《替嫁毒妃不好惹》 第1章 重生归来 “我且告诉你,这婚你就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谢韫欢神识刚刚清醒了些许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掌掴至脸侧,她一时没有防备,重重的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 她不是被仇家埋伏,死在城郊的路上了吗? “哐当。”摔门声起,大片大片的记忆进入她的脑中。 原身是相府养女谢韫欢,方才立在她面前的是大夫人谢韩氏。 十五年前谢韩氏嫁入相符三年未有一子,老夫人风烛残年,唯一的心愿便是谢家香火能够延续下去。 谢玄武跑遍了城内的慈幼庵,可刚出襁褓的只有谢韫欢这么一个女婴,无奈之下也就领养入了谢家。 可谁知刚入谢家,谢韩氏的腹中便有了动静,她在谢家也成了边缘人物。 一个月前谢玄武在不慎冒犯了皇后娘娘的爱宠花狸,皇后娘娘大怒,劝说皇上将谢绾绾赐给天煞孤星的四王爷萧绝。 一封圣旨落入谢家,谢绾绾避无可避,整日哭哭啼啼,看得谢韩氏心疼不已。 总归是谢家女儿,皇后娘娘宴会之上也并未说个清楚明白,谢韩氏便撺辍着谢玄武一起打马虎眼。 整整两天,断水断粮。 谢韫欢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顶点,她艰难的支起身子,虚弱的爬向门边。 “我嫁。” 谢韫欢终于松口,谢家立刻张罗着婚嫁事宜,她的院子一并改善了不少,丫鬟也连着配了个称心的。 谁都心知肚明,嫁入四王爷府,便相当于入了棺材。 谢韫欢勾了勾唇角,谢家生怕她坚持不到四王爷府,这些日子紧着好的补,丝毫不考虑她受不受得住。 好在她上一世是21世纪最负盛名的天才特工神医,才勉强给这具身体续了一命。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世,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谢韫欢摸索着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镯子,感受着内里依旧完好无损的医疗系统,勾唇一笑。 吉日已到,十里红妆,礼乐和鸣。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谢家一直延伸至城北荣恩寺。 按照司命的说法,天煞孤星婚嫁应在荣恩寺停留一晚,如若活,那便是适配,嫁进来是可以旺夫的。 反之,则不配。 谢韫欢靠在榻上假寐,听着喜娘这番说辞,心里立刻有了定夺。 什么狗屁的天煞孤星,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唬人的把戏。 轿子晃晃悠悠,这具身子又太过虚弱,行至一半,谢韫欢居然睡了过去。 突然间,腕上的镯子泛着淡淡的红光,逐渐收紧。 谢韫欢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起,她警惕的望向四周。 漫天杀意袭来,谢韫欢又惊又喜。 上一世组织为了提升她的办事效率,派出了众多专家,致力于将她打造恐怖的特工机器。 现如今医疗空间已经极度智能,居然可以感受到任何对她有威胁的事物。 生杀场上哪里容她过多思考,谢韫欢手指一动,细长的银针便出现在了掌心。 这银针上淬了现代毒素,只要有人敢来动她,那定是死路一条。 凛冽的寒风中,突然间传来几声骇人的哭嚎,谢韫欢眉目紧锁。 他们来了。 跪坐在地上的喜娘和众人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大声叫喊着四下散去,根本无人顾忌谢韫欢的死活。 “王妃正在轿中,壮士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杀我,不要杀……” 轿夫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着,颤抖着指着轿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刀剑抹了脖子。 鲜血溅在窗帷之上,谢韫欢盯着那一抹深红,心头泛起一抹冷意。 “未过门的,也配称之为王妃?” 蒙面黑衣人嗤笑,然而向来谨慎行事的他却察觉出了一丝古怪。 寻常女子,遇到这种厮杀的场面,居然还能够稳稳的坐在轿子内。 一定有诈! 黑衣人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立刻四散开来,紧紧围住轿子,手中的佩刀缓缓靠近帘子。 “唰——” 帘子被领头那人猛地划断,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轿内却是空无一人! 突然间,周遭漫起一股刺鼻的烟雾。 “不好,是毒气!” 黑衣人立刻用袖子掩住口鼻,迅速后退开来。 然而为时已晚,几根银针从轿内飞出,正中几人眉心之处。 黑衣人一顿,即刻便从口中迸出大股的鲜血来。 不过一刻钟,谢韫欢从轿顶跃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白灰:“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对本姑奶奶动手?” 痴心妄想。 风声已停,她安然的返回轿内,突然听得树梢处传来一声断枝轻响。 “什么人?”谢韫欢冷眼看去,只见一玄色身影,她射出银针,只见那人身子一僵,动作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管他是谁,谢韫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中了她的银毒还想要活命,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她便折返入了轿内,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美梦去了。 翌日。 轿外传来阵阵喧闹,谢韫欢伸了个懒腰,刚想起身,便听得一粉头白面的公公捏着尖细的声音说道:“哎哟哟,这荣恩寺横尸遍地,想必谢小姐也已经……” 公公声音逐渐转小,面上假模假式的显出几分哀色来。 谢韫欢透过窗帷向外看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她那假惺惺的爹娘来。 二人连样子也不做,面上尽是庆幸之色。 呵。 谢韫欢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原身残存的对亲情的渴望揪的她心疼。 谢韫欢,你看好了,这就是你唯唯诺诺一生想要讨好的亲人,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你的。 胸口郁结着的情绪越来越强烈,片刻,突然间转换为饱含血泪的一句话:“帮我报仇!” 胸腔内的疼痛终于疏解,一双白净不含血色的手突然间上前,想要拨开帷幕一探究竟。 沾染了血液的窗帷被拨开,苏公公例行公事的看去,恰好对上谢韫欢眼底讥讽的笑意。 “鬼啊!” 苏公公后退几步,不小心被地上的横尸绊住,狼狈的在地上挣扎着。 “怎么会有人能够活着从荣恩寺出来,这是鬼,这里面的人是鬼啊!” 不止苏公公,在场也有不少的人看到了谢韫欢那张阴森的脸,他们背后泛起一丝寒意,也学着苏公公的样子后退了几步。 第2章 再入危机 “大胆!” 谢韫欢款款下轿,厉声问道:“苏公公这是不相信四王爷命中的姻缘了?” 刚刚谢韫欢浸在一片阴凉之地,一张小脸衬得惨白至极,而现在立在光亮之地,倒是有了几丝活人的气息,刚刚四下散开的人群也消了几分怯意。 尤其是谢相和谢韩氏二人,面上的表情更可谓是精彩绝伦。 “王妃娘娘恕罪,小的见这荣恩寺血流成河,一时糊涂才说错了话,还请王妃娘娘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苏公公在深宫内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自己的失态,立刻跪倒在地请罪。 他是宫里的人,谢韫欢不想多生事端,挥挥手表示无碍。 四王爷府。 “什么?她活着出来了?”太妃跪坐在佛龛前,听着丫鬟雅芝的汇报,面上是满满的震惊。 愣了一瞬,太妃李氏立刻在佛前拜了三拜。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给萧绝谋过几个适龄的女子,然而她们福薄,无一例外都没有挨过荣恩寺大劫。 甚至还因为此,更是加深了四王爷天煞孤星的名号。 久而久之,太妃已经不对此抱有希望了,就连这次也声称见不了血腥,逼入祠堂内祈福。 “千真万确,娘娘,我亲眼目睹,轿夫和喜娘无一幸免,可那谢家的女儿衣着打扮却未有丝毫的损伤。”雅芝点头,强调谢韫欢的与众不同。 “菩萨保佑,我老四也终于要有婚配了。”太妃开心的将手中的佛珠贴至胸口。 正欢喜时,门房突然传来消息,告知谢家小姐马上到。 “快,去喊绝儿。”太妃立刻派人去喊萧绝,又理了理自己的妆发,立在门前等待着谢韫欢。 民间盛传四王爷命里将会孤独终老,乍一听闻雪姑娘安然无恙的从荣恩寺出来,都觉得惊奇,他们跑至朱雀大街,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谢绾绾,也混在人群里,看着原本这些原本属于她的荣耀。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出于替嫁一事,谢绾绾这辈子怕是再也进不了皇家了。 早知道这荣恩寺就是个幌子,她还不如自己嫁进去,虽然四王爷不受宠,但有太妃庇佑,也足以享用一世荣华。 思及此处,谢绾绾咬牙,给候在一旁的门房递了个眼色。 镯子收紧,谢韫欢隔着红绸,扫视了一圈人群,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满脸嫉恨的谢绾绾。 谢韫欢勾了勾唇角,来到太妃面前福了福身,同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遭一切可疑的动静。 荣恩寺见了血腥,想要入四王爷府,还需要再跨一个装满炭火的火盆。 谢韫欢的视线移至火盆上方,镯子更是紧了几分。 原来是在这里动了手脚。 谢韫欢看向一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的门房,已经有了定夺。 眼珠一转,谢韫欢不动声色的从指尖弹出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虽然不能够致命,但上面淬了曼陀罗花汁,剂量不多,但足以让人致幻。 果不其然,就在谢韫欢抬脚即将踏过火盆之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慢着!” 谢韫欢停下动作,这声音熟悉到就算她不转身,也认得出来是谢绾绾的声音。 上钩了。 “我才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王妃!太妃娘娘,请您明查。”谢绾绾趔趔趄趄的来到四王爷府门前,指着谢韫欢吼道。 太妃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谢家女儿她是见过的,这个谢绾绾的确是谢家唯一的女儿,那么现在门前的这位…… “哪里来的丫头,这般没有礼数?” 太妃冷声,足足让谢绾绾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太妃明明见过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谢韫欢便是冒牌货? 可现在太妃这般厉色,分明是对自己所说。 谢韩氏和谢玄武已经候在了四王爷府,突然不见了谢绾绾的身影,又听闻谢绾绾在府前闹事这一新闻,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了过去。 谢绾绾这时满心只有四王爷府的荣华富贵,静了静,她突然向谢韫欢扑过去,取下她头上的红绸。 “太妃娘娘,这不过是我谢家养女,为了嫁入四王爷府不择手段,不惜顶替我这个货真价实的谢家女儿!” “嘶——” 在场登时爆发出许多吸气声。 他们惊讶的不是谢韫欢的手段,而是区区谢家养女,竟然比有盛京第一美女之称的谢绾绾还要美上千万倍,一颦一笑间,糅合了魅惑与清纯两种风情。 “胡闹!”谢玄武呵斥道。 “爹爹!”谢绾绾迷惑的看着从府内走出来的谢玄武,被曼陀罗花汁侵入的大脑一时转不过来,唯一一种可能便是她已经嫁入了四王府内了。 想到这里,谢绾绾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高高兴兴的跨过火盆就要去找谢玄武。 谁知,就在她迈步的那一瞬间,火盆突然炸响,窜天的火苗从盆中冒出,一瞬间便点燃了谢绾绾身上的衣物。 火舌从裙角一直蔓延至大腿外侧,谢绾绾不住的后退,好在谢韫欢及时的拉住谢绾绾的胳膊,将她放倒在地,向右侧一推,才止住了火势。 此刻的谢绾绾头发散乱,衣裙被烧,银针早早就在动乱中被谢韫欢取了下来。 经受了这一番刺激,谢绾绾才逐渐转醒,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百姓对她指指点点,刚想要站起来,便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只能够继续匍匐在地,狼狈的瞪着谢韫欢。 那火盆分明是她送给谢韫欢的大礼,怎么反倒算计在了她的身上? 一定是她,又搞了什么手脚! 谢绾绾的眼神恍若要将谢韫欢生吃了一般,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妃发黑的面色。 “够了!”太妃看向谢玄武,又看向仍旧在不断炸响的火盆,上前一步面向百姓道。 “大家也都看到了,谢家养女谢韫欢在荣恩寺一夜平安,然而声称谢家独女的谢绾绾跨个火盆也能引此风波。” “看在今日韫欢进门,哀家也就不与你们谢家计较那么多,只是今日这酒席,依哀家之见也就这么算了吧。” 太妃说罢,便宣门房再端来一个火盆,亲手将红绸为谢韫欢披上。 第3章 恍然大悟 位于朱雀大街正中心的四王爷府聚了一众百姓,众目睽睽之下,谢韫欢跨过火盆,那跳跃的火舌听话的拂过谢韫欢的鞋底,乖顺极了。 “王妃娘娘果真是天选之人!” “王妃娘娘福星高照,殿下与王妃娘娘定能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祝福语此起彼伏的响起,太妃的面色这才好了不少。 “将王妃带入王爷的房间内。” “是。” 随着四王爷府门的落下,今天这场闹剧才算是告了尾声。 在朱雀大街的拐角之处,高耸的望火楼之上,一玄色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的观察着四王爷府的动静。 男人剑眉星目,容貌俊美,锋利的下颌线刀削一般,一双鹰眸紧紧盯着谢韫欢清瘦的身影。 “这个女人,不简单。” 将夜。 谢韫欢靠在榻上,昏昏欲睡。 头顶上的凤冠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一想到她还要这样坚持一个时辰,谢韫欢便有些泄气。 左右四王爷现在也不会来,她不如就先松口气。 想到这里,谢韫欢便摘下了凤冠,室外突然传来一丝波动,谢韫欢神经高度紧绷,摸索着腕上的镯子,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外面的动荡不是冲她而来? 正愣神之时,一道犀利的寒光穿过屏风,直直对她而来。 现下哪怕并未有人对她动了杀心 可多年执行任务而来的机敏还是让谢韫欢向后避让一番。 刀剑收鞘,来人一身墨袍,刀柄重重的击在地板之上。 “说吧,你是什么人。” 萧绝面如寒冰,试探结果果然如他所想一般,谢家养女,实非常人。 直至这时,谢韫欢的手腕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谢韫欢蹙眉,突然嗅到毒素的味道。 她从小嗅觉便异常灵敏,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组织选中着重培养,好在这番穿越,她的那些本领都还存在。 谢韫欢对这个味道熟悉无比,眨眼间便辨认是那日荣恩寺她对那个玄色身影下的蒲毒。 他就是那个玄色身影? “那天在荣恩寺,你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吗?”谢韫欢反问。 萧绝眸底划过一丝惊讶,那日他极力隐藏自己的行踪,没想到这不过一眼,便被谢韫欢认了出来。 谢韫欢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暗暗长舒一口气,看着萧绝略微有些僵硬的右腿,挑眉问道:“王爷腿伤可有大碍,是否需要我这个毒医帮你瞧上一瞧?” 武功高强又能够随意出入戒备森严的四王爷府,身中蒲毒偏偏选在这么一个铤而走险的时间段,不是四王爷还能是谁? 萧绝一顿,心知她已经了然了一切。 他今日前来,就没有想要隐瞒谢韫欢的意思,并且,这样精准和狠辣的毒术,也正好是他所稀缺的人才。 他自然的将腿伸展开来,放在谢韫欢面前。 “王爷,不急。”谢韫欢浅笑,她正愁在萧绝这里拿不到筹码,这就送上门来了。 天煞孤星这个名头既然被她打破,那么一心想要维系天煞孤星名头的那人,不日之后还是会奔她而来。 更何况她谢家平平无奇的养女,在今日害得谢家那般出丑,以后的日子定是不会好过。 萧绝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她势必是要在他这里讨些好处的。 谢韫欢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要我为王爷医治这蒲毒也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话音刚落,谢韫欢脖颈立刻加了一层束缚,萧绝的手不断收紧,谢韫欢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腕隐隐作痛,萧绝动了杀心! “就凭你,也配跟本王谈条件?” “这蒲毒……只有我才能解,王爷杀了我,不出五日,便会……暴毙身亡。”谢韫欢艰难的说出这段话来,面色涨红,生命一点点从身体剥离。 “你胆敢威胁本王?”萧绝双眸微眯,在谢韫欢即将断气的前一刻,还是松开了手。 脱手的一瞬间,谢韫欢不住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赌对了。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谢韫欢才堪堪缓解过来,她饮下面前的杯茗,清了清嗓子:“我不敢威胁王爷,可我形单影只,总是要为自己着想一番的。” “你想要什么?”萧绝面上尽是憎恶,就连眼神也不愿意给谢韫欢一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见萧绝松口,谢韫欢立刻说出自己的需求:“我要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来做我的婢女。” “明日。”萧绝应下。 谢韫欢这才赔着笑,脱下萧绝的鞋袜,露出那日被银针刺入的伤口。 银针已经被人拔了出来,伤口处有用药的痕迹,想必是找遍了名医也未有法子,瘀血现已肿胀至拳头大小,整条腿都泛着黑紫色,只能够靠封住腿部血脉来防止扩散。 蒲毒毒发之时全身溃烂,疼痛难忍,萧绝能从昨天一直坚持到现在,甚至还不影响走路,谢韫欢心下已然泛起一丝敬佩。 来不及多想,谢韫欢拿过他手边的短刀,在火上灼烧一遍,低声提醒:“忍着。” 她划过脓包,从袖袋内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沾取瘀血,又在其幽冥、虞安、赤羽三处穴位施以银针,逼出毒素。 谢韫欢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昏暗的烛光下,萧绝盯着她认真的神情,原本烦躁的心绪突然间静了下来。 “谢家养女,从小被养在柴房,并未有机会接触郎中,你究竟是谁?”回想起今日长风汇报的内容,萧绝问道。 谢韫欢的动作一顿,并未抬眸:“既是养女,又会有何人在意我的死活,明面上我居于柴房,可谁又关心我在柴房里做些什么?” 萧绝静静的盯着摇曳的烛火,沉默不语。 包扎完毕,谢韫欢将手帕和银针收起来,好整以暇的理了下妆发:“蒲毒已清,王爷,你已经没有大碍了。” “你可以出去了。”腿部的压迫感果然已经消失,萧清起身,招呼侍卫,“来人,将王妃带出去。” “这深更半夜的,我不在房间睡觉去哪?”侍卫立刻出现,谢韫欢满腹疑问,还是被推了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 谢韫欢咬牙,被带至一处院落之中。 第4章 面纱夏的惊艳 四王爷武功高强不近女色,数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求来的这一道圣旨,恐怕就算五年十年之后也未必会动娶妻的心思。 谢韫欢从太妃处请安回来,摸索着下巴,看着面前立着的两个婢女。 这些都是萧绝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他倒是爽快,两个说给就给。 长风冷笑,把人带给谢韫欢后就去找了萧绝请命。 不过上午,谢韫欢便摸清楚了两个婢女的性子。 春梅武功高强,性子急躁好动,而夏荷虽然武功稍逊,可心思沉稳周到。 二人虽然一直在王爷手下,可从未见过王爷,谢韫欢听了这话,总算是放心了些。 过几天便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会,谢韫欢拿上几张银票,带着两个丫鬟去了玄武大街。 玄武大街是盛京城内最繁华的地带,消息自然也最灵通。 谢韫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门口叫卖的小厮,玄武大街人流量大,工钱自然给的也高,在场的小厮哪个不是卖力的拉客,偏偏只有一家胭脂铺,门可罗雀,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谢韫欢觉得好奇,抬腿便要进去,突然被旁边的人拦了去。 “这位小娘子可是第一次来玄武大街?沉香阁可不是什么好铺子,想要买胭脂,还不如去对面的碧湘楼。” “碧湘楼?”谢韫欢顺着那人的指尖看去,斜对不远处正立着碧湘楼的招牌,看得出生意火爆,客人多的快要挤破了门槛。 “胡说什么?我们沉香阁怎么就不是好铺子了?”正说话时,内里走过来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举着碗口粗的棍子,劈头就要打过来。 王五见识不妙,立刻后退了几步,高声道:“谁不知道你们沉香阁采用劣质香料,上次那批货烂了多少姑娘的脸?有胆子做还没胆子让人说了?” “你莫要血口喷人!”掌柜更是气急,手中棍子挥舞的更甚,却不想他这样偏激,更是引发了众人的怒火。 一个姑娘猛地拉下脸上的面纱,露出满脸可怖的红疹:“钱掌柜,我你应该不陌生吧?” 姑娘的声音虽轻,却好似惊雷一般。 钱掌柜脸色一白,周遭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拿过手边的东西丢在他的身上。 “让一个姑娘家破相,也好意思说王五血口喷人?” “为了做生意连脸面也顾不上了?” “……” 混乱中,一双手扣住钱掌柜的肩膀,将他拉至了沉香阁内。 春梅将门栓紧,夺过钱掌柜手中的棍子,与夏荷一左一右立在钱掌柜身边。 “你是何人?”钱掌柜怒气未减,被春梅夏荷牢牢束缚住了手脚,“你这是绑架,我可以报官的!” 谢韫欢刚要作答,突然间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股味道混合在香料之中,不仅使上好的香料闻起来像劣质产品,甚至还能够让人食欲不振,神经紧张。 看着钱掌柜这副面色蜡黄的模样,应该便是深受其害。 谢韫欢循着气味走去,正是一盒刚刚启封的胭脂。 “这胭脂有毒。” 钱掌柜挣扎的动作顿住。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可是作坊里面都是些可靠的兄弟,再加上他也找了几个郎中来看,都说是香料太过劣质的问题。 可他的选品,向来都是要比碧湘楼高上一等的物件! 钱掌柜神色激动,谢韫欢抬手,让春梅和夏荷二人放了他去。 得了自由,钱掌柜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谢韫欢面前:“小娘子可有何见解?” 谢韫欢不慌不忙的晃晃镯子,从袖袋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挑起一些胭脂,放在手帕正中轻轻的碾着。 不消片刻,这胭脂便化作了一小摊黑色的水,细细嗅来,还隐隐可辨一股恶臭。 “钱掌柜,这便是能够使人破相的常毒。”谢韫欢将手帕放在钱掌柜面前,供他查看。 可真有此事! 钱掌柜震惊的看着谢韫欢,片刻后,面上又覆上一层灰败:“可有谁能够相信这毒不是我自己所下?沉香阁的招牌已经砸了,扶不起来了。” “钱掌柜,你可要仔细想想接手这一香料的都有谁?”谢韫欢胸有成竹端起桌子上的茶茗,给自己斟上一杯。 “小娘子可有妙招?”钱掌柜福身,他碌碌半生,沉香阁就是他的全部,如果沉香阁能够洗清冤屈,他宁愿为小娘子做牛做马。 “钱掌柜,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这个道理。”谢韫欢眼中透出精明的光。 “只要我钱某给的起,小娘子但说无妨。” “好,钱掌柜也是爽快人。”谢韫欢环顾了眼四周,“我要你这一整个沉香阁。” 钱掌柜顿住。 “我不急,钱掌柜,我给你三日思考的时间。”谢韫欢起身,带着春梅夏荷就要离开。 即将踏出店面的那一刻,钱掌柜突然叫住三人:“小娘子,我答应。” “只是钱某半辈子都在为沉香阁奔波,可否……”钱掌柜咬牙。 “无妨,钱掌柜,沉香阁还是由你主事。”谢韫欢回到主位,“但我需要你为我在盛京做一个情报网。” 谢韫欢说这话之前有着自己充分的考量,钱掌柜既然能够为了这一沉香阁的名誉献出一切,定然是一位忠贞之士。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韫欢转动着腕上的镯子,向钱掌柜坦白:“钱掌柜,我便是昨日嫁入四王爷府的四王妃。” 钱掌柜猛地抬头,方才他就感觉谢韫欢熟悉的要命,原来她便是四王妃! “既然王妃信任钱某,那钱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钱掌柜转身,便要去拿市契。 “不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午时我会让我的丫鬟在此处来取。”谢韫欢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向钱老板允诺“十日之内,我定会还沉香阁一个清白。” “王妃乃祥瑞之人,王妃所言钱某但信不疑。”钱掌柜叩首,恭送谢韫欢离去。 为了不惹人怀疑,出了沉香阁后,谢韫欢又辗转去了锦绣庄内,选了几匹上好的素色布匹。 书房。 “王妃今日去了那玄武大街的沉香阁中,却并未购买任何胭脂。”长风单膝跪地,恭敬的汇报着。 萧绝批阅文书的手指顿住:“没有购买任何东西?沉香阁可有异常?” “沉香阁内的胭脂出了问题,使用者面生红疹难以消退,很少有姑娘愿意买沉香阁的胭脂。” 萧绝摩挲着公文上的秘字:“继续盯着她。” 第5章 暗藏危机 清云院内,谢韫欢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这具身体当真是弱的很,只是走了几步路,就疲惫成了这样。 “奴婢给你烧些热水过来。”面色清秀的小丫鬟躬身问她。 手腕突然收紧了一下。 谢韫欢抬眼,只觉得这小丫鬟面熟的很。 “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剪枝,您当初在丞相府的那段日子,可都是奴婢照料着的。”剪枝提醒道。 经剪枝这么一提醒,谢韫欢果真想起来当初定下婚约之时,谢家以为她是将死之人,什么体面的物件都给她配了上。 其中,就包括这个丫鬟。 当初在谢家的时候这个丫鬟就喜欢三天两头跑进谢绾绾和谢韩氏的院中,现在入了王爷府,还想干这些吃里扒外的事情。 谢韫欢与夏荷交换了一个眼神:“你去吧。” 夏荷会意,在剪枝出去不久之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谢韫欢打开手帕,常毒虽然容易解开,可这药中有一味药引子却并不好找。 更何况当初钱掌柜售卖了的是整整一批胭脂。 “春梅,你知道哪里有卖地火这一味药材的吗?”谢韫欢看向春梅。 春梅拧眉:“奴婢当初在王爷麾下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一药材,说是当今圣上急火攻心,命王爷去找寻这一药材。” 急火攻心?地火什么时候能治急火攻心了? 谢韫欢冷笑,地火这一药材呈热性,怎么能指望一团火去灭另一团火? 只怕圣上想要的,是将王爷置身于地火所在的陡峭地势。 司南国有律法规定,王爷若是死了,她这个王妃也必须陪葬。 谢韫欢垂于身侧的手渐渐收紧,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正说话间,夏荷便走了进来,俯身在谢韫欢的耳边说道:“奴婢看见剪枝刚刚在向热水里倒些白色的粉末。” 白色的粉末?谢韫欢双眸微眯,见剪枝端着热水走过来,细细的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 在热水中药物散发的快,味道也容易传出来。 虽然这一药物味道薄弱,可谢韫欢还是能够细细分辨出来一丝甘甜。 菟丝散。 谢韫欢眸中划过一丝狠意。 菟丝散常下于热水之中,起先不觉,直到菟丝散渗入肌肤之时,皮肤溃烂奇痒无比,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春梅,你去把我放在院中的话本子拿过来。”谢韫欢捏了捏肩膀,暗暗对春梅做了个手势。 “是。”春梅颔首,直直的走向门边,在路过剪枝的时候身子一斜,撞在了剪枝身上。 剪枝正捧着热水,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脚下,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撞,手上的热水全都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啊!” 清云院中传出一声惨叫来。 “大胆奴才,一盆热水都端不稳,若是冒犯了王妃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春梅一声厉呵,踢在剪枝的腿窝之处。 剪枝腿上失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上还在不停的抹着自己的脸。 春梅见她想跑,马上揪着她的领子,不让她动弹分毫。 “我的脸,我的脸,谢韫欢你莫要欺人太甚!”面上的灼热慢慢褪去,只能够感觉到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剪枝心里咯噔一下,极力的控制自己上去抓挠。 此时的她跪坐在室内,面上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发狠了的瞪着谢韫欢。 “你的脸?”谢韫欢冷笑,“莫不是这热水里掺了什么东西?让你这般失态,着急去洗连我这个王妃都怠慢了!” 被说中了心事的剪枝眼神躲闪,回想起谢绾绾允诺她的荣华富贵,又立刻咬牙:“自然是没有的,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我,可有想过谢小姐和大夫人不会放过你?” “一个奴婢而已,我现在可是四王妃。”谢韫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这里是四王爷府,没有我的话,她们如何来救你?” 剪枝愣住,可面上实在是瘙痒难耐,她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 谁知面上的瘙痒并未得到缓解,剪枝控制不住的,再次伸出手来抓挠一番。 很快,脸上便因为抓挠血肉模糊。 谢韫欢佯装大惊失色的模样,大惊失色的捂住嘴巴:“来人,将她带下去。” 太妃这几日害头疼,找了几个郎中来看都无济于事,现今遇到了一个毒医,开了两幅药之后果真好了不少。 送毒医离开之时,二人经过清云院,正好听得里面传来的一声尖叫。 她和毒医对视一眼,讪讪的笑笑,进了这清云院中。 入眼便是一个不停挠着脸皮的丫鬟被拖下去,她皱了皱眉头:“慢着。” 毒医眉头紧锁,看了眼热水,又看了一眼丫鬟的面皮。 作为好不容易得到荣恩寺认可的王妃,太妃对她自然是客气的很,看向谢韫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参见母妃。”谢韫欢福身,“这丫鬟没有端好热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媳妇见她行为反常,刚想审问几句,谁知她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太妃刚刚过来之时,也听到了她所说的那句“谢家小姐和大夫人”,自然是厌恶的很,恰巧毒医就在,她抬了抬下巴,让毒医前去看看。 毒医一早就看出来这是菟丝散,然而太妃令下,他作势看了看,顺势打量了一番谢韫欢后福身:“太妃娘娘,这水中的确有毒。” “哦?”太妃扬眉,“大胆刁奴,你可知谋害王妃该当何罪?” 见事情败露,剪枝突然顿住,从口中吐出大股的鲜血来。 “她在咬舌!”谢韫欢上前,然而已经为时已晚,剪枝的眼中已经失了神采,重重的摔在地上。 太妃不愿见血腥,连忙招呼了人将她拖了下去,随后安抚的握住谢韫欢的手:“我都听见了,既然谢家敢对你下手,为娘定要讨她们个说法。” 指尖微动时,谢韫欢突然嗅到一股特殊的味道,来源便是太妃手上的扳指。 谢韫欢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打量她的毒医,手腕并未发现异常,也仅仅只是存了个心眼:“好。” 第6章 旺夫 太妃走后,谢韫欢的院子内又重归一片平静。 “娘娘,奴婢再给您烧一壶热水来。”夏荷福了福身,拉着春梅走开。 二人刚走不久,便见萧绝一身寒气,泛着冷光的战甲还未褪去,就径直的来到了她的院中。 萧绝今日出行任务归来,院中的动静也有所耳闻,正逢皇上令他外出搜寻地火,回想起谢韫欢这一手不可小觑的医术,推开了这一处小院的门。 “王爷来了。”谢韫欢猜到了萧绝的用意,她盘算着这次能够从萧绝身上拿来多少的油水,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嗯。”萧绝颔首,“你可知地火这味药材?” “地火?”谢韫欢假意皱眉,“地火生长于悬崖峭壁之间,性炎热,王爷怎么会去寻找这味药材?” 性炎热三字被谢韫欢抬高了音调,萧绝神色微动,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谢韫欢,并未在她的脸上看到有丝毫的破绽,片刻,心中已经有了掂量。 “是啊。”谢韫欢点点头,“我之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地火难以采摘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它与一种名叫断肠草的植物酷似,无数前辈疏忽于此,葬身在万丈深渊内。” 断肠草。 萧绝摸索着下巴,断肠草和地火稀有的宛若传说一般,他已经找了几天,谢韫欢是唯一一个知道地火所在的人。 皇命在即,也只能够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既然如此,你收拾一下,即刻……”萧绝看着谢韫欢眉眼间的疲色,顿了顿,突然间改了口,“明日随我去云州城。” 目的达到,谢韫欢显得有些雀跃:“是。” 出了王妃院中,长风憋了一路,终于倒了出来。 “王爷,这荣恩寺认定的人果然是个能够旺夫的。”长风回想起刚刚谢韫欢见到萧绝时候的模样,“一般女子听闻险事都唯恐避之不及,但偏偏王妃娘娘却开心的很,想来是在闺中就已经倾慕您已久了。” 萧绝神色未变,他负手而立,看向西南方向:“潮州那边的动静如何?” 潮州乃军事重地,常年战乱,灾害频频,前些年有萧绝镇守,屡战屡胜,在民间有极高的威望。 近些日子皇上称其战功赫赫,召至盛京,登时便将潮州给了二皇子萧成杉。 潮州百姓信任他,潮州将士敬重他。 更何况潮州城内还有大批的资源,萧绝哪怕现在身在盛京,还是密切关注着潮州的近况。 因此,长风立刻敛了笑脸:“二皇子殿下开始了全城搜捕,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二皇子性格唯诺,如果不是皇上的授意,不可能会这么大费周章。 又是皇上。 萧绝捏了捏眉心:“明日你命文将军带着一批人马,乔装成过路的商贩,去潮州城内接应,有什么变故马上向我汇报。” “是。” 王妃院内的灯光已经灭了,萧绝静静的看着,若有所思。 翌日。 萧绝说到做到,天才刚亮就已经来到了谢韫欢院中,今日的他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束脚服,他将另一套衣服递给夏荷,让她给谢韫欢送过去。 今天要去的地方可是万丈悬崖,若是再身着长袍,势必是要拖后腿的。 谢韫欢也不矫情,将头发紧紧挽起,转动了下腕上的镯子,一身劲装的出现在萧绝面前。 萧绝眸色一沉,愣了些许,突然伸手揽住谢韫欢的腰肢,一把将她提起,放在马背之上。 谢韫欢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贴上了一个男人紧实的胸膛。 “坐好了。”萧绝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其实她是会骑马的…… 身子僵了僵,谢韫欢还是没敢说出口。 说是云州城,倒也不对。 云州城群山环绕,在盛京前往云州的必经之路上,便有这么一处峭壁。 好马一日可行三百里,过了不到半日,谢韫欢便已经依稀可见连接峭壁的一处木桥了。 腕上的镯子一紧,谢韫欢下意识的看向四周。 她悄悄拉了拉萧绝的袖子:“有埋伏。”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箭流便向二人射来,谢韫欢下意识的闭紧双眼,耳边只能够听到一阵犀利的兵器碰撞声。 她试探性的看去,一批暗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阵银光闪过,地上便积了厚厚一层的三角箭。 “杀。” 萧绝面若寒冰,股掌之间便是这数十人的生杀大权。 谢韫欢生前见多了这种场面,如今也未有任何不适,甚至她还听到了不远处黑衣人施号发令的声音。 “拖住,你们几个,跟我去刺杀四王爷。” 异常熟悉的声音,谢韫欢脑海中猛地闪过荣恩寺的场景。 这是同一批人? 她转了转镯子,白色的毒药粉末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萧绝并未在此过多的浪费时间,他身子一转,策马来到了悬崖前方。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谢韫欢回眸,面前正围着五个黑衣人。 为首的那个转动着手中的长剑,寒光映在萧绝脸上。 “王爷,这是你自找死路。” 说罢,五人长剑一指,直奔二人而来。 萧绝长臂一揽,脚尖一点,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凄厉的嘶鸣只响了半句,谢韫欢向下看去,只见那匹壮硕的骏马死于乱剑之中,森森白骨隐隐可见。 这批人是真的下了死手的,见萧绝带着谢韫欢离开,立刻跟在萧绝身后,追了上来。 是时候了! 谢韫欢看着发力的五人,微微勾唇,手中的毒药一扬,几人猝不及防的,这些毒药便入了眼睛,进了鼻腔。 几乎是一时间,这些黑衣人痛苦的将剑扔下,跪在地上,发了狠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二人缓缓落地,谢韫欢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长舒一口气。 “今日之事,本王必有重谢。” 萧绝的声音不再如同往日一般冰冷,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慢慢的来到几人面前。 谢韫欢用的可是最烈的毒药,这些人只要沾了,不论份量,之后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腕上的手镯还在不断收紧,勒得她生疼。 她垂眸探究的看去,只见镯子发出微微的红光。 谢韫欢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的看向萧绝:“王爷,小心!” 第7章 危机四起 剑光闪过,听到谢韫欢的提醒,萧绝侧身,可胳膊还是被冷剑划了一刀。 “王妃娘娘,你觉得吃过一次的亏,我还会吃第二次吗?” 黑衣人翻身而起,捏紧手中的匕首,手段狠辣,招招都是能够要人命的刀法。 萧绝拔剑而起,他习武多年武功高强,尽管一只手负伤,也能够轻松的应对此人。 “呵。” 萧绝冷笑,长剑一挑,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便脱离了黑衣人的掌控,直插在一旁的石缝之中。 现今他手无寸铁,萧绝想要杀他无异于瓮中捉鳖。 “说出你的主,可饶你不死。”萧绝横剑放在黑衣人脖颈之处,压紧,逼问道。 黑色的布料被划破,鲜红的血液涌出,黑衣人立刻怂了胆子,他双手举高,哆嗦着说道:“我都说,我都说。” 萧绝眼中划过一丝轻蔑。 却不想黑衣人突然向后躲过了萧绝的剑,他脚下轻点,猛地冲谢韫欢而来。 谢韫欢下意识的躲避,不慎踩到松软的土块,脚下一滑,直直的砸向万丈深渊。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划过,谢韫欢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流,只能够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命足够大。 腰间突然间多了一只手,谢韫欢条件反射的看去。 是萧绝! 谢韫欢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当初在组织里,所有人都向她灌输必要时可以做出牺牲的观念。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舍身救她。 只见萧绝猛地提起手中的剑,狠狠地插入峭壁之中。 一阵带着火花的摩擦过后,二人终于勉强的挂在这把剑上。 入目一片火红的生势,谢韫顾不得儿女情长,她心下一喜,紧紧的抱着萧绝的腰,打量着面前这片长势大好的地火丛。 “王爷,是地火!” 谢韫欢抬头,却见萧绝面色苍白,皱紧了眉头,就连手中的剑也有隐隐松动的趋势。 谢韫欢目光转移至萧绝胳膊上还在不断向外涌出血液的伤口,心口一紧,给他撒了一把止血的粉末。 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谢韫欢闭上双眼,努力的催动着医疗空间,尽可能的将这些地火收入医疗空间内部。 剑猛地下滑,谢韫欢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绪受到外界的影响,终于在二人滑落之前,将这些地火采集完毕。 萧绝的披风随风扬起,谢韫欢用力拉过来,将两个角紧紧握在手中,组成一个小型的降落伞。 下降的速度和缓了些许,眼看就要砸入水面,谢韫欢抱着萧绝一转,让自己垫在他的下方。 “砰——” 河面发出巨大的声音,惊起林中不少飞鸟。 谢韫欢背后一痛,刺骨的江水不住的漫入她的身子,耳朵,眼睛。 她挣扎着钻出水面,深呼吸,手上始终紧紧拉着萧绝的胳膊。 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过去,她不能睡,必须要将萧绝带至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漂泊了多久,河面逐渐广阔,水流也慢慢变的平静了些许。 谢韫欢费劲力气的将萧绝带至浅水处,在触及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紧紧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得救了。 一时间,谢韫欢眼前一黑,砸在萧绝的胸膛上。 深夜。 萧绝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他动了动手指,被河水泡的发白的伤口早就已经止住了血势,上面还有些黄色粉末的痕迹。 萧绝回想起峭壁之中,谢韫欢撒在他胳膊上的那把药。 他轻轻动了动胳膊,浑身发烫的谢韫欢便滑了下来,她面色涨红,口中还在呢喃着什么话。 看样子是发烧了。 萧绝掏出怀中的火折子。 好在火折子用油纸包装着,还能使用,萧绝捡来一堆枯叶,还有一些干柴,堆在河边,生了一堆火来。 他小心翼翼的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又根据多次行军以来的经验,给谢韫欢找了些草药来。 谢家养女,向来胆小怯懦,而眼前此女胆识过人,毒术高超。 萧绝眼眸微眯,一个人可能有两副面孔吗? “王爷,王爷快跑。” 谢韫欢皱着眉头,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凶险的场景,她手指颤抖着,不停的叫着萧绝。 萧绝看了她半晌,慢慢的,试探着将手放在谢韫欢手边。 感受到萧绝的气息,谢韫欢立刻紧紧的抓着这一双手:“王爷,我带你离开。” 萧绝身子一僵,荣恩寺一劫他亲眼看过了,新婚之夜的解药谢韫欢也给了。 包括这次地火之行,她也心甘情愿前来。 萧绝,你还在怀疑些什么呢? 他俯身打量着谢韫欢一张苍白的小脸,因为荣恩寺一事对他避之不及的女人多的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 不过出现了,感觉倒也不错。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格外阴冷,萧绝向火堆靠的更近,已经烘干了的斗篷紧紧裹住谢韫欢清秀的身子。 次日。 谢韫欢迷迷糊糊中醒过来,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烘干,她抱着萧绝宽大的披风,警惕的看着正在他:“我的衣服是怎么干的?” “脱光了放在火上烤干的。”萧绝很是坦然,他将烤鱼递给谢韫欢,见谢韫欢涨的通红的脸,一时来了兴致。 虽然是夫妻,但是……但是萧绝也不能不经过人允许就脱人衣服吧? 谢韫欢瞪着萧绝,坐起了身子。 一片绿色从额上掉下来。 谢韫欢捡起来一看,面上笼上一片阴色。 千灵草? 这么珍贵的药材被他砸碎了敷在脑门上? 然而看着萧绝不知所云的模样,顿了顿,谢韫欢又开不了口。 看在他昨天舍身救自己下悬崖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谢韫欢拿过萧绝手上的烤鱼,恨恨的咬了一口,问道:“待会儿要怎么离开?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萧绝摇头。 谢韫欢扶额,她从医疗空间内取出一根银针,放在头皮上摩擦几下,扔进水中。 银针指向河对面。 谢韫欢转身,还没来得及告诉萧绝方向,就听得一旁传来几声马的嘶鸣。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长风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请罪。 萧绝看了谢韫欢一眼,一脸的“我需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的表情。 谢韫欢:…… 她咬牙,这次是她疏忽了。 第8章 王妃的套路 回到王府,谢韫欢从袖袋内取出一株地火,命夏荷带给王爷。 歇息了片刻,谢韫欢沐浴梳洗,来到了玄武大街。 沉香阁这次非但没有吆喝声,还大门紧闭,春梅和夏荷对视一眼,二人运用轻功,带着谢韫欢入了沉香阁内部。 钱掌柜正收拾着钱袋,见谢韫欢前来,他灰败的脸上立刻放出光来。 “参见王妃。”钱掌柜福身。 谢韫欢不喜声张,摆摆手让他站起来,看着他手里的钱袋,扬眉问道:“好端端的,收拾钱袋子是作何?” 钱掌柜叹了一口气:“作坊里的那些小弟兄们生怕我跑了,都逼到我这沉香阁来了,这个月的工钱就在这里了。” 听他这意思,待会儿是要去作坊里了。 接触过常毒的人手指上一定会留下味道,况且常毒味道极淡,在设备落后的古代,这是经常会被疏忽的点。 谢韫欢看着钱掌柜,心头已经涌上一计来。 她拉过钱掌柜,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不时,钱掌柜带着一个小厮,来到了作坊内,他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立在作坊内的垫高处。 “我知道大家都寻思着我这沉香阁是开不下去了,催我结工钱我也不怪你们,万般皆是命,天要亡我,我钱某也只能说一句问心无愧。” 钱掌柜也不再多费口舌,等到作坊内的人都集齐了立在院中,钱掌柜才慢慢踱步下来,一个个的发放工钱。 婢女打扮的谢韫欢低垂着眉眼,每经过一个人就细细的分辨着他们手中的味道。 可一直到了队伍最末端,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正在她困惑之时,门边的突然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钱老头,我的你还没结算呢。” 来人身着价值不菲的丝绸衣服,可是一头长发仍旧蓬乱油腻,谢韫欢皱着眉头,只联想到了一个词。 暴发户。 “胡说,前几日你请辞的时候,我不是已经把工钱给你结算完了吗?” 钱掌柜瞪着赵乾,这赵乾是出了名的无赖,当时钱掌柜不过是看赵乾可怜给他一口饭吃,没想到他却如此猖狂。 钱掌柜将钱袋子放进胸前,丝毫不肯让步。 “请辞归请辞,不是你说过的吗?只要这包袱放在作坊一天,就还是作坊的弟兄,既然是作坊的弟兄,为何不给我发月钱?”赵乾嬉笑着上前讨要。 伸手的一刻,谢韫欢拧眉,除了一股恶臭,还能够细细分辨出一丝常毒的味道。 再见他面色蜡黄,心里已经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他了。” 谢韫欢抬头,向屋檐上的春梅使了个眼色。 “王妃驾到。” 春梅拉长了声音,一脚踹开了作坊的大门,她快步来到赵乾面前,嫌恶的提着赵乾的衣服,厉声说道:“你这小厮好生不要脸,冒犯了我家王妃,还偷了我家王妃的钱袋子。” 夏荷身着华服,带着面纱,不悦的盯着赵乾。 一见夏荷,赵乾便有些心虚,他刚刚只是见夏荷衣着不凡,手痒痒了下,却没想到居然惹上了王妃。 公然行窃王妃,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赵乾自然不可能认罪,他摇头,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束手,当做没看到。 “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春梅抱拳,正要抓住赵乾之时,钱掌柜突然清了清嗓子。 “行窃之人怎么可能会把荷包放在身上,方才他进了厢房,您不如先去厢房内搜搜。”钱掌柜指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道。 赵乾点点头,而后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一般,上前就要制止住她。 这在春梅看来像是更加心虚,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吓得赵乾动弹不得。 一柱香内,春梅便从屋中翻出一袋子黑压压的泥来。 她将这袋子泥扔进院子内,横眉问道:“这是胭脂作坊,你放这些腌臜东西是做什么?” 钱掌柜讶异的看去,谢韫欢早已率先惊呼出来。 “这是常毒!害那些姑娘毁容了的东西!” 此话一出,作坊里议论纷纷。 “胡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东西,鬼知道这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赵乾吼道,随便在人群里指了个弟兄辩解,“是不是你下的毒,又反过来栽到我的头上。” 正狡辩之时,春梅又从厢房里扔出来一个大金锭来。 这个金锭,别说是一件丝绸衣服,就是买下钱掌柜的胭脂作坊,也是绰绰有余。 赵乾见势不好,刚要离开,便被夏荷拦了去路。 “你不是个作坊里干活的?这金锭子钱掌柜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你是从何而来?”春梅瞪他,“你这个惯犯,今日定是要将你送入衙门的。” 大家都不是糊涂人,赵乾素日里的为人也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他刚刚的栽赃陷害,最壮的李仲站出来,一拳便打在了赵乾的脸上:“钱掌柜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赵乾身子一歪,放在胸口的荷包掉了出来,正是夏荷所丢的那个。 罪上加罪,春梅气急,一个手刀劈在了赵乾后颈处。 “这位姑姑,荷包您也找到了,可我这沉香阁的清誉已经切切实实被赵乾给毁了,能不能请您先将赵乾交于我,证明我沉香阁的清誉,再……”钱掌柜拦住春梅的去路。 春梅不语,看向夏荷,见夏荷点头,这才将人扔了过去:“既然我家娘娘不介意,给。” 钱掌柜再次福身,作坊里的小弟兄们也都学着他的样子。 春梅夏荷二人目的达到,离开了作坊。 钱掌柜抓到了赵乾,刚要离开,李仲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来:“钱掌柜,赵乾无赖惯了,拉上几个弟兄一起作证,才好。” 钱掌柜思索片刻,颔首应下。 李仲几个扛着从院内搜出来的一袋子常毒,扯着赵乾,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玄武大街。 玄武大街上众人好久不见钱掌柜,有人听说早上作坊的小厮前来讨工钱,此刻钱掌柜再出现,玄武街立刻围了一堆的人。 有了人流,解释起来便容易的很了。 钱掌柜与谢韫欢对视一眼,立在沉香阁的牌匾下方。 第9章 碧湘楼下的手 地火和解开常毒所需的药物都被谢韫欢放进了医疗空间里面,精密的仪器调配出来的药品远远要比人工来的精确。 估摸着单单是一个赵乾还无法服众,谢韫欢暗暗交代夏荷,让她大张旗鼓的在赵家门前宣扬钱掌柜为沉香阁证明的消息。 夏荷点头,混进人群中,几步离开了。 钱掌柜的沉香阁连着几天都有热闹传出来,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盯着钱掌柜,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鄙人是沉香阁的掌柜钱某,前几天卖出去的一批胭脂砸了自己的招牌,可我所用的原料皆是上乘!”钱掌柜一顿,将那一袋子黑压压的泥土扔在地上。 看着赵乾怒道:“如若不是今天在作坊内搜查,我还不知道有人居心害我,害整个沉香阁至此!” 他从室内取出一盒胭脂,学着谢韫欢的模样在手帕上捻了捻,顷刻间,胭脂便化作了一摊黑水。 谢掌柜又将胭脂放在火上炙烤,很快,一股恶臭从盒子内传出来。 百姓无不掩住鼻子,皱着眉头议论纷纷。 “真恶心,这种东西居然也能够用在脸上?” “谢掌柜,嘴长在你身上,看你带上来的这个小伙子,估摸着什么都不知道,是你找来顶替的吧?” 赵乾听得这话,立刻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谢掌柜为了一己私欲,对我屈打成招!大家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仲见赵乾仍旧是死性不改,他压了压想要打人的欲望,举着从赵乾房中搜出来的金锭子。 “这是从他房中搜出来的,整个作坊的兄弟都可以作证,这赵乾本就是赖皮一个,钱掌柜心好才他一个活计,没想到这厮却恩将仇报。” “这家沉香阁从祖上就开始传到了我的手里,我总不可能砸我祖宗的招牌,我钱某对天起誓,绝对没有贪图便宜使用劣质香料,这家胭脂铺我钱某问心无愧。” 钱掌柜单手比四对天,情绪激动。 赵乾被几个小弟兄押着,他别扭的换了个姿势,突然被人认了出来,这就是前几日偷她荷包的那个小贼。 这人声一起,那边立刻也跟着附和:“我上次买了个酥油饼,也是他给我抢了去。” 有赵乾这样的人品在前,大家再看,对这场闹剧已经了然于心。 谢韫欢满意的扫视一眼人群的反应,突然间看到蒙着面纱的赵环,正在婢女和夏荷的带领下,站在人流的后方。 见钱掌柜几席话就得到了大家的原谅,赵环身边的婢女愤愤不平,高声喊到:“就算是逮到了下毒之人又能怎样,我家小姐的脸已经毁了,这胭脂经自你手,你当真无辜到哪里?” “我家掌柜的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过错,他千金从毒宗的手中买来了解毒方子,融合精华制成此这养颜丸。”谢韫欢从袖袋中拿出刚刚制成的养颜丸,看向赵环。 “就是不知道赵小姐肯不肯给我们掌柜的这个机会了。” 反正脸也已经毁了,全城百姓都已经知道她是破了相的丑女,赵环破罐破摔的摘下面纱,不顾婢女的阻拦,上前将养颜丸拿过,吞进腹中。 一阵暖流从赵环腹中升腾而起,赵环只感觉到脸颊发烫,她立在沉香阁的石阶上,突然听得婢女一声惊呼。 “小姐,你的脸!” 谢韫欢胸有成竹的将铜镜放在赵环面前。 只见那包裹着白色脓水的红疹突然干瘪,结痂,通红的面部很快便恢复了当初白皙的模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滑嫩,清透。 谢韫欢又取出一个透明的药膏来:“每日洁面后用此药膏,血痂一天便可脱落,两天肌肤便可如常。” 赵环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她双手颤抖,这张脸请了无数郎中都无能为力,原以为自己毁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想到竟然在今日,居然恢复了大半。 她是个明事理的,既然钱掌柜是被人陷害,又已经找到了解毒的配方,也就不再过多纠缠。 赵环歉意的向钱掌柜行礼:“钱掌柜,是环儿冒犯了。” 面向人群,赵环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玄武大街:“钱掌柜诚意至此,今后我仍旧会购买沉香阁的胭脂,也希望大家能够再给钱掌柜一个机会。” 眼见着赵环的脸回春,大家连声叫好,高举着银票要买谢韫欢手中的养颜丸和祛疤膏。 气氛已经推向了巅峰,谢韫欢清了清嗓子。 “我家掌柜的承诺,凡是从沉香阁内买入上一批胭脂以致毁容的姑娘,我家掌柜的都免费赠送一份养颜丸和祛疤膏,只是……” 谢韫欢话锋一转,“事出匆忙,掌柜的还没有备足养颜丸的库存,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三日之内,养颜丸定会送到各位的手上。” 几番话下来,钱掌柜和沉香阁已经充分得了人心,再看着吃里扒外的赵乾,大家心里尽是厌恶,纷纷拿出手边的物品扔过去。 生鸡蛋和白菜根狠狠地落在赵乾脸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抹清苦的味道,谢韫欢察觉不对,她猛地看向赵乾,只见一个身穿棕色布衣的人匆匆从赵乾身边离开。 她示意春梅跟上,自己则前去赵乾身边查看。 还没来到赵乾身边,却见赵乾突然口吐鲜血,浑身抽搐,不一会儿便断了起。 是鹤顶红。 谢韫欢拉着钱掌柜和赵环后退,几个小厮立刻将赵乾带了下去。 市井小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便吓得立刻四散逃去。 钱掌柜报了官府,和谢韫欢一起到内室等候。 没想到沉香阁这么快就洗清了冤屈,福身谢道:“多谢王妃娘娘相助。” “不必。”谢韫欢摆了摆手,“今后我会定期向沉香阁内送上新品,这个赵乾死因存疑,我会尽力找到幕后之人。” “是。”钱掌柜应下。 是夜。 谢韫欢刚刚沐浴完毕,还未歇息,远远看到院中有一个人影,她警惕的看过去,是外出归来的春梅。 “娘娘,是碧湘楼的人。” 第10章 赏花会 今日便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会,谢韫欢中规中矩的梳了一个妇人髻,长袍虽然是素色的花纹,却衬得谢韫欢这张清丽的脸更加脱俗。 轿子就停在府前,早早等候着的车夫一见谢韫欢露面便放好了车凳。 谢韫欢缓缓出了府门,就看到身着墨袍的萧绝向她走来,十分坦然的将手放在谢韫欢面前。 “本王今日也要入宫,一起。” 谢韫欢看着萧绝向上的手心,纳罕的与萧绝身后的长风对视一眼。 长风连忙别过头,当做没看见。 谢韫欢暗暗翻了个白眼,顿了顿,见萧绝还没有收手的意思,试探性的将手放在萧绝掌心,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落定时,二人已经上了马车。 谢韫欢:…… 只可乘坐一人的马车突然间又加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原本有些宽阔的空间瞬间让谢韫欢喘不过气来,她皱着眉头,极力靠向木框。 偏生萧绝并未察觉到谢韫欢的躲避,他一得了空,便立刻挤了过来。 谢韫欢瞪他:“马车这么大,不是只有我旁边这一个座位。” “嗯。”萧绝颔首,不为所动。 谢韫欢无奈,将就着别扭了一路,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车夫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娘娘,到了。” 谢韫欢急不可耐的点头,立刻从角落里起身,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许多有头有脸的门户都应了皇后娘娘的邀约,谢韫欢抬眼,几个衣着艳丽,妆容精致的富家小姐正雀跃的与婢女结伴入宫。 “宴会结束了就让春梅告知本王。”马车内传来萧绝低沉的声音,趁着谢韫欢晃神的功夫,萧绝便已经带着长风离开了。 “姐姐快看,是长风将军,四王爷肯定也在马车里。” 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出于女人的直觉,谢韫欢向后扫了一眼,入目便是一个身形高挑,眉眼上挑的小姐。 她和她的婢女正看着马车的背影讨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谢韫欢这个正宫,正在二人的正前方立着。 “娘娘,这位是沈将军的女儿,沈欢欢。” 夏荷注意到谢韫欢的眼神,在她耳边低声提醒道。 “知道了。”谢韫欢收了目光,跟着领路的嬷嬷一起去了皇后娘娘的桃花林中。 妇人所在的地方是非多,更何况上辈子她看过比这更加好看的风景,谢韫欢不愿生事 她静静的坐在亭中,悠闲的饮茶。 却不想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意。 “没想到姐姐身为养女,草根出身,如今嫁给了四王爷,居然也能够出席这种场合了。”谢绾绾不怀好意的挡在谢韫欢的视线前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谢韫欢头别向一边,并不想搭理她。 却不想谢绾绾又巴巴的贴了上来:“姐姐为何不说话,是妹妹戳中了姐姐的伤心事吗?”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萧绝挤了一路的谢韫欢一肚子的火,正愁不知道往哪里发泄,谢绾绾就这么不识好歹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啪!” 谢韫欢转了转手腕,痛快地看着谢绾绾脸上五个明显的指印。 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五成的力气,力气仍旧大的要命。 谢绾绾的脸上火辣辣的,飞快的肿起来,她嘴唇颤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敢打我?” “如何?”谢韫欢扬眉。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皇后娘娘暂时不在,几个资历小的远远的看着,年纪稍大的南王妃看着僵持的二人,走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谢绾绾见有人过来,还只当这里是谢府,她噙着泪,梨花带雨的开口:“我与姐姐数日不见,今日看她在亭中,便上前寒暄,却不想姐姐她却……”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谢绾绾在四王爷府前大闹的形象深入人心,现在见她这副可怜相,南王妃自然是不信的。 她看向谢韫欢:“你说。” 谢韫欢点头,将谢绾绾所说的一席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妹妹所说一切属实,嫂嫂若是不信,这亭前的侍卫也可为妹妹作证。”谢韫欢神色不卑不亢,语气平静,颇有气场。 一个是曾就发过一次疯的谢绾绾,另一个则是拥有人证的谢韫欢。 南王妃心里立刻有了定夺。 “既是你的家事,我也不便插手。”南王妃后退一步,从亭子中退了出来,小心的提点她一句,“不过这是皇后娘娘的宴会,还是收敛些好。” “什么?”谢绾绾问道,南王妃不是给她撑腰的吗?怎么能够帮着谢韫欢欺负自己。 她伸手就要去抓南王妃的衣角,却被谢韫欢一脚踢上手背,不得不将手收回来。 “大胆!”谢韫欢横眉看向谢绾绾,“还不跪下!” “我不!”谢绾绾咬牙。 南王妃稍一瞪她,谢绾绾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隐隐有压抑着的憋笑声传来,谢绾绾头低的更低。 “今日我打你,共有三个原因。”谢韫欢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绾绾,将她不服气的眼神尽收眼底。 “我虽然是谢家养女,可我也是四王妃,见了王妃却不行礼,这是其一。” “对我出言不逊,顶撞冒犯,这是其二。” “身为谢家女儿,不注重礼数,污了谢家门面,这是其三。” 谢韫欢一一列举,临末,她扫了一眼谢绾绾:“你可有怨气?” 谢绾绾头垂的极低,声音极小的回答她:“没有。” “没听见。” 众目睽睽之下,要谢绾绾出这么大的丑,无异于杀了她,她恨恨的瞪着谢韫欢:“没有!” 谢韫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又给自己热了一壶茶,这才伸手让谢绾绾起身。 谢绾绾咬牙,今日她的面子算是被拂了个干净,她脸色涨红,也不管身后跟着的婢女,捂着脸跑开了。 沈欢欢在下了马车后就开始注意谢绾绾,刚刚亭中的闹剧被她悉数尽收眼底,沈欢欢看着谢绾绾离开的方向,带着她的婢女,追了上去。 第11章 秀恩爱的两位 转眼便到了用膳时间,赏花赏的也已经有些累了,皇后娘娘留了大家在宫中用膳,正巧几个王爷也在宫中,几个有家眷的,便坐在了一起。 谢韫欢后背一僵,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碰到萧绝,空气中有些尴尬,谢韫欢假意打量起座位来。 本来碍于萧绝天煞孤星的名头,再加之多年生杀场上练就的威慑力,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惧怕他。 可萧绝是当今王爷内立下最多战功之人,地位高贵,却偏偏连个封号也没有,甚至位子也被安排在了宴席边缘。 如此一来,皇上对待萧绝的态度大家也都摸了个清楚,酒席过半,大家也就放的开了。 六王爷生性风流,六王妃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侍奉的婢女正端上来一份菜肴,六王妃李氏便提起了刚刚发生在亭内的事,她关切的看着谢韫欢的手道:“嫂嫂这手可有何大碍?我刚看你掌掴谢家长女那般力度不小,若是伤了手腕,须得及时医治才好。” 话音刚落,皇上便看了过来:“掌掴谢家长女?确有此事?” 谢韫欢正欲拿起筷子的手停在空中,见众人都看过来,立刻起身,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行了个礼。 “回皇上的话,刚刚在亭中,臣妾的确教训了舍妹一番。”谢韫欢大方承认,坦坦荡荡,以退为进,“舍妹在家中娇纵惯了,来到宫内还是如此不知礼数,长女如母,臣妾也是恨铁不成钢,如若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谢韫欢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就算是皇上也没办法给她定罪,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谢韫欢坐下。 六王妃李氏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她张张嘴,还想生事,被六王爷一个眼神制止了去。 六王爷打量着谢韫欢的脸,饶有兴味的摸索着下巴。 宴席刚一结束,谢韫欢身后跟着春梅夏荷二人,还没走出太远 就被六王爷萧何追了上来。 “贱内不懂事,冒犯了嫂嫂,还请嫂嫂不要放在心上。”六王爷的眼神太过直白,虽是致歉,却一直放肆的打量着谢韫欢的身段。 谢韫欢对他的目光感到不适,还未做出反应,肩头突然一暖,一股力道将她带进一个有力的胸膛。 萧绝握住谢韫欢的肩膀,霸道的将谢韫欢揽入怀里:“不打紧,四王妃宽厚,不会将弟妹的话放在心上。” 萧绝周遭的低气压让六王爷收敛了些许,他干笑两声,并未再开口。 萧绝带着谢韫欢,意图离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二人身边略过。 行至门边,六王妃李氏指着地上的手帕,突然惊呼出声。 “咱们的战神四王爷,居然也会收藏些女儿家的物件。”李氏率先将手帕捡起,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抖开,只见鹅黄色的手帕上面,绣着“欢欢”二字。 “欢欢?”李氏抬高了音调。 在场众人,身穿鹅黄衣服,且叫欢欢的,只有一个沈欢欢。 谢韫欢防不胜防,她看着李氏手中的帕子,虽然心知这是刚刚沈欢欢做的手脚,还是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古代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如此一来,萧绝是必须要将沈欢欢纳为妾室的了。 她自知自己对萧绝没有多大的感情,可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新时代女性,谢韫欢一想到将来她要与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李氏暧昧的眼光在沈欢欢和萧绝之间打转。 司南国内男子有几个小妾很是常见,单是六王爷,就有八个小妾。 听得李氏这话,立刻有人捂着嘴巴窃喜。 “度过了荣恩寺一劫又能怎样?还是阻挡不了王爷纳妾。” “这才新婚多久,怕不是王爷只是将她当做冲喜的工具罢了。” 沈欢欢听着这些话,仿佛自己已经嫁入了四王爷府,她立刻上前,清甜的声音显得有些雀跃:“这是我……” 话还未落,萧绝突然间将手帕从李氏手中拿了过来,递给谢韫欢:“将帕子收好,不要总是丢三落四的,整日让为夫为你操心。” 谢韫欢僵在原地,不明白萧绝这一波操作为何意。 她抬眼,对上萧绝眸子里的温情,一时语塞。 李氏万万没想到萧绝会指鹿为马,她声音极小的提醒道:“可这是欢欢……” “四王妃名唤谢韫欢,小字欢欢,有何不妥?”萧绝问道,“难不成弟妹比我更清楚帕子的主人是谁?” 萧绝面若寒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李氏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萧绝看向人群中最明亮的那抹鹅黄,眸中警告意味甚浓,他一字一顿的强调:“四王妃是经过荣恩寺大劫的女人,也会是本王唯一的女人。” 萧绝此话,重重的砸在了沈欢欢的心头,一时间,被讥笑的对象从谢韫欢,换成了沈欢欢。 谢韫欢只感觉今日的萧绝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可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手心一热,萧绝牵着谢韫欢的手离开:“失陪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萧绝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大家自然看得出来今日之事,都是沈欢欢一手策划而来。 沈欢欢平日里行事乖张,看她不喜的人多了去了,见她失势,此刻都捂着嘴巴低笑。 “笑死了,不会真的觉得凭借着那点小把戏就可以嫁入王府吧,堂堂将军府的嫡女,给四王爷做妾,一辈子屈居于一个养女身下,倒也甘心。” “你看她那脸色,好歹还是个女儿家,怎的如此不知羞耻?” “皇后娘娘驾到。” 唇红齿白的公公喊了一句,所有还未散去的女人都向其福了福身。 “吵什么吵?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低,可莫要因为一时嘴快,给自己乃至整个家族招致祸事来。”皇后看向一直低垂着头抹眼泪的沈欢欢,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如果不是因为她背靠沈家,这么蠢的女人,怎么可能入了她的眼。 听出皇后话里的威胁,大家生怕做错些什么,连忙散去。 沈欢欢的头一直低着,不住的抹着眼泪。 萧初寒与皇后对视一眼,掏出手帕,给沈欢欢递了过去:“不要哭了。” 第12章 大病初愈 皇上在服用了地火之后大病初愈,皇后娘娘自愿前去荣恩寺祈福,以求国泰民安,消息放出去后,盛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也纷纷表态。 谢韫欢刚刚得了些安生日子,就又要被迫前去荣恩寺,她按了按眉心,将最后一批养颜丸交给夏荷。 养颜丸需求量大,就连前来经商的胡民也都悉数盯了上,单单只靠一个医疗空间难以供给,如此以来,是时候要考虑重新启用钱掌柜的小作坊了。 轿子停在四王爷府前,谢韫欢见这几乎要比上一次宽敞一倍的马车,才知道自己上次是受了萧绝的捉弄。 太妃娘娘平日在四王爷府深居简出,二人哪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见到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现在硬要将二人塞在一个马车里,谢韫欢只觉得拘谨。 她坐的笔挺,尽量与太妃娘娘保持着距离。 可谁料,车子不慎碾上一颗碎石,马车颠簸了一下,太妃娘娘的手便安抚性的贴上谢韫欢的手背。 李太妃误以为谢韫欢这一路上放不开手脚都是因为新婚之夜留下的阴影,她柔声细语的开导谢韫欢:“此去荣恩寺,你不要害怕,有母妃在。” 谢韫欢僵住。 太妃娘娘不愧是先帝生前最宠爱的妃子,她看出谢韫欢的沉默,并未多言,垂在身侧的手牢牢地牵住谢韫欢。 前所未有的暖意在谢韫欢胸口处肆意蔓延。 “太妃娘娘,王妃娘娘,荣恩寺到了。” 谢韫欢跟在太妃娘娘的身后,净手过后,她跪在庙内正中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突然,谢韫欢感觉一道视线正牢牢地粘在她的身上,她谨慎的抬眼,正好对上一旁接应他们的方丈的目光。 方丈样貌看起来很是年轻,生得了一双含笑眼,哪怕是偷看被发现也毫不避讳,笑着与谢韫欢对视。 谢韫欢对古怪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她别过脸去,跟太妃娘娘一起离开。 “王妃娘娘。”方丈喊住谢韫欢。 谢韫欢下意识的看向太妃娘娘,见太妃并不介意,停下了脚步:“何事?” 方丈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从袖袋内取出一个翡翠吊坠,放在谢韫欢面前:“我观王妃娘娘的面相,乃是天选之人,这条吊坠与娘娘有缘,便交于娘娘保管了。” 身为无神论者,谢韫欢向来不相信神啊佛啊的传说,但直到她穿入谢韫欢的身体中后,有些事情她便开始敬了。 顿了顿,谢韫欢将方丈手中的吊坠收下,福了福身子。 数日阴郁的天气在今日终于放晴,权贵人家大多都选在今天前往承恩寺。 沈欢欢不悦的皱着眉头,哪怕是有华盖在上,她也被这燥热的天气折磨的心烦。 身旁的婢女采心正在给她扇着扇子,见谢韫欢走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欢欢正存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采心算是在她暴怒的边缘跳脚,她一把夺过采心手中的扇子,重重的砸在采心的脸上:“扇个扇子也能偷懒?” 采心猝不及防的脸上一痛,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夏荷和春梅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手心渐渐收紧。 谢韫欢意识到二人的失神,她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去,问道:“你们认识?” 春梅犹豫的看着采心,摇了摇头:“幼时在慈幼庵的确有一个玩伴名唤采心,当年文将军从慈幼庵挑选出一批人手作为暗卫,采心身子弱,没能跟着我们一同前去,从此也就失散了去。” 谢韫欢看着单薄的如同一张纸的采心,她原本不愿意多生事端,可此刻见春梅这副模样,脚下怎么也迈不开来。 叹了口气,谢韫欢好整以暇的来到沈欢欢面前:“沈小姐,这里可是圣地荣恩寺,不是沈家,也不是你能够撒泼的地方,教育婢女,就请你出去教育。”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不该是谢韫欢来说教沈欢欢,可她偏偏又是身份尊贵的四王妃,就算是由她来管教,沈欢欢也不能够说出一个不字。 害她在萧绝面前败坏了好感的始作俑者在她盛怒之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沈欢欢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民女分内之事,不劳王妃娘娘费心。” 刚刚谢韫欢见太妃娘娘等在正门处,现在谢韫欢迟迟不来,她应该也派人来寻了去。 估摸着时间,谢韫欢上前,压低了声音挑衅:“该不会沈姑娘还在介怀赏花会一事?得不到的为何偏偏要往前凑呢?落得这个下场,何必……” 谢韫欢声音拖的极长,镯子突然一紧,沈欢欢的手中的扇子就要舞到她的脸上来。 “放肆。” 太妃娘娘身边的王嬷嬷一声厉呵,多年来掌管宫女的威严迸发,沈欢欢的手僵在空中,满是震惊的看着王嬷嬷。 “王妃娘娘,可有大碍?”王嬷嬷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谢韫欢,在确定她无事之后,犀利的目光看向沈欢欢。 “你可是沈家的女儿?你可知你面前站着的是谁?若是王妃娘娘有个什么好歹,莫说是你的项上人头,就算搭上沈将军的,也是罪有应得!” 王嬷嬷从小看着萧绝长大,见她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女人,为了王爷的香火,自然是好好的宝贝着。 沈欢欢一时冲动,此刻王嬷嬷的一席话可算是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浑身颤抖,害怕的想着今日的后果,不住的磕头请罪:“刚刚民女不过是无心之失,还请嬷嬷和王妃娘娘恕罪。” “恕罪?”王嬷嬷挑眉,“这还要看我们太妃娘娘的意思。” 说话间,太妃娘娘从人群中款款而来,刚刚她已经听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她厌恶的看着沈欢欢。 赏花会上,荣恩寺中。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针对她的儿媳,打他们四王府的脸。 “沈将军不愧是刚刚打了胜仗,在皇上面前得了势,现在已经有资本不把我们四王爷府放在眼里了。” 太妃娘娘声音泛着寒意,拉着谢韫欢的胳膊,将谢韫欢拉至自己的身后。 沈欢欢的一颗心顿时沉进了谷底,太妃娘娘句句不留情面,这是要将他们将军府置于死地。 她垂头,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搜寻着。 第13章 被人陷害 “太妃娘娘这说的是哪里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焦急的从人堆里钻出来,她刚刚在厢房中歇息,听得沈欢欢得罪了太妃娘娘,立刻跑了出来。 妇人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黏黏腻腻的,她跪在地上,上来便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沈将军的正妻,跟着沈将军有些时间了,据说刚嫁给沈将军的时候面容清丽身材窈窕,现在一晃十多年,早已变了一副模样。 沈欢欢嫌恶的别过头去,不愿多看妇人一眼。 “太妃娘娘,欢欢年纪轻轻的不懂事,冒犯了王妃娘娘,是我这个当娘的管教不周,将军军中事务繁忙,没办法时刻守在孩子身边,还请太妃娘娘不要迁怒于将军。” 妇人说的诚恳,又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抬起头来,妇人的额前已经红肿,隐隐有出血的痕迹。 谢韫欢敏感的从空气中捕捉到几丝血腥味,还有一丝古怪的甜涩味,她后背僵直,看着妇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太妃娘娘多年吃斋念佛,她原本只是想要给自家儿媳妇出气,顺便帮萧绝挫挫沈将军的威风,现在见状,只觉得喉咙堵得慌,什么罪证都说不出来。 谢韫欢见太妃脸上多了几丝松动,轻轻咳了一声。 春梅立刻给采心使了个眼色,采心会意,战战兢兢的抬起已经结了血痂的手,贴至自己红肿的脸颊,一时间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采心忍不住闷哼一声。 太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谢韫欢看了一眼采心,开口说道:“母妃,沈小姐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今日之事我不怪她,不过我看那个婢女倒是机灵,不如沈小姐卖个面子,将这婢女让给我。” 太妃颔首,看向沈欢欢:“沈小姐,可有什么异议?” 见一个婢女就能让太妃娘娘饶过自己,沈欢欢忙不迭的点头,承诺回去便会让人快马加鞭将采心的卖身契送来。 太妃娘娘点头,这才带着谢韫欢离开。 妇人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刚想要扶起沈欢欢,就被沈欢欢偏头躲开,她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半晌,才慢慢的收了回去。 厢房内有妇人在,沈欢欢顶着华盖,一路来到了人流稀少的假山一处。 刚刚正门处的闹剧都被谢绾绾收入眼底,她给沈欢欢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得一旁的阴凉处坐了一众悠闲品茗的妇人。 这些妇人都出身于盛京中的权贵人家,他们身着华服气质上乘,各个都是陪着夫家白手起家的糟糠之妻,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其中,京城首富的赵家夫人正立在人群之中,炫耀着赵老爷重金为她定制的玫瑰簪子。 司南国的饰品工业还不成熟,寻常的玫瑰簪子要么只留了个笨重的外形,要么经不起折腾,几片拼凑而来的花瓣没走几步路就已经悉数散了。 然而赵夫人手上这枚簪子不管是从色泽还是形状来看,都是上乘,薄如蝉翼的花瓣栩栩如生,花心镶了一颗红宝石,显得主人更加雍容华贵。 她带在头上,拿在手里,簪子仍旧开好好的,离的近的几个妇人,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真是神了。” “真羡慕赵夫人和赵老爷举案齐眉,不像我家那位,妾都立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在场的人左一句右一句,将赵夫人捧上了天。 赵夫人摆摆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欢欢打量着赵夫人手中的簪子,并未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但见谢绾绾噤声,她好奇的抬眼看去,只看到谢绾绾神色激动,脸上荡开一抹邪笑来。 采心已经被人带到了厢房去更换衣服,顺便给身上各种新新旧旧的伤口上药,谢韫欢隐隐从她的袖口看出来几道鞭痕,从医疗空间内拿出一瓶药膏来递给春梅。 “这个药膏你给采心抹上,王爷久经沙场,我与母妃去为他求一个平安符来。” 春梅多少懂些药理,她刚刚打开盖子,便能够感觉出这罐药膏的不菲。 当今世上,可真有这么好的主,愿意给仆人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激动的点了点头,入了厢房。 荣恩寺的平安符相传可以为主人挡下命里一劫,因此借着这个机会前来求符的人数不胜数,谢韫欢和太妃等了许久,才终于拿到了两个。 二人刚刚从人流中脱身,便听得厢房处传来一阵骚动。 谢韫欢拉住一侧的婢女,问道:“厢房这里是闹了什么动静?” 婢女福了福身,恭恭敬敬的回答二人:“回小姐的话,京城首富赵家夫人丢了赵老爷送她的玫瑰簪子,正在院中发火呢。” 赵夫人与太妃娘娘当年可是旧识,赵夫人受了委屈,太妃定然是要前去查看一番的。 更何况太妃身为其中身份最尊贵之人,必然是要出来稳一稳局面。 二人快步来到了居士寮房,果然看到了面色通红,神色委屈的赵夫人。 “如兰。”太妃颇有威严的唤了一声,夏荷为她在院中搬来一个椅子,和王嬷嬷一起给她按摩肩颈。 “太妃娘娘,可要为民妇做主啊。”一见太妃娘娘,赵夫人立刻上前哭诉,“我这支簪子在入了这院子前还带在身上,单单是说话的功夫,簪子便不见了。” 太妃娘娘见过赵夫人的那只玫瑰簪子,自然知道簪子价值连城,既然她说是在寮房里丢的,太妃娘娘抬眼,示意几个小厮把门守住。 “谁若是见到了赵夫人的簪子,哀家重重有赏。”太妃娘娘顿了顿,见偌大的寮房无一人回应她,波澜不惊的眸中也泛了几丝怒意,“既然如此,那就莫怪哀家不客气了。” 太妃娘娘看向王嬷嬷:“容佩,挨个搜。” “是。”王嬷嬷福身,这就来到了右侧的第一个房间前。 与此同时,手镯猛地收紧,谢韫欢看向从厢房内走出来的沈欢欢和谢绾绾,她们个个脸上挂着一抹慎人的笑意。 谢韫欢心里一紧,她有预感,那只玫瑰簪子,恐怕就在自己房中。 第14章 连环计 谢韫欢看向春梅,想要让她暗暗潜入厢房内,找出那支玫瑰簪子来。 然而春梅才刚刚从她身边离开,就被谢绾绾拦了去。 “大家都在这院子里面站着,你去做什么?”谢绾绾装作不认识春梅的模样,她挡在春梅面前,双手抱胸问道。 “还能有什么?天干物燥,我命她去讨一壶凉茶 也是我的不对了?”谢韫欢将春梅挡在身后,直视谢绾绾的眼睛。 没来由的,谢绾绾心虚了一番,她后退了几步,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的。 “好了,韫欢。”玫瑰花簪还没找到,太妃娘娘揉了揉太阳穴,示意谢绾绾息事宁人。 王嬷嬷已经搜查到了第四间,还有三间就是谢韫欢的房间,春梅暂时是进不去厢房了,看着逐渐逼近的王嬷嬷,谢韫欢藏在袖袍下的一双手紧紧捏紧。 尽管太妃娘娘知道她们二人一直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那支玫瑰簪子若是真的从她的房间里面被找到,四王爷府难免不会蒙羞。 正想着对策时,春梅已经提来了一壶凉茶,给在场的主儿都倒上了一杯。 夏荷突然间跪在了太妃娘娘面前:“太妃娘娘,奴婢突然间想起来厢房中有几件王妃娘娘的衣物,散在厢房的床上,为了王妃娘娘的声誉着想,还请太妃娘娘允许,让奴婢给王妃娘娘收拾齐整。” 事关谢韫欢,太妃娘娘听了这话,立刻招手让夏荷去了。 “等等。”谢绾绾执拗的挡在夏荷面前,“太妃娘娘,王嬷嬷还未搜至此处,如果这么让王妃娘娘的婢女进去了,未免有失公允。” 是啊,万一这王妃娘娘…… 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可是碍于太妃的面子,都不敢轻易开口。 “既然如此,那么只能麻烦赵夫人的婢女与夏荷一起了。”谢韫欢率先开口,清澈的眼神中满是坦荡,“既然大家觉得让夏荷一人进去有失偏颇,那带上赵夫人的婢女,大家应该也能放心些。” 谢韫欢这番话一出,大家眼中的异样都消散了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夏荷与赵夫人身边的秋水一同进入厢房内,呆了约莫有半刻钟的时间,王嬷嬷正在搜着前一间厢房。 谢韫欢的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她紧张的看着从房间内走出来的夏荷,见夏荷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走过,倒了一杯凉茶来喝,转身时意外撞上从厢房里出来的王嬷嬷。 登时,整杯凉茶便泼上了女子的身子上。 女子惊呼一声,清透的丝绸吸了水,牢牢地附在女子的身上,映出胸前的大好风光。 虽然在场都是女人,可女子还是面色涨了个通红,她捂着胸口,猛地推开谢绾绾,随手拉开了一间厢房的门钻了进去。 “环儿!” 赵夫人连忙赶过来,在厢房的门外喊了一声,“快出来,这可是王妃娘娘的厢房。” 可赵环非但没有出去,还将门栓的死死地。 赵夫人无奈,她歉意的冲李太妃和谢韫欢行礼:“冒犯了,娘娘,环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失态。” 环儿?赵环? 谢韫欢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赵环此番过于突然,实在是有些蹊跷。 难不成那天在沉香阁,她已经认出了自己? 谢韫欢心中捏着一丝希望,摇了摇头:“不打紧,榻上有一套备用的衣物,如果环儿不嫌弃,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既然如此,那就民妇就代环儿谢过王妃娘娘了。”赵夫人感激的看着谢韫欢,有了赵环在谢韫欢的房间,王嬷嬷便跳过了这件厢房,去了下一间。 沈欢欢与谢绾绾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立在李太妃身旁的谢韫欢,得意的笑起来。 赵小姐都已经进了她的房间,这下谢韫欢怕是插了翅膀,也要在这里丢脸了。 王嬷嬷检查了所有的厢房,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玫瑰簪子的线索。 只剩下谢韫欢的房间,就连太妃娘娘也有些不确定。 “唰——” 房门打开,太妃娘娘眼神复杂的看了谢韫欢一眼,还没来得及制止王嬷嬷的动作,王嬷嬷就已经进入了厢房之中。 “谢谢王妃娘娘,刚刚冒犯了王妃娘娘 还请王妃娘娘恕罪。”赵环福了福身子。 “这身衣服配你,倒也合适的紧。”谢韫欢握住赵环的手示意赵环起身,在触碰至赵环的那一刻,谢韫欢清楚的感觉到了袖袋之中的一个长柄物件。 是玫瑰簪子! 谢韫欢暗暗松了一口气,正交谈时,王嬷嬷从房间里面出来,摇了摇头,表示并未找到玫瑰簪子。 一同出来的还有其他的几个喽啰,也都没有说话。 沈欢欢和谢绾绾瞪大了眼睛,这簪子明明是她们亲眼盯着小厮放进去的,怎么可能突然间不见了? 包庇,这绝对是包庇! “嬷嬷可是遗漏了什么地方?”谢绾绾引导着王嬷嬷,“玫瑰簪子价值连城,还请王嬷嬷万万要精细的查遍厢房的每一处,避免疏漏才好。” 谢绾绾这话一出,王嬷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奴婢侍奉在太妃娘娘身边一二十年,当差期间未有疏漏,谢小姐这话可是在怀疑奴婢?” 王嬷嬷虽然名义上是个奴婢,可也是太妃娘娘的脸面。 王嬷嬷不高兴,太妃娘娘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既然厢房内已经搜查过了,那便再派上几个人,将赵夫人所经之路仔细找找。” “是。” 太妃娘娘明显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耐心,谢绾绾不敢再碰她的霉头,不过根据众人的反应来看,大家看向谢韫欢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怀疑,她勾了勾唇角,今日这番倒也值得。 “那是什么?”赵环指着前方的花坛,慢慢上前,从花枝中轻轻拈出一支玫瑰花簪来,“娘亲,您的簪子怎会掉落在这花坛中?” 玫瑰花簪栩栩如生,如果不是因为她通体金色,恐怕赵环还不能够轻易发现。 现在这支玫瑰花簪亮相在众人眼前,包括今日与赵夫人一同闲聊的几个妇女,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惊叹。 只见那玫瑰花簪之上,还围绕着几个蜜蜂。 “一个死物居然还能将蜜蜂吸引过来!” 一时间惊叹之声四起,赵夫人满面风光的接过赵环手中的簪子,将刚刚的小插曲悉数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15章 突然的制止 人群散去,赵环执意要带着谢韫欢去她的厢房之内去选上一套好看的衣服,谢韫欢看出赵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加上有赵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赵环也没拒绝。 果然,一进入厢房,赵环就将谢韫欢推了进去,面色铁青:“你到底是谁?” 察觉不到镯子的动静,谢韫欢勾了勾唇角:“我自然是谢家养女,当今四王妃,闲暇时间开个胭脂铺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我是沉香阁的常客,近些年来,从未在沉香阁见过你。”赵环眼中的警惕放松了些许,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侧,“难不成是你解开的常毒?” 仅凭蛛丝马迹就可以看出她能解毒,谢韫欢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她颔首:“正是。” 赵环愣了愣,面上立刻一副崇拜之意:“姑娘家的样貌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王妃娘娘,赵环就不敢在今日上荣恩寺,日后更不敢在盛京城内出现。” “今后只要娘娘需要,赵环便会为王妃娘娘赴汤蹈火。” 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赵环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对于她的加入,谢韫欢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好。” 临近夏日,天总是要黑的快一些。 赵夫人在荣恩寺里面耽误了些时候,再加上这次权贵人家来了不少,几家人吵吵闹闹,都说要第一个下山。 遇到这种事情,太妃娘娘定是要展现一波四王府的气度,因此,谢韫欢几个被安排在最后下山。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谢韫欢的镯子紧了紧,心头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今日之事赵夫人也愧疚的很,她跟在四王府的轿子后头,最前面坐着的,便是沈欢欢和谢绾绾。 天色已黑,谢韫欢时不时的挑开帘子,打量着外面的天色。 现在天已经黑了个彻彻底底。 谢韫欢向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两支火把,隐隐约约的闪烁在山头。 “不好!” 谢韫欢按住太妃娘娘,刚想要告诉车夫向荣恩寺撤离,就听得一旁突然炸响了一批人马喊叫的声音。 “太妃娘娘,有山匪!” 车夫惊呼一声,马上调转马头,可是赵夫人的马车挡在后面,前方又有谢绾绾和沈欢欢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四王爷府规矩严明,就算是马夫也有些身手在,可是其他几家的奴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通通乱成了一团。 谢韫欢安抚太妃娘娘的情绪,拉开门帘将马夫唤进来:“你策马带着太妃娘娘下山,去找王爷,让王爷找人来救我们。” “不可!”李太妃虽然害怕,但一听谢韫欢这意思,是要一个人留在山上了,她立刻拉住谢韫欢的手,不让谢韫欢将自己推给马夫。 “母妃,荣恩寺的佛光已经庇佑过我一次,如今定然可以庇佑我第二次。”谢韫欢见挣脱不开,只能够好言劝道,“况且,四王妃可以另有其人,但是太妃娘娘只能有您一个。” 如果今天谢韫欢今天牺牲太妃换得自己的活路,就算是王爷及时赶来,谢韫欢在这个王府也待不下去了。 李太妃看着谢韫欢坚定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已经逼至山腰的土匪,她捏了捏谢韫欢的掌心:“四王妃也无可替代。” 随后,太妃娘娘跟着马夫上马,一路疾驰。 谢绾绾和沈欢欢想要效仿,然而时间已经晚了,她们刚刚下马,就已经被大批的土匪堵住了去路。 谢韫欢看着眼前这一批黑衣人,皇后娘娘的脸映在脑海里,她没有想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痛恨四王爷至此。 她皱紧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狠意。 赵环和赵夫人仍旧坐在轿子里面,随行跟着的几个镖头和侍卫摆好了剑,正严阵以待的将马车围了起来。 这样的阵型表面上看着严阵以待,实际上笨重的马车,以及虽是都有可能受惊脱缰的马匹都是些不稳定的因素。 谢韫欢来到赵环的马车上,将医疗空间中拿出的毒药分给二人:“赵夫人,这是风鸣散,只需要将这些毒药洒在对手身上,那人便会七窍流血,痛不欲生。” 说罢,她又将一瓶药膏放在赵环的手上:“如果不慎洒在了自己身上,就用这个药膏涂抹上,即可见效。” “好。”赵环和赵夫人应声。 眼看着谢韫欢又要下去,赵环拉住谢韫欢的手腕:“你去哪?” 来不及回答,谢韫欢挣开赵环的手,拿过一个镖头手上的大刀,猛地砍下缰绳,令四王爷府下的侍卫将赵夫人母女好好看管着。 春梅和夏荷武功高强,却也只是稍稍沾了些许的上风,前来攻势的人越多,二人越来越显吃力,谢韫欢翻身立在轿子之上,看着下面大批的杀手,只感觉头疼。 她伸手,将自己藏在袖袋里面的毒药放出来。 可谁知,东风乍起,那些毒药的粉末突然被一阵疾风吹散。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看到轿子顶上的那个女人了没有,那个是四王妃,比我一个草民的命值钱多了。” 沈欢欢贪生怕死的声音被风吹了过来,谢韫欢冷笑,正愣神时,脚边一痛,谢韫欢垂头,突然发现已经有黑衣人即将爬上了轿子,手上的刀已经戳到了谢韫欢脚腕。 “王妃娘娘!”春梅夏荷担忧的看过来,可是她们被土匪缠住,无法脱身 刀柄一转,谢韫欢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一软,没来由的软了身子,从马车上一头栽了下来。 这剑上淬了软骨毒。 谢韫欢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想来是这几批黑衣人前来刺杀次数多了,已经总结出了经验来。 “四王妃死,你们不死。” 黑衣人将谢韫欢扔在地上,又将一把匕首放在了沈欢欢面前。 “只要你杀了四王妃,你的命,还有这里所有人的命,都会好好的活着。” 谢韫欢额上冒着虚汗,医疗空间在她这具虚弱的身子里还不能够发挥它的全部功效。 看着沈欢欢从害怕到试探再到庆幸的神色,谢韫欢绝望的闭上双眼。 夜风呼啸,感受到沈欢欢一步步的逼近,谢韫欢突然听得一声制止。 “慢着!” 第16章 危机四伏 谢韫欢抬眼看去,见赵环正举着谢韫欢刚刚交给她的毒药,冷眼看向沈欢欢,怒斥道:“沈欢欢,你好大的胆子,王妃娘娘也是你动的了的。” 沈欢欢本就心虚,此时更是心下一颤,她手一抖,掌心的匕首一个滑落,砸在了自己脚心正中。 钻心的痛传来,沈欢欢新换上的珍珠面鞋背上立刻晕开大片的血迹。 “王妃娘娘不死,我们都得死,赵环,就算你不在意你自己的命,你也要想想坐在轿子里面的赵夫人,少在这里假清高了。”沈欢欢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吼道。 话音刚落,只听得“嗖嗖”几声,箭雨落下,土匪没有防备,猛地被暗箭穿透了身子。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谢韫欢和沈欢欢的脸上,谢韫欢还没有多大反应,沈欢欢立刻尖叫着后退,不料想撞上了后面的马车,晕了过去。 春梅夏荷见有机会,马上将眼前的土匪解决,跑至谢韫欢的身边,带她来到马车后遮挡着。 这箭雨是直直的冲着黑衣人而来,整个盛京城内身边有这么多精弓箭手的,也就只有一个四王爷无疑。 春梅神色激动:“是王爷,王爷来了。” 眼前的黑衣人已经悉数倒在地上,谢韫欢只能够从风声中细细分辨出一声声马蹄踏地的声音。 她顺着春梅指着的方向,果然有一团团的火把出现。 为首的那人轮廓分明英姿飒爽,一双鹰眸紧紧的盯着她。 “王爷……” 萧绝在前,萧初寒和文小将军跟在后面。 这批土匪目的明确,其他轿子上并未伤亡多人,唯有四王爷府,死伤过半,还有一批被派至赵家的轿子旁保护赵夫人。 谢韫欢倒在一摊血泊中,脚上的伤口已经可见森森白骨,萧绝眸色一沉,将谢韫欢打横抱起,翻身上马,很快离开了。 萧初寒则直直的看向沈欢欢,不得不说沈欢欢一张小脸,闭上双眼的时候岁月静好,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萧绝轻轻晃了晃沈欢欢的肩膀:“沈姑娘,沈姑娘……”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脚背上的刀伤见了风,沈欢欢眉头紧皱,缩了缩身子,这才悠悠转醒。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四王爷也来了是吗?”沈欢欢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初寒,她飞快的在人群中搜索着萧绝的身影,却只能够看到在赵夫人和赵环身边不停打转着的文小将军。 看得出来沈欢欢的用意,萧初寒故意说道:“四王妃重伤,四王爷心里惦记的很,将四王妃带了下去。” 沈欢欢听了,略微有些失意。 手边突然触碰到一把匕首,突然间想起来刚刚黑衣人以所有人的性命来让她了断谢韫欢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一阵后怕。 “太子殿下。” 怕什么来什么。 赵环清冷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二人之中,沈欢欢心虚的看过去,只见赵环轻蔑的看了一眼自己,便已经明白了赵环今日所为何事。 “环儿多谢太子殿下,四王爷和文小将军的救命之恩。不过对于今日之事,环儿心中还有些疑惑所在。”赵环态度不卑不亢,更是让沈欢欢害心慌。 萧初寒却一副好奇的模样:“但说无妨。” “在险境中,可以靠出卖位高权重之人来保证自己的安危吗?”赵环假意提问,实际上矛头全部都抛给了萧初寒。 萧初寒看着沈欢欢和赵环之间的眼神交流,很快便明白了赵环的言外之意。 他静静的看了一眼沈欢欢,不过片刻,又对上了赵环的眼睛,他双手抱拳:“赵姑娘,自古能者多劳,位高权重者既然有了势力傍身,也须得维护自己势力的支持者,如此这样,才能够长久不衰。” 萧绝一番话说的中规中矩,将沈欢欢从这件事里摘的一干二净。 可赵环的意思明明不是这样,她心知肚明萧绝知道她的意思,可是萧绝偏偏顾左右而言他,顿了顿,赵环不免有些失望。 “天冷,赵姑娘如果没有什么大碍的话,还请速速随文小将军回府。”萧初寒将赵环推给文小将军,而后,他看着沈欢欢,星眸闪烁,含有万千温情。 赵环定定的看着这一幕,赵夫人在身后唤她的名字,赵环停了一瞬,像是在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咬牙离开了。 文小将军是文将军的长子文书玉,也是文将军所有孩子里面最像文将军的那一个,年纪轻轻便跟在四王爷的手下,立了战功。 他一路上安安稳稳的将赵环送回府中,就在赵环即将进入府内的时候,突然间叫住了赵环。 “赵小姐,刚刚您提出的问题卑职想了一路。”文书玉见赵环并不反感,也就接着说了下去,“卑职只能说,人人心中皆有一杆道义的称,为了活将人全盘托出,不是卑职所能为之事。” 文书玉一名武将,他不懂得说话,见赵环从嘴角挤出一抹苦笑来,便僵在了原地。 次日。 谢韫欢从榻上醒来,脚腕已经被包扎完好,然而古代医术一般,微微动弹的时候还是有些疼。 谢韫欢闷哼一声,突然间看到面前的黑影。 “醒了?”萧绝问。 这还是第一次在早上醒来就看到床头的萧绝,谢韫欢有些吃惊,后退了一步,随后便被锦被划了伤口,又是一声低低的闷哼。 萧绝喉咙一紧,他别扭的别开脸来,拿过茶几上的杯茗一饮而尽。 “赵夫人和赵家嫡女已经在前厅等候你些许时辰了,这些个婢女不敢喊你,我便来了。” 萧绝扯了个理由,哪知话音刚落,谢韫欢便猛地坐了起来。 “赵夫人在,你怎么也不早些知会我一声?” 谢韫欢急急下床,刚踩上地板,立刻便感觉到了一股子清冽的痛意。 她身子一歪,直直的倒下去。 脸上忽的笼上一层黑。 谢韫欢双手撑着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条件反射的上下摸了摸,耳边突然传来一片温热。 “王妃这是要在早上就与我行周公之礼?” 第17章 狗皮膏药 萧绝平日里见她行事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今天冷不防的看到谢韫欢脸红,只觉得有趣得很,一时间连手也忘了松开。 谢韫欢只觉得面上热的要命,萧绝的胸膛和手指都极有存在感的贴着她的肌肤,她怔了一瞬,立刻将萧绝推开。 脚伤又被撕裂开来,谢韫欢低头看去,脚腕上的纱布已经开始隐隐露出血迹。 古代医疗条件差,这次的伤口动了骨肉,能够保住这条腿已经算是万幸了。 谢韫欢看向萧绝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在萧绝惊讶的目光里猛地划向自己的脚腕。 一时间,纱布落地,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现在的天气时好时坏,今天又变了天,冷风自窗户灌进来,谢韫欢不免抖了抖。 萧绝不明白谢韫欢的用意,定定的看着,谢韫欢无奈,只能够用袖袋来掩饰自己的动作,从医疗空间内取出来一瓶药膏。 药膏质地清透,只略略比水粘稠一点,全部被谢韫欢倒在了自己的脚上。 “嘶。” 谢韫欢疼的冒了虚汗,药膏吸了血水,立刻被染成了粉色,迅速的凝结在伤口上。 接着,谢韫欢又套上纱布,唤来夏荷,扶着直奔正厅。 萧绝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罐,若有所思。 “环儿和阿娘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赵环福了福身子,眼中满是敬意。 “不打紧不打紧。”谢韫欢摆了摆手,“那日我中了软骨毒,没来得及查看你们的伤势,你们没有什么大碍吧?” “王府的侍卫武功高强,我们在王妃娘娘的庇佑下自然是没事的。”赵夫人现在当真是已经把谢韫欢当做了自己人,她注意到谢韫欢脚上的纱布,再看着谢韫欢苍白的唇色和额上的虚汗,脸上闪过阵阵疚意。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分明是因为夫人是个有福气之人。”谢韫欢推辞一番。 赵环和赵夫人对视一眼,从袖子内取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清凉,一看就是上号的料子,上面单单刻着一个赵字。 “这是我们赵家的玉符,有了这个玉符在,就如同见了赵家的主人,赵家名下所有的产业都可以免费享用。”赵环把玉符交给谢韫欢。 玉符? 谢韫欢见赵环的神色,就知道这玉符一定不单单只是她说的这样,碍于情面,她又将玉符让了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 “这些身外之物,哪里有我们母女二人的命重要?哪里有王妃娘娘的命重要?”赵夫人硬生生的将这块玉符塞在谢韫欢的手中。 “赵夫人如此大气,韫欢也就却之不恭了。”谢韫欢命夏荷将玉佩收起来,赵夫人见赵环还想和谢韫欢说些体己话,便说自己要去后院找太妃娘娘叙叙旧去。 谢韫欢应允了她,又将赵环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屏退了几个下人。 “那日沈欢欢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太子殿下居然还为她说了好话,我呸。”赵环愤愤不平,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 谢韫欢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控,看来是真的被气到了。 她笑着拍了拍赵环的肩膀,给赵环顺了顺气:“怎么才就一个沈欢欢就已经把你气成了这个样子?” 赵环咳了咳,回想起沈欢欢的那张脸,只觉得恶心:“王妃娘娘,她那天那么对待你,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你有一身毒术傍身,为什么要这么任她欺负?” 赵环不单单指的是被山匪劫持,还有荣恩寺内赵夫人的簪子丢失一事。 王妃娘娘身居四王爷府,乃是皇室,更是这么多年来嫁给萧绝的唯一一个女人,那么受太妃娘娘的待见,什么想要的稀罕物件没有? “我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谢韫欢勾了勾手,示意赵环贴的近些。 沉香阁的情报网已经初步形成了,钱掌柜不愧是在玄武大街混久了的老油条,他收买了两条街的小乞丐,按照沉香阁的月例来,让只要他们打听到了什么事情,就汇报给自己。 短短两天,就已经打听到了沈欢欢明日要去摘星楼和萧初寒吃饭。 “孤男寡女的,他们倒也做得出来。”赵环听了,更是愤愤不已,“太子殿下果真是瞎了眼,那日我已经将话说的明明白白,可他便是不听。” 谢韫欢也觉得蹊跷,她暗暗留了个心眼,让夏荷拿出来玉符:“赵姑娘,不知明日可否愿意陪我去摘星楼看一场戏来?” 一看谢韫欢这阵势,赵环便明白了谢韫欢的意思。 她的指尖与玉符相触,点了点头。 赵环走后,谢韫欢叫来夏荷,问她:“你可有听过太子殿下倾慕沈欢欢?” 夏荷与春梅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奴婢倒是在沉香阁内听到,太子殿下喜欢的,向来是赵姑娘这样聪明伶俐的,与沈欢欢沾不上边。” 既然不喜欢沈欢欢,但偏偏在赵环面前说好话。 难道是因为沈欢欢背后的沈大将军? 沈大将军带兵数年,在军中已经有了很高的威望,其麾下的沈家军更是雄风阵阵,屡战屡胜。 如果萧绝能够拉拢到沈家军,那么日后成为皇上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既然太子殿下稳坐皇位,为什么皇后和皇上会处心积虑的针对萧绝? 谢韫欢抿唇计量着。 沈大将军府内。 沈欢欢看着手中的书信,只觉得胸中一片春心荡漾。 虽然她属意的是四王爷萧绝,可是太子殿下温润如玉,身形颀长,更是未来的储君,这样的男子不但为她动心,还愿意维护自己回怼赵环。 沈欢欢想着,都要乐开了花。 “小姐魅力大,只是与太子殿下见了那么一眼,就已经迷倒了太子殿下,若是在打扮上再费些心思,莫说是太子殿下,恐怕就是四王爷,也不在话下。”素练跟在沈欢欢的身后拍着马屁。 沈欢欢被这席话鼓吹的心花怒放,她立刻扔下怀里的信纸,去找了自己的额娘。 见她蓬头垢面的,一点将军夫人的气度都没有,更是嫌恶的后退了几步:“喂,把你陪嫁的那套红宝石头面给我。” 第18章 被调侃了 将军夫人沈柳氏见沈欢欢突然来到自己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惊喜,就连她对自己的冒犯也被抛至了脑后。 “你要红宝石头面做什么?明天又没有什么宴会。”沈柳氏回想了一下明天的日子,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带红宝石头面的理由。 “你管我做什么?”沈欢欢被她问的有些心烦,“我觉得好看戴戴不行吗?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找二姨娘借,反正你个当娘的也不疼我。” 二姨娘。 沈柳氏浑身上下如同过电了一番,她立刻收了声,从化妆盒的最里面取出一套红宝石头面来,递给沈欢欢。 手背触碰到沈欢欢的手心,沈柳氏又忍不住絮叨一番:“你二姨娘没有十月怀胎,你也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根本就不会对你那么好 你要是……” “二姨娘就算再不好,也比你好多了,看你如今的这个样子,怪不得我爹会把二姨娘娶进门。”沈欢欢翻了个白眼打断沈柳氏的话,在她的心里沈柳氏跟二姨娘沈刘氏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刘氏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送过来,但是她的娘亲沈柳氏每天就只会逼她做功课,训斥她,让她丢脸。 因此,听到从沈柳氏口中说出对沈刘氏的不满,她自然是要回怼回去的。 左胸处突然绞痛不已,沈柳氏慢慢抚上自己的心口,看着沈欢欢远去的身影,眼角划过一滴泪来。 沈欢欢自然是不会在意沈柳氏的反应,她蹦蹦跳跳的来到自己院里,见沈刘氏早早就已经坐在室内等着了,雀跃的扑进沈刘氏的怀里:“二姨娘,你怎么来了?” 沈欢欢手中的红宝石头面硌着沈刘氏的腿,沈柳氏好奇的问道:“欢儿拿上这红宝石头面,可是要去见什么人?” 她早就从素练口中得知沈欢欢明天要见的人是太子殿下,她的孩子还没生出来,怎么能够让沈欢欢得势? 她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让沈欢欢在太子面前留个坏印象。 “额娘又在打趣我了。”沈欢欢脸色涨的通红,“摘星楼新从江南进了一批上好的茶叶,邀请我去一同品茗,既然是太子殿下,我定然是要好好收拾,不让他们小看了我们沈家。” 沈刘氏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沈欢欢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怎么可能品得懂茶水? 然而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太子殿下约你?那明日里欢儿可是要好生打扮一番的。” 沈刘氏想起自己府上的那套百花裙,命身边的林嬷嬷将百花裙给沈欢欢取过来。 “夫人,这可是您嫁至沈府时的嫁妆,可一次都还没有穿过呢。”林嬷嬷故意立着不动。 “嫁妆这种身外之物,怎么比得上我欢儿的幸福?”沈刘氏瞪她,“还不快去取。” 比起沈柳氏的扣扣搜搜,沈刘氏这样,倒是在沈欢欢面前挣足了好感。 沈欢欢看着沈刘氏的这张依旧美艳的脸,突然间拉了拉沈刘氏的袖子:“不如明日的妆,就由额娘来为我化,如何?” 沈刘氏等的就是这么一番话,她点点头,笑着应下来。 第二日。 谢韫欢和赵环一早就已经到了摘星楼,二人乔装成小二的模样,观察着人流,突然间,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想来她也知道孤男寡女的,这样单独见面会引来闲话。”赵环冷哼一声,端着茶壶就跟了过去,谢韫欢也拿了个抹布紧随其后。 沈欢欢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前,萧初寒早就已经在房间里面等着了,沈欢欢推开门,脱去宽大的斗篷,理了理头发,将自己的妆容完完整整的呈现在萧初寒面前。 萧初寒笑容一僵,看着沈欢欢鲜红的口脂,只觉得慎人。 “太子殿下。”沈欢欢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李,只是红宝石头面有些沉重,沈欢欢差点就要栽了下去。 “免礼。”顿了顿,萧初寒抬手,“既然是宫外,就不必如此见外,沈姑娘可以喊我公子。” “是,公子。”沈欢欢眼中明显划过一丝兴奋。 赵环和谢韫欢进入雅间,在看到沈欢欢以后都愣了一秒。 眼前这个打扮隆重,吃个饭像是在一拜天地,嘴唇抹的像是吃了小孩一样的人……居然是沈欢欢。 赵环郁结在心的不快突然烟消云散,她勤快的问道:“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我全听太……公子的。”沈欢欢搓了搓手,见两个小二看她的眼神都直了,就知道今天二姨娘给她化的这个妆效果不错,面上的表情更是娇羞。 赵环只感觉胃里翻涌一瞬,立刻看向太子殿下。 “招牌菜各来一份。”萧初寒打量着赵环,喊住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赵环身子一僵,与谢韫欢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公子是不是我们摘星楼的熟客,我也记得好像给公子布过菜。” 说的倒是有道理。 萧初寒并未太过追究,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个小二退下。 第一次跟男人单独见面出来,沈欢欢只觉得局促的要命,她干干的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红宝石头面问道:“这红宝石头面是我今日才翻出来的,公子觉得如何?” 萧绝正在喝茶,猛地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刚进后厨,赵环就笑得直不起腰来,“就沈欢欢的那张脸,太子殿下看都不愿意看她,我刚见第一眼,完全都没认出来。” 谢韫欢回想起沈欢欢那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片刻,她正了正神色,将手心中的一包白色粉末递给赵环:“这毒能够让胃里胀气,不断的出虚恭,只需要半包,就能够让她泻个半天。” 赵环倒是毫不心疼,眼也不眨的将这包粉末倒在手边的陶瓷杯子中。 毒药入水即化,味道已经被茶香所掩盖。 赵环将这两杯茶端上雅间,告知二位这是漱口所用,亲眼看着赵环将茶水过了一遍口。 她心中暗暗窃喜,拉着谢韫欢在屏风外候着。 第19章 被下痛手 第一道菜刚刚呈上,沈欢欢就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生了无数的气体一般,马上就要从一处释放出来。 沈欢欢立即挺直了后背,小心翼翼的挪了个位置,还是觉得腹部一阵不适。 她拧着眉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萧初寒的神色。 “沈小姐为何不吃?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萧初寒将筷子递给沈欢欢,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稍稍有些不解。 毕竟是盛京第一酒楼,摘星楼的饭菜味道堪与皇家御厨一比。 沈欢欢讪讪的笑道,刚想给素练使个眼色,就听到楼下猛地传来一声巨大的敲锣声。 猝不及防的,沈欢欢被这么吓了一跳,菊关失守,“噗”的一声,登时雅间内便弥漫着一股恶臭。 正巧第二道菜上来,负责上菜的小二端着托盘,一进来就皱了皱鼻子,看着眼前两个非富即贵的主子,小二愣了愣,连忙把菜上了退出雅间去。 萧初寒屏住呼吸,当下也已经没了用膳的心思。 “不是我,不是我。”沈欢欢连忙摆手,瞪着素练,“大胆奴婢,公然如此,冒犯了公子,还不快给公子赔罪。” 素练咬唇,跪在地上,抖着声音向萧初寒认罪。 罢了。 萧初寒挥挥手,示意她将门窗打开。 正在素练福身告退之时,室内又掀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萧初寒看向沈欢欢,见她面色涨红,心下已经明了了一切。 赵环躲在屏风之后,看着沈欢欢憋的如此难受的模样,笑着戳了戳后窗边的花盆。 花盆猛地向下砸去,触地声颇大,惊的沈欢欢颤了几分,又是一阵气声,恶臭再次充斥了整个雅间。 饶是赵环和谢韫欢特意选了一个风口处,也实在是受不住,二人对视一眼,随意找了个理由从雅间内遁了出去。 终于出了这摘星楼,二人只觉得神清气爽,赵环深呼吸,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这沈欢欢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啊,臭的跟茅房有的一拼。” 片刻,又对谢韫欢福身道:“王妃娘娘果然高明。” 谢韫欢免了她的礼节,看着玄武大街上明显比往常多了一倍的人流,好奇的探了探头:“街上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赵环忖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衣坊的人流:“司南国曾经有嫁入枝头便不认母家的先例,皇上大怒,便规定嫁出去的媳妇每半年就要去母家小住半个月,夫家不得有干涉。” “想来,便是这半个月就要到了。” 这算是哪门子规矩? 谢韫欢回想起原主在谢家暗无天日的日子来,眼中已然泛起了一阵冷意。 如今她害得谢家脸面无光,又当众让谢绾绾出丑,若是回到了母家,指不定要被他们怎么穿小鞋呢。 不过她可不是从前的她,被他们折磨致死的原主也应该由她来讨一个公道了。 谢韫欢冷笑,转了转腕上的镯子。 沈将军府。 沈欢欢伏在榻上已经哭了有些时间了,素练和几个小厮来劝,悉数被她用茶盏砸了出去。 “滚!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沈欢欢哭闹着,手边虚抓一阵,将能够触碰到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沈刘氏刚一见她回府就是这么哭哭啼啼的模样,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找素练问个清楚,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绣花抱枕来。 这绣花抱枕是为了安神所制,里面塞得都是些荞麦皮之类的玩意儿,一上脸,沈刘氏便觉得刺挠的要命。 这是沈柳氏给沈欢欢做的抱枕,沈刘氏咬牙,暗暗给沈柳氏记上了一笔。 素练见沈欢欢砸上了沈刘氏,立刻迎了出去:“二夫人。” “她今个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沈刘氏对荞麦皮过敏,她烦躁的摸着自己的脸,估摸着这次又要起些小疹子来了。 “这……小姐回府以来,奴婢还没有找到机会。”素练为难的看着沈刘氏,“今日小姐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在于太子殿下会面之时,居然不断的出虚恭。” 出虚恭这件事莫说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就算是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也都觉得羞耻,她人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肚子都能给吃坏了? 她揉了揉眉心,低低的咒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素练摸着额上被碰出来的大包,小心翼翼的跟在沈刘氏的身后,生怕沈欢欢又扔了什么东西来砸中了二夫人。 沈刘氏一进内室,就嫌弃的用帕子掩了口鼻,她轻轻的拍着沈欢欢的后背:“你昨夜可是吃坏了肚子?” 一听到是二姨娘来了,沈欢欢抹了抹眼泪,这才止住了哭势,仔细的回想着自己从昨天到现在的所有吃食。 可她思来想去,就连夜里的被子也都盖的好好的。 见沈欢欢没有开口,沈刘氏看了一眼素练,见素练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有心将祸水往沈柳氏身上引。 “你早上可有用膳?”沈刘氏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未开口,她便率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二姨娘可是想到了些什么?”沈欢欢连忙坐起来,拉着沈刘氏的手问道。 沈刘氏叹了口气:“或许是你在轿子里面受了风寒所致,也不能够全部怀疑到姐姐的头上。” 姐姐这话一出,沈欢欢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沈柳氏昨日拿出红宝石头面的不情愿来,她一拍大腿:“我说昨日她怎么借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 “欢儿,不可无理!”沈刘氏假意呵斥。 “二姨娘。”沈欢欢扫了一眼沈刘氏,“我娘亲那个妒妇,从你刚嫁进门以来就对你百般刁难,现在做女儿的向她讨要一个饰品,她就要下这般毒手,我要去到父亲那里告她。” 沈刘氏连忙制止沈欢欢:“你爹日理万机的,这些小事怎好轻易麻烦了她?不如这样,你听我的……” 沈欢欢俯身在沈刘氏嘴边,一语罢,二人相视一笑。 第20章 记恨更深 谢韫欢腿上的伤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好的快要差不多了,萧绝再见她之时不过才隔了几天,她脚上便已经生了新肉,仿佛只是受了一丁点的皮外伤罢了。 萧绝摩挲着那天捡到的药罐,前些日子他的胳膊在练兵场时被刀剑划伤,只是将内里残存的几滴药膏滴了上去,短短半天之内,伤口就已经恢复如初。 他惊叹于药膏的作用,没想到谢韫欢不仅在毒术上有造诣,就连医术也不错。 过不了多久,云州城一战必定会损耗他过多兵力,如果能够让谢韫欢多提供些草药,对他来说倒是个有力的后手。 今日便是谢韫欢回母家的日子,他坐在马车之上,安静的等待着。 正心猿意马之时,突然听得一声惊讶的问话:“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谢韫欢撩开帘子的动作顿住,看了一眼坐在车夫位子上的长风,愣了半天:“我明白了,一定是我的马车还没来。” 说着,谢韫欢就要退下。 然而她的脚刚向后移动一步,掌心便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拉着她直接进了马车内部。 “王妃回母家,本王定是要好好送一程的。”萧绝一脸的坦然。 自从知道萧绝上次故意让她挤在一个小马车里面的事情,谢韫欢就对萧绝非常的看不顺眼,此刻萧绝的手十分自然的揽在谢韫欢的肩膀之上。 谢韫欢轻轻一点,萧绝的半个胳膊立刻酸疼的不行,软软的耷拉至身边。 “你竟敢对本王用针?”萧绝一字一顿,显然已经有了怒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王爷找我有何事?”谢韫欢迅速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她的指尖夹着一根银针,直直的对着萧绝。 萧绝心里莫名烦躁,他紧紧盯着谢韫欢,一直到把谢韫欢盯得浑身不自在,才反问道:“难道在王妃眼里,本王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谢韫欢有些犹豫,她看着萧绝铁青的面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把你那日用的药膏给我一批。” 谢韫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韫欢语塞,调整了下心情后,她看向萧绝:“多少?” “不多,两千罐。”萧绝比出一个手势,“半个月后交给我,如何?” 两千罐…… 这还不如让她直接精疲力竭而死。 谢韫欢扶了扶额:“这么多,单靠我一个人,只怕是要累死我。” 想起最近正供不应求的美颜丸,谢韫欢灵光一闪,胸有成竹的看向萧绝:“不过,如果王爷能够给我安排个能够信任的小作坊的话,我还能够勉强争取争取。” “简单。”萧绝颔首,“一日之后,让夏荷来找我。” “王爷果然爽快。”谢韫欢又掏出自己怀里的荷包来,“只是王爷你看我这荷包,光是那些原料我就……” 偌大的王府是穷的没有给她月例是吗?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萧绝不悦的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塞给谢韫欢:“以后没有银子就让夏荷去取,嫁给本王,整个王府都是你的,莫说是几两银子。” “是。”谢韫欢应下。 马车突然停止,谢府到了。 偌大的谢府在得知谢韫欢回到母家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迎接,还是门房的小四看到,恭恭敬敬的给谢韫欢行了一个礼。 “王妃娘娘。” 谢韫欢摆摆手示意门房平身,萧绝立在谢韫欢身后,看着大门紧闭的谢府,皱了皱眉头:“今日是王妃娘娘回母家的日子,怎么谢家不说来个人迎接,就连门都不开了?” 门房哪里知道萧绝也会跟着回来,大夫人特地交代过要让王妃娘娘走偏门,现如今有萧绝在,他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敢说出口来。 “有话就说,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萧绝最见不得男人做出这副扭捏的样子,他厉声道,小四立刻跪在了地上。 “回……回王爷的话,大夫人说,王妃娘娘乃是养女,理应从偏门入府,谢家众人,也没有接她的必要。”小四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二人的神色。 偏门就在正门的石狮子后,周围的泥土都还是新的,显然是谢相为了刁难谢韫欢特意新为她开的一个。 萧绝的面色更是沉了几分:“她是谢家养女,亦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四王妃,为何只能够走偏门?你去禀报谢相,本王倒是要为王妃讨一个说法。” 小四抖着腿,拜了一拜,立刻拔腿去禀报大夫人去了。 很快,在得知萧绝来了之后,谢玄武和谢韩氏一行人都从府上赶了过来。 “王爷怎么来了?”谢玄武狗腿的笑笑。 萧绝冷哼:“王妃回门,本王送她一程,有何不可?” 谢玄武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自从上几次谢家出的丑之后,达官贵人家已经没有想要和谢家结识的人了。 他只能够从谢绾绾参加的各种宴会上听到朝堂上的些许消息,谢绾绾说萧绝与谢韫欢感情不睦,怎么今日回母家,萧绝还亲自来送了呢? 谢玄武瞪了一眼谢绾绾,点头哈腰的迎上来:“王爷有所不知,走偏门是我们祖上就立下的规矩,韫欢虽然嫁了出去,但回到了谢家就是我们谢家的人,一切还得按照我们谢家的意思来。” “那意思就是,本王,也需要走偏门了是吗?”萧绝看着旁边开的低低的,宛若狗洞的偏门问道。 怪不得新婚之夜谢韫欢会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原来她在谢家受到的待遇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没有,臣不是这个意思。”谢玄武连忙摆手,现在的他说多错多,只能够希望萧绝不再追究这件事,他看向谢韫欢,希望谢韫欢能够给他们说些什么好话来。 谢韫欢权当没有看到这个眼神,她躲在萧绝的身后,故作柔弱的拉了拉萧绝的袖子,待到萧绝看过来的时候,眼中已经凝了一滴泪来。 谢玄武一口老血就要吐了出来,这小妮子在谢府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有这么多的心眼? 今日等到萧绝离开,他必然不会让谢韫欢在谢家过上什么好日子来。 第21章 面壁思过 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来,谢府门前稀稀拉拉的聚集了一群人,一直到骏马逼至萧绝面前,谢韫欢才认出来这就是文小将军。 文小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然有了英雄之姿,他身披盔甲,勒紧马头,从马背上跳下来,贴在萧绝的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二人向来心思谨慎,就算谢韫欢在二人身边,也只能够听到一两句模糊的“云州”的字眼。 萧绝颔首,一双眉眼始终犀利的看向谢玄武。 谢玄武抹了一把冷汗,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的百姓,正指着谢家新开的偏门议论纷纷。 谢玄武脸上挂不住,又见萧绝并无在这里继续拖延下去的意思,他掐了掐大腿,突然间高声大喊:“王妃娘娘,是老臣的错,老臣拘泥家规不知变通,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说着,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谢玄武乃一家之主,他跪在了地上后,谢家上上下下的仆人,也都一同跪了下去。 唯独只有谢韩氏谢韩氏,她僵硬的愣在谢玄武的身后,不明白谢玄武为何突然做出这个举动。 “看来谢夫人是不愿意认韫欢这个王妃了。”萧绝看向谢韩氏。 谢玄武赔笑了两声,瞪了过去:“王妃娘娘是什么地位,我们是什么地位,还不快跪?” 前有萧绝后有谢玄武,谢韩氏深知这并不是撒娇的地方,她不情不愿的跪在谢玄武的身后,学着谢玄武的样子,在地上叩了三下。 “王妃娘娘恕罪。” 谢韫欢看着谢相如今匍匐在地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她拉了拉萧绝的袖子,悄声问道:“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本王和王妃自然是当得起。”萧绝挥手示意二位平身,“王妃在此处小居半月,还请谢相莫要薄待了她。” “韫欢从小就和绾绾一起长大,虽是养女,可是我们一直都是在把韫欢当做亲生的女儿那样疼爱。”谢玄武见萧绝有息事宁人的意思,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自然不会让王妃娘娘掉一斤肉来。” “最好如此。”萧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谢韫欢,这才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谢府门前的百姓们还没将热闹看完,谢家的门就已经结结实实的关了上。 刚一来到正厅,谢韫欢就感觉到了腕上的镯子正在慢慢收紧。 春梅和夏荷就在她的旁边候着,见谢韫欢神色不对,也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大胆!” 果然,谢韩氏刚一坐在主位,就指着谢韫欢的衣服大喊,“紫色可是老夫人最忌讳的颜色,你在谢府公然穿着紫色的长袍,这是对老夫人的不敬,来人,给我押至祠堂,跪上个三天三夜好好反省反省。” 几个家丁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此刻摩拳擦掌的,只等将谢韫欢带下去。 “谁敢动我!”谢韫欢眉头一皱,不怒自威,视线对上几个家丁的眼睛,使得他们没来由的生了几分怯意。 “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吗?给我带下去。”谢韩氏见谢韫欢寥寥四个字就已经威慑住了几人,一双黛眉皱的更紧。 春梅夏荷二人立在谢韫欢的身边,但凡有家丁敢上前来,一个手刀便狠狠地打了回去。 “母亲既然说这紫色是犯了老夫人的机会,若我进了祠堂,老夫人还未散的魂魄见了我,岂不是更加难安?”谢韫欢问道,“更何况,这件衣服是王爷为我所选。” “你少拿王爷做挡箭牌,王爷如今又不在谢家,你想说什么,怎么说,都毫无对证。”谢绾绾走进来,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王爷虽然不在谢家,可是王爷在盛京城内,快马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来到四王爷府,若是母亲不信,可是派人去王爷府问问,今日的衣裳是不是王爷交于我的便是。” 谢韫欢打定了谢玄武和谢韩氏两个纸老虎得罪谁都不敢得罪王爷的脾性,又算准了就算派人去,王爷也一定会因为那两千瓶药膏配合她演戏来。 果然,一听到王爷,谢韩氏和谢玄武对视一眼,摆了摆手:“罢了,敬茶。” 谢韫欢微笑着点头,手中的镯子猛地收紧,谢韫欢看向谢绾绾,见她正神色可疑的盯着谢韫欢的脚下来看。 谢韫欢又扫了一眼谢韩氏,她的眼中正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紧紧盯着谢韫欢手上的这盏茶。 谢韫欢顿时明了于心,在经过谢绾绾身边的时候,多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眼看着谢韫欢手中的茶盏就要到了谢韩氏嘴边,谢绾绾果然已经沉不住气了,将自己的脚伸到了谢韫欢的前头。 白色的绣鞋在空气中晃了晃,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谢韫欢全数看了去。 谢韫欢顿了顿,见这只脚还没有要收回去的欲望,微微勾唇一笑,一脚便踩了上去。 整个正厅里面都传出了谢绾绾吃痛的尖叫声来。 谢绾绾猛地将脚从谢韫欢的脚下抽出来,谢韫欢作势不稳,手一抖,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便悉数泼在了谢韩氏的脸上。 “啊!我的脸,你个贱蹄子!”谢韩氏护住自己的脸,此刻的她就连洗韫欢也顾不太上,整个正厅内一片狼藉。 春梅夏荷立即小心的上前护住主子,见谢韫欢终于站的平稳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来人,将这个贱蹄子给我带下去。”谢韩氏抹了一把脸,滚烫的茶水将她的脸烫的通红,今日擦的胭脂都已经悉数拭去,露出一张可怖的脸来。 几个家丁立在谢韫欢两侧,有春梅和夏荷在,都不太敢上前。 “母亲,我也不知道妹妹为何突然间将脚伸在我前头,我一个不留神,就将茶水洒在了您的脸上。”谢韫欢歉意的躬身,将所有的炮火都吸引到了谢绾绾身上。 果不其然,谢绾绾在看到谢韩氏那杀了人一般的眼神后,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哭诉道:“娘,绾绾没有。” 此时的室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一直没有开口的谢玄武揉了揉太阳穴,他烦躁的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都给我回院子里思过去。” 第22章 何等威严 谢玄武说话何等的威严,然而这些个家丁还是不敢去碰谢韫欢,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前去抓谢绾绾。 谢绾绾的胳膊被他们别扭的拧着,她一边吃痛的要这些小厮轻点,一边恶狠狠的瞪着谢韫欢:“你就是故意的!谢韫欢,你少在这里给我得意了。” 谢韫欢笑着拍了拍谢绾绾的肩膀,刚刚她的那一脚可是不轻呢,少说她也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看来谢家小姐,今后是要好好的养着了。 “王妃娘娘,冒犯了。”迫于谢玄武的眼神,几个家丁不得不凑过来,怯懦的看向谢韫欢。 谢韫欢摆摆手:“不用你们几个,本王妃自己会走。” 谢韫欢从正厅一步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她刚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院门依稀有上锁的动静。 春梅从门缝中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门房正抱着钥匙飞快的跑了。 她愤愤不平的来到谢韫欢面前抱怨道:“王妃娘娘,您好歹也在这谢府待了十多年,怎么谢府之人就是这么对您的?” 谢韫欢冷笑着摇了摇头:“无妨,今后,他们可就欺负不得我了。” 春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外面的日头正毒,她连忙带着夏荷迎着谢韫欢回到了屋内。 谢韫欢从袖袋里面取出几张银票来:“想来今日是不会有人来送膳了,夏荷,你带着这几张银票去外面买些食材来,东厢有个小灶台,去里面煮点东西吃。” “是。” 夏荷点点头,带着的银票便翻墙离开了。 果然如谢韫欢所料,这小院子本来就距其他院子较为遥远,以前谢韩氏就用过这些理由缺她的吃穿,这么多个日子过去了,没想到谢韩氏还是没个长进。 不过这样的日子,谢韩氏也不会让她过太久。 谢韫欢勾了勾唇角,与春梅收拾着这一处破败的院子。 入了夜,谢韫欢刚刚吹了灯火不过半晌。 突然间听得院墙上传来几声剧烈的敲击声,声音之大,就连谢韫欢这简陋的小屋子都落了几丝灰来。 “谁?谁在外面?”春梅被敲击声惊醒,吼道。 敲击声突然停止,谢韫欢披了件衣服,来到院子里面,看到仰着头的春梅,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娘娘,是有人存心扰乱您,不想让您入睡。”春梅躬身请罪。 谢韫欢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一主一仆立在院子里,突然间又听到了几声敲击声。 门边传来门锁撞击的声音。 谢韫欢转了转镯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性的推了推门。 没想到这门锁竟然直接砸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闪向假山的方向,春梅刚想要追出去,被谢韫欢伸手拦下。 “有诈。”谢韫欢捡起门锁,看向春梅。 古代的门锁除非是有钥匙,不然很难打开。 谢韩氏先是安排有人将她惊醒,再将她的门锁打开,引向假山,怕不是下一步就…… 谢韫欢秀眉一拧,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让我去。” 春梅下意识的想要拦住谢韫欢,却被同样惊醒的夏荷按住了胳膊。 谢韫欢一直追到了假山处,假山紧靠池塘,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遭,问道:“你究竟是谁?”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谢韫欢刚要离开。 “嘿嘿。” 后方冒出一阵阴森的冷笑,随后,一掌便将谢韫欢打在了池塘内。 谢韫欢自然是早有防备,藏在手心里的银针猛地刺入来人的身子内,那人抓着藤蔓的手一松与谢韫欢一同栽进了池塘正中。 “抓贼啊,快来人,抓贼啊!” 好像有人提前布了局一般,就在谢韫欢刚落水的那一瞬间,便有一张大网从水中伸出来,裹住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黑色的东西还在不断的挣扎着,他唇齿不清,止不住的呢喃着,负责收网的小厮见状,立刻抡起碗口粗的棍子,猛地打在了网上。 这边冒出来的动静很快就已经吸引来了谢韩氏,虽然红肿已经悉数消退了去,可是整张脸仍旧瘙痒难耐,又麻又疼,难受的要命。 她一边挠着自己的脸,一边打着一盏灯笼,带着一批家丁和谢玄武一同,来到了后院。 “这是怎么回事?”谢韩氏看着小厮从水里升起来还在不断挣扎的黑色物件,嫌恶的向后退了几步,问道。 “回大夫人的话,小的守夜时见一个人影在这池塘边神神叨叨的转了半天,随后便潜入了水中,小的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惊了夫人老爷,这才将她抓了起来。” 小厮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见这物件还在挣扎着,又补上了几棍子。 这几棍子敲得谢韩氏心里舒畅极了,她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来扔给小厮:“这件事你立了功,这些就是赏你的。” 其他的家丁一见,眼都红了,纷纷表示要上前帮谢韩氏查看这是什么东西。 谢韩氏笑着点了点头,跟谢玄武一同立在后边,远远的看着。 这几个家丁越拆动作越慢,他们都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身下,拿过蜡烛凑近一看,映出一张满是鲜血的男人的脸来,一个人低声喊了起来:“鬼啊!” 那黑色的物件身上的网已经被家丁拉下了大半,没了束缚的他站了起来,竟然比在场的家丁都要高上一个头来。 他拍了拍下巴,终于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什么鬼不鬼的,老子是你陈事爷爷!” “陈事?”谢韩氏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为何,原本落水的从谢韫欢变成了陈事,她心疼的上前护住陈事的脸,狠狠地瞪了一眼守夜的小厮。 “你莫非是眼睛看不得了,怎么连我和妖物都分不清?”陈事的脸被打的如同猪头一般,鼻腔内也都冒出了血来,见那小厮手中还握着棍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将棍子夺了过去,大手一挥,便打在了小厮的肚子上。 小厮瘦弱,怎么经得起这一棍子,他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辩驳的话,就已经吐出了大簇的血来。 谢夫人不愿意浪费了这大好的时机,她拉着陈事的胳膊:“事儿,这么大晚上还不睡觉,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陈事听得这话,猛然回头,看向谢韫欢的院子来。 第23章 再被诋毁 “我刚刚看到那个人影是从韫欢妹妹院子里出来的,我一路追了过来,被这小厮打了一顿。”陈事恨恨的指着谢韫欢的院子,“那腌臜东西,就在韫欢妹妹院子里。” 这话正中谢韩氏下怀,她暗暗推搡着谢玄武:“老爷,京中妖女的传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指不定真就是……” 谢玄武有意附和,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众人马围了过去。 他们装模作样的来到谢韫欢的院子前,谢韩氏早有准备,她上前便要推开谢韫欢的院门,却被拦了个结实。 这锁怎么,依旧完好无损? 谢韩氏扫了一眼陈事,见他仍旧是一脸笃定的模样,也给自己暗暗定下了心,她向陈事伸出手来:“钥匙给我。” “怎么还用钥匙?我不是……”陈事一边纳罕一边将钥匙放在谢韩氏的手中。 谢韩氏生怕他说错了什么,接钥匙的瞬间拧了他一把,这才堵住了陈事的嘴:“你去换一身干净衣服来,去正厅候着。” “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陈事缩了缩,跟着几个家丁下去了。 “吧嗒。” 门锁打开,谢韩氏将门推开,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冷不防的出现在面前。 “鬼啊!”谢韩氏大叫,躲在谢玄武的身后。 一行人因为谢韩氏的这一句话,都有些怯怯的,连看向门边的勇气都没有。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谢韫欢笑问,“什么鬼不鬼人不人的?” 谢韫欢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些家丁这才放松了警惕。 这哪里是鬼?分明是一袭素袍的大小姐啊。 “你看看你,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谢玄武刚刚也被稍稍吓到,可是谢韫欢现在的模样如此鲜活,他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 “我刚刚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我这院子从下午就已经被人上了锁,我也出不去,只能够在门边站着。”谢韫欢一脸的关切,“父亲可有受伤?我刚刚可是听到了你们在捉什么腌臜东西。” 刚刚陈事十分肯定的说自己将那人扑倒在水中,那么谢韫欢的衣服,定然不可能全是干的。 谢玄武仔细打量着谢韫欢,突然伸出手来,想要触碰谢韫欢的胳膊。 “父亲这是做何?”谢韫欢神色一凛,猛地向后退去。 “父亲见你身形瘦削,想来是在王府内吃了不少苦吧。”谢玄武轻咳两声,正了正面色。 “王爷和太妃娘娘待我极好,不劳父亲挂念。”有了谢玄武的冒犯在前,谢韫欢对他的态度便冷了几分。 二人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谢玄武顿了顿,轻声道:“你先随我去正厅内,爹爹有事问你。” “是。” 到了正厅以后,陈事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站着了,坐在正位的,是笑意掩都掩盖不住的谢韩氏。 陈事正大谈刚刚一事的细节,听得后面传来动静,他扭头看去。 一见谢韫欢,他就揉了揉眼睛:“不对,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袭粉衣,肯定是因为入了水的原因,换了下去。” “表哥莫不是中了邪?为何一直说着胡话?”谢韫欢看向自己身后的春梅夏荷,“我可是一直都穿着这件寝衣在院中好好睡觉的,我的两个婢女也可作证。” 谢玄武看向春梅夏荷。 “回老爷的话,娘娘的确一直在院子中睡觉,奴婢一直在给娘娘守夜,并未见娘娘有外出的迹象。”夏荷跪在地上解释道。 胡搅蛮缠! 谢韩氏突然拍案:“大胆刁奴,事儿已经看到那东西是从你们院子里跑出来的,你还狡辩?来人,给我拖下去打到承认为止。” 几个家丁应声,眼看着就要把夏荷拖下去。 “谁敢?”谢韫欢立起来,眼中已经泛起了寒意,“母亲,堂兄说他看到的那人一袭粉衣,可我是一袭白衣,况且院子被反锁,如何出去?若是这样母亲还是将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我想不如去禀报太妃娘娘,让太妃娘娘为我做主。” 一听要禀报太妃娘娘,谢韩氏的态度马上软了下来。 “为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京中妖女之说盛传,娘亲也是留个心眼。”谢韩氏挥手,让几个家丁下去,“你们去院中搜搜,看看哪里有湿了的粉色衣服。” 谢韩氏紧紧盯着谢韫欢的面部,见她话音刚落,谢韫欢的脸色就变了一番,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谢韫欢啊谢韫欢,我看今日之后,王爷可还能要你? 四王府还如何保得住你? 突然间,一声尖叫响起。 谢韩氏认出这是谢绾绾的声音,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立刻冲了出去。 谢绾绾正穿着一袭粉色的衣服,湿漉漉的伏在青石板上,头发散乱,一缕缕的黏着脸上。 她的一张小脸惨白,在月光下,像极了女鬼。 此刻谢绾绾身边正聚了一圈的家丁,他们都恐惧的站在谢绾绾的身边,无一人敢上前。 就连姗姗来迟的谢韩氏和谢玄武,也都犹豫的立在与谢绾绾有些距离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她。 “娘,是我,我是绾绾。”谢绾绾哭着上前想要抱住谢韩氏,却被谢韩氏一把躲开,见此,谢绾绾哭的更加厉害。 谢玄武看了谢韩氏一眼,谢韩氏这才为难的抽出帕子,颤抖的将谢绾绾脸上的乱发整理干净。 直到谢绾绾清秀的小脸露出来,谢韩氏这才稳住了身子,怒斥几个家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着小姐下去?” 几个家丁被这一声吼叫吓到,他们哆哆嗦嗦的点头,架着谢绾绾的胳膊下去。 粉衣,落水。 这眼前的一幕幕都认证了刚刚被陈事追着的东西,正是谢绾绾。 二人孤男寡女的,冒冒然在深夜里双双入了池塘,若是传了出去,谢绾绾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谢韩氏的脸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她暗测测的扫了一眼谢韫欢,见她仍旧一脸天衣无缝的笑容,心中纵然有火气,也只能够压了下去:“今日之事,若是说了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第24章 当宝贝供着 是时候去交接王爷给她安排的小作坊了,谢韫欢暂时是出不去这个谢府的,她将养颜丸和药膏的配方以及原料都一一的写在了纸上,命夏荷前去采买。 夏荷点了点头,稍稍用了些轻功,出了门去。 谢韫欢则在院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好的晒个太阳,尽可能的早日恢复医疗空间的能力。 今日的日头不烈,照的人舒舒服服的,谢韫欢微眯双眼,不知道怎么地,就睡了过去。 一个男人隐隐约约出现在光亮中,谢韫欢皱了皱眉头,用手挡在眼前,想要从缝隙中看清楚男人的脸。 然而她的视线才刚刚落到盔甲边缘,一道冷光射来,直直插入男人的腹部。 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谢韫欢猛地惊醒,虽然是下午,却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娘娘可是做了噩梦?”春梅正在院子里练功,见谢韫欢如今这副模样,有些疑惑的问道。 谢韫欢不语,墙边传来一丝动静,是夏荷回来了。 “事情都办妥当了吗?”谢韫欢抬头问道。 夏荷应下,将身上的食材卸了下来:“这些是钱掌柜让奴婢给您带过来的,钱掌柜听说您在谢府过的不好,给奴婢塞了好些东西。” 谢韫欢右眼皮跳的厉害,她小心翼翼的按住:“可有听到王爷的消息?” 夏荷的动作顿住,四下看了看,在谢韫欢耳边低声道“奴婢今日看到,王爷出城了。” 谢韫欢一瞬间便想到了那日文小将军再他耳边低声说的云州城三字,再结合她梦中的景象,她摇了摇手中的蒲扇,问道:“可是去往云州城了?” 夏荷忖眉:“王爷的去向奴婢也不好过问,不过云州地势陡峭,气候干燥,看王爷的衣着,多半就是了。” 谢韫欢颔首,将夏荷带过来的食材放在小灶上,教了春梅一手烤鸭和酸菜鱼。 黄昏,二人刚刚饱餐一顿,谢韫欢的镯子隐隐露了些红光。 有危险。 谢韫欢看向靠向谢家的院墙上,微微动了动鼻子,只感觉四面八方传来了一股骚味。 谢韫欢皱了皱眉头,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下令夏荷将面前的这些残羹收拾起来。 果不其然,二人刚刚离开,谢韫欢的院子中,突然涌出来大批大批的黑色老鼠。 这些老鼠眼睛发红,动作机敏,应该携带了鼠疫。 “春梅夏荷,小心不要让这些老鼠咬到。”谢韫欢立在石桌之上,看着脚下的这些老鼠,眼中冒出一片精光来。 鼠疫,这在古代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若是她能够将这些东西放入医疗空间…… 石桌光滑,趁着这些老鼠上不来的时候,谢韫欢催动医疗空间,想要将这些老鼠收入囊中。 然而这些老鼠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全部放进去,需要巨大的精力。 谢韫欢咬牙,尽可能的催动医疗空间。 “娘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韫欢镯子上的红光逐渐褪去,她虚弱的倒在下去,被飞来的春梅一把接住。 院墙外,陈事听着里面的动静,窃喜的看向脚边,猛地将篮子踢开。 “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够救得了你!” 谢韫欢已经被他从胡商处讨过来的黑鼠咬伤,他自然是要去谢韩氏哪里讨两个赏钱花花的。 然而,陈事刚刚来到谢韩氏所在的蘅芜苑中,就见谢玄武唯恐避之不及的从房门中跑出来,口中还不住的喊着“丑”一字。 陈事不解,谢韩氏今年虽然已经三十岁,可是保养得当,虽然不是什么一等一的大美人,可是眉眼间自有一顾成熟的风韵。 怎么也不会跟丑挂钩,莫不是夫妻两个吵了一架? 陈事拧眉,来到谢韩氏屋内,打算好好宽慰一下她,却没想到刚进屋中,就看到谢韩氏那涨的通红的脸。 她的脸上已经生了无数的脓包,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血痂,白色和红色聚在人面上,看起来慎人的要命。 “好痒,好痒。”看到了陈事,谢韩氏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扑倒在陈事面前,“事儿,姑母好痒,快来给姑母挠挠。” 想来谢玄武还是怜惜她,命人将谢韩氏的手脚绑住。 陈事被她的动作惊的后退几步,眼见她脸上的脓包已经鼓成了指甲大小,更是不敢轻易动弹,他摇了摇头,就要从门边退出去。 然而谢韩氏刚刚已经被谢玄武嫌弃,看着陈事也要因为厌恶后退,心下更是难过,她猛地蹬地,撞在了陈事的身上。 脸上的脓包也因为挤压,溅了陈事一身。 “啊!”陈事恶心的要命,他一脚踢开谢韩氏,飞快的夺路离开了。 米黄色的脓水,从他的胸前,一直滴拉到了脚边。 “快快快,给我更衣,我要沐浴!”刚一进到院子里面,陈事就嚷嚷着要把衣服脱下来。 谢韫欢此刻已经虚弱至极,一直到春梅端过来一碗老鸡汤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医疗空间正在尽可能的分解出这些老鼠身上所携带出来的病毒,不出一日,就能够将这些病毒全部提炼出来,再过一日,就可以升级,加强病毒的毒性。 猝不及防,谢韫欢又想到了萧绝。 这些毒药如果提供给他,那么他云州城一战,必然胜券在握。 谢韫欢又喝了几口老鸡汤,听到外面陈事传来的动静,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她勾了勾唇角,将夏荷拉进,暗暗嘱咐她一些话。 “娘娘英明。”夏荷眼中显然有过几分雀跃,她飞快的点了点头,从墙角处一跃而起。 是夜,前来给谢韩氏看脸的郎中已经被赶走了十多个。 可是没有一个能够说出谢韩氏的症状,望闻问切,都不能够从中看出谢韩氏的异常来。 谢韩氏急得眼泪都要涌了出来,不住的催促着谢玄武:“老爷,快给我请个郎中来,老爷……” “你给我老实点,郎中是我想请,就能请得了的?”谢玄武积压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他一脚踹在谢韩氏身上,皱眉低吼道, 正着急时,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来到谢家的门房处,张狂的要见谢相:“我能够治令妻的病。” 第25章 王爷失踪了 听到夏荷送过来的消息,谢韫欢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夏荷肯定的点了点头,“奴婢刚把药膏送给赵环小姐,就见一个船夫打扮的男人,与老爷年龄相仿,口口声声说自己能治。” 这些病毒可是现代病毒,古代的这些郎中毒医,怎么能够破解的了? 谢韫欢心下一动,当即便让夏荷取出婢女衣服来,意图换上去前院瞧瞧毒医风采。 然而夏荷这才刚从里屋出来,就已经有人打开院门,请她出去。 谢韫欢与春梅对视一眼,稍稍梳洗了一番,带着两个婢女就到了前院去。 刚一到了前院,就见整个正厅内坐满了人,谢韩氏蒙着面纱,语气不悦的质问道:“怎么命人请你还这么拖拉?” 陈事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可是在见到谢韫欢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今日气氛不对。 谢韫欢眼观鼻鼻观心,立在最末端的位子上,行礼请罪。 “昨日院中不知道因何多了几只黑鼠,我和我的两个婢女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堪堪睡下,因此今日便耽误了些时间,还望母亲不要怪罪。” 感觉得出来谢韩氏脸上的毒性的确减轻了很多,谢韫欢一边忙着跟二人周旋,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毒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毒医熟悉的要命,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迟到了就是迟到了,真是不把我和老爷放在眼里。”谢韩氏怒斥,当即挥手就要唤来几人将她带下去实行家法。 “夫人,切莫忘了正事。” 阴恻恻的话从毒医口中说出,他目不斜视,紧紧盯着谢韩氏。 “说的也是。”有毒医在,谢韩氏也不好不卖给他面子,她应下来,向谢绾绾使了个眼色。 谢绾绾会意,双手交叠,恭恭敬敬的向毒医行了个礼。 “谢绾绾向毒宗请安,还望毒宗能够收绾绾为徒。” 毒宗? 谢韫欢微微皱眉,毒医的目光便绕过了谢绾绾来到了谢韫欢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毒宗问道。 “你便是谢家养女,谢韫欢?” 谢韫欢颔首,不明白毒宗的意思,不过看这谢绾绾和谢韩氏如今的模样,怕是挤破了脑袋都想要入了毒宗的眼。 现在毒宗只是把注意力移了过来,她们就愤愤的咬着帕子。 眼看着谢韫欢就要把风头都给抢了去,谢韩氏连忙向谢韩氏投了一个眼神过去。 “回毒宗的话,姐姐的确不生在谢家。”谢绾绾得体的福身,“不过十多年来,我们都待姐姐如同自己人一般。” 就连陈事也拍了拍自己的袖子,跪在毒宗面前:“陈某早已久仰毒宗大名,若能够拜入毒宗门下,那是陈事的荣幸。” 毒宗淡淡的扫了这两个人一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来。 “我们宗门,可不收虚伪之人。” 毒宗的一张嘴丝毫不留情,他扫了一眼谢绾绾和陈事难堪的面色,来到谢韫欢面前,问道:“敢问姑娘是否想要入我宗门?” 毒宗一番话说的诚恳,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谢韫欢面子。 谢韫欢稍稍有些吃惊,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毒宗的请求。 上一世她生在组织,整个生命都在为组织奔波,真正做到了以组织为重以大局为重。 可是上一世的她并不快乐,因此这一世,谢韫欢坚决不愿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毒宗眉眼上挑:“姑娘可否告知原因?” 谢韫欢哪里想得到毒宗这么的难缠,她捏了一把汗,随意编了一个理由来:“我不愿被宗门之类的东西束缚住手脚,虽然对毒术充满兴趣,可还是……” 毒宗听罢,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姑娘不愿意,我也就不过多勉强,不过老朽如今一把年纪却仍旧四海为家,姑娘贵为王妃,可否为在下寻一处住处。” “只要毒宗信得过我,那韫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交流的十分融洽,谢绾绾和陈事面面相觑,卯足了劲一心想要超过谢韫欢在毒宗心目中的地位。 “毒宗,您看我这两个孩子,也是很想拜您为师的。”谢韩氏尴尬的笑了笑,再次恳求毒宗道。 然而毒宗却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这两个孩子天资愚笨,不适合学毒,倒适合试毒。” 谢绾绾和陈事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就连谢韩氏,也被毒宗的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谢韫欢与毒宗交流了一个眼神,就在刚刚她还不知道毒宗是敌是友,不过由此看来,毒宗一定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 既然未来有可能会多一个实力雄厚的朋友,那么未来的路一定会顺畅很多。 谢韫欢勾唇,淡淡的扫了一眼谢绾绾和陈事那仿佛能够吃人的眼神:“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母亲,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绾绾咬牙,恨恨的瞪着谢韫欢的背影。 还有八日光景,就是谢韫欢回王府的日子了,王爷已经去云州城六日了,谢韫欢摩挲着手中放着黑鼠病毒的罐子,总觉得心慌的厉害。 这些日子她每每梦到萧绝,都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也只能够用梦是相反的这句老生常谈来安慰自己。 这天夏荷从外面归来,将从小作坊里面采集出来的样品递给谢韫欢,她立在一旁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将那个消息告诉谢韫欢。 兴许是夏荷的心思太过于明显,谢韫欢看着她不断翕动的嘴唇:“怎么了?城中可是有了什么稀罕的秘闻?” 夏荷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她立刻跪在地上:“王妃娘娘,您嘱咐的两千瓶药膏已经制作完成,可是就在奴婢去找王爷交接的时候,长风告诉奴婢,王爷他……” 萧绝果然出事了! 谢韫欢手指渐渐收紧,指尖泛白,牢牢地贴在石板上。 “王爷怎么了?”谢韫欢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问道。 “王爷他,失踪了。” 第26章 名声不保 “什么?”谢韫欢回想起萧绝那一身不凡的功夫,连忙追问道,“他是怎么失踪的?京中知情人士有多少?” “王爷是在昨日连夜回到盛京城中的,然而回城的路上遭遇了伏击,来人各个武功高强,王爷不想惊动太妃娘娘,可又受了伤,一时之下与长风几人走散了去。” 盛京城中可不比云州峭壁,想要闹出些动静便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更何况夏荷说萧绝身上有伤,岂不是…… 谢韫欢甩甩头,想要把那些不好的心思全部挥之脑后。 有萧绝的消息在前,今日谢韫欢不论是食宿,都不能够安心。 现在已是深夜,谢韫欢在榻上翻来覆去了好多次,还是睡不着。 屋内黑黢黢的一片,简陋的院子里,只能够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蝉声。 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谢韫欢本身神经就高度紧张,她一听到声音,就猛地坐了起来,从一旁的挂子上拿过披风,披在身上,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刚一走出内室,谢韫欢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可是偏偏到现在,镯子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防患于未然,谢韫欢捏了几根银针,小心翼翼的躲在帘子后,还未向门边走去,突然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 有刺客! 谢韫欢刚想将手中的银针刺入背后那人的身体之中,突然间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只有萧绝身上才有的,清冷的降真香。 谢韫欢的手指一顿,声音放的极轻,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爷?” 萧绝身子一僵,双手慢慢滑落在谢韫欢的肩膀上:“没想到我如今这么落魄,你也认得出我。” 降真香,帝王香,整个盛京城仅此一人,怎么会认不出来? 一时间这么多天梦到萧绝后带来的提心吊胆,都在触摸到他温暖的血肉之后烟消云散。 谢韫欢鼻子泛酸,眼睛早已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借着窗外透过来微弱的月光,谢韫欢这才发现萧绝的脸,竟然如同纸一般苍白。 谢韫欢连忙扶着他来到榻上,小心的点上一盏灯,仔细的给萧绝检查身子。 果然,就在腹部,发现了一指之长,一指之深的刀伤,肩膀与腿弯,甚至于是脖颈,都有或轻或重的箭伤。 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泡烂,紧紧的粘在伤口上,几乎快要与伤口长为一体。 谢韫欢咬牙,取下萧绝腹部的匕首,放在蜡烛上炙烤:“忍着点。” 一直到匕首泛红,谢韫欢拉起布料,在它和皮肉连接处猛地划过一刀。 萧绝紧紧皱着眉头,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发出来。 外头突然间传来一股骚动,夏荷与春梅二人贴在谢韫欢的门前:“娘娘,谢府的几个家丁正在假山处搜寻刺客,应该是快要来了。” “拦住他们。”谢韫欢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萧绝的伤势很重,必须要现在集中全部精力给萧绝医治才可。 “是。” 在得到两个婢女肯定的回答之后,谢韫欢伸手,拉住萧绝腹部的衣料,向旁边一扯,萧绝肌肉线条完美的上半身便出现在谢韫欢面前。 在刚刚匕首的刺激下,伤口还在不断的向外冒出血来,谢韫欢必须抓紧时间给萧绝医治才行。 她拿出今天夏荷交给她的样品,在简单的清洁过萧绝的伤口之后,猛地将这些药膏倒在萧绝的伤口上。 这些药膏流动性极强,一接触到萧绝的皮肤,便立刻钻入他的伤口内,迅速凝固成粉色的膏体。 “堂妹,我刚刚看到有刺客进了你这院子里,不知道你可方便让我检查一番?”陈事带着几个家丁,虎视眈眈的盯着谢韫欢的房间。 没想到陈事来的如此之快,谢韫欢给萧绝盖好被子,又将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的,才直起了身子,正了正神色:“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陈事顿了顿,挑眉问道,“难不成堂妹你,包庇刺客?” “放肆!”谢韫欢厉声,“我不但是谢家养女,更是四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娘娘,若是我的闺房被人随随便便看了去,太妃娘娘和王爷,岂能饶了你?” 陈事闻言,略略有些胆怯。 “堂妹莫要生气,这次是堂哥做的不对,堂哥开玩笑没分清场合,堂哥给你道歉。”陈事笑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没刚要离开,这院子里没来由的,突然间起了一阵夜风。 陈事鼻子动了动,他竟然在这院子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于是,他刚要走的步子又折返回来,声音放大了些:“不过堂妹,这房间还是要搜的,我们都是谢家自己的人,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传出去。” 说着,陈事向前几步,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木门,被春梅和夏荷双双拦下。 “没有娘娘的允许,休想靠近娘娘的大门。”春梅和夏荷手刀毫不留情的落下,陈事这才安分的退回去。 “堂妹,大家都看到了刺客在你院中,你不说两句,给个交代?”陈事坐在石凳上,大有谢韫欢不开口,自己就不离开的意思。 正在几人僵持着,突然听得“吧嗒”一声,门打开了。 谢韫欢一身舒适的寝衣,手上拿着白天戴着的步摇,紧紧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堂哥就连本王妃的名节也置于一旁了是吗?”谢韫欢双目发红,步摇尖端锋利,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些许血色。 “我没有这个意思,堂妹,你可莫要冲动。”陈事万万没想到谢韫欢能够做到这一地步,他只是想要用刺客来邀上一功,若是落个逼死四王妃的名声,就不好了。 他连连摆手,一步步退出去:“我走行不行,我走,你别冲动。” 谢韫欢目光炯炯,一直到他离开,身上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春梅紧张的用帕子擦拭着她脖间的血迹,而夏荷则将院门牢牢地锁上。 突然,一双手捧着谢韫欢的腰,低沉的话语中好似有无限柔情:“夜深,地上凉。” 春梅和夏荷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第27章 残温 萧绝只是在谢韫欢外室的榻上歇了一晚上就离开了,谢韫欢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大亮,从内室里走出来,榻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温度。 谢韫欢唤来夏荷,让夏荷将已然完工的两千瓶药膏给萧绝暗中送过去。 谢韫欢嫁入四王爷府以来,夏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韫欢和王爷共处一室,猝不及防的被谢韫欢喊去,她的脸上还泛着些许红晕。 谢韫欢无奈的戳了戳夏荷的额头,命她速去速回。 昨天夜里,虽然陈事没有进入谢韫欢的室内搜查,但终究是落下了疑根,谢韩氏因为脸上一事,他每每想起就是一阵恶寒,他在院子外兜兜转转,还是去找了谢绾绾。 听完陈事的描述,谢绾绾扬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事猛地点点头,“昨天晚上几个弟兄们分明看到了一个黑影进了她的院中,想要进去搜查的时候,她便万般阻止,甚至还拿出性命威胁。” 谢绾绾眼珠子绕了一圈,一计便上了心头。 谢韫欢今日刚用过早膳,谢绾绾就来到了她的这小破院子里,一边亲昵的拉着她嘘寒问暖,一边打量着她的小院。 镯子微微紧了紧,谢韫欢警觉的给夏荷春梅使了个眼色。 “我这院子破败,妹妹突然到访,有话不妨直说。”谢韫欢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冷淡。 谢绾绾也不觉得尴尬,径直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见谢韫欢一脸的防备,笑着抚上谢韫欢的手背:“前些日子是妹妹的不对,还请姐姐不要在意。” 谢韫欢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抽出来:“那不行,必须得介意。”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谢绾绾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耐着性子忍了下去。 她拍拍手,命几个家丁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带上来:“好了姐姐,我们同是谢家的女儿,身上背负的都是谢家的荣辱,母亲说过我了,为了让姐姐原谅我,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礼物。” 谢绾绾心疼的看着家丁抬上来的这些首饰宝贝,这些大多都是皇上赏赐的,宫里面的稀罕东西,哪怕是四王府也不一定能够寻的来的。 看到谢韫欢眼底的错愕,谢绾绾娇笑着指挥几人将这些东西抬入谢韫欢的库房内,也不等谢韫欢拒绝,便急急的推脱自己还要去找谢韩氏请安,先行告退了。 谢韫欢看着谢绾绾的远去的身影,只觉得这些金银珠宝来的烫手。 “娘娘,她这样,似乎是真的有意求和。”与谢韫欢相处的久了,春梅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触摸着谢绾绾抬过来的首饰,眼中满是惊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绾绾冷笑,“你们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什么腌臜物件。” “是。”春梅和夏荷福了福身子,细细的查看这些首饰。 谢绾绾一个没有见识的封建女子,怎么可能舍得平白送她这么多些东西? 谢韫欢的视线落在这些色泽上乘的珠宝上,突然看到里面一个穿着黑色鎏金丝线的香囊。 从做工到用料再到设计,都是男子常用的样式。 谢韫欢若有所思的将这个香囊握在手上。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谢绾绾刚刚出来的时候并未带上院门,谢韫欢的思绪被打断,带着两个婢女走了出去。 刚走了两步,谢韫欢就嗅到一股浓浓的酒味,接着,一个满脸横肉油光满面的男人突然间冲了出来,他的目标准确,若不是谢韫欢早有防备,怕不是已经遭了这咸猪手的蹂躏了。 “大胆,王妃娘娘,也是你能够冒犯的?”春梅怒斥,她恶心的皱眉,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没有家丁管管吗?就连酒鬼也能够在谢府随意走动了是吗?” 突然间,镯子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谢韫欢扫了一眼四周,一眼就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石狮子后面,有一道可疑的黑影。 “什么王妃娘娘不王妃娘娘的,我只认识一个欢欢。”酒鬼满面红光,被春梅推开也不气恼,再一次直直的冲谢韫欢爬过来。 春梅见状,立刻飞起一脚,将这酒鬼踢的翻了几个跟头。 虽然这是行走的小道,可免不了凸起几颗鹅卵石,酒鬼跌跌撞撞的,额头被擦的头破血流。 他怔了怔,伸手向脑袋上摸去,只看到了一手的血,当即指着谢韫欢怒道:“好你个谢韫欢,攀上了四王爷萧绝就不认我王曦了是吧。” 谢韫欢被他口中的酒味熏到,拧着眉头看向春梅夏荷:“满口胡言,你们,把他给我从谢府中丢出去。” “是。” 回到院子里,谢韫欢只觉得恶心的像是吃下了一个苍蝇一般,连着喝了好几杯茶盏,才可算是平复了心情。 “娘娘。”夏荷与春梅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向来是刚刚将王曦带下去,身上也沾染了些。 看到春梅脸上的嫌弃,谢韫欢摆摆手:“你们先下去换换衣服。” 顿了顿,她又将夏荷留下:“夏荷,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是。”夏荷应下,仍旧与谢韫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曦是谁?”谢韫欢搜寻遍了记忆里的名字,只觉得大脑发白。 夏荷在刚刚回来的途中就已经打听到了这人,听到谢韫欢文化,她一五一十的交代:“王曦是老爷手下产业的一个挂名掌柜,每个月都会来谢府几次,这几个月经营得当,老爷每次都会招待他吃些酒来。” “他可有耍过酒疯?”谢韫欢问。 夏荷摇了摇头:“生意人,耍酒疯这还是头一遭。” 末了,夏荷又安慰她:“娘娘不必将他的一番话放在心上,向来是这人平日里憋屈惯了,拿娘娘当出气口呢。” 谢韫欢点了点头,从袖袋内取出那个黑色的香囊,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夏荷,你去帮我买只黑色的猫来。” “黑色的猫?”夏荷纳罕。 谢韫欢点头:“对,要全黑的,体型越大越好。”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还有,查一查王曦代为经营的产业,派钱掌柜稍作针对一番。” “是。” 第28章 成了人物 谢韫欢回母家的时间已至最末,按照惯例,今日便是萧绝来谢府接她的时候了。 因着萧绝是王爷,谢玄武和谢韩氏又特意大办了一场酒席,想着留萧绝吃顿饭。 听着院子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声,谢韫欢冷笑,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千岁来。 这是夏荷寻找到的黑粽色的猫咪,又大又胖,兴许是因为食量太大,夏荷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蜷缩在一片垃圾中瑟瑟发抖。 夏荷原本准备了一个荷包的银子,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给千岁喂了些肉块,将他带回到了谢府之中。 谢韫欢见他口中长满了溃疡,这几日给他用了药,又从医疗空间内拿出些有疗养功效的肉块来,这只奄奄一息的猫才勉强的找回了一口气,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毛发,也有些色泽在了。 “娘娘,您可要快些梳妆,王爷在前厅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因着萧绝前来的缘故,谢府中的婢女对她客气了不少,礼节做的倒是满的。 谢韫欢从铜镜前起身,一张清丽的脸上略施粉黛,既有这个年纪独有的清纯,又增添了几分嫁为人之妻的成熟韵味。 来到正厅,萧绝正坐在最前侧,耐着性子听着谢玄武假模假式的寒暄。 见是她来,萧绝面上的不耐烦才尽数消散,对她招手:“过来。” 谢韫欢点头,坐在萧绝身边,俊男靓女,这么一看,倒是般配。 萧绝长臂一揽,手指放在谢韫欢的腰间,突然皱了皱眉头:“谢相,我怎么觉着王妃在府上小住这么几天,身形有些消瘦了呢。” 谢韫欢暗暗赞扬萧绝的机智,自己这两千罐药膏可算是没白给他。 谢相一愣,这才开始注意谢韫欢,在府上这些时日,因着谢韫欢一直被锁在院子内,他们见面的机会极少,现在他再看谢韫欢,只觉得谢韫欢跟往常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如何作答。 “姑娘家的,难免会对自己身材注意一些,如今欢儿嫁入王府,更是注意起自己来。”谢韩氏姗姗来迟,一句话便给谢相开脱了去。 萧绝见状,也不再过多追究,他看着谢韫欢,一字一顿的强调道:“王妃大可不必如此克制,无论王妃是何模样,本王都欢喜的很。” 这戏做的……挺全套的。 谢韫欢并未多想,饭点将至,谢玄武说着,便带着的萧绝前去用膳。 “几道家常菜,还望王爷不介意。”谢玄武命几个得力的婢女布菜,乐呵呵的说道。 萧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珍膳,点了点头:“是挺家常的。” 谢玄武嘴角抽了抽…… 想不到堂堂四王爷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谢韫欢憋笑的差点要出了内伤。 菜肴刚上,就有门房来报。 “老爷,王曦掌柜来了。” “王曦?前几日他不是才来汇报过事务?怎么今日又来了?”谢玄武挑眉,不悦的看着门房,“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去。” 话音刚落,谢绾绾的汤匙猛地滑落在碗中,发出不小的敲击声。 这可是餐前失仪,尤其是四王爷也在,更是显得教养不周。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为相府嫡女,怎么这么不知礼数?”谢韩氏小声的呵斥她。 谢绾绾一脸委屈的看了一眼谢韫欢,这才看向谢韩氏:“爹爹若是这么让王曦走了,怕是姐姐会不开心吧。” 这话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萧绝手指一顿,将筷子放下,眼中已经有了怒意:“谢相,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随意编排王妃,该当何罪?” 谢玄武听了,瞪着谢绾绾:“还不快向王爷认罪?” “我没有!”谢绾绾闻言,立刻跪在地上,“我只是为王爷鸣不平。” “不平?”谢韫欢这饭也是吃不下去了,索性抱胸看着她,悠悠然的听她的说辞,“我做了何事?需要你为王爷鸣不平?” 谢绾绾咬牙:“这王曦,分明就是你的情郎!” “大胆。”萧绝厉色。 “民女没有说谎,王爷,前几日王曦来到院中时,多喝了些酒,恰好被我的婢女采薇撞见与姐姐在院前拉拉扯扯,还说些浑话来。”谢绾绾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脸色已经红的能够滴出血来。 采薇见状,也跪了下来:“小姐那日玩心大起,想要柳叶编制成的花环,我便前去假山采摘,听得了王曦老爷与娘娘正纠缠着,还要说些攀附上了四王府就不认了的话来。” “奴婢并未说谎,当日一同在的还有几个洒扫丫鬟,她们也可证明。” 陈事摩挲着下巴:“我突然间想起来,几日前我曾看到一道黑影入了王妃娘娘府中,我和几个家丁以为是刺客,想要进去查探,可王妃娘娘当时抵死不从。” 谢韫欢条件反射的看向萧绝,见他眼中虽有怒意,可是并无半分猜疑,心下突然多了几分慰贴。 “所以你那日没有进入王妃娘娘的闺房?”萧绝问。 “是。”陈事重重的点头。 “那就好。”萧绝揽着谢韫欢的手紧了紧。 闻言,谢绾绾与陈事皆是一惊。 见事情没有向预料的一面发展,谢绾绾与谢韩氏交换了一个眼神:“还请爹爹将王曦带来,此事事关我们谢府的名声,须得明查才好。” “必须明查!”谢玄武应声,命门房将王曦带上来。 萧绝暗暗捏了捏谢韫欢的掌心,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几人来到正厅中,王曦一脸懵圈的被带了上来,他先直勾勾的看了一眼谢韫欢,这才向谢玄武和萧绝行了个礼。 “跪着。”萧绝抿茶,话语虽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王曦,你可与这位王妃娘娘有交集?”谢玄武问。 王曦扫了一眼谢韫欢,沉默了下来。 “到这种地步还不肯说实话?”谢玄武拍案怒道,“是要逼我将你送入衙门是吗?” 王曦身子抖了抖,看了一眼萧绝,又对上谢玄武眼底的愠色,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与王妃娘娘,确有一段往事。” 第29章 暗箭难防 王曦此话一出,萧绝面色便变了几分。 谢绾绾得意的盯着谢韫欢,与谢韩氏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可知司南国律法之中,诽谤他人该当何罪?”谢韫欢居高临下的睨了王曦一眼,声音冰冷。 王曦不语,谢韫欢微微侧脸:“夏荷。” “若是诽谤他人须得在口中含入一块火炭,在那人府前跪上个七天七夜。”夏荷特意将火炭和七天七夜强调了变。 谢绾绾见王曦神色松动,扫了一眼谢韫欢:“姐姐,你少在这里威胁王曦了,既然你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过,现在这副姿态又是什么意思?” 谢绾绾讥笑,却不想谢韫欢面上丝毫没有任何波动。 她淡淡抬眼,看向谢绾绾:“谢谢你提醒我,犯了诽谤之罪的,除了一个王曦,还有你。” 谢韫欢年纪与谢绾绾相仿,然而谢韫欢严重的威严与肃杀之气,让谢绾绾心下一阵胆寒,她瑟瑟的向后缩了一下,突然闭了嘴。 谢韩氏拍了拍谢绾绾的手背,又将视线放在王曦身上。 半晌,王曦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萧绝磕了一个响头:“王妃娘娘出嫁前,曾经在一次酒席上……伺候过草民,草民向王妃娘娘承诺此生定不负她,可是草民江南之行归来之后,她便已经入了四王府,成了四王妃。” 王曦这一番话说的暧昧至极,他脸上的横肉微动,满满的尽是淫欲。 “草民虽然觉得心有不甘,可草民也甚至皇上之命不可违,那日酒后失言,还请王爷不要怪罪。”说着,王曦又磕了几个响头来。 谢韫欢被他那猥琐的眼神恶心道,只觉得胸腔一阵反胃。 “胡闹!” 萧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怒从两边生,当即唤来长风,要将这等厚颜无耻的小人带下去杖毙。 “王爷,王爷,草民有证据。”王曦挣扎一番,从胸前取出来一个黑色鎏金装饰的荷包,“这是王妃娘娘亲手绣给草民的生辰礼物,王爷若是不信,即可亲自去王妃娘娘闺中,还有一个配套的香囊。” 长风的动作顿住,他看着萧绝的神色,有些犹豫不定。 见萧绝微微扬眉,他便将那荷包躲了去,呈到萧绝面前。 “依我所见,不如就去欢儿的房中查探一番,看看这房中是否真的有香囊的存在。”关键时刻,谢韩氏出来打原场。 王曦谢绾绾陈事三人一起联合起来往她的身上泼脏水,再加上谢韩氏的推波助澜,当今之计,谢韫欢也只能够用这招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不过,她不能够这么轻易地答应这件事,谢韫欢拉了拉萧绝的手臂,示意萧绝配合她。 “当今王妃的闺房,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萧绝皱眉,一口回绝。 谢韩氏拧眉,四王爷这是铁了心要保下谢韫欢了? 刚刚谢韫欢跟萧绝之间的小动作都被她收入眼底,谢韩氏更是确认谢韫欢这是心虚的表现,难为四王爷为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号这么费心的保她。 谢韩氏笑笑,心中冒出一计来。 “这话倒也简单,西院院子破败,不做欢儿的闺房也可。”谢韩氏权衡利弊,将心中的计策说了出来,“这么拖下去,不单单是对欢儿不好,王爷心下也没个定数。” 谢韩氏说完,眉眼间都多了几丝痛快的气焰。殊不知谢韫欢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 萧绝犹豫片刻:“倒也是个法子。” 见萧绝终于松口,谢韩氏长舒一口气,立刻张罗着带着几个人一起来到谢韫欢的小院子里。 才刚刚行知鹅卵石的小道上,陈事眼尖,大老远的就看到一个黑影再一次的翻进了谢韫欢的墙头。 “有个黑影,有个黑影!” 陈事叫嚷着,猛地跑过去,来到了院子之中,谢府靠着大路的那一道墙上面排满了碎掉的石块,陈事断定他翻不过去,他身高力壮,眼看着就要冲进去。 只听得一声短促的猫叫和陈事凄惨的声音,陈事趔趔趄趄的从谢韫欢院中退出来,脸上明显带着三道红色的爪印,谢韫欢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勾了勾唇角。 “你这院子里,怎么还养着一条大黑猫来?”陈事不停的抽着冷气,几个婢女见状,连忙拿着手中的帕子,给陈事擦拭伤口。 谢韫欢掩面,向前走了两步,一片警惕的千岁见是她来,收起了她的一双利爪,靠在谢韫欢的身上撒起娇来。 “我这西院鲜少有人来往,这猫什么时候养在这里了,养了多久,自然是没有人知晓的。”谢韫欢揉了揉千岁的爪子,声音仍旧是淡淡的。 春梅心直口快,目光在陈事和这只黑猫之间不断转换着:“刚刚陈少爷说看到了一个黑影,前几日也说看到了一个黑影,莫不是这黑影便是娘娘怀中的千岁。” 几人定睛打量一番。 这浑身漆黑,蜷缩起来也有谢韫欢半个身子大的,翻上墙壁时可不就是一道黑影? “言之有理。”不待谢韩氏出来颠倒黑白,萧绝就率先点了点头,进了谢韫欢这院子中。 事不宜迟,若是给了谢韫欢时间,指不定谢韫欢又要折腾起什么风浪来。 谢韩氏拧眉,看着身边的婢女:“应心,给我搜。” “是。”应心点头,带着几个婢女进入了谢韫欢的房间之中。 萧绝和谢韫欢尾随其后,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一群人。 谢韫欢抚摸着手上的千岁,手上突然一轻,千岁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直直的奔着角落而去。 谢绾绾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这只大猫身上,见千岁口中含着些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有老鼠!有老鼠!” 谢绾绾的这句问话在院中引起了不少的骚乱,谢韩氏面上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她躲避着千岁,一路躲在了谢绾绾和陈事的身后。 千岁通些人性,见几人是这个模样,好奇的逗了逗。 耳边的尖叫声吵的谢韫欢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道:“千岁!” 千岁一僵,飞快的跑出门外。 第30章 危险来临 见老鼠终于被解决,谢韩氏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从二人身后站出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后,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应心。 应心从房间里面钻出来,她先是犹豫的扫了一眼谢韩氏,随后才看向萧绝,迟疑道:“奴婢并未在房间内发现香囊。” “什么?”谢绾绾睁大了双眼。 谢韫欢收了她那么多的好东西,她还指望着能够从这件事上来回回血,结果应心却告诉她香囊不在? 谢绾绾的反应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关注,谢韩氏刚想拉住她,就见她猛地冲进了谢韫欢的库房中,在其中翻翻找找。 谢韫欢的一些首饰都被扔在地上,闪着渐变粉紫光泽的珍珠项链线早已被扯断,滴滴答答的散落了一地。 “胡闹!” 谢玄武一声怒斥,几个家丁见状,立刻上前将她拉出来。 “这香囊明明就在,被你藏在哪里了?”谢绾绾挣扎着,怒视着谢韫欢,“应心,你细细的找,她这些日子出不了院子,香囊肯定就藏在这院子里。” “你怎么这么确定香囊就在我这里?”谢韫欢挑眉,“难道这香囊是你趁我不备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谢韩氏暗暗拧了谢绾绾一把,谢绾绾吃痛的皱眉,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我只是怀疑。”谢绾绾支支吾吾着,她能够感觉到萧绝的眼神一直盘旋在她的头顶,顿了顿,谢绾绾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被几个家丁押着,立在几人身后。 “你不是说这香囊在我院子内吗?”谢韫欢看向王曦,“该搜的已经搜过了,你还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 王曦仍旧一口咬定:“这香囊虽然不在,可我们往日的情分还在,四王府门楣高,自然不是我王曦能够比得上的,所以此刻香囊不见了,我也能够理解。” 呵。 谢韫欢冷笑:“那日的酒席上你喝多了酒,认错了人也有可能,你不妨每个院子都搜上一搜,看看伺候你的,到底是谁。” “王爷觉得如何?”谢韫欢看向萧绝。 萧绝点头:“王妃所言极是。” 时候,他看向谢相:“谢相意下呢?” 萧绝发话,谢玄武万万不敢拒绝,然而谢韫欢此刻面上的态度,却是让谢韩氏心里一凉。 她总觉得,谢韫欢在盘算着什么计划。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唤了应心:“如此,那边让我身边的应心……” “那是自然。”谢韫欢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出了谢韫欢这破败的小院子,就是谢绾绾的和谢韩氏的住处。 谢绾绾一脸坦然的看着应心几个进进出出,在她心中,谢韫欢这是无谓的挣扎,纵使这样子能拖些时间又能怎么样,她偷人的名头已经坐实了。 “现在搜的是你的院子,你这副模样,倒是坦然。”谢韫欢冷不丁的开口。 “偷人的不是我,我自然是坦然的。”谢绾绾此时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王曦之事你若是赖到几个婢女头上还可,可我和娘亲的院子里你压根就进不来,你这步是算错了。” 谢绾绾这话原是想要打消谢韫欢之后推脱给婢女的想法,却不想正中谢韫欢下怀。 谢韫欢点头,并未再理会谢绾绾。 谢韩氏右眼皮跳的厉害,她扫了一眼谢韫欢和谢绾绾的方向,心里慌的厉害。 应心很快就从谢绾绾的房间内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子:“回娘娘的话,奴婢也并未在房间里面寻得任何香囊。” 谢韫欢仍旧波澜不惊,她扬了扬眉:“既然如此,那母亲的房中可要好好搜查一番了,春梅。” 春梅应下,刚要进去,就听得谢韩氏的制止。 “慢着!” 应心会意,将春梅从头到尾搜查了个遍,摇了摇头。 兴许是她多虑了。对上谢韫欢的眼神,谢韩氏这才同意放了人:“进去吧。” 应心刚一进入到谢韩氏的房间内,就看到谢韩氏的梳妆台上,正大张旗鼓的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走进了一看,便是王曦口中那个黑色鎏金装饰的香囊。 应心慌张的上前,想要将香囊护在手上,却被春梅一把拉住:“你要做什么?” 应心的后颈被春梅揪住,春梅扫了一眼她,立刻看到了应心护着的那个香囊。 “好啊你。”春梅眼疾手快,一把将香囊拿在手中。 “这屋里头是怎么了?”谢韩氏听着屋内的动静,想要提点一下应心。 应心闻言,刚要上前去抢,然而她一个婢女怎么打的过萧绝精心培养的暗卫? 春梅一个手刀劈下去,应心便失了力气,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春梅带着香囊出去。 “娘娘,这是从大夫人屋中发现的。”春梅将香囊呈上去,“这香囊就放在大夫人的梳妆台上。” 听着里面的动静,二人好像还争执了一番。 谢玄武一看那个与荷包一个款式的香囊,一股无名火便上了心头,他瞪着身边已经出了虚汗的谢韩氏,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啪!” 谢韩氏被这一巴掌打的倒向了地面,她跪在地上,头发稍稍有些散乱,她狼狈的向前跪爬几步:“相爷,相爷息怒。” “我呸!”谢玄武啐了一口,一脚将谢韩氏踢翻在地。 谢绾绾愣住,她推开身边的几个家丁,上前摇晃着谢玄武的胳膊:“爹爹,爹爹,娘亲是被冤枉的。” “冤枉?哪里冤枉了?”谢韫欢问道,“你们的院子我根本进不来,这不是你说的吗?” 谢韫欢视线落在王曦身上:“不是你说的吗?与你私通那人有一个同样款式的香囊。” 这番说辞在前,谢玄武头脑发胀,胸腔内积了不少的怒气。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见谢韩氏又扑过来,谢玄武再次飞起一脚,厉声问。 “我没有,相爷明查啊,相爷。”谢韩氏咳了咳,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着。 突然,她顿了顿,猛地指着谢韫欢身边的千岁:“肯定是她,她让她的猫将这香囊衔至我的院中,诬陷我,离间我们夫妻情分。” 千岁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凶狠的露出了爪子,冲她叫了两声。 谢玄武的指尖微颤,他也不能够相信谢夫人会给他头上戴上帽子,他看向千岁,眼中危险的意味颇浓。 第31章 绿帽子的男人 有哪个男人愿意被自己的女人带了帽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样貌家世各个地方都不如他的王曦。 谢玄武拧眉,还未等他开口,谢韫欢就已经先他一步的将千岁抱在手上,笑说:“母亲可不要因为丑事败露就随意冤枉了人,我们千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谢韩氏一双上扬的狐狸眼中满是怒意,她捏紧了拳头:“刚刚这猫是怎么出去的大家可都看着呢,王曦都一口咬定了是你,我自问这十多年照顾你也算是尽到了一个母亲的本分,可你为何要将我逼上如此绝路?” 谢韩氏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谢玄武心中微动,怀疑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谢韫欢的身上收回过。 谢韫欢也不急,她慢悠悠的掰开千岁的嘴巴,那黝黑的舌头与牙龈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些已经溃烂掉了的溃疡。 “相爷,千岁自从捡回来以后嘴里就吃不下任何东西,若不是娘娘宅心仁厚,妥善的待她,它怕是就要饿死在这街头了。”夏荷跪在地上,心疼的看着千岁。 “也不知千岁在外面偷吃了些什么腌臜东西,嘴里长满了这些,这些日子的修养虽然已经好了些许,可是这香囊内的金线,他还是丝毫碰不得的。” 夏荷指着香囊,谢玄武看过去,那几根硬挺的金线是香囊的结构,动物想要将它含在口中,就必然会受到金线的刺激来。 谢韩氏还是不肯相信,她拧眉,突然间扑过去,将香囊夺了过来,塞在千岁的嘴里。 “我不信!相爷,您看,它这不是可以咬吗?”谢韩氏拍了拍手,指着将香囊含在嘴中的千岁。 然而她的兴奋并未维持太久,下一秒,千岁立刻将沾满了涎液的香囊吐了出来,原本已经快要消下去的溃疡受了刺激,溢了千岁满嘴的血。 “千岁!”谢韫欢有些心疼的惊呼,上前将千岁抱在怀里。 人证物证俱在,谢韩氏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她错愕的僵在原地,刚想要去求谢绾绾,就被谢玄武一把推开。 谢玄武怒不可遏,他浑身颤抖的盯着谢韩氏:“来人,将这个贱妇给我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将她带出来,也不准给她饭吃。” “相爷,相爷你不能如此,我们好歹也有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你不可以对我如此!”谢韩氏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相府现在正活在风口浪尖之上,你若是休了我,定然会遭人口舌,被他人耻笑。” 谢玄武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笑容阴恻恻的,倒是让谢韩氏无端的生了几丝恐惧:“谁说我要休了你?能留在身边好生折磨着,为何要休?” 谢韩氏眼底的惊恐越来越慎,还未开口,便被前来的几个奴仆蒙了口鼻带下去了。 “爹爹。”谢韫欢抚摸着千岁的毛发,笑道,“今日之事诽谤之罪已经落实,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女儿就将他们二人带去衙门了。” 谢玄武木木的,只觉得呼吸艰难。 谢韫欢当他这是默认了,向春梅与夏荷挑了挑下巴,二人向前,就要将二人拿下。 司南国自立国以来,犯过诽谤之罪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过第三天的。 王曦一介贪生怕死之辈,怎么敢真的跟着两个婢女离开,他摇摇头,跪在地上求道:“王妃娘娘饶命,王妃娘娘饶命,在下是被大夫人迷了心窍才会这般言语,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你刚刚口口声声咬定王妃的时候,为何不这么说?”萧绝冷声,“此刻说这些,晚了。” 谢韫欢的目光落在谢绾绾的身上,见她仍旧是不服气的样子,回想起这整件事里谢韩氏与王曦的反应,她暗暗赌了一把:“我呢,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这件事在我看来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转机。” 王曦脸上露出希望来:“王妃娘娘但说无妨,只要王妃娘娘开口,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在下都愿意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也不需要你做这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与大夫人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谢韫欢低头,眼中闪过精明的光。 “我与大夫人……”王曦犹豫着,扫了一眼一旁的谢玄武,又看向王妃娘娘,咽了咽口水,“我与大夫人是在五年前……” 左右他这条命是保不住了,还不如好好讨好一番太妃娘娘,想来还有一片生机。 五年前! 谢玄武听了这话,只觉得晴天霹雳,险些有些站不稳。 五年前正是他刚刚将王曦提拔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二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好上了! 谢绾绾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直勾勾的看着王曦,抓住王曦的肩膀:“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娘亲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那段时日谢相白日需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夜间还需要处理产业上的二三事,大夫人耐不住寂寞,所以就找了在下。”临末,王曦又说,“若不是我与大夫人有情分在,纵使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害王妃娘娘。” 谢绾绾的手上逐渐失了力气,谢玄武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才堪堪恢复了些许,他揉了揉眉心:“将她带下去,我与王妃娘娘还有些许的话要说。” “是。”几人一起,将失了神的谢绾绾拖了下去。 人一离开,谢玄武就掀开衣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王妃娘娘,在下身为您的养父,从未求过您一件事,但今日,能不能够请您不要追究绾绾的错,女不教母之过,在下认为,绾绾的失德应该交给谢韩氏,让谢韩氏来承担她的过错。” 好一招替罪羊,谢韫欢笑笑,并未着急说话。 “谢相这是在哪父女情谊来要挟王妃了?”萧绝问。 “在下不敢!”一听萧绝在他头上盖下的罪名,谢玄武立刻慌乱的跪在地上,不住的摇头。 “绾绾毕竟是在下唯一的孩子,我这个岁数,也怕是要不了孩子了,若是王妃娘娘答应了,在下可以确保今后谢府与娘娘再无关系。” 这条件开的非常让谢韫欢心动,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这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 第32章 事态再变 王曦原本以为自己有救了,他悄悄的松了口气,然而他跪坐的姿势刚刚歪了一下,就听得谢韫欢道:“来人,将王曦带至衙门。” 王曦面上划过一丝恐慌,他连忙拉住谢韫欢的衣角:“王妃娘娘这是何意?我已经将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娘娘,娘娘为何还要治我的罪?” “我刚刚只是说这件事指不定有转机。”谢韫欢将衣角从他的手中拽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牵了牵嘴角,“现在我考虑好了,这件事没得谈。” 看着谢韫欢坚定的神色,王曦跪在地上,一颗心如同进了冰窖一般。 春梅夏荷二人来抬他,虽然是两个小姑娘,可是力量大的出奇,王曦就这么被抬着,一直进了衙门。 “父亲,阿不,我是说谢相。”谢韫欢特意强调了这个新称呼,“我会信守我的承诺,希望谢相也能够信守你的承诺。” 谢韫欢娇嗔的看了一眼萧绝:“王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萧绝诧异的扫了一眼谢韫欢,点了点头:“嗯。” “在下谢玄武,恭送娘娘王爷离开。”谢玄武跪在地上,对着两人的背影拜了一拜,眼尾划过一丝狠戾。 柴房中。 一直到被拖了下去,谢绾绾才慢慢回过味来,自己这院子与谢韩氏的院子是紧紧挨着的,想来王曦每每进府,都会借着请安的名义来到谢韩氏的院子中说说话,带上一两个时辰。 再仔细一想,谢韩氏今日的反应,的确与平日有些不同。 只可惜当时她年纪小,况且王曦生的那副模样,就算二人实在有什么不妥的行为,她也总认为谢韩氏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他。 谢绾绾又回忆起王曦那副猪头模样,她浑身抖了抖,只觉得恶心的要命。 突然,一只蟑螂爬至谢绾绾面前,谢绾绾吓了一跳,险些摔倒在地。 “应心,应心。”谢绾绾眼看着这蟑螂越来越近,口中不自觉的喊了应心的名字。 门边传来响动,谢绾绾条件反射的回头看去,看到的便是面若冰霜的谢玄武。 谢绾绾表情凝固,干干的笑了两声:“爹爹,你怎么来了?” 说着,谢绾绾起身,连忙给谢玄武让出一个位置来。 谢玄武打量着谢绾绾这张与谢韩氏长的有七分相似的脸面,心中连带着生了一股厌恶。 “我来,是为了你……那个贱妇的事。”谢玄武面上不留情,谢绾绾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谢绾绾四下扫了一眼,见那只蟑螂已经没了踪影,这才上前,怯怯的给谢玄武倒上了一杯茶。 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她现在享有的荣华富贵都是谢玄武给的,如果爹爹因为这件事迁怒于她,那么她所得的这一切,怕是也都成了泡影。 若是叫她日后天天跟着些蟑螂飞虫生活在一起,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轻轻甩了甩头,谢绾绾道:“这贱妇居然让爹爹蒙了这么深的屈辱,爹爹要做什么,都不必顾及女儿的感受,女儿自然是向着爹爹的。” 谢玄武闻言,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只是此刻他慢慢的饮着手中的茶,试探着谢绾绾的态度,末了,才道:“你和她,只能有一个人从衙门处全身而退。” 衙门! 对上谢玄武眼底的冰冷,谢绾绾打了个寒战,跪在地上:“女儿还想留在爹爹身边尽尽孝道,还请爹爹指示女儿,教教女儿应该怎么做。” 谢玄武勾唇,将谢绾绾拉至身边,在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道来。 谢绾绾刚露出一丝退缩之意,谢玄武面上便露出了一丝不悦:“怎么?你要去衙门?” 谢绾绾立刻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立场:“女儿一切都听爹爹的。” 萧绝这次坐的轿子,又是只能够容下一个人的小轿子,谢韫欢挫败的看着这个轿子,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刚刚在谢府的霸道王妃在萧绝面前摇身一变,又成了小女人的模样。 然而对于萧绝这样能动手绝不含糊的人来说,谢韫欢的呆滞无疑又是给了二人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谢韫欢腰身猛地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次上了轿子。 谢韫欢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这个熟悉的桥段,果然,她刚刚坐到了座位上,就感觉到了从萧绝处传来的压迫感。 “王妃是怎么得知王曦与谢韩氏的私情的?”萧绝一边问,一边向谢韫欢这边挤了挤。 谢韫欢抱着柱子,打趣道:“想不到吧,我虽然是王妃,可也是有算命的本事在身上的。” “算命?”萧绝扬眉,又向谢韫欢身边紧了紧,“那王妃不妨算一算,在本王心中,王妃的地位有多高?” 萧绝这话说的极轻,极其暧昧,二人鼻息相触,就连眼神也温柔的让人入了戏。 谢韫欢愣了愣,险些就要入了萧绝设计的温柔乡中。 想不到堂堂司南国王爷,也会这般。 谢韫欢猛地掐了一把大腿,意识回来了不少,她起身,突然间坐在了萧绝的身上,白嫩的手指勾起萧绝的下巴。 谢韫欢轻笑,在萧绝耳边吹风。 “我猜,我在王爷心中无人能及。” 说着,谢韫欢还配合的扭了扭腰。 只是这就苦了萧绝,温香软玉再怀,饶是萧绝这么好的定力,也不免身子一僵,不得不紧紧桎梏着身上的谢韫欢:“别乱动。” 说着,萧绝还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未待谢韫欢得意萧绝此刻的反应,身下突然感觉到一个硬硬的凸起。 这下僵硬的,便是她了。 “王爷,王妃娘娘,四王府到了。”长风招呼了一声。 谢绾绾打量着萧绝,见他没有松开的意思,自然也不敢有着大动作,不过此时二人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让人想入非非。 长风见二人迟迟不出去,多年征战来的谨慎让他握住随身佩戴的长剑,小心翼翼的挑开帘子。 光线照进轿子的一瞬间,六目相对。 长风语塞,又默默的将帘子塞了回去:“是在下多事,王爷先忙。” 第33章 变故 云州又出变故,萧绝这才刚刚将谢韫欢接回来,当晚便又快马加鞭,乔装着出了城。 谢韫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医疗空间内忙着,春梅刚一提起萧绝的名字,她的思绪立刻变得混乱。 她睁开眼,手指点了点桌子:“你是说,王爷怎么了?” 春梅难得接了一次夏荷的活计,完全没留意到谢韫欢的状态,她雀跃的扬眉:“沉香阁那边来消息说昨夜王爷和长风乔装成了胡商去了云州城的方向。” 云州城,又是云州城。 谢韫欢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云州城的事件仿佛还历历在目,萧绝满身是血前来找她的场景一闭眼就出现在了眼前。 谢韫欢心头没来由的生了一股怨气,她轻咬下唇:“他爱去哪里,不去哪里,那都是他的事情,他既然没有带我的意思,我又何必知道。” 春梅不知道谢韫欢为什么突然生气,她呆呆的立在原地,捏紧了袖袍。 “罢了,备车,我要去沉香阁看看。”谢韫欢看着春梅无辜的小表情,想来是她将这一切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谢韫欢摆摆手,示意春梅去车棚内。 春梅虽然单纯,但好在手脚麻利,谢韫欢刚出了四王府,就见一得力的轿子停在门前。 谢韫欢点点头,上了马车,一路来到人来人往的玄武大街。 这是从娘家回来的第二天,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憋坏了一众新娘子,谢韫欢好不容易人挤人的进入了这沉香阁中,便猝不及防的被一个带有面纱的女人撞了一下。 面纱本就是松松的塞进了头发里面,二人的肩胛相触,面纱一震,便滑落了下来。 登时,沉香阁内生了不少的起哄声。 “这是谁家的媳妇,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破相破的如此厉害?” “咦,这上面的脓疮生的,哪里还有半分人脸的样子?” 一股草木炭灰的味道钻进了谢韫欢的鼻腔之中,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来人,惊奇的发现这人正是那日出现在荣恩寺为沈欢欢求情的将军府大夫人沈柳氏。 周遭起了动乱,沈柳氏明显有些惊慌,她低头想要去寻找面纱,周遭立刻退避三舍,原本人声鼎沸的沉香阁现在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小姐,钱掌柜,冒犯了。”沈柳氏尴尬的冲二位福了福身子,想要离开。 谢韫欢与钱掌柜对视一眼,钱掌柜会意,立刻拦住沈柳氏的去路。 “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既然来了我这沉香阁,想必是听到了些养颜丸的风声吧。”钱掌柜命人将沈柳氏请入内室,自己则继续招呼着客人。 “各位,经过改良之后的养颜丸已经没有了药性,他只能够让你的脸更加的滑腻紧致,若是破了相,还需要去寻找郎中细细的治着。” 换了衣服,谢韫欢稍稍伪装一番,来到沈柳氏面前:“敢问夫人的脸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致使脸部溃烂至此?” 沈柳氏愣了愣,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物件一般,猛地蜷缩在座位上,随后,又意识到这里是沉香阁,歉意的摇了摇头。 沈柳氏眼神躲闪,很明显不想将这一切告知谢韫欢。 见状,谢韫欢当下冷起一张脸来:“夫人不将诸事精细的告知于我,我如何为夫人治脸,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韫欢态度坚决,沈柳氏尴尬的坐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看着谢韫欢,满腔的话意都堵在腹中,不知道从何说起。 顿了顿,她起身,将面纱套牢,出了沉香阁。 春梅看着沈柳氏的背影,有些不解:“娘娘为何要让她离去?” 谢韫欢勾唇,答非所问道:“玄武大街距离沈将军府多久的路程?” 春梅仰头想了想:“沈将军府在城东,玄武大街位于西南处,若是马车的话只消半刻钟,可若是不行,应该是半个时辰。” 堂堂将军府大夫人,外出居然没有马车备着,看来她在沈府的处境,应该出了问题。 “她还会再回来的。”谢韫欢肯定的走出内室,来到钱掌柜面前,“钱掌柜,你可知道幽冥丛在哪里?” 沈柳氏脸上的毒是鼎鼎有名的长胜毒,虽然毒性不烈,只能够致使人毁容,且不危机性命,但因为此毒的解药幽冥丛稀少,因此名为长胜毒。 想不到沈将军府,还有擅长毒术的人。 幽冥丛…… 钱掌柜琢磨了下:“我曾经听人说过,幽冥丛比较稀少,是云州城内的特产,这株八十年才可长成的植物因为云州动荡,迄今为止只有两株,一株在圣上身边,另一株就在云州城中。” 一提到云州城,谢韫欢就想到了萧绝,她暗暗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公务,然而心还是免不了加快了些许。 谢韫欢匆忙的点了点头,在沉香阁中拿了些产品带回去。 “夏荷,你仔细盯着沈将军府的动态,将沈将军府的动作都记下来。”刚一回到王府,谢韫欢就唤来了夏荷。 “是。” 沈将军府中。 沈柳氏刚刚外出归来,就遇到了风光无限的沈刘氏。 将军本来就已经厌倦了事事中规中矩,扫人兴致的沈柳氏,然而念及着她是自己的糟糠之妻,才尊她一句妻子,现在她的面上破相,对她的厌恶更甚,就算知道了沈刘氏对沈柳氏不敬,也并未说些什么来。 “这不是姐姐吗?”沈刘氏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姐姐又去找郎中了吗?可是这脸,怕是不见得找了郎中就能够治好的呢。” 沈柳氏抿唇,不愿意在这里与她周旋那么多。 虽然沈将军府内大大小小的人都清楚她的一张脸是什么样子,但毕竟是个脸皮较薄的主,见周围路过了几个小厮,沈柳氏掩面,只想尽快绕过她。 “姐姐,你跑什么啊,我话还未完就要走,身为大夫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沈刘氏故意伸手,在沈柳氏经过之时,猛地拉下她的面纱。 “啊!” 几个小厮像是遇到了鬼魅一般逃开。 几日前,夫人的脸还并未有这么严重,怎么这几日过去了,已经开始烂到脖子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沈刘氏得意的轻笑。 第34章 调侃 谢韫欢简单的收拾过后就带着春梅来到了云州城,她个子本就不低,况且云州城位于司南国西南方向,男子身高普遍不高。 她买了几件男装,穿在身上,俨然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娘……公子,走了这么久了,不如我们歇息片刻。”春梅不停的给自己扇风,云州城内气候干燥,每走一步都如同是在蒸笼内行走。 因为烈日的缘故,整个云州城中没有一个人愿意上街来,谢韫欢摇着手上的薄扇,城中最大的驿站在东大街上,谢韫欢带着春梅刚要前去,突然听得一女子的嚷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 娇俏的声音中满是恐慌,一听便是遇了歹人。 “玉二小姐,今日这么热的天气,整个云州城有哪个人肯出来,就算有,又有哪个人愿意豁出一条命来救你?”粗犷的男声吼道,“你还不如乖一点,老老实实的从了我,我对你也尽可能的温柔点。”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谢韫欢与春梅对视一眼,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住手!” 男子找的地方正是谢韫欢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子中,巷子深且周遭都是些废宅子,根本无人能够注意到二人的动静。 女子原本已经绝望的将齿尖抵在了舌头上方,在听到这一声厉呵后,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男子愣了愣,见来者只有一个谢韫欢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婢女,不仅放声大笑:“一个文弱公子哥也敢来拦小爷的道,怕不是活的腻歪了。” “就是就是,还不快滚,趁着我们大哥现在还有兴致,若是待会儿惹毛了他,你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旁边身形消瘦的喽啰嬉笑着上前,想要将谢韫欢赶走了去。 他手上拿着一块砖头,张牙舞爪的想要吓唬谢韫欢。 整个巷子内一共只有六个人,谢韫欢扫了一眼春梅,二人默默点了点头。 数着喽啰的步数,谢韫欢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在他手上的砖头即将砸过来的时候,猛地击中他的腹部。 “啊!”喽啰应是没有想到谢韫欢还能这招,胃部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击,他手上一时拿捏不住,砖头砸下来,准确无误的砸在他的头上。 谢韫欢的身子调养的已经有些差不多了,曾经身为天才杀手的她虽然有些时间没有碰这些武术,但好在这些招式已经烂熟于心,她只需要摆好架势,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便会支撑着她自行完成战斗。 “这些交给你,那个交给我。”谢韫欢丢给春梅一句,几步来到女子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一把将她带至自己的身后。 “一个大男人,居然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待倾慕的姑娘,不觉得羞耻吗?”谢韫欢一扇子戳在那人的胸膛处,指尖夹着的几根银针,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刺入了他眉心与太阳穴处。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男人根本无力反抗,就已经僵直了身体,猛地砸向地面。 另外的几个喽啰,也不过是跟在男人身后狐假虎威的花架子罢了,春梅一脚下去他们就重重的跌在地上,再也无力支撑起来。 见男人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他们生怕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着。 谢韫欢无意滥杀,她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的披在那姑娘的身上,随后才轻轻扬眉:“还不快滚。” “是。”几个喽啰点头哈腰,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巷子。 少了他们几个的遮挡,谢韫欢这才发现在巷子的一角,还躺着一个额上冒血的婢女。 谢韫欢快步来到她的面前,好在这个婢女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她从医疗空间内取出从作坊内带出来的药膏,倒在了婢女额上。 “姑娘,醒醒。”谢韫欢轻轻晃了晃婢女的肩膀,片刻过后,婢女颤抖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般,坐了起来。 “小姐,小姐!”婢女直勾勾的看向披着谢韫欢外袍的小姐,见她平安无事,才后退了两步,跪在谢韫欢面前,给谢韫欢重重的磕了两个头。 “多谢公子救了我们小姐,公子大恩大德奴婢和小姐不会忘记。” 谢韫欢连忙将她扶起来,带到姑娘面前,姑娘显然是惊魂未定,此时木木的,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有了婢女在身边,也是个安慰。 “你们是哪家的姑娘?我送你们回去。”见姑娘缓过来些许,谢韫欢问道。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莲心福了福身子,“我家小姐是云州城中玉家的小女儿,名唤相瑶,就住在城东。” “对,在下盛京中人,来云州城做个买卖。”谢韫欢行礼,“我叫谢云。” 玉相遥面色终于恢复了不少,她看着谢韫欢清秀的脸,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那就麻烦公子了。” “不麻烦,正好我们也要去东大街内走走。”谢韫欢点点头,将折扇打开,挡在玉相遥的头顶,为她遮挡烈日。 在莲心的指引下,很快便来到了玉府。 见谢韫欢将人送至门边就要走,玉相遥连忙向莲心使了个眼色,莲心问:“公子为何不进来坐坐?烈日之下行了这么久,想必公子定然是口渴了。” “罢了。”谢韫欢摇摇头,“姑娘家的清誉比我的饥饱重要的多,东大街也不远,倒是姑娘经此一事,还是尽快回府,免得令尊担心才好。” 谢韫欢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莲心也不好多留,只能够目送她离开。 待到谢韫欢走后,玉相遥才依依不舍的进入府门中。 “小姐,那谢公子对您可真是不一般呢。”莲心打量着玉相遥的脸色,笑道,“如此细心俊朗之人,可是少有。” 玉相遥虽然心中也如同蜜一般,可仍旧矜持着:“才见第一面你可就知道不一般了?” 顿了顿,她突然间看向门边:“他说要来云州城中做生意,你也不告知他让他用我们玉家的名号行个方便。” “是奴婢疏忽了。”莲心拍了拍脑袋,只觉得懊恼,她的视线落在玉相遥身上的长袍上,“不过,他说他在东大街上,只要小姐想,再见面也不是难事。” “贫嘴。” 第35章 拜把子吧 来到东大街,位于正中间的便是中隆驿馆。 钱掌柜只是单单告诉她东西就在云州城中,至于在云州城中的哪个地方,还需要靠她自己摸索。 为了不招人闲话,谢韫欢要了两件上好的厢房,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她打听了番花市的位置,带着春梅直奔着便去了。 云州城的花市可不是买些观赏花的地方,古人务实,花市内多半放着的是一些稀罕的植物,既然幽冥丛就在云州城境中,那么花市她是少不了看一看的。 春梅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切都稀罕的紧,她小时候也听过军营中的百晓生说过黑市的二三事,她捏着腰间的匕首,仔细的打量着身边人的神色。 “这是花市,不是黑市,你这副表情收收。”谢韫欢注意到春梅的神色,她用折扇轻轻抬了抬春梅的下巴,“花市在明,黑市在暗,这些敢大张旗鼓摆上台面的,怎么可能会是黑市中物?” 谢韫欢催动着医疗系统,她转了转腕上的镯子,感受着幽冥丛的位置。 按道理说,只要幽冥丛在云州城中,她就能够感知到幽冥丛的大致方位,每种草药都有自己的药性,幽冥丛既然能够入药,就一定会在医疗系统中留下位置。 可是如今无论谢韫欢怎么探究,她都发现不了幽冥丛的位置。 路边坐着一个乞丐,谢韫欢慢慢踱步至他的身边,从荷包中取出几块碎银子放在他的碗中:“老人家,问你个问题。” 乞丐难得乞讨到这么多的银两,他双眼放光,沾了灰的手立刻将这些捧起来,塞进怀中:“公子尽管问就是了,只要我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谢韫欢点点头,蹲下了身子:“你可知道有个名叫幽冥丛的物件?” “幽冥丛……”乞丐嘴里念叨着,一直暗淡着的眸子突然间泛起恐惧的光来,他慌乱的将怀里的银子推给谢韫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乞丐此言,让谢韫欢和春梅都十分疑惑,她还想要?再近一步问出些什么,这老乞丐却大喊大叫,不停的抓起身边的沙砾扔向二人。 “不想说就不说,你这是何意?”春梅挡在谢韫欢面前,愤愤不已,“好像你告知了幽冥丛之后就会少块肉一样,这碎银子你爱要不要。” 说着,春梅就要将碎银子捡起来。 乞丐身处闹市,谢韫欢生怕他声张些什么,拦住春梅,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碎银子真是可惜了,遇到了个疯子。”春梅给谢韫欢整理着衣服,仍旧对那个乞丐念念不休。 可正是因为如此,谢韫欢更是感觉这幽冥丛来历不一般。 正思索着,谢韫欢眼前突然一黑,她条件反射的护住鼻子,却被一双大手率先拉住了胳膊。 是哪个登徒子? 谢韫欢警惕的捏着银针,鼻腔中猛地钻入了一股熟悉的降真香。 萧绝? 谢韫欢抬头,只见一身墨袍的萧绝面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他冷冷的看着谢韫欢,直叫谢韫欢先投了降。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谢韫欢心虚的眨眨眼。 “大胆,你可知道你冒犯的是谁?”长风一声厉呵下来,唬的谢韫欢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接着,长风便挨了萧绝一个眼刀。 长风不解,他跪在地上,细细的回想着,只觉得刚刚那个声音有些熟悉。 他探究的向上看去,虽然仍旧没认出来谢韫欢,可却注意到了谢韫欢身后的春梅。 “……王妃娘娘?”长风一脸黑线,不确定的问。 谢韫欢转过头来,笑了笑:“刚刚认出来我?” 长风呆滞。 “待会儿自己去文将军处领罚。”现在烈日正浓,萧绝转身,拉着谢韫欢袖子的手顺势下滑,牵着谢韫欢的手回了驿馆。 谢韫欢眼睁睁的看着萧绝打开了刚刚她房间的正对门,心中暗暗叫了声巧。 “你怎么在这里?”萧绝面色严肃,云州不必盛京,虽说他在云州还有不少势力,可是云州城动荡,况且皇子萧成杉每日更是草木皆兵,一心想要找出他萧绝的把柄,好在皇上面前立上一功。 若是谢韫欢出了事情,这里可不比盛京好摆布。 “我……”谢韫欢自然是不能够把幽冥丛说出来,她眼珠一转,上前抱住萧绝的胳膊,“我担心你。” 萧绝身子明显一僵。 “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谢韫欢满脸认真,“自从听说你去了云州城后,我一闭眼,就想起来你那天晚上浑身是血的模样,我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正了正神色,萧绝拉开与谢韫欢的距离:“明日我会派长风将你送回盛京,你安安分分的待在母妃身边,不要再出来了。” 这怎么行? 谢韫欢摇头:“不行,我会炼药,上次你云州之行回来之后负了重伤,这次也定然不会好到哪里,留我在你身边,也好稳住士气。” “两千罐药膏足够了。”萧绝不为所动。 “军中有多少人,两千罐怎么够?况且你敢保证在此交战,南蛮之人不会下毒?”谢韫欢一席话正是萧绝所顾虑的点子。 南蛮人手段阴险,擅长巫蛊毒术这类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打不赢就向水中投毒,里应外合,萧绝在位期间就险些因为这些没了性命。 见萧绝沉默,谢韫欢又拉着春梅上前,给萧绝来了一记定心丸:“我有一身毒术,还有你的暗卫贴身保护,怎么可能会有事?还请王爷放心,让我在王爷身边陪着。” 犹豫了片刻,萧绝终于松口:“现下云州城内,切不可张扬行事,出门在外,喊我谢逸。” 谢? 谢韫欢抬眼,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谢这个字是萧绝因她而起,可是看萧绝一脸正气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这种小事上浪漫的人。 她默默的将问话咽到了肚子中,点了点头,又听得萧绝道:“我看你男装就挺不错,以后就着男装出场。” 打量了一下谢韫欢的胸前,萧绝喉结微动,绕开谢韫欢去了外室:“记得裹好胸,这样才显得真实。” 第36章 背地里的小动作 谢韫欢一连被长风在驿馆内盯了一天,她无聊的开始摆弄起古人的五子棋来,长风探过来一个脑袋,看着她的自娱自乐撇了撇嘴。 谢韫欢抬眼看他,刚好将他的所有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你是不是在给自己放水啊?”长风轻轻咳了咳,问道。 谢韫欢手中的棋子一歪:“为什么这么说?” “我要是黑子我都气死了,刚刚这颗,应该下在这里。”长风来到谢韫欢的对面坐下来,把她刚刚放下的棋子换了一个位置。 谢韫欢紧跟一子,堵住了长风的去路,二人正式开始一把棋局,下得热火朝天有来有回。 “王爷去做什么了?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他回来?”谢韫欢伸了个懒腰,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萧绝身上带。 长风正在琢磨下一步的招式,听了谢韫欢的问话,下意识的答道:“二皇子上任,与王爷交好的权贵几乎都遭到了针对,势力分散了大半,局势变动,以往与王爷没有交集的,此刻也需要王爷前去疏通了。” 谢韫欢点点头,见长风绞尽脑汁,最后还是放在了她一早就布下的陷阱中,勾唇一笑。 走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谢韫欢五子连线,正得意的看着长风。 “娘娘。”春梅跑的飞快,嘴唇颤抖,在看到长风之后顿住,喘了两口气,选择了一个比较隐晦的说法,“昨天那个乞丐,死了。” 死了? 谢韫欢忖眉,幽冥丛到底在云州城有什么故事?让乞丐怕成这个样子,甚至在嚷嚷几句之后就被灭口。 长风看的云里雾里的,突然间,门外响起一声鸟的嘶鸣,长风神色一凛,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便冲了出去。 谢韫欢刚愁没办法出去探知情况,长风就已经率先离了开来,谢韫欢稍稍整理了下衣襟,看向春梅问:“那个乞丐现在在哪里?” “他的尸体就倒在街头,长时间没人敢动,还惊动了官府。”春梅一边给谢韫欢带路,一边在谢韫欢耳边讲述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到了昨日的那个街角,谢韫欢远远的张望着,大热的天气,尸体不超半日便已经发臭了,上面绕着一大群的苍蝇,几个官府一脸阴翳的清理着现场和人群。 谢韫欢正打量着周遭人物的表情,腕上的镯子突然收紧了一番。 医疗系统的提示是在身后,谢韫欢暗暗拉了拉春梅的袖子,示意她周遭有危险。 春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掌心紧紧贴着匕首,二人严阵以待,全身的神经都在高度紧绷。 “谢公子!”清甜娇俏的声音猛地从身侧传来。 镯子带来的压迫感突然间放松,谢韫欢怔了怔,看向玉相遥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困惑。 “谢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玉相遥站在华盖之下,落落大方的向谢韫欢行礼。 谢韫欢向后扫了一眼,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她拧眉,小心的掩盖住自己的情绪:“谈生意之时碰巧路过罢了,玉小姐呢?这种血腥的场面,姑娘家可是看不得的。” 谢韫欢试探的看向远处的官府,玉相遥并未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心思,云州城内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只当谢韫欢来自盛京,没有见过这些个场景。 思及此,玉相遥看向谢韫欢:“云州城地处边境,再加上政权变动,难以治理,这些日子常常有人惨死街头,刚开始的确有些惧意,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谢韫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联想到刚刚长风说的一番话,问道:“不知道玉小姐认不认得一个叫做谢逸的人?” “谢逸?”玉相遥细细的回想着,摇了摇头,“是公子的胞兄吗?” “正是。”谢韫欢点了点头,从刚刚医疗空间突然消失的提示来看,玉相遥绝对不是寻常人家,最起码在云州城,应该是个咳嗽两下就能够掀起轩然大波等等家族来。 既然萧绝要近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那她就助他一臂之力。 “若是公子与胞兄走散了的话,我可以帮助公子搜寻一番。”玉相遥示意了番莲心。 “公子,我们小姐是云州玉家之人,平日里有什么不方便的,报一下我们小姐的名号说不定就有转机。”莲心从袖袋中拿出一块玉佩来,交于谢韫欢。 就算谢韫欢是个傻子,此刻也能够猜出来玉家的地位了。 堂堂大家的玉佩说给就给? 莫不是玉相遥对她的试探? 谢韫欢摇摇头,将玉佩推了回去:“我上次对玉小姐不过是举手之劳,受此大惠实在有愧。” 玉相遥与莲心对视了一眼,瞳孔中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她嗔怪道:“公子这是觉得我的清白比不上一块小小的玉佩了?” 谢韫欢眼中划过一丝犹疑,莲心趁着这个时候,立刻将玉佩塞在了玉相遥手中。 “不瞒公子说,我将昨日的事情告诉与爹爹之后,爹爹敬佩公子的勇气与本事,说如此青年才俊非要见见才可。”给了恩惠,玉相遥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来。 “正好公子的外袍还在我们玉府,公子不如和我们走一趟,权当是和我们老爷交个朋友,以后有我们玉府在,公子在云州城也能够更加自在些。”莲心适当的添了一把火。 谢韫欢与春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谢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府与东二街距离不远,不到一刻钟,几人就已经到了玉府中。 “谢公子,这边有请。”莲心向谢韫欢指了一条路。 谢韫欢跟着过去,在大厅内候着。 玉相遥则去了院中换了一身衣服,路上,她拉着莲心,顾虑道:“莲心,下次你莫再要对谢公子讲我们玉府的权势,谢公子如此出色的一个男儿郎,长久接受女子的恩惠,定然心下也是接受不了的。” 莲心看着玉相遥痴痴的模样,点了点头,捂唇笑道:“谢公子若是知道小姐这样处处为他着想,怕是连盛京也不想回去了,将来在云州城落户也有可能。” “莲心,你少打趣我。”玉相遥娇娇的瞪了她一眼,面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第37章 背后的创造者 到了正厅,玉家老爷玉正清已经在正位上坐着了,玉相遥福了福身子,坐在玉正清的身边。 “爹爹。”玉相遥指着谢韫欢道,“这便是我昨日同您讲的那位谢云谢公子。” “玉老爷好。”谢韫欢行礼,“谢某来自盛京,在云州城谈些小生意。” “谢公子不必多礼,既然谢公子救了小女,那便是我们玉府的大恩人。”玉正清看向一旁伺候着的李望,“李望,还不上茶。” “是。” “玉老爷客气了。”谢韫欢轻抿了一口茶水,谦逊道。 “不知道谢公子来云州是想做些什么生意?”玉正清问。 “实不相瞒,谢某在盛京中有一家胭脂铺,在下也有些医术傍身,便想着来云州城采买一些药材。”谢韫欢如实相告。 “胭脂铺?”玉正清想起来前些日子玉相遥如何买都买不到的养颜丸,扬了扬眉,“不知谢公子可听说过盛京城内名叫沉香阁的胭脂铺?” 谢韫欢点了点头:“正是在下的产业。” 此话一出,玉正清和玉相遥都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那养颜丸也是出自你手中?”过往的胡商有不少都在宣传着自己手中的这个养颜丸,玉正清也有所耳闻,甚至还想要前去盛京,仔细商谈一番养颜丸的事宜。 玉相遥整个人看起来都兴奋了不少,她激动的看着谢韫欢,目光中多了几丝敬佩。 “对。”谢韫欢点了点头,借用袖袋的掩饰,从医疗空间中取出一盒新的养颜丸示意春梅交给玉相遥。 这盒养颜丸经过二次改良,能够让肌肤白皙光滑,明目红唇,养人气色。 云州城气候变幻无常,饶是玉相遥这样的富家子女的皮肤在烈日之下都会开裂,第一代的养颜丸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这第二代的倒是适合她。 “这是在下新研制的养颜丸,还没有上市,玉小姐如果信任在下,可以试试这养颜丸的功效。”玉相遥早就知道了养颜丸的功力,再加上这是谢韫欢交给她的东西,她想也不想的打开盒子,将放在内里的药丸吞进腹中。 登时,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激的她有些口渴来,春梅见状,立刻将一杯新茶递到了玉相遥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刚刚还面色苍白的玉相遥嘴唇和脸颊都泛着健康的红色,一双眼睛亮亮的,如同黑曜石一般,整个人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莲心倒吸一口冷气:“小姐,你的脸……” 她速速从内室中取出一面铜镜来放在玉相遥面前,虽然镜子昏黄,可是玉相遥还是能够从眼角眉梢的光彩中看出一丝端倪。 玉正清双眼放光,他万万没想到谢韫欢年纪轻轻,就能够有如此成就,联想到玉相遥对谢韫欢的态度,他眼珠子一转:“谢公子在云州城内可有住所?” 玉相遥听了这话,就知道玉正清要说什么,她不住的应声。 “小生就住在中隆驿馆内。”谢韫欢答道,“这中隆驿馆就在东大街上,来往也快。” “中隆驿馆?”玉正清扬眉,一脸为难的样子,“谢公子是盛京中人,对云州城不甚了解,最近东大街动荡,左右谢公子也是我们玉府的贵客,如果想在云州城的日子能够安生些,不如来我们玉府小住一段。” 东大街动荡。 谢韫欢摩挲着下巴,总感觉玉正清话中有话。 想来正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萧绝的得力干将长风今日才会一直在驿馆内盯着她,萧绝招架不住,逼不得已给长风发信号。 如果能够解决她的安危,萧绝需要操的心也能够少一点。 更何况就现在她是玉府的救命恩人,玉正清暂时应该是不会对她动手。 不过无功不受禄。 谢韫欢抱拳:“玉老爷的好意谢某心领了,然而谢某不过是路见不平,实在不能受此大惠,谢某会些武功傍身,老爷既然说近日东大街不太平,不如让谢某做个贴身侍卫,在玉小姐出门时候在身边,也好保护一番。” “这倒也是个法子。”这番话正中玉相遥下怀,还不待玉正清回答,玉相遥便立刻站起来,替玉正清做了主意。 玉正清注视着谢韫欢,见她目光澄澈,毫无杂念,也就默认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闹腾。 “事不宜迟,谢公子还需尽快前去中隆驿馆收拾一番。”玉正清起身,作势要送谢韫欢一程。 出了玉府大门,玉正清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小女在府上平日里娇纵惯了,还请谢公子不要太过介意。” “玉小姐如此纯洁的心性,世间少有,谢某只觉得稀如珍宝,怎么还有嫌弃一说?”谢韫欢躬身,她看得出来玉正清对玉相遥的喜爱,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玉相遥,心下默默计划着。 玉正清和玉相遥一直目送谢韫欢消失在街头才回到了府中,玉正清揉了揉眉心,看着原地雀跃的玉相遥叹气:“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爹爹!”玉相遥嗔怪的瞥了他一眼,“谢公子刚刚可是亲口说要做我的贴身侍卫,你说他此举,是不是对我有意。” 玉正清回想起谢韫欢明显毫无情义的双眼,不忍心打击玉相遥,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个委婉的说法:“遥儿,谢公子盛京中人,行事内敛,喜欢的女子也应该是矜持的,你今日这般,仔细莫要吓着他。” “是,遥儿记下了。”玉相遥说着,蹦蹦跳跳的回了院中。 玉正清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记下了还是假记下了。 回到了中隆驿馆,谢韫欢简单的与春梅打包了包袱,看着萧绝房中仍旧闭紧了的大门,就知道萧绝还未回来。 她没有房间的钥匙,若是信封不太保险,思来想去谢韫欢找来店中的小二:“小二,你转告这间房间中的谢逸,就说谢云现在在云州玉家,不必挂念。” 小二原本还是吊儿郎当的状态,一听说这位是云州玉家的客人,立刻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客官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客官办好这件事。” 第38章 精致的盒子 交代好了在萧绝那边的事情,谢韫欢这才放心的去了玉府之中,比起下人们住的厢房,玉正清倒是有心,给她单独收拾出来了一间院子。 她前脚刚刚搬了进去,后脚玉相遥就来找她,说自己前些日子就想着添一些首饰,正巧谢韫欢现在成了她的侍卫,择日不如撞日,有谢韫欢在,自己也放心些。 谢韫欢点了点头,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跟着玉相遥出了府门。 东大街明明是最繁华的地方,然而玉相遥却反其道而行之,命车夫直直的向西大街走去。 谢韫欢纳罕,问道:“东大街内店铺应有尽有,玉小姐怎么放着东大街不去,非要去那些个小摊贩经营起来的西大街?” “东大街繁华那都是给外地人来看的,实际上我们云州人,大多去的地方都是西大街。”玉相遥神秘的眨眨眼,并未透露出太多信息来。 纱窗厚重,可是有玉相遥在车上,谢韫欢并不能仔细的将窗外的景色看个明白,她稍作思考,将手搭在车沿上,将医疗空间内的记号粉沿路抛下去。 这记号粉乃是她特质的,无色无味,然而入了夜,只需要服用一颗寻路丸,记号粉所撒过的地方,便会发出微弱的蓝光。 西大街很快就到了,谢韫欢下了马车,突然间感应到了幽冥丛的位置。 可谢韫欢明明在云州城内,并没有感觉到幽冥丛的存在。 医疗空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难道……西大街并不属于云州城? 谢韫欢抬眼,神情复杂的看向玉相遥,见她熟门熟路的走向一个小贩子的摊前。 这些个小贩子也奇怪的很,他们只是死气沉沉的坐在一块破布上,见有人来,看也不看,破罐破摔的守着自己的一地商品。 玉相遥也不恼,她走上前,将自己的令牌亮出来:“我不要看这些水货。” 小贩子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神采,见来人是玉家的人,他忙不迭的起身:“原来是玉小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玉小姐跟在下来。” 谢韫欢快步跟了上去,只见小贩带着几人左拐右拐,谢韫欢和春梅几乎要将自己绕的头晕,这才进入到了一个茶楼之中。 进了茶楼,也不知道小贩跟掌柜的说了些什么,掌柜的扫了几人一眼,带着他们去了后门。 出了后门,这才算真正的入了西大街。 原来西大街建在地底,里面的光亮来源全是上好的夜明灯。 谢韫欢只是看了一眼,就免不得要感慨一声这里的财大气粗。 玉相遥锤了锤肩膀,莲心立刻上去帮她捏了捏。 “这就是我每次都不愿意来西大街的原因,太麻烦了。”玉相遥伸了个懒腰,入了第二家商铺中,突然间精神了起来。 “姐姐?” 玉相遥看着眼前成熟有韵味的女人,止不住眼中的诧异。 姐姐? 谢韫欢好奇的看过去,刚好对上女人身后萧绝的一双含了情的桃花眼。 谢韫欢顿住:“谢逸?” 长风呢?长风不是出去接应他了吗?怎么他此刻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就是你的那位胞兄?”玉相遥问,见玉矢不解,她便站出来给玉矢解释了一番。 “原来就是你救了舍妹。”玉矢声音冷冷的,没有丁点感情。 谢韫欢点了点头,目光并未从萧绝身上移开。 “正巧,此人也在阴差阳错之时救过我。”玉矢侧身,露出身后的萧绝。 谢韫欢看着萧绝坦然的神色,便知道这场营救,绝对是萧绝率先策划好的。 虽然心知萧绝是因为玉家在云州城中的势力,但是视线落在玉矢开叉到了大腿的长袍,谢韫欢的眸色还是暗了暗。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中总有一股酸酸的感觉。 注意到萧绝和谢韫欢之间的眼神交流,玉矢便将这里留给二人:“想来你们二人定是有很多话好说,我去给舍妹选些首饰,你们聊。” 说着,莲心便将二人请入内室。 谢韫欢坐在萧绝对面,捧着手中的茶水轻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玉家倒也是个好去处。”萧绝道,“你倒是挺有本事,短短两日,玉家的小女儿便愿意带你来西大街。” “误打误撞罢了。”谢韫欢想起玉矢妩媚动人的模样来,心下多了几分怨气,“哪里比得上哥哥不是?我只当今日长风是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帮哥哥追美人啊。” “长风?”萧绝扬眉,似是没想到谢韫欢会提到他,“他今日出了驿馆?” “不然呢?” 谢韫欢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实在少见,萧绝刚要发火,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的弧度越开越高。 萧绝态度猛地转变让谢韫欢有些猝不及防,她皱了皱眉头,还没发问,额上就被人大力的揉了揉。 “本王的王妃,只有一个。” 萧绝覆在她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瞬间氤红了谢韫欢的半边侧脸。 外室传来些许的动静,谢韫欢一惊,立刻将萧绝推开。 因此,玉相遥和玉矢一进来,看到二人推搡的画面,不由得一愣。 谢韫欢轻轻咳了一声,看向玉相遥:“玉小姐可是选好了首饰?” 玉相遥点点头,莲心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放到谢韫欢面前:“谢公子觉得这个簪子怎么样?” 谢韫欢打量了一下这个簪子,由白玉制成,通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单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谢韫欢点点头:“不错。” 玉相遥显得有些雀跃,将簪子推到谢韫欢面前:“既然公子喜欢,那这支簪子就赠给公子吧。” 谢韫欢顿住,条件反射的看向萧绝。 萧绝显然也在状况外,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玉相遥就已经先人一步,将手中的簪子塞在了谢韫欢怀中。 玉府。 玉正清正坐在书房之中,连续快步走过来,还未开口,玉正清就已经推测出了他要说的话:“遥丫头是不是已经将谢公子带到了西大街?” 连续点了点头:“是。” 玉正清叹了一口气:“是我太过娇惯她,让她这般不知轻重,不过遥丫头难得对哪家的公子如此上心,你去调查一番谢公子的底,如果不清楚,必须除之后快。” “是。” 第39章 心跳加速 是夜,谢韫欢回到了玉府中。 玉相遥走了整整一天,已经有些累了,匆匆与谢韫欢道了个别之后就去歇息了。 谢韫欢摸索着手上的簪子,回想着白天在西大街的感受,她务必确信的是幽冥丛就藏在西大街的商铺之中。 现在夜色已深,玉家的人大多都已经睡了过去。 谢韫欢护住胸口处的玉符,刚刚推开厢房大门,手腕便猛地收紧。 有杀气。 谢韫欢飞快的扫了一眼医疗空间所指示的地方,一个黑影猛地闪了过去。 玉府在云州城中一家独大,有谁半夜三更潜进玉府,那怕是不想活了。 谢韫欢稍一思索,便咂摸出来这是玉正清在派人监视她。 到底还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谢韫欢勾唇,故意装作嫌弃的模样,转过头来斥责春梅:“春梅,我这衣袍上怎的生了这么多的灰?” 春梅愣了愣,见谢韫欢给她使着眼色,便明白了谢韫欢这是什么意思,她抿唇,向谢韫欢福了福身子:“公子,是奴婢的不好,奴婢这就给你掸干净。” “罢了罢了。”谢韫欢拍了拍袖子,在确定手上的镯子没有动静之后,才慢悠悠的退了回去。 刚刚幸亏是她机智,这才免去了玉家的怀疑。 只是幽冥丛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谢韫欢揉了揉眉心,和着心事睡了下去。 翌日。 一大早,谢韫欢就被一个玉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喊起来,说是玉夫人久病在床,昨日下午身子好些,便坚持着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谢韫欢。 见谢韫欢应下,丫鬟这才回去复命。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谢韫欢突然间嗅到一种浓重的草药味。 细细分辨来,应该是清徽做引子,再加上松雪子,久苍入药。 谢韫欢拧眉,清徽性烈,含剧毒,一般不会用来治病,只有在身中剧毒之时,才会服用,以毒攻毒。 松雪子和久苍性子和缓,一般便是与清徽一起使用,缓解清徽的毒性。 玉夫人这患的哪里是病,分别就是能够分分钟要人命的剧毒! 谢韫欢倒吸一口冷气,她四下环顾一圈,并未发现有人盯着之后,将春梅叫到身边来。 “你去寻找王爷,告诉王爷玉夫人身中剧毒的消息。”谢韫欢面色凝重,当着玉府这么多人的面在玉夫人身上动手脚,此人一定是玉家人,稍后的宴会上,她一定要格外留心才是。 谢韫欢穿戴整齐,来到玉家正厅。 玉家人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玉相遥一见是谢韫欢,面上立刻带了些许的喜色。 “你快去叫醒哥哥,今日是什么日子,他居然还要睡过去。”玉相遥推了推身边的莲心。 莲心福身,还没有离开,就听到一句玩世不恭的声音。 “早就醒了,妹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子走进来,宠溺的揉了揉玉相遥的头。 接着,一双压迫性的双眸放在了谢韫欢的身上,上下放肆的打量一番后,轻轻摇了摇头:“太瘦了。” “哥哥。”玉相遥不满的瞪了一眼玉江深。 玉江深笑笑,眼中的攻击性收敛了些:“我叫玉江深,听舍妹说过谢公子那日以一敌五,心中的期待稍稍高了些。” “不打紧不打紧。”谢韫欢摇摇头,只觉得腕上的镯子紧的要命。 不过看着玉江深对玉相遥这么爱惜的样子,玉江深对她有这么深的敌意也是正常的。 谢韫欢并未放在心上,玉正清乐呵呵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见玉夫人颤颤巍巍的从屏风后走过来,他眼角的笑意还未下去,就忙着过去扶她。 “你说说你,我又不会亏待了谢公子,你怎么就是不愿意歇歇呢?”玉正清心疼的看着玉夫人。 玉夫人瞪了他一眼,甩手就要自己走:“我身体好得很……咳咳……” 还没刚刚放开玉正清的手,玉夫人就险些站不稳,她连忙拽住玉正清的袖子,脸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变得红润,重重的咳了几声。 “又逞强。”玉正清只得继续扶着她,见大家都还立着,摆了摆手让众人坐下。 得了玉正清的指令,谢韫欢拉开椅子,坐在席上最边缘的位置。 自始至终,她的镯子都在散发着微微的红光。 谢韫欢微微皱眉,仔细的盯着玉江深。 然而玉江深并无丝毫的反常,交谈时,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难道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怜惜吗? 谢韫欢若有所思的覆在镯子上,冷不丁的被玉江深点名:“谢公子,我敬你一杯。” 谢韫欢愣住,怀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杯酒。 这杯酒有问题? 她举起酒杯,试探性的在酒面上嗅了嗅,酒味甘醇,是上好的桂花酿。 “怎么了?谢公子看起来好像很不敢喝的样子。”玉江深几句话就将大家的视线放到了谢韫欢的身上,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谢韫欢咬牙,将这杯桃花酿一饮而尽。 谢韫欢终究是一个女子,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没怎么喝过几次酒。 过不了片刻,她便觉得脸上发烫,她用手背贴了贴脸蛋,尽可能的给自己散热。 “谢公子,还请您把这盘糕点给夫人递过去。”今天早上出现在院子中的丫鬟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今日惹了大公子不痛快,还请谢公子帮帮我。” 谢韫欢抬眼,入目只是一盘普通的桂花糕罢了。 只不过这味道稍稍有些不对,谢韫欢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许:“这盘桂花糕怎么跟别的不一样?” “夫人身子娇弱,所食所用都需要被药汁浸泡才可。”丫鬟解释道,“谢公子还需尽快交给夫人,夫人用膳前,都需要用这些药汁所制的糕点垫一下,后续的进食才会好受些。” 这味道倒也不是什么毒药。 谢韫欢点点头,毫无防备的将这盘桂花糕给玉夫人端过去。 “这糕点怎么还需要劳烦公子了。”玉夫人连忙将糕点接了过去。 “夫人客气了。”谢韫欢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勉强的扶着桌子回到了位子上,只见一道红光从她面前闪过。 接着,正厅大乱。 谢韫欢的手臂忽的被人反手扣住,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第40章 施鞭之刑 谢韫欢的头脑昏沉着,等到真正有了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玉府的地牢之中了。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牢牢地锁着。 谢韫欢按了按太阳穴,耳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 “奴婢是从夫人小时候就侍奉在身侧的贴身丫鬟,怎么可能会害夫人?这么多年来我对夫人尽心尽力,你们也都看在眼里,那盘桂花糕,我也实在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声音,应该是今早的那个丫鬟。 “金锁,人证物证俱在,就别抵赖了。”几个嬷嬷冷笑,说话间又用了些力气。 哭声更加的凄厉,很快,金锁软绵绵的满是血污的身体就被几人抬了过来。 牢门打开,这次轮到的,是谢韫欢。 “哟,谢公子,醒了啊。”嬷嬷低头踢了谢韫欢一脚,见她双目睁着,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也方便了我们几个,谢公子,走一趟吧。” 谢韫欢冷冷的盯着她们,见她们的衣袍上全是血迹,一张脸便泛起了寒意:“走去哪里?” “谢公子就少在这里明知故问了。”嬷嬷眼中划过一丝狠辣,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家丁扬了扬下巴,“看来就算是醒着,你们也没办法省事。” 谢韫欢捏紧手中的镯子,慢慢催动医疗空间。 就在几个家丁的手慢慢贴近她肩膀的那一刻,白色粉末落在她的手背。 “住手!” 清冷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嬷嬷一听,便立刻收起了自己的那副嘴脸。 “玉大小姐。”嬷嬷半跪在地上,两个家丁踢在谢韫欢腿弯,被谢韫欢下意识的躲开。 “亏你也知道喊我一声玉大小姐。”玉矢冷笑,“玉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是怎么敢瞒着我的?” “玉小姐,奴婢没有,是大少爷说,老爷昏迷,夫人将死,药膳只经过谢公子和金锁的手,须得快些撬开她们的嘴才好。”嬷嬷声音颤抖,害怕的要命。 “笑话。”玉矢厉声,手中的鞭子猛地打在嬷嬷的背上。 那鞭子是上好的骨鞭,看起来力度很轻,可嬷嬷的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留下了一道红痕。 “将人带到我的院中,我要好好审问。”玉矢放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是。”嬷嬷忙不迭的点头,瞪着两个家丁,让他们将谢韫欢扭送到了玉矢的璞玉院中。 “你莫要得意,大小姐的骨鞭,你未必能够撑得过三下。”见谢韫欢冷静的模样,嬷嬷皱眉,想要拧上谢韫欢的胳膊。 谢韫欢拧眉,手指稍微翻转,一根银针就直直的刺进嬷嬷的手肘。 嬷嬷只觉得胳膊一麻,半边身子都险些瘫了下来。 谢韫欢勾唇,又将那根银针收了回来。 璞玉院中十分冷清,抬眼也都看不到一个人影,玉相遥焦急的等在里面,见谢韫欢被人押过来,马上扑了过去。 “谢公子,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玉相遥仔细的检查着谢韫欢。 终究不是太过熟识的人,谢韫欢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她轻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无事。” “遥儿。”玉矢冷冷的将她唤了回来,又向两个家丁道,“松绑。”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但玉矢毕竟是玉大小姐,稍作思考,二人就将玉矢身上的链子解开。 “多谢玉大小姐。”谢韫欢活动了下被束缚住的关节,抱拳谢道。 “不必谢我。”玉矢摆摆手,“你应该谢的,是你的表兄,谢逸,他甘心服下毒药,以性命担保你的清白。” 萧绝甘心服毒? 谢韫欢愣住。 “别急着高兴,想要解药,就去把我娘身上的毒给解了,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玉矢动了动手指,“既然你有解毒的能力,你哥哥就先留在我这里,事成之后定然会让你们二人相见。” 玉矢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可是萧绝为何这么相信她? 一个古代包办婚姻下的夫妻,就连面都没有见上过多少次的人,真的会对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谢韫欢面色凝重:“还请玉小姐带我去见见玉夫人。” 玉矢点点头,使唤着玉相遥身边的婢女:“莲心。” 二人还没刚刚离开,就见玉江深怒气冲冲的闯入院中,镯子依旧泛着微弱的红光,谢韫欢小心翼翼的按在镯子上方,侧了侧身子。 “怎么?今日不觉得我这璞玉院冷清了?”玉矢摆弄着桌子上的一对茶宝。 “你为何让嬷嬷停手,我是长子,这件事应该让我来办,你冒冒然将人接走,这分明是想要打我的脸。”玉江深来者不善,玉相遥小心翼翼的挡在谢韫欢的面前。 谢韫欢心下一暖,拉了拉玉相遥的袖子,将玉相遥带到身后。 “你是长子,我还是玉家的长女。”玉矢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连玉家的产业都没有资格接管的人,如何配处置玉家的人?” 这一句话正中玉江深痛处,玉矢亮了亮手中的鞭子:“我的骨鞭可不长眼睛,若是在这里闹脾气,就别怪它落在你的身上。” 玉江深心下的火气无处发泄,他拧眉,点了点头,将玉矢门边放着的一尊陶瓷花瓶猛地打在地上,摔门而去。 室内逐渐恢复平静,莲心不敢多待,带着谢韫欢便来到了玉夫人的院子里。 玉夫人脸色惨白,面容干瘪,就连头发也失去了光泽,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多岁一般。 谢韫欢刚一进入到了内室,就能够嗅到空气中被浓浓药物掩盖住的毒气。 果然是剧毒。 谢韫欢来到玉夫人面前,手指放在玉夫人的穴位上。 镯子发着微弱的绿光,谢韫欢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百草毒。 这种毒毒性明明不烈,可是玉夫人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多年从食物水源上微弱的摄取毒素,在身体里攒的久了,爆发出来就能够要人性命。 谢韫欢回想起那日喝醉前嗅到的气息,根据玉夫人的病情来看,大约是木石枯。 木石枯没有毒,甚至还是一味不错的药材。 然而木石枯与百草毒却是水火不容,相生相克,二者结合,可以将百草毒的毒性乘上百倍。 思索间,玉夫人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第41章 渗透 莲心与玉夫人距离最近,她连忙用帕子去接,然而玉夫人咳的厉害,那混了血水的浓痰有些已经溅到了莲心的脸上。 百草毒已经渗入玉夫人的血液,谢韫欢拿出盆中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轻轻的捂住玉夫人的嘴巴,将她放倒在自己的腿上,给玉夫人顺气。 慢慢的,玉夫人的咳嗽减弱,重新平静了下来。 肩膀猛地一重,谢韫欢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她条件反射的向身后看去,是已经沾染了百草毒的莲心,她眼神恍惚,已经隐隐有些站不稳了。 她一只手虚扶在谢韫欢身上,玉相遥见了,连忙命人上前将莲心拉进怀中。 百草毒与木石枯的结合虽然药性大,但好在莲心只是沾染了丁点,谢韫欢用热毛巾将她脸上的脏污擦拭下来,开了一个解毒的方子,让人将她带下去。 “公子!” 春梅刚刚得知谢韫欢的消息,马上来了玉夫人这院中。 谢韫欢生怕她的嗓子扰了玉夫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春梅点点头,见谢韫欢完好无损的坐在玉夫人的床前,她用力的喘着粗气,一直到呼吸平稳了片刻后才进入内室。 “公子,可有受伤?”春梅心疼的皱着眉头,扶着谢韫欢的胳膊问道。 谢韫欢摇了摇头,俯身贴在春梅的耳边:“王爷在哪里?现在可还安好,服的毒药是什么毒药?” “王爷,他现在被玉家大小姐困在距离玉家十多里之外的一处居所,玉大小姐并未太多为难他,至于毒药,奴婢就不清楚了。”春梅从胸前取出一张字条,悄无声息的放在谢韫欢手中。 有了春梅提出的这些信息,就已经够了。 “好。”谢韫欢胸前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去,她看向玉相遥,“二小姐,在下要开始为夫人解毒了,这毒根深蒂固,免不了要见些血腥,还请玉小姐回避些。” 玉相遥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玉夫人,犹豫了片刻,便马上将人全都从室内赶了出去,连同她自己,一起搬了个凳子,守在门前。 百草毒的毒既然是一点一滴累计下来的,那么解开也需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现在正是晌午,谢韫欢从袖袋中拿出银针,将玉夫人翻了个身子,又命春梅用痰盂小心的在下方接着。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谢韫欢用银针刺向玉夫人右侧肩胛骨的上三寸,随后便是温穴,上欢穴,窍穴和软门穴上。 谢韫欢的动作极快,尽可能的将毒药汇聚在一处慢慢的向上逼。 很快,玉夫人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次从她口中出来的,全是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的血块。 “小心别被这些血块溅到身子上。”谢韫欢皱了皱眉头,越来越多的毒素汇集到玉夫人的背部,鼓起了拳头大小的肿块。 针灸已经不能够将毒血逼出来了,如今之计,只能够动用刀子,将背部的皮肤划开,将毒血用纱布吸出来。 然而古人思想落后,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接受得了。 正犹豫着,玉夫人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可是血块已经止了,她干干的颤抖着,全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等不了了。 谢韫欢取出全套现代医学的器具,用酒精在刀柄和玉夫人的背部擦拭了一番,锋利的刀芒刺入玉夫人的身体。 苗居。 萧绝坐在榻上,尽可能的用内力减缓毒药的流动。 “王爷,你这是何必呢?”长风翻了个白眼,坐在矮凳上,愤愤不平的给自己倒茶,“算命的不是说娘娘是旺夫体质吗?这怎么不仅没旺,还要害你喝下毒药呢?” 长风与萧绝有过命的交情,这些话别人不敢多说,但他还是敢在萧绝面前提一两句的。 “本王相信她。”萧绝深呼吸,慢慢坐在矮凳上,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来。 “得。”长风撇撇嘴,不知道说他些什么好。 一股怨气憋在他的心里,他用手握着剑柄,咬牙道:“这毒药生猛,要是她真的害得你死在这云州城,我定然要她陪葬。” 萧绝刚想要制止长风,毒性发作,五脏六腑都如同被虫子侵蚀一般疼的要命。 萧绝咬紧下唇,冷汗从额上直冒下来。 玉矢就在这时,不紧不慢的踏进门来,见长风正扶着萧绝来到榻上,眸中划过一抹怜惜之色。 “你们倒还真是兄弟情深。”玉矢径直坐在矮凳上,看着萧绝和长风的动作,将放在怀中的药物取了出来,扔给萧绝,“这是能够缓解毒药的药物来,每次疼的时候吃一粒,就能够缓解你的症状。” “多谢玉小姐。”萧绝伸手接过药物,打开盖子,服下一颗,果然,紧紧是一瞬之间,萧绝的身子就舒服了些许,用眼神示意长风好好招待玉矢。 长风虽然对玉家这个大小姐心里也有火气,可是玉家毕竟是他们在云州城的门路,现下还不能够得罪了。 长风只能够忍着怒气,来到玉矢面前,为她烧上一壶热茶。 “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玉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绝,“我还是挺欣赏你的,如果你那个废物弟弟不能够把我娘救回来,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们二人假死,在我们姐妹身边伺候着。” “不可能。”还没等萧绝发话,长风就已经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玉矢,“虽然谢云公子废是废了点,但我们都相信谢云公子的本事,不然也不会如此果断的喝下毒药。” 玉矢勾唇,并不与长风过多的纠缠:“你们最好确保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西大街还有要事找我,我先去了。” “那就还请玉小姐小心路途颠簸。”长风手上这壶茶刚刚开始沸腾,见玉矢要离开,并没有留人的意思。 “你刚刚不是还念着王妃的不好?怎么现在又开始替她说话了?”萧绝挑眉。 长风冲洗着茶碗,头也不抬的回答她:“对比起来玉家大小姐的跋扈嚣张,我还是觉得王妃娘娘与您更般配些。” 萧绝眼中现了笑意:“四王妃天选之女,这世间怎么会有比她更适合本王的女子?” 第42章 对症下药 王爷这话说的没错是没错,但是从一向肃杀冷漠的四王爷萧绝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长风酝酿了下,想着他今日的说辞已经有够过分,也就收敛了些许,没再开口,吹了吹瓶口的热气,长风将泡好的热茶递给萧绝润润嗓子。 玉府。 一盆一盆暗红色的血水从玉夫人院中被端了出来,就连可供倒水的通道,都被染成了红色,整个玉府上下忙碌的要命。 玉相遥紧张的看着忙进忙出的春梅,想要进去看,又怕影响到了谢韫欢发挥,只能够咬着帕子,透过窗户上糊着的那张纸来隐隐看到里面的状况。 到了饭点,膳房内已经有人将食物端了进来,想要让她吃上两口,都被心急如焚的玉相遥推了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韫欢揉了揉脖子,终于将那一套用具收了起来。 玉夫人身上的刀口已经被她缝合完毕了,再加上她那些见效其快的药膏,最早今夜最迟明天中午,玉夫人就会醒过来了。 门被推开,玉相遥见谢韫欢出来,立刻进入了内室,想要看看玉夫人如今的样子。 现今的玉夫人仍旧如刚刚那样,甚至更加的干瘪,身下枕着的床单也已经浸满了血液,被谢韫欢随手拆下来,团成了一团扔在角落里,玉相遥抖了抖嘴唇,不知道要问些什么才好。 “玉夫人已无大碍,只是体内还有一些余毒未清,至多需要在这里守上十二个小时,就能够醒来了。”谢韫欢解释道。 “好。”玉相遥顿了顿,还是决定相信谢韫欢,见谢韫欢这明显耗费了许多精力的模样,玉相遥看向莲心,“谢公子给娘亲医治也已经很累了,莲心,你将她们带下去休息就是了。” “是。” 莲心的气力已经好了大半,她恭恭敬敬的向谢韫欢行礼,刚要带着谢韫欢离开,就听得她拒绝。 “等等。” 谢韫欢猛地叫停,将百草毒的毒性一五一十的告知玉相遥:“玉小姐,这百草毒现下并不能够根除,可否让在下看一眼玉夫人平日以来的饮食,也好让在下对症下药。” 既然是谢韫欢的要求,玉相遥点点头,刚好膳房还停在门边,玉相遥招呼一声,送膳的丫头便被招呼了进来。 为了防止在这里说话会扰乱到玉夫人,几人一起去了厢房,谢韫欢打开罐子,一股混合着药味的桂花羹扑面而来。 连同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几碟小菜。 可是谢韫欢贴紧了菜肴,也没嗅出个花来。 “这些食材都是一致的,这些姑娘送菜的时间也没有个定数。”莲心解释道。 那就不应该了。 谢韫欢摩挲着下巴,见玉相遥咽了咽口水,就知道她这样,兴许是饿了。 谢韫欢给玉相遥让出位置来,好让她能够坐在矮凳上舒服的吃这些来。 玉相遥因为惦记,从昨天的宴会上到现在都有些不开心,进食也是少之又少。 现在谢韫欢将她按在板凳上,闻着桂花一阵一阵的香气,玉相遥还是没能按捺得住:“莲心,我的碗筷在院子里,太麻烦了,你去把娘亲的筷子找来。” “是。”莲心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要去柜橱处寻找。 然而她才刚刚走了两步,袖子就被人用力的拽住,莲心好奇的看过去,见拽着她的,正是膳房派来送饭的丫头。 “不行!”丫头猛地摇了摇头,“玉夫人身中剧毒,这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了东西,怎么能说给小姐用就给小姐用呢。” 丫头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莲心被她的话说动,犹豫的立在原地。 只可惜她的理由骗得过玉相遥和莲心,骗不过谢韫欢。 谢韫欢神色一冷,玉府内的确有人要害玉夫人。 她仔细的打量着送饭的小丫鬟,明面上算是答应了她不去搜查,但是目光却在牢牢地盯着柜子。 她催动着医疗空间,果然,就在橱柜后面,藏着一双玉石做的的筷子。 筷子上淬了百草毒,每次玉夫人用完筷子之后,身边的丫鬟或者是膳房的人都会把筷子清洗干净之后再放到橱柜中。 看样子,玉府中,想要害死玉夫人的人势力盘根错杂,应该是一个地位颇高的人。 一瞬间谢韫欢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玉江深的脸来。 “莲心,去我的院子里将碗筷取过来。。” 放完菜肴,在一旁候着的丫头就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回了好多次头来看谢韫欢到底有没有去动橱窗。 见人从门边离开,谢韫欢这才指着刚刚莲心险些打开的橱窗说道:“玉小姐,橱柜内的那双筷子,淬了百草毒。” “橱柜?”玉相遥条件反射的看向谢韫欢身后的大柜子,看了一眼莲心。 莲心会意,来到橱窗面前,小心翼翼的用帕子裹住那双筷子,带到了谢韫欢面前来。 屋内光线昏暗,为了方便查看,刚刚谢韫欢点了不少的蜡烛。 谢韫欢隔着帕子将筷子捏起来,放在火上稍稍的过了一圈,寻常的玉石是并无任何大碍的,然而这浸了百草毒的筷子,被火烤过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的发黑发臭。 刚刚膳房丫头的反应的确怪异,玉相遥稍加思索,面上立刻笼了一层怒色:“那丫头居然这般大胆,居然敢在玉家的眼皮子底下对当家主母动手。” “小姐切莫打草惊蛇。”谢韫欢按下玉相遥的手指,“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想要害玉夫人的另有其人。” 玉相遥拧紧了眉毛,点了点头:“依谢公子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谢韫欢勾了勾手指,在玉相遥耳边低语几句。 听罢,玉相遥眼中闪过光彩,她惊讶的看着谢韫欢:“公子果然高明。” 当夜,谢韫欢和玉相遥二人一齐守在玉夫人的院中,谢韫欢正在外室的榻上闭目假寐,她一只手放在镯子上,在医疗空间内穿梭。 而另一处,一个小身影鬼鬼祟祟的绕过守夜的家丁,一步一回头,小心翼翼的进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去。 第43章 茶水下毒 玉相遥和谢韫欢在玉夫人的榻前守了整整一宿,终于在第二天送来早膳的时候,玉夫人的手指终于颤抖了两下。 谢韫欢连忙告诉玉相遥这件事,送膳的丫头一直站在外侧,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 谢韫欢又叮嘱了一番照顾玉夫人的事宜,绕开屏风,来到外室结果丫头手中的盒子。 然而她刚一来到这丫头面前,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半日红。 谢韫欢瞳孔放大,这是一种半日后毒发的烈性药,只需要稍稍一滴,就能够让人七窍出血,毒发身亡。 “前些日子是我冒犯了,这是我为谢公子专门准备的乌龙茶,能够清热解乏,还望谢公子不要辜负我的这一片好心。”玉江深突然到访,嘴角的邪笑就没下来过。 手腕隐隐作痛,谢韫欢看着玉江深的模样,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 看来给玉夫人下毒的那人,就是玉江深无疑了。 “怎么,谢公子在盛京喝惯了上好的茶水,看不上我这小作坊出来的乌龙茶了?”玉江深耸肩,故意将这件事放大化。 玉相遥闻声,从屋内走出来,见是玉江深,皱了皱眉头:“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娘亲醒了,你快去看看。” “不急,先让谢公子喝下这杯茶再说。”玉江深摆摆手,铁了心要让谢韫欢喝下去。 谢韫欢自认跟他无冤无仇,只是见了两面玉江深就要置她于死地,如果不是玉江深背后有更深的阴谋,谢韫欢是断断不信的。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这杯茶,双手颤抖,用指尖轻轻扶着。 “这茶有毒。” 谢韫欢咬唇,突然喊道。 “谢公子是不是最近忙着照顾娘亲,有些神经过敏了?”玉江深明显是有备而来,他拍了拍手,“姜郎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走出来。 果然,做戏还要做全套。 老人福了福身子,用银针在乌龙茶中过了过,又放在帕子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有发黑的症状,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这茶无毒。” “听,谢公子。”玉江深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这是云州城最负盛名的郎中,你该不会要说姜郎中的判断有误吧。” 姜郎中有些惊讶,他瞪着谢韫欢:“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有过失手,若是公子不相信老朽,大可以来到医馆取下老朽的头颅来。” 呵,谢韫欢冷笑。 这两个人分明是在给她下套呢。 可她又不能够将乌龙茶放在医疗空间内化验,谢韫欢只能够催动医疗空间,将能量都聚集在指尖,尽可能的分解着茶中的毒药。 分解毒药这件事耗费的精力巨大,谢韫欢原本就已经熬了一个晚上,现在的额上已经冒出了些虚汗,几乎都要站不稳,谢韫欢的虚弱,就连玉相遥也看出了端倪。 “正好我有些口渴,这杯乌龙茶就给我喝吧。”玉相遥给了谢韫欢一个放心的眼神,一把将乌龙茶夺过去,一口咽下。 谢韫欢还未反应过来,那拳头大的茶碗,就已经见了底。 玉江深愣了一瞬,勾唇,又给谢韫欢倒上了一杯:“这是我给谢公子的茶,小妹已经饮了下去,并无大碍,谢公子还要怀疑我吗?” 玉相遥没想到玉江深还有这一手,谢韫欢一早就已经感知到了这一壶毒茶的存在,刚刚她已经分解了乌龙茶绝大多的毒性,现在的这杯却是无论如何都分不出多大的精力。 就算是想要设计推脱,可是玉相遥在前,她明明知道这杯茶有毒,却是不得不饮下。 她认栽的看了玉江深一眼,将那杯乌龙茶一饮而尽。 茶水一进喉咙,谢韫欢就能够感觉到她嗓子一紧,一阵热流顺着嘴巴一直落入腹部。 谢韫欢将茶碗放下,看着玉江深嘴角的那抹笑容,伸手将自己嘴角的汁水抹去。 “玉公子可满意?”谢韫欢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有些站不稳。 “谢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玉江深笑道,见谢韫欢已经完完全全将茶水咽了下去,也就不在这里过多逗留,临走时,他深深的扫了一眼玉相遥,并未多言。 玉江深一走,谢韫欢就捂着胸口,扶着茶几坐下。 玉相遥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她晃了晃脑袋:“刚刚哥哥给我们喝的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谢韫欢看着玉相遥天真无邪的模样,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只说想要见见玉矢。 “刚刚玉夫人已经醒来了是吗?”谢韫欢转移话题,“按照约定,玉大小姐应该让我见一见我的哥哥,并且给我哥哥解毒了对吧。” 玉相遥从未见过谢韫欢这么严肃的模样,她连连点头,让莲心去告诉玉矢。 “玉小姐,你也守了有一夜了,要不然就去休息片刻,这里有我,没有关系的。”谢韫欢看向玉相遥,从医疗空间内拿出一粒化毒丸,交给玉相遥。 化毒丸仅有一粒,她现在已经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合成化毒丸了,只能够先救下无辜的玉相遥。 “玉夫人屋中还有残留的毒气,小姐服下此药,副作用会被降低。”谢韫欢这番话说的在理,玉相遥并未过多怀疑,况且她是真的有些累,将化毒丸服下后就跟下人离开了。 玉矢动作很快,收到消息后不过两刻钟,就已经将萧绝带到了她的面前。 “做的不错,谢公子。”玉矢坐在玉夫人的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谢韫欢,“这次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衣料。” 玉夫人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因为开刀造成的气血虚空很是严重,现在正在闭眼假寐着,听到了响动也不过是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 谢韫欢颔首,微微蹙眉看着萧绝。 萧绝意识到她有话要说,见玉矢现在正忙着照顾玉夫人,打了声招呼,就拉着谢韫欢出了门去。 “为何这副表情?”萧绝刚刚喝下了毒药,唇色还是有些发白,但多年习武的底子还在,此刻站的还算挺拔。 “玉家大公子,给我喝了半日红。” 谢韫欢的精神快要被折磨到了极点,她浑身颤抖,只能够将半个身子倚在萧绝的身上,才能够勉强立住,“王爷快带我去一处僻静之地,快。” 萧绝是了解过半日红的,他捧着谢韫欢惨白的小脸,见她眼神涣散,当即便急切的唤来长风? 第44章 黑暗里的幽冥 按照谢韫欢所言,萧绝果然带着谢韫欢来到了一处住所。 谢韫欢强撑着身体,将萧绝关在门外,趔趔趄趄的摸着墙壁来到榻上。 没有了化毒丸的辅助,谢韫欢只能够施以银针封住自己的心脉,镯子释放出护心的电流,全身而过之时,分解了大部分的毒素。 谢韫欢一遍又一遍的过着电流,一直到终于有力气动弹的时候,她稍稍拧眉,将身上的银针换了一番位置,努力逼上喉管想要从口中吐出来。 然而毒药刚刚上了高位,温热立刻窜遍了她的整张脸。 谢韫欢再也无力支撑起她的身子,歪向一旁,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多久,谢韫欢的意识慢慢回归,她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存留的那些毒素已经少之又少,便清楚这遭,终于是被她熬了过去。 春梅正在倒茶,见谢韫欢睁开了眼,连忙赶了过来:“娘娘,您醒了。” 萧绝大病初愈,睡在外面的榻上,听闻春梅的这番话,转眼间便来到了谢韫欢面前:“现在可还感觉身上有所不适?” 谢韫欢摇了摇头,只是室内黑的要命,谢韫欢伸出双手,在面前比了比,还是不见痕迹:“春梅,你怎么不点蜡?” 闻言,春梅与萧绝对视一眼。 萧绝顿了顿,将蜡烛摆到谢韫欢的面前,可她仍旧毫无反应,双手在空中乱挥着。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春梅,也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双手颤抖,看着榻前通明的四盏灯,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她缓缓跪在地上,捏住谢韫欢的掌心:“娘娘,您的眼睛。” 谢韫欢身子一僵。 扶着春梅颤颤巍巍的下榻,摸索着来到稍微温暖的地方,一只手悬空着,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她催动着医疗空间,想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降真香淡淡的气味将她包裹,谢韫欢心下的戒备放松了些许。 毒药暂时封住了她的眼睛,眼下想要化解毒素只有慢慢用药,别无他法。 “我昏睡了多久?”她昏迷前日头还是很毒的,现在只能够勉强称之为和煦。 春梅犹豫道:“三天。” 谢韫欢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半日红的毒性的确烈,整整三天压迫她眼睛的瘀血都未能化开。 想来玉江深费尽心思的想要让她去死,是为了掩盖掉什么大事,谢韫欢顺着身边温热的鼻息仰头问道:“王爷,近日来玉家那边可有动作?” 谢韫欢眼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些触碰到了萧绝的嘴唇,当着春梅的面,饶是萧绝这样出生入死的战神,也免不了要脸红一番。 别过脸,萧绝轻轻咳了两声:“玉江深对外宣城你因偷盗幽冥丛一事败露误对玉夫人下了毒药,玉江深与你交手,重伤了你。” 玉江深也想要寻找到幽冥丛?谢韫欢微微忖眉,幽冥丛能够解的毒,只有女儿家脸上的伤,怎么会被这么多人所追捧? 看来,这幽冥丛也有所疑点。 “娘娘,这些日子王爷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露面澄清,云州城中众人得知谢公子对玉家犯下的滔天大罪,都开始对王爷展开追杀,这些日子已经连着换了三个住处。” 春梅虽然跟在谢韫欢的身边,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萧绝承受的压力她也都看在眼里,现在也会帮萧绝说些好话。 萧绝向她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噤声。 “现在还能够联系上玉小姐吗?”现在他们在云州城的一手好牌已经被打的稀巴烂,谢韫欢多年来的纪律性和组织性让她习惯性的检讨,“这次是我的错,放松了警惕,让人有机可乘。” “无妨。”萧绝抚上谢韫欢的额头,盖在谢韫欢的眼睛上,感受着她颤动的睫毛,“如果不是你的引蛇入洞,玉小姐到现在还被玉江深蒙在鼓里。” “不错。” 门突然间被推开。 仍旧美艳的玉矢和憔悴不已的玉相遥闯了进来,见谢韫欢现今的模样,玉相遥揪心的紧了紧拳头,上前问:“谢公子,伤势可有大碍?” 谢韫欢摇摇头,面朝着声音的一侧福身:“在下眼睛多有不适,难免照顾不周,还请玉小姐不要见外。” 玉相遥皱着眉头,一时间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见她双目无神,虽然面向玉相遥,可是眼睛却已经失去了焦点,玉相遥咯噔一下,看向萧绝。 “她是暂时性的,玉小姐不必担心。”萧绝皱了皱眉头,还是告诉了她真相,“不过此处偏僻,你们二人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玉相遥点了点头,那日的茶她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她只恨自己拖累了谢韫欢,现在见谢韫欢这副模样,更加的内疚,连答话也都顾不上了。 见玉相遥这个样子,玉矢摇摇头:“云州城内哪里不是我的眼线,况且你有心瞒玉江深,并不打算瞒着我们二人。” 玉矢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情深的模样,来到萧绝面前:“我那窝囊弟弟的确如你所料,躲在了西大街。” 说着说着,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西大街?那不都是姐姐你的人手?”玉相遥问道。 玉矢点点头:“正是。” 她胸有成竹的看向萧绝:“这次你们二人算是对我玉家立了大功,此次风波平定,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玉家有,定然悉数奉上。” “此话当真?”谢韫欢一听此话,立刻雀跃起来。 “我堂堂玉家一把手,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面骗你。”玉矢冷笑,“想来你已经想好了想要什么东西,但说无妨。” “我想要西大街之中的那株幽冥丛。” 此话一出,玉相遥睁大了双眼,还未来得及开口,玉矢就已经应下:“可以。” 玉矢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让谢韫欢有些意外,谢韫欢捏了捏萧绝的胳膊,真实的触感的确不像是做梦。 “幽冥丛那可是……”玉相遥喃喃。 “遥儿。”玉矢喊住她,“我们玉家,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不会收回来的。” “况且,一个倒霉娘亲的命和玉家的安定来换一株幽冥丛,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 第45章 惩治 听了玉矢这话,玉相遥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她点了点头,暂且松开了谢韫欢。 谢韫欢摩挲着下巴,总觉得一提到幽冥丛,所有人的反应都怪怪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将整个身子都倚在萧绝身上:“接下来要去哪里,你只管带我去便是了,我先休息一会儿。” 萧绝看出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带着谢韫欢上了玉矢一早就已经备好的马车。 有了萧绝的陪伴,谢韫欢心中踏实了不少,她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萧绝的怀里,闭目细细搜索着医疗空间内任何关于幽冥丛的记载。 幽冥丛,善解性慢的毒药。 除此之外,因为年代等原因,医疗空间的记载并不详细。 谢韫欢仔细的翻看着医疗空间内的记载,还没有细细查看,就被眼前的人声打断。 “谢公子,地方到了。” 幽冥丛的感觉越来越近,谢韫欢紧紧捏着萧绝的掌心,这里应该是西大街。 手镯突然间紧了紧,谢韫欢拉了拉萧绝的袖子,在他的耳边悄声提醒道:“王爷小心,有杀气。” 谢韫欢的直觉向来是最准确的,萧绝用手中的佩剑拦住玉家小姐的去路,玉矢自然也感觉到不对,手中的骨鞭一样,硬生生的击碎了面前的碎石。 沙砾溅到谢韫欢的脸上,谢韫欢吃痛的躲开,被萧绝小心翼翼的护在身边。 “何人在装神弄鬼?”玉矢冷声道。 街道上突然间狂风大作,没有人回答玉矢,然而谢韫欢的镯子已经开始变得温热躁动,谢韫欢的感官不断放大,突然间,从左后方,传来一丝气流的波动。 “东南方,有暗箭。” 谢韫欢极快的报出凶器的位置,萧绝看向身后,不停的转着手中的佩剑,只听得乒乓的声音,几道暗箭悉数砸在了地上。 “西南方向,西北方向。” 谢韫欢继续提醒着,萧绝顺着她的话继续将暗器打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剑甚至都没有拔出来。 玉矢的眼中划过一丝欣赏,手中的骨鞭也应着谢韫欢的话挥舞着。 风止,箭停。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回想在谢韫欢耳边,谢韫欢细细分辨着:“人在正西方。” 萧绝立刻踩起地上的弓箭,手中的长剑一拍,直直的向西方射去。 “啊!” 一声闷哼传来,脚步声显然已经乱了章法,当下的局面对谢韫欢极为有利,谢韫欢只需要用手触碰地面,就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西北方,正北方。” 玉矢卷着石沙的骨鞭打过去,就连那条发白的韧绳都裹了大片大片的血液。 经过二人的威慑,现场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都尽力的向外逃跑着。 想必玉江深已经知道了他们赶来这一消息了,刚刚那批人马武艺不精,应该是玉江深派来拖延时间的,谢韫欢仍旧保持着下蹲的姿势,不过片刻,就听到了地面振动的声音。 “就在正前方,动静颇大,想必玉江深已经知道他形迹败露,想要逃跑。”谢韫欢起身,飞快的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告诉萧绝。 萧绝与玉矢对视一眼,动用轻功,飞快的赶向玉江深所在的方向。 玉江深在几人刚一踏入西大街时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虽然这几日他抛头露面多时,可是那些人明面上对他的话百般答应,实际上并不愿意相信他这个毛头小子。 他原以为控制住玉正清和玉夫人二老就能够把持整个玉家,却不料想玉矢执掌多年,云州城的重心早就偏向了她们姐妹二人。 玉江深眼中折射出狠戾的光,他带上幽冥丛,刚想要走,就见一把剑直直的插入他面前的地面。 玉江深本就贪生怕死,见状,他后退两步,被玉矢的骨鞭恰到好处的束缚住了脖颈。 “我原以为你这些年来能够有些长进,没想到你的隐忍,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本事罢了。”玉矢的话刻薄伤人,然而形容在玉江深身上却无比贴切。 “你找死!”玉江深被玉矢的话所激怒,他拔出腰间匕首,还未来得及将匕首砍向骨鞭,就被玉矢大力的向后拖拽,猛地拉入了地面,在碎石铺满的小道上划了数米远。 周遭的商贩心知这是玉家的纠纷,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店中,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 “找死?找什么死?”玉矢看着鹅卵石上触目惊心的血液,不紧不慢的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那句话?知道为什么你是玉家唯一的男丁却不把大权交于你吗?” 骨鞭收紧,玉江深面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刚刚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扔向地面,牢牢地插在萧绝面前。 趁着玉矢管教玉江深的时候,萧绝俯身,将那把匕首捡起来。 坚硬的鹅卵石已经被这把匕首一分为二萧绝拧眉,摩挲着这把匕首的背面。 “谢公子倒是好眼力。”玉矢一边惩治着玉江深,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萧绝,“你们兄弟二人倒都是有眼力的人,所寻之物都是极好的宝贝。” 萧绝淡淡的勾唇,见身后有一人想要偷袭,他长剑一挥,刚想为玉矢挡住,就见那长针一分为二,一根向下,另一个根则深深的刺入萧绝的后背。 “噗!” 虽然是长针,可是伤口极重,尖端又淬了毒。 萧绝刚刚中了暗算,顷刻间嘴巴里便吐出来大股的血来。 “谢公子。”玉矢向后扫了一眼,手中的骨鞭有了松动,她立刻紧了力道,将骨鞭松开,狠狠地打在玉江深的身上。 “你以为这种把戏也能够入我的眼?”玉矢不屑的拧眉,手中鞭子的力道丝毫不减,“原本不想杀你,只是你这般不知死活,就休怪我无情。” 玉江深刚刚得了新鲜空气,四肢正瘫软着,失了力气,哪里有力气躲开玉矢的攻势,这骨鞭打起人来疼的要命,第一鞭落下,玉江深就听得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鞭,敲断的是他的肋骨。 “啪!” 又是一鞭,打碎的是他的头颅。 玉矢双目猩红,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一直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玉江深变成了一摊肉泥,才堪堪停手。 第46章 深情对决 玉家大小姐当众立威,西大街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抖了抖,纷纷从店铺中走出来,跪在地上,拜着玉矢。 玉矢眼中的猩红色逐渐敛去,萧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咬牙拔出后背的长针,在无人可见的暗处轻轻勾了勾唇角。 谢韫欢和玉相遥姗姗来迟,玉矢挡在玉相遥的面前,淡淡的收起骨鞭,拉着玉相遥上马:“事情解决了,回玉府吧。” 玉相遥想要向后张望,被玉矢拦了下来,不由分说的带着她上了马,而谢韫欢则被交给了萧绝。 玉矢回头,扫了一眼萧绝的伤势:“谢公子,你哥哥中了长针,针上有毒,还需要你来给他包扎完好。” “是。”谢韫欢刚刚就已经嗅到萧绝身上的毒味,不过好在这毒很是常见,再加上萧绝身体底子好,简单的上药包扎就可以了。 得到了谢韫欢的承诺,玉矢这才拍了一下骏马,扬长而去。 “你让我坐后面。”谢韫欢的后背挨上萧绝的胸膛,她皱了皱眉头,“如此以来,我还怎么给你上药?” 萧绝看着谢韫欢挣扎的模样,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王妃这是为了我的安危牵肠挂肚?” 谢韫欢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萧绝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好像真的开始为了萧绝的安危而担心。 就像这幽冥丛,需要费这么多的周张,为了与她针锋相对的女子母亲,险些把她的命都给搭了进去。 她真的是为了找幽冥丛,还是为了帮萧绝? 心中的答案有呼之为出,谢韫欢连忙正了正神色:“谁担心你的安危,按照大新朝的规矩,你死了我还得殉葬,我可不想死这么早。” 谢韫欢再嘴硬,她泛红的耳尖还是诚实的要命。 不逗她了,萧绝拉起缰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多了几分喜色。 “驾!” 骏马疾驰,风声在耳边掠过。 西大街路上颠簸,萧绝后背的伤口被这股力道撕裂开来,他皱着眉头,抿唇,还是从齿间溢出一丝破碎的呻唤。 谢韫欢心知萧绝这是触到了伤口,可若是冒然让萧绝停下来,萧绝绝对是不愿意的,思来想去,谢韫欢掩面,拉了拉萧绝的袖子。 “王爷,风太大了,眼睛疼。” 谢韫欢难得做出一副脆弱的姿态,萧绝自然愿意做个护花使者。 只见他一只手握住谢韫欢的腰,使了个轻功,稍加翻转就将谢韫欢的脸面对了他。 谢韫欢见计划得逞,从医疗空间内取出将止血药和解药一起混合而成的药膏。 她环住萧绝的腰,手指在萧绝的背上摸索着。 萧绝身子一僵,一时间连速度都放慢了些。 “你这是做什……”萧绝的话还未说完,后背的伤口突然间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很快,那种蛰疼的感觉便烟消云散。 感觉到瓶子便空,谢韫欢收回手,小心翼翼的揉着他伤口周围的皮肤:“还疼吗?” 萧绝有一时间的愣神,一直到谢韫欢重复了一遍问话后,才点了点头:“嗯。” 谢韫欢又继续给他按摩了片刻,直到到了玉家,才把手放下。 跟着他们一同来的,还有被保护严实的幽冥丛。 “谢公子说是在云州城谈生意,实际上想要买的,是这幽冥丛吧。”进入了正厅,玉矢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谢韫欢和萧绝。 玉正清闻言,拧眉看向谢韫欢。 “正是。”谢韫欢眼睛上蒙着一张白色的绸布,“在下不知道幽冥丛在云州城代表着什么,不过在下的一位忘年交中了一种毒,需要幽冥丛来解毒。” 幽冥丛的确能够解毒,况且看到谢韫欢为了他们一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玉正清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将云州城中唯一的一株幽冥丛交给谢韫欢,玉正清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老爷,就把这幽冥丛交给谢公子吧。”玉夫人在一旁劝道,谢韫欢解了她身上的毒,现在她的精神恢复的不错,再也不需要借助拐杖来走路了。 “我们玉家什么时候需要幽冥丛来做后手了?”玉夫人问,“既然已经答应了谢公子,就只管将幽冥丛交给他便是。” 思虑良久,玉正清终于松口:“好吧,既然如此,这幽冥丛,你拿去便是了。” “谢玉老爷,谢玉小姐。”谢韫欢抱拳,“在下跟哥哥在云州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明日便打算离开云州城前往盛京。” “明日?”玉相遥“腾”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玉正清深知自己这小女儿对谢韫欢的心意,不过依他对谢韫欢的观察,只怕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不在云州城多住些日子吗?”玉相遥问道,大大的眼睛中已经盈满了眼泪。 萧绝看着,只觉得刺眼。 “不了,在下在盛京中还经营着生意,再拖下去,只怕是会遭遇变故。”谢韫欢委婉的拒绝。 云州城地处边境,民风开放,玉相遥张了张嘴,刚想要说出来自己的心意,就被玉正清打断:“既然如此,谢公子不如在府上留宿一日,也好在明天早上,让我们为你们送行。” 谢韫欢还未开口,萧绝就已经先她一步应下,回到玉正清为二人准备好的院子里,谢韫欢难得放松了些许,她倒在榻上,舒服的打了两个滚。 还没翻到底,就被萧绝接住。 “你的事情做完了,怎么就知道我的事情有没有了结?”萧绝坐在她的身边,问道。 谢韫欢捏了捏眉心:“王爷之前驻守在云州城,自然是对云州城中百姓抱有感情,玉江深与外敌勾结,是云州城最大的祸患。” “如今玉江深被除,王爷的事情自然办完了。” 她倒是聪明。 萧绝笑笑:“只猜对了一半,玉江深勾结外敌我只是收到了风声,不过他扣下了我在云州城内的几个铁铺。” 铁铺。 谢韫欢脸色一变,没想到萧绝居然愿意告诉她这么私密的事情。 “还有,我本来也没打算杀了玉江深。” 萧绝这话,含了情深无数。 第47章 动了胎气 第二天早上,因为谢韫欢眼不能见的缘故,她刚刚转醒,萧绝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昨天的情话,今天的公主抱。 试问哪一个人能够招架得住? 谢韫欢埋在萧绝的胸口处,冷不丁的听到玉相遥的喊声:“谢公子。” 谢韫欢身子一抖,有一种偷情被发现的错觉。 萧绝将她带到热水处,轻轻放下,转去打开了房门:“谢云刚起,正在梳洗,玉小姐可有什么事情?” 玉相遥向内看了几眼,奈何萧绝挡的严严实实,她只能够死了这颗心,她将手中的平安符交给萧绝:“劳烦谢大公子将这个平安符交给谢云公子,这是我在寺中为谢云公子求下的,可保平安。” 萧绝愣了愣,将平安符收下:“好。” “谢逸公子,你们今后还会来云州城吗?”玉相遥问。 “可能会,可能不会,一切都看命数。”萧绝留下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长风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将幽冥丛搬到了车子上。 现在已经在玉府等候了些时日了。 玉相遥深知留不住谢韫欢,又不敢冒然告白吓到谢韫欢,咬了咬下唇,只能够让出一条道来:“那还请谢公子梳洗好之后前去正厅,一个叫长风的男子正在候着。” 萧绝点了点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玉小姐就请回去吧。” 玉相遥应下,转身退出了这个院子。 谢韫欢听得真切,她推了推萧绝的肩膀:“王爷,你未免也太过无情了。” 说着,她伸出手来:“玉小姐为我求来的平安符呢?路途遥远,我得带上。” 萧绝看着手上的平安符,顿了顿,将平安符放在了怀中:“云州城的寺庙不比荣恩寺,还是等我下次路过荣恩寺给你求一个。” 啧。 空气中怎么酸酸的。 谢韫欢皱了皱眉头,也并未说话,洗漱完毕跟着萧绝上了长风的马车。 在马车上,谢韫欢突然间想起来玉相遥给过她的那块令牌,左右她跟云州城也并无过多的焦急,便将令牌交了出来。 “这是玉家二小姐给我的令牌,你看看对你有没有用。”谢韫欢将令牌塞在萧绝手上。 “玉家小姐对你当真是情根深种,连这样绝密的东西都给了你。”萧绝抚摸着手中通体冰凉的令牌,语气不悦。 “那是自然。”谢韫欢虽然觉得自己男扮女装欺骗玉相遥很不齿,但是她对自己的魅力足够自信,“我可是救了玉小姐两条命呢。” “我也救了你两条命,你为何不对我情根深种?”萧绝反问道,“不对,也不止是两条命,还有替你出气的三次,为你受伤的……” 萧绝掰着手指头细数着,谢韫欢听得讪讪的,她一把按下萧绝的手,用手捂住萧绝的唇。 然而马车在此刻碾上一块硬石子,猝不及防的颠簸了一下,谢韫欢一时没有防备,猛地撞上一旁的车柱,晕了过去。 将军府大夫人沈柳氏的脸溃烂的越来越厉害,起初沈大将军还念着夫妻情谊来她院中几次,现在已经干脆整夜整夜的歇在了沈刘氏的院中。 沈柳氏在沈府几次见她,她都是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 “姐姐怎么见着我就走啊?莫不是我最近太过憔悴,惹得姐姐不开心了?”沈刘氏一见沈柳氏,就摇着手绢贴了上来,“那我可得好好的找将军补补,要不然姐姐总是垮着一张脸可怎么是好。” 沈柳氏面上不耐,不愿意在这里与她浪费时间,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沈刘氏怎么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她快走几步挡住沈柳氏的路子:“对了姐姐,将军在皇上面前立了功,正在打算向皇上提出将我扶为平妻一事,姐姐不会难过吧?若是姐姐难过,我便劝劝将军,让他不要生事。” “毕竟现在,将军可是只听我的话了呢。” 沈柳氏眼中现出一丝恨意,她的脸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心知肚明,没想到沈刘氏却是这么没脸没皮,还要在她面前晃悠。 “哎呀,姐姐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见不到将军,总不能怪在我的头上吧?”沈刘氏用帕子掩面,一副柔弱的模样。 沈柳氏不屑理她,从她的身边路过。 正巧沈大将军下朝回来,沈刘氏一见,立刻擦过沈柳氏的肩膀,重重的跌在地上。 “姐姐,姐姐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的眼睛,你怎么就要将我撞到在地?”沈柳氏腰间一疼,只觉得小腹的绞痛异常明显,她一张小脸拧着,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疼。 沈大将军闻声,立刻推开沈柳氏,将沈刘氏扶起来,抱在怀里。 看着沈柳氏那张因为毁容不堪入目的脸,沈大将军只感觉恶心:“毒妇!我念在我们夫妻情分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当着我的面就已经敢欺负若晴,看来平妻一事,我是不得不提了。” 沈柳氏后退几步,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够摇着头,失声说出几个没有。 沈刘氏还打算说些什么添油加醋一把,然而腹部的疼痛越来越烈,她还未开口,便昏了过去。 沈大将军急急的招来郎中,这郎中因为沈柳氏脸部的问题,已经在将军府小住了些日子,一听说沈刘氏出了事情,立刻掂着医箱赶了过来。 那郎中隔着丝绸给沈刘氏把脉,顿了顿,犹豫的扫了一眼沈柳氏,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沈大将军瞪了一眼沈柳氏,说道:“你只管开口。” “二夫人这是,有喜了。”得到了沈大将军的允许,郎中说道。 “什么?” 几人一齐睁大了眼睛。 “此话千真万确。”郎中跪在地上,“二夫人已经有孕两个月了,刚刚应该是受了惊吓,险些动了胎气,稍后我会给二夫人开一副安胎的药来。” 沈大将军笑得开心,沈刘氏的肚子有了动静,指不定会是一个男胎,到时候,他们沈将军府可就有后了。 “素云,带下去,赏。”沈大将军吩咐着身边的大宫女,道。 他三两下来到沈刘氏榻前,握住沈刘氏的手道:“传令下去,二夫人有孕,一切事情都不可怠慢了。” 沈柳氏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摸着自己的脸,从未有过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 第48章 心跳加速 沈柳氏披着面纱,再一次造访钱掌柜的沉香阁,这些日子她的脸溃烂的愈发严重,可是钱掌柜在看到之后,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好像早就已经料到了沈柳氏会来一事。 “钱掌柜,我……”沈柳氏欲言又止,她紧张的搓着袖角,看着钱掌柜依旧关切的眼神,只觉得羞愧万分。 “没事,来我们沉香阁的顾客,任何关于脸的问题,但说无妨。”钱掌柜见大厅内人流众多,想来是沈柳氏不方便开口,他躬身对沈柳氏指了一下幕后,“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随我去内室商议。” 钱掌柜做的得体,沈柳氏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些许,跟在钱掌柜的身后,进入沉香阁内室。 四王爷府。 谢韫欢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面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睁开眼睛,被面前的光生生晃的出了眼泪,谢韫欢别开脸,只能够用手挡在眼睛前面,四下张望着,只为寻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春梅,夏荷。”谢韫欢挣扎着坐起身子,唤着二人的名字。 脚步声传来,然而走进她这清风院的,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谢韫欢愣住,她紧紧的捏着手腕上的镯子,直到那一抹熟悉的降真香传来。 “萧……”谢韫欢嗓子有些失声,还没有喊出声音来,眼前就笼了一大片的阴影。 萧绝熟练的将谢韫欢打横抱起来,送进内室,又用毛巾在水盆里沾了沾,擦拭了一遍谢韫欢在光下暴晒过后的小脸:“醒了?” 谢韫欢愣住,不明白萧绝这是什么意思。 堂堂四王爷,司南国战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居然亲力亲为的给她擦脸? “怎么不说话?”萧绝擦着擦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俯下身子,在谢韫欢耳边问道。 谢韫欢眼睛看不见了的时候,很是没有安全感,每每都需要和萧绝粘在一起,萧绝本来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完全适应。 二人的距离贴的极近,鼻息互通。 谢韫欢抿唇,一张小脸登时变得通红,声音放的极小极小:“王爷,我……我的眼睛好了。” 萧绝的动作顿住,清了清嗓子:“那又如何?” “我昏了多久?”谢韫欢问。 “一天。”萧绝比出一个一的手势。 谢韫欢长舒一口气,随后,又注意到自己身上这套新衣服:“衣服……是谁给我换的?” “本王,如何?”萧绝挑眉。 谢韫欢立刻护住自己的胸口,她怒视萧绝:“春梅夏荷呢?你这是趁人之危!” “春梅和夏荷嫌你麻烦,整个王府愿意接手你这个烂摊子的,也只有本王了。”萧绝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见谢韫欢撇嘴,萧绝将自己手中的热毛巾展开,盖在她的脸上。 “萧绝!” 谢韫欢脸上猛地盖上这么一个湿粘的东西,她伸手,将这块毛巾拿下,扔向萧绝。 萧绝笑着躲开,从门边出去。 天气越来越热,初夏就要到了,皇上宴请盛京城内的官宦,萧绝夫妇也收到了请帖。 谢韫欢撑着脑袋,蔫头蔫脑的看着桌子上的红色烫金纸张。 一张大手猝不及防的伸过来,将这张纸自然的放在面前细细的打量。 谢韫欢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降真香的气息让她的思绪莫名平静下来,谢韫欢嗔怪的瞪了一眼萧绝:“你这人,走路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 萧绝逼近谢韫欢的小脸,反问她:“在自己家走路,为何要遮遮掩掩的,像个小偷一般?” 谢韫欢心跳加快,上一世什么千军万马没见过,这一世居然如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般,对一个男子花痴。 “更何况,你是我的妻,你的东西,我自然想看就看。”萧绝霸道的揽住谢韫欢的腰,将她猛地拉进。 谢韫欢虽然害羞着,可仍旧觉得萧绝的这个理论不对,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同萧绝理论,然而萧绝见她抬头,视线划过她的眼睛,直直的放在了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还未等谢韫欢开口,一个炙热的吻便落在了谢韫欢的嘴巴上。 谢韫欢猛地睁开了双眼,黑亮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这个吻细腻绵长,似是察觉到谢韫欢的不专心,萧绝使坏的掐了一把谢韫欢腰间的软肉,趁着她开口之时,攻略城池。 良久,一直到谢韫欢的脸能够红到滴血,萧绝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拍了拍手,春梅夏荷面上露着窘色,将今日晚宴上谢韫欢要穿的衣服呈上来:“娘娘,这是您的衣服。” “你决定去参加晚宴了?”谢韫欢见状,也顾不得害羞,抹了一把嘴角的水光,拉着萧绝的袖子问。 “为何不去?”萧绝把问题抛给她。 那肯定是因为你天煞孤星的命格,还有皇上皇后每次实名制的加害你的各种实物论证。 不过谢韫欢却不敢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萧绝,她笑得僵硬,只能够拿出自己常用的一招:“我担心你。” 萧绝果然身子一僵:“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顿了顿,萧绝将春梅夏荷二人推到她的跟前:“你们伺候好王妃更衣,我先去别院看看。” 萧绝难得落荒而逃,谢韫欢捂唇,仔细的打量起几件衣服来,在素银色与淡紫色之中,稍加斟酌,谢韫欢选了银色那件。 等时辰到了,谢韫欢带着春梅夏荷二人在王府门口候着的时候,稍一转身,就看到了与她同样装束的萧绝。 谢韫欢呼吸一滞,又转了回去。 “怎么?王妃害羞了?”萧绝心情大好,难得调侃她一句。 谢韫欢扭过脸,不想理睬萧绝。 却不想萧绝一只手揽过谢韫欢的腰,脚尖点地,二人又稳稳当当的来到了马车上。 谢韫欢扶额,看着眼前只能够容下一人的马车,扶额叹息。 她早就该知道萧绝会有这么一招的…… 谢韫欢破罐破摔的跟着萧绝进去,见萧绝稳稳的坐在中间,还没开口,两侧的位置少得可怜。 谢韫欢咬牙,一屁股坐在萧绝身上。 萧绝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不自觉的扶着谢韫欢的腰,隐隐,谢韫欢还听得萧绝低声骂了句:“该死。” 第49章 信念支撑 二人僵持着,转眼就入了宫。 谢韫欢好不容易挣脱开萧绝的手,转过身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宫内富丽堂皇的陈设。 视线下移,猝不及防的,谢韫欢对上萧何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 心头一跳,谢韫欢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理念,身子一闪,从御花园中悄悄的走了出去。 然而皇宫这样大,谢韫欢在岔路口犯了难,扶墙看着萧何一步步逼近的身影,谢韫欢咬牙,随便选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幽深绵长,中途并未见一条岔路,且越向前越觉得阴森。 身后传来断枝的声响,谢韫欢飞快的搜寻着能够避身的地方,在看到前面一处没有牌匾的宫殿后,谢韫欢眼前一亮,钻了进去。 隔着门缝,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擦过废殿,谢韫欢并未看清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现在安全了。 谢韫欢拍着胸口,劫后余生的长舒一口气。 鼻子动了动,谢韫欢突然间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清苦味。 上次在沉香阁,钱掌柜带着赵乾澄清传闻之时,谢韫欢也嗅到过这种味道。 因此,她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啪!” 陶瓷触地的声音,屋里有人! 谢韫欢箭一般的冲了进去,她刚进入到这个废殿,若是闹出了人命,不管此人是否受宠,都会给她和萧绝带来麻烦。 谢韫欢跑了进去,只见矮凳上正坐着一个身着素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双手颤抖,极力扒着桌子,想要坐起身子,可是鹤顶红发作的极快,眨眼间,女人口中便喷出大簇的血液。 见有人闯进来,女人用尽全部力气,对谢韫欢伸出手来:“救……” 话音未落,女人瞳孔涣散,砸在地上。 “哐当。” 门被大力的推开,萧何带着侍卫,一眼便看到了立在女人面前的谢韫欢。 承乾宫内。 皇上坐在主位,捏着手上的珠串,等待着太医的回答。 “回皇上的话,荣小主所中的毒,乃是鹤顶红,现在已经没了气息。”江太医跪在地上,四四方方的脸上满是惧色。 闻言,皇上大怒,手上的珠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谢韫欢耳聪目明,周遭的人虽然都谨慎的跪在地上求着皇上息怒,可是她还是隐隐听到了几句轻若细针的笑来。 谢韫欢抬眼,打量着皇后的神色。 在凤冠打下的阴影之下,皇后的眼中满是庆幸,一时就要兜不住嘴角的笑意。 看来这个废殿之中的容答应,还是个让皇后也都感到威胁的人。 再见皇上愠怒的神情,不似有假,是真的为了容答应忧心。 “来人,将这个毒妇给我带下去,择日杖毙,以儆效尤。”皇上看向萧绝,“老四,你的后宅,就出这种货色?” “是。”几个太监应下,眼看着就要按上谢韫欢的肩膀。 手腕迅速收紧,谢韫欢的命就悬在此刻,她几步来到一旁已经蒙上白布的容答应尸体,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按了按,重重的给皇上磕了个头。 “皇上,容答应没有死!” “放肆!”皇后呵斥道,“你是在说太医院首席御医的诊断有误?还是见自己死路一条想要欺君罔上,为自己争取苟活的时日?” “臣妾没有!”谢韫欢再次叩首,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的血迹来,“臣妾深知自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容答应在服毒前是见到过臣妾的!” “小李子,你还愣着做什么?”皇后冷眼看向她身后的太监。 两双强有力的手押着谢韫欢的胳膊,将她反剪在地,眼看着就要拖下去。 “左右臣妾这一条命是没有活路了,五日,给臣妾五日,若是臣妾不能够将容答应救回来,臣妾甘愿在法场众目睽睽之下,”谢韫欢顿了顿,声音抬高,“凌迟而死。” 凌迟在古代可是重邢,整个司南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皇上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看向地面上的那一处雪白,有些动摇。 “皇上,若是再耽搁下去,容答应可就真的没命了。”谢韫欢挣扎着,“想来容答应也不想伤害她的人仍旧逍遥法外,还请皇上给臣妾五日时间。” “皇上!”皇后出席,跪在地上请求道,“四王妃从未有过从医的经验,就敢推翻江太医的诊断,我看四王妃是听自己将死,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吧。” 萧绝的手按在膝盖之上,渐渐收紧,他现在若是站出来,势必会被牵连到,可是看着谢韫欢清瘦的身子,萧绝皱眉,单膝跪在地上。 “皇兄,四王妃的确会些毒术,臣弟多年镇守边关,不慎染上南蛮那边的黑死毒,在几位神医的轮番医治之下也还是有少量残留在体内,全靠四王妃,臣弟体内的余毒才得以清楚。” 谢韫欢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萧绝。 “四王爷,这可是欺君的大罪,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可要当心五日之后,与四王妃一同……”皇后阴恻恻的抬眼。 “够了!”皇上怒喝,宫中一时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皇兄,依臣弟看来,不如就给她五日光景,早死晚死,也不差这五天。”萧何邪笑着,突然开口,“更何况,五日之后是更为凄惨的凌迟啊。” 凌迟二字加重,皇上看向萧何,二人眼神波动了一番,皇上终于松口:“小李子,松手。” 谢韫欢身上的桎梏刚刚打开,她连谢意也来不及说,一刻不停的扑在容答应的“尸体”旁边,掀开白布,取出银针小心的封住她的心脉。 向来废殿之内的供应并不充足,这段时间以来,容答应的脸上已经生了不少的干皮,眉心和下巴还长了不少的疹子。 光是看着她的这张脸,谢韫欢就能够想相处她在废殿的待遇,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虽然降低了容答应的体质,可也让容答应的新陈代谢变得缓慢。 鹤顶红还未波及心脏,容答应现在,不过是因为虚弱而导致的假死,一切还有机会! 施针之后,谢韫欢取出一只有她手掌之长的,在火上炙烤一番,猛地刺入容答应的颈后。 第50章 突然的告白 半柱香之后,谢韫欢拔出来,扫了一眼长针,便已经确定了毒素波及程度。 “大厅之下,诸多不便,还请皇上将容答应移入内室,如此以来,更加方便臣妾医治。”虽然是请求的语气,可是谢韫欢眼中的庄重,不容皇帝拒绝。 “准。”皇上挥手,小夏子和小李子提起,将容答应抬入承乾宫内室。 “兜兜转转,这位容答应,不还是留在了承乾宫?” 恍惚间,谢韫欢听得这番话。 承乾宫,地理优越,寓意美好,钦天监和司命一致认为是风水最好的殿宇。 非宠妃不得入,谢韫欢看向面无血色的容答应,见刚刚皇帝对她的神色,似乎还是有所惦念,因此更是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被皇上囚在废殿之中,人人可欺。 谢韫欢被皇上下令必须寸步不离容答应身侧,外人一律不准探望,就连萧绝,也须得剥去所有职位,禁足在府上,不能够见谢韫欢。 谢韫欢对这一切倒是坦然,进入内室之前她扫了一眼萧绝,准确无误的对上他眼中的担忧,倒也不觉得此行有何。 相反,容答应中毒,萧绝也因此收到了牵连,谢韫欢只觉得心中满是愧疚。 此事风波了结,谢韫欢坐在容答应的身边,双手颤抖的厉害。 虽然她在毒药研究上颇有建树,可是五日,在设备落后的古代,的确不是什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谢韫欢深呼吸,调整好了心态,着手开始准备给容答应做手术用的东西。 古代光线黑暗,烛火和蜡台必不可少,还有上等的纱布和药材,皇上特许她可以随时命门边的侍卫从太医院中取药材,又给她安排了几个太医,明面上是一起研制解药,实际上也是为了监视她。 苦笑几声,简单的思索过后,谢韫欢冷静的看着几个领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太医,分配任务。 “马太医,我需要纱布,曼陀罗花汁,草须子,叶翎羽,长生花,以及兔牙苗。” “宋太医,我需要纱布,凝血丹和止血膏,还有一整套从没被人使用过的银针。” 这些药材虽然太医院内都有,可是江太医越听越不对劲,打量着几个同行的神色,见他们也都是一脸疑惑,皱了皱眉头:“王妃娘娘……” “对了,还有你。”谢韫欢这才注意到最末尾的江太医,她勾了勾手指,来到一侧的桌子上,沾了沾墨水,在上面轻轻勾画,“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尽可能的打造出这个样子的锋利刀具。” 刀! 江太医原本还有些不确定,这下彻彻底底的汗毛竖起,严肃起来:“王妃娘娘需要刀做什么?莫不是觉得自己死期将至,想要容答应也留不得一个全尸?” 谢韫欢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在这落后的古代,这些人可能连什么是开刀手术都不清楚。 江太医见谢韫欢不开口,以为是她心虚,当下便收拾了药箱,想要从承乾宫内离开:“王妃娘娘心思如此毒辣,恕臣不能够在王妃娘娘手下做事,在下告退。” 太医院首席御医要离开,其他的人本来也就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如此一来,也都收拾了东西跟着江太医出了内室。 “慢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清脆的女声从外室传来,是春梅! 她连忙走出门去,见春梅果真一身丫头服饰,柳眉倒竖,拦住几个太医。 “容答应身上系着的可是我们王妃娘娘的性命,王妃娘娘若是想要害容答应,刚刚就已经承认了嘴型,请求王爷救她一命了。” 春梅有条有理的分析着:“可是王妃娘娘非但没有,还顶着凌迟的风险求了五天时间。” 春梅步步紧逼,直直的盯着江太医:“你们觉得,王妃娘娘会是如此拎不清的人吗?” “会轻易地拿自己的性命来如此戏弄吗?” 江太医的脚步顿住,看了一眼谢韫欢,又看了一眼春梅,神情复杂。 “江太医从医这么久以来,不会不清楚我国的医法,还有许多未能完善的地步吧?”谢韫欢慢慢踱步到江太医面前,“相信你见过很多次,明明人还有希望,却因为医者的无能为力而不甘的死去这种事情吧?” 江太医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他猛地惊醒,脸上荡着浓郁的悲伤:“王妃娘娘,刚刚,是臣冒犯了。” “不打紧。”谢韫欢看着江太医身后几人微微撇起的嘴角,“你们几个,若是不想要留在承乾宫,现在走便是,不过江太医,你一定要留下来。” 听闻此话,这几个太医面面相觑,只当这是谢韫欢给他们设下的套子。 “我们王妃娘娘从不唬人,让你们走,那就是让你们走。”春梅侧身让出一条小道来。 几个太医再次对视一眼,这次他们全都抱紧了医箱,迫不及待的从春梅和谢韫欢面前离开。 很快,承乾宫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江太医厌恶的眼神从最后一个太医的背影上移开,向谢韫欢行礼:“让王妃娘娘见笑了,太医院最近,却是需要整顿一番了。” “江太医不必多礼,你是一个好大夫。”谢韫欢将江太医扶起来,“我不敢给自己标榜医术多么高超,可是之前意外得到过一本上古毒术孤本,上面稍稍记录过解这种毒药的方法。” “只要江太医信我。” 人外有人太外有天,更何况容答应喝下的,的确是剧毒鹤顶红,他在医术上有造诣,对于毒术却是一窍不通。 师父教导他行医之人必须谦逊,可是他却以自己的小见识,来看待王妃娘娘。 江太医一时间只觉得羞愧难当,他带着沉重的医箱:“臣信王妃娘娘。” 得了江太医的承诺,谢韫欢脸上这才放出一抹笑来,她将那几张薄薄的宣纸塞在江太医的怀中:“麻烦江太医,将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全都带来,交于我。” “臣定然不负娘娘所托。”江太医将这些宣纸收好,他从小记忆力便超群,眼下也不需要谢韫欢再重复一次,便带着这些东西出了承乾宫。 第51章 相思催人老 江太医身为医学院的一把手,对于医库里面的药材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谢韫欢催动医疗空间,将所有的药材都放进去,按照精准的比例合成解药。 为了防止被江太医看出端倪来,现在哪怕已至深夜,谢韫欢还是点燃了烛火,独自一人进了房间内。 她捏紧手上银色的刀具,突然间感觉到不对,容答应身上,除了鹤顶红的味道,还掺杂着一股青草香。 再探了探她的皮肤,取下来一块即将掉落的死皮,谢韫欢放进医疗空间内分析,有毒。 这股青草香一直都被其他的气味掩盖,现在在房间里面放的久了,这些旁的气味都消散的一干二净,谢韫欢才得以发觉。 青草香的毒药有三种,又都是非常毒辣的慢毒,看样子已经潜伏期在容答应体内多时,最近有鹤顶红的驱使,应该是要毒发了。 谢韫欢一时难以分辨,如今唯一的方法也只能够静静的等待毒药发作。 好在毒药发作的时间不过三日之内,足够她准备好一切材料,况且她现在有幽冥丛在手,对这类毒药并不至于太过棘手,届时只需要用丹药巩固容答应的心脉就可以。 不过医疗空间同时研发两种不同的药物,其中一味又是剧毒,谢韫欢刚刚恢复了不久,精力的消磨让她一时间有些吃不消,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口干舌燥起来。 谢韫欢虚弱的晃了两下,手中的刀具滑落在地,她微微拧眉,想要来到茶几前面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来。 然而她还并未移动,腕上的镯子就紧了紧。 谢韫欢条件反射的四下环顾,窗户突然被人破开,一个黑色的人影猛地跳进来,不给谢韫欢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脚踩在刀具上,用剑紧紧勒住谢韫欢的脖子。 等到谢韫欢抬眼,颈部已经贴上了一丝冰冷,那人正立在她的身后,以一剑威胁之。 “你是谁?”谢韫欢喉间动了动,锋利的剑芒与她的皮肤不过毫米。 “我是谁不重要,我对你是谁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伤了容答应。”女子声音冷清,话到最后,力气倒是越来越大。 原来是容答应的人,正好,她心里也有些许疑惑。 “想害容答应的人,是你们曾经伺候过她的一个。”谢韫欢笃定的开口。 果不其然,身后的女子身子一僵。 随后,剑被她更用力的刺进一分。 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口,落入谢韫欢的胸口。 “你这妖妇,休要挑拨我们主仆情分。”女子厉声道。 “左右我也是死人一个,你大可以动手,让容答应再没有一线生机。”谢韫欢嗅到她身上传来同样的青草香,勾了勾唇角,“如果我猜想的不错,凶手下一个要害的,就是你了。” 谢韫欢声音放的极轻,有极强的蛊惑意味。 “近些日子你的武功是不是已经有了些许吃力?”谢韫欢问,“阿不,不是近些日子,是近半年来,是不是常常冒出虚汗来,是不是眼前有时候会有重影……” 女子犹豫起来,一切似乎都被谢韫欢说中了。 若是运气,怎么可能一连好几条…… 女子摇摇头,想要极力摆脱自己脑中的想法,然而心中有了疑根,手中的剑也不能够再稳当起来。 顿了顿,她扫了一眼榻上面色惨白的容答应,又看向谢韫欢,终于把剑收了起来。 “你说,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便要你的命。” 谢韫欢点了点头,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这才舒服了些许。 “你和容答应娘娘体内,或多或少都被人下了毒,毒性温,想来是在你们饮食中所下,日日不停,少说也下了一年有余。”谢韫欢说出自己的分析,见女子的手撑着膝盖,便伸过去为她把了一脉。 二人应是食出同源,这毒药因为性温,哪怕有郎中,也只会说是因为她近日来体虚,不会多想。 女子眼珠转了转,想必并未找出来人选。 “那这是什么毒,小主中了鹤顶红,又加上这毒,是不是已经……”女子欲言又止。 “还有救,只是能不能救得回来,都要看天意。”谢韫欢故作深沉,另一个疑问突然出现在脑中,“为何容答应区区一个答应,可以住承乾宫,就算入住废殿,也有人不要她好好活着。” 女子顿住,眼中突然凝了泪来。 “我从小跟小主一起长大,我们小主是所有后宫女子里最为貌美的,一入宫就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仅仅三年内便成了贵妃,皇后娘娘不满,三番五次的给小主下套。” “皇后娘娘有孕,还不足月数,就与小主发生了争执流产,对外宣称是小主所致,再加上钦天监说小主命格不好,前朝后宫都坚持要小主死,皇上无可奈何……” 采莲声泪俱下的对谢韫欢讲述这一切,谢韫欢看向容答应,也不由得叹了声气。 自古红颜薄命。 “每日伺候你们吃食的人是?”谢韫欢问道。 容答应进了废殿一共才半年,既然谢韫欢说这毒药被人喂了一年的话,采莲忖眉,细细的排查心中的人选。 顿了顿,她手指收紧,关节处都被皮肉勒出了白色。 “这吃里扒外的家伙。”采莲拍案,也不看谢韫欢,转身就从窗户处翻了出去。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怎么能轻易放开? 谢韫欢唤来春梅,示意她跟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谢韫欢在外室的榻上昏昏欲睡,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字条。 谢韫欢好奇的解开,上面正是一个男人的字迹。 “相思催人老。” 登徒子! 是谁这么大胆,这么晚了,居然敢调戏当朝四王妃? 谢韫欢警惕的取出银针,刚想要追出去,身后就落了一个身影。 银针上蓄的力越来越重,谢韫欢转身,针还未发出去,就猛地顿住。 “萧绝……” 谢韫欢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就连脸上也都罩着黑纱的男人。 男人慢慢取下黑纱,露出一张谢韫欢最为熟悉的脸来。 “王妃,相思催人老。” 第52章 血丹 皇宫内毕竟人多口杂,又为了防止容答应发生变故,萧绝带着谢韫欢来到了屋檐上方,指着不远处来看,东南方向升腾起大片大片的孔明灯。 “你放的吗?”这是谢韫欢穿越来第一次注意到司南国的夜景,古代的天空就是好看,零零碎碎的满天星辰做配,万千明灯在前,风景无限好。 “嗯。”萧绝一直陪着谢韫欢看完整个景致,这才开口,“容答应身上的毒,五日你可有把握?” 扪心来说,容答应的体质太差,纵使有医疗空间,谢韫欢也不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解除毒药,但是不管能不能解除得了,这都是一线生机。 “我也不太确定,现在容答应这个身子,还是太虚弱。”谢韫欢摇了摇头,嗅着鼻腔内的降真香,脑中的烦恼都被她悉数道出,“容答应体内还有另一种毒素,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届时还需要将毒素逼至一处,开刀将毒血放出。” “只是女子贫血是常状,她在废殿又长时间营养不良,我怕……” 萧绝捏了捏谢韫欢的肩膀,突然间想到一物:“当初在潮州征战之时,北羌有一丹药名为血丹,服下去之后,体内血液再生速度极强,哪怕来人只有一张干瘪的皮,顷刻间也能够充满。” “可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你能帮我找来吗?”谢韫欢双眼放光,若是有了这种东西,那么容答应这条命,就没有问题了。 “找来也不难,只不过,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萧绝学着她第一次的模样,向她伸手索要着什么东西。 谢韫欢此刻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无奈的扶额,思量着自己身上有价值的东西,片刻之后,她万分肉疼的从医疗空间内取出一瓶药水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她在现代研究出来的病毒,只需要一滴,来人在半个时辰内,所说的话都是真话。 谢韫欢自认为这瓶药水功效极强,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一件,然而她将这些东西放在萧绝手上,对方的神情却显得淡淡的。 “就这个?”萧绝扬眉。 这可是宝贝! “不要白不要。”谢韫欢翻了个白眼,想要将药水从萧绝手上收回来,然而萧绝轻巧的侧身,谢韫欢扑了个空,眼看就要从高高的屋檐上滑落下,萧绝长臂一揽,谢韫欢转了一圈,重重的跌进了萧绝怀中。 谢韫欢伏在萧绝的胸口上,二人四目相对,突然间,有温热的东西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才对。”萧绝心满意足,也知道谢韫欢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太多的心思谈情说爱,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他就带着谢韫欢下了屋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你……”谢韫欢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跟一个男子这样亲密,她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萧绝勾唇:“你去照顾容答应,我去潮州,与北羌人交易,一日后见。” “好。”谢韫欢点了点头,当即,萧绝就消失在承乾宫的院子里,如果不是鼻尖的一抹降真香气,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容答应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谢韫欢一边给她施针,一边翻出承乾宫库房内的美酒,沾了毛巾时候湿敷在容答应的身上。 向来是毒药即将发作,容答应的高烧来的异常的凶猛,同时也是证明了她的确还有一口气在。 谢韫欢又惊又喜,忙前忙后的跑到了后半夜,一直到她双腿发软,容答应的温度这才降了下来。 春梅在这个时候回来,见容答应的脸蛋已经有了一丝血色,又见谢韫欢大汗淋漓的坐在了矮凳上,面上立刻多了些喜色,拿过毛巾就要给谢韫欢擦汗,罢了,才闻到美酒的香气。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谢韫欢给二人倒了杯茶,示意春梅也坐下来。 春梅倒也不甚介意,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矮凳上,抹了一把鬓角,这才道:“奴婢刚刚看到采莲一直去了皇后娘娘宫中,揪起给淑妃娘娘当值的婢女打了一通。” 淑妃娘娘…… 刚刚采莲只是说了皇后娘娘跟容答应的恩怨,现在又上升到了淑妃娘娘身上,看来这容答应平日在后宫里树敌无数啊。 “春梅,你去查查那个婢女的来历,再查查淑妃娘娘跟当初的容贵妃,有什么瓜葛。”谢韫欢摸索着下巴,突然间注意到,她刚刚提到淑妃娘娘的时候,好像容答应的手指,抽了两下…… 谢韫欢拍了拍春梅,二人试探性的上前,又说了一边淑妃娘娘,容答应的手指再次抽动。 谢韫欢又提皇后娘娘,可是容答应却毫无反应。 看来,容答应跟淑妃娘娘渊源不小。 不过现在夜色已深,谢韫欢原本就有些困,见春梅回来了,她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开,她拍了拍春梅的肩膀:“这件事你也累了,去睡一会儿吧。” “是。” 二人面色都有些乏,谢韫欢伸了个懒腰,在矮凳上伏着睡了过去。 春梅虽然得到了谢韫欢的准许,但也不敢掉以轻心,靠在门上也睡了过去。 谢韫欢一直睡到第二日,春梅惊慌的喊了她的名字,才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尖声细气的太监正在通报皇上和皇后娘娘,谢韫欢连忙揉了揉眼睛,迎了出来。 然而谢韫欢枕着的胳膊,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子。 她浑然不觉,跌跌撞撞的和春梅一起来到殿外请安,,她低着头,皇上并未察觉,可是皇后娘娘却是存心挑她的错。 “王妃娘娘这是睡到了现在?你照顾着容答应,怎么还可如此忙里偷闲?”皇后娘娘神色犀利,一句话就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了来。 皇上看向谢韫欢,见她的脸侧果然有压痕,面色立刻阴了不少:“大胆!” “皇上,经过娘娘的照看,容答应昨天晚上发了高烧,娘娘忙活了一整夜,日头上来了才架不住睡了片刻,还请皇上明查!”春梅见状,立刻跪在地上为谢韫欢辩解。 一听说容答应发了高烧,皇上一张清冷的脸上便再也绷不住,径直走进宫中。 第53章 淑妃娘娘看望 刚一进殿内,皇上和皇后就嗅到一股美酒的味道,他们捂着口鼻,挥散着面前的空气,慢慢来到内室。 “皇上。” 谢韫欢快步来到皇上面前,拦住他,“若是您想要见容答应,尽量一人独行才是。” “你是说,本宫不配见容答应是吗?”皇后立在皇上身后,神色愠怒。 谢韫欢思索片刻,找了一个古代人能够接受的理论来:“那倒不是,只是皇上乃至刚至阳之体,容答应体虚,自然是能够沾沾皇上的贵气,可是其他人便比不得皇上,若是冲撞了……臣妾可不敢拿人命冒险。” “本宫不过是一片好心,你为何这般阻挠,还想出……”皇后瞪着谢韫欢,左右谢韫欢也是一个即将处死的王妃,她也不需要多给面子。 然而皇上此时却皱紧了眉头:“胡闹,让你退下就退下,你屡屡御前失态,回你宫里呆着去。” 皇后娘娘惊恐的睁大眼睛,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然而为时已晚,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看着皇上的面色,命几个人将皇后带了下去。 殿宇平静如初,皇上抬腿,来到容答应榻前,见她面上多了几分红润,正平稳的呼吸着,神色有些激动。 “你真的……”他惊讶的回头看着谢韫欢。 “皇上,容答应会好起来的,臣妾也是清白的,不过现在毒药还未根除,皇上恐怕不能够呆太久。”谢韫欢不看皇上,毕恭毕敬的躬身道。 “好,好。”皇上看着的确十分激动,他不住的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如果容答应之前服用了不能有孕的汤药,日后还可以调理过来吗?” 谢韫欢盯着皇上的眼眸,见他眼神中带着期盼和愧疚,就知道这汤药,多半是他的意思。 “这汤药是什么样的汤药?药效如何?”虽然她十分清楚就古代的医术,还无法做到完全避孕,但这毕竟是功一件,她可不能轻易答应了皇上。 “这汤药……是太医院给朕开的药,终身不孕。”皇上声音极轻,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容答应的脸却不敢,只能够隔着空气覆上去。 “皇上将方子交于我,等到容答应醒来,我定然好好研究一番,虽然希望渺茫,可是若是有可能,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谢韫欢一番话说的极其好听,皇上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时间差不多了,谢韫欢起身:“皇上,该走了。” 皇上点了点头,慢慢扶着榻边的柱子站起来,扫了一眼容答应后轻咳两声,面上立刻换了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 啧。 将皇上送出去之后,谢韫欢折返回来,她刚刚就注意到春梅一直在跟守门的小太监攀谈,现在见她回来,自是要好好询问一番的。 “怎么样?”谢韫欢问。 “淑妃娘娘与容答应姐妹情深,淑妃娘娘是宫里的老人,容答应刚一进宫就对她多有帮扶,容答应性格娇纵,有好些次都是淑妃娘娘为她解的围。”春梅将她刚刚所听一一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韫欢第一反应不是二人有多么的姐妹情深,她想到的,只有“捧杀”二字。 萧绝今天晚上就要送来止血的丹药了,谢韫欢命春梅盯紧淑妃娘娘的府邸,一场暗中的押宝正在进行中。 “王妃娘娘,为何还不动手?”江太医已经将东西给谢韫欢找齐了两天时间,可是谢韫欢仍旧按兵不动,她每天只是给容答应擦了擦身子,喂些续命的汤药,没有丝毫的动作。 江太医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虑又开始重新冲出胸口。 谢韫欢不语,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一心想要探究容答应的变化,一直到江太医的怒气积压到了喉间,才不慌不忙的回答他:“明日正午时分开始动手术,记得来就是了。” 听她这意思,是要送客了。 江太医愤愤的将药箱带走,只当自己当时看错了人,就连手术的时间,也是她说出来唬自己的。 刚刚出了承乾宫的大门,江太医就看到淑妃娘娘等在宫外,想起容答应跟淑妃娘娘的关系,他心中没有防备,毕恭毕敬的给淑妃娘娘请了个安。 “平身吧,本宫听闻容答应面色转好,想前来看看,可是承乾宫守卫森严,本宫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以解相思。”淑妃娘娘抬手,视线无时无刻不放在宫门之中,神色哀凄。 江太医听闻,觉得淑妃娘娘才是真正体恤容答应的人,江太医挑了些好听的话,汇报上去,听到淑妃娘娘赞许的声音。 “不错,照月,赏。”淑妃娘娘点头,侧脸看向身后的婢女。 那婢女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将荷包塞在江太医的怀里。 在宫中,用银子打点下人是常有的事,然而江太医回想起容答应现在的实况,只觉得心慌,更是受不得。 “娘娘,微臣实在受之有愧。”江太医跪下,不肯将这袋银子收起来。 “可这也是本宫对妹妹的一点心意,若你真是觉得不妥,那就帮本宫将这个香囊放在妹妹的床边吧。”淑妃娘娘将香囊交给江太医,“这是皇后娘娘赠与我的,妹妹一直觉得好闻,说不定,能让妹妹多个念想。” “这……”江太医犹豫起来。 按理说这些东西是不能够带进去的,可是看着淑妃娘娘这样心疼容答应,江太医也不好拒绝。 “那,微臣倒是可以帮您问一下。”江太医起身,将香囊收起来,同时又把银子推了回去,“不过这银子,微臣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江太医倒是不必这么麻烦,我也有些话想要告知王妃娘娘,你只管将香囊放进去,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淑妃娘娘善解人意道。 蒋太医点了点头,又回到承乾宫内,对谢韫欢说淑妃娘娘想要见她一面。 谢韫欢与春梅对视一眼,只觉得她这时赶来,所为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和春梅提了十分的警惕心,来到承乾宫外。 第54章 突然出血 “淑妃娘娘。”按照礼节,应该行礼的是淑妃,然而谢韫欢礼貌性的开口提醒,她也只不过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妃娘娘近些日子来辛苦了。”淑妃娘娘一双柳叶眉和含情眼都蹙紧了看她,美人忧思,谢韫欢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打紧,本王妃既不想看见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人害死,也不想自己的声誉有损。”谢韫欢说这话时仔细盯着淑妃的面色,见她仍旧不为所动,不禁感叹人精就是人精。 在皇宫摸爬滚打久了,果然说谎话也不会脸红。 淑妃娘娘不觉有何,她重重的点头:“本宫相信王妃娘娘,也希望王妃娘娘在照顾妹妹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谢韫欢懒得跟她进行这么些毫无意义的对话,她嗅了嗅淑妃的身子,发现她并未携带些什么毒素,可是淑妃这样没话找话,她又总感觉淑妃这是在拖延时间。 “淑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说,本王妃的时间紧急,想必淑妃娘娘也不想耽误了容答应的救助时间。”谢韫欢不客气道。 “你这脾气,倒是与妹妹有五分相像。”淑妃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她轻轻的用帕子掩面,见谢韫欢实在不耐烦,才伸手握住了谢韫欢的手背,“王妃娘娘,本宫只有一事相求,若是妹妹遇到了什么事情,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本宫。” “好。”谢韫欢不动声色的将手从淑妃手中抽回来,冷冷的回她,“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那本王妃就继续进去医治了。” 她不留情面的转身,正巧遇到江太医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出来:“不好了,容答应吐血了。” 难道是毒发? 谢韫欢瞳孔放大,一把推开江太医和守卫的侍卫,猛地向殿内跑去。 不对,她计算的毒发时间是在深夜,在萧绝回来之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毒发? 谢韫欢来到内室,只觉得空气中怪怪的,好像多了几丝黑百合的味道。 味道极淡,似乎只是在室内简单的绕了一圈。 来不及多想,谢韫欢来到容答应的榻前,见她一张小脸雪白,嘴角处正在不断的向外渗出血来。 很快,就洇湿了她颈后的一大片锦单。 没有血丹就动手术,谢韫欢很难留住容答应的性命,可是如果现在不动手术,容答应的命一定留不住。 谢韫欢咬牙,也来不及多想,她拿过江太医为她打造的刀具,命春梅多支起几根蜡烛。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够进来。” “是。”春梅将蜡烛放满了容答应的榻边,就连春凳上面,也都放满了红色的蜡烛。 与此同时,承乾宫殿外,江太医隐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颤抖,他手中握着的,是沾了容答应鲜血的香囊。 他浑身打着冷战,神色复杂的看着淑妃娘娘。 而淑妃娘娘早已了然,她涂满艳丽寇丹的手指轻轻放在江太医的肩膀之上,轻拍两下:“你我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谢韫欢查出来,你我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江太医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有些发麻,发冷,像是被人塞在了地窖里一般,失去了呼吸能力,就连今夕何夕都不能够分辨,只能够木木的顺着淑妃娘娘的话点头应声:“好……” 淑妃娘娘放声大笑,她的眼泪又从眼角流了出来,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淑妃这才止了笑声,皇上不多时便赶了来,届时,只能看到淑妃娘娘用帕子拂泪的动作。 江太医身子僵着,只觉得女人心,实在是深不可测,比那毒蛇都要狠上千万分。 “爱妃。”皇上看了,也不免有些悲恸,他揽过淑妃的腰,问江太医,“里面是什么情况?” “回皇上的话,容答应不住的向外吐血,王妃娘娘正在为容答应医治,吩咐了不让他人接近。”江太医头低垂着,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皇上担心的看着紧锁的殿门,点了点头:“既然王妃说等,那朕就等。” 识眼色的小夏子见状,立刻命人搬过来几分软凳来给皇上几人坐着。 皇后娘娘看着皇上和淑妃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爽,深宫里的女人哪里来着些友谊,不过又是一项争宠的手段罢了。 殿内,谢韫欢将镯子贴紧容答应的身体,用银针护住她的要害部位,同时操控着医疗空间放出温和的电流,一遍又一遍的过着容答应的身子,分解出容答应体内的毒素。 见毒素逼得差不多,又动针将它们汇集在一处,很快,容答应腹部的皮肤立刻鼓起来一块黑紫。 这块黑紫深入容答应的骨头上方,只能够动用刀子了,谢韫欢端来给容答应擦身的美酒,将这些喷洒在刀具上,又在火苗上过了一遍,才将曼陀罗花汁给容答应喂了下去。 她划开容答应的皮肤,将干毛巾放在上面,转眼间,干毛巾上就浸满了乌黑的血液来。 这血液中,不仅仅有鹤顶红的毒素,还掺杂着那一味草毒来,恶臭无比。 谢韫欢用了整整五块毛巾,血液的颜色才微微转成红色。 容答应的身子已经不能够再继续流血了,谢韫欢看着容答应已经微微有些干瘪的身子,又看向她特意为萧绝留的那一扇窗户,祈求萧绝能够快点拿到那颗血丹。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春梅端了出来,皇上起先还不觉有何,然而在看到春梅进进出出第六回时,还是忍不住拉住了春梅一番询问。 “容答应的身子,真的能够禁得住这么多的血水放出来?”皇上紧皱着眉头,厉声问道。 “皇上,依臣妾看,王妃娘娘根本就无力让妹妹回天,还不如趁早让王妃娘娘收手,妹妹的身子也好体面一些。”淑妃说着,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皇后听得心烦,她不悦的反驳:“王妃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淑妃,你太过小心了些,况且,现在让王妃出来,容答应这些血不是白流了?” “皇上,这些血水是沾了娘娘血的毛巾融进温水后才有如此之多,还请皇上和各位娘娘相信王妃娘娘,奴婢愿意以性命担保。”春梅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血液都渗了出来。 第55章 大将军府 第五十五章 镇国大将军府 古代的房间并不隔音,春梅替谢韫欢说情的声音不断传进谢韫欢的耳中,她一时间竟然被乱了几分心神。 根据萧绝上次出现的时间,这次他出现的时间,最早也应该到了傍晚。 然而容答应体内的血再这么淌下去,怕不是要落得个人干的下场。 谢韫欢无奈,尽管容答应体内的毒还剩丁点,可是这点存余在身体极度虚弱的容答应这里,也是一把能够夺人性命的刀。 现在必须立刻缝合,其他的,她再用草药和银针慢慢化解。 谢韫欢伸手,从医疗空间内取出止血的黄色粉末,转过身去准备缝合用的针线,待到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血液凝固的画面。 准确来说,容答应体内的血液已经全部被毒素所染,单纯的止血药物已经不能够遏制她的伤势。 血液仍旧再大股大股的向外涌出,药物和着黑水沾满了毛巾,已经蔓延至了一旁的衾被上。 再看看容答应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 谢韫欢咬牙,将假死药物融在草须子的汤汁上,喂进容答应的口中。 很快,容答应就没了鼻息。 假死之人,能不能够醒过来都是命数,就算是醒过来,也有很大的概率变成植物人。 但这是现下能够保全容答应的唯一方式。 谢韫欢将一早就已经碾碎磨上的草药全部填入容答应的伤口之中,包裹着的纱布很快就溢出来恶臭,谢韫欢毫不嫌弃的挽起袖子,将纱布取出来扔在一旁,又重新塞进去一包新草药。 如此反复,一直到伤口不怎么向外流血,谢韫欢才终于收了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容答应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够支撑半个时辰。 萧绝,萧绝你一定要快点来。 谢韫欢焦灼的立在容答应榻前,双手颤抖,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曾有一刻怀疑萧绝放了她的鸽子,更不会觉得自己的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欢儿。” 清冷的声线从窗帷处漫过来。谢韫欢身子一抖,猛地转身,见萧绝立在室内一旁,鼻子突然酸的厉害。 忍了忍,谢韫欢来到萧绝面前,伸出手来:“血丹呢?” 萧绝眸色暗了暗,将袖袋里面的盒子取出来。 谢韫欢展开最外围的大红锦缎,坐落在内的,是一枚通体发红的丹丸,谢韫欢飞快的将这枚丹丸放入容答应的口中,草须子和曼陀罗汁水浇灌下去,原本已经干枯成一张皮了的容答应,正飞快的充盈起来。 “血丹真的有效果!”谢韫欢又惊又喜,她下意识的看向指甲中夹杂着的红色粉末,不动声色的将粉末转移到了医疗空间之中,她一定要好好分析里面的成分。 这么好的宝贝,如果要是生产出来为她和萧绝所用,那自然是……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萧绝猝不及防的开口。 谢韫欢愣了愣,刚刚正是半个时辰中的最后半柱香,她根本来不及想萧绝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想要回答之时,刚刚容答应腹部被她划开的腹部,又不断的向外渗出血来。 来不及应付萧绝,谢韫欢又一头扎进了容答应身边,用着刚刚准备好的止血粉末和针线,专心的盯着容答应的伤口。 烛火昏暗,然而手术一般都需要极其明亮的环境。 单单是这一点,谢韫欢的眼睛就有些受不了,她几次揉了揉眼睛,然而突然间,室内好像亮了些。 时间不等人,谢韫欢必须抓紧结束手术。 等到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刻,谢韫欢如释重负,伸了个懒腰,条件反射的看向刚刚萧绝所在的地方,桌子上面放着一颗夜明珠。 谢韫欢嗅了嗅,空气中的降真香气已经消失很久了。 就像他从没来过一样。 谢韫欢将医疗空间和萧绝的踪迹处理好,这才推开了承乾宫大门,对皇上毕恭毕敬的行礼道:“皇上,容答应已经没事了。” “腾——” 皇上瞬间从矮凳上坐了起来,快步来到室内,仔细的打量着容答应的气色。 刚刚谢韫欢出来时那些衾被和锦单都还没来得及收走,地上散落的乌黑的毛巾,和浸在血水里的药渣,无一不让皇上皱紧了眉头。 因此,刚刚坐在榻上,皇上看着容答应惨白的面色,就忍不住心中的怜惜,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耳垂。 比起当初被一袭白布盖住的冰冷的尸体,容答应身上的温度,已经让皇上心中有很大的慰藉了。 淑妃跟皇后随后而至,见皇上对容答应如此的宠溺,都有些愤愤。 谢韫欢将他们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只觉得看他们表演比看戏精彩。 “皇上,容答应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但她体内的毒素都已经被臣妾给清除了个干净,只需要再等上一两天,就可以了”见皇上看过来,谢韫欢咧咧嘴。 她近些日子是真的被累够了,几日都没有休息过的医疗空间,以及她近些日子来昼夜不停的照顾,整个人被死字栓的牢牢地,全靠容答应的安慰才没有睡过去。 因此,这话还没说完,谢韫欢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玄武大街。 沈柳氏再次来到沉香阁,她微微抬头,看着上方的沉香阁,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 “夫人,这是为您的脸专门研制出来的养颜丸,您试着看看。” 钱掌柜大老远就看到了她,从怀中取出谢韫欢为她磨出来的养颜丸,交给沈柳氏。 沈柳氏点了点头,飞快的将养颜丸接过来,却又在送进嘴里的那一刻迟疑的问道:“这一个,要多少钱?既然是新品的话,肯定不便宜的吧……” 钱掌柜前些日子已经从剪枝那里得到了沈柳氏的消息,堂堂的镇国大将军府,大夫人连银子也都用不起了吗? 钱掌柜拧眉,想起谢韫欢的叮嘱,试探性的比划出一个数:“一千两?” “这么多?”沈柳氏惊讶的挑眉,忙将养颜丸推回去。 眼神里面的躲闪意味很是深刻,甚至还有些许的难堪。 果然不出谢韫欢所料,钱掌柜摆摆手,又将养颜丸塞进沈柳氏手中:“这本身就是为你定制的,若是你不要,那这新品,我们不是白上了?” 犹豫了片刻,钱掌柜回头看她:“如果实在觉得愧疚的话,这样,你有多少银子就给我多少,我也不为难你,不过那缺的,还是要你帮我办件事才能抵消。” 第56章 贵妃的拉拢 谢韫欢一脸睡了三天,醒来时春梅夏荷各个都熬红了眼睛趴在榻前巴巴的等着她,一见她醒过来,立刻兴奋的前去汇报给王爷。 谢韫欢:? 这三天医疗空间补足了能量,谢韫欢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腹中空空,并且口渴的很。 不远处茶几上放着一个食盒,谢韫欢鼻子尖,一下子就闻出里面放着的,是三碗药粥,仔细分辨,还有那熟悉的不能再过熟悉的降真香。 谢韫欢勾唇,大概是因为这次歇的久的原因,这三碗居然被她全数都给喝了下去,春梅夏荷进来时,刚好又撞到了这一幕。 二人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随后,一个给谢韫欢锤着后背,另一个则是给谢韫欢捏着肩膀和胳膊。 “娘娘,您可知您这次救下容贵妃娘娘,整个京城有多少夸赞您的?”春梅学着说书人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 “要说那王妃娘娘,可真是顶顶神仙的女子,鹤顶红各位都知道吧,容贵妃娘娘被奸人算计吃下带有鹤顶红的膳食,还嫁祸在王妃娘娘头上,本来掉脑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咱王妃娘娘,硬是力挽狂澜,从阎王爷那又把贵妃娘娘请了回来。” 春梅一举一动都模仿的惟妙惟俏,逗得一向不苟言笑的夏荷,嘴角也都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哎,你可别忘了正事,王妃娘娘今晚还要参加宫里的宴会呢。”见春梅还要说些什么,夏荷立刻拉住她,提点了她两句。 “忘不了忘不了。”春梅摇摇头,一脸神秘的看向二人,“我跟皇上跟前头的那群太监关系可好了,他们可是告诉我,这次进宫,不但要给娘娘封个诰命,还要给王爷一个封号呢。” “是吗!”夏荷显得也有些激动,她睁大了眼睛,拍了拍春梅的肩膀,“行啊你,以后宫里的就靠你了啊。” “那是。”春梅得意的双手抱胸,“我还听说,这次的事情查出来了,是从容贵妃娘娘那里调到淑妃处的一个丫鬟,因为换岗频繁被人没少嚼嘴皮子,好不容易有个送饭的机会,这就动了杀心。” 春梅撇撇嘴,谢韫欢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的心思。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收拾,可别拖了王爷的后腿。”谢韫欢起身,二人识眼色的将漱口净面的物件端了上来。 出了四王府门,谢韫欢刚等了片刻,就听门房说萧绝早就离开一事。 她拧着眉头:“王爷走多久了?” “也没多久。”门房细细的思索着,“最多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谢韫欢点了点头,上了眼前这辆二人式的轿子,身边的位子空着,谢韫欢不论做什么,余光都能够准确的捕捉到那青色的蟒蛇刺绣座椅上,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怪怪的。 谢韫欢越想越不对劲,她甩了甩头,索性靠在柱子上,摸着镯子进医疗空间继续摸索着。 “王妃娘娘,我们到了。” 谢韫欢睫毛轻颤,从马车上下来,一抬眼就对上萧绝高大的背影。 “王爷。”谢韫欢轻唤了一声,想要追上去,然而萧绝毕竟是个男人,在皇宫内,谢韫欢也不好失了态,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萧绝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看现在这个样子,萧绝应该是故意的,她昏了三天,春梅夏荷一起去通报,也没见萧绝来看她一眼。 谢韫欢心中有些发闷,步子也放慢了些,扶着春梅夏荷慢慢的进入殿内。 “哟,大老远的我就听见有人喊王爷,我还当是谁呢?” 沈欢欢冷嘲热讽的从谢韫欢背后赶上来,见谢韫欢一脸失落的神色,更是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某些人不会还觉得能够仗着王爷的宠爱过一辈子吧?” 谢韫欢懒得搭理她,暗暗的琢磨着自己跟萧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 明明送血丹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沈欢欢见自己得了冷遇,心中不忿,眼珠一转,整个身子都挡在了谢韫欢面前:“四王妃就这么不知礼数?我跟你说话呢?” “不知礼数?你倒也说的出这番话。”一声冷笑传来,谢韫欢和沈欢欢看去,正是衣着华丽的容贵妃娘娘,看向谢韫欢,微微屈了屈膝,“王妃娘娘。” 谢韫欢贵为四王妃,简单的点了点头便已经算做是行了一礼,而将军之女的沈欢欢,却不得不跪在地上。 “参见贵妃娘娘。” “我记得之前就有人说过你对四王妃不敬,今日再犯,该当何罪?”容贵妃眉眼带着凌厉的光。 “求容贵妃娘娘恕罪,臣女并无此意。”沈欢欢惶恐的连连磕了几个响头,沈将军前几日才提点过她,她若是再犯…… “并无此意四个字本宫都听得倦了,今日正逢喜事,本宫就暂且放了你,不过你且记住,就算是本宫遇到了王妃娘娘,也少不了礼数,更遑论你一个臣女。”容贵妃雷厉风行,一番话不乏威严。 话音刚落,沈欢欢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不少冷汗。 软骨头。 谢韫欢心思并不在这上头,如今也不过是神色淡淡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王妃娘娘。”容贵妃叫住谢韫欢,二人眼神交流一番,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臣妾多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臣妾失势,久居废殿,若不是有王妃娘娘相助,此刻怕不是早就已经死在深宫之中,更别说复位一事。”容贵妃说着,还想要跪下,谢韫欢连忙过去拉着她的手。 本来也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命,谢韫欢实在受之有愧,她摆摆手:“无事,不过身在宫中,还请贵妃娘娘多多留心,我可以保你一时,但保不了你一世,万事还是要靠自己才是。” 谢韫欢隐隐猜出她的意思,在古代,通天毒术的确是后宫女人立住脚跟的利器,她也有意向在宫中累积自己的势力抗衡皇上和皇后,然而,在合作前,她必须确保容贵妃的绝对忠诚。 “臣妾被囚于废殿,若是自己还有余力可以依附,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容贵妃透过盈盈泪光,紧紧盯着谢韫欢,“后宫女子对臣妾虎视眈眈,单凭皇上的恩宠,臣妾还是会重蹈覆辙。” “若是可以,还请娘娘继续庇佑臣妾,臣妾定然竭全力回报娘娘。” 第57章 神秘香膏 容贵妃四指对天,面色坚定。 谢韫欢见此,连忙应了下来。 “娘娘,娘娘您可让奴才一阵好找。”佝偻着背的太监远远的赶过来,见容贵妃正在与谢韫欢说着话,躬身行了个礼,笑着道,“知道娘娘您知恩图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是您若是再不去皇上那处,皇上又要着急了。” 容贵妃闻言,有些哑然,她拍了拍谢韫欢的手背:“那本宫先去皇上处,沈氏若是对娘娘再不敬,娘娘也不必再心软。” 谢韫欢颔首,笑着看她离去。 远远站着的春梅夏荷二人见状,迎了上来:“贵妃娘娘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呢。” 谢韫欢扫了一眼远处的蓝色,又看向夏荷:“交代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谢韫欢眼神更加深邃,她迈向殿内,远远的看见沈柳氏,她的面部平整,已经不需要黑纱的帮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谢韫欢勾唇,坐在萧绝的旁边,见他一副不愿意理睬自己的模样,也并未开口,坐在位子上静静的候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肩膀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抬头看向萧绝,他仿佛是没事人一般。 谢韫欢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怎么形容萧绝的拧巴。 “你就没有发现本王近些日子冷落了你?”忍了三四日,萧绝终究是憋不住,闷闷的开口。 此话一出,谢韫欢就有些想笑,但想想萧绝的态度,谢韫欢还是忍住了,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有吗?” “……”萧绝顿住。 周遭突然间安静了下来,皇上清了清嗓子,说了一些空话,谢韫欢虽然坐的不像上次那般远,但也与皇上有些距离,再加上周遭总有窃窃低语的声音,听得并不清楚。 过了片刻,有歌舞上来,谢韫欢还是第一次在古代看到这些娱乐措施,兴趣上来,看的津津有味。 当然,如果排除掉身边的这个低气压的话。 谢韫欢余光瞥了一眼萧绝,见他黑这脸盯着自己,心中的笑意更甚。 “谢韫欢。”萧绝一字一顿的喊她。 见事情逐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谢韫欢回头,看向萧绝,问:“怎么了?” 她眨眨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故意的?”见谢韫欢嘴角的弧度,萧绝脸又黑了几分。 “咳咳……就许你三日不理我,在宫门前让我在沈欢欢面前没有面子,就不许我开开玩笑?”谢韫欢轻咳两下,对上萧绝的眼睛,自己明明是有理的一方,现在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一般。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三日不理你?”萧绝反问。 谢韫欢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细想下来,她谢韫欢也没什么得罪萧绝的,他无缘无故三天冷暴力,还在这里打哑迷,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 谢韫欢不语,回身继续看着几个舞姬的表演。 只要细心观察的人,都能够觉察出来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一曲毕,皇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效仿,气氛一时间大好。 皇后娘娘看着容贵妃,嘴唇微微动了动,显然有话要说,目光缓缓的从谢韫欢和萧绝身上划过,谢韫欢抖了抖,只觉得皇后娘娘不怀好意。 果然。 “容贵妃妹妹气色恢复的不错,仅仅几日,妹妹的精神却比之前还要好。”皇后娘娘伪善的笑着,“可见王妃的医术精湛。”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有容贵妃娘娘的命数在,臣妾不过是误打误撞。”谢韫欢福了福身子。 “王妃客气了。”皇上乐呵呵的摆手,宠溺的看着容贵妃,“你此番救治有功,就封三品诰命夫人,四弟在外平定战乱有功,一直耽误着,今日双喜临门,赐封号御。” 听此,萧绝与谢韫欢离席,谢主隆恩。 “说起战乱,臣弟突然间想起来,江南突然害了鼠灾,无数灾民都迁至盛京,闹得京内人心惶惶。”六王爷拧眉,提起这件事。 “朕不是已经派人赈灾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灾民?”皇上的笑容凝固。 六王爷连忙停了扇子,半跪在地:“皇兄息怒,臣弟打探过了,江南除了闹了鼠灾,还发了鼠疫,这些灾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才来到盛京。” “鼠疫?”皇上扬眉。 “对。”六王爷点点头,“鼠疫来势汹汹,且目前还没有药物能够遏止,甚至是不少的郎中与神医,也都在治疗鼠疫之时染病而死。” 好好的宴会变成了政堂,皇上有些头疼的掐了掐眉心:“继续从民间张贴告示,若是有人能够治疗鼠疫,朕定要赏赐黄金万两。” 皇后不紧不慢的开口:“皇上,神医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几人的目光投过来,谢韫欢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前面铺垫那么多,都是为了逼她前去治疗鼠疫。 黑影从她的余光中闪过,萧绝跪在殿内,沉声道:“皇兄,江南鼠疫难倒了那么多神医,风险极大,四王妃是臣弟唯一的妻,若是……” “御王既然如此牵挂四王妃,倒不如与王妃一同前往江南,有你在,朕也放心。”皇上猝不及防的打断萧绝的话,向在座的他人使了个眼色。 “臣弟觉得如此甚好。”六王爷首先站出来。 随后,便是满殿的附和声。 萧绝交错的手指渐渐收紧,最终,还是无奈的松手:“是。” “有御王妃和御王在,朕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了。”伸手示意二人平身,皇上爽朗的笑声再次遍布殿内。 谢韫欢咬唇,摸着镯子若有所思。 宴席罢,容贵妃又将谢韫欢叫了过去,一见她来,立刻关切的抓着谢韫欢的手:“娘娘此行可是……” “不必挂念。”谢韫欢摆摆手,“鹤顶红我都能够搞定,区区鼠疫不在话下。”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盒无色的香膏:“不过我身在江南,有些事情不能够帮衬着你,这个东西你收着,在侍寝之前用上,能够让皇上对你念念不忘。” 容贵妃双眼放光,连忙将香膏当做宝贝一般收下,连连道谢。 趁着她低头的时刻,谢韫欢诡异的笑了一下,又飞快的隐下。 第58章 表明心迹 李太妃听闻萧绝和谢韫欢当众获封的事情,握着佛珠的手紧了又紧,只觉得谢韫欢嫁进来真真是应了荣恩寺选定之人可以旺夫一说。 又听闻江南一行,往年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先帝在时,曾经闹过一阵虫灾,还是太子先帝亲临,只消三个月就平了江南的动乱,在民间获得了极高的威望,登基称帝。 谢韫欢是个有福的人,萧绝也是,二人定然能够顺利归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李太妃还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入了御王府内的佛堂之内,愿意日日为二人祈福以求平安归来。 萧绝征战都是常事,因此反应淡淡,只是在佛堂外远远的知会了一声。 谢韫欢心中还生着萧绝的气,朝堂之上他是为自己说了话不假,但是一码归一码,冷暴力这件事要从根本上开始杜绝。 她直直的回到了自己的清云院中,春梅夏荷给她烧着热水的空当,她对着铜镜理着发丝,鼻子微微动了动,是降真香的味道。 她不为所动,静静的坐在软凳之上,与萧绝暗暗僵持着。 “娘娘,水已经放好了。”春梅过来请她。 谢韫欢瞳孔一敛,慌乱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房梁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谢韫欢拧眉,心中酸涩的要命。 “娘娘,娘娘?”春梅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谢韫欢反应过来,草草的应了一声,脱了衣袍躺在浴桶之中。 麻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蒸汽扩散到谢韫欢的毛孔之中,谢韫欢神色放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将热水捧起来,洒在肩头。 唇舌药水,她曾经交给萧绝的能够让人说真话的药水,他倒是把使用方法摸得透透的。 谢韫欢心中的大石落下,泡的时间也格外长了些。 “王爷。” 春梅夏荷有意无意的躬身提醒谢韫欢,谢韫欢后背一僵,连忙拉过挂在一旁杆子上的衣裙,给自己披了上去。 在三人周旋的时候,她缓缓走出来,看向两个婢女:“下去吧。” “是。” 春梅学的越发活络,离开的时候还将门给带了上去,眨眼间,室内仅剩她和萧绝二人,空气一时间安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楚。 谢韫欢握紧了手中的瓷瓶,眼珠一转,缓缓来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眼前笼罩上一片暗色,谢韫欢看着身材高大的萧绝,鼻腔中钻进了一股好闻的酒味。 “我也要。”喝了酒的萧绝倒是显得有些无赖,直直的盯着谢韫欢手中的杯茗。 谢韫欢拗不过他,只能够将手上的这杯茶递过去。 萧绝也不移有他,一饮而尽。 推测着唇舌药水生效的时间,谢韫欢拉过萧绝的肩膀,还没来得及问萧绝,就被他突然放大的脸堵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萧绝的吻,像极了洪水猛兽。 一时间,多日来受到的委屈和心酸牵动着谢韫欢的心,二人呼吸相融,津液相连,谢韫欢被萧绝牢牢地勒在怀里,仿佛想要揉进骨肉里一般。 良久,萧绝终于放开谢韫欢,二人的喘息都有些急促。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谢韫欢咬牙,愤愤的问。 “我将血丹交给你那日,你就没有嗅到我身上的血腥味?”萧绝的眼眸好似盈盈发亮的黑曜石,谢云还能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他眼中的情愫。 谢韫欢愣住,当日容答应大出血,她的确是有些疏忽了。 羌族狡猾,萧绝身份特殊,怎么可能会让萧绝完好无损的离开,更何况是血丹这么神奇的东西。 想到这里,谢韫欢“腾”地从凳子上立起身子,解开萧绝的外袍,直截了当的去扒他的里衣。 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敞露出来,上面横了不少长且深的刀疤,胳膊上和后背上,还有新生的许多刀口,已经结了痂,经过谢韫欢刚刚的拉扯,薄弱的地方已经被撕扯开来,向外渗出夺目的鲜血来。 谢韫欢看的揪心,她从医疗空间内小心的取出纱布皱眉问:“不是给了你那么多药膏吗?你怎么不用?” “潮州战事重,又地处边境,动乱不堪,军中将士成千上万,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萧绝揉了揉眉心,现在潮州的纷乱越来越严重了,看样子,他必须是要敲打一番萧成杉了。 伤口已经结了痂,不能够再使用药膏了,谢韫欢在纱布上面浸了能够恢复伤口的药液,给萧绝敷了上去。 一切都搞定完毕,谢韫欢放在萧绝胸前的手指颤了颤,她这才发现,萧绝不但有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还有一具完美且致命的身子。 “好看吗?”萧绝戏谑的盯着谢韫欢。 谢韫欢:…… “好看。”谢韫欢此话一出,立刻捂住了嘴巴。 她明明已经将浴桶之中的唇舌药水解了,怎么还能够…… 正想着,萧绝似乎是来了兴致。 “本王不理你的那几日,王妃可有忧心?” “有。” “那王妃,是否心悦本王?” 仔细看来,萧绝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在生杀场上,一向雷厉风行的战神,也会有为了情爱慌乱的一天。 谢韫欢对上萧绝的眼睛,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就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答:“是。” 谢韫欢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心中的答案,唇舌药水一方面让她这么早就在萧绝面前暴露了心迹,另一方面,也是让谢韫欢自己肯定了自己的心。 猝不及防的得知自己心里的想法,前世被组织当做毒术机器培养的谢韫欢第一次在这方面有旁的感情,她有些无措的看着萧绝:“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往江南,路途奔波,耽搁不得。” 萧绝身为司南国战神,虽然在谢韫欢嫁给他之前,没有一个女子想要嫁给他,但是心悦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他见过听过无数女子表白。 然而,表明心迹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子,在说了这些之后,将他遣出门外的。 萧绝还想要再抢救一番,谢韫欢却已经拉下了脸,让春梅夏荷二人将门打开,赤裸裸的将送客放在了台面上。 第59章 失散 因为萧绝的事情,谢韫欢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整整一个晚上,在这具身子骨即将撑不住的时候,突然间茅塞顿开。 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谢韫欢了,人生轨迹,生活时代,身边存在的人或物没有任何一点是重合的。 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个人生,不含任何过去阴影的人生。 第二日,谢韫欢坐在马车上,眼下的乌青重的吓人,悠悠哉哉的坐在车中,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谢韫欢已经躺在了萧绝的怀中,她愣了愣,掀开窗帷看到外面流动的集市,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爷,驿馆到了。” 长风从马车上跳下来,见萧绝眸光凌厉,这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自己说错了话。 “公……公子……” 长风将车凳放下去,却见萧绝足尖一点,抱着谢韫欢就落在了石板之上。 谢韫欢觉得有些怪怪的,挣扎着从萧绝的怀中下来,打量了一下驿站,只觉得里面的小二和老板神色都很是诡异。 “就住在这里吧。”萧绝扫了一眼,带着谢韫欢定了三间上好的厢房,一间给长风,一间给春梅夏荷,而最后一间则是…… 谢韫欢甩甩头,努力摒弃自己脑中这些乱糟糟的想法。 看起来因为江南灾害,去往江南的人都少了很多,驿馆也长久的没了生意,第一次看到萧绝这样显赫的人物,掌柜的立刻挤出一张小脸,将他们一行人带到楼上去。 就在掌柜的转身的一瞬间,谢韫欢手上的镯子,突然紧了紧。 回想起电视里面上演的那些驿馆老板坑害人的事件,谢韫欢皱眉,猛地记起她刚刚看到那些小二的神色改变,好像是在长风喊了萧绝一声“王爷”之后。 更何况这里是热闹的集市中心,给驿馆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当众害人。 另一个念头从谢韫欢心中升腾起来,谢韫欢三两步来到萧绝面前,此刻他正在跟长风一起商议着江南灾害的打算,见谢韫欢过来,还未开口,眉眼就已经弯了大半。 “这里有……” 刺鼻的味道传来,谢韫欢还来不及将剩下的话说完,便只觉得四肢无力,眼皮也重的要命。 再看萧绝和长风,也都是这样的状态。 谢韫欢咬牙,掐了掐大腿,可是药物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判断,她现在只清楚自己中了毒,但具体是什么毒素,已经并没有思考的力气了。 谢韫欢只能够强撑着身子,从怀里取出一片绿色的叶子,放在萧绝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的谢韫欢已经耗尽了体内所有的力气,就算是屏气也坚持不下,头一歪,砸在了萧绝身上。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谢韫欢头疼的要命,她一个人躺在郊外的草地上,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萧绝到底在哪里。 她有些茫然的环视着微微泛了雾气的森林,忽然间,一声嘶吼传来,谢韫欢头皮一紧,只能够飞快的向反方向奔跑着。 谢韫欢从医疗空间内将银针跟刀具取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好在那些人并没有将她丢的太远,不远处就是光亮之地,谢韫欢见状,连忙跑了过去。 然而,谢韫欢卯足了劲冲过去之后,这才发现面前的不是什么大路,而是一道垂直劈开的峡谷,里面水流湍急,还有乱石夹在其中,想要活命下来,可能性相当于零。 身后乱枝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谢韫欢无奈,只能够寻一处河面平整的地方,跳了下去。 起先谢韫欢还能坚持着自己控制方向,但过不了多久,冷的刺进骨头之中的水流,就已经快将她的命给夺了过去。 谢韫欢颤抖了两下,从医疗空间内取出一颗护住心脉的丹药服了下去,身子不小心撞上了礁石,谢韫欢倒吸一口冷气,晕了过去。 “老大,确定是他吗?”小二眨了眨眼睛,仔细盯着萧绝的脸上下打量着。 “废话,你没听这男的刚刚叫他什么?王爷,这可是江南一行的必经之路,不是御王是谁?”掌柜的翻了个白眼,将萧绝和长风五花大绑的捆起来,扔进柴房之中,等待着上头来人。 小二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 掌柜的觉得烦,伸手搡了他一把:“柴火砍了没,热水烧了没?驿馆就要有驿馆的样子。” “是。”小二哈了哈腰,从柴房之中退了出去。 约莫到了天黑,萧绝这才悠悠转醒,见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的牢牢地,又感觉出口中有一片已经发软的东西。 想起来昏迷前谢韫欢的神情,向来敏感的萧绝马上察觉出自己这是被绑了。 他看向身旁的长风,见他还睡的死死地,用肩膀重重的撞了几下,长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外头突然传来动静,萧绝用身子挡住长风的嘴巴,听得那掌柜谄媚的对一人献好:“您可算是来了,要的人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柴房里。” “可是我要的那人?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你可有解决干净?” “您放心好了,都给您处理安置的妥妥当当的。” 身边的那个女子…… 萧绝与长风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环顾整个柴房,的确也没见任何女人的身影与物件。 房锁正在被一人拧开,萧绝现在受制于人,只能够继续偏头,装作昏迷的样子。 几个人影来到萧绝面前,将萧绝的脸放在火焰下仔细的看着,见的确是那张熟悉的脸后,直起了身子,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不错,办的很好。” 掌柜的听了,脸上冒出喜色来,他刚要伸出手讨些赏钱,就见那人扫了一眼身边拿着刀剑的侍卫,一阵冷光闪过,掌柜的脑袋,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小二见状,腿吓得都软了起来,忙不迭的跪在地上给几人磕着响头:“几位爷行行好,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 温热的血再次溅出,落在地上的头颅还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萧绝抿唇,听着那人的声音,只觉得熟悉,好像他在于北羌交涉的时候,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细细的思索着,背后的绳子一紧,被拖着离开了柴房。 第60章 桃花岛除虫 “岛主怎么可能带了一个女人过来,绝对是你眼瞎了。” “我真没骗你,不信的话你自己跟我去看。” 谢韫欢只觉得耳边吵闹,她捏了捏太阳穴,身上清清爽爽的,坐起身子来,后背和脖颈那些受了伤的地方也没有感到酸痛。 谢韫欢警觉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捏起几根银针,从室内慢慢踱步出来。 “诶,你醒了。”刚刚昏迷时听到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谢韫欢转身,两个身着长袍的女子扑了过来。 听着她们所说的话,再见她们穿的服饰,怎么看也不像是两个丫鬟,但若是小姐,又勉强了些。 手镯还没有反应,谢韫欢立在原地,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桃花岛啊,我叫七月,她叫八月,这是我们来岛上的月份。”七月戳了戳八月的肩膀,介绍道。 桃花岛。 实不相瞒,谢韫欢实在没有听说过这一地方,就连原主的记忆中,也从来都没有提及。 “桃花岛是什么地方?”谢韫欢拧眉。 “桃花岛就是桃花岛啊,岛上全是桃花,所以叫桃花岛。”七月歪头,不明白谢韫欢的意思。 谢韫欢见与她沟通是在费尽,索性动用了自己手中的银针,仅一瞬间,七月和八月就僵直的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岛主好心救了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需要将身上的银针拔掉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谢韫欢冷声答道,撑着栏杆从房子中跳出去,想要离开这里。 那个驿馆对萧绝有害,甚至都已经下了药,她必须尽快出现在萧绝身边。 她看向太阳,随意找了一个方向跑去,然而只是刚刚走了几步,面前就突然跳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吊睛白额大虎,四颗尖锐的牙齿已经顶出了嘴唇,露在外面。 谢韫欢脚步一顿,只觉得四肢有些发软。 眼看着那只白虎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冲她扑过来,谢韫欢一脚踩在一旁的草垛上,眼前一亮,从医疗空间中取出拳头大小的干猫薄荷,冲着老虎扔了过去。 果不其然,老虎虽然凶猛,但本性仍旧是个猫科动物,猫薄荷对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眨眼间,这只白虎就已经忘掉了谢韫欢,一心扑在猫薄荷上。 谢韫欢见此,立刻抬腿,想要离开。 可偏生,又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谢韫欢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但鉴于这个男人救了她的性命,谢韫欢还是强忍着,侧目看向眼前一袭黑袍的男人。 “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伤我的人,逗我的虎,如今一声招呼不打就想离开?”男人声音沙哑,听起来毫无感情。 “想必阁下就是岛主,我的朋友身陷险境,我必须离开这桃花岛,若有来日,定然重金答谢桃花岛。”谢韫欢抱拳。 “呵……”男人冷笑,袖子一甩,几锭金子就被扔在了地上,“你觉得我桃花岛岛主,是缺这一点金银的人吗?” “那岛主要什么,才能够将我放出去?”谢韫欢现在只觉得烦闷,她暗暗捏起银针,打算寻个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七月和八月飞了过来,一见谢韫欢就不满的皱起眉头:“岛主,你可千万别把她放走了,刚刚她可是把我跟八月定住,现在我们的肩膀跟脖子都是疼的。” 岛主按住躁动的七月和八月,虽然巨大的黑袍之下看不清楚脸,但仍旧能够感受到他的那丝玩味。 “不如这样,我见小姐似乎颇通草木,我这桃花岛中恰巧有一株百年桃树,最近害了虫灾,无论如何也都清不尽,小姐若是能够将虫灾清了,我也就不为难小姐,小姐想要去哪里,我就送小姐去哪里。” 岛主手中的核桃转了转,像是算准了谢韫欢会答应他的要求,动作也越发的悠闲。 七月和八月虽然也有不满,但只是定定的立在岛主身后,盯着谢韫欢。 “好。”谢韫欢应下。 一路跟着桃花岛岛主来到那棵桃树面前,谢云还能才知道岛主话里的虫灾到底有多严重。 这棵树约莫有两三个成年人抱起来那么粗,树上的叶子没有一处完整的,就连树皮随手一抠,就虚虚的掉在了地上,里面含着些许的虫眼。 正查探时,一阵风吹过来,七月八月尖叫着跑开,无数虫子在风的鼓动下落在了几人身上。 杀伤力不大,隔应性极强。 谢韫欢抖掉身上的虫子,浑身打了一个冷战,连忙从桃花树下走出去。 七月跑得快,也不注意躲避,此时鞋上已经沾了无数个虫子的尸体。 她跟八月撇着嘴来到一边的草地上将虫子蹭下来,谢韫欢远远的扫了一眼,浑身像是过电一般。 不为别的,这个虫子,她好像见过。 谢韫欢来到七月和八月刚刚立着的地方,细细的观察着,见那虫子的尸体中,流出的正是红色的汁液。 这种虫子对女子的皮肤容颜极好,能够入了胭脂之中,不过也是在近代刚刚发现的。 因此古人对这些虫子惧怕,谢韫欢是非常能够理解的。 想起自己的沉香阁,谢韫欢勾唇,向岛主寻了一个火盆,又从袖袋内取出胭脂虫最喜欢吃的树脂蜂蜜和楠榴汁液,在最下层铺满木炭,又在火盆上方覆了一层纱布来。 她挥挥手,让七月八月离的远一些。 这些东西燃烧之后的浓烟,一般人难以忍受,并且对视力有损。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之后,谢韫欢辨别着风口,将火盆分别放在三个位置,一时间树上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的黄色的虫子从树上爬下来,想要进入到火盆之中,却被纱布牢牢地挡住。 七月和八月看的恶心,到旁边吐了出来,谢韫欢见三个火盆都还容纳不下虫子,四下看着旁边没有人,谢韫欢伸手,放在火盆之中的虫子都被吸进了医疗空间之中。 然而不远处,挂着帘子的湖心亭中,桃花岛岛主卸下了一身黑袍,白嫩的手指轻轻端着一杯茶水,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谢韫欢。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戏谑,手指在萧绝的画像上慢慢摩挲,最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第61章 迷雾重重 遵守约定,谢韫欢除了虫子,并且在桃花岛上留了不少的楠榴种子,告诉他们再有这种虫子的处理方式,桃花岛岛主也应该将谢韫欢带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因为身份特殊,谢韫欢并未多言,只让桃花岛岛主将她送到江南知府那里。 桃花岛岛主歪头,好似早已预料到了一切一般问:“你确定?” “对。”谢韫欢起了疑心,“难道江南发生了什么变故?” “无事,你自己看一眼就知道了。”桃花岛岛主不再多言,一只手将谢韫欢提起,带至那只白虎后背。 因着猫薄荷的缘故,这只白虎已经对谢韫欢没有了太多的恶意,尽管谢韫欢仍旧有些怯意,但看着白虎的眼神已经不再躲闪。 桃花岛岛主带着一张粉白相间的面具,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一只手按在谢韫欢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白虎的背上。 正在谢韫欢觉得别扭的时候,白虎突然跳了起来,狂风呼啸,谢韫欢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的所有东西都仿佛连成了一条线。 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岛主带着她脱离了白虎的身子,只听得一声“哐当”的响声,谢韫欢晃了晃脑袋,与桃花岛岛主已经坐到了马车之中。 久违的头晕目眩感再次传来,谢韫欢伸手,搭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之上,温暖厚实好像萧绝一般,然而就在此时,钻入鼻腔中的气味却是桃花的香味。 谢韫欢浑身一颤,终于清醒了过来,与桃花岛岛主拉开距离,讪讪的笑笑:“有点头晕。” 岛主并未多言,他撩开窗外的帷幕,从一处缝隙中静静观察着外面。 二人连着坐了一整晚,终于在天亮时到了江南。 刚一进城门,谢韫欢和岛主夸张的装束就吸引了不少难民的视线,他们饥渴的扑上前,想要求谢韫欢和岛主的施舍。 “吁——” 马的嘶鸣响彻了整个江南正街,谢韫欢身子一歪,险些从马车之中滑落下来,一双有力的胳膊扶住了谢韫欢的臂弯,将她从马车之中拉出去。 “马被他们杀了,这群疯子。”岛主暗骂一声,运用清宫,带着谢韫欢在屋顶上穿梭,企图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 然而灾民无处不在,当务之急,就是换下谢韫欢和岛主的这身衣服。 见下面有一处荒废了的染坊,谢韫欢跳下去,随便找了几件粗布衣服,套在身上,想要扔给岛主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谢韫欢摇摇头,从染坊中走出去,一位老妇人正抱着手中生了尸斑的孩子哭着。 见谢韫欢出来,哭的可谓是更加大声。 谢韫欢被这声音吸引,慢慢走过去,只见那小孩身上满是伤口,就连手上也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不免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老人家,江南这里为什么有这么重的灾害?朝廷不是已经发了物资赈灾的吗?” “朝廷什么时候说派了物资,我们可没听说过。”老妇人眉眼阴鸷,对上谢韫欢双眼的那一瞬间,谢韫欢才觉得身上一寒,镯子也收紧了不少。 这个老妇人包藏歹心! 身后的气息一凛,谢韫欢习惯性的侧身躲避,却不想身后的老妇人猛地咬上她的胳膊,剧痛传来,谢韫欢一脚踢在这老妇人的腹部,想要逼她松口。 “兄弟伙几天没吃饭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活计,你还想活命?” 饥饿中的人力气都非常的大,身后的人抄起一块石头,正要砸下去,突然听得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 “住手!” 少年支起弹弓,一个子便砸在了那人头上。 又一发石子儿飞过来,一下子便扎进了老妇人的眼中,一时间白色的红色的汁液迸发出来,溅了谢韫欢一身。 也要在这样,谢韫欢才终于从妇人口中解脱出来。 “快走!这些人都饿疯了,抓着人去卖呢。”少年跑过来拉着谢韫欢的胳膊,带着谢韫欢离开。 深不可见的地窖之中。 猝不及防的一道光亮照进来,萧绝眨了眨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四王爷,好久不见。” 来人斜斜的笑着,几乎是在开口的一瞬间,萧绝就听出来了这人是他曾经举报过的江州巡抚李进忠。 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江州知府。 江州,江南两地临近。 他一心想着保护谢韫欢,万万没想到江州知府早就已经盯上了他。 谢韫欢…… 萧绝不语,眼眸宛若一望无际的深渊,直直的盯着李进忠。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李进忠被他看的发毛,一脚便踹上了萧绝的胸口。 萧绝向后退了几步,喉咙之处漫上一片腥甜,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趔趔趄趄的站起来。 血沫零零星星的分散在萧绝面前的石板之上,萧绝的手指勒紧了身后的绳子,闭上眼睛,慢慢的感受着。 “当年检举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李进忠痛饮一大口酒,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变故。 “以前我做巡抚的时候多么风光,现在,一个小小的总兵都能压在我的头上。”李进忠一脚踩在萧绝的腿上,恶狠狠的碾着,“你不是希望百姓安乐吗?我不杀你,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江州是怎么被我糟蹋的。” 突然,萧绝翻身立起,进忠一个没防备,被带倒在地,手中的酒瓶也摔碎在了地上。 外面守着的侍卫应声而进,萧绝见状,捡起地上的碎片,抓住李进忠的脖子,二者之间,不过毫厘。 “你们的主子在我手上,要想让他活命,就告诉我我的侍卫在哪里,备好马让我们走。”萧绝神色坚决,冷声命令下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所有的侍卫都定定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进忠有些着急:“还愣着做什么,按照他说的做!” 如此,还是没有人让出来,但都一动不动的守着门口。 萧绝计算了一下这些侍卫的实力,警惕的扫了进忠一眼,手中的瓷片逼得更近。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知道你的侍卫在哪里。”李进忠看向隔壁的石门,萧绝顺着进忠指着的方向慢慢移动,突然,脚下一陷。 石门缓缓打开。 第62章 离开这里 面前的石门缓缓上升,萧绝眼尖,即是室内一片黑暗,他也能够一眼认出长风的轮廓,晕倒在石阶之上,宛如活死人一般僵着。 萧绝捏着进忠的领子,手中的瓷片仍旧死死地抵住他的脖子,唤了几声长风。 然而就在这时,背后的气息波动,萧绝条件反射的看向身后,见是一掌,立刻带着进忠后退。 石门突然间发生响动,慢慢的落下,萧绝猛地回头,见最领头的那人此时正联合一众侍卫堵在门口,逼着他们三人困在这石室之中。 进不得,退不得,萧绝手上还没有兵器,自然不会傻到跟他们打斗。 但李进忠却瞪大了双眼,试图想要逃出去,奈何萧绝死死地捏着他的后颈,他动弹无法,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石门关闭,众人都被困在了这石室当中。 进忠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都得死……” “鬼叫什么?”萧绝瞪过去。 “你不懂,这是死室,周围连个窗户都没有,没地方透气,他又在里面呆了两个时辰,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我们了。”进忠喃喃着,话中已经有了哭腔。 “没想到他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杀了你们,连我的命都不要了。” 萧绝听得心烦,捏了捏眉心,一脚踹在进忠的身上,将进忠踢到长风身边:“把他叫醒。” 进忠刚想摇头,犀利的痛感从下巴一处传入大脑,他打了个冷战,认出这是瓷片,只能够硬着头皮,拍了拍长风的脸。 几巴掌下去,长风眨了眨眼睛,正好对上眼前的进忠,他警惕的坐起来,一只手捏着他的手腕,下意识的向后掰折。 “王爷呢?”长风冷声,手上的力道不减,疼得进忠只吸冷气,只能够弱弱的指向一旁正在敲击石壁的萧绝。 “王爷。” 长风跪在萧绝面前:“是属下无能,不能够护好王爷。” “不怪你。”萧绝淡淡开口,仍旧仔细的观察着地形。 这里密不透风,已经隐隐有呼吸不上的趋势,他几乎触遍了整个石室内能够触碰到的地方,没有任何机关。 萧绝捏了捏眉心,不过江州地处中原,石类稀少,尤其是能够牢牢组成石室的这种英石块,更是少之又少。 萧绝敲了敲四壁,听着这些石壁发出来的声音。 无一不是闷响,无一不是冰凉刺骨,几乎快要麻木了萧绝的心。 “王爷,王爷!” 长风欣喜的在另一端喊着萧绝的名字,他的手指放在石壁最下侧,轻轻敲击,里面果然是空洞的回声。 再细细的看,这边的石块与别处的也有些不同,但石块上左一道右一道的交杂,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般。 进忠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的手指放在这块石头上,轻轻叩响,声音要清脆得多。 看来,这里已经快被侵蚀得差不多了。 萧绝将长风和进忠推开,一脚踹到了石块之上,一丝光亮照进来,萧绝与长风对视一眼,惊喜的看着这一条缝隙。 这无疑是一个突破口,两人倒数三声,同时向石壁撞去。 可石壁上面的些许石块塌陷下来,整个石面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想要打破这一面墙,还需要多花费一点功夫。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李进忠双眼放光,生怕萧绝和长风会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狗腿似的的就拉着二人的肩膀:“过往之事本知府暂时不与你们计较,若是我们一起合力破了这石壁,今后我们便是一起同生共死之人了。” “呵。”萧绝冷笑,并未应声。 李进忠有些着急,连忙再次开口:“我……我是北羌和皇室之间的线人,我能够帮上大忙。” 倒是言之有理,不过…… “你叫我们如何信你?” 进忠见萧绝动摇,立刻表明自己的忠心:“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长风笑了笑,他向旁边挪了位置:“你能把这个石壁撞开,我们就信你。” 刚刚是萧绝和长风一同撞向这石壁的,也没见有什么变故,现在让他一个人上,真的行吗? 李进忠有些犹豫的摸着下唇。 “怎么,刚刚不还说在所不辞吗?” 长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进忠看着他和萧绝,心知自己今日是躲不掉了,索性闭上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猛地撞向石壁。 “轰!” 石壁上的碎石掉落下一大片。 晋中再一次后退,石面上的缝隙越来越大,分裂出的端口尖锐,有些已经刺入了进忠的皮肉之中。 石壁再次动摇起来,约莫撞了十几余下,石室之中的空气被耗的一干二净,几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尤其是进忠,面色涨的通红,卯足了劲,大喊一声,猛地撞向石壁。 “哗——” 碎石块随着进忠的身子向外倾斜,飞扬的尘土漫开,萧绝和长风用袖子捂住口鼻,跳了下去。 三人走进一个暗室之中,里头只存放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个烛台。 打开柜子,里面放置了一些书信稿件。 萧绝盯着着其上的华贵的布帛,若非重要的文件,又怎么会处于这石室之后,这么隐蔽的地方? 萧绝拿起其中的一封书信,下意识的皱眉,一个名字出现在心头之中。 “萧钰笙。” 少年带着谢韫欢在漫无人烟的大街上走着,直到一间破旧紧闭的房间之外停下。 他想要拉着谢韫欢进去,然而谢韫欢立的定定的,不管他力气如何大,都不为所动。 “你要去哪里?”少年问。 谢韫欢眼神坚定:“我要去找江南知府。” “知府腐败,不会管的。” “凡事须得尝试。”谢韫欢将袖子从他的胳膊处抽出。 她相信萧绝不会死,这么多年皇上与皇后的迫害都被他消磨掉,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谢韫欢一定要带着他的名号,尽力将江南虫灾平下,为他积下威望。 她来到知府处,一路上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所到之地都是瘦成骨头的人捧着碗筷在烈日下乞讨的场景。 谢韫欢拧眉,抓住一个侍卫:“我要见知府大人!” 然而那侍卫一副蔫蔫的模样,像是没有听到那般。 “进去通报,我是皇上派来赈灾的御王妃,如有怠慢,皇上饶不了你们。”谢韫欢拧眉,拔高了一个音调,从腰间取出萧绝的令牌。 “御王令牌,见此物如同见王爷,你们岂敢无礼?” 第63章 查探民情 谢韫欢眉眼凌厉,到真的让几个侍卫生了怯意,又见她拿出来了王爷令牌,连忙点头哈腰,下棋禀报了知府。 片刻,知府就赶了出来。 “臣听闻王妃娘娘自盛京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向谢韫欢连鞠了几个躬,左右看了看:“不知,御王殿下呢?” “王爷临时有事,怎么,有这块令牌还不够吗?” “这样啊……那,有圣旨吗?”知府的脸色变了变,又继续问道。 “京中的诏书没有派人来送?还需得我给你拿出来?这块令牌是做什么的?” “哼!”谁知那知府直接变了脸:“看你也不像是穷苦之家,竟也要学那些人来冒充御王妃。” 谢韫欢右眼皮抽动了两下,冷声逼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知府将袖子一挥:“来人啊,把这个冒牌货给我待下去!” 一声令下,周遭的官兵都涌了上来,手上握着长枪,欲将谢韫欢带下去。 谢韫欢弯腰闪躲,挣扎间,谢韫欢瞥见官兵的嘴边泛着淡淡的油光,瞬间,心中便通透了许多。 “好你个堂堂江南知府,感情是将朝廷发下来赈灾的物资全都独吞了去!” 谢韫欢皮笑肉不笑的指着知府的鼻子,窗户纸被戳破,官兵的怒火更甚,先前还念及着那块令牌下手留有余地,现今却是招招致命。 谢韫欢不住的向后退让,不消片刻,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把这女人的嘴给我封住!将她捉至地牢中。”知府怒不可遏,手指颤抖着,直指谢韫欢。 一片混乱之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邪凤,漫天黄沙被扬起来,谢韫欢手臂一紧,被什么东西提起了一般,正要挣扎之时,突然听得耳边传来一句:“是我。” 又是那个小孩! 谢韫欢跟着少年的步子,一路返回至了方才的小屋子中,城中搜罗的官兵无数,然而平日里缺乏锻炼,现在偷懒成性,哪怕跑走的人是御王妃,也只是懒懒散散的在城中张贴了几张画像。 “我就说知府不会理睬你的。”少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谢韫欢抿唇,接过少年递过来的帷帽,打算前去灾民之中查探。 “走吧。” 一路上恶臭遍天,谢韫欢皱了皱眉头,少年及时在身侧提醒她:“这都是因为灾荒饿死之人的尸首,因为没有钱下葬,发出的臭气。” 谢韫欢扫了一眼路边,的确可见随处乱飞的苍蝇与尸虫,正蜷曲在一具又一具腐烂的躯体之上蠕动着。 谢韫欢心中升腾起一阵反胃的不适,她快走几步,停在一处屋檐之下。 “这里的人态度算是最好的,你不犯人,人不犯你。” 尽管如此,谢韫欢蹲下时,还是碰了冷板凳。 “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朝廷人?”一个壮汉冷笑,把脸别向一边,无论谢韫欢怎么喊,都不愿意再回头来。 如果不是为了萧绝…… 谢韫欢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她转身,刚想要继续纠缠面前的老夫人,还没开口,就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循着声音看去,见声源处正是一个清瘦的男子,正在搂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女人哭闹着,深凹进去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 思绪间,谢韫欢发现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抱着自己面色青紫的夫人,消瘦的面容上淌满了泪水。 身边的几人都扑了过去,谢韫欢也不免有些触景伤情,上前一步,猛地发现女子的手腕,好像轻轻翻动了一下。 还有呼吸! 谢韫欢一把推开几人,来到女人面前,握住她的手腕,给女人诊脉。 清瘦的男子刚要打算呵斥她,就见她一脸严肃,捏着夫人的手心说夫人还未死绝。 他曾经在郎中那里学过两式,心下无比清楚谢韫欢手法快且稳,他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将夫人推给谢韫欢。 “小胡,你可莫要犯了混。” “那是你夫人,我妹妹,你怎的就如此轻易地给了那饕餮?” 几人不满的推搡着清瘦的男子,更有甚者,还揪住了她的领子。 初步判断是呕吐物堵塞了气管。 谢韫欢将女子放平,胸口处垫了一样东西,轻轻的拍打着女子的后背,却未见其效,其他几个人刚要继续嘲笑,就见谢韫欢停在上方的手飞速落下,重重的砸在女子背上。 “呕——” 女子发出呕吐的声音,污秽之物从她的口中涌出,恶臭四延,就在谢韫欢也快要被这味道熏的吐出来之时,女子的脸终于慢慢的从紫黑转至酡红。 “醒了!真的醒了!” 就在刚刚,还对谢韫欢满脸不屑的众人,都颇为震惊的看着地上的女子。 “真有人能将死人医活?” “是在下有眼不识珠,误会了菩萨。”清瘦的男人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给谢韫欢磕了三个响头。 谢韫欢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别说这些没用的,带我去看虫灾。” “是。” 谢韫欢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男人点了点头,这就带着谢韫欢来到了庄稼地中,露出头来的苗子只剩了一根光溜溜的茎杆。 就在地上,还密密麻麻的落了不少的虫卵。 “今年的虫子,水淹不死,药毒不死,真的神了。”男人心疼的摸着这些枯黄的空杆,眼眶发红。 水淹不死? 谢韫欢看向地中的那一口井,扬眉:“打一勺井水上来。” 男人听话的照做,然而他刚刚将木桶带上来,谢韫欢便袖子一挥,打翻了整个水桶。 “你这是!” 谢韫欢拧眉,忽略男人的不满,伸手压着这些水痕,细细的碾着。 “这水有问题。” 微小的炸裂感从手指下传来,果然与她猜想的不错,井水中被下了不少的虫卵,想必虫灾也是由此而出。 谢韫欢又看向别处的水井,走过去分别打了一瓢水,暗中将这些放置了医疗空间内。 突然,她的肩膀猛的一痛,一个浑身散发着尸臭的男人撞向她,狠狠地将谢韫欢带倒在地,面上的帷帽,也飞出了好远。 “这,这不是告示板上的那个女人?” 周遭有人低呼出声,谢韫欢深知身份暴露,从医疗空间内取出银针,正欲扔出去之时,一双手按在她的腕上。 第64章 如果有他的消息 萧绝的手指落在细薄的纸背上轻轻碾着,早些年他与萧钰笙也有些交集,现下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些字迹会出自萧钰笙之手。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进忠,见进忠疑惑的看过来,又打消了心口的想法。 静了静思绪,萧绝将这些信件放在胸前。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音惊起了二人,萧绝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并未见到一个人影之后才低下头,见地上躺着的,正是一把匕首。 “原来在这里!”进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萧绝扫了一眼进忠,见他满脸惊喜,将匕首捡起来:“你认识?” “这可是我们江州的镇地之宝。”萧绝一记眼刀看过来,进忠连忙摆手,“自封的自封的,不过这把匕首的确有过人之处,能够削铁如泥,就算是石头,一划也就开了。” 听了进忠这话,萧绝来了兴趣,刀剑斩在烛台上,还未有声音传出,就见烛台一歪,一分为二,砸在桌子上,然而那火花,却好像无事一般,直到砸在了地上才化作一缕黑烟。 萧绝勾唇,这件东西的确是个宝贝。 然而就在进忠不注意之时,萧绝手中的匕首稍稍一转,拦在进忠的脖子上:“带路。” “是是是。”李进忠腿都要软了,刚刚还是瓷片,这个可是集全州工匠之力造出来的匕首,更是不敢怠慢,带着萧绝一路左转右转,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几人终于看到了一道光亮。 “这里是大牢后门,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李进忠小心翼翼的带着几人从一处小道中爬了出去,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我敢打包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 这里原本就是进忠给自己留的一处后路,整个知府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两个,那就是他和他的心腹孟丹。 长时间待在牢内已经让萧绝有些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稍稍放松了警惕,然而刚刚迈步,就听到了纷乱的踩踏声。 萧绝下意识的看向李进忠,李进忠当即四指对天:“苍天在上,我这脖子都在你手上,怎么还敢做出把戏来?” 萧绝与长风对视一眼,来到一处半人高的草下躲避着。 “今天必须要给我搜出来。” 声音离得很近,萧绝隔着草缝看去,一个七尺男子手握长剑,指挥着身边的几个侍卫。 他的动作放轻放缓,却不想进忠竟然趁着萧绝不备之时,直接推开了草垛,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冲孟丹挥手:“孟……” 话还未说完,就见孟丹轻轻甩手,一记飞镖已经没了进忠胸膛。 “李知府,你还以为我是在你手下办事的那个孟丹呢?”孟丹双手背后,微微躬身,讽刺的看着李进忠。 “你……你什么意思?”进忠四肢瘫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伤口,可还是拦不住汩汩往外流出的血流。 “什么意思?你说是什么意思?不接近你,怎么让你为我们效劳呢?只可惜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孟丹眼中染上一抹狠色,再次扔出一记飞镖。 飞镖紧紧嵌入进忠的胳膊之中,进忠眼中只闪过一丝悔恨,他咬牙,将飞镖拔了出来,渗着血液的嘴角轻轻一扯,看向萧绝的方向大喊:“江州郊外十三坡处有五十匹快马,报上我的名字,可乘上离开。” 孟丹顺着进忠头向着的方向看过去,冷笑的拔了刀扑过去,然而却早已人影空空。 再看地上的草垛,断折之处的汁液还是新鲜的。 人没走远! “来人,给我追!” 江南地牢。 谢韫欢垂头,只隐隐听闻一个男人的声音:“死了没?” 随后,便是一声咒骂:“这死婆娘命还挺硬,继续断!” 谢韫欢慢慢支起脑袋,费力的将身子靠在墙上,从袖袋里面取出一粒丹药,塞在口中。 一股暖流从喉咙升腾至小腹,再充满到了全身。 谢韫欢缓了缓,终于觉得身上有了一丝力气。 她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的舒服了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韫欢皱眉,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谢韫欢。” 谢韫欢睁开双眼,就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突然现了一道亮光。 整整三日的困顿,谢韫欢眼睛有些疼,她只能够极力的睁开眼睛,来到牢笼之中,扒着那一道光亮。 是少年! 谢韫欢眼底浮现出一丝希望。 少年看着谢韫欢瘦到已经凹陷下去的脸颊,有些心疼的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水袋和野菜糠塞给谢韫欢:“饿坏了吧,这些都是我费大力气找来的,你将就着吃一口。” 谢韫欢点点头,然而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能够再进食,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谢韫欢拧开水袋一饮而尽,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谢韫欢将袖袋里面一早就已经研制出来的白色粉末放在包裹野菜糠的油纸之中,递给少年,气若游丝的开口:“麻烦你,将这些粉末倒进田中的第五口井中。” 少年摸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能够除虫卵的药物。”谢韫欢微眯着双眼,“这些粉末很有用,即可见效。” “他们都把你带到了这里,你还要帮他们除了虫灾?”少年赌气的将油纸包塞回去,“不行,我不干。” “不敢也得干!”谢韫欢瞪他,“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你在外造势,让人知道能够救他们的王妃娘娘被关在狱中,无论想了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们知道只有我才能够让他们活下来。” 少年愣了些许,终于明白谢韫欢的意思,雀跃的应下,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谢韫欢叫住:“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地桂子,给我找来一些,不用太多,三两就可以。” 地桂子。 少年犹豫了片刻:“我尽量。” “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尽力就是了。”谢韫欢宽慰他,在牢中二人不能够再继续这么说闲聊下去,谢韫欢拍了拍他的手,“好了,牢中人多口杂,你快去快回,我等你的好消息。” “还有,如果有了御王殿下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第65章 我来了 萧绝和长风体内的药物还没有完全散尽,二人一路强撑着来到十三坡,只觉得浑身都如同灌铅了一般沉重。 长风更加严重,就连脚也抬不起来,报出了进忠的名字之后,他只能够虚虚的扶着马匹,再也没有旁的力气。 “别睡,要睡也要等到江南再睡。”萧绝咬牙,托着长风沉重的身子,硬是将他推到了马上。 “王爷,你走吧,别因为卑职拖累了你。”长风半晌,终于能够坐了上去,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伏在马上,虚弱半眯着眼睛。 “你现在知道自己叫卑职了?”萧绝皮笑肉不笑的将匕首刺在长风的肩膀上,一声闷哼过后,长风总算睁开了眼睛,精神不少。 “再这么想,刀划得就不止是这里。” 萧绝耳朵抖了抖,身后孟丹的大军已经追了上来,萧绝在自己的身侧划上一刀,这匕首果然不是凡品,剧痛传来,萧绝清醒了几分,翻身上马,与长风一起向江南知府的方向疾驰。 孟丹大军并未配备马匹,他们闯入十三坡,想要讨一匹马来,然而刚一入门,就见所有的马匹全都对天嘶鸣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该死!” 进忠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这次不过是因为萧绝被困,又有外力所在才疏漏了些。 这么多年的蛰伏,还是没有摸清楚进忠。 孟丹眼神凶狠的看向远处的二人,手中捏着一排飞镖,竭力扔了过去。 风声呼啸,早已经掩盖了飞镖的声音。 萧绝刚刚提起缰绳,后背一痛,险些从马上跌落下去。 “王爷!”长风听到动静,向后回头,见萧绝的身后嵌了两枚飞镖,立刻咬牙看向身后。 “我无碍,不要冲动。”萧绝面不改色的将两枚飞镖拔下来,忍痛扔在一旁,步伐不停,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出了江州地境。 一路来到江南城外,见城门紧闭,萧绝远远的拦住长风,将谢韫欢曾经交给他的药膏,分给长风,涂抹在伤口上。 “王妃娘娘……”长风看着手上的药膏,欲言又止。 “长风!”萧绝瞪过去,“尽快处理伤口,江南还有要务等着我们。” “是。” 长风颔首,谢韫欢给萧绝的药膏见效很快,很快,二人的伤口就止住了血,就连痛感也都消除到最低,二人拉下衣服之中的披风,将自己整个人罩的严严实实。 来到江南城门外,萧绝拿出手上最新的一封信件:“全力阻拦御王夫妇的赈灾行径。” “我们二人是八皇子的部下,尽快通报知府。”萧绝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下,一双手攥的很紧。 “八皇子?”几个侍卫四下看了看,但见二人气质不同,也不好怠慢,只能够快些传话过去。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见知府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哪位是……” “我。”萧绝站出来,将八皇子的书信取出来,“御王武功高强,八皇子日日忧心,特派我们二人前来。” 知府看着萧绝,总觉得怪怪的,但见书信,的确是八皇子的字迹不假。 更何况,知道他为八皇子的人少之又少。 知府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出了一条路来,带着一对府兵,将萧绝迎至府中。 江南虽然害了虫灾,但今年的雨水倒是充沛,萧绝刚刚进入到城中,就刮起了大风,遮盖的窗帷被风掀开,坐在窗边的长风,一眼就看到了告示栏上的谢韫欢。 他悄无声息的戳了一下萧绝,似是无意间撩开窗帷,萧绝身子一僵:“御王妃……” “嗯?”知府没听清楚,但看着二人的反应,倒像是见到了什么人物一般。 “御王妃……”萧绝眉眼并未泛起波澜,语气始终淡淡的,补上一句,“已经入了江南?” “啊……御王妃啊。”知府如实答复,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恶狠狠的用手比划着,“她前些日子居然真的拿着御王令来找卑职,卑职随意找了个理由,称她冒充皇室,将她打入了大牢。” 萧绝的手渐渐收紧。 “如今已经是第四日,断水断粮,每一个时辰敲打一番地牢的长钟,想必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知府幸灾乐祸的捂嘴,“届时只需要将她放在野外,待到王爷真的来了,就说还没见到王妃,王妃就已经饿死了。” 萧绝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长风按住萧绝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看样子,王爷也遇了险,九死一生,若是真的来了,我们也不消怕他。”知府见萧绝神色不对,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人,大人,可是小的有说错什么?” “大胆!” 萧绝怒道。 “八皇子留着王妃还有用处,你不留她一条命,皇子如何从她口中获取御王的把柄?”长风连忙夺声道。 见自己的自作主张断了皇子的后路,知府脸色一白,连忙求饶:“求两位大人恕罪,这件事是卑职做的不对,还求两位大人能够看在你我三人共事的份上,网开一面。” “你最好保证她没有死。”萧绝冷声。 说话间,知府已经到了,几人下了马车,萧绝当即就嗅到一股恶臭的味道,萧绝四下看去,只见这周围,遍地都是横倒在地的尸体。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跟着知府一刻不停的来到地牢之中,连茶水也没有喝上一口,便立在了这牢中,条件最为恶劣的牢房。 见这些日子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此刻正穿着粗布罗裙,身形枯瘦,哀哀的倒在地上,双眸紧闭,没有一丝生气。 萧绝的双腿仿佛钉在了原地一般,不敢上前。 长风见他如此,一脚踹上知府的后背:“开门。” “是。”知府畏畏缩缩的命人打开牢房,见谢韫欢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也有些发慌,猛地打了几下牢门,企图惊醒一些声音,让谢韫欢起来。 可是,无论他闹出的动静有多么大,谢韫欢始终不为所动。 萧绝浑身都有些颤抖,几步走向前,进去抱住谢韫欢,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来了。” 第66章 救命神仙 谢韫欢手指突然颤了颤,熟悉的降真香气冲进了鼻腔,谢韫欢慢慢的睁开眼睛,见眼前是一个用披风挡住整个身形的男人,嘴唇动了动,无声的比出“萧绝”二字。 萧绝咬紧下唇,将谢韫欢抱起来,瞪着知府:“还不快召郎中,若是耽误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是,是。”知府马上命人带着萧绝二人前去厢房之中,又唤人请来郎中。 到了厢房内部,萧绝屏退所有人,拉着谢韫欢的手,一时间,满腔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听见谢韫欢向他讨水,立刻转身,给谢韫欢倒了一杯温水来。 三杯水下肚,谢韫欢终于有了几分气色,她轻轻的拧了一把大腿:“不是梦,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萧绝将披风拉了下来,心疼的摸着谢韫欢的手,更是后悔自己当日的疏忽。 “我通医术,他们想要饿死我,还早的很呢。”谢韫欢扬起一抹笑来,从袖袋中取出一个丹药服下,这些日子来,她及时的封住了自己的要害,身子亏的并不是很多。 再加上有少年送过来的一些饼来,就算是让她再撑上三日也是绰绰有余。 丹药和水饮下,谢韫欢的嘴唇也有了些许的血色,虽然仍旧四肢无力,但萧绝也放心了些许。 江南知府在这时寻了一个郎中来,这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想着遇到萧绝的一系列事情,只觉得蹊跷。 他暗暗带了一批府兵,留在院外。 “大人,郎中请来了。”知府看着退出去的几个婢女,更是觉得不对劲。 他对着门外做了个手势,示意这些府兵向院内靠拢,然而,却没见一人前来。 他有些失了耐心,正想要前去查看之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府兵闯进来,一句知府还没说完,就虚弱的倒在地上,死去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知府吓得魂魄都要散了。 外面可是整整七十个府兵! “你说呢?知府大人?”长风将帷帽摘下来,双手抱胸,紧紧握着一把长剑,戏谑的看着知府。 “我还想要问问知府大人,刚刚在马车上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大门开,知府向后看去,只觉得头脑发白。 萧绝的披风被风猛地吹起来,犀利的轮廓和俊朗的眉眼一览无余,在他身边立着的,正是好端端,仿佛鬼魅一般的,谢韫欢。 “知府大人,这么对待我妻,是有何用意?”萧绝揽着谢韫欢的肩膀,二人慢慢上前,一步步的逼着最中间的知府。 我妻? 谢韫欢是他的妻? 御王妃是他的妻? “御……御王……”知府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的身份,想起刚刚在马车上的失言,只觉得阎王府和黄泉路,正在不远处。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萧绝压抑着的怒火终于能够发泄,他接过长风扔过来的长剑,一刀戳向知府。 知府认命的闭上眼睛,然而那长剑却只是停在了他的鼻子前一寸。 一阵冷风带过,知府头一歪,晕在地上。 前来支援的府兵一路上见不少横尸,现在又亲眼看到知府被吓晕,心知大势已去,立刻扔了刀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响头,口中念念有声。 “御王殿下威武。” “御王妃威武。”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谢韫欢闻声,便知道自己让少年铺造的声势已成,这也是她极力劝阻留下知府一条命的原因。 她斜斜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知府,腹黑的勾唇。 府兵来到知府门外,用刀剑维持着秩序,然而饱受虫灾之害的人们,现在面对刀剑,坦然的要命,有些,甚至撞到了刀上,强烈要求放出地牢中的王妃娘娘。 萧绝一身血迹的从知府门后走出来,他本就是帝皇之家,哪怕一身脏污,也仍旧蓄满了威严。 他稍稍迈步,便已经震的人不敢开口。 “本王便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御王。”萧绝取出自己的御王令,闪着金光的令牌一现,在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被困在牢中的,好像就是御王妃。 所以现在是…… “带上来。”萧绝行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还未待众人思索,便挥手,派了几个府兵将知府带了上来。 在谢韫欢银针的刺激下,知府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见自己双手双脚被捆,又见他麾下的府兵面不改色的将他押出去,就已经明白了萧绝的心思。 知府跪在门前,跪萧绝,跪街头的横尸,跪眼前的江南百姓。 “朝廷半个月前派本王前来赈灾,然而本王迟迟没有露面,只留了王妃一人前来,是本王的错,本王愿为自己的错,自罚一刀。” 萧绝开口,满堂皆惊。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萧绝果真去了府兵的长刀,刺在自己的大腿之上,鲜血汩汩流出,百姓倒吸一口冷气。 “而本王这半个月发现,虫灾迟迟得不到好转,是因朝廷拨下来赈灾的银子,全都进了他的囊中。”萧绝面不改色的将长刀抽出,指着知府冷声道。 “长风,在场有多少人,就刺他多少刀,以此为鉴。”萧绝看向长风,“若是人先死,剑未完,那便刺在你的身上。” “是。” 萧绝仍旧面不改色,顿了顿,谢韫欢被人搀扶着带上来,她一扫方才气色尚佳的模样,又回到了狱中的状态。 气息奄奄,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过往江南知府的暴行人人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他们是亲眼看到了王妃娘娘药粉的作用,又亲眼见了萧绝的处事。 二人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代表着,赈灾的决心。 这才是战神,这才是受着百姓供养的皇家贵族。 不知道是谁先跪在了地上,随后,整个知府前齐刷刷的跪了一片,各个都对御王夫妇二人心服口服。 “江南虫灾,本王妃承诺,只消半月,定然还你们万顷良田,在庄稼有收成之前,知府处每日施粥,风雨无阻。” 谢韫欢声音虽小,可掷地有声,真金白银的承诺放在百姓面前,更是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王妃娘娘和御王殿下就是我们江南的,不,是整个司南国的救命神仙!” 第67章 抓到春梅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谢韫欢夜半梦回,记忆里总是萧绝与皇上彻底撕破脸皮的一瞬间。 一山不容二虎,这一天迟早要来。 谢韫欢将水井中有虫卵的消息散步出去,田中的八口井尽数封掉,谢韫欢没再见过那个少年,可是某日她从府中醒来,阶上放着的,是一包地桂子。 鼓鼓囊囊的,轻轻一碰,立刻就散开来。 谢韫欢有些欣喜,连夜催动医疗空间,相继将剩下的七口井中的解药研制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些药粉抛至井中。 不过三日,这些井中的虫卵,便已经被除了个干净。 “王妃娘娘,若是这些水井再有歹人动了手脚,该当如何?” 仍旧是那日清瘦的男人,在这些日子知府的粥汤供养之下,身材魁梧,目光有神,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才。 “这次是虫卵,下次若也是这般的药粉,那乡亲们可就遭殃了。” 他的问题让谢韫欢拧眉,江南是粮食之乡,现下的情况明显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这次打草惊蛇,若是不想出合适的处理方法,的确只会让对方更加猖狂。 思索了片刻,她看向萧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就在田中每隔十里设立勘察亭,每个勘察亭划分十个府兵,与百姓一起开垦耕种,十日一交替,另在府中设立勘察司,每一季度,都将这八口井水分门别类的送至盛京,由我一一分别。” 萧绝听闻,赞许的点头:“此事就依王妃所言。” 回到知府处,萧绝将近些日子所行传书至盛京,见长风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的开口:“什么事?” “王爷,我真的觉得王妃娘娘神了。”长风猛地一拍大腿,“通医术,且药效极强,又懂政事,识人心,这样完美的女子,偏偏还又生的极美。” “荣恩寺果然靠谱,娘娘果真是能够旺夫的命,日后我也要去荣恩寺上上香,求一门好婚事。” 听到有人夸奖谢韫欢,萧绝手上的毛笔一歪,最后一笔在宣纸上按的极重,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来。 正巧这时,谢韫欢捧着两个花盆进来,神秘兮兮的放在萧绝面前。 “这是何物?”萧绝不解。 谢韫欢摆摆手:“这是羊花藤,三天就可以长成的藤蔓。” 见萧绝和长风还是一脸疑惑,谢韫欢这才拿出自己手中的瓷瓶子,将瓶子里的汁液倒入一个花盆之中。 随后,便静静的伏在案上,观察着两个花盆的变化。 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抹的平平整整的土面,还真鼓起了一个小尖角,嫩绿的苗子不停的向上挤着,想要钻出去。 刚一露出土面,那株小苗子就刹不住了车,一个劲的向上拔高,谢韫欢还没来得及给它找支撑物,羊花藤就已经生了半米高。 再看另一个花盆,土面仍旧平滑,好似空盆一般。 “这是……”长风震惊的睁大眼睛,“真的神了,娘娘,你怎么还做出了这种东西?” 萧绝接过谢韫欢手中的药水瓶子,问“十日,你能给我多少药水?” 谢韫欢掐着脑袋都知道萧绝会这么说,为了一劳永逸,昨晚她特意合成了浓度最高的生长药水,今日兑在水中稀释,生生的出来了三缸。 现在就算是整个江南的都来,谢韫欢也给的起。 “我已经给王爷准备好了,今日施粥之时,就可以像百姓发放。”谢韫欢雀跃的拉着萧绝来到后院之中。 几个府兵刚刚将瓷瓶装满,正手忙脚乱的排放在一起。 见萧绝和谢韫欢前来,立的整整齐齐,这几日长风操练他们的很是厉害,现在他们看到御王夫妇二人,双腿不自觉的打着颤。 “将这些瓷瓶带出去,一人一瓶,凡是江南城中百姓,皆可登记来领。” 谢韫欢挥手让他们将这些瓷瓶带出去,现在的她越来越有皇室风范,举手投足间皆是自信。 “是。” 解决了百姓的口粮问题,谢韫欢如释重负,靠在柱子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萧绝坐在她的身边,给她按了按肩膀,还未开口,就听到她虚弱的问:“王爷,你可知道春梅在哪里?” 春梅。 萧绝这些日子忙的脚不点地,根本没有注意到春梅的消失,手上的动作一顿,谢韫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微微眯起的眼中凝着泪光,手背覆在脸上,无声的啜泣着。 远在盛京。 皇上猛地将手上的布帛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还真让他赈灾成功了?” 太子萧初寒还未来得及被他派去抢下萧绝的功劳,萧绝在江南的功绩就已经传了过来,在坊间已经成了谈资,才终于入了他的耳中。 区区一个王爷,声望甚至已经盖过了他的名声。 皇后心疼的上前给皇上揉着掌心,瞥见布帛上的字眼,不由得捂唇。 “这件事是你提出来的,你来告诉朕,现在应该怎么做?”皇上冷眼看他,将手甩开。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后娘娘连忙跪在地上,眼珠不住的转,现下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够一直将头埋在地上,低的脖颈生疼。 正巧就在这时,太监前来传话,说是沈大将军求见。 沈大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一听沈大将军求见,皇上的态度马上软了下来,派人将他带进来。 沈大将军入殿,事关江南的消息便是他上了个折子,估摸着皇上看完折子的时间,沈大将军胸有成竹的走进来。 “参见皇上。”沈大将军跪在地上,“微臣知道皇上为了御王夫妇的事情烦心,前些日子微臣的探子传达消息,给微臣带来了一个好东西,微臣认为,这件东西,也能够解除皇上的烦忧。” “爱卿但说无妨。” 沈大将军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那人带上来。 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被拖至隆安殿中,皇上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沈大将军的用意,心中的烦躁更甚,他刚想发怒,便听到了皇后的惊呼。 “此人像是御王妃身边的婢女,春梅!” 第68章 叔侄情分难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春梅吃力的抬起头,见面前的皇上皇后二人,不屑的冷笑,微微启唇,牙尖用力,猛地压向舌头。 “她想要自尽!” 听到皇后的提醒,沈大将军低头,猛地钳制住春梅的下颚,将她的嘴巴撬开。 经过皇后的提醒,皇上总算是想起来当年在容贵妃的承乾宫内,春梅露过两三次面,的确是谢韫欢经常带在身边的丫鬟。 没想到这个丫鬟居然能够落在他的手上,皇上大喜,命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准她有任何的自残行为。 “爱卿不愧为朕的镇国大将军,你担得起这个称号。”皇上点了点头,手上的毛笔轻点,这就要为沈大将军赐上些许宝物。 沈大将军抱拳,被皇上邀在御花园中下上几盘棋来。 沈柳氏一早就不见沈大将军,询问过后得知沈大将军带着前几日得到的女仆去了朝中,前几日她见过那个小丫鬟,年纪不大,皮肤虽然粗糙,但胜在白皙,像是御王妃身边的人。 沈柳氏思忖着,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告知沉香阁一番。 四下看了看,沈柳氏借着采买胭脂的由头,带了几个丫鬟出了将军府中。 皇上的圣旨终于下来,他对萧绝和谢韫欢的表现十分满意,令二人择日回京,新上任的江南知府也已经被派了过来。 谢韫欢右眼皮跳的厉害,手中紧紧捏着这封圣旨,暗暗思索着些东西。 萧绝倒是坦然,他将知府内的所有物交接给了新上任的姜知府,简单的收拾了些东西之后,带着谢韫欢就上了前去盛京的车子。 为了以防万一,中途萧绝便下了马车,四人用斗篷蒙着身子,行了一夜,天亮之时就来到了盛京之中。 果不其然,驾着空车的马夫,却是再也没回来过。 剪枝守在家中,一见谢韫欢便表现得非常激动,嘴唇微微的翕动,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谢韫欢径直的来到了自己的清云院中,给剪枝倒了一杯茶。 “娘娘,春梅现在在皇上的手里。”剪枝顾不上喝茶,她焦急的立在谢韫欢面前,黑亮的眼睛期盼的看着谢韫欢。 皇上? 见谢韫欢圆睁着眼睛,剪枝又道:“正是,娘娘,这是沈夫人亲口告诉我们的消息,说前些日子一早就看到了春梅被沈大将军押着去了皇宫之中。” 沈大将军……谢韫欢摩挲着下巴,看来这沈家,是真的下决心与她作对到底了。 既然如此对待她的人,那么也不要怪她无情。 谢韫欢眼神划过一丝狠色,手指在瓷片杯壁捻了捻,问:“剪枝,有没有皇八子的消息?” “八子……”剪枝拧眉想了些许,眼前一亮,“八子平日里最喜欢听戏楼里的那曲《长孙皇后》,可是《长孙皇后》一曲难求,不过今日戏楼中的曲目恰恰有《长孙皇后》,八子定然会去。” “好。”谢韫欢点点头,“你去将戏楼内的曲目透露给王爷,记住,不要被他看出来。” “是。”剪枝应下,小跑出了清云院,正巧在王爷的院前看到了长风。 “长风。”她冲上去,尽力的感受着身后王爷房中的气息,“你可知道春梅去了哪里?王妃娘娘不肯告诉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前来找你了。” 一提到春梅,长风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支支吾吾的挠着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可见剪枝这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他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什……什么意思?春梅不是一直跟你们一路的吗?该不会……”剪枝捂唇,面上现出悲怆之色,“今日戏楼中可是要唱《长孙皇后》的,春梅最喜欢看这个了,我们二人还约定好了,怎么就……” “剪枝姑娘,看开一点……”长风有些不忍的掏出自己的手绢,想要递给剪枝。 突然,身侧传来一声轻咳。 长风一个激灵,连忙收起帕子,对着萧绝猛地行了个礼:“王爷!” “走吧。”见是谢韫欢院中的婢女,萧绝神色淡淡,并未多言,直直的略过二人去了门边。 “是。”长风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去找皇上复命的途中,萧绝看向窗外,果然,戏楼处聚集了一堆人,他若有所思的戏楼外张挂着的《长孙皇后》四个字,从宫中出来后,拍了拍长风的肩膀,示意他去戏楼。 戏楼之中虽然人来人往,可像萧绝这种看起来便非富即贵的客人,都被安排在二楼的雅间之中,雅间设有隔间,环境不错,又居于高点,还有免费的茶饮接待。 萧绝与长风立在门边向内张望,果不其然,就在最中间,看到了萧钰笙不慌不忙品茗的身影。 他双手握拳,一步一的上楼,坐在萧钰笙的对面。 萧钰笙手中的动作一僵,强撑着一个笑脸:“皇叔,你怎么来了?” “你倒也知道我是你的皇叔。”萧绝冷笑,手中的佩剑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方,取出一个信封,在萧钰笙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东西?” “全力阻止御王夫妇赈灾又是什么东西?” “在江州知府的一桩桩,一件件,还需要我多言?” 萧绝逼得很紧,可眸中又不免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萧绝虽然只比萧钰笙大上几岁,但萧绝早熟,萧钰笙这些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亲眼所见萧钰笙对他如此赶尽杀绝,萧绝怕是死都不能够相信。 “皇叔我,你听我解释……”萧钰笙拉着萧绝的袖子,顿了顿,一句话却也没有说出来。 萧绝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给自己倒上一壶酒,一饮而尽:“从此之后你我叔侄情分不复,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再留有余地。” 萧绝收了佩剑,扫了萧钰笙一眼,随后离开。 萧钰笙瘫坐在椅子上,手上紧紧的捏着舒嫔给他的一块玉佩,玉佩的流苏乃是金边所制,拿在手中时还发着流光,看起来很是精致。 “母妃……” 第69章 她的喜好 三年一度的夏日宴在即,说是夏日宴,实则是才女的评选大赛,三年前谢绾绾凭借一首诗夺得才女头筹,今年谢绾绾仍旧在邀请之列,免不了还是要在夏日宴上出出风头。 前些日子谢绾绾的失态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因着上一次夏日宴的光环,大家对谢绾绾总是格外的宽容,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头仍旧牢牢地按在谢绾绾的身上。 “有才气的姑娘怎么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来?京中传闻本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听个乐子就是了,还真这么想人家姑娘?” 品茗的老头摸着花白的胡须,语重心长的在摘星楼说出这些话,几日下来,谢绾绾更是洗白了不少。 谢韫欢听闻,手指按在虢国夫人送来的请帖上摩挲。 虢国夫人向来与世无争,这次送来请帖想来也只是为了光交好友,可是却难保有人不会用此夏日宴做些腌臜的事情。 “那娘娘,此次夏日宴,还去吗?”剪枝有些犹豫的问道。 “去,自然是要去。”谢韫欢合上请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剪枝,“你派人给宫里送去消息,让春梅撑住,待我解决了这件事后,亲自救她出去。” “是。”剪枝接过丹药,谢韫欢的态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福了福身子,立刻退下去守着了。 谢韫欢回来的几日都在府中好生的修养着,直到第三天,萧绝才终于抽出了空当,来她这清云院坐了坐。 “这些都是本王在蚕州的绸缎庄中看到的布料,觉得适合你,顺手买来。”萧绝抬手,几个小厮抬着几十匹布娟走进来,上面的花纹精细,比在盛京中看到的品质好过太多。 “蚕州盛产丝绸锦缎,宫里面娘娘们穿的,都从蚕州上贡呢。”剪枝附在谢韫欢的耳边道。 萧绝居然还有这般闲心? 谢韫欢挑眉,她怎么记得前些日子从长风口中得知的王爷行程里并没有蚕州呢? 促狭的眼波在萧绝身上流转,看的萧绝有些浑身不自在来,他轻咳一声:“大恩不言谢,不必太过感激本王。” 顿了顿,又欲盖弥彰的补上一句:“本王只是不想你给御王府丢脸。” “哦。”谢韫欢拖了长音,“那臣妾就不客气了。” 谢韫欢在其中挑了一匹天蓝色的,命这些人将布匹放置到了库房之中。 萧绝愣住,他那话不过是推辞,怎的谢韫欢真就没有了表示? 还是说这些东西并未对上谢韫欢的口味? 萧绝瞪了长风一眼,仍旧定定的立在院中,看着谢韫欢一前一后的忙碌,他总有一种被忽视了的错觉。 ……事实证明,不是错觉。 谢韫欢抿了一口茶,闲散的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院中的二人,疑惑道:“王爷怎的还不离去?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明晃晃的逐客令。 “噗。” 长风不客气的发笑。 萧绝一掌,便打在了长风的背上:“我们走。” 出了清云院,一路来到书房,萧绝烦躁的扶额,见长风眼神躲闪的站在门后,冷声让他过来:“待在那里做什么?” 长风一步一顿的上前,没等萧绝开口,便咽了咽口水:“王爷,话本子上就是这么写的,女子心仪的男人送了女子中意的礼物,女子是会……” 长风噤声,面上涨的通红,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萧绝也大致明白了长风的意思,脑中不自觉的将谢韫欢带入那个场景,的确有些……让人脸红。 轻轻咳了一声,萧绝一折扇扔在长风的头上:“我没问这个。” “那王爷?”长风不解。 正了正神色,萧绝问:“看样子,她似乎不喜欢锦缎这类东西,你认为,女子都喜欢什么样的小玩意儿?” 长风一个连女人手都没碰过,话都没说过几句,甚至仅有的桃花还被萧绝掐了的母胎单身狗也表示自己很为难。 但是看着萧绝殷切的目光还有背后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巴掌,长风拧眉细细思索了片刻:“王爷,有了衣服还需要添上些首饰头面,姑娘家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想来王妃娘娘也不是个例外。” 萧绝眼前一亮,只觉得长风此言极有道理。 “那你去玄武大街的首饰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簪子,给王妃送去。” 一个大男人出现在首饰铺? 长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中一片恶寒,他摇了摇头:“王爷,礼物这种东西,还是亲自挑选的最为重要,届时,王妃娘娘也会更加欣喜。” ……更有道理了怎么办? 夏日宴还有三天的时间,萧绝起身,更衣去了玄武大街,许是因为夏日宴的缘故,玄武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容易来到了首饰铺中,萧绝来到二楼的雅间,一眼就看到了最边缘的沈欢欢。 沈欢欢今日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袖袍,小巧的挽了一个兔子髻,蹦蹦跳跳的,显得很是可爱。 在场大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欢欢的身上,小二也一直围绕在沈欢欢的身边,沈欢欢说自己喜欢哪个,立刻就有人手脚麻利的包上。 萧绝不理会那边的动静,静静的在一众新品中挑挑拣拣,想到谢韫欢选的那匹天蓝色的布料,颜色也就在天蓝色上面靠拢。 最重要,萧绝定下了一对琉球南珠串耳环,还有一只长喙蓝蜂羽簪子,最末,又看中了一支南珠步摇来。 他指了指那支步摇,想要让人将它装起来,却不想被另一个欢喜的声音抢先:“小二,那个步摇,包起来。” 萧绝动作一滞,还未躲开,就见沈欢欢猛地扑过来:“王……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顺着萧绝的手指看过去,见正是自己刚刚想要的步摇,沈欢欢见小二已经将步摇装在了盒子里,马上夺了过来,双手捧着递给萧绝:“公子可是想要这个?” 萧绝神色不变,淡漠的将刚刚选好的耳环放下,摇了摇头:“不想。” 沈欢欢脸色一变,尴尬的立在萧绝的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70章 存活当 在沈欢欢犹豫的这个空当,萧绝早已经擦着沈欢欢的身子,从沈欢欢的身边略了过去,看向另一旁的物件。 沈欢欢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暗暗责备自己坏了萧绝的兴致,将手上的步摇放下,就要去追萧绝。 却在这一时间,猛地被小二拉住了胳膊。 “你做什么?”沈欢欢怒道。 “小姐,想必你是心悦方才的那位公子吧?”小二本不想多管那么多闲事,可家中实在是有两位老人要养,身边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身为女儿身,成艺不得不整日出来抛头露面,给人打工养活家人。 卖出一串南珠她的抽成极高,成艺眼馋的很,此时也是心中生了天大的胆子。 “是又如何?”沈欢欢扬起下巴,不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的女子,见她面色蜡黄,更是嗤之以鼻。 这么丑的一个女人,还妄想教她做事? “男子寻常不会来到首饰店,小姐若是此时将南珠让去,是在给情敌做了嫁衣。”成艺垂头,诚恳的道。 沈欢欢的面色一边,条件反射的想起了谢韫欢,她恨得牙痒痒,将手上的步摇又交给小二,连同萧绝刚刚看好的那一对耳环,也都放了上去。 见萧绝又在琢磨着其他的簪子,沈欢欢抿唇,直直的来到萧绝的身边,但凡是萧绝视线停留三秒的饰品,都被她买了个一干二净。 “小姐,这么多首饰……我们的钱好像不能够……”望月小声的提醒沈欢欢,见沈欢欢不予理睬,只能够暗暗瞪了一眼成艺。 “带你出来就是麻烦,还是二姨娘给我的素练好使。”沈欢欢不耐烦的皱眉。 一直到萧绝双手空空的离开首饰店,沈欢欢才带着这些饰品,来到结账的柜台前,豪气的挥手,让成艺把这些饰品都放上去。 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一口气买了这么多还真是前所未见,就连掌柜的也有些震惊的张了张嘴巴:“小姐可是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多的首饰?” 镇国大将军府可是当真有这么雄厚的财力? “那是自然。”沈欢欢双手抱胸,“还不快些结账,一个个啰哩啰嗦的还不如个女人。” 掌柜的也是好心,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说,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飞快的算了算账,报上了一个数字。 “五千两。” 沈欢欢猛地睁大了双眼,五千两啊!那可是他们镇国大将军府一年的流水啊! 可是刚刚沈欢欢闹出的那番动静,已经吸引了店中大部分的视线,若是现在退货,沈欢欢面上定然是挂不住的。 她面色苍白,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些:“不就是五千两吗?我们镇国大将军府又不是给不起,这些你先记在账上,稍后我自然会派人将银票送过来。” 沈欢欢的音调拔的极高,掌柜的也心知寻常人家逛街是带不来这么多银子的,况且沈欢欢刚刚当着众人的面报出了镇国大将军府的名号,他点点头,也就放沈欢欢去了。 留在店内的大多都是些女儿家,本就不满刚刚被沈欢欢夺了那么久的风头,哪怕她们已经挑选好了首饰,但还是留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等着沈欢欢真的找人来送。 “那个沈欢欢平日里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我就不信这五千两她真的能够拿出来,哪怕是商贾赵家,恐怕也要记一段时间的账。” “她也有今天,我全等着看好戏呢。” 事实上,沈欢欢的确拿不出来这五千两,她向来顽劣,这些事情不敢告诉爹爹,沈柳氏跟爹爹又是一心的,唯一能够投靠的,也就只有“真心”待她好的二姨娘了。 她飞快的跑到沈刘氏的院子中,见沈刘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惊慌的跑了过去:“二姨娘,二姨娘,您可一定要救救欢欢啊。” 沈刘氏与嬷嬷对视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扔下梳子,不慌不忙的将沈欢欢搂在怀里,柔声的问:“欢儿这是怎么了?” 果然,还是只有沈刘氏不会看她的笑话。 沈欢欢鼻子一酸,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二姨娘,夏日宴快要到了,我在京中买了些许的首饰。” “买首饰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呢?”沈刘氏拿出手绢,给沈欢欢擦着眼泪。 沈欢欢吸了吸鼻子,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全都蹭在了沈刘氏的手帕上:“我没钱……” 沈刘氏的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她将手绢扔在一边,取出自己的荷包来:“瞧你,因为这点小事就哭鼻子,像什么样子,缺多少告诉二姨娘,二姨娘给你。” “嗯。”沈欢欢点点头,比出一个手势来,“五千两。” “什么?”沈刘氏大吃一惊,紧紧盯着沈欢欢,“什么样的首饰要五千两?你怕不是砸了那家店面?” 沈欢欢摇摇头,又要哭出来:“二姨娘,我遇见御王哥哥在给谢韫欢那个贱人挑选首饰,我心生嫉妒,就把御王哥哥物色好的首饰都给买了去……” 扶不起的阿斗,一边接受着太子萧初寒的示好,一边又继续对萧绝贼心不死,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沈刘氏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悄无声息的摸上自己的肚子,只希望它能够争点气,早日给将军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 “二姨娘,那么多人都在首饰铺里面打算看我的笑话呢,二姨娘真的不管欢儿了吗?”沈欢欢打着哭嗝问,一张小脸皱在一起,难看的要命。 沈刘氏捏了捏眉心,她的陪嫁统共也都没有多少,若是拿出了五千两,以后在将军府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太好过。 但现下沈欢欢还有用,她又不能够弃了这枚棋子。 于是,沈刘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二姨娘这里只有四千两银子,那个红宝石头面倒是价值一千两,不如我们去当铺当个活当,日后你若是入了御王府,再为我买回来如何?” 入了御王府四个字极大的满足了沈欢欢的虚荣心,未加思考,沈欢欢点了点头,摸出自己的帕子抹了把脸,好似刚刚并没有哭过那般,整张脸仍旧明丽阳光。 第71章 话术大师长风 见沈欢欢的变脸速度,沈刘氏面色一僵,显得有些难看,嬷嬷在身后悄悄的拍了拍沈刘氏的后背,沈刘氏这才挤出一片笑容来,对着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立刻找了个借口,出了这镇国将军府中。 很快,沈欢欢便拿着五千两银子的银票来到首饰铺中,招摇的摔在桌子上,得意的扫视一眼室内。 “怎么了?看什么看?买不起还不准别人买了是吗?”有了银票,沈欢欢说话都硬气了一些。 场内的人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区区镇国将军府,给女儿家买首饰的钱就能够有五千两之多,她们盯着桌子上那几张白花花的票子,又是嫉妒,又是酸涩。 一些官宦家的女儿见状,连忙上来说着几句好话:“欢欢,你家中原来这般富裕,怕是赵家来,也不如你这么阔绰吧?” 沈欢欢本就享受着被人簇拥的感觉,又听闻这些人将她跟赵环那个装模作样的假清高相比,更是觉得欣喜,见这些女子手中的首饰并不贵重,正巧她手中也有多余的银子,索性大手一挥,将几人的首饰一并解了去了。 下午,赵环来拜访谢韫欢,二人在房间里面唠了一会儿后,突然间提起来沈欢欢今天在首饰铺里豪掷千金的事情。 赵环捂唇,低低的笑着:“这个时候巴结上她的,她倒也真舍得。” 谢韫欢也觉得沈欢欢无脑,不过好端端的,沈欢欢怎么可能会花五千两买那么多的首饰? 正思忖着,外面突然间传来响动,长风匆匆的走进来,面上带着喜色:“王妃娘娘,夏日宴即将来临,几日前王爷送来的布匹里面娘娘留下了一匹天蓝色的,王爷记挂娘娘,今日经过玄武大街时,又为娘娘寻来了一些饰品,还请娘娘过目。” 长风轻轻拍了两下掌心,又是和昨日一样的阵势,盯着珠宝盘的小厮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挤满了整个大厅。 里面的饰品,无一不是天蓝色的。 “天哪,王爷该不会是把整个盛京的蓝色首饰都给你搜罗来了吧?”赵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也太多了,当初我娘要出席宴会的时候,我爹也不是这么送的。” 谢韫欢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先是布匹,再是饰品,萧绝这到底是在搞哪样? 但看着长风期待且殷切的眼神之后,谢韫欢口中的话欲言又止,讪讪的笑了两声:“那还麻烦你告知一下王爷,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 说完,她招呼着这些小厮,将这些首饰放在库房之中。 草率了,刚刚不应该嘲笑沈欢欢的。 她身边居然还有比沈欢欢更加无脑的购物狂。 “是。”长风重重的点头,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一见到萧绝,立刻激动的上前表示:“我就说这招没错,不仅不需要自己挑,而且王妃娘娘还特别喜欢您送的首饰!” 萧绝笔尖一滞,扬眉:“哦?何以见得?” 长风一拍大腿:“您是不知道,方才赵小姐也在王妃娘娘身边,告诉王妃娘娘这阵仗赵夫人都未有过,王妃娘娘听完之后很是害羞,特意嘱咐臣要谢谢您,还说这些个首饰她都已经挑花了眼,哪个都喜欢。”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萧绝将笔放下,盯着长风。 见长风严重一片清明,萧绝有些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正常。” 长风嘴角抽了抽。 当夜,萧绝来到谢韫欢的房中,见谢韫欢与剪枝坐在一起,正在商讨着什么的时候,他轻轻咳了咳嗓子,还没开口,就被谢韫欢拉进了当中,坐在茶几旁边,对上谢韫欢严肃的脸。 “王爷,春梅现在在宫中,可是皇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你觉得他想要做什么?”左右二人也是同床共枕,下半辈子绑定好了的夫妻,谢韫欢面对萧绝的时候,也很是放松。 萧绝愣住,嘴角的笑容凝固,片刻,才缓缓开口:“皇兄此刻,大概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谢韫欢明白萧绝的意思,她条件反射的看向自己的镯子,手指覆在上面微微摩挲。 “若我是皇兄,要么,我会严刑逼供春梅在你头上扣个莫须有的罪名,要么,我会让春梅,为我所用。” 萧绝黝黑深邃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有种阴森可怖的感觉,谢韫欢打了个冷战,想着皇上对他们二人这般的赶尽杀绝,哪怕萧绝现在是对他皇位威胁极小的王爷,也要下此狠手。 琢磨出来不对劲,谢韫欢想起来上次交给容答应的东西,还有一两个月,作用应该就要来了。 萧绝待着待着,只觉得气氛越来越沉重,一早酝酿好的兴致也早就被谢韫欢破坏掉,他拧了拧眉头,正巧一阵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萧绝拢上谢韫欢的肩膀:“天色不早了。” 剪枝一见,马上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谢韫欢只觉得怪怪的,她伸手挡在萧绝的肩膀前,想要隔开二人的距离。 萧绝察觉到谢韫欢的抵触,在外打仗的时候也听闻过不少这类说法,想来是谢韫欢怕疼,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萧绝顿了顿,也并未坚持:“本王这是怕你冷。” 鬼才信! 谢韫欢瞪了一眼萧绝,刚刚他眼中的火明明都快把谢韫欢给烫死了好吗? 欲盖弥彰,谢韫欢指着外室的软榻:“你睡这里!” 萧绝顺着谢韫欢的手指看去,面上一黑:“我不。” “那你出去。”谢韫欢手中捏着银针,威胁着要刺进去。 萧绝只能够一脸黑线的来到外室的榻上,去了外袍,憋屈的躺在这张小床上,哀怨的看着谢韫欢:“我伸不开腿。” “那你出去。”谢韫欢毫不留情的拉开屏风,将内室和外室遮的严严实实。 “……”萧绝自认吃了哑巴亏,不再说话,安静的躺着,呼吸平稳,不多时就没了声响。 谢韫欢呆呆的做了半晌,一直到确定萧绝真的睡着了之后才僵硬的躺下,辗转翻了几次的身子,终于睡了过去。 第72章 开始了,计谋 第二日剪枝来敲门的时候,谢韫欢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抬手,碰到一个柔软的,富有弹性的东西。 谢韫欢惊醒,猛地回头,见是萧绝,立刻条件反射的向后退去,但榻本就窄小,她这一转身,马上就要摔到了地上。 突然,一双大手向前一伸,将即将要落在阶上的谢韫欢揽了上来。 “你不是在外室睡着么?”谢韫欢警惕的护住身子,见身上的衣服仍旧完好着,才勉强的松了一口气,“伪君子,说的好好的,半夜又偷跑进来!” 萧绝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自己看看,我现在是在外室,还是内室。” 谢韫欢愣住。 好像……是外室。 “昨夜是你梦游,一直硬要挤到本王的榻上。”萧绝的神色不似有假。 而谢韫欢看着被揉成一团的锦被,压力大的确会造成梦游,难道是她最近压力太大了? 男人火热的身子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谢韫欢顾不上思考,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双脚蹬地,见自己的鞋袜四散在外室的阶上,对自己良好的身体素质再次产生了怀疑。 萧绝被她这么一折腾,原本的睡意也烟消云散,起身穿上了衣服之后,便出了这清云院中。 长风早早的就在外面等着了,见萧绝出来,叽叽喳喳的问:“怎么样?王爷?” 长风眼中划过一抹促狭。 想起昨晚,萧绝只能够想到憋屈二字,他冷哼一声,不理会长风,径直走向书房。 谢韫欢与赵环约定好了今日要去沉香阁采买一些胭脂,顺便看看沉香阁最近的生意。 只是没想到赵环来的这么快,谢韫欢才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赵环的声音。 由于今天早上的事情,谢韫欢的脸到现在还涨的通红,来不及用东西冰敷一下,谢韫欢便被剪枝带到了前厅。 “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赵环笑问。 今天早上没什么食欲,谢韫欢就着喝了一杯豆浆后就跟赵环一同上了马车,去到玄武街内。 一进沉香阁,就能够感受到生意的爆满,钱掌柜忙前忙后,见二人前来也腾不出一双手来,只能够大老远的点了点头,示意二人随意挑选。 这本就是谢韫欢的店面,谢韫欢倒也不客气,带着赵环来到一旁人流较少的地方,取下能够让女子气色变好的美颜露,递给赵环。 还未开口,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个温柔轻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姐姐……” 谢韫欢只觉得熟悉,她好奇的转身,是一身素色打扮的……谢绾绾。 谢绾绾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难不成她又中了曼陀罗花汁?怎么一下子从一个泼辣刁蛮的公主病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大小姐了? 看来舆论的力量果然强大,连人的气质都能够改变。 “姐姐,不,王妃娘娘。”谢绾绾乖巧的福身行礼,甜甜的笑道,“王妃娘娘也来买胭脂啊,赵姑娘也在,好巧。” 谢韫欢懵圈的扫了一眼赵环,见赵环也摇了摇头,心里也就升腾起了一丝不耐,她本来就对谢绾绾没有什么好印象,见谢绾绾这明显藏了心事的讨好,语气也冷了几分。 “找我何事?” “王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谢绾绾看向外面的摘星楼,暗示意味明显。 谢韫欢倒是想清楚谢绾绾的用意,手镯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她看向赵环,示意赵环在店内等她。 来到摘星楼,谢绾绾让人上来两壶乌龙茶,她站起身子,刚刚给谢韫欢满上一杯,就噗通一声的跪在地上,举着手上的杯子,递过去。 “王妃娘娘,还请受妹妹一拜,是妹妹过去不懂事,给姐姐找了不少的麻烦。” 谢韫欢更加的迷茫。 “有话直接说,不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弯弯绕绕的,我看着都替你累。”谢云还能面无表情的拿过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指触碰上杯壁的时候,才明白这乌龙茶的温度。 仔细一看,谢绾绾的指尖都已经被烫的发红。 “回王妃娘娘的话,绾绾所说,句句是心里所想,绾绾明白前些日子的幼稚了,爹爹也反省了过来,他托我告诉姐姐,谢家人过去糊涂,但只要姐姐愿意,谢家人永远一条心。” 谢绾绾颤抖着,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了。 “谢家……的荣誉,也会是姐姐的依靠。” 此话一出,谢韫欢就明白了谢绾绾此行的目的,感情是现在才知道谢家的名声已经被败坏了,想要借她这个大热的御王妃巩固一下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谢相啊谢相,不愧是你,在朝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脸面居然已经被锻炼到了这种地步。 尽管看出来了谢绾绾的意图,谢韫欢也还不急着拆穿她,她扶起谢绾绾,接过谢绾绾手中的乌龙茶,开心的眨了眨眼睛:“爹爹能够这么想,我也是欣喜的,哪有女儿家跟父亲置气的,我那一日,也不过是……” “姐姐,我都懂的。”谢绾绾拍了拍谢韫欢的手,狠狠地道,“妖妇之前没少在我和爹爹耳边吹风,这才迷住了我和爹爹的眼睛,不过好在现在都说清楚了,姐姐也愿意重修旧好,也算是及时的补救了过来。” 谢绾绾长舒一口气。 谢韫欢花了半天时间,才明白谢绾绾口中的妖妇所指的到底是谁,一旦对上谢韩氏的那张脸,和记忆中谢韩氏对谢绾绾明晃晃的偏心,谢韫欢心中便升腾起一股反胃的感觉。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从这里脱身:“赵家小姐还在沉香阁内等着我呢,我知道妹妹还有些体己话要对我说,不过今日,怕是不能够奉陪了。” “没事的。”谢绾绾体谅的点头,目送着谢韫欢离开摘星楼,在谢韫欢背影消失的一瞬间,谢绾绾眼神中的柔情都化作了厌恶,她从怀里掏出手帕来,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手心。 随后,将手帕放在摇曳的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 第73章 夏日宴(一) 赵环坐在内室,听谢韫欢说着刚刚的事情,讥讽的笑:“她倒是会见风使舵,知道现在谢家在朝中被排挤,想来御王殿下也是个位高权重的,惯会利用人的。” 赵环看事情向来很透彻,谢韫欢赞许的点了点头,给赵环倒上一杯茶,淡黄色的水流注入杯中的一刻,一条思绪突然钻入脑中,谢韫欢心中有一时的愣神,茶水也都顺着杯壁淌在了桌子上。 “娘娘……”赵环拍了拍谢韫欢。 谢韫欢这才回过神来,剪枝用手帕擦去桌子上的水渍,一脸严肃的看她:“谢家无男丁,她若是要嫁个寻常人家,何须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赵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地步。 “娘娘是说,她想要嫁给皇子?”赵环唇色有些发白,显然是没想到谢绾绾能够这么大胆。 到底是哪个皇子,在暗中找上了她? 谢韫欢与赵环对视一眼,有些头疼,谢绾绾这个不安生的,若是想要死,可别拖上她。 “娘娘,明日她定然会在宴会上对你示好,到时候你……”赵环拉了拉谢韫欢的胳膊,有些担心。 “没事。”谢韫欢示意赵环安心。 次日。 夏日宴上,谢韫欢与赵环一同来到荷花池旁,今年的荷花开的正盛,星星点点的粉意荡在一片绿意之中。 本来是姑娘家所在的宴会,却无端的挤进了几抹墨色,谢韫欢看着门边的几人,皱了皱眉头:“那是八皇子?” “对,八皇子,六皇子,太子殿下,文小将军,沈小将军都来了。”剪枝补充道。 来了这么多皇子? 谢韫欢抿唇,看向东家韩国夫人,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神色,对这次的夏日宴心中也有了些定数。 韩国夫人乐呵呵的见过几个皇子,迎着一起坐在凉亭之中。 按照位份,谢韫欢也应该坐过去。 然而,在剪枝的搀扶之下,谢韫欢刚刚靠过去,手上的镯子就紧了紧。 顺着手镯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对上那群皇子的笑脸,谢韫欢只觉得局势迷茫的让她看不通透。 她捏了捏眉心,听得韩国夫人道:“往年夏日宴都是随意发挥,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如此十年,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有些厌了。” 韩国夫人扫过在场人的神色,站起身来,指着池中的荷花:“不如今年的夏日宴我们亭中每人指一个物件来考考在座的姑娘,如何?” 韩国夫人选了荷花,八皇子选了杨柳,太子殿下选了折扇,六皇子犹豫半天,最后指了手边的清茶。 谢韫欢顿了顿,写了个风。 时限是在两柱香,题目一出,整个荷花池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谢韫欢呆着无聊,四下闲着看了看,只见一个比赵环衣着还要华贵的姑娘,面容清丽气质舒服,在华盖下面安静的立着。 “这位是萧璇公主,排行第九。”剪枝低声的在谢韫欢旁边解释,“淑妃娘娘所生,性格沉稳,是个端庄的人。” 一柱香燃的很快,谢韫欢不过是抿了一口茶,就见那一柱香已经燃到了底,而谢绾绾,仍旧是这众多人中,第一个搁笔的姑娘。 比起三年前她冒冒失失的将宣纸递上去,谢绾绾显得成熟了很多,她静静的打量着自己所做的诗文,引得韩国夫人不住的嘉奖。 “往年绾绾就在夏日宴中排行第一,现在临时变更了考题,也不见她有半分的慌乱,倒是更加稳重了。”韩国夫人看向谢韫欢,“王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人,家里的妹妹也不是等闲之辈。” 谢韫欢点头,将话题引到萧璇的身上:“韩国夫人谬赞了,依我来看,若是比稳重,还须得是九公主,年纪轻轻气质出尘,绾绾也只能够望其项背。” 正是因为年纪轻轻,这么踏实,谢韫欢才更觉得危险。 两柱香过去,交上去诗文的只有谢绾绾,萧璇,赵环,常家的两个女儿常欣和常佩。 “也不怪大家,是我临时变更了题目,才叫大家这般难做。”韩国夫人的笑容下掩盖了一双犀利的双眸。 过去的规则虽然能够让大家自由发挥,可是更能够让人钻了空子,韩国夫人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沈欢欢,见她脸色涨的通红,心中才觉得有一阵的舒爽。 认出赵环的笔迹,谢韫欢凑上去看了一眼,诗文中规中矩,虽然没有运用太多的技巧,但这也避免她犯了错误。 见赵环的样子,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追求,向来商文两难全,有赵家的底子在,哪怕今日她就算是写不出来,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接着,再是常欣常佩,萧璇与谢绾绾。 几个皇子与韩国夫人一起交流着意见,看这个架势,今年的才女又是要落在谢绾绾的头上了。 然而就在此时,沈欢欢突然上前:“韩国夫人,臣女斗胆提出一个建议。” “你说。”韩国夫人虽然不喜欢沈欢欢,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夏日宴本就是大家以诗会友的地方,几位皇子和王妃娘娘,若是能够根据自己的命题写出来一首诗文,应是会更加贴合我们夏日宴的主题。”沈欢欢头垂的极低,悄悄的对她前些日子送簪子的几个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浑身一僵,见沈欢欢如此,只能够硬着头皮跪在地上附和:“欢欢此言有理,早就听闻韩国夫人与几位皇子饱读诗书,若是能够有幸拜读,也算是不虚此行。” 谢韫欢脸上的笑容凝固。 这哪里是想要拜读几位皇子的,这些人分明是在盯着她下手呢。 过去的谢韫欢在谢家哪里有资格读书?刚刚那些人刻意略过她的名字,也正是证实了她们都清楚这一点。 韩国夫人有些为难的看过来,谢韫欢无法,只能够勉强的点了点头。 “王妃娘娘的命题可是这几个中最难写的,她不是没念过书吗?怎么点头点的这般爽利?” “依我看,也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一阵清风拂过,些许的窃窃私语就吹入了谢韫欢的二中,剪枝皱着眉头,瞪了过去。 第74章 夏日宴(二) “夏日宴本就是为我们这些还在闺中的姑娘而出的,王妃娘娘能够露面已经是看得起我们,至于能不能够做出诗文,我只能够告诉大家一句诗文。”谢绾绾立在谢韫欢的身边,大有为谢韫欢出气的架势,看向声音的来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番话下来,韩国夫人对谢绾绾更加的赞许,她扬了扬下巴,两个婢女端上来一个通体雪白的玉佩。 “这还是我出嫁那年皇上赏赐给我的,你与王妃娘娘的情谊,倒真让我忆起与姐妹欢笑的那段时光,这块玉佩就转赠与你。还望你永记与王妃娘娘的金兰之情。” “谢韩国夫人。”谢绾绾乖巧的福身,也不矫情,大方的让人将玉佩收好。 又是两柱香过去,韩国夫人和几位皇子都将宣纸递了出去,仅仅剩下一个谢韫欢。 犹豫了片刻,谢韫欢也将宣纸交给了韩国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因着谢韫欢的写诗水平,大丫鬟自觉的将谢韫欢的诗文放在最后念出来。 谢韫欢抿唇,女人天生有八卦的潜质,哪怕是九公主,在念到谢韫欢的时候,眼中也有些许未被掩盖的好奇……与庆幸。 谢韫欢敛了神色,抿了一口茶水,听着大丫鬟一字一顿的念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寥寥二十字,满堂皆惊。 “这……这不可能。”谢绾绾双手颤抖,圆睁着一双桃花眼,怔怔的看着谢韫欢。 身后的婢女悄悄扯了一下谢绾绾的袖子,谢绾绾这才自知失态,慌乱的跪在地上:“臣女失言,可实在是没有听过如此出彩的五言,遣词造句巧妙的,若说是神仙,我也信。” 韩国夫人捂唇:“不单是你,就连我也没想到王妃娘娘的功底如此之高,谢家无犬女,现在看来,有福气的人是谢相才对。” “诗文内没有一句写风,却句句都是风。”萧璇开口,轻轻拍了拍手掌,“依我来看,皇婶的这首诗,才算得上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我也同意,皇婶这首诗,就算是给我个十年,我怕是也写不出来这样的诗文。”萧钰笙补充道。 如此以来,原本应该盖在谢绾绾头上的才女名头,现在又要落在谢韫欢的头上了。 树大招风,谢韫欢摆了摆手:“我已经出闺,来夏日宴上就是为了给大家捧捧场凑个热闹,怎么能够跟小姑娘争呢?” “说的正是。”韩国夫人正了正神色,停止了嬉笑,“大家敬佩王妃娘娘的才情可以理解,但万万不可坏了我们夏日宴的规矩。” 才女评选大会终于结束,谢韫欢长舒一口气,听得赵环告诫她:“要小心九公主。” 想起来淑妃娘娘和自己的过节,谢韫欢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正巧看到谢绾绾只身一人走向假山之处。 谢韫欢拍了拍赵环的手背,带着剪枝追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话,谢绾绾这次,便是要去找那个皇子了。 谢韫欢跟着谢绾绾走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绕了将近有一刻钟的时间,谢韫欢眼前一亮,一个身着玄黄长袍的男人等在水边,眼中盛着柔情,将谢绾绾拉至身边。 六皇子? 六皇子萧长安生母已故,被养在容贵妃的麾下,在前朝后宫都不算起眼,甚至在容贵妃怀孕了后,他原有的存在感就更加的低下。 没想到就连他,也有如此大的野心。 “长安。”谢绾绾声音像是泡在蜜罐里一般,温婉的扑进萧长安的怀中,“长安,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府上提亲?近些日子你的书信来的太过频繁,爹爹已经起了疑心,若是再不提亲……” 谢韫欢浑身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 “快了,绾绾,等我找个好的时间向母妃禀报此事。”萧长安轻轻的拍着谢绾绾的后背,在谢绾绾看不到的空当,脸上的表情阴郁,可怕的要命。 谢韫欢打了个冷战,手扶上假山,突然间触碰到一片枯叶。 萧长安脸色一变,就连谢绾绾也飞快的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什么人?” 谢韫欢打量了一下地势,手上的镯子紧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片刻之后,她便选定了一个位置,向下一路向荷花池处飞奔。 身上的长袍并不利于奔跑,谢韫欢提起长袍,不住的向后看去,回头时突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是萧钰笙和文书玉。 “王妃娘娘,如此神色匆匆,可是有刺客?”文书玉见谢韫欢惊慌失措的模样,自觉的握紧了胯边的长剑。 谢韫欢摇头:“刚刚在假山后看到了一条长蛇,吓到了我。” “阴凉之处经常会有蛇出没,还请王妃娘娘宽心。”文书玉闻言,将手上的剑放下,安抚性的宽慰她。 谢韫欢点了点头,拉开了与二人的距离。 “午宴的时间快要到了,还请皇嫂速速前去。”萧钰笙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荷花池前面的会客堂。 “好。”谢韫欢平复了一下呼吸,理了理乱发,跟着二人一同去了会客堂。 会客堂内,萧长安跟谢绾绾已经坐回到了位子上。 谢韫欢看去的时候,萧长安还扬了扬眉,一脸无辜的盯着她。 谢韫欢有些隔应的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食物,手腕再次收紧,谢韫欢仔细的嗅了嗅,毒在杯子里的这碗茶水之中。 好狠的心。 谢绾绾站起来,身为这一届夏日宴胜出的才女,谢绾绾需要向在座的各位皇子和王妃敬酒。 轮到谢韫欢的时候,谢绾绾神色平静的看着与她对视,率先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谢韫欢看着自己的杯子,突然间,剪枝身子一歪,将谢韫欢手中的茶水打翻。 好在谢韫欢退让的及时,这杯酒才没有洒在谢韫欢的身上,不过,杯子却已经空了。 就在这时,谢韫欢瞳孔放大,对上萧长安得意的脸。 毒,就下在杯子上面。 “王妃娘娘可有大碍?”谢绾绾扬眉,手上的空酒杯仍旧高高的举着。 第75章 谢韫欢中毒 二人还没有傻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剧毒,但他们也不傻,这杯子里面放着的,是能够让人暂时失语的哑药。 谢韫欢冷眼,摇了摇头。 谢绾绾见状,乖巧的来到谢韫欢面前,伏低身子,给谢绾绾满上。 擦肩而过的一瞬,谢绾绾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不要怪我,爹爹一心与你重修旧好,我也是,可你的态度实在不明朗,为了六皇子,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谢韫欢始终侧身,讥讽的盯着谢绾绾,当着谢绾绾的面,将毒酒一口饮尽。 谢绾绾心满意足的离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然而,她的路刚刚走到一半,谢韫欢的手就不住的颤抖,陶瓷杯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周遭的侍女都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主子。 旁的人无端被冒犯,不还得瞪过去,这才见谢韫欢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缓缓下蹲,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疼……王爷……救我……” “这是怎么回事?”韩国夫人站起来,急切的来到谢韫欢面前,见她指着眼前的杯子,当即便让人将杯子收起来。 “好疼……”谢韫欢不是装的,方才谢绾绾起身之后,她又在酒中添了一味药剂。 原本在实验室内天天试毒的谢韫欢早就忘了现在用的身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才特工,贸然放多了剂量,疼得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夫人,杯中……有毒……”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谢韫欢已经疼到虚脱,整个人向后栽倒,种种的跌进剪枝的怀中。 文将军是萧绝的人,见状,立刻前去请了萧绝来。 哄乱之中,谢绾绾与萧长安对视一眼,见对方一脸的担忧和埋怨,心中委屈的紧。 这副毒药是萧长安亲手交给她的,她虽然对萧长安留谢韫欢一条命这件事不满,可万万不敢轻举乱动,谢绾绾成了现在的模样,也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 现在大难临头,韩国夫人势必会怀疑在她的头上,再加上谢韫欢看她的眼神,只要缓过来药劲,绝对会对萧绝指认下毒的是他们二人。 萧长安此时不信任她,实在是让她心寒。 谢绾绾抿唇,沉默的跟在韩国夫人的身后。 谢韫欢已经被人抬到了内室中,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绝策马前来,带着御王府中的毒医,连礼数也顾不上,便急忙冲向谢韫欢的榻前。 眼看着谢韫欢气若游丝的低吟,萧绝心中像是被人用手揪住一般,刚刚的事情他已经听文书玉说了大半,环顾了室内一眼,萧绝淬了寒冰的眼神准确无误的锁在了谢绾绾的身上。 谢绾绾被看的胆寒,修长的指甲在皮肉中嵌的更深,甚至已经渗出了几丝血迹。 她必须清醒的与萧绝对视,不然下毒,她绝对逃不了罪责。 毒医大致的检查了一番,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作孽啊,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下这样的毒?” “怎么回事?”闻言,萧绝也顾不上谢绾绾,皱眉问毒医。 “此毒乃是穿肠毒。”毒医叹了口气,“毒多从口入,自胃部开始溃烂,外表看起来却浑然无事,一直到五脏六腑全都腐烂成泥,中毒者才能够丢了性命,过程疼痛难忍,就是这一小会儿,哪怕是个壮汉也遭不住。” 意识尚存的谢韫欢只觉得这是一个庸医。 什么狗屁的穿肠毒,就这点本领,怎么敢在御王府四处招摇撞骗的,待会儿给她开错了药,她又要白白疼上一会儿。 “王妃娘娘乃是神人。”毒医恭恭敬敬的福身,话锋突然一转,“不过王爷,穿肠毒实在难解,据老朽推断,王妃娘娘的喉咙已经开始腐烂,若是开了药,慢慢调养,只怕也有一段时间不能开口。” “无妨,只要能将王妃治好,偌大的御王府,就是倾尽了,也能够将王妃养回来。”萧绝示意毒医平身,差人拿来墨宝给毒医。 “是。” 萧绝仍旧心疼的看着谢韫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情急之下吐出来的话,让在场的多少位女性心动。 尤其是沈欢欢,虽然有沈洛书在,她不敢放肆,可是哪怕低垂着脑袋,沈欢欢眼中的爱意也是全然藏不住的。 若是现在中了毒,躺在榻上的是她沈欢欢该多好,御王殿下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 “以天蝉壳为引,辅以相思虫,长须子,栾草,姜珠花,长留熬制两个时辰给王妃娘娘喂下,便能够彻底的将毒性化解。”毒医取出一套银针,“在此之前,老朽还需为王妃娘娘施针,控制毒性。” 萧绝点了点头,让出一席位置。 几根针下去,谢韫欢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思考的能力恢复了一丁点,回想起刚听到毒医的那些话,谢韫欢的后背冒着冷汗,条件反射的看向毒医。 她加的那一味药材是现代培育出来的人工毒株,只会让人腹中绞痛,这个毒医虽然说是穿肠毒,却没有按照穿肠毒的方子来,他所念出来的,虽然与毒株的解药有所出入,但却无伤大雅。 难道他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 谢韫欢看着,总觉得恍惚间,毒医向她使了个眼色。 “王妃可有大碍?”见谢韫欢睁开眼睛,韩国夫人问。 谢韫欢摇了摇头,韩国夫人心中的石头这才放了下来,人一慌乱就容易遗忘事情,如今心情平复下来,韩国夫人这才想起来刚刚派婢女收起来的杯子。 她差人将杯子放上来,毒医用银针放在上面轻轻探了一下,放在帕子上研磨了片刻,脸上的色彩立刻少了大半,跪在地上:“杯中有毒。” 韩国夫人目光凌厉,夏日宴是她一手操办的,十年内未有风波,赢得了不少的好口碑,今日御王妃突然中毒,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韩国夫人瞪着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去找出来接触这个杯子的所有人,令他们来到厅中,我要好好审问。” 第76章 诬陷赵环 “是。”大丫鬟窃窃的福身,离开了房间之中。 这里人多,谢韫欢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暗暗的捏了捏萧绝的手背,在他掌心写下一个独。 萧绝的目光落在谢韫欢的脸上,见她终于缓了一口气,甚至还能够对他俏皮的眨眼,心中吊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王妃需要静养,你们先下去吧。”萧绝冷冷的开口,在场的人深知他的气头上,各个都不愿意触及锋芒,一听到萧绝要他们离开,马上便应了声,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韩国夫人也都走了之后,萧绝的一张脸彻底变得阴沉,他危险的瞪着谢韫欢:“你是不是明明知道有毒?你的医术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知道杯子里有毒?还是说这穿肠毒是你自己下的?” 谢韫欢心头一颤,没想到萧绝的观察力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她沉默了片刻,犹豫的点了点头。 萧绝严重的怒意更甚:“别的什么计划不可以?为什么非要损伤自己的身体?这样很好玩吗?你刚刚疼的有多厉害,你自己不清楚?” 萧绝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他刚刚还在跟文大将军一起商议着潮州的事宜,原本今日就能够拟订的计划,在听到文书玉的一句“王妃娘娘中毒了”之后被远远的抛在脑后。 当年喝下鹤顶红都能够脱险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茶水中的毒,想要让谢绾绾,让整个谢家倒台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非要剑走偏锋,如果他今日不在,如果府中的毒医没有自告奋勇,她是不是真的就疼死了…… 谢韫欢愣住,她没有想到萧绝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她还以为萧绝是在怪她单独行动,也不知会一声,准备好的一堆腹稿在这个时候打了叉号,全部作废,她什么好听话都想不起来,只能够拉着萧绝的衣袖,希望他消消气。 谢韫欢张张嘴,嗓子沙哑干涩的要命,的确发不出来一个音节,拼尽全力也只是“嗯哇”的哼唧声,听着跟小孩一样。 萧绝深深地看了谢韫欢一眼,突然摇头:“算了,你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 不要她了吗? 谢韫欢呼吸险些都要停滞,她眼睁睁的看着萧绝起身,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四肢虽然都疼的脱了力气,可还是拼命的撑起身子,挣扎着贴近萧绝。 “呜哇哇……”你是什么意思? “嗯唔……”不要我,不管我了吗? 萧绝听着谢韫欢急切的呼喊,心中的烦闷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噗呲”一声笑出来,来到茶几面前,给谢韫欢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宠溺的揉了揉谢韫欢的脑袋:“我不走。” 谢韫欢被他喂下一杯水,嗓子的不适这才疏解过来。 她睁着一双闪着碎星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萧绝:“唔嗯……” 你不生气了吗? 萧绝好像有心电感应一般,笑着点点头:“不生气了。” 外室传来韩国夫人的斥责声,谢韫欢听着,拉过萧绝的手,在萧绝的手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几句话。 半晌,萧绝来到外室,韩国夫人坐在主位,几个皇子分别四散着坐在两侧,与谢韫欢来往甚密的赵环和沈洛书因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这件事还没有调查完毕,也就坐在了最末。 看到萧绝出来,韩国夫人指着副位:“王爷,坐。” 正厅内一共站了四个婢女,分别是清洗杯子的婢女,传送杯子的侍女,布菜的婢女,还有剪枝。 萧绝有意无意的向三号方向看去,摩挲着下巴,似是无意间提起:“本王听文小将军言,这杯酒似乎是谢家嫡女来敬的?” 谢绾绾本就心虚的低垂着头,她早就想到了萧绝会把这件事想到自己身上,可是萧绝威严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被吓了一跳。 “正是臣女。”谢绾绾从席上走出来,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臣女是此次春日宴胜出的……” “本王不想听你说这么多,你只需要回答本王,这杯酒是你敬的不是?” 谢绾绾垂眸:“是。” “嗯。”萧绝面部表情的嗯了一声,面容阴翳,在场的人皆摸不清楚她的情绪。 “王妃娘娘跟绾绾姑娘金兰之情深,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是绾绾姑娘做的?”韩国夫人久不出世,哪里清楚谢绾绾和谢韫欢的过节。 因此,在萧绝听到了这话之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继续问:“谢家嫡女,你对韩国夫人此言,有何感想?” 谢绾绾抬头,正好对上萧绝眼中的戏谑。 她颤抖着双唇,萧绝这分明是在故意侮辱她! 可是不知情的韩国夫人在前,又有物色已好的皇子萧长安在侧,谢绾绾咬牙:“韩国夫人所言极是,臣女与王妃娘娘,的确……姐妹情深。” 谢绾绾的声音越到最后越小,到最后的四个字时,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够听见。 “的确什么?没听清楚。”萧绝面无表情的问。 “的确姐妹情深。”谢绾绾声音抖了抖。 “还是没听清楚。” 谢绾绾深吸一口气,声调拔的极高,传入厅中的每一处角落:“臣女说,王妃娘娘与臣女,的确姐妹情深。” 赵环扬眉看着今日的这场好戏,伸手抓了一把点心放在手中慢慢的尝着。 悠哉悠哉的看着护犊的御王殿下如何惩治贱人。 谢绾绾这番话说出来,萧绝还未开口,就已经听到赵环和文小将军低低的笑声,只一瞬间,整个厅中的人都咧起了嘴角,除了一头雾水的韩国夫人。 萧绝静静的等着这些人笑完,忽略谢绾绾涨的通红的一张脸,看向另一个婢女:“你在传送过程中,有没有见到谁?” 多年混迹沙场的肃杀之气在此刻全然散发出来,婢女抖着腿,半分钟前还能够撑住,半分钟后,便彻彻底底的跪在了萧绝面前。 “回王爷的话,奴婢在送盘子的时候,的确见到了一个姑娘,只是奴婢见识浅薄,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你就在场中看看,有没有这个人。”萧绝撑着腿看她。 “是。”婢女听话的转了一圈,视线在赵环的身上骤然停止。 第77章 风评 赵环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那个婢女直直的指着赵环:“回王爷的话,就是这个人,给了奴婢一锭金子,要奴婢在王妃娘娘的杯中下毒。” 说着,那婢女从袖袋中取出一锭金子扔在地上,不停的摆手磕头:“小姐,小姐这金子奴婢不要了。” 赵环本就是盛京第一首富之女,能够拿出一锭金子也不足为奇。 韩国夫人紧蹙着眉头,她与赵夫人一向交好,对于赵环也多有关照,如今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赵环就是这么胆大包天的一个人。 她指着赵环,胸前起伏的厉害,久久喘不上气来,见状,萧绝派人将韩国夫人送下去,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 “你说这锭金子是赵环给你的,你可愿意为你说过的话负责?”萧绝神色放松,看起来胸有成竹。 婢女看着,心中发了怯,总感觉萧绝这是在跟她设套,但是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正犯着难,前方突然传来谢绾绾的咳嗽声。 “最近换季,臣女身子不适,稍一见风就会咳嗽不止。”谢绾绾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谢家嫡女请入暖房。”萧绝招来几个家丁,“谢家嫡女乃是大家闺秀,更是夏日宴上的焦点,怎么能够轻易怠慢?” 几个家丁,上前搀扶着谢绾绾,将谢绾绾带下去。 临走前,谢绾绾扫了一眼六皇子,不知道萧绝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暖房可是一个舒适的房间,谢绾绾没有太过挣扎,在一群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家丁离开。 “现在的天气,也能生出病来?”有人纳罕的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艳阳日问。 私下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只有婢女清楚,谢绾绾这是为了警告她。 想来,她立刻点了点头:“奴婢愿意。” 萧绝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足尖点地,不过三两下就来到了婢女面前,还未待婢女反应过来,他擒着婢女的下巴,取出怀中的一个小瓷瓶子,倒在婢女的嘴上。 此番动作行云流水,一直到萧绝背着身子立在殿中,婢女才回过神来,跪在地上,颤抖的问:“王……婢女斗胆问王爷,刚刚给我喝下了什么东西?” “你不必担心,这只是一种让你说出真话的药水。”萧绝扬了扬手中通体白色的瓶子,“是本王征战边疆之时从北羌手中买来,若是有人不相信它的药效,大可以来试试。”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地方,他们呆呆的坐在位子上,宁可信其有,也不愿意自己冒这个险。 等了半天没等来一个反对声,萧绝讽刺的勾唇,负手问道:“本王且再问你一次,这锭金子到底是不是赵环姑娘给你的?” 婢女点头,而后又摇头,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用着她的声音,好像能够窥探到她的内心一样:“不是。” “那你为何要污蔑赵环姑娘?”萧绝问,随后又补充道,“当然,若是不想说出来那人的名字,也可。” “回……回王爷的话,”婢女憋的冒出冷汗来,然而仍旧无济于事,她颤抖的伸出手来,刚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听得自己说道,“那人以奴婢家人的姓名威胁奴婢,奴婢不敢不从。” “你方才说愿意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对吧?”萧绝这才转过身来,眉眼间全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奴婢的确说过这句话,奴婢也深知自己做错了事酿成大祸,奴婢不敢求留有一线生机,但求王爷给奴婢一个痛快。”婢女跪在地上,匍匐至萧绝的脚下,拉着萧绝的衣袍祈求道。 “文书玉,将她带下去。”萧绝不肯定也不否定,蹲下来,邪笑着看着婢女,“现在才知道求我,害王妃娘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个觉悟?” 婢女吓得瘫倒在地,文书玉将她拉下去,期间她的惨叫,整个大厅都能够听到。 萧绝神色诡异的看了一眼六皇子,缓缓来到正位上:“王妃是我御王府的人,若是想要动她,先问过我御王府同不同意,另,王妃仁厚,对于有些人不愿意追究,可是下次,就别怪本王和王妃不念情面。” 萧绝一番话霸气侧漏,内室传来动静,萧绝拂袖,示意众人散去。 终于能够逃离萧绝的低气压,一些人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几个女眷聚在一起,纷纷议论道:“王爷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还能有谁?除了王妃娘娘那个爱作妖的妹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一人不耐烦的翻着白眼,“她前些日子刚消停一会儿,现在又要耐不住了,韩国夫人还说她们金兰情深,嘁。” 在场的人哄笑着将谢绾绾过去的做的那些事情掰扯出来狠狠地嘲笑了一通,也都四散了去。 萧长安面无表情的从几个人身边走过,心中波澜不惊,一路向前走,经过暖房,突然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 后面那些女眷就要走出来了,萧长安生怕她说漏嘴,踱步过去,做出一副路过的模样:“谢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着萧长安疏离的称呼,谢绾绾面上的表情变了变,刚要开口,就看到萧长安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看向萧长安的身后,不悦的皱眉,但还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还请皇子殿下在御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让御王殿下将我放出暖房。” 大太阳的夏天本来就热,更何况是四面受光的暖房,现在好似一个蒸笼,谢绾绾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喊住,期盼的看向萧长安。 萧长安有些为难的立在原地。 谢绾绾刚刚与萧长安的对话都被后面的女眷听在耳中,她们不屑的冷笑:“自己做了亏心事被王爷惩治就算了,怎么还敢带着六皇子下水的?亏得你也知道六皇子为人谦厚老实,真不要脸。” 说着,一群人一边嘲讽,一边将萧长安带着出去,任凭谢绾绾在身后吵着闹着。 第78章 调养 萧绝将谢韫欢带回到府中调养了不过一天,宫中那边就已经派人将谢韫欢叫了过去,说是皇后和容贵妃都听说了谢韫欢在夏日宴上的遭遇,迫切的想要说着些体己话。 “你一个人去害不害怕?”萧绝揉了揉谢韫欢的脑袋,柔声问道。 谢韫欢虽然是哑了,但是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拿出解药来。 不过她玩心大起,见着萧绝为她忙前忙后的张罗着,谢韫欢也就暂且缓了缓。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嗓子咿咿呀呀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萧绝不自觉的,就把谢韫欢当成女儿养,不管是喂饭还是出去散心,都好言哄着。 谢韫欢摇摇头,然而萧绝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他抱着谢韫欢来到马车上,一路护送到宫中。 “这次皇兄召你入宫,多半是因为春梅的事情,宫中人多口杂,他们不好对你下手,可是一切的一切你还是需要小心。”萧绝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谢韫欢忙不迭的点头,见萧绝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又开不了口,心一横直接贴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登时,萧绝的脸色涨的通红。 长风躲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切,“啧啧”的摇着头,被萧绝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难得谢韫欢这么主动一次,想要离开之时,萧绝眼疾手快的用手挡在谢韫欢的后脑勺处,薄唇压在谢韫欢的,纠缠了好久,才终于放开。 “去吧。”萧绝总算止住了话头。 谢韫欢颔首,正了正神色,先去了容贵妃的住处。 容贵妃一看到谢韫欢就欣喜的扑上来,在手腕上涂着的香膏也被她扔在一旁,淡淡的好闻香味钻进谢韫欢的鼻腔。 谢韫欢看过去,原本满满当当的香膏仅仅剩下了一点点。 她用手在衣服上比划:“这些香膏的作用怎么样?” “效果很好,皇上最近是越来越痴迷本宫了,有几次,若不是本宫好言相劝,他甚至也都疲于上朝。”容贵妃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近些日子本宫有了身孕,不便于伺候皇上,皇上也都会在承乾宫坐上一会儿。” 谢韫欢点点头,既然容贵妃按时按量的使用香膏,她也就放心了。 见容贵妃的香膏见了底,谢韫欢又取出了一盒来放在容贵妃这里,临走时香炉中的熏香传来,谢韫欢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容贵妃,想了想,还是抬手,提醒她注意一下。 “香炉有问题。” 容贵妃脸上的笑容凝固,立刻派人将香炉扔了出去,她拉着谢韫欢的胳膊,要谢韫欢救救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大概是怀了孕的女人都这么敏感,谢韫欢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给容贵妃递过去一节膏药,要她每天涂抹在腹部。 来到凤仪宫的时候,谢韫欢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辰,她歉意的在皇后娘娘身前行了个礼,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出的话叫人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皇后娘娘眼中含着笑意,她用帕子捂着嘴唇,伸手将谢韫欢拉过来:“妹妹嫁到御王府中,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她的声音就算发出来也是丢人现眼,谢韫欢索性就不开口,面无表情的盯着皇后娘娘。 “妹妹为何总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皇后娘娘能够坐到当今的位置上,靠的自然是一个能屈能伸,她拍着谢韫欢的手背,“姐姐若是过去做了什么让妹妹不开心的事情,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本宫毕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些事情,也不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皇后低垂着头,惆怅道。 见皇后左右也说不到春梅的身上,谢韫欢实在是失了耐性,她连伸手在绢子上写字的力气都不愿意花费,枯燥的等待着皇后的絮叨。 没想到皇后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她不愿意呆在这里,也就不强求,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谢韫欢:“既然你无碍,姐姐也就放心了。” 谢韫欢点头,福身退出去。 这几次的折腾,谢韫欢实在不明白皇后和皇上意欲何为,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重物突然间砸在她眼前的地上。 浑身是血的春梅横在道路中央,强撑着一口气,抬头扫了一眼谢韫欢之后,昏了过去。 谢韫欢心颤了颤,她连忙扶起春梅,招呼着沿路的侍卫,将春梅扶到宫中派来的马车之中。 宫中的马车宽敞,春梅得以横着躺在马车上,方便着谢韫欢的检查。 谢绾绾被人从暖房抬回到谢府是在黄昏,已经中了暑气的谢绾绾被前来救治的阆中用一碗绿豆粥回了元气,神色恍惚的时候,犀利的掌风袭上谢绾绾的脸侧。 谢绾绾被带至床下,嘴角也都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爹爹,你打我?”谢绾绾捂着红肿的侧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谢玄武。 “打的就是你!”谢玄武瞪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养你有什么用?” 自从谢韩氏的事情败露之后,谢玄武对她母女二人就再也没有了好的脸色,谢绾绾闻言,只能够咬着下唇,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被她搞砸了去,可这都是萧绝和谢韫欢太狡猾,她明明只将一种药放了进去。 “六皇子已经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你说怎么办?”谢玄武想起今天被六皇子挡在门外的事情,更是生气,又将一巴掌扇了过去。 “爹爹,我可是六皇子的人了,六皇子不能不认账啊!”谢绾绾只觉得头晕目眩,她跪在地上,流着眼泪求谢玄武。 “还能怎么办?”谢玄武一脚踢开她,“今夜我会秘密将六皇子请过来,到时候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说吧?” “嗯嗯。”谢绾绾飞快的点头。 “若是再搞砸……”谢玄武揪着谢绾绾的领子,看着她那张熟悉且又狼狈的脸,顿了顿,又将她丢开,“贱蹄子,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谢绾绾瘫在地上,用手背抹去自己脸上的血液,咬牙瞪着谢玄武的背影,心中发了狠。 第79章 盘问春梅 谢韫欢将春梅带回到府中好好的调养,黏着血水的衣服被谢韫欢小心的剪开,伤口上吸附着的泥土石子也都被清理干净,谢韫欢心疼的擦拭着春梅额上的冷汗,听着春梅微弱的进气声,镯子忽的一紧。 冷气攀上谢韫欢的后背,她死死地盯着春梅,双眸泛红。 剪枝端着从沉香阁内拿过来的膏药,放在春凳上,见谢韫欢反应不对劲,喊了她几声,谢韫欢才回过神来。 “娘娘,怎么了?可是春梅有什么大碍?” 剪枝担忧的触上春梅苍白的嘴唇,害怕的问谢韫欢。 谢韫欢摇摇头,跌跌撞撞的从厢房中走出来,写了几个字递给剪枝:“这段日子你好生照料着她,暂时就不用在我身边了。” “是。” 剪枝虽然觉得谢韫欢反应怪怪的,但也只当谢韫欢这是与春梅久别重逢,春梅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时间受不住才这般。 自从听闻谢韫欢哑巴之后,久不问世的李太妃又一次露面,非要毒医每天都前去给谢韫欢检查身体。 今日毒医拎着他的小医箱过来,扬眉问:“王妃娘娘想让嗓子什么时候好?” 谢韫欢装傻,歪头,装作不明白的意思。 毒医也不着急揭穿她,捋了捋胡子后从箱子中取出一个木盒子,放在谢韫欢的面前。 谢韫欢打开,她鼻子灵,只是扫了一眼,就已经明了这东西是毒哑她嗓子的解药。 这么说,那天毒医并非故意将病名说错,而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 可这又是现代毒株……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进谢韫欢的心头,谢韫欢取了点茶水,在桌子上轻点,将研究所的标志画出来,她仔细的盯着毒医,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 “王妃娘娘这是何意?” 看着毒医也不像是在骗人的模样,可是如果知道毒株的解药,那就不可能不清楚这个标志。 还是说,古代另有解毒高手在? 谢韫欢眼睛转了转,捻着手上的银针,趁着毒医不防备之时,将曾经下给萧绝身上的蒲毒扎进毒医体内。 毒医回头看了谢韫欢一眼,抿唇不语,提起自己的小药箱,离开了清云院中。 这些时间谢韫欢是一刻也没有消停过,萧绝念着谢韫欢的身体,帮她拒绝了大多数人的邀请,让谢韫欢好好的调养了一番身体。 装了半个月的哑巴,看着萧绝急得不行又要带着谢韫欢求医的架势,谢韫欢失笑,服下毒医带给她的解药,来到书房,撑着一张小脸盯着萧绝看。 “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书房转了?”萧绝头也不抬的将毛笔送过去,又在谢韫欢面前铺了一张宣纸,等着她的回应。 “我是御王妃,御王府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谢韫欢瞪他,将纸笔都推回去,“收起来收起来,我又不是哑巴。” 萧绝一顿,宣纸上立刻晕开了一笔浓重的墨。 “嗓子好了?” 谢韫欢轻咳:“那是自然,这几日剪枝不但要照顾……春梅,还为我的身子忙前忙后的,王爷不给剪枝些赏赐?” 小财迷又一次上线,萧绝笑着挥手:“来人,将本王库房中的回形骨镖交于剪枝。” 剪枝乃是暗卫出身,与一般的婢女不同,跟了谢韫欢之后虽然嘴上不说着什么,不过每日早晨,谢韫欢都可以窥见剪枝练功的身影。 起初还与春梅拉开差距的武功,现在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春梅这些日子好了点,也嚷嚷着要跟剪枝一起练功,不能落后。 想起春梅,谢韫欢面上又笼了一层郁色。 长风从外面赶来,见谢韫欢也在,有些错愕的愣了一瞬,随后抱拳行了个礼数,才道:“王爷,外面现在正在广传王妃娘娘医术高明,能够起死回生还不收诊金,现在我们御王府前,已经聚集了一堆的百姓,嚷着要见王妃娘娘。” 闻言,手镯又紧了紧,发出微弱的红光。 谢韫欢按住萧绝的胳膊:“这是故意为之,御王府乃皇室,怎么会有人不清楚冒犯皇室是何等的罪名?想必这人是猜准了王爷在皇上面前不受重视,又清楚我救下了容贵妃一事,才用此下策。” “长风,你去打听一下这件谣言是谁发出去的。”萧绝扬了扬下巴,将长风吩咐出去。 要论情报网,还要看沉香阁。 谢韫欢随意找了个理由回到清云院中,剪枝正抱着王爷赏给她的骨镖把玩着,见到谢韫欢前来,马上欣喜的福了福身子:“王妃娘娘。” “春梅呢?又睡着了吗?” 恢复期的病人嗜睡,谢韫欢是知道的,在院中没有看到春梅的身影,谢韫欢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对,春梅刚刚喝了药,觉得困,奴婢就带着她歇下了。”剪枝大方的指了指厢房,“娘娘可有什么要事要找春梅?奴婢可以将春梅叫起来。”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谢韫欢摆手,看向剪枝,“最近外面都在传我的医术如何高明,你去沉香阁问问,究竟是谁将这件事散布出去的。” “是。”剪枝点头,一跃而起,踩着屋檐便没了身影。 淡淡的血腥味逼近谢韫欢,谢韫欢鼻子动了动,手中捏着两根银针:“春梅,出来吧。” 春梅艰难的撑着身子,来到院子里,怯怯的吹头,不敢对上谢韫欢的脸:“娘娘。” “你身上有伤,就不用行礼了。”谢韫欢嗓子沙哑,掂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指了指面前的矮凳,“坐吧。” “好。”春梅战战兢兢的贴在矮凳上,她在宫中属臀部伤的最重,闭上眼睛咬牙的一瞬间,想象中的痛意却没有传来,她有些惊喜的挪了挪,也没有丝毫的感觉。 “这几天虽然我身子不适,心里还是挂念你的,这些药膏都是我新研制的,效果怎么样?”谢韫欢抬眼看她。 春梅小鸡啄米般点头:“效果很好,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不敢忘。” 心中有千言万语的疑惑,到了嘴边,谢韫欢只云淡风轻的问她:“你当日出现在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0章 苦肉计 春梅眼睛眨了眨:“在云州城中,奴婢醒来就在一处偏僻的官道上,奴婢出示了在御王府行事的令牌,被京中的行使带了回去,皇后娘娘认出奴婢是您的人,就将奴婢当做刺客每日拷打,多亏了容贵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奴婢才得以逃出来。” 容贵妃? 谢韫欢心中泛起一阵冷意,她在进宫前就已经见过了容贵妃,若真有此事,容贵妃怎么可能不会告诉她? “只有这些吗?”谢韫欢直视春梅的眼睛,“你伤的严重,是不是遗漏了些?”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春梅。 春梅的一言一行都像是一把刀般刺进谢韫欢的胸腔之中,不停的转动,将她的血泪都悉数绞出来。 “王妃娘娘这么逼问奴婢,是不相信奴婢吗?”春梅反问谢韫欢。 “没有,你好生养着身子就是了。”谢韫欢强压下恶心,起身,进了房间之中,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御王府外。 一些百姓抱着自己亲眷,跪在御王府的门口,不停的磕头:“还请王妃娘娘体谅一下小的,只要王妃娘娘肯救下贱内的性命,草民愿意为王妃娘娘做牛做马。” 一旁灰头土脸的男人整条腿都溃烂的严重,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说话时还有一股难闻的韭菜味。 他的伤口上已经生了蛆,“嘶嘶”的向外抽着气。 他不屑的睨了那人一眼,冷哼:“咱们在御王府前面跪了这么久,也不见王妃娘娘出门,说什么心系百姓心系天下,全都是在跟我们扯谎子。” “这话怎么能乱说?”百姓甲四下看了看,生怕这个人所说的话波及到自己。 “我怎么乱说了?”男人耸肩,“左右我现在也不过贱命一条,不定哪天就死了,我倒也是希望自己死了,这么赖活着有什么意思?” 百姓甲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指甲,抿唇不语。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谁愿意在御王府出此下策,仁兄,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怨王妃娘娘?明明伸伸手就可以把令夫人救起来的,却一直闭门不出,唉。”男人摇摇头,又抱着自己的腿,哀声哭起来。 他刚刚那一番话,看上去是无意的抱怨几句,实际上句句戳了百姓甲的心。 怀中的夫人又开始“吭吭”的咳嗽起来,百姓甲紧了紧胳膊,见夫人嘴唇颤抖,贴了上去。 “我……可能咳咳咳……要走了……” 才只听了一句,百姓就发狠了的摇头,两行混浊的眼泪落下来,他跟着男人的节奏,抬高了音调,闹着想要见谢韫欢。 其他的人见状,也都纷纷附和,声音大的,隔了三条街也都还能听到。 专心研发沉香阁新品的谢韫欢被扰得也做不下去,她走出门来,正好看见剪枝从楼顶跃下,二人打了个照面,剪枝吓得险些跌在地上。 “王妃娘娘,一切都查清楚了,传言是从谢府中传出来的,谢相又找了一些缺了手脚的乞丐,让他们来到御王府处造势。”剪枝正了神色,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全都告诉给了谢韫欢。 谢府又闹幺蛾子! 谢韫欢拧眉,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大,清云院距离御王府大门如此之远,谢韫欢也都还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在祠堂中的李太妃。 谢韫欢抓着剪枝的手臂,思索了片刻,在剪枝身边悄声几句。 萧绝也被烦的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他刚想要去门边查探情况,就见谢韫欢一脸苍白的在剪枝的搀扶下走过来。 “怎么回事?”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萧绝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是黑了下来。 奄奄一息的谢韫欢在看到萧绝的一瞬间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又活了过来,她机灵的眨了眨眼睛:“这叫以毒攻毒,他们用苦肉计来对付我,我就要用苦肉计针对回去。” 萧绝气笑:“这些刁民一看就是受人指使,你若是真的出去,他们也未必会就此罢休。” “这也正是王爷在民间树立威严的时候。”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只需要说到一半就能够心领神会,萧绝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伤害自己的身子,其他的就也由着她去了。 与萧绝提前打好了招呼,谢韫欢继续在剪枝的搀扶下走出了御王府。 这些百姓们看到苦苦等待多时了的御王府终于有了动静,门才开到了一半,就连忙拥上去,刚一见到谢韫欢的脸,大股的鲜血就被谢韫欢吐到了脸上。 几个人没有防备,有些血浆都已经进了眼睛,眼前的视线被挡,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后退,嘴里噫噫呜呜的叫声着。 “来人,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春梅大喊一声,侍卫立刻严阵以待,拔出胯间的佩剑,追上那几人想要离开的步伐。 谢韫欢猜的果然不错,这些个乞丐虽然缺钱,但却也惜命,谢玄武在指使他们办事的时候一定承诺过不会让他们有事,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大胆的第一个跑到自己的前头。 其他跪在御王府门前的百姓还都还未来得及站起来,错愕的盯着谢韫欢和春梅,发现在谢韫欢的腹部,正插着一把匕首。 伤口之深,刀身都已经被埋进了谢韫欢的体内,外面只剩下木制的剑柄,看起来像是伤到了要害一般,正在汩汩向外冒着血流,看起来格外吓人。 百姓立刻陷入了慌乱之中,他们只是想要来御王府碰碰运气,看看王妃娘娘能不能够施以援手,可从未想过要害死王妃娘娘。 他们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要王妃娘娘明查,这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剪枝阴着一张脸,冲着人群大吼:“司南国有律法规定不得冒犯皇室,违者当街斩首,娘娘夏日宴上被奸人陷害,调养了半个月的身子也不见好,念在你们可怜的份上强撑着身子想要为你们看一看,你们可倒好……” 剪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有了哭腔,她指着剩下的几个府兵: “你们几个,给我记下他们,将来若是娘娘有什么事情,就唯他们是问。” 第81章 春梅叛变 几个府兵当即围在道路两遍,将这些人按住,一个又一个的记录名字,这些百姓眼见着谢韫欢神情恍惚,颤颤巍巍的倒下去,更是怯懦的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剪枝惊慌的将谢韫欢扶起来,又急急忙忙的令人去请郎中,御王府前乱成一气,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才彻底好起来。 虽然已经提前跟萧绝打过了招呼,这些血液也都是谢韫欢提前准备好的血浆,可是萧绝还是闯进了清云院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因为有了谢韫欢的存在,这些日子来多了不少的表情。 做戏要做全套,剪枝将济和堂的大夫带来,一番诊脉过后,拧眉摇了摇头,只摆手告诉萧绝若是谢韫欢熬不过这三天,就要琢磨着准备后事了。 剪枝哭着将郎中送出去,故意叫外头的那些个百姓看个清楚,才转身回到了府中,将谢韫欢扶起来,给她放了些许的温水,一直守着谢韫欢,直到她清清爽爽的走出来后,才松了口气,进去给谢韫欢梳妆。 谢韫欢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入了谢沈两家,事情虽然没有按照谢绾绾预期的发展,但听着谢韫欢的身体状况,谢绾绾还是欣喜的。 她拍了拍胸口,刚要推开房门,准备向谢玄武邀功,就被陈事捂住了口鼻,硬生生的又给塞回了房间。 “你想做什么?”谢绾绾窥见陈事眼中的淫欲,心中害怕,这几天陈事在谢相面前刷了脸,在谢府是越来越猖狂,谢府中的不少婢女,都被陈事污了去。 谢绾绾手指向后摸索着,抄起茶几上的杯子,扔了过去:“我是谢相的女儿,你要是动了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陈事动作稍一侧身便躲过了谢绾绾的攻势,他握住谢绾绾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来,有恃无恐道。 “你还想唬我?谁不知道我那姑母水性杨花,在谢家已无地位可言,就连你也被谢相厌弃,我现在得到谢相重用,就算你真的喊出声,和我鱼死网破,那你的王妃梦呢?若是押宝真的中了,你的皇后梦呢?” 陈事的笑容可怖,在谢绾绾的耳边徐徐吹着热气,伸手撩开谢绾绾脸侧的乱发,蛊惑道:“表妹是个聪明人。” “陈事,你卑鄙!”谢绾绾摇头,口中放着狠话,然而自从谢韩氏被父皇厌弃之后,她的地位的确每况愈下,撑在陈事胸前的双手僵住,谢绾绾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鬓角砸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谢韫欢,陈事,沈欢欢,包括谢玄武这些一切让她失了脸面的人,日后她定然会悉数向他们讨回来。 “放心,表哥我也不是那般不负责任的人。”陈事见她如此听话,咧开嘴,将她拥进怀中,“有表哥在,今后定然不会让你在谢府受到丁点委屈。” 谢绾绾强忍着恶心,将脸别向一边,默默忍受着陈事的侮辱。 谢韫欢从沉香阁回来之后,本来应该在西厢房内好好调养身子的春梅分毫也耐不住性子,她拉开剪枝的手,在看到谢韫欢安然无恙的坐着之后,才跪在地上,给谢韫欢请安。 “还请娘娘赎罪,奴婢实在是担心娘娘的身子。”春梅眸中凝着眼泪,紧张的样子又让谢韫欢想起从前来。 谢韫欢摆手:“无事,你本来就是我这清云院中的大丫鬟,在这御王府中,你想要去哪里也没人能够拦得住你。” “是。”春梅给谢韫欢磕了个响头之后,才站起来,见谢韫欢摘下头上的朱翠,大着胆子上前,给谢韫欢拆着后头的簪子。 “娘娘白天在御王府前的动静我也听说了,只是奴婢有一点不解。”见谢韫欢并未露出反感的神情,春梅大着胆子,继续说道,“他们说娘娘大出血,命不久矣,可现在,为何好好的?” 谢云还能不急着回答,从袖袋中取出一袋血浆来,扔在春梅面前:“就是靠这种东西。” 春梅将血浆捡起来,放在手中细细的打量着,一时间竟然疏忽了谢韫欢。 在剪枝轻声的提醒之下,这才回过神来。 “也不用你们两个伺候了,时候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歇着了。”谢韫欢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是。” 春梅剪枝回到西厢房中,因着春梅身上伤口的缘故,平日里大多都是剪枝奔波,她有些疲累的转了转胳膊,将外衣褪去,刚一沾到矮炕,就睡了过去。 不多时,平稳的呼吸从矮炕处传来。 春梅轻手轻脚的来到剪枝身边,用手幅度微小的晃动一番,见剪枝实在是睡的很熟,才放下心来,拿过桌子上的墨宝,写了一张小字条后,敲摸的打开西厢院门,在守夜的婢女看不见的地方,吹了两声的口哨。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飞过来,扑扇着翅膀立在春梅的肩膀上,乖巧的任由春梅在她的脚上摆弄,片刻之后,鸽子从御王府中飞出来。 早就已经埋伏好的萧绝等候在屋檐上,在春梅看不到的地方,一跃而起,将鸽子牢牢地握在手心。 谢韫欢在书房等的快要睡了过去,直到萧绝回来才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将鸽子脚上的字条取下来。 果不其然,上面是春梅的字迹。 为了防止宣纸的变形,春梅还细心的将字条改为布帛,最后一个字已经晕染开来,看的有些模糊。 “王妃娘娘体安。” 信鸽刚刚飞往的,正是皇宫的方向,萧绝拍了一把桌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滔天的怒气几乎要讲眼前的信鸽撕碎。 御王府数百名暗卫,春梅还是第一个有了反心之人。 片刻之后,萧绝的呼吸逐渐平稳,提笔在宣纸上面照着布帛上的字迹写了几遍,没过多久,便与布帛上的字迹不分上下。 他随意扯下一块布帛来,放在桌子上,捏着笔杆,将“体安”改做“病危”。 萧绝的模样透着一股清醒的可怕,他将布帛又放进了信鸽身上,带着它来到室外,冲着东边拍了拍信鸽的身子。 第82章 疯了 静静的在院中静养了三天,不单单是皇宫和谢家在密切关注着御王府的动静,就连那日上门闹事的百姓也每隔几个时辰都来御王府前望一眼。 起先还能够看到有郎中出入御王府,直到郎中摇头从府中出来之后,百姓就再没见过御王府中有谁人进出,在这段时间,也不论是谁上门,御王府都一律不见。 百姓们面面相觑,难道御王妃是真的,薨了? 转眼间,御王妃逝去的消息便传满了整个盛京,不少百姓埋怨着那些日子逼到御王府门前的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开始传起来夏日宴上的事情。 夏日宴本就聚集了一堆女眷,谢绾绾这么多年的才女风头早就已经为人所嫉恨,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满城都以谴责谢绾绾为抬高自己的阶石。 六皇子那边得了消息,现在无论是谢相再怎么拉下脸面去求,也不愿意再踏入谢府半步。 这天,碰了一鼻子灰,又在朝堂之上得了皇帝训斥的谢玄武回到家中,无意间瞥见谢绾绾所在的蘅芜苑,捏着满肚子的火,入了院中。 他深知若不是自己现在被众臣孤立,势力薄弱,皇子也不屑于与他勾结,不然早就被皇上废黜,从这丞相位子上滚了下去。 但就算如此,他手上的权力也多被皇上架空,分散在各个要臣身上,使得他们互相制衡,不至于威胁到皇上的位子。 皇帝别看有些事情不说,但心里精着呢。 “这只步摇怎么样?”谢绾绾难得这么欣喜,将一只孔雀石步摇戴在头上,摇摇晃晃的在婢女前转了好几圈。 谢玄武看过去,一口老血差点没被逼出来。 孔雀石在司南国是稀货,尤其是祖母绿的成色,更是千金难求,而谢绾绾头上这支不仅将两样占了个齐全,其上的流苏更是挂了几串珍珠,精美绝伦。 皇上已经扣了他一年的例钱,这些日子以来的打点早就已经让谢府上下窘迫,这败家女居然还敢买这么华贵的首饰。 谢玄武快步走过去,谢绾绾刚看到他,就被凌厉的掌风打的眼冒金星,摔在地上。 鼻血滴落在地上,谢绾绾还没缓过来,腹部又挨了一脚。 “你个孽种,谢府如今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有心情打扮自己?这孔雀石步摇在哪里买的?给我退回去。”谢玄武气的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见谢绾绾哀怨的盯着他,谢玄武怒气涌上心头,刚要继续打上一顿,就被陈事拦住:“姑父!” “姑父,这孔雀石步摇是我给绾绾表妹的。” 陈事拉下谢玄武的手,语速飞快:“前些天八皇子找上侄子,与侄子分析了一番当今时局,要侄子帮忙劫持这次潮州上贡的车队,这支步摇,就是八皇子给侄子的赏赐。” 谢玄武呆滞:“你是说,八皇子愿意与咱们合作?” 陈事点头,转移了谢玄武的炮火,不动声色的将谢玄武带出蘅芜苑,一同入了书房中商议政事。 谢绾绾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才慢慢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丢脸,曾经高高在上的谢家嫡女谢绾绾如今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纵使谢绾绾的抗压能力再强,现在的精神也蔫蔫的。 身边的心腹婢女心疼的将她扶在了床上,转身吩咐膳房的人熬一碗安神汤出来。 “安神汤?说的容易?等会儿就到饭点了,给大小姐熬汤待会儿老爷吃什么啊。”掌勺看也不看应心一眼,挺了挺肚子上的肉,将应心挤开。 “你!”膳房地滑,应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横眉瞪着掌勺,“少在这里势利眼了,你扪心自问,当初小姐给了你们多少的好处,你们现在这么对待她,有什么颜面?”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是我们不想给小姐熬吗?安神汤多麻烦你比我们清楚吧?你要是想孝敬大小姐,你给她熬,少在这里跟兄弟伙们大呼小叫的。”掌勺的让出一席之地。 应心自知没理由,咬着下唇,从身后的橱柜中找出安神汤的药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小锅前面照料着。 谢绾绾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她嗓子渴的要命,叫了几声应心也不见得到了回应,咒骂了一声这找不到人的奴才之后,谢绾绾撑起身子,从春凳上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汤水服下,跌跌撞撞的下床去找应心。 鞋子还没穿上去,谢绾绾昏昏沉沉的支起身子,在床下摸索了一阵子,一双手突然抓在她的腕上。 谢绾绾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她抬眼看去,只见黑压压的床下面,脸色苍白的谢韫欢正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从地底下探出身子来。 “鬼啊!” 谢绾绾不住的后退,想要将手甩开,然而谢韫欢却像是粘在了谢绾绾的身上一般,死死地盯着她,贴在她的身上,勾着一双妖媚的眼睛问她。 “不是说与我交好?你为什么又要害我?” 谢韫欢步步紧逼,一颗头颅始终围绕着谢绾绾打转。 “我没有!我才没有!”不远处传来一丝光亮,谢绾绾衣衫不整的跑出去,没走几步路就被绊倒在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口中喃喃出声,“是六皇子给我的毒药,是六皇子给我的毒药,不是我……” 短短五米的路程,谢绾绾跌了三次,鼻子嘴角都冒出血来,就连头皮也被磕破,殷红的血液沾染了整件衣服。 端着安神汤走进来的应心见到眼前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谢绾绾,心中怕的要命,片刻才从嚎叫的声音中听出来这是谢绾绾。 “应心救我!后面有鬼在追我!应心快来!谢韫欢来找我报仇了!”谢绾绾歇斯底里的尖叫,扑上来想要抱住应心。 见谢绾绾朝她飞奔过来,应心手中的安神汤也顾不得,扔下就向书房奔去:“老爷,小少爷!小姐疯了!” 不远处的制高点上。 两个身穿黑袍的人静静的看着谢绾绾疯魔的一幕,暗暗勾起了唇角,看向御王府的方向。 第83章 萧绝中毒 潮州进贡的车队被劫。 潮州两面靠山,又位于国界,每年进贡的珠子都是整个司南国最为晶莹剔透的存在,早在立国之初,就已经被先祖皇帝誉为国库。 宫中的娘娘都在等着这次上贡后皇上分发的首饰,好端端的被劫,整个后宫中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皇上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 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皇上随意翻阅了一个折子之后,面色一寒,横眉看向二皇子萧成杉。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龙颜震怒,百官纷纷下跪,请皇上爱惜龙体。 萧绝立在最前面,抬眼时刚好对上皇上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像是发怒,更像是蓄谋已久的借题发挥。 “当年御王镇守潮州可从没出过你这样的岔子!”皇上气的满脸通红,身旁的太监为皇上拍着胸口顺气,片刻后,皇上才缓过来,看向萧绝。 “御王,还是只有你办事朕才最为放心,这次潮州被劫的事情就由你负责。” 说罢,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皇上便掐着眉心,声称自己乏了,退朝。 皇上命萧绝调查潮州一事传入御王府内,谢韫欢正带着剪枝春梅一起择着香料,小厮刚刚汇报完毕,春梅就肉眼可见的颤了一颤。 谢韫欢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推了推剪枝,要剪枝将柜中的男装取出来。 “娘娘这是要跟随王爷一同去调查此事?” “那是自然。”谢韫欢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分析,“皇上对王爷虎视眈眈,过往哪件事对王爷少了算计?” “说的也是,那娘娘需不需要奴婢……” 话还没说完,谢韫欢就拉住了剪枝的胳膊,在她手臂上不动声色的写下一个“春”字。 剪枝睁大了双眼,求证的看向谢韫欢。 见谢韫欢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想起来这些日子的谢韫欢对春梅的防备,心下已经明了。 “人越多越可疑,你就在府中好好的守着,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会向空中发送信号。”谢韫欢转了转手中的木筒子。 “好。”剪枝抿唇,眼神躲闪,刻意不去看春梅。 谢韫欢跟着萧绝去了仵作房,这些尸体显然已经放了些时间,死者的脸上盖了几块尸斑,又因着酷热的天气,隐隐发出些臭气来。 “里面瘴气重,你一个女儿家不适合。” 萧绝将谢韫欢推到放置这些尸体衣物的房间之中,将长风拨过来,要他务必保护好王妃娘娘。 谢韫欢瞪他:“既然来了,那自然是要验验尸体的,我一个通毒术之人,怎么会害怕瘴气?” 萧绝皱眉:“衣物都在这里,你是要看那些男子的身子不成?” 谢韫欢语塞。 身为古代男人,萧绝的想法的确没有错处,但谢韫欢就是觉得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她径直走进房间之中,拿起一件夜行衣,在烛光下细细的查看着。 长风虽然敬重谢韫欢,但也实在是对这种细活没什么兴趣,他搔了搔头发,问:“娘娘,我能不能去门外守着?” “长风,你过来看看,这两件衣服的材质,是不是有所不同?”乍一听到声音,谢韫欢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长风,挥挥手招呼他过来,将手边的两件衣服递给他。 长风不解,伸手摸了一把,右手的确触碰到了一些凸起。 烛光下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谢韫欢拉着长风来到窗户下面,借着外面来的强光,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件夜行衣布料低廉,衣服应该是新制的,只不过是昨夜打斗,这便起了不少的线头。”谢韫欢将凸起的夜行服放在长风的怀中,“而另一件布料顺滑,应该是两批不同的人马。” 长风咂摸着,也觉得谢韫欢说的有道理。 二人又拉了几件衣服,都是这样的情况,恰巧此时萧绝从仵作房中出来,谢韫欢见了,连忙迎上去,将两件衣服交给萧绝,说出自己的分析。 “粗糙的这件上刀口较多,未能见到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应该是武艺不精的缘故。”谢韫欢捻着发干发硬的血衣道。 “武艺不精……”萧绝摩挲着下巴。 “王爷,这里有一人的脚腕处,有道面具纹样。” 仵作房中,文书玉掀开白布的一角,果然露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面具纹样。 在视线触及到的一瞬间,谢韫欢就开始头疼起来,她总觉得这个面具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的地点她又说不上来。 萧绝注意到她的变化,只当她是在瘴气房中待的不适应,简单的扫了一眼后就带着谢韫欢走出来。 镯子一紧。 “嗖——” 刚刚来到院中,一支长箭就出现在萧绝的脚下,牢牢嵌入萧绝面前的土地之中。 “有刺客!保护王爷!” 长箭箭头触及到的泥土开始沸腾起来,谢韫欢眸光一凛,低声提醒道:“王爷,他们的箭中淬了剧毒。” 萧绝应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一脚踢向旁边的桌子,将桌子带翻在地,又勾过来牢牢地挡在谢韫欢面前。 “好好待着。” 箭雨袭来,几十位弓箭手现出身子来,张着弓箭,射向萧绝几人。 剑身擦过长箭之时迸出无数道火花,弩箭手姗姗来迟,精准的命中伏在墙沿上的刺客。 经过文将军和萧绝训练过的暗卫动作机敏行事狠辣,不过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弓箭手就已经悉数死去,从墙上摔下来,一时间仵作房这小小的院子,周遭已经布满了血液。 浓重的铁锈味钻进谢韫欢的鼻腔,她不适的动了动身子,手腕上突然传来钻心的紧绷感。 一道寒光穿破仵作房的窗户,从谢韫欢的背后,直直的向她飞过来。 “娘娘!” “王妃!” 两道声音传来,谢韫欢反应不及,腰肢却突然被萧绝揽过,箭头擦着萧绝的胳膊,殷红的血液飞溅出来。 “有没有事?” 萧绝后怕的抱住谢韫欢,左手微微颤抖。 只是还没有听到谢韫欢的回答,身子就像是失重了般提不起力气,眼皮也重的要命,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都死死地压在谢韫欢的身上。 第84章 黑色面具纹样 “王爷!” 这毒药还没有伤及要害就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谢韫欢扶起萧绝,从医疗空间中取出橡胶绑带来捆在萧绝的胳膊上,遏止萧绝的血液循环。 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谢韫欢心跳的飞快,命长风快些将萧绝带到御王府中。 长风与文书玉一起抬着萧绝的身子,然而不过上刚刚上了马车,文书玉扶着的腿部就猛地下沉,砸在地上。 长风不满的瞪他,见文书玉跪在地上不动,不自觉的发起火来,一把推向他:“文书玉,你什么情况,王爷现在中了剧毒,命都要没了,你还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文书玉借着长风的力,猛地向下栽去。 谢韫欢将文书玉扶起来,见他眼神中并无焦点,浑身蔫蔫的,与萧绝的症状相似,立刻拦住长风:“文小将军也中毒了。” 谢韫欢拉起文书玉的胳膊,果然,在指尖一共可见两个细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对文书玉这种整日厮杀的将军来说的确不算是伤口,可这是剧毒,萧绝的血还未止,二者不过是稍一接触,就能够要了文书玉的命。 谢韫欢再次取出一个橡胶绑带。 她现在只有两柱香的时间,可是就算是现在让医疗空间研制解药,也只能够救下来一个人。 马车飞快的疾驰在盛京正街之中,不过片刻,就已经到了御王府门前。 “快,准备热水,毛巾,剪刀。” 刚一进入到王爷的院中,谢韫欢就已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条件反射的看过去,那日被她下了蒲毒的毒医现在正立在门前,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拄着拐杖,问她:“王妃娘娘可是需要老朽搭一把手来?” 现在情况紧急,她草草的扫了一眼毒医上次中了她蒲毒的身子,毒药虽然没有被清理干净,但也仅剩那么十之一二了。 一个现代毒素能够被古人破解成这个样子,足以证明毒医的医术了。 萧绝和文书玉被抬进去,谢韫欢抿唇:“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你能否……” “王妃娘娘总是不相信老朽。”毒医拄着拐杖,拍了拍自己的药箱。 “是我冒犯了,还请毒医不要放在心上。”谢韫欢见他要离开,立刻拦住他的去路,“人命关天,文小将军就交给毒医了。” 她来到萧绝的榻前,给萧绝服下败毒散,用银针逼出来萧绝体内的毒素。 只是时间耽误的太长,这黑血却是怎么也流不干净。 眼看着萧绝的身子就要干瘪塌陷下去,谢韫欢取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又给萧绝服了下去。 一瞬间,萧绝的面色和缓了不少。 这是上一次萧绝将血丹给她带过来的时候,她取了一丁点粉末放在医疗空间之中复刻得出来的物件。 没想到药效与当初的血丹一般无二。 谢韫欢有些激动,学着上次医治容贵妃时的样子,一番忙碌下来,她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总算是将萧绝救了下来。 慢慢走出房门,毒医已经坐在了院中的凳子上,浅笑着看她。 谢韫欢愧疚的走过去,福了福身子:“之前,是韫欢冒犯了。” 堂堂司南国王妃向一个毒医行礼,并且自称韫欢。 虽然谢韫欢并未觉得不妥,但这毒医好歹也应该有些什么表示才对。 剪枝拧着眉头在一旁看着,却不想这毒医果真是不识好歹,真就坦然的坐在凳子上,摆摆手示意谢韫欢起来。 她刚要理论,就被谢韫欢拦下。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这蒲毒是我所创,不如也就让我为先生解开吧。”谢韫欢态度诚恳。 蒲毒发作的时候四肢百骸都像是撕碎重组一般,哪怕现在仅剩一点点,也能够要命。 谢韫欢担忧的看着毒医,他这一把年纪,尽管已经把蒲毒带来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可威力仍旧不容小觑。 毒医点了点头,安然的进入厢房之中,伸出一条腿放在谢韫欢面前。 “王妃娘娘的毒术果真是出类拔萃,往前追溯五百年,往后就算再拨一千年,恐怕也只能够出来王妃娘娘一人。” 毒医盯着谢韫欢,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中。 谢韫欢不语,用剪刀将他腿部的布料剪开,解开被纱布缠绕的伤口,被蒲毒侵蚀的死肉已经被毒医挖出,露出拳头大的空缺,还在不停的向外渗出血液来。 谢韫欢抬眼,她并未感觉到手镯有什么异样。 可是这样重的伤口,他当真不恨自己? 谢韫欢张张嘴,毒医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我知道王妃娘娘想要问些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间,等到王妃娘娘该知道的时候,老朽自然不会隐瞒王妃娘娘。” “老朽这么做,也是为了娘娘着想。” 毒医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谢韫欢抿唇,给毒医的伤口上敷上解药,将疗伤的药膏倒在缺口上,一时间,透明的凝胶液体立刻和着血液变成粉红色,像新生的肉一般,将毒医的这一整条腿都复做原样。 毒医虽然觉得惊奇,却也不问什么。 蒲毒的走向四散,这些日子的耽误下来,毒医的脚已经麻木僵硬,完全不能够自主的行动开来。 谢韫欢剥下他的鞋袜,刚要施针,黑色的面具纹样便进入她的视线。 谢韫欢手一抖,银针险些掉在地上。 “王妃娘娘,很多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是对你自己的不好。”毒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韫欢不回答,找准他腿上的穴位刺下去,将毒素逼上去。 没过多久,毒医发麻的脚就已经得到了缓解,他下床走了几步,发现的确一如从前一般,笑着谢过了谢韫欢,回到自己的院中。 谢韫欢唤来剪枝:“你可知道刚刚那毒医是什么来头?” “回娘娘的话,他是云游到盛京的江湖人士,说是与太妃有缘,之前太妃还是嫔位的时候,回家探亲就被他看出了肚子中的孩子被人下了毒,救了太妃母子二人的性命。”剪枝稍作回忆。 “如今十多年过去,太妃念在往日情分上,将他留在御王府中。” 谢韫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描摹着面具的样式,看向毒医刚刚离去的门边。 第85章 与小孩重逢 手镯突然一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谢韫欢拉了拉剪枝的胳膊,向镯子提示的方向看过去,那躲在柱子后面的人,正是春梅。 春梅对她动了杀心! 剪枝好歹从小被文将军训练,此刻她也感受到了一丝杀气,她立刻挡在谢韫欢的面前,警惕的盯着那一处。 柱子后面的人飞快的逃窜,剪枝正要去追,被谢韫欢拦了下来。 “娘娘,春梅她果然……”剪枝不解,尽管她和春梅从小一起长大,可她更是谢韫欢的婢女,就算是有天大的情谊,也在春梅想要刺杀谢韫欢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今晚她一定还会向宫中传递消息,到时候我们就在屋檐上埋伏着,你现在出去,她有一堆的理由可以开脱。”谢韫欢冷静的看着剪枝,手上微微颤抖。 “是。” 当夜。 春梅果然如同谢韫欢想的那般,时至深夜,捏着一张字条,放在信鸽的腿上,将它放飞了出去。 只是下一秒,就被刚刚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剪枝拦住去路:“春梅,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我……我还能干什么啊,这墙角的蛐蛐儿吵得我睡不着,过来吓他们一下罢了,你怎么还没睡?”春梅支开话题,想要带着剪枝离开。 “吓蛐蛐儿?你用什么吓得?”剪枝说着,就要走过去。 “还能用什么吓得,用脚呗。”春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上去就要扯着剪枝的袖子离开,“快走了,待会儿我们就把娘娘吵醒了。” “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在醒着。”谢韫欢从屋檐上跳下来,手上捏着一只还在不停的扑扇着翅膀的白色活物,对着春梅扬了扬,“春梅,这个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这个不是鸽子吗?”春梅眼神躲闪,“奴婢自然认得。” “那这只鸽子脚上的布帛呢?你可也认得?这布帛上的王妃娘娘体安,你是不是也记得一清二楚?”谢韫欢从信鸽脚下取下来一张字条,“啊,不是王妃娘娘体安,是我想多了。” 谢韫欢面容平静,嘴角虽然微微上扬,可是笑意并未直达眼底,她捏着这两样东西,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王妃娘娘。”春梅胆怯的看了一眼剪枝,又看向谢韫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当即便涌了上来。 “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背叛娘娘的。” 谢韫欢不再看她,准确来说,从春梅开始对她动了杀心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对春梅抱有任何希望了。 “外面凉,进屋里说。” 剪枝押着春梅来到房间中,这些日子以来谢韫欢给了剪枝不少舒展筋骨的丹药,再加上她的勤奋,武功已经远远凌驾于春梅。 她将骨镖抵在春梅的下颌,按着她跪了下去。 “你说吧,是有什么苦衷。”谢韫欢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的问她。 “娘娘,奴婢那日在江南的路上被宫中的人搜寻到,带入宫内,每日严刑拷打奴婢,奴婢也未生有半分判心,只是……只是皇后娘娘以奴婢的娘亲威胁,要奴婢为她做事。” 春梅跪爬到谢韫欢面前,扶着她的大腿:“娘娘,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奴婢的娘亲,这么多年,奴婢没有在她面前尽尽孝道,如今她要死了,奴婢实在是心疼的要紧……” 谢韫欢将腿从春梅的手中抽出:“你也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娘亲,是因为王爷才能够活到现在,知恩图报不是这么用的。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和王爷,我们可以帮你。” “可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可有说过一次?” 门边突然传来响动,脸色苍白的萧绝在长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春梅和剪枝,声音极低,但掷地有声。 “你们的娘亲是我麾下的最为忠心的将士夫妻,他们临死前将你们托付于我,是我亲手埋葬的他们的尸体,又何来你母亲一说?” 萧绝坐在正位,身子虽然虚弱,但气场不减半分:“文将军虽然没有对你们说过,但每年清明节时都会带你们前去烧些纸钱,本王也时常看望他们。” 春梅瞪大了眼睛,回想起过往清明节时文将军带着她去的那座墓前,身子越发的颤抖,已经跪不稳当,摔在了地上。 “王爷,娘娘,是奴婢不对,险些酿成了大错。” 春梅不停的向二人磕着头,余光注意到剪枝手上的骨镖,她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 “娘娘,奴婢做了错事,还险些酿成大祸,自知已经没有脸面再侍奉在娘娘身边,还请娘娘和王爷在日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春梅咬字难得的清晰,虽然还打着哭嗝,可是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进了二人耳中。 谢韫欢觉得不对劲,刚要命剪枝拦下她,就见她不顾一切的向剪枝撞过来,拉过她手中的骨镖,一把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春梅!” 剪枝和谢韫欢冲向春梅,然而此时的春梅已经全然没有了生存欲望,骨镖上又生了极多的倒刺,刚刚不过是稍一带过,大片的皮肉便被拔了起来,露出森森白骨。 二人摸向春梅的鼻息,已经没了任何的动静。 春梅死了。 谢韫欢眼中盈着泪,在一片凌乱之中,与萧绝对视。 没了春梅,谢韫欢身边也冷清了不少。 况且剪枝每日还要练功,的确是有些劳累了。 萧绝的暗卫还另有用处,谢韫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牙行转转。 剪枝一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二人跟着钱掌柜一路左转右转来到了一个牙行,上了年纪的牙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办事都极为麻利,她带来一批男女,令他们整整齐齐的立在谢韫欢面前,供谢韫欢挑选。 第一排全是女子,第二排全是男子。 谢韫欢打眼看去,第二排中间像是缺了口一般,陷了下去。 谢韫欢好奇的顺着缺口看了一眼,心中立即咯噔一下。 是那日在江南遇到的小男孩。 第86章 无情 他像是不认识谢韫欢一般,神色麻木的看过来,早就没有了江南往日的精怪。 谢韫欢看向牙婆:“这个小孩,是从哪里来的?” 牙婆锐利的眼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不屑的嘲讽来:“小姐若是诚心想要在我这牙行寻一个忠仆来,我自然是欢迎,可若不是,就别怪老身不讲情面。” “娘娘,牙行内的人,不问出处。” 剪枝小声的在谢韫欢耳边道,“这里面大多不光彩,若是追问下去,并不妥帖。” 谢韫欢点了点头,再次扫了一眼这个小男孩,看了一眼他前面站着的高大女子,指了他们两个,将一袋鼓鼓囊囊的银子塞在牙婆怀里。 “刚刚是我们小姐不懂规矩,这里面的银子不用找了,权当做我们小姐的赔礼,还请您多多包涵。”剪枝拍了拍牙婆的手,好言哄道。 牙婆面色这才缓和了些许,并未再生事,折返到屋子里将二人的卖身契拿出来。 高大的女子是秦氏,小男孩是花氏。 进了牙行中的人都没有名字,一切都需要买家定夺。 谢韫欢想了想,给他们取名秦荣,花常。 进了御王府中,秦荣被剪枝带下去学规矩,而花常则被谢韫欢带入厢房之中,捏着花常的肩膀,仔细的检查着他有没有被人下毒或是受伤。 果不其然,在他脑后鼓起了一小块凸起,看起来应该是瘀血压迫了脑神经,让他丧失了部分的记忆。 “你知道你是谁吗?”谢韫欢问。 小男孩歪头想了许久,嗫嚅道:“花常……” 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韫欢的银针太过于细弱,还不能够触及骨肉,只能够让花常再委屈一段时间才行。 谢韫欢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一个不留神,花常就从厢房中走了出去,直直的走向院中的桃花树苗,整个人显得兴奋了不少。 “桃花。” 这还是春梅之前吃桃子随意吐到这里的核,没想到几场雨下来,已经露出了头来。 萧绝这几日越发的忙碌起来,谢韫欢一天也不能够跟他见上一面,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倒是觉得有些空空的。 谢韫欢甩了甩头,吩咐人将花常带下去好生照料着,随后便带着剪枝一起去了沉香阁。 听着剪枝说沉香阁这几日的销量惨淡,谢韫欢来到玄武大街,还没有踏进沉香阁,就看到旁边的碧湘楼门外围了一圈有一圈的人。 沉香阁的生意虽然不说惨淡,但也只是有几个老主顾。 谢韫欢快步走进去,将最新的样品都拿在手上细细研磨着,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正巧钱掌柜听着动静走出来,见是谢韫欢,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 “沉香阁最近的生意为何如此的不景气?”谢韫欢沾了一手的红,随意在手帕上蹭了蹭,显得一双纤纤玉手更是修长秀美。 “前些日子也是我疏忽,将胭脂卖给了碧湘楼的小厮,被他们找人重金琢磨出来我们的配方,把我们的胭脂复刻了出来。”钱掌柜叹气,“但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大家觉得便宜,就都去了碧湘楼。” 谢韫欢扬眉,沉香阁的定价已经非常合理了,若是碧湘楼将价格下调,要么削减了成本,要么就是赔钱赚口碑的营生。 想来沉香阁也有些日子没有出新品了,谢韫欢摩挲着下巴,摆摆手,示意钱掌柜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二人正商议着,一个女人从内室走出来。 单看这皮肤白嫩且泛着光泽,浑身不见一条细纹,若不是眼角眉梢的成熟风韵,谢韫欢倒真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沈夫人。”钱掌柜介绍道。 这位就是沈大将军府的大夫人? 谢韫欢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黝黑暗黄的肤色,倒真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沈柳氏一见谢韫欢,就福了福身子:“多谢王……夫人相救。” “何出此言?”谢韫欢将她扶起来。 “如果不是夫人治好了我的脸,我也不能够在将军府中,获得今日的地位。”沈柳氏说到动情处,甚至还哭了出来。 早在两三个月前,沈柳氏的脸还是一脸的疹子,她实在是受不住,前来求了钱掌柜,从钱掌柜处要来了解药,代价则是将沈大将军的一言一行都告知钱掌柜。 沈柳氏犹豫着,然而钱掌柜给了她一粒,要她试用之后好好考虑。 这一粒只能够暂时抑制一天一夜的痘痘,沈柳氏当天回家之后,听闻沈大将军在书房,特意熬了一锅鸡汤想要给沈大将军送去好好的滋补滋补。 然而她端着滚烫的瓷碗才刚刚到了门前,就被前来找沈大将军的沈刘氏撞见,猛地将瓷碗夺了过去。 “你这副模样,也不怕吓着将军。” 沈刘氏睨了她一眼,端着鸡汤扭着腰肢来到书房里,放在沈将军的桌子上,不消片刻,里面就传来了男女的欢愉声。 沈柳氏咬紧了帕子,将这一切都忍了下去,一直到了自己的院中,见自己的小丫鬟愤愤不平的跑来,像是遭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哭诉。 “夫人,二夫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方才我对将军说你的脸已经好了,也不知道二夫人在将军那里下了什么迷魂汤,将军居然说你的脸不会好的,将奴婢给赶了出去。” 丫鬟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清楚。 但沈柳氏却好似如雷贯耳,她震惊的拉着丫鬟的手问:“这话是从将军口中说出来的?” “是。”丫鬟不解其意,一边打着哭嗝一边点头,“奴婢太为夫人感到不值了,夫人好歹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可是将军还说夫人的姿色不若二夫人,就连看都看不下去。” 一时间,沈柳氏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她拧着衣角,看向墙壁上沈大将军写的如同虫爬一般的字画:爱妻如烟。 这是她刚刚嫁给沈漠的时候,沈漠开心的像个孩子,在新婚夜上喝多了酒,哪怕神志不清也要写给她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女子的容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第87章 失宠 第二天,沈柳氏就来到了沉香阁中,与钱掌柜做了个交易,钱掌柜出手大方,见她实在是苦命,赠了不少的养颜丸,将她的皮肤养的日益细嫩,在将军府的地位也一路水涨船高。 沈柳氏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前些日子春梅的消息,就是她透漏给钱掌柜的。 谢韫欢心中也有些悲悯,她拍了拍沈柳氏的肩膀:“你本就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女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沈柳氏摇摇头,顺便将一个名贵的玉扳指拿出来:“夫人你看,这是什么?” 这玉扳指虽然款式简单,但上面的花纹精细,看起来倒像是宫中的手艺。 谢韫欢与沈柳氏对视一眼,将她请入到内室之中。 “娘娘,不瞒您说,最近太子与沈漠联系密切,这玉扳指,就是太子赠与沈漠的赠礼其中之一。”沈柳氏谨慎的将玉扳指交给谢韫欢,“沈漠握有兵权,被皇子拉拢是常事,沈漠也一直没有表态,但是这次好像有所不同。” 谢韫欢忖眉,捏着手中的扳指,催动医疗空间,复刻出一个仿本来。 顿了顿,谢韫欢将扳指交给沈柳氏:“这次的事情,就多谢沈夫人了。” “在我心中我早已不是沈漠的妻子了。”沈柳氏摇头,脸上蒙着巨大的痛苦,“私下的时候,王妃娘娘可以叫我柳如烟,这是我的名字。” “好。”谢韫欢点了点头。 沈将军府。 谢韫欢将能够生出体香的玉肌丸给了柳如烟,如今只是刚刚服下了一柱香的时间,柳如烟就能够听到身边的丫鬟不自觉的感慨:“夫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有多好闻?”柳如烟扬眉。 “说不出来,就是好闻,夫人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丫鬟想了半天,可是脑中空空,只能够说出这番话来。 柳如烟笑笑,见沈欢欢跑的飞快,直直进入了沈刘氏的院中,脸上的笑容顿时塌了下来。 “夫人不要多想,小姐年幼,还不懂事,等到小姐长大了,就知道你的好了。”丫鬟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柳如烟走向自己的暮云院,再不看那一处。 沈欢欢带着她的新首饰来到沈刘氏的住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故意让步摇发出声音来,得意的问:“二姨娘,你看我头顶的这个步摇,衬不衬我的脸?” 沈欢欢伸手拨弄了两下上面的朱翠:“这是上次买首饰多余的几个,没想到还真的有几个好看的。” 沈刘氏像样的首饰已经都被沈欢欢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要了过去,如今她简单的簪了一个珍珠簪子,皮笑肉不笑的夸她:“是啊,我们欢欢选的首饰就是好看。” 沈欢欢的确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前些日子在首饰铺交到的几个好朋友的确是在用心的教她打扮,这段时间她已经明白了淡妆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本就是青春的年纪,略施粉黛,加以简单的首饰就已经十分的吸人眼球。 沈欢欢如今与萧初寒之间的气氛也是越来越好,再想起来萧绝,也没有当时那么的迷恋了。 沈欢欢在铜镜面前又照了照,突然觉得自己头上的这支步摇显得也有些晃眼,今晚萧初寒就要来沈将军府赴宴,萧绝也会来,这个样子怎么能够见他们? 沈欢欢皱着眉头,目光突然来到沈刘氏的头上,眼前一亮:“二姨娘,今天晚上太子殿下和御王殿下就要来沈将军府了。” 脚踏两只船,我呸! 沈刘氏压下心中的厌恶,问:“怎么了?” “这支步摇是不是有些太过华丽了?如果喧宾夺主,他们就看不到我的脸了,还怎么为我们沈将军府增光呢?”沈欢欢说着这话,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沈刘氏头上的珍珠簪子。 沈刘氏有些慌乱的推开她:“那怎么办?” “二姨娘,你这么好,不如就把这支珍珠簪子给了我吧。”沈欢欢真真是被惯坏了,她直接伸手将那支珍珠簪子拔了下来,塞在自己的头上,跟沈柳氏对比一番。 “二姨娘你看,这支簪子在我头上,多好看不是?” 沈刘氏万万没有防备她会直接伸手,此刻她的发髻上光秃秃的,镜子中映出沈欢欢和她的脸来,她只能够注意到自己脸上斑驳的细纹。 怪不得沈将军都不愿意来自己这里了。 沈刘氏咬紧下唇,想起来风光无限的柳如烟,明明前些日子她还是个扔进柴房都还没有违和感的女人,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光鲜亮丽? 嫉恨的火越烧越旺,沈刘氏计从心来,拉近了沈欢欢:“欢欢,这个珍珠簪子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是二姨娘最后的首饰了,如果要是没了,我现在年老色衰,将军不来我这院子里,也不能给你银子花了不是?” 沈欢欢已经尝到了银子的甜头,一听到银子,她立刻点了点头,机灵的答:“二姨娘要欢欢怎么做,欢欢就怎么做。” “那就好。”沈刘氏诡异的笑道,“你也有些日子没去大……你娘亲那里了吧,这些日子她的皮肤越变越好,你想不想知道她是用的什么胭脂呢?” 沈欢欢虽然很少看见过柳如烟,但正是因为看到的次数少,沈欢欢更能直观的发现柳如烟的变化。 柳如烟如今满面桃花的样子刚一进入她的脑海之中,沈欢欢心中一动,飞快的问:“想,二姨娘你知道是什么吗?快给欢欢用用。” “二姨娘也不知道。”沈刘氏叹气,“前些日子我去找她,想要跟她说说话,还没刚进院子就被她推了出来。” “娘亲怎么能这么对你?”沈欢欢横眉,“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受宠?我娘亲就是太小气,当初爹爹要娶亲的时候她就万般阻拦,二姨娘,你别放在心上,她用的胭脂,我这就去给你要过来点。” “有你这份心,二姨娘就欣慰了。”沈刘氏心中暗喜,“可是你这么久不去见她,冒冒然去,她要是不给你个好脸面……” “她要是不给,我就去爹爹那里告她一状,怎么说我也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不敢不敬。”沈欢欢嚣张的摇头,示意沈刘氏放心。 第88章 当众羞辱 沈欢欢刚刚从沈刘氏的院子中出来,就来到了柳如烟的院子中。 她人还没进入到柳如烟的卧房中,就被青荷拉住了手臂:“夫人,二夫人这是又撺辍小姐对您使绊子了,您这次可要多加小心。” 柳如烟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外室迎接沈欢欢。 “往日可不见你来我这暮云院里,今日怎么有了闲心?”柳如烟用帕子掩面,娇俏的模样倒让人看不出来她是沈欢欢的母亲。 沈欢欢看的更加嫉妒,大刺刺的坐在矮凳上,开门见山道:“今夜爹爹宴请各家,到时候太子殿下和御王殿下都会出席,娘亲,你用的什么胭脂,可否让孩儿也用用?” 沈欢欢仰起一张小脸向柳如烟讨要,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柳如烟只说了一句让她等着,便入了内室,将自己从沉香阁中带回来的养颜丸分出了一份,给了沈欢欢。 沈欢欢刚刚接到手中,就塞进了口中,和着茶水服了下去。 当即,一阵暖流从腹中涌进四肢百骸之中,沈欢欢只觉得脸上麻麻的,将镜子拉了过来,仔细的瞧着。 果真如同沈刘氏所说,像是神药一般,脸上立刻变得平整光滑,瑕疵通通都不见了模样。 沈欢欢心满意足的带着剩下的养颜丸离开,也不多与沈欢欢说一句话,飞快的消失在了院子内。 “欢欢……” 柳如烟不舍得叫住沈欢欢,然而她却没有半分的犹豫,权当做没有听见一样,步子是没有慢下来半分。 柳如烟叹了一口气,青荷远远的张望过去,福了福身子:“夫人,我看小姐的样子,又是去了二夫人的院子里了。” 柳如烟不语,盯着眼前的茶壶出神,片刻后,她看向青荷,问:“洛书是不是回来了,你去让他来暮云院中找我一下。” “是。” 御王府中。 谢韫欢见书房的灯亮着,带着剪枝就来到了萧绝面前,从袖袋中取出今日复刻的仿本交给萧绝:“这是太子殿下交给沈将军的扳指,沈大夫人有些话不方便直说,这扳指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闻言,萧绝也就多打量了一眼这玉扳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肯定的看向谢韫欢:“这个玉扳指,出自潮州。” 没想到沈夫人居然聪慧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既然出自潮州,萧初寒这么大方的将它带给沈将军,便说明他不害怕被萧绝看出来。 谢韫欢摩挲着下巴,犹豫的问道:“太子殿下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是不是因为劫持潮州,是皇上授意?” 萧绝抿唇,回想起那天在朝堂之上,皇上并未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尤其是二人对视的那一眼,更加可疑。 萧绝不语,将玉扳指放在手心,一点一点的碾磨碎裂:“今夜将军府宴请四方,我们去看看太子和沈漠是什么动静。” “好。”谢韫欢换上一袭华服,与萧绝上了马车。 谢韫欢打量着马车的陈设,不得不说如果去到现代,萧绝定然是个心机boy,当初二人关系僵硬的时候,萧绝非要让二人一直挤在单人马车上。 如今互表了心迹,萧绝反而选了宽敞熟识的双人马车了。 正心猿意马的时候,谢韫欢的肩头一热,萧绝揽过谢韫欢的肩膀:“到了。” 二人下了马,沈欢欢和柳如烟果然在门前候着。 谢韫欢刚刚走过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道。 定睛一看,沈欢欢的一张小脸涂的煞白,尤其是在黄昏,看起来更加的慎人。 谢韫欢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这才注意到沈欢欢身后打扮华贵的沈刘氏。 “参见御王殿下,王妃娘娘。”柳如烟镇定的向谢韫欢行礼,淡定的将这件事掀过去。 “沈大夫人快快请起。”谢韫欢熟络的将柳如烟拉起来,二人站在一起,靓丽的模样直直的将沈欢欢和沈刘氏比了下去。 “外面凉,娘娘快随我进去。”柳如烟带着谢韫欢向内走去。 过去因为柳如烟的外形,沈刘氏才是最被沈漠器重的那个,沈将军府的门面也一直都是她,现在柳如烟背着她偷偷的用了这些上好的胭脂,怎么就能够翻身做主人了? 镯子一紧,谢韫欢凌厉的目光向后看去。 她的鼻子尖,早就已经嗅到沈刘氏服用了她给柳如烟的养颜丸。 柳如烟所用都是由她一手定制的,绝对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仿本,就算是碧湘楼请的顶级大师,也不可能会有医疗系统的精确程度。 谢韫欢的目光在沈欢欢和他们二人之间打转了一番,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王妃娘娘。”见谢韫欢转身,沈刘氏忙不迭的行礼。 “沈大夫人,这位是……”谢韫欢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刘氏,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皱了皱眉头,指着她问柳如烟,“将军府果然财大气粗,前些日子沈欢欢在首饰铺中一掷千金,现在就连一个婢女穿着也是这样的华丽。” “王妃娘娘,我才不是……”沈刘氏面色不善,急切的解释道。 “住嘴。”谢韫欢瞪过去,“我们主子之间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就算你不是婢女,沈大夫人也是沈将军府中的女主人,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本王妃说话?” 谢韫欢怒不可遏,萧绝周身的气压降低,沈刘氏只感觉到一片强烈的窒息感,她连忙跪在地上,求萧绝和谢韫欢恕罪。 沈将军府的大门,宾客众多,人来人往,沈刘氏跪在地上,打的不仅仅是沈刘氏的脸,更是沈漠的脸。 柳如烟神色淡淡,顿了顿,这才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此人是将军的妾室,沈刘氏。” “妾室?一个妾室什么时候也有出来迎客的资格了?”谢韫欢不屑的勾起了唇角,再次打量了一番沈刘氏,冷笑了一声,“也罢,这是你们将军府的家事,我也就不过多的插手了,你且起来吧。” “是。”沈刘氏声音颤抖,被羞辱过后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双腿更是险些站不稳,只有扶住沈欢欢才勉强立定,挤出一个笑容来。 第89章 柳如烟的劝导 她不搭着沈欢欢还好,一搭着沈欢欢,谢韫欢更是能够感受到沈欢欢身上的胭脂味道。 她显然用了比沈刘氏更多的养颜丸,归根结底还是仗着自己是沈刘氏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罢了。 谢韫欢现在还不能够对沈欢欢做些什么,不过沈刘氏,还是能够指点一二的。 “这下又不对了。”谢韫欢拧眉,“不是说沈将军府富可敌国吗?怎么沈二夫人头上一点首饰都没有?我还听闻沈二夫人十分受宠,怎的这么寒酸?” 沈刘氏立刻捂住自己只簪了两三个木钗的发髻,撇了撇嘴:“今日是将军和夫人的大事,妾身不能够喧宾夺主,所以打扮的也就简单了些。” “这样啊。”谢韫欢若有所思的点头。 沈欢欢不服气:“王妃娘娘不是来赴宴的吗?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二姨娘不放,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闹事的地方。” “放肆!”萧绝面色黑青。 他是当朝最具权威的王爷,若是连将军府的人都教训不了,岂不是个笑话。 “皇家中人,也是你可以置喙的?” 沈欢欢极少被人这么凶过,尤其是在精心打扮之后,更是觉得委屈,豆大的眼泪说下就下,却又生怕失了体面迟迟挂在睫毛上,不肯落下。 “好了王爷。”谢韫欢扯了扯萧绝的袖子,这才将萧绝劝了回来。 她伸手,寇丹在沈欢欢的脸上轻轻划过。 众目睽睽之下,沈欢欢可以亲眼看到谢韫欢妖艳的长指甲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粉来。 “今日的妆容不出我所料是你二姨娘给你设计的吧,这么厚重的粉,就连脸上的血色也都盖住了,沈二夫人不是小孩子,自己的妆容也足够得体,怎么一到沈欢欢身上,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谢韫欢的话虽然说的不好听,可是沈欢欢也不是傻子,她循着谢韫欢的视线看过去,沈二夫人脸上的妆容落落大方,明眸皓齿,看起来很是端庄雍容。 她用手抓了一把脸,果然,白色的粉末飘飘洒洒的砸下来。 沈欢欢有些慌乱,待会儿萧初寒就要来到沈将军府了,她上次在茶楼就没给萧初寒留下好印象,如果这次再出岔子,就算是插了翅膀,她也进不去太子府了。 “二姨娘,我是信任你才让你给我化的妆容,你怎么能这么害我?”沈欢欢质问,突然间想起来上次在茶楼是萧初寒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二姨娘,上次茶楼也是你……” 沈刘氏无措的摆手:“不是的,欢欢,二姨娘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这样就是为我好?”沈欢欢愤怒的将手中的粉末向沈刘氏抛过去,虽然杀伤力不大,可任谁都看得出来,沈欢欢这是与沈刘氏彻底的决裂了。 沈欢欢将祈求的目光放在柳如烟身上:“娘亲,只有你能够救欢欢了,待会儿宴席就要开场了,我不能这样见人。” 柳如烟看着沈欢欢狼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愧疚的扫了一眼谢韫欢,将沈欢欢带了下去。 一进暮云院中,柳如烟就将哭的梨花带雨的沈欢欢推进去,厉声问她:“什么首饰铺一掷千金,这件事你与我讲清楚。” “我就是去首饰铺买首饰花了点银子而已,哪里有一掷千金。”沈欢欢嘟囔着。 可柳如烟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她皱着眉头:“你今日就把这些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你也不用再来这暮云院中找我,我全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娘亲息怒,欢欢说就是了。”沈欢欢怯怯的拉着柳如烟的胳膊,张开五指,“那日我为了夏日宴上好好打扮,花了五千两银子。” “什么?”柳如烟瞪大了眼睛,“五千两,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怎么拿出来的?” “二姨娘把她的首饰当了,给了我五千两。”沈欢欢声音越来越小,只觉得抬不起头来。 沈刘氏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柳如烟暗暗思忖。 沈欢欢的性子这五千两当时定然生了不少的风波,有不少的人都知道他们沈将军府能够随随便便拿出来五千两来。 碰巧近些日子来潮州的车队被劫…… 柳如烟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去把当票给我找来,再去洗一把脸,将这些粉都给洗了去。” “是。” 沈欢欢一边哭一边点头,折返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翻翻找找了半天,一直到柳如烟失去耐心之后,才顶着一张白嫩的小脸走回来:“娘亲,当票没了……” 果然! 柳如烟咬牙,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沈欢欢,见她怯怯的向后退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她带到屋子里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 “我问你,你现在中意的,可是太子殿下?”柳如烟问。 沈欢欢脸上难得出现羞赧的表情,她拧着衣角:“女儿不知,女儿起初一心喜欢的是御王殿下,但是御王殿下的王妃要经过考验,而且他现在也看不上我。”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所以女儿就……” 柳如烟窥见她眼中的迷茫,缓缓道:“你当初喜欢御王殿下的时候,是不是不喜欢王妃娘娘?” “嗯!”沈欢欢重重的点了点头,一不小心牵扯到了头发,疼的龇牙咧嘴。 “你二姨娘,也是这么看我的。”柳如烟语气平静,“你觉得,她这么讨厌我,会容得下你吗?” “可是二姨娘对我很好,给我首饰……”说着说着,沈欢欢突然就底气不足。 “既然给了你首饰,又为何让你出丑?”柳如烟反问,“还有,上次我脸上的疹子,也是你们二人做的吧?” 沈欢欢心虚的垂眸。 “你是我的女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将来她也会有女儿,怎么可能尽心尽力的待你?”柳如烟将她的发髻挽好,插上一枝简单的桃木簪子。 上面隐隐约约缀了几朵小花,更显得她活泼可爱。 “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若是爹爹问你,你就说将当票交给我了。”柳如烟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去正厅吧。” 第90章 被捉奸 谢韫欢在正厅坐定,等到庄家入座的时候,再去看沈欢欢,妆容果然淡了不少,她的皮肤本就雪白,不需要太多的装饰,少女脸上的胶原蛋白就是最好的胭脂。 沈刘氏见了,正要拉住沈欢欢的手,被她不动声色的躲过,老老实实的贴着柳如烟站着。 这么多年来沈欢欢第一次与柳如烟这么亲近,柳如烟一时有些发愣,可很快也就缓了过来,捏了捏沈欢欢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入座。 谢韫欢注意到,沈欢欢羞赧的眼神,偶尔的瞥了几眼萧绝,更多的是看向萧初寒。 然而萧初寒神色淡淡,除了就在谢韫欢松懈之时送出去的一记眼神,再无别的什么动作。 就是这一记眼神,谢韫欢几乎可以咬定,二人之间是绝对有着些什么的。 看样子,好像还是萧绝主动。 谢韫欢抿了一口茶水,默默的打量着宴会。 赵环也来了,赵夫人和赵老爷在盛京中一向乐善好施,口碑不错,哪怕商是不被人所支持看重的古代社会,也有大把的权贵愿意与二人结交。 赵家乃是盛京城中的首富之家,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比起皇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环整日置身其中,不仅养出了一身慵懒临危不乱的气质,还有这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魄力。 于是乎,就在赵环刚一进门的时候,沈洛书便眼前一亮,目光死死地盯在赵环的身上。 沈漠坐在正位上,多年在沙场上磨练出来的粗犷犀利的眼神缓慢的扫过全场,举起酒杯:“我沈某本人没什么弯弯道道,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就都是我沈某的朋友,大家不消在意太多,就把沈府当做自己家一样。” “沈将军果然豪爽。” 几个男人对着共饮一杯,也都放了开来,欣赏着歌舞美酒。 沈漠是将军,与他最为熟识的也都是一起征战多年的将军。 几个大男人推杯换盏喝的尽兴,没过多久,谢韫欢就皱着眉头,尽量的屏住呼吸,不去闻这浓烈的酒气。 萧绝察觉到谢韫欢的不对,伸手按了按她的掌心:“出去透透气吧。” “好。” 与此同时,沈刘氏终于逮着柳如烟给沈漠添茶的空当,抓住了沈欢欢的手臂,将沈欢欢拉下去,来到一旁的偏院后头,拧着眉头问:“欢欢,你娘亲对你说了些什么?” “按照礼数,你应该叫我娘大夫人。”沈欢欢言语冰冷。 柳如烟的嘴角抽搐着,伸手想要去为沈欢欢抚平额前的一缕乱发,却被沈欢欢偏头躲过。 “二姨娘,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沈欢欢一脸疏离,“我娘亲太久看不到我会着急的,二姨娘,我就不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了。” “欢欢,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刘氏双手颤抖,“你娘跟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二姨娘之前给了你那么多首饰衣服,就因为在妆容上糊涂这么一点,你就全部忘了?” 沈刘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沈欢欢看向沈刘氏简单的发髻,回想起她过往的风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反问:“二姨娘以后也会有孩子的,之前是真心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我们国家律法分明,妾室的孩子是庶出,板上钉钉的事情,未来洛书和你的东西我的孩子一分也抢不走,我能算计你什么?”沈刘氏哭的花枝乱颤。 “前些日子我是夺了大夫人一些荣宠,可是现在不都还回去了吗?她有两个孩子,府上的人又都敬重她,二姨娘只有你这么一个能够说话的,欢欢……” 沈欢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愧的抱住沈刘氏:“二姨娘,我不是有意对你这样的,都是我娘挑唆我,不然我也不能……” “欢欢,我都懂。”沈刘氏靠在沈欢欢的肩膀上,嘴角乘了一抹冷笑。 忽的,西北风刮起来,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谢韫欢的耳中。 感情这沈欢欢也就是个墙头草,亏她今晚上还有意点她。 毕竟是从小泡在组织里的人,谢韫欢对于两边倒的人最是恶心。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起身,从亭中起身,刚要走开,就觉得手腕一紧。 满脸皱纹的嬷嬷冷不防的猛地出现在谢韫欢面前,阴恻恻的问:“王妃娘娘这么晚了,不在宴席上,为何在此处四处闲逛?” “席上酒味重,本王妃闻不得酒气,出来散散味道,怎么了?”谢韫欢打量着她,小心的准备着闪躲的姿势。 “是闻不得酒气,还是想要在这里听墙根?”嬷嬷问道。 谢韫欢皱紧了眉头,她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一个低等的嬷嬷,还不足以介入她一个王妃的行踪。 她不做理会,推开嬷嬷就要离开。 “怎么,王妃是心虚了吗?”嬷嬷问。 谢韫欢只觉得不耐烦,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手镯仍旧在不断收紧,勒得谢韫欢整个掌心都是生疼的。 还没刚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凌厉的掌风,谢韫欢的左右两侧是桥边围栏,她条件反射的向前跑去,脚下慌忙一绊,正好撞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啊!” 谢韫欢的鼻子疼得要命,男人被撞的也不轻,双手因着惯性张开,从外面的角度看来,像是男人抱住了谢韫欢一般。 “哟,这是哪来的一对小情人啊,没羞没躁的,偷情都跑到我们将军府了。” 谢韫欢刚要推开她,就听得身后的嬷嬷惊呼出声,几个侍卫连忙跑出来,还没等谢韫欢眼前的星星散个干净,周遭就已经围了一堆的人。 他们听得了动静,高高举着棍子,刚要将这一对私会的小鸳鸯打出去,可刚一看到人脸,手中的棍子就软了下来。 “王……王妃娘娘?” 领头的小厮呆住,试探的看向嬷嬷,又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的男女,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才是。 谢韫欢只觉得鼻腔中起了一股热流,她立马伸手捂住,果然,刚刚撞的太狠,她的鼻子已经出了血来。 血流不断滑落着,有些已经漫至嘴巴上,她想要开口时,就不得不先用袖子将鼻血抹下去。 第91章 事件反转 谢韫欢这么一来二去,便耽误了时间,有了嬷嬷的先发制人,谢韫欢根本无从辩解,她抬起头,对上六王爷戏谑的目光。 他扬了扬眉毛,见谢韫欢流着鼻血,长臂一揽,顺势将谢韫欢带到身后,怒斥那帮沈家家丁:“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二人清清白白,你们想要诋毁皇家人?” 这些侍卫自然是不敢的,可是看着六王爷和御王妃这个架势,若说是没有鬼,他们也是不信的。 就这么僵持了半晌,一直到那边的人群都被动静吸引了过来,萧绝走在最前面,六王妃紧随其后,看见二人的姿势,愣了愣,立刻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王爷!” 李王妃冲上来,拉开谢韫欢的胳膊,还没等谢韫欢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已经打在了谢韫欢的脸上。 “娘娘!” 剪枝见状,马上来到李太妃的身后抓住她的手,奈何怒气中的女人力气极大,李太妃又注重保养,皮肤嫩滑,剪枝一个练武之人,居然抓脱了她的手。 谢韫欢本就头昏脑胀的,这一巴掌下来,脸侧火辣辣的痛,高高的肿起来一块,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这么以来,她反倒变得清醒了些。 于是,谢韫欢犀利的眼神,穿过李王妃,与萧绝对视着。 萧绝一个习武之人,不可能感受不到李王妃的动作,就连李王妃上前,这点速度在萧绝眼里,也应该不值得一提。 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僵硬的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李王妃打她。 谢韫欢咬唇,不顾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她推开李王妃,来到萧绝面前,缓了缓,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你信我,我没有。” 萧绝呼吸急促,听到谢韫欢的话以后,也不做任何反应。 谢韫欢在心里倒数,数值每加一分,心中的失望也就多一分。 “林嬷嬷,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御王妃和六王爷,能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在?” 沈刘氏从阴暗中走出来,招手让林嬷嬷过来,一本正经的训斥道:“你这么说,不是让御王夫妇和六王爷夫妇心生嫌隙吗?” “这……是奴婢疏忽了,可是奴婢分明亲眼看到……”林嬷嬷欲言又止。 李王妃追上来,抓住林嬷嬷的肩膀问:“看到什么了?说,给本王妃一五一十的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不敢欺瞒王妃娘娘。”林嬷嬷福了福身子,“方才二夫人说冷,奴婢从院子里给她拿了一件披风出来,路过亭子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二人对立而站,举止亲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偷情的鸳鸯……哎哟……” 林嬷嬷的话说到一半,肩膀上就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疼得她直吸冷气。 “御王妃!你个妖妇,勾引了御王令他非你不娶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勾引我们家六王爷,你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吗?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 李王妃瞪着谢韫欢,有剪枝和萧绝在她不敢动手,气昏了头也只能语无伦次,指着谢韫欢,泼妇骂街一般站在院子里骂她。 “够了!”六王爷怒道,他慢慢踱步到萧绝面前,虽然是澄清,可态度仍旧吊儿郎当的,“四哥,皇嫂刚刚与我,的确是清清白白。”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动作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谢韫欢死死地盯着萧绝,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 可是萧绝仍旧木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 突然,远处传来清冷的女声。 “林嬷嬷这番话倒是让赵环今日开了眼界。”赵环不慌不忙的走出来,众人这才注意到,她就在亭后的柳树后面。 “刚刚觉得席上太过喧闹,想着今夜月色不错,与我的贴身丫鬟出来赏赏月,没想到今日缺给我见了这么一出大戏。”赵环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嬷嬷面前。 通往那棵柳树的路只有一条,也就只能够穿过这道湖心亭。 刚刚前来看好戏的人已经将来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赵环此时从柳树后面走出来,毫无疑问,她一直都在那里。 林嬷嬷见了她,只觉得心里发慌。 赵环直视着林嬷嬷,见她眨着眼睛,更加的确定心中的猜想,她一步步的逼近,问:“林嬷嬷,你刚刚说,六王爷和御王妃在湖心亭上举止亲密,可是真的?” “奴婢……奴婢……”林嬷嬷眼神躲闪,“奴婢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眼花……” “眼花?眼花就能够污蔑当朝王妃?”赵环脸上的笑意全无,声音拔高,一番话说的极有威严,“你可知,污蔑当朝王妃是死路一条?” “噗通。” 林嬷嬷猛地跪在地上,上前抱住赵环的大腿,哀求道:“赵小姐,刚刚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糊涂了,还请赵小姐网开一面,能够放奴婢一条生路。” 说着,她又要去抱谢韫欢的大腿。 赵环见状,一把将她拉过来:“王妃娘娘一向宅心仁厚,再非你一次机会,你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以你家族的性命担保,还王妃娘娘一个清白,不然……” 赵环露出一个威胁的笑来:“这件事的经过若是等我说出来,那就要考虑一下你是真的眼花还是受人指使了。” 赵环无意间看向沈刘氏,沈刘氏立刻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抖,她轻咳了一声,示意林嬷嬷担下全责。 “是。”林嬷嬷磕了好几个响头,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讲出来,“奴婢给二夫人拿来斗篷之后看到王妃娘娘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刚想要上前询问一番,却不慎惊吓到了王妃娘娘,这才致使娘娘撞上了六王爷。” 见赵环又看过来,林嬷嬷四指对天:“奴婢以奴婢全族的性命保证,绝对没有说错一个字。” “那你为何要污蔑王妃娘娘,就算年老昏花也不至于看不清楚亭中到底有几个人吧?”赵环随手点了一个小厮,“我问你,林嬷嬷平日里是否眼睛昏花到看不清楚人数?” 小厮怯怯的扫了一眼林嬷嬷,犹豫的点了点头。 第92章 谢韫欢发烧 “小圆子,你……”林嬷嬷咬牙切齿,可小圆子分明是吓坏了,不停的后退,刚刚还在点着的脑袋马上摇起来。 “林嬷嬷,王爷和王妃娘娘都在这里,你岂敢乱动?”赵环怒斥。 事已至此,萧绝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他的目光和缓,见谢韫欢半张脸肿胀着,手上和袖子上还渗出了血迹。 他取出怀中的手帕,想要为谢韫欢擦去脏污,却被对方不动声色的偏头躲开。 萧绝干咳一声,厌恶的扫了一眼林嬷嬷,看向身后的沈漠:“将军,贱奴诋毁我们夫妻情分,我将她带走审问一番,可有不妥?” 好好的生日宴过成了这个样子,还险些害得两个王爷反目,沈漠自然是不敢说着什么,他挥挥手,让萧绝只管将林嬷嬷带走。 “多谢。”萧绝抿唇,危险的审视了一番六王爷,命人将林嬷嬷带下去。 谢韫欢本来就昏沉的很,强撑着听到赵环将自己的冤屈洗清,此刻人群快要散去,她坚持着的那一口气也松懈了不少,原本挺拔的身姿越发的摇摇欲坠。 剪枝见状,连忙扶着谢韫欢的胳膊。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刚刚不应该去……”剪枝垂头,一脸愧疚的自我检讨。 谢韫欢摇摇头,手指抵在剪枝的嘴巴上:“不能怪你,事情办好了吗?” 最后一句话低的如同气音,就算是剪枝,也需要仔细分辨一番。 剪枝点头,谢韫欢这才咧开了嘴角,脸上的肌肉牵扯到,更加的抽疼。 “呵,御王殿下信了你的鬼话,我可不信,都是女人跟我玩什么把戏,你果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李王妃愤怒的瞪着谢韫欢,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赵环刚要怼她,就被谢韫欢劝了下来:“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都在,你说清楚,我到底有什么把戏?” 谢韫欢居然当真不知廉耻! 李王妃也就图一时的口舌之快,现在登时让她说出个一二来也是为难她,她翻了个白眼,飞快的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你什么把戏自己心里清楚,非要人说出来,知不知羞?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那我就问你,刚刚林嬷嬷说的一番话中,我和六王爷是不是清清白白?”谢韫欢话语出人意料的平静,一双黑眸诡异的吓人。 李王妃有些发怵:“是……怎么了?” “啪!” 一个巴掌扬起来,谢韫欢揉着酸麻的手掌,多年制药,在组织中游走,她的力气比男人还要大,仅仅是一巴掌,李王妃就已经摔在了地上,鼻梁骨高高肿起,殷红的鼻血是怎么也止不住。 李王妃头晕目眩,伸手去擦鼻间的液体,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张脸又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论辈分,我是你皇嫂,在你之上,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不需要你一个小辈来评判,更不会容忍你在我头上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论讲理,刚刚你不听事实就打了我一巴掌,我不还你,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现在闲下来,你还要撞在枪口上,那我就只好成全你想要被打的心思。” 谢韫欢高高仰起头颅:“更何况,你是怎么想的,居然以为我会看上六王爷,嗤。” 谢韫欢的最后一声冷笑实在是太过于嘲讽,以至于六王爷的脸上也变得有些不好看来。 “剪枝,我们走。” 谢韫欢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带着剪枝离开。 来到将军府的门前,没想到萧绝居然还在这里等着她。 谢韫欢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从萧绝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上了马车,左右也是双人马车,谢韫欢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指间始终捏着一根针,对准萧绝的位置,只要他稍有乱动,就刺在他的身上。 其实想来,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够全怪萧绝,古代男子本就是大男子主义思想丰满的男人,更何况一个正常人,莫说是谢韫欢看到了那一幕,都会生出些许旁的心思来。 谢韫欢也不怪他,可她就是膈应后来萧绝不相信她。 她捏紧手中的唇舌药水,就算今天没有赵环,她也能够轻松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萧绝就是不愿意相信她。 谢韫欢调整了一下姿势,逼迫着自己不去多想这件事。 马车停在御王府门前。 谢韫欢先一步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与剪枝一起回到清云院中。 她从医疗系统中取出棉签和双氧水,给自己的伤口做初步的消毒,双氧水蛰的厉害,谢韫欢龇牙咧嘴的,不断的抽着冷气。 一直到伤口处理完,谢韫欢这才困倦的上了床榻。 也许是因为心太累,谢韫欢躺在榻上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绝来到清云院中,对着剪枝做了个手势,要她不要惊动谢韫欢。 潜入到了寝房内室,萧绝捏着手上的药膏,用他生了茧子的手轻柔的给谢韫欢的脸上着药。 火辣辣的脸侧终于贴上了一丝清凉,谢韫欢好像置身沙漠的人终于触及到了水源一般,猛地抓住萧绝的手,将它牢牢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萧绝心尖一颤,仔细的扫了一眼谢韫欢,见她的确是在熟睡中才放下了一颗心。 见手实在是抽不出来,萧绝也放弃了这件事,他索性也就小心的掀开了谢韫欢的被子,另一只手顺势揽过谢韫欢的肩膀。 谢韫欢的脸刚一埋到萧绝的胸前,萧绝就能够听到一声低低的小小的啜泣。 他低下头看着谢韫欢整张脸都哭的通红的模样,心中除了慌乱,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他伸手拍了拍谢韫欢的后背,给她顺着气。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谢韫欢这才平静下来,萧绝只觉得怀中的小人烫的像个火球一样,他琢磨着不对劲,拉过谢韫欢,二人额间相贴。 果不其然,谢韫欢发烧了。 萧绝捏了捏眉心,召剪枝端过来一盆热水和毛巾来。 “王爷,王妃娘娘可是发烧了?”剪枝回想起刚刚谢韫欢的脸色就不太好,见萧绝要这些东西,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嗯。”萧绝点点头,结果热水和毛巾,将剪枝关在门外。 剪枝:…… 第93章 摘星楼秘密会谈 谢韫欢早上醒来的时候脸已经不疼了,但是浑身好像抽干了骨血一般,僵硬酸痛的要命。 “剪枝。” 谢韫欢催动医疗空间检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昨晚的确发过高烧,她唤了一声剪枝的名字,见她端着洗漱的用具走进来,捏了捏眉心,“昨晚我发了高烧,可是你伺候的?” 那人的手法极其生疏,哪有人照顾病人,最后还把水渍留在病人额前的? 谢韫欢抬眼,却见剪枝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是,奴婢可有伺候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娘娘恕罪。” 剪枝照顾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过毛手毛脚的时候,怎么可能…… 见谢韫欢还是不相信,剪枝摇摇头,跪在地上:“之前一直都是春梅跟着娘娘,现在换成奴婢,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谢韫欢语塞,又听剪枝开口:“娘娘,太妃要您用完早膳之后去凤安阁中见她。” “好。”谢韫欢点点头,早上她食欲淡淡,也就简简单单的吃了一碗小米粥,便收拾了一番去了凤安阁。 太妃虽然年纪大了,可胜在保养的好,脸蛋白皙平滑,除了鬓角的几根白发,看起来全然没有一丝老态。 谢韫欢福了福身子,被她拉到面前,坐在太妃的对面。 “娘找我可有何事?”谢韫欢问,手指放在镯子上,不动声色的给李太妃做了个全身检查。 “也没有什么事。”李太妃拍了拍谢韫欢的手背,“就是想着你嫁过来这么久了,哀家也没有跟你说些什么体己话,今日就找你来陪哀家说说话。” “好。”谢韫欢点头。 “昨夜在将军府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绝儿的性子哀家知道,有什么话他就喜欢憋在心里,哀家听着剪枝说你们二人昨日回来就再也没说过话,就知道,你心里还是与他生了芥蒂的。” 李太妃看事情看的透彻,说话时语速不疾不徐,温柔的抓紧谢韫欢的手,按了按她的掌心。 “这件事也怪不得王爷,是我自己疏忽了。”谢韫欢脸上明显的带着疏离,她将手从李太妃的手中抽出来,“韫欢也没有怪王爷的意思,只是在将军府上喝多了酒,有些头疼不适罢了。” 说着,谢韫欢也不给李太妃再多的机会,她起身行礼,称自己的酒劲还没有下去,现在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李太妃无法,只能够挥挥手让谢韫欢回到清云院好好歇着去。 一直到谢韫欢的身影消失在凤安阁中,李太妃强撑着的笑脸才垮回去,她点了点桌子,道了句:“出来吧。” 屏风后面撑起的阴影中,萧绝慢慢走出来,窗户大开着,光照进来,在他的脸上分出清晰的明暗面。 李太妃恨铁不成钢的叹气:“韫欢可是荣恩寺千挑万选塞给你的姑娘,先不说她是不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荣恩寺三个字,出来的姑娘都不会出错,将军府那么多人指责她,你还不向着她,这分明是要逼她跟你决裂啊。” 萧绝抿唇,默默的听着李太妃的教训。 “你要记住,不管在哪里,韫欢和你都是夫妻,是彼此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你们必须夫妻同心。”李太妃情绪激动,声音难得放的大了些,临末,又问了一句,“听到了没?” “嗯。” 沉香阁的新品做出来了,谢韫欢带着剪枝和研制好的玉肌丸和养颜露的配方去了玄武大街,果不其然,碧湘楼前面,照旧还是排着老长的一支队伍。 赵环正巧就在店中,谢韫欢走过去招呼她,这才看见她身边站着的沈洛书。 “沈将军?”谢韫欢扬眉。 “王妃娘娘。”沈洛书点头示意,羞赧的将手上的胭脂藏在身后。 谢韫欢将配方悄悄塞给剪枝,颔首问:“沈将军一个大男人,怎么好端端的出现在胭脂铺?” 谢韫欢暧昧的目光在赵环和沈洛书的身上不断打转,果然,女人天生最喜欢八卦。 赵环羞红了脸,娇嗔的点了她一句:“娘娘莫要打趣我,沈将军是要给沈夫人买胭脂当做沈夫人的贺礼,找我来帮忙物色的?” “真的?”谢韫欢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二人,沉香阁里面的小厮服务态度一向是出了名的好,不管看上哪一款胭脂都能够将功效等等背出来, 赵环在谢韫欢眼前晃了晃:“娘娘,你对胭脂的研究比较多,昨天还是沈将军绕了后路,将我带到那棵柳树后面的,今日你来,正好可以给沈将军挑选几款。” 谢韫欢圆睁着一双杏眼:“是沈将军帮忙?” “对啊。”赵环点头,“这件事我昨日就觉得蹊跷,御王殿下跟六王爷怎么没有可比性,所以我就赌了一把,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谢韫欢越发觉得自己低估赵环,她远比自己想象中更要聪明。 她从架子上拿了一瓶美肌露塞给沈洛书,将话题引回到沈洛书的身上。 “沈将军年纪轻轻,也是有心。” “娘娘谬赞。”沈洛书将美肌露收好,扫了一眼赵环,又再次看向谢韫欢:“娘娘,时候还早,不知道娘娘能否赏脸去摘星楼一叙。” 沈家和御王府没有交集,沈洛书怎么会无端邀请她? 谢韫欢心思百转,来到赵环身上,想来是二人孤男寡女的,不便单独会面,有自己在,也是个保障。 谢韫欢爽快的应下,见沈洛书和赵环手中已经捧了些产品,她不动声色的拉过去看,在里面悄悄添了几位药材。 到了摘星楼,谢韫欢选了二楼最上好的雅间,一踏进去,就听到隔壁的交谈声。 雅间内大多都是些来应酬的达官贵人,房间已经尽力的做了隔音措施,可还是能够依稀听到些许只言片语。 尤其是谢韫欢所在的位置,虽然也有遗漏,但多半大差不差。 谢韫欢好奇的转过身子,雅间的墙角放了几株绿植,谢韫欢撩开叶子,果然,在一侧,绿植遮挡住了拳头大小的一个口子。 严肃的交谈声源源不断的灌入谢韫欢的耳廓,细细分辨来,谢韫欢只觉得心惊。 第94章 救下花常 沈洛书刚要抬手,就被赵环压了下去,二人虽然听不清楚另一个房间在讨论些什么,但是看着谢韫欢的表情,也能够推断出些。 “过不了多久便是司南国上四年一度的烟花节了,烟花盛世会持续半月,皇上那边也盯紧了御王府,骆兄,你懂我意思吧?” “那是自然,不过相传御王妃娘娘擅毒术,这……” “不必担心,这边的事情,我早已帮你安排妥当,届时你只管去做个引子,之后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们。” “好。” 这群人又开始算计上了御王府。 谢韫欢松开绿植,咬紧了下唇,将绿植拜访至原位。 然而楼下马匹忽的惊慌失措起来,一声凄厉的嘶鸣传来,谢韫欢手一抖,这盆绿植居然砸在了地上。 “谁!” 谢韫欢立刻凝眉,要赵环与沈洛书离开,她旋即起身,一道寒光从穿过绿植,手镯收紧,谢韫欢猛地后退,从雅间的座位上弹开。 隔壁叮叮当当的响动,谢韫欢还来不及反应,腰肢突然被一双大手揽住,她向右侧脸,沈洛书一手搭在赵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勾着她,足尖点地,轻轻松松便将两个人从摘星楼的二楼带离开来。 谢韫欢回眸,恰好对上一双凌厉的目光。 沈洛书一路互送赵环回到赵府,赵环给二人安排了马车。 马车上,沈洛书抿唇,许久才犹豫的开口:“娘娘,我找您去摘星楼,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但说无妨。”沈洛书救了她两次,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将欠下的人情还回去。 “最近我爹表面上与太子往来频繁,但实际,他私下里,曾经有两次见过八皇子。”沈洛书挠了挠后脑勺,“若是普通的会面也就罢了,可是爹爹见八皇子的时候,从来都是屏退他人,就连我也不能够与之一见。” 萧钰笙三个字近期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此人非等闲之辈。 “我怀疑,八皇子与皇上,并不是至亲。”沈洛书支支吾吾半天,这才憋出这么一句。 谢韫欢有些心惊,可是她并未听说过他人对八皇子的质疑,不过沈洛书又不像是主观臆断之辈,谢韫欢按住他:“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洛书摇头:“六王爷对爹爹有着知遇之恩,六王爷说的话,爹爹都会听进去,二人明面上交集不深,但是我跟在爹爹身边这么多年,最为了解他,就连八皇子,也是六王爷特意叮嘱爹爹去照顾的。” “六王爷与八皇子往来甚少,可是我曾经在将军府见过二人,他们甚是亲密,就连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因此,我希望娘娘能够帮我找出八皇子的身世,此时关系着我们沈将军府全族的荣耀。” 沈洛书仔细的回忆着,将腰间的玉佩交给谢韫欢:“这是我的玉佩,娘娘今后若是遇到了麻烦,麻烦若是因为沈家,便可出示此玉佩,他们会全力帮助娘娘。” 玉佩是上好的汉白玉做的,捏在手心之中还有着清凉通润的质感,见他诚意如此,又有两次恩情在前,谢韫欢颔首。 “好。” 御王府到了,沈洛书也并不多言,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后,谢韫欢提起长袍,踏着车凳下来。 剪枝在御王府门前等了半天,这下终于看到谢韫欢的身影,连忙焦急的迎了上去:“娘娘刚刚去了哪里,可是好叫奴婢担心。” “无事。”谢韫欢摆手,“刚刚与赵姑娘和沈小将军一起去了摘星楼小叙,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剪枝长舒一口气:“回娘娘的话,府中一切安好,不过前些日子我们从牙行买回来的花常,昨日被管家带走了。” “把花常带走?为什么?”谢韫欢面色不悦,“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说是一个下人,不应该如此不通规矩。”剪枝声音有些弱,“小姐昨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便拖到了现在,奴婢今日去管家处领过人,可是管家非要您出马才可以,所以就……” 谢韫欢右眼皮跳的厉害,连忙让剪枝带着自己去看看。 还没刚刚踏入院门,就能够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谢韫欢心觉不妙,快步走了进去,果然就看到花常趴在地上,后背的肉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 见谢韫欢来了,管家从椅子上起来,跪在地上:“老奴参见王妃娘娘。” 钟管家在御王府伺候的时间多了去了,从未有过毒打下人这一说,谢韫欢压下心中的怒气,来到钟管家面前,问:“他犯了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太妃有一爱宠叫旺福,自太妃娘娘在宫中时就已经跟在娘娘身边,时至今日已经有十五年的时间,如今它不过是老眼昏花歪在了花常的脚上,次日便被花常设计毒死。” 钟管家愤愤不平,说着此话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 谢韫欢看向角落里的那条狗,甚至不需要去闻它的味道,只看它嘴角发黑的血液和裸露在外斑斑点点的皮肤就能够看出来是中了剧毒。 花常虽然受了十五大板,可是钟管家毕竟是第一次下狠手,他上的并不轻,只是因着过去的底子太差,只能够趴在地上哼哼着。 “你为何要将旺福打死?”谢韫欢问他。 “嗯……唔咳咳咳……”花常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就被腹中涌上来的血沫呛到,咳出大股大股的血来。 谢韫欢离得近,裙角都已经沾染了血迹,她垂眸打量了一番花常的伤势,将止血药洒在花常的后背,看向剪枝:“不能耽误了,剪枝,你将他抬到厢房中,我来为他医治。” 路过钟管家的时候,钟管家花白着头发,同样担忧的盯着花常:“娘娘,老奴其实并未有……” “这些事情,还是等到花常醒来再说吧,你去将剪刀,温水,干净的布找来。” “是。”钟管家应下,去了房间中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给了谢韫欢。 谢韫欢捏着剪子,顺着他溃烂的皮肉剪开,用沾了麻醉药的软布敷在花常的脸上,用干净的蒸馏水刮去布匹和伤口上的杂质,开始手术。 第95章 风娇娇出现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谢韫欢坐在春凳上,估摸着麻药的劲快要过去了,又给他轻轻的敷上了一层舒缓疼痛的膏药。 花常龇牙咧嘴的醒来,看到的就是谢韫欢认真垂眸的一幕。 正巧谢韫欢的手触及他伤势最重的一块皮肤,花常倒吸一口冷气,谢韫欢这才看过来:“醒了?” “嗯。”花常点了点头,声音有气无力的,抬眼便看向茶几上的水来。 谢韫欢招呼着剪枝,在几个婢女忙前忙后照顾花常的时候,她面容平静,问:“太妃娘娘的狗,可是你杀的?” “对。”花常一边咬牙忍着疼痛,一边点头。 没想到花常这么爽快的承认,谢韫欢有些诧异的看过去,为他擦下鬓角的汗珠:“那你为什么要杀它?” “它已经老了,又一身病,活不了太久了。”花常嘟囔几句,见谢韫欢瞪过来,又看到钟管家立在谢韫欢的身后,怯怯的缩了缩脖子,“我是觉得这只狗太难受了,它身上的皮肤病太严重了,已经开始掉皮了,血肉都翻了出来。” 谢韫欢对旺福的了解不多,她看向钟管家:“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不过……这狗可是太妃娘娘所出,跟着太妃娘娘日子久了,娘娘自然是希望旺福多活一天是一天,这也是娘娘在宫中时候的依靠,怎么能说毒死就毒死呢?”钟管家皱眉。 “它围着我转好几天了,每次都是这个表情,所以我就……” “胡闹!”管家不悦的瞪他,又碍于谢韫欢的存在,并未再说些严重的话。 “御王府不比其他地方,你的那些小性子都统统给收起来。”谢韫欢手重了些,听到他猛抽一口冷气,这才开口,“这次的十五大板算是教训,若是有下次,别说是管家,就连我也不轻饶你。” “是。”花常怯怯的点点头。 管家冷哼,扫了一眼花常的伤势,心中也有些不忍,匆匆向谢韫欢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厢房。 谢韫欢捏了捏花常的后脑勺,发现瘀血虽然还存在着,但已经下去了不少,按理说,花常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看着花常现在的模样,仍旧是一知半解的模样。 也罢,谢韫欢捏了捏眉心,见剪枝从外面回来,手心还捏着什么东西,就知道她有事情要汇报。 吩咐了人将花常带到清云院,谢韫欢与剪枝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下。 “娘娘,公众传来消息,说是长公主殿下的丈夫薨逝,皇上要将长公主接回来,并且……”剪枝凑的近了些,声音也越来越小,“并且皇上现在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他在暗中搜寻民间圣医去给自己调养身子。” 谢韫欢摩挲着镯子,脑海中突然现出一段记忆来。 当初在谢府的时候,谢玄武地位不低,曾经也是为皇上分忧的重要角色,之前的饭桌上,就听他提起过南蛮的单于死了,仔细算算,距今也有两年了。 刚死的时候不接回来,若是论丧期,现在也还并未出三年时间,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南夷的那位单于死了多久了?”谢韫欢有些不确定的问剪枝。 “两年有余。”剪枝乖巧的比出一个二。 谢韫欢抿唇:“既然已经过了两年,为何才想着将长公主接回来?” “相传长公主与皇上的关系并不好,长公主自皇上登基以来就被皇上囚禁在公主府中,出嫁南夷的时候更是已经二十多岁,奴婢猜想,南夷之人擅长蛊毒之术,皇上召长公主前来,或许就是为了此事。” 剪枝在沉香阁中见得多了,思维也越发的缜密起来。 谢韫欢从袖子里取出另一盒香膏来,递给剪枝:“将这个交给容贵妃,将她以前用过的香膏盒子全部带回来。” “是。”剪枝应下。 虽然这香膏中糅合的都是现代毒素,可是有毒医的事情在前,谢韫欢也不敢冒着个风险。 剪枝的消息来的不错,谢韫欢在清云院内歇了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得知当晚皇上要为长公主大办接风宴的消息。 谢韫欢蔫蔫的应了一声,左右库房中现在还有不少的首饰,她也不需要为这件事烦心。 然而剪枝眼神躲闪着,嘴巴张了张,话还是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谢韫欢扬眉,“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我不成?” 剪枝牙一咬,眼睛一闭,豁出去般开口:“娘娘,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 此话一出,谢韫欢只觉得脑中炸开一道响雷,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谁?” “是王爷的……师妹风娇娇,曾经救过长公主一命,这次长公主回朝,皇上也将她请了回来,暂居御王府。”剪枝小心的观察着谢韫欢的脸色。 听完这番话,谢韫欢心中才觉得好受了些。 她捏了捏眉心,自我安慰道:“不过是在接风宴上见见长公主,倒也没什么能够担心的。” “娘娘……其实王爷的那位师妹,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剪枝弱弱提醒道。 到了黄昏,谢韫欢收拾了一番,来到府门前乘坐马车前去皇宫时,这才明白剪枝说的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风娇娇立在萧绝的身边,中间虽然保持着距离,可是她那一身与萧绝同色系的打扮,还有喋喋不休的嘴,倒是衬得谢韫欢更像是局外人。 “师兄,这就是嫂嫂吗?”风娇娇拉了拉萧绝的袖子,像是刚刚注意到谢韫欢一般,雀跃的凑过来,“嫂嫂,今天上午师兄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风娇娇无论是面上的表情还是所说的话,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谢韫欢就是莫名的觉得不舒服,带着这股怒气,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无事。” “啊,这样啊。”风娇娇点点头,转回去找萧绝,“师兄你也真是的,怎么嫂嫂来了,你一句话也不说呢?” 长风暗暗扯了扯风娇娇,给了她一个眼神。 “啊!”风娇娇捂唇,正巧马车来了,谢韫欢只觉得烦躁,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抬腿,就要上了马车。 第96章 舒嫔和六王爷的缺席 然而风娇娇却先她一步,眼疾手快的挡在谢韫欢前面,不动声色的拦住谢韫欢的去路,让萧绝先一步的上了马车。 谢韫欢皱了皱眉头,绕过风娇娇,刚要踏上车凳,就听见风娇娇在她耳边问:“嫂嫂,你抱恙在身,怎么能跟师兄坐在一辆马车上呢?若是给他过了病气,可如何是好?” 谢韫欢心生不悦,按照过往,她是定然会怼回去的,可是今天突然没了兴致。 之时若是让她跟萧绝坐在一起,谢韫欢心中又更加的烦躁,她静静的立在原地三秒,平静的让长风都已经做好了劝架的准备。 然而谢韫欢却挤出了一个笑脸,她拉着风娇娇的胳膊点头:“娇娇说的也对,我这抱病之人,怎么能跟王爷坐在一起呢?正好你今日来了御王府,我还没仔细认识认识你,咱们也能好好说说女儿家的话。” 说着,谢韫欢拉着风娇娇的胳膊,就要带着她去后面的那一辆马车上。 风娇娇不舍得看向萧绝所在的马车,想要将胳膊从谢韫欢的手中抽出来:“嫂嫂,后面那辆马车只能坐下你一个人。” 见自己就要被谢韫欢向后拉拽过去,风娇娇用了蛮力。 习武之人的手劲本来就大,谢韫欢心知自己左右不了风娇娇,索性也就顺着风娇娇的力气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下去,风娇娇的脸色惨白。 谢韫欢面色痛苦的倒在地上,破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马车的屏风稍动,萧绝将谢韫欢扶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查看着谢韫欢的头颅,将谢韫欢抱在怀里,凌厉的目光射向风娇娇。 “师兄,我手劲有些大,一时间没有收住。”风娇娇委屈道。 萧绝不语,可是周遭的气场却未有收敛。 他抱着谢韫欢进入马车之中。 马车的位置很大,二人刚一消失在风娇娇的视线之中,谢韫欢就“腾”的一声坐起来,推开萧绝,将自己尽可能的靠近窗户。 感受到萧绝的气息在靠近,谢韫欢瞪他。 “那日晚上,怎么不见你这么心疼我?”谢韫欢后脑勺疼着,想到那日同样头晕脑胀的自己,说话也不免带了怒气,“你既然不在乎我,又何必做出这样一副模样?现在没有人,你大可以远离我。” 萧绝定定的看着谢韫欢,一直看到谢韫欢心中发怵。 再这么对视下去,谢韫欢只觉得自己会绷不住,她侧了侧身子,想要转到窗户那边,却被萧绝捧住了脸。 谢韫欢怒气更甚,还没开口,就听到萧绝语气轻柔的问她:“还疼吗?” 谢韫欢鼻子一酸,眼泪涌上来,被她倔强的含在眼眶中。 “不需要你在这里事后诸葛亮。”谢韫欢推着他的胸膛,想要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可萧绝的力气远远大过谢韫欢,他在谢韫欢的肘窝处稍稍用力,谢韫欢便栽在了他的怀中,被他紧紧的拥着。 “对不起。” 萧绝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时间,便平息了谢韫欢的怒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绝这才放开谢韫欢。 见她头发蓬乱,衣服上也都沾了不少的尘土,细心的为谢韫欢整理着仪容。 一直到了皇宫门前,谢韫欢的模样才终于能看的下去。 谢韫欢摸着自己整齐的发髻,心中闷闷的,想要问萧绝,却见他已经牵起自己的手,带着下了马车。 周遭人多,谢韫欢抿唇,也就不再开口。 “师兄!”风娇娇嗲嗲的声音传来,萧绝下意识的看向谢韫欢,借着正殿内透出来的光,谢韫欢哭花了的小脸原原本本的展露在她的面前,他连忙用袖子遮住,将谢韫欢推给剪枝。 “何事?”萧绝挡住谢韫欢和剪枝的动作,问。 风娇娇虽然好奇,但见萧绝看过来,还是在萧绝面前转了一圈,脆生生的开口:“我今日这一身好看吗?长公主殿下再见我,还能否认出我来?” 萧绝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风娇娇,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清楚,我之前没注意过。” 正在上着唇妆的谢韫欢一时间没有绷住,轻轻笑开。 不用转身,她都能够感受到风娇娇杀人的眼神。 补完妆容,谢韫欢心满意足的挽着萧绝的胳膊,从风娇娇的面前走过,去了正殿坐下。 坐在最靠近皇上的位置上,应该就是长公主了。 谢韫欢远远的看过去,女人应该有三十多岁,气色不错,眉眼圆润,笑起来弯弯的,只在眼角和脖颈处有着些许的细纹。 应该是个容易相处的人。 眼看着快要开席,风娇娇这才远远的走过来。 手镯没有任何异常,谢韫欢扫了风娇娇一眼,将视线放在眼前的菜肴上。 菜都上了个齐全,皇上举起酒杯说着祝词,长公主环视了一下殿内,大大方方的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风娇娇显得格外积极,举杯和祝词都发出极大的声音,皇上和长公主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谢韫欢注意到席上用的是极烈的白葡萄酒,一杯酒下肚,从喉咙到胃部,都觉得烫的厉害。 “舒嫔怎么没来?”皇上皱着眉头,看向席上的一个空位。 “回皇上的话,舒嫔身体不适,臣妾已经让她在房间里好好歇着了。”皇后淡淡道。 舒嫔平日里在宫中没有什么存在感,在这个时候缺席,也没有什么。 倒是还有一个空位,长公主瞥了一眼,问:“老六好像没来?” “老六也是突然间感染了风寒,说是怕过给你病气,也就没有来。”皇上摆摆手,“大喜的日子,也就不要挂念这些了,今日你我团聚,定是要好好的喝上一杯才是。” 白葡萄酒,越到后来越烈。 谢韫欢放下酒杯,已经感觉有些头晕,她看向萧绝,手指捏了捏萧绝的手肘,告诉他自己要出去走走。 萧绝见她双颊都泛着酡红,也并未说着些什么,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谢韫欢披了上去:“酒席还在,别走的太远。” “是。”谢韫欢点了点头,带着剪枝一起出了正殿。 第97章 偷听被发现 借着出去转转的由头,剪枝潜入承乾宫,与容贵妃的婢女交流情报,谢韫欢觉得无聊,不断上涌的热意更是撺辍着她的意识,让她在宫中四处闲逛开来。 顺着承乾宫前面的小道一直向西,是淑妃的淑华殿,谢韫欢摇了摇头,扫了一眼门口的侍卫,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谢韫欢双腿发软,随意扶了一处的墙壁靠着,眼见着一个与剪枝身形相似的婢女进入了面前的殿宇中,谢韫欢趔趔趄趄的撑起身子,追了上去。 然而进去后,那抹翠绿色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紧锁的寝宫大门,和空气中暧昧的低吟。 谢韫欢心跳的厉害,扶着墙根刚要走出去,就听到里面一双男女的交谈声。 “王爷,您允诺臣妾的事情,可是有结果了?” 谢韫欢双腿一麻,险些栽在地上。 娇嗔的“王爷”二字酥到了人骨子里,谢韫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酒也醒了大半。 男人的声音传来,虽然已经极力的压低了声线,可谢韫欢仍旧能够辩识出他就是六王爷。 不是说因病不能赴宴吗? 席上一共有二人因故缺席,谢韫欢眼皮一跳,颤颤巍巍的走出去,想要一观这殿宇到底是谁的住处。 偏偏就在此时,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婢女从室内红着脸走出来,见好端端的殿中多了一个女子,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谢韫欢头皮发麻,还没等室内的二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挪到了门前,深呼吸,卯足了劲一口气跑向承乾宫的方向。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从寝宫内传出来,谢韫欢催动医疗空间,从里面取出一把剪刀,尖刃对着自己,稍一用力的抓捏,登时意识便回拢了不少。 她提高了速度,这些日子以来她有跟着剪枝一起练功,身体素质也好了不少,现在公众人多口杂,她又偏偏往人堆里面去,身后的男人哪怕再想要撕了她,也只能够无可奈何的放弃。 终于脱困,谢韫欢喘着粗气,突然看到眼前紫色的身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的后退半步,从医疗空间内取出银针,严阵以待的看着眼前这人。 “皇婶可是遇见了刺客?竟然这般的惊慌。”萧璇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狡黠,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谢韫欢刚刚经历的事情。 见来人是萧璇,谢韫欢定了定神色,揉了揉太阳穴:“无事,刚刚也许是我眼花了。” “那皇婶婶可要当心呢。”萧璇顺其自然的挽上谢韫欢的胳膊,给谢韫欢整理仪容,拉着谢韫欢就要回到宴席上。 镯子虽然没有异常,但是淑妃的孩子,也不见得是个省油的灯。 谢韫欢不自然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萧璇束缚的更紧。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并未开口,镯子突然极快的收缩起来,谢韫欢伸手抚上镯子最中的红宝石,尽可能的权衡利弊。 然而萧璇一拉着谢韫欢进入到正殿之中,便用力扯着谢韫欢跪在地上,向上禀告道:“父皇,刚刚我看皇婶从御花园那边走过来,面怀惧意,像是遇到了刺客,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璇神色躲闪,更加加剧了皇上的好奇心。 因而萧璇话音刚落,皇上的目光就落在了谢韫欢的身上:“哦?御王妃,你刚刚可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刚刚谢韫欢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若是说出来,不仅皇上不会相信,而且就算是去了舒嫔宫中,怕是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相反,还会将自己至于险境。 谢韫欢抿唇,瞥见萧璇眼底的狠意,淡淡的扫了一眼,开口道:“回皇上的话,妾身不敢隐瞒,方才妾身从御花园处回来,是因为妾身自小怕黑,又正值秋季,叶子从树上落下时,妾身一时眼花,看错了东西,这才被吓到。” 容贵妃看着几人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举起酒杯,妩媚的看向皇上:“皇上,御王妃娘娘的确怕黑,上次在承乾宫救治臣妾的时候,臣妾夜里有时候,还能够感觉到御王妃靠在臣妾身上瑟瑟发抖呢。” 容贵妃一旦提及谢韫欢救下她一事,皇上便对谢韫欢多一份容忍,他点点头,看向萧绝:“老四,既然御王妃怕黑,那么御王妃出去,你可要当心陪在她身边。” “是。”萧绝声音清冷,却极有穿透性,整个正殿,都环绕着萧绝的声音。 谢韫欢闻言,脸更是低了又低,不知道是酒劲再次上来还是怎的,脸色已经红了大半。 皇上见状,也并不过多的调侃,挥挥手让谢韫欢入座。 而长公主萧晨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在看风娇娇,还是在看谢韫欢,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几人的位子。 刚一回到位置上坐下,谢韫欢拉过萧绝的手,在长袖的遮掩下,缓缓在他手上写下几个字。 萧绝神色未变,就连眼神也没有半分的偏移。 谢韫欢也并未多想,席上的酒饮都太过于烈,不少女眷饮用过后都有些头晕,皇上也并未耽误太久的时间,只草草的敬了萧晨两杯后,酒席便告了一段落。 刚一从正殿出来,全程都严格把控自己不喝太多酒的风娇娇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她挤到公主身边,扶着长公主的手肘,一路走到皇宫门前。 “公主可还记得娇娇?”风娇娇问,眼睛睁的远远的,雀跃的看着长公主。 “娇娇……”萧晨微微眯眼,片刻后才报出她的名字:“你可是当年秋猎上救了我一命的风娇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公主还是好记性。”风娇娇点头,“公主远嫁南夷,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如今能够回京,也算是将这苦日子熬到头了吧?” 谢韫欢虽然不想偷听二人的对话,可是风娇娇这没话找话的模样,还是让她忍不住吃笑。 风娇娇顿住,不耐烦的冲着谢韫欢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 然而她托着的萧晨却已经将手移开,快步来到了谢韫欢和萧绝面前,上下打量着谢韫欢,问道:“这位,就是荣恩寺为你挑选的王妃?” 第98章 淑妃败露 “不是她,还能有谁?” 萧绝揽紧了谢韫欢的肩膀,扬眉反问。 却被萧晨一巴掌打在胸前:“行了你,在皇姐面前耍什么帅?我这公主府久无人居,冷清的很,你不给皇姐暖暖场子?” 萧绝默契的与萧晨对视一眼,带着谢韫欢就要前去公主府中。 风娇娇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几人,拼了命的想要在萧晨面前找些存在感:“长公主殿下,您这就要走了么?娇娇还没能跟您说上几句体己话。” 谢韫欢有些无奈的掀开窗帷:“你若是想要一起去,那边来吧。” 风娇娇讪讪的抿唇,尽管很不想承认,不过她这次的确是受了谢韫欢的恩惠。 她别扭的点头,还没等她上去马车,就见萧晨的婢女走过来:“风小姐,殿下想要请您去马车内一叙。” 风娇娇不觉有他,欣喜的跟着婢女上去了。 透过窗帷,谢韫欢看着风娇娇憨笑着跟在婢女身后的模样,没来由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萧绝不解。 谢韫欢摆摆手:“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师妹,还是挺有趣的。” 哪知萧绝闻言,竟然直接欺了上来:“有本王在,你是怎么做到看别人的?” 谢韫欢:…… 终于来到了公主府。 萧晨带着几人来到正厅,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磕着瓜子:“你可知道他这次叫我来是做什么的吗?” “恕臣弟愚昧,臣弟……”萧绝刚要抱拳,就被萧晨给拦了下来。 “怎么,一别多年,你跟我还客气起来了是吗?”萧晨翻了个白眼,“说人话,别逼我拿鞭子抽你,在你王妃面前,我想给你留点面子。” 萧绝:…… 萧绝硬着头皮答道:“为了皇姐手上精通蛊毒之术的才人。” “这才对。”萧晨点点头,又突然间猛地拍案,怒斥,“两年里给他写了那么多次信,还不如他身子坏一次,用到我的时候才想到我,想让我给他治,没门。” 顿了顿,萧晨又冷静下来:“不过他的身子我也清楚,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衰退这么多?看样子,的确有人在对他下毒,而且他还查不出来。” 谢韫欢心虚的向后缩了缩,生怕萧晨怀疑到自己身上。 然而下一秒,萧晨就将这件事给抛至了脑后:“不管了不管了,他死了活该,老四你就是心太大了,当年的皇位明明就应该……” “长姐!”萧绝突然喊住萧晨。 萧晨这才意识到公主府中人多口杂,便止住了话头,看向谢韫欢:“你是谢家的女儿?” “对。”谢韫欢点点头,“谢家养女。” 谢韫欢一边回答,一边思索着萧晨刚刚的那番话。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又听长公主问道:“皮肤倒是水灵,你平日里用的什么胭脂,倒是给我推荐推荐,南夷那天干的我都生了好些细纹出来。” “我用的都是沉香阁的东西。”见长公主一头雾水,谢韫欢推了推剪枝,令剪枝对长公主详细介绍一番。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应下,承诺有个时间一定会去沉香阁采买一番。 几人又说了些家常话,天色已晚,萧绝和谢韫欢二人也就告辞了。 夜色已深。 承乾宫内,皇上止不住的咳嗽,脸色都有些涨红。 容贵妃端着一碗太医院配好的药,一口一口的喂皇上服下,见皇帝脸色减缓,这才放心不已。 容贵妃软软的靠在皇上的怀中:“皇上这是又去了谁的宫里,咳成这个样子,才想着回来找臣妾。” 见容贵妃俏皮的模样,皇上捏了捏她的鼻子,乐呵呵道:“今日去了淑妃的殿中,她也熬了汤药,可不知怎么的,喝下了也不如你的管用。” “喝了也不管用?”容贵妃却如临大敌,猛地坐起来,“皇上,你有没有发现,凡是你去淑妃的殿中,就会咳的非常严重?” 见容贵妃这番模样,皇上僵在原地,心中仔细盘算一番,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是淑妃殿中染的香料吗?”容贵妃摩挲着下巴,“还是这药,淑妃妹妹少熬了一两样?皇上,您近些日子可有去过别的妹妹寝宫中?” “我还去过宋贵人处。”皇上仔细的回想一番,宋贵人与淑妃同在淑华殿,但在宋贵人的寝宫中,胸腔就不觉得有淑妃处那么闷了。 “小夏子。”皇上喊来一个小太监,“你去淑华殿中,告诉淑妃朕肺咳不已,要她熬一碗药来端给朕。” “是。”小夏子点头,在阴暗处,悄悄瞥了容贵妃一眼。 过不了多久,小夏子便端着一碗乌黑的药物走了出来,放在皇上面前的桌子上。 江太医跟着淑妃一同来到承乾宫中,焦急的看向皇上,然而她娇滴滴的一句皇上还没叫出来,就被小夏子猛地押住,一直来到了承乾宫正殿处。 皇上捏了捏眉心,招手唤来早就已经候在一旁的,新入宫的齐太医:“你来看看这药跟朕的药方,有什么出入?” 齐太医颔首,将小夏子一早就已经包好的药渣拿在手上细细查看着,不多时,就已经有了眉目。 他抬起头,跪在地上,取出里面的红参须:“皇上,这药方中的确多了一物,不过这红参须性子温和,若是加在药中,对身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危害。” “你的意思是,红参须在这药中,可有可无了?”容贵妃挑眉。 “是。”齐太医点头。 “好端端的,淑妃妹妹为何要在药中加红参须?”容贵妃看向淑妃,问道。 她年纪虽小,但早早就已经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妃和贵妃虽然仅仅只有一字之差,可这其中的待遇却相差甚远。 真金白银养出来的气质,一时间,就连阅历深广的淑妃都有些胆怯。 “臣妾……臣妾听说红参须是补品,询问了一番江太医后得知这物件对身体无害,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添了进去。”淑妃不动声色的向江太医递了个眼神。 江太医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将自己择了个干干净净:“皇上,淑妃娘娘确实询问过臣红参须对您的身体有没有害处,臣并不知淑妃娘娘是要加在药中,也就……” 第99章 淑妃的辩驳 淑妃闻言,眼睛睁的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江太医:“江太医,你……”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光是观察二人的反应,皇上就已经明白了大致的经过,他抬眼,看向齐太医:“红参须有什么作用?” “红参须虽然温和,却是解乏提神的好手,常常用在解毒方面,例如昏毒,迟毒。”齐太医扫了一眼容贵妃,“昏毒和迟毒对身子危害不大,却能够让人精神不振,长期使用下去,对寿命也会有削减。” 一听到“寿命”二字,皇上手上的佛珠被重重的砸在地上。 “皇上息怒,臣妾没有下毒害您。”淑妃重重的磕在地上,“还请皇上明鉴,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怎么可能会下毒加害皇上?皇上,是有人要污蔑臣妾。” 淑妃怨恨的眸光直直的射向容贵妃。 红参须这件事还是在御花园的时候她在丛中偷听来的,然而谁知现在却出了岔子,一定是容贵妃想要害她! 见淑妃仍旧在狡辩,皇上拧紧了眉头,捏起淑妃的下巴,将她带到面前来:“你说有人污蔑你,你倒是给朕仔细说说是谁污蔑你,不然,朕就定你个欺君之罪。” 淑妃下巴吃痛,胆怯的迎上皇上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前些日子臣妾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容贵妃娘娘在与身边的婢女翠儿交谈,说是红参须更有利于皇上的病,所以臣妾就……” 淑妃的话刚一说完,容贵妃就瞪了她一眼:“一派胡言。” 皇上扫了一眼容贵妃,见她目光炯炯,确切的否认,抿了抿唇:“你来说。” “皇上,臣妾和翠儿前几日的确是在御花园内赏花,可是臣妾当日说的是这些花粉熏的臣妾有些头疼,可臣妾也舍不得这大好的秋景,于是便让翠儿为自己熬了些提神的汤药备着。” 容贵妃咬紧了下嘴唇,委屈的答道:“臣妾服了汤药不过半柱香就已然神清气爽,想到皇上的身子,说是希望皇上也能够找到像红参须这般见效快的方子。” 翠儿也跪在地上,将前些日子熬的药渣呈上来:“皇上,我们娘娘当初经过鹤顶红一事,越发的爱惜身子,对宫中的一草一木也是怜惜的紧,已经接连带着汤药去御花园内有些日子了,这些都是有人可以证明的,就连汤药的药渣,奴婢也能一一找出来。” “寻常的药渣不都是会倒了吗?既然已经有了些时日,药渣怎么可能还保存着,皇上,翠儿的话存疑。”淑妃浑身哆嗦,可思绪却敏捷的要命。 “回淑妃娘娘的话,我们娘娘之前被奸人算计过,对这方面也存了不少的防范心思,御王妃娘娘毒术过人,为了防止娘娘再次被人加害,药渣都会被存起来,等待御王妃娘娘的确认。”翠儿言辞诚恳。 与此同时,容贵妃看向皇上,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眼眶登时变得通红,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反问道:“皇上是不相信臣妾吗?” “皇上,容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前段时间,确实找过臣配上过提神的汤药。” 一片喧闹之中,江太医缓缓开口,更是让淑妃觉得震惊,她条件反射的向后看去,眼见皇上就要发话,淑妃连忙拉住皇上的衣袖。 “皇上!即便如此,也不能够证明臣妾想要加害与您啊,臣妾当日在御花园听岔了话,不慎在其中放入了红参须,可是齐太医却也说了,红参须对身子并无害处。” 越到这个时候,淑妃反而越发的冷静起来,她眼眶中盈满了泪,却执着的不发出一丝哭腔。 “事关皇上龙体,皇上还需谨慎才好。”容贵妃向小夏子扬了扬下巴,“若是姐姐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话,不妨就让小夏子去淑华殿搜查一番,也好为自己洗清了这一罪名。” 淑妃抬眼,目光与容贵妃的胶着,一番对峙下来,她清楚的看到容贵妃眼中的恨意。 废殿之事,她都清楚。 淑妃右眼皮跳的厉害,容贵妃推波助澜到了这个地步,一定在她的淑华殿中暗中安排了些什么,而容贵妃死而复生,若是真的查出来些什么,皇上也只会顺着容贵妃的话,治她的罪。 谋害天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淑妃心口一阵绞痛,萧成杉和萧璇二人刚刚及笄不久,年纪轻轻没了母妃的扶持,在这人心险恶的后宫中怎么活的下去。 淑妃握紧双拳,脑中飞快的运转着,一个险计涌上心头。 眼前的视线被眼泪糊住,她轻轻抹去,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能够打消皇上对臣妾的疑心,臣妾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臣妾还有几件事想要与皇上单独说说。” 到底是侍奉在皇上身边多年的女人,淑妃比谁都清楚应该怎么博得皇上的怜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淑妃只能够紧咬牙冠,梨花带雨的看向皇上。 “你先下去吧。”皇上拍了拍容贵妃的手背。 容贵妃淡淡的扫了皇上一眼,点了点头,带着翠儿离开了主殿。 “娘娘。”翠儿有些担心的看向容贵妃,被她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现在殿中只有你我二人,什么事,说吧。”皇上斜斜的倚在靠背上,问。 “皇上,臣妾斗胆请皇上,在小夏子回来之后,也依然能够相信臣妾,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淑妃恳求道,“这件事,臣妾深知百口莫辩,现在跪在承乾宫中,已经是放在刀板上的鱼肉。” “臣妾这辈子没有求过您什么,现在要死了,也只是想要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皇上的面容掩盖在烛光中,看不真切,淑妃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大着胆子说下去。 “臣妾从小就伺候在皇上身边,且不说与皇上感情深厚,就是我真的对皇上下药,能有什么好处?臣妾年老色衰,已经有二皇子和九公主两个孩子了,又是妃位之首,这辈子也不需要再求什么了。” 这些话冒犯天子,淑妃闭上眼睛,透出一种豁出命来的狠绝。 第100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恰恰是她的这股狠绝,皇上原本定下的心,已经悉数乱了个干净。 正巧这时,小夏子举着从淑华殿中搜来的赃物立在殿外,齐太医掀开帘子嗅了嗅,当即跪在地上,拔高了声音喊:“皇上,淑妃娘娘殿中,的确藏有昏毒。” 淑妃身子一僵,苦笑着对上皇上的眼睛,虽是无奈,却也在意料之中。 皇上站起来,推开正殿大门,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夏子。 “传朕口谕,淑妃秦氏,欺君罔上,狐媚惑主,但念在抚育二皇子与九公主有功,降为仪嫔。” 承乾宫正殿中,跪坐在地上的淑妃长舒一口气,看向殿外容贵妃略带惊讶的眸光,挑衅的扬眉。 这一仗,她算是勉强扳回了一局。 淑华殿中,仪嫔扶着婢女回到寝宫之中,宋贵人早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连忙拉住仪嫔身边的大宫女,通报一下,自己要见仪嫔娘娘。 仪嫔正在气头上,她捏了捏眉心,整理了一番仪容,这便宣了宋贵人。 刚一见到一抹碧蓝色出现在门边,仪嫔就拈起了手边的水果,砸了过去。 “这么晚了还不睡,本宫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看本宫的笑话。”仪嫔冷笑,“怎么,这淑华殿你是不知道为谁而建了吗?” 宋贵人连忙摇头:“娘娘息怒,我与娘娘同在淑华殿,那么我就是娘娘的人,娘娘被人算计,我定是要为娘娘出口恶气的。” 仪嫔不屑的轻哼:“帮我出气?怎么出?以你一个小小的贵人?” “娘娘,妹妹不是说大话的人。”仪嫔胸有成竹的直起身子,擅作主张的来到仪嫔耳边,低语几句,不过短短一瞬之间,仪嫔的脸色便和缓了不少。 她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想来皇上也看得出来今日之事是容贵妃一手撺掇着的,毒害天子,其罪当诛,然而皇上只是降了本宫的位份,本宫的委屈倒也没白受,最起码本宫也离间了他们二人的感情。” 宋贵人会心一笑:“既然娘娘想的清楚,那么妹妹就告退了。” 仪嫔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此时的承乾宫中,皇上下了这道旨意后就失了兴致,留了容贵妃在这承乾宫中。 一个黑影闪进容贵妃的寝宫中,关切的拧眉:“娘娘,您可有受伤?” 容贵妃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没事,不过今天,是我太心急了,还没有与王妃娘娘沟通这件事就擅作主张的做了,到现在反而还栽了一手。” “娘娘,方才我在屏风后面,听到翠儿提到了王妃娘娘。”黑衣女人心中隐隐升腾起不好的预感,“皇上既然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恙,当日王妃娘娘将您医治回来又……奴婢恐怕……” 容贵妃心头一跳,睁大了眼睛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第二日谢韫欢刚刚起床,皇上身边的袁公公就已经来到了御王府。 她匆匆的洗漱一番走过去,听到的却是皇上让她入宫为自己诊治的消息。 谢韫欢眨了眨眼睛,尽管她对这件事早有预料,可是来的还是太快了。 她唤来剪枝,问:“宫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剪枝抿唇,四下看了看,道:“皇上昨夜去了容贵妃府中,容贵妃娘娘将皇上身体虚弱的原因归为淑妃娘娘的身上,现在淑妃娘娘已经降为仪嫔。” 谢韫欢的第一反应,便是容贵妃单独行动导致了打草惊蛇。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有些头疼的让剪枝将毒医找来,哪知剪枝刚出去,门边就传来了一声响动。 风娇娇大清早就妆容齐全,她跟着萧绝来到谢韫欢面前,窥见萧绝眼中的柔情,心中的嫉妒之火烧的愈发旺盛。 “嫂嫂,这可是天子,若是你医术不精的话,趁现在袁公公还没走远,你还能前去请皇上收回成命。”风娇娇句句带刺,“不然的话,若是医治出了什么病症,那可是祸及御王府的大事。” 萧绝瞪她一眼:“王妃也是御王府的女主人,御王府与王妃共荣辱,受到牵连,又能如何?” 风娇娇难得被萧绝凶上一次,低低的应了一声,垂头立在萧绝的身后。 “你可有把握?”萧绝捏着谢韫欢的肩膀,问。 这就是她下的毒…… 然而扫了一眼风娇娇,谢韫欢到嘴边的话却又变了变:“不确定,我只是对毒术擅长,可医术不是太精湛。” 萧绝窥见谢韫欢眼角的戏谑,见她时不时扫一眼风娇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绝清了清嗓子:“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 “皇上的圣旨已经下到了御王府,如果我看不出皇上的病,被皇上赐死……”谢韫欢顿了顿,见风娇娇明显上扬的嘴角,话锋一转,“我又舍不得王爷,到时候还请王爷直接请旨,陪我一起死才好。” 风娇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震惊的看向谢韫欢,刚要阻止萧绝,就听他答了一句:“好!” 谢韫欢是疯了么? 风娇娇不满的挡在萧绝面前:“嫂嫂,师兄可是御王府唯一的顶梁柱,你死就死了,怎么还能蛊惑着师兄跟你一起疯魔?师兄若是没了,太妃娘娘怎么办?” 谢韫欢并不看风娇娇,视线穿过萧绝的身子看过去,笑问:“也对,王爷,若是你跟我一起去了,那母妃怎么办?” “我早已经安排妥当。”萧绝颔首。 谢韫欢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过去,风娇娇虽然生气,可是她脸色涨红,也想不出来用什么压谢韫欢。 梨花木被人轻轻叩响。 谢韫欢和萧绝看过去,只见毒医和剪枝正站在门边,看向三人。 尤其是毒医,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着像是欣慰,又像是不舍。 这样的神情谢韫欢总觉得像极了电视剧中,看着女儿出嫁的老父亲那样。 她匆忙别过脸,带着剪枝和毒医来到院子中商议着杂事。 “王妃娘娘。”毒医恭恭敬敬的福身,被谢韫欢连忙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毒医,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恭敬心理。 第101章 猜疑 谢韫欢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沉香阁的事宜,希望自己入了皇宫之后,毒医能够与剪枝一起打理沉香阁。 毒医盯着谢韫欢,并不直面回答这个问题:“王妃娘娘相信老夫?” 眼下通毒术明事理的也就毒医一人,有赵环在,谢韫欢倒也不觉得发愁。 不过唯有舒嫔和六王爷,谢韫欢越发觉得心慌,她抿唇,深知自己今日一行,凶多吉少。 毒医看出谢韫欢的担忧,从袖袋中取出一粒药丸,要谢韫欢拿着:“这药丸名为千命丸,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千命丸外表发紫,有拇指大小,闻起来倒是清香不已。 毒医从来不会骗人,谢韫欢将它放在医疗系统中小心收着。 “好,有你们打理着沉香阁,我也放心。”谢韫欢颔首。 宫中的銮架已经摆在了御王府前,谢韫欢来到御王府前,刚要上去,腰上就多了一双大手。 谢韫欢条件反射的看过去,正是萧绝。 “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本王也有事禀报皇上。”萧绝面不改色,牵着谢韫欢的手,一阵天旋地转,便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马车上。 谢韫欢抿唇,她舒嫔和六王爷的风月占据了她的大脑,扰乱了她的思绪,她无心遐想与萧绝的二三事,原本想要催动医疗空间静静心,然而谢韫欢手放在镯子上,这才发现她就连医疗系统都无法再次运转。 不对,医疗空间当时研制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说过会停机。 谢韫欢再次转了转,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放下千命丸的时候还可以…… 谢韫欢浑身颤抖,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恐惧。 意识混沌之时,一双大手突然放在谢韫欢的额前。 温暖从她的头顶一直席卷至她周身,耳边传来萧绝低沉性感的声音。 “有我在,别害怕。” 谢韫欢看去,萧绝将她拥的更紧。 “刚刚在府上,我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萧绝贴在谢韫欢的脸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谢韫欢的手中,“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手中的东西硬挺的很,硌的谢韫欢生疼。 她垂眸,手上是一个已经被摸得发亮的兵符。 “你拿兵符做什么?”谢韫欢睁大了双眼,“那母妃呢?” “我早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萧绝覆上谢韫欢的手,“有些事情,我很早就开始了谋划,只不过是因为此事,变得提前了些。” 萧绝这样的说法,更加的让谢韫欢能够接受。 她生来就存在于组织之中,习惯了为组织牺牲,因此她会觉得所有为了个体致大局为险境的动作,都愚蠢至极。 她见得萧绝眼底的坚持,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萧绝突然间笑起来,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转眼间就来到了皇宫之中。 谢韫欢扶着萧绝一步步下了车凳,与萧绝一同来到了养心殿中。 皇上早就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见二人来,丝毫不感到意外,他笑起来,连忙冲二人摆手:“四弟,四弟妹,快坐。” 说话间,皇上又开始咳嗽起来。 谢韫欢嗅了嗅空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次请弟妹来,也就是上次承乾宫中,见你医术高超,所以就想请你,为朕疗一疗,朕体内的毒。”皇上话里话外虽然非常客气,但眼中的精明却丝毫为见少。 “皇上已经颁布了圣旨,妾身定然是要尽力而为的。”谢韫欢乖巧的福了福身子。 现在皇上还用得上她,她必须要趁着这个时间,将舒嫔与六王爷的事情捅出来,才有保命的机会。 谢韫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被她不动声色的掩下去。 “敢问皇上的身子,这些日子,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谢韫欢打量了一眼皇上的面色,总觉得不对,正常容贵妃的香膏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才会显发出药性,怎么今日就如此的苍白。 “既然是一家人,我们内阁说话。”皇上打断了谢韫欢的话,用眼神示意小夏子将谢韫欢请进内阁,看向萧绝,“四弟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韫欢被小夏子带进内阁,她步子放的极慢,可萧绝的话也只能模糊的听个开头。 “皇兄,潮州战乱又起,臣弟以为……” 她打量着内阁的陈设,榻上有睡过的痕迹,想来皇上这些日子难以入睡。 她来到香炉前,拈起一些香炉灰收起来,放在袖袋之中。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入她的耳廓。 谢韫欢回眸,看向皇上:“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皇上摆手,坐在正位上,伸出一只手腕,放在谢韫欢面前。 “朕这些日子寝食难安,身子有时会觉得无力,就连批阅奏折之时也会手抖。”皇上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症状,“宫中许多御医都说朕这是阳气亏损,可是吃了许久的补药,也未见成效。” “皇上是否还经常咳嗽,头疼?”谢韫欢问出自己的猜想。 “对。”皇上又惊又喜,“想不到弟妹的确能够看出朕的症状。” 谢韫欢心惊。 居然真的有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宫中公然行刺。 “皇上近些日子的食谱可否能拿给妾身看看?”谢韫欢皱眉,手指捻着香料,细细的琢磨着。 “自然。”皇上挥手,唤来袁公公,“来人,去将朕的食谱取来给御王妃过目。” 袁公公也是丝毫不含糊,过不了多久,便将食谱放在了谢韫欢眼前。 她扫了一眼食谱上的名字,心中稍加盘算,已经有了个底子。 面上却还是拿着一副不确定的样子:“以皇上的脉象来看,的确是阳气受损的症状,不过也稍有出入,还需我再深入查探一二。” “朕也正有将弟妹留在宫中的意思。”皇上点头,命袁公公布置下去。 谢韫欢见缝插针:“据妾身所查,皇上这是遭人下毒,不过在宫中敢对皇上下毒之人,地位定然不低,今日的惊动定然会传入他的耳中,还请皇上命人保护好妾身的安危,这才好让妾身医治。” 第102章 入宫 此时,萧绝背着身子站在养心殿外,神情单薄。 距离谢韫欢进殿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光爬上养心殿的屋檐,金色的光亮洋洋洒洒地在他的脸上涂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可小夏子依旧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冷气。 犹豫多时,终于上前。 “御王爷,奴才带您到后院寝殿歇息?” 萧绝没有回答,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在小夏子脸上转了一圈之后,只是淡淡地问道:“皇上的病情很重?” 方才他进殿,见着皇上,的确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不过,只是看个病,开个方子罢了, 不至于花上两个时辰。 小夏子感觉到萧绝的冷意,只是呵呵赔笑道:“皇上龙体安康,乃是国家大事,总归要仔细一些才好。” 说完这话,他感觉萧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冷了一些。 他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笑笑,“御王爷,您还是到后边寝宫歇着吧,晚些时候,皇上恐怕还要留着王妃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 小住? 萧绝的眉毛登时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看病不过只是帮着皇上诊断一二,可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打起了让谢韫欢留在宫里的心思。 眉峰一挑,略显寒意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夏子身上。 “皇上的龙体,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夏子被萧绝这眼神盯得格外紧张,一时间,也忘了分寸,直白地说道:“皇上这几日龙体抱恙,却如何也查不出原因,只知道前段时间仪嫔之事,牵扯出了王妃娘娘。” 他倒是也是好心,忍不住继续提醒道:“王爷,您这般担心王妃,反而容易遭人非议……” 萧绝却冷哼了一声,“皇上是在怀疑王妃了?” “这……” 小夏子听到这话,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急忙伸手,不停地对着自己的脸扇起耳光来。 “方才的事情,都是奴才胡言乱语,奴才多嘴了,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这般自责的模样,看在萧绝眼里,得到的是一声嗤笑。 也就在这个时候,殿门终于打开。 谢韫欢和皇上双双从殿内走出。 看起来,两人谈笑甚欢,一点也没有萧绝需要担心的样子。 二人迈出门槛,见着还站在外头的萧绝,皇上微微扬眉。 “老四,怎么还没走?” “哦,臣在这里,等着欢欢。” 欢欢—— 这个昵称,叫得十分自然又亲昵。 谢韫欢那华贵的衣服布料之下,已然浮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皇上戏谑一般地勾唇,看了看谢韫欢,又朝着萧绝多看了一眼。 “方才在殿内,王妃为朕按摩索引了一番,朕觉得浑身舒爽,所以,朕打算留王妃在宫中小住一段时日,替朕继续疗养身子,想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皇上倒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借口要留下谢韫欢。 九五至尊,想留下一个女人,还不容易么? 萧绝就算是有百般的理由,也断然阻止不得。 他的面容僵了僵,扯不出丝毫的笑容,只是微微颔首。 “王妃能替皇上解忧,疗养龙体,乃是王妃之幸,也是微臣之幸。” “有你这般忠心,我司南必定国泰民安。” 皇上说了两句体面话之后,便直接打发萧绝,带着谢韫欢一起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萧绝站在原地,分明瞧见谢韫欢给自己比了一个手势。 虽然他不太明白那个手势的意思,不过看谢韫欢的神情,想来,也许是想让他安心吧。 如今皇上也这么说了,小夏子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了萧绝。 本想再请萧绝离开,可萧绝却直接一个甩手,便转身走了。 此时的御王府里,风娇娇在府内转了一圈之后,却没有发现萧绝的身影。 正巧遇上迎面走来的一个小厮,她直接就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们王爷呢?” 那小厮原来不过只是一个扫洒的,刚进府不久,啥事都还没上手,这会儿突然被风娇娇伸手揪住了衣领,吓得整个身子缩了缩。 见他抿唇颤抖,好半天不说话,风娇娇实在没了耐心,直接瞪大了眼睛,“说!” 她的声音清冷,加上那瞪得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直接叫那小厮给吓坏了。 看来,在这个小厮身上是问不出什么了。 风娇娇直接松开了那个小厮的衣领子,扔到一旁,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一抹杀气也随之倾袭而来。 风娇娇有所察觉,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果然,下一刻,便感觉到一道冷箭直接射了过来。 猝不及防,那冷箭直接擦着她的脸蛋过去。 还好她的反应过快,没有伤到要害。 她冷眼看着那支冷箭射来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屋檐上闪过。 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个人影…… 到底是什么人? 风娇娇直接就追了上去。 可没想到,才跳上屋顶跑了不过两座院子的距离,还没出御王府的大门,直接就被出现在眼前的长风给拦下了。 长风冷着一张脸,面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的风娇娇。 “风姑娘,现在外面不太平,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风娇娇瞪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长风,眼看着那人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她不由得着急了起来,“你以为王府就安全吗?哎,算了,我不跟你多说,人要跑了。” 说着,便匆匆忙忙绕过长风要追。 可长风一个闪身,再次挡住了风娇娇的去路,“风姑娘,请您回去。” “你拦着我做什么?!”风娇娇怒斥一声,直接上手。 这会儿长风的长剑没有出鞘,可风娇娇也不是他的对手,只两个回合,她便直接败下阵来。 为了应付长风,风娇娇心急,步伐紊乱,交手下来显得狼狈。 可长风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不改色。 甚至,发丝都没有打乱。 他的声音也一如方才那般的淡漠,“风姑娘,您还是请回吧。” 第103章 被困 长风跟自己的武功差距悬殊,若是想硬拼,恐怕适得其反。 何况,他们交手的时候,那人影估计也该跑远了。 风娇娇只能微微一个跺脚,气急败坏地剜了长风一眼。 “你给我记住!” 她气呼呼地跑回了院子之后,拔下了那根差点刺中自己的冷箭。 冷箭上是一行浅浅的字迹,上面写着“御王王妃受困宫中”。 风娇娇心里一咯噔,直接转身想去找毒医。 可不仅萧绝和谢韫欢不在府中,连毒医也不见踪影。 看着冷箭上越来越浅的字迹,风娇娇的心底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行,得去宫里看看。 如果长风再拦着,她便拼一拼。 这般想着,她直接握着冷箭朝着府外走去,可不曾想才没走多远,竟然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萧绝! 风娇娇满是惊喜地迎了上去,“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萧绝迈步进屋,瞥了风娇娇一眼,微微皱眉, 方才发生的事情长风已经跟他说过一遍了,察觉有异,便直接问道:“你方才可是发现什么了?” “嗯,发现了这个。”风娇娇说着,将那支冷箭递给了萧绝。 萧绝狐疑地接过那支箭,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此时边上的风娇娇也发现了问题。 萧绝细细旋转那支箭矢,竟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么? 她也跟着凑上前去,奇怪的是,原本箭矢上的那行字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刚刚那上面还写着字的。” 闻言,萧绝将那支箭端了起来,凑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 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看来,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目的就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再看看这支箭矢,也是普普通通的木料,从这上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萧绝眉间的疑云越来越重。 风娇娇气得咬牙,“都怪你那暗卫,要不是他,我肯定就追上那个人了。” 萧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风娇娇身上。 带着一丝疑惑。 “长风说,并没有看见那个人影。” 想来,风娇娇没必要说谎,长风更是他所信任的手下。 他继续端详着手上的这支箭,“这上面说了什么?” “它说你们被困在宫中。” “所以,你打算去救我们?” 方才风娇娇握着这支箭,气势汹汹地便要往外跑,若不是他刚好回来拦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见风娇娇嘴角微垂,萧绝了然,“你要是拿着这东西闯进宫去,别说见着我们,恐怕直接就被当成刺客拦下来了。” 到时候,别说救他们了,反而会因此变成拖累。 风娇娇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看到那字迹的时候,她当真生怕萧绝出事,便脑子一热。什么也不想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做了一件蠢事。 经过萧绝提醒,风娇娇一张脸红得好像能掐出血水来。 她微微垂眸,“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也是担心你嘛。” 萧绝拧了拧眉,没有搭理她,只是跳上了屋顶。 按着方才长风和风娇娇说的路线,他慢慢地踩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来,对方很是谨慎。 而且,多半是有备而来。 能够轻易闯入御王府,并且在长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可当真不多了。 “他在这个地方停留过。”萧绝突然停下脚步。 风娇娇在身后看着,顺着萧绝目光所指的方向,她发现那就是自己差点被冷箭射中的地方。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点头。 “对,就是这儿。” 这里的瓦片的确有一点淡淡的痕迹,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左右看了好一会儿。 风娇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边上努了努嘴。 “那,王妃呢?” 那箭矢上面说的,是萧绝和谢韫欢一起被困宫中,可是这次回来的,只有萧绝。 萧绝没有回头,只是嘴唇翕动,“留在宫里了。” 风娇娇顿了顿。 “看来,他没有骗我。” 虽然那个人影不知道是谁,给她传递的,倒是真实的消息。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敌是友,反正目前,在面纱还未揭开之前,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 绕过这一层,风娇娇又问起了谢韫欢的情况。 “最近宫中……不太平?” 看长风拦着自己的样子,她能猜到眼前的形势恐怕对御王府很是不利。 听见风娇娇这么问,萧绝反而轻笑了一声,反问道:“宫里什么时候太平过?” 风娇娇陡然顿住。 也是…… 宫中争斗,波谲云诡,从来就没有一天能安宁过。 只能祈祷谢韫欢能安然度过这一劫了。 此时,谢韫欢已经被小夏子安排进了养心殿不远的一处庭院。 地方比较小,但毕竟离皇上的养心殿近,加上小夏子提前收拾过,倒是也显得华贵。 小夏子领着谢韫欢进了屋之后,唤来了好几个粗使的宫女嬷嬷太监。 “王妃,这几日,您便住在这儿,若是有什么需要,让这粗使的下人过来传个话就行了。” 小夏子显得十分恭敬,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 谢韫欢也把这些粗使的下人打发走。 屋子里只剩下谢韫欢和夏荷二人。 夏荷关上门,左右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异常。 看来,皇上只不过是想留她在这里观察观察。 虽然不知道皇上的目的,不过目前,似乎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她倒是可以安心一小段时间。 于是,便直接躺上了旁边的软垫,“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时间,我们便先在这里,吃好睡好。” 宫里的这趟水很深,估摸着,皇上也许在等着他们自乱阵脚呢。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便越是要冷静。 夏荷听从主子的吩咐,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单薄的门板上,倒映出一个宫女模样的剪影来。 谢韫欢和夏荷对视了一眼。 “谁啊?” “王妃娘娘,奴婢是容贵妃娘娘派来的。” 容贵妃? 这种时候? 谢韫欢和夏荷对视了一眼,眼中浮现出一抹警惕。- 第104章 夜半宫女 萧绝和谢韫欢进宫的时辰本来就不早,再加上皇上拉着谢韫欢话家常,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很晚了。 谢韫欢从窗户看出去,外面一片暗沉沉的。 这种时候,容贵妃派人过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贵妃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对方没有直接告知,只是说道:“娘娘,此事,还是当面说的好。” 既如此,谢韫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夏荷招了招手。 夏荷马上转身过去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宫女,她正提着一盏宫灯。 微弱的光亮淡淡地在她的衣服上晕开一圈光圈。 夏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接着让了道。 宫女在门外放下宫灯,便走入屋内,见着谢韫欢,行了一个大礼。 谢韫欢也端着那御王妃的架子,微微朝着宫女一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忽然又响起了一声啪嗒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击门板、 像是有人在敲门。 夏荷马上转身去开门,可是,这一次,门外什么也没有。 只剩下那盏宫灯闪烁,忽明忽灭。 夏荷有些奇怪地回头,关上了门,并且朝着谢韫欢摇了摇头。 大概是风声。 谢韫欢到底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再看了那跪着的宫女一眼,问道:“贵妃娘娘可是有什么指示?” 那宫女还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边上的夏荷。 “贵妃娘娘交代过,只能告知贵妃娘娘一个人,不能让其他人听见。” 这意思,就是想让夏荷退下。 谢韫欢倒是没有想让夏荷离开的意思,只是略显慵懒地微微一个侧身,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夏荷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闻言,那小宫女不知怎的,眼神忽然出现了躲闪。 神情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 经过训练的夏荷自然一下子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借着端茶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稍微靠近了谢韫欢一些。 当然,谢韫欢也是有所察觉的。 她直勾勾地看着宫女,“现在,可以说了吧?” 宫女微微点头,却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嗯,今日贵妃娘娘听说您被皇上请进宫了,便让奴婢过来看看,若是娘娘要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奴婢便是。” 谢韫欢皱了皱眉,“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自然不是,贵妃娘娘还有其他的吩咐。” “什么吩咐?” “贵妃娘娘得知皇上近日来身子一直欠佳,今日请了王妃入宫,也许,皇上龙体安康……” 这些都是废话。 这时候都到夜里了,辛辛苦苦跑这么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 谢韫欢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故意问道:“你是在容贵妃身边当差的?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是,奴婢这些日子才调过来的。” 谢韫欢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眼前这宫女在说谎! 若真的是这些日子才调过来的,和容贵妃之间必然还没有建立起信任,她怎么会让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出卖她的人过来传递什么重要消息呢? 若不是为了什么重要消息,大半夜的跑那么远来,又是为了什么? 反正,眼前的宫女,是留不得了。 谢韫欢暗暗在底下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是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本妃想起来,那日,你就站在翠儿身后,是叫什么……莺歌?” 闻言。宫女竟然直接就点头承认了,还表现出一副万分兴奋的样子。 “是,没想到娘娘的记性这么好,竟然还记得奴婢。奴婢就是莺歌,” 说着,微微抬头,“贵妃娘娘让奴婢交给您一样物什……” “什么?” 宫女只是稍稍动了动手,还没等从兜里掏出东西来呢,便直接被边上的夏荷眼疾手快地伸手控制住了。 宫女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微微抬眼看着谢韫欢。 “王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你当本妃是傻的么?什么莺歌,那都是本妃编出来的,贵妃娘娘身边,从来就只有一个贴身宫女在伺候着!” 宫里是什么地方,暗流涌动,只要稍微有一步行差踏错,那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别说是容贵妃了,宫中的其他妃嫔身边顶多也就只有一个心腹,并且不会轻易换掉。 现在随便出现个宫女,便要在大半夜传递什么重要信息,这不是开玩笑么? 宫女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娘娘,您可要相信奴婢啊。” “污蔑容贵妃,可是要小脑袋的!” 谢韫欢说着,冷冷地站在原地,睥睨着那个小宫女。 “现在,你说实话,还来得及。” “贵妃娘娘。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有重要的……” 谢韫欢直接一个摆手,懒得听她嘴硬,直接就让夏荷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看着躺在地上的宫女,夏荷有些担心地抬头看了谢韫欢一眼,“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尚且不知道这宫女的目的是什么,留在这里,恐怕后患无穷。 谢韫欢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宫女一眼,抿唇。 “送交内务府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能将自己的嫌疑给摘除干净,不会随意被人抓了把柄。 可谢韫欢没想到,这个决定,却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隔天早上,她便听说,那宫女在内务府死了。 死因是服毒自杀。 可在送交内务府之前,夏荷是搜过她的身的,什么也没有。 谢韫欢和夏荷赶去内务府大牢,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大牢的门窗都封的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个人。” 在内务府都能将手给伸进来,想来,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而这件事,也成功惊动了皇上。 他倒是显得格外深明大义,“此事,朕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便看向了边上的小夏子,“昨儿个内务府审问,可问出什么来了?” “没有,不过,奴才摸查了一下,发现这宫女是淑华殿的。” 淑华殿? 皇上的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仪嫔?” “是。” “看来,是之前朕给仪嫔的惩罚太轻了!” 第105章 背后的人 “来人,传朕御旨,降仪嫔为贵人,敕夺封号。” 谢韫欢站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皇上,此事还未曾定论,您这般未免也太……”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 指责皇上的不是,可是要小脑袋的。 皇上眯着眼睛,冷哼一声,显然这会儿是在气头上,说不上什么理智。 “这宫女既然是淑华宫出来的,不论如何,便要先讲究个主子的过错。宫中出现这般拨弄是非的宫女,作为一宫的主位,她难道不该负责么?” 听到这话,谢韫欢只好闭了嘴。 这会儿皇上正好在气头上,估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这查,自然是要查的,只是,仪嫔也是该杀鸡儆猴的。 她便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做声。 皇上侧过头,见着边上的谢韫欢垂首的恭顺模样,便只是出声安抚道:“御王妃,你且安心在这住着,日后,必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谢韫欢点头,福身。 “多谢皇上挂心。”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谢韫欢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总觉得这个事情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夏荷在身后跟着,低声问道:“王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已经成了一个死局,这宫中暗流涌动,显然不是我们能轻易控制的。” 一边说着,谢韫欢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延伸出来的宫殿的一角,朱红色的檐角微微翘起,上面镶嵌着一座金色的小狮子,远远看去,庄严肃穆。 “既然这事儿牵扯到了容贵妃,我想,不如就过去看看。” 她和夏荷对视了一眼之后,马上就去了容贵妃的宫殿。 对于昨夜的事情,虽然小夏子封锁了消息,可到底还是有风言风语传了过来。 容贵妃也知道了一些。 加上这会儿谢韫欢这么一说,容贵妃的面色陡然就有些阴冷下去。 “这么说,那宫女口口声声说是本宫派去传递消息的?” “是。” 闻言,容贵妃轻笑一声,整个身子微微倾斜,靠在了背后的软垫上,“现在,皇上虽然不曾因为那个宫女降罪到本宫身上来,不过,根据她的陈词,多少,也会惹人多留意几分的。” 这一点,显然,谢韫欢也想到了。 容贵妃稍稍侧过头,却见谢韫欢端正地坐在旁边,面色沉静,但是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面,透着镇定。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谢韫欢的目光深深落在了容贵妃身上。 她没有直接就踩进坑里,只是淡淡地回道:“韫欢不是宫中之人,对于宫里的事情一概不清楚,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实在不好下定论。” 她倒是回答得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容贵妃轻笑一声,“你觉得,这事儿查到淑华殿,仪嫔落马,变成贵人,最有利的人会是谁?” 谢韫欢想了一圈。 仪嫔落马,受益之人不少,每一个都是有可能的。 见她轻轻摇头,容贵妃又浅笑道:“看似,好像每个人都有可能,那个受益最大的人,此时正躲在幕后,静静看着。” 说完,她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此时的天色有些阴沉了,看起来到处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容贵妃的目光就停留在眼前不远处,“也许,现在,她正在暗处看着我们呢。” “看来这背后之人,当真有两把刷子。”她轻叹一声。 然而容贵妃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到底还算不得什么,你若在宫中的时间长久了,便会知晓这宫中争斗,叫你出乎意料。” 听到这话,谢韫欢的面上果然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容贵妃浅笑,“好了,多谢你的提醒,本宫心领。终有一天,本宫会亲手将她给抓出来的。倒是你,这段时日,在宫中住着,虽然有皇上罩着,可到底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韫欢乖巧点头,“韫欢明白。” 尔后的时间,谢韫欢留在容贵妃殿内小坐,这边厢,仪嫔收到了小夏子的圣旨和内务府的来人的通知,整个人直接就从椅子上跌坐了下去。 正当时,宋贵人急忙上前,伸手过去扶着。 “仪嫔姐姐,您没事吧?” 小夏子一听,微微低下头去,压低了声音提醒,“宋贵人,这圣旨才刚接过,便犯这么大个错,若是叫人听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宋贵人的面色一凛,轻轻点头。 “好,多谢夏公公提醒。” 她再次转头看向已经变成仪贵人了的仪嫔,“仪贵人,您还是起来吧。” 仪贵人颤颤巍巍的,被宋贵人扶着站了起来,挪到了边上的椅子上坐着。 这一口气,怎么都顺不下来。 宋贵人倒是十分看得开,回头见着小夏子离开,她一边拍着仪贵人的背,一边开解,“仪贵人,越是到这种时候,我们越得沉得住气啊。” 仪贵人捏着手帕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手上那块上好的锦色手帕也被她捏成了一团皱,“听说,这宫女,可是口口声声说的是容贵妃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的,皇上的圣旨过来,竟然是落下她头上,将她降了位份。 就算是处置,也该先处置了容贵妃才是。 这回到好,她降了位份,而容贵妃却安然无恙。 宋贵人点了点头,“大抵这容贵妃母家背后的势力大,皇上暂时还不好动弹。仪贵人,您可千万沉得住气,这回,咱就算熬,也不能比容贵妃先认输了。” “是。”仪贵人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容贵妃,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仪贵人的面目渐渐狰狞起来。 她的整张脸正好照在一片薄薄的阴翳之中,带着几分阴冷,看起来面目可憎。 宋贵人见状,直接凑近了上去, “您有什么好主意?” “主意?只要放点风声出去,容贵妃就算不成为众矢之的,也会叫人有所留意。” 说着,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也跟着扬起一抹嗤笑。 张扬而又邪肆。 连带着边上的宋贵人也跟着扬起眼角。 第106章 惩罚 萧绝回到府中不久,风娇娇一直苦寻不到的毒医也随之出现了。 “你去哪里了?” 之前她在府中找了一圈,都寻不到他的身影。 那冷箭射来的时候,因着上面显示的内容,风娇娇一直都拿不定主意,本想找毒医好好商量,谁知道他也不在。 毒医没有看风娇娇,只是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边上的萧绝。 “王爷,之前我收到消息,说您和王妃被困宫中。” 萧绝微微挑眉,“你进宫了?” “没有,因为不知道消息的来源,也不清楚传递消息的人是敌是友, 不敢轻举妄动。” 听着毒医说完这话,风娇娇感觉萧绝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凤娇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过萧绝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只是漫不经心地从她脸上扫过,随即问道:“那人什么来历?” “暂时还查不出来,不过,那些人好像跟京城的一家当铺有些关联。” “当铺?” “是,他们警惕得很,我怕他们发现我,便提前回来了。” 萧绝马上让毒医将当铺的位置说了出来,并且吩咐长风过去查探。 长风应了一声,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天色越来越阴沉了。 谢韫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随即将目光给收回来,看着眼前自己展开的医药包。 上面摆满了了各种各样的银针。 她取下一根,在火上烤了一阵,消毒之后,便站在了皇上的身后。 在皇上面前,小夏子匍匐在地上。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出来的风言风语,指责容贵妃娘娘指使宫女惊扰了御王妃,现在,宫里对此议论纷纷……” 小夏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渐渐的犹如蚊虫,声音也越发没了底气。 皇上果然龙颜大怒。 他很是生气地瞪着底下跪着的小夏子,咬牙问道:“先前朕不是让你封锁了消息吗?怎的现在还传扬出去了?!” “奴才……奴才也不知……”小夏子的声音颤抖着。 感觉到皇上的怒气,身后的谢韫欢轻轻地按着他的头部,柔声说道:“皇上,这银针疗法施针之时,不宜动气,您这般,会坏了体内和气,反而伤身。” 闻言,原本气急败坏的皇上也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 他看着小夏子,语气平缓了一些,“那你查出来这事儿是从哪里传出来了的吗?” 小夏子的身子又抖了一下,“是、是从淑华殿传出来的……” 又是淑华殿?! 皇上当即冷哼一声,“看来,这仪贵人依旧不知收敛!那就再降她一个位份,让她知道知道。” 小夏子的面色有些难看。 这仪贵人也太惨了一些,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一连被降了好几次的位份,现在到好,连贵人都算不上了。 要是真降下去,以后要复宠,恐怕就不太可能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谁,只怪那仪贵人不知收敛,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闹出这么多个幺蛾子,也难怪皇上雷霆大怒。 到了这个份上,小夏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慢慢地站起身来,正打算出去传话,这个时候,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叫住了他。 “通知内务府一声,宋贵人提为宋嫔,入淑华殿主殿,另外,让仪贵人禁足三个月,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管理的。” 这惩罚……着实是重了。 想来,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等着小夏子离开之后,皇上这才稍微舒了一口气,微微靠在了软垫上。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依旧站在自己身后的谢韫欢。 “这宫中的事情,实在是太繁杂了。” 谢韫欢苦笑一声,“这后宫的事情,皇上不需要事事做主,您管理前朝,本就够辛苦了。” “只怕这后宫的争斗,不由朕出面,根本无法消停。” 他长长叹息一声,从他的面上,她很是明显得看到了他的疲惫。 甚至,从他的头上,显露出了两根银丝。 对此,谢韫欢没有再多说什么。 皇上也知道,谢韫欢毕竟是宫外御王府的人,不常在宫中,对于这些琐事知道得也少,此时自然也 不必掺和,所以没再说什么。 谢韫欢施针完毕,将皇上头上的针一一取下来之后,收回了布包里面。 “被你这一施针治疗之后,朕感觉浑身舒爽了许多。” “能为皇上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她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嘱咐道:“皇上今晚早些休息,睡个好觉,醒来,自然万事不必再愁。” “嗯。”皇上点了点头,稍微一个招手。 谢韫欢也马上会意,朝着皇上福身行了个礼之后,便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夏子突然入殿。 “皇上,张太医有事启奏。” “张太医?” “是。”小夏子瞧着皇上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提醒道:“就是去年刚入宫的张太医,您还夸赞过他,年轻有为。” 皇上似乎有那么点印象了,于是点头,“宣。” 那张太医很快就被小夏子带进来。 他立在皇上面前,朝着皇上行了个礼之后,蓦地转身,看了一眼已经退到殿门口的谢韫欢。 “御王妃请留步。” 谢韫欢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人,她并不认识。 “有事?” “是,微臣接下来要启奏之时,恐怕跟御王妃有关,为了王妃的清白和声誉着想,还是留下来的好。”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谢韫欢冷笑一声,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太医能做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她果然转身回到了皇上面前,和张太医并肩站着。 “好,既然是关于我的清白和声誉,倘若张太医所言有假,可否向我赔礼道歉?” “那是自然。”那张太医微微扬起眉毛,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与皇上的龙体安康有关,御王妃,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谢韫欢眯着眼睛,无奈轻笑,随即朝着张太医的方向伸了伸手。 “好,张太医,自便。” 第107章 银针有毒 却见张太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直接双手奉上。 “皇上,臣今日在太医院发现了这副银针,上有剧毒,还请皇上查明。” 银针上有毒? 皇上的面色果然冷了下去,朝着边上的小夏子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臣今日发现这布包的银针藏在一张桌子的下方,察觉有异,便随手查看,谁知道却发现这银针的针尖上略显发黑,用药物一验,果真如此。” 在张太医说话的时候,小夏子已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接过了张太医手里的那副银针了。 他将银针双手奉到了皇上的面前,摊开。 上面的银针包,的确跟谢韫欢常用的差不多。 皇上不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谢韫欢。 谢韫欢只是淡淡地看着皇上,“妾身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布包,更没有碰过这上面的银针,就算是去太医院,也不过是取药,当时,身边是有小医官陪着的。” 她说的都是实话,当然,也不怕皇上去查。 皇上自然也是相信谢韫欢的。 这些日子谢韫欢给自己施针,他的确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如果真的有毒,不应该是这样。 他抿唇看着底下的张太医,皱眉,“张太医,说话,可要讲求证据,若是无辜污蔑御王妃,可是大罪。” 张太医闻言,果然脸色变了变。 不过,他还是笃定自己的回答,随即整个人干脆朝着皇上的方向跪倒了下去,表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康,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若是此次,能查出来是臣污蔑了御王妃,臣甘愿受到一切的惩罚!” 说完,既然还在地上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 那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来的清脆的声音,很显然地表达了张太医的决心。 皇上见状,自然也微微有了一些动容。 “你可有什么证据,说这银针是御王妃的?” 明明谢韫欢刚刚才给自己施针过,用的根本不是这一副,可既然张太医信誓旦旦,那他自然也得会一会。 “这是太医院专门为御王妃准备的银针,以方便王妃给皇上疗养所用。” 张太医顿了顿,微微测过头看了一眼边上谢韫欢的脸色,又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有医官瞧见,御王妃曾经拿过这银针。” “哦?是哪个医官?” “具体的,微臣也记不清了。不过,皇上只要派夏公公去太医院问问,肯定就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事关皇上的安危,又关乎谢韫欢的名声问题,皇上自然也没有废话耽搁,直接朝着小夏子挥了挥手。 小夏子心领神会,连忙点了点头,接着便跑了出去。 等待小夏子将真相带来的空档,皇上又多看了一眼那呈递上来的银针,微微拧眉。 “这针尖部分,的确是漆黑的。” 说完,似乎想起什么,不由得看向了谢韫欢,“朕记得,你给朕施针的之后,针尖也泛着一丝黑漆之色。” 谢韫欢见状,微微转头,朝着皇上行礼,“银针发黑,有可能是妾身给皇上施针之后,体内挥发出来的毒素。” 皇上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张太医却有些忍不住了,“御王妃,您不会是想说,这银针上面的毒,是您为皇上施针之后,皇上体内排出来的毒素吧?” “自然不是。这银针,我从来都没有用过。” 谢韫欢直接一口就否认了。 “既然如此,那银针针尖如何发黑?” “这就不得而知了。”谢韫欢耸了耸肩。 张太医眯着眼睛,看着身边那个面色淡然的女人,不由得顿了顿。 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镇定自若,而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真有几分御王妃的风范。 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强大气场,叫张太医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夏子终于匆匆从殿外赶来。 与之一同到达的,还有太医院的院判。 皇上直接将手里布包着的银针交给了小夏子,“你瞧瞧,这上面的毒,是什么毒?是不是朕体内排出来的毒素?” 院判上前接过布包,将发黑的银针捡起来,放在鼻子下细细地闻了好一会儿,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洒在上面之后,用火炙烤,最终给出了判断。 “回皇上,这是鹤顶红。” 鹤顶红?! 别说是皇上了,张太医的面色都跟着一阵发青。 院判低头解释道:“这鹤顶红乃是上毒,只需针尖上这么一点,入皇上的穴位,不到三日,便在无回天之力。” 皇上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他看向了谢韫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韫欢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定定地看着院判手里的那些银针,“我没有用过。” 张太医显然不接受她这样的辩解,直接咬牙说道:“这就是太医院给你准备的布包银针,你若不用,如何帮皇上施针?”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帮皇上施针了。” 谢韫欢说完之后,直接掏出自己刚刚施针的银针,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 看到另一套银针的出现,张太医果然整张脸都绿了。 “怎么……你难道不是用的这一套?”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用过太医院的东西。”谢韫欢微微摊手,轻笑一声,“甚至,这两天,我也没有去过太医院。” 碰巧,她这两天被那宫女的事情占据了整个脑袋,没有什么闲情去太医院,正好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接着,谢韫欢又将自己手里的银针交给了院判。 “在给皇上施针之前,我用的银针全部都提前用艾草浸泡过,与普通的银针不同,还请院判大人查验。” 院判大人半信半疑,接过谢韫欢的银针。 果然,那银针上面虽然残留着一些关于皇上体内的毒素,便是淡淡的艾草味道。 他微微点头,“艾草施针,的确能去除毒素。” 这院判在宫里也算是个老人了,从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在,到现在几十年过去,深受皇上信任。 第108章 收买 既然院判这么说,皇上也就稍微放下心来。 他看向了张太医,“现在,真相放在你面前,你该相信了吧?” 张太医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原来那副被浸上鹤顶红的银针,“既然这银针你没用过,那上面怎么会……” “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谢韫欢苦笑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皇上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可能是被戏耍了,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前的张太医,微微咬牙。 “这银针你到底是从何处的来?” “我……”张太医吓得整个人再次匍匐在了地上,“这银针当真是微臣从太医院所得,还请皇上明察。” 此时此刻,谢韫欢正站在边上,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张太医。 她可以确定,她跟张太医素昧平生,当然,更别说有什么仇怨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说明,张太医此次,多半是无心之举。 就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想来,多半也是因为被人给利用了。 借着皇上雷霆大怒的时候,解决一个张太医算不得什么,但是也同样没办法找出那个背后想害自己的人。 于是,她决定把线放长,把诱饵抛出去。 正好在这个时候,皇上怒不可遏地瞪着张太医。 “张太医,方才朕就说过了,若你污蔑御王妃,朕铁定是饶不了你的。” 张太医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地面上。 “皇上,臣愚昧,臣知错,还请皇上降罪。” 她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朝着皇上行礼。 “皇上,想来,张太医也是担心您的龙体安康,从出发点来讲,他的本意是好的,还请皇上明察。” 对此,皇上也不是不明白。 只是,他有些吃惊地看着谢韫欢,“御王妃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 方才张太医可是口口声声说了谢韫欢下毒,弑君这么大一个罪名扣在脑袋上,现在真相大白,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谢韫欢微微点头,“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皇上有此担心自己的臣子,是皇上之幸,皇上不应责罚,否则,会寒了臣民的心。” 一番话下来,皇上竟然就真的被谢韫欢给说动了。 他的目光深深落在谢韫欢那张淡雅的面上,好一会儿才转开,“张太医,御王妃为你求情,朕暂且不处置。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在太医院安心钻研医术,顺带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这惩罚算是很轻的。 张太医自然高兴不已,朝着皇上连连跪谢点头,顺带,还给谢韫欢多磕了两个响头。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看着在前面走着的张太医,她朝着身后的夏荷招了招手。 “找个人跟着他,要是他有什么异动,赶紧回来禀报。” “好。” 得到夏荷应声,谢韫欢勾唇,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稍微等了等身后跟上来的院判。 “院判大人。” 听见谢韫欢轻唤,院判也跟着稍微颔首,“御王妃。” “院判大人,我这里有个古久的医药方子,可以医治天花顽疾,不知道院判大人感不感兴趣?” 院判的眼睛果然一亮。 古人的医学技术显然还没有先进到那种程度,所以对于天花这些疾病,暂且还不能够医治。 正好谢韫欢最近听说院判家里有人患上了这种病症,多半,他是很需要这个方子的。 “御王妃有什么高见?” “先前我在翻阅一本古书典籍的时候,正好找到了这个方子,我想,院判大人应该会感兴趣。” 谢韫欢说完之后,便微微凑近一些,低声将这个方子告诉了院判。 院判即刻点头,“我这就去试试。” 说完,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眯着眼睛站着的谢韫欢,问道:“御王妃可是有什么条件?” 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这方子,我能保证,解决院判大人的难题,可是,同样的,院判大人也要帮我解决我的麻烦。” “御王妃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了。” 从地位上来讲,御王的身份是比他高的,自然的,他也要对王妃恭敬,听从谢韫欢的吩咐。 但是很显然,谢韫欢这么做,是想拉拢他。 “今日的情况,院判大人也看见了,这太医院,想拉我下水的人,可不在少数……” 闻言,院判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御王妃放心,这两日,我一定会严加整顿,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院判大人,您虽然身为院判,可是在这后宫的波涛之中,也不过是一粒沙石罢了,很多事情,就算是有心想做,恐怕也无法做成吧?” “这……”院判看起来顿时有些为难了。 他皱了皱眉,“那御王妃的意思……?” “我这有几个人,身上也有些医术,如果院判大人不介意的话,便安排到太医院去学习学习。倘若院判大人信不过,或者,不相信他们的医术,只管安排他们打杂便是了。” 说到底,就是打算安插人手进去。 院判心里了然,可到底还是有些犹豫。 “院判大人,您放心好了,万一出了事,不会查到你头上来的,当然,你也不必为难。” 院判想着方才谢韫欢给的方子,思虑了许久,最终答应。 “好吧。” 得到了院判的许可之后,夏荷马上就挑了几个人进去,因为是分批进入太医院的,加上夏荷没有出面,自然,也不会被人察觉。 终于在三天之后,太医院的探子过来回报了。 “那张太医果然有猫腻,之前那副银针,被他放进了一个香囊里面,交给了一个宫女带走了。” “什么宫女?”谢韫欢的眉心凝成一团黑色的阴翳。 “我们的人本来想过去查探,但是对方警觉得很,加上太医院人多眼杂,实在不好暴露。不过,听着描述,应该是后宫的宫女,朝着西南方向过去的。” 西南方向…… 谢韫欢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宫墙,一直延伸出去。 渐渐的,她的眼神有了变化。 第109章 会一会 谢韫欢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容贵妃之后,容贵妃心下一咯噔。 那正修剪着花枝的手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边上垂首而立的谢韫欢,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那宫女是往本宫这里来的?” “是。”谢韫欢点头应声。 “这倒是稀奇。” 容贵妃轻笑一声,整个背部靠在了身后的软枕子上,身形略微显得慵懒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谢韫欢颔首点头,“看来那幕后之人,是想将事情牵扯到娘娘身上了。” “可惜,她利用错了人。”容贵妃冷笑一声,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呈现出一丝淡淡的狠意,就像是灿烂的罂粟花,深藏剧毒。 谢韫欢抿唇,“娘娘可有什么法子?” “既然是张太医引来的,那自然要从他这里下手。明日,本宫就会会这个张太医。” 容贵妃在这宫中到底也是个不怕事儿的。 对于张太医这种初出茅庐的,便应该好好整治,免得日后变本加厉。 隔天,张太医便被传唤过来帮着容贵妃把脉。 按着以往,都是江太医过来,毕竟按着容贵妃的身份地位,他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牛犊,自然不可能入得了容贵妃的眼。 现在既然容贵妃点名了,张太医来的一路上,总归有些惴惴不安。 到地方的时候,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容贵妃微微抬起眼帘,那细长的一道柳叶眉底下的眼睛透亮,被烛光映衬得有些泛红,带着几分妖娆。 “翠儿,瞧张太医一路过来,这一脸的汗,快去沏杯茶来。” 见状,翠儿点了点头,转身去沏茶。 她将茶盏端到了张太医面前,却见张太医紧张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谢过翠儿,接过茶便一饮而尽。 见状,翠儿忍不住在边上捂着嘴巴故意笑道:“张太医怎的流这么多汗?虽说是第一次为我家娘娘诊断,可也不至于如今紧张,难不成我家娘娘是什么老虎猛兽,会吃了你不成?” 把容贵妃比喻成老虎猛兽,虽然是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也足以将张太医给吓着了。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娘娘怎么会是什么老虎猛兽呢?” “既然不是,那张太医为何流这么多汗?难不成是底子虚?” 翠儿继续在边上调侃,果然,惹得张太医的面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当间,容贵妃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张太医的身上,那目光就像是一束光,落在张太医的身上,有些滚烫。 末了,她才开口,“罢了翠儿,这张太医第一次过来,莫要再去逗人家了。” 听到谢韫欢这么一说,翠儿这才应了一声,退到了边上。 张太医简直是说不出的尴尬,不过好在,容贵妃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便直接将自己的药箱带过去,开始拿出小枕和布帘,开始准备帮容贵妃把脉。 脉象平稳,不像有什么毛病。 他问道:“娘娘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嗯,近日总觉得头昏脑胀的。”容贵妃一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慢慢地揉着,“昨儿晚上,还做了个梦,梦见啊,有人在本宫宫里放了什么东西,要嫁祸本宫。”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太医的手明显就抖了一下。 连带着,那枕在容贵妃手腕下面的小枕子也跟着被张太医给带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容贵妃马上就察觉到,反而一脸奇怪地看着张太医,轻笑一声。 “张太医,你手抖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这些日子天干物燥,容易扰人心神。”张太医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想来,娘娘大抵也是这个缘故。这宫中烦心事众多,娘娘有时不必太过担忧。” “是么?”容贵妃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张太医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锐利的目光,叫张太医看得心里发麻,随即微微转过头去,笑笑说道:“贵妃娘娘若是还不放心的话,微臣给您开两剂降燥的药方子,这些日子,您且养着身子,平日少食易上火之物。” 说罢,他转过身去开药。 可就算是背过身去,他也能感觉到容贵妃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好像要在他的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等他故作镇定地写完药方子之后,却听身后的容贵妃又问道:“昨儿,翠儿发现宫中一个宫女从太医院讨了一副银针回来,但是没敢声张,生怕这太医院的其他御医跟宫中的什么人勾搭,要陷害本宫。” 说着,她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张太医,“此番本宫叫你过来,也是想请你帮本宫查查,太医院,可少了一副什么银针?” 张太医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原来容贵妃此番让自己过来把脉,是为了找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干净一些的人帮他查太医院的事儿。 得到这个结论,张太医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吩咐,臣自当效忠。” “嗯。”容贵妃笑着,朝着翠儿招了招手,翠儿马上就将准备好的一个玉镯子塞进了张太医的手里,“张太医,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知道的,本宫不希望这件事被他人所知。” 张太医揣着那个玉镯子,冰冰凉凉的。 按着容贵妃的位份和母家的势力,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这个玉镯子肯定价值不菲。 于是,张太医连连点头,“好,多谢贵妃娘娘。” 他点头哈腰地朝着容贵妃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容贵妃的目光在张太医消失在门外之后,目光一点一点地变冷。 这个时候,边上的屏风后面,一个身着青色锦衣的女子走了出来,深深地看了容贵妃一眼。 “这张太医果然有问题。” 到底还是太稚嫩,容贵妃只不过忽悠了两句,便原形毕露了。 她嘴角微微扬起,嗤笑。 “接下来,就该是收网的时候了。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到何时!” 第110章 计谋 养心殿内。 皇上正躺在贵妃椅上小憩,小夏子弓着身子快步来到身边。 “皇上,容贵妃娘娘那边传来消息,这几日,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想闭宫休养几日。” “闭宫休养?”皇上微微睁开眼皮,朝着小夏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免皱眉,“这么严重?可曾传太医看过?” “近日张太医已经去过了。” “张太医?”皇上那道英气的眉毛跟着挑了起来,“为何不是江太医?” 这张太医皇上前两日是见过的,那个时候,还带来一副银针,扬言谢韫欢下毒。 不过奇怪的是,那张太医不过是刚来不久的初出茅庐的小太医,论经验和可靠性,都不如江太医。 何况,平日里,都是江太医给容贵妃诊脉的, 小夏子似乎早就料到了皇上会这么问,随即点头应声道:“据说是容贵妃娘娘突感不适,正值太医院内只有张太医在值,便唤了张太医过去。” 对外,翠儿是这样说的。 自然,小夏子也是这么想的。 如此,皇上这才点了点头,随即长叹一声,“赶明儿,你去内务府领些补品,带过去问候容贵妃一声。” “是,奴才明白。”小夏子在边上点头。 两人说话间,殿门口正好有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样子一下子就引起了小夏子的注意。 小夏子不免多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并没有察觉,这才转身走到殿门口。 “怎么了?” “御王妃在外头站了小一会儿了,要见皇上呢。” “御王妃?” 小夏子顿了顿,回头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谢韫欢很快从外头走进来。 她朝着皇上行了个礼之后,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请求。 “近日,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因着妾身和娘娘投缘,娘娘便想着让妾身陪着说说话,还请皇上准许。” 皇上闻言,目光在谢韫欢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挑眉问道:“你今日去见过贵妃了?” “是,近日天干物燥,贵妃娘娘患了咳疾,让妾身过去伺候着。” “你和贵妃近日倒是走得近、” “回禀皇上,贵妃娘娘乃是皇上钟爱之人,娘娘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现在,贵妃娘娘不在,想必,皇上也甚是担心。妾身才疏学浅,无法做到像贵妃娘娘那般为皇上解难,唯一能做,便是医治娘娘。” 这番话说出来,倒是也让皇上听着舒服。 皇上果然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谢韫欢,“你倒是好一张巧嘴,难怪那向来不近女色的御王如此心许于你。” 没想到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调侃自己,谢韫欢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颔首。 她的面上飞起两抹红晕,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能够得到御王之爱,也是妾身的荣幸。” 这般谦虚的说辞,叫皇上不免多看了谢韫欢两眼。 他微微点了点头,“你这般谦虚温婉的性子,倒也是不错,日后在御王府中,朕也相信你能沉稳做事,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多谢皇上夸奖。” “这几日,你便去陪着容贵妃吧,不过,你可得把贵妃伺候好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是老四在这儿,也是保不住你的。” 谢韫欢马上朝着皇上行了个大礼。 “是,妾身明白。” 谢韫欢从养心殿出来之后,便直接跟容贵妃会合。 容贵妃那边,翠儿也开始行动了。 她借着“贵妃娘娘梦魇”的由头,在整个宫殿里面各种搜罗,终于找出了那副银针。 “这银针放在后院的柴房之中,平日里,那柴房只有一个叫蓉儿的宫女出入,对此,她只说是淑华殿宫中仪贵人手下当差的一个宫女送来的,说是她家里人给她留下来的一套传家宝,只怕被人见着偷了去,便放在此处。” 假说是传家宝放在柴房? 这万一要是查出来了,肯定会牵扯到容贵妃身上,不仅如此,淑华殿的仪贵人也跑不了干系。 得到这个消息,谢韫欢和容贵妃对视了一眼,随后,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仪贵人。 惨淡的烛火落在容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落在墙上的残影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长,也很是深沉。 “这处处都指向仪贵人,本宫倒成了别人手上可以随意利用的刀子了。” 谢韫欢凑近过去,看了看容贵妃,抿唇。 在查出结果来的隔天,夏荷也给谢韫欢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我们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过来汇报,张太医这两日给仪贵人开的方子和今日给容贵妃开的方子差不多,” 差不多? 谢韫欢接过夏荷递过来的那些眼线摘抄出来的方子,跟她昨日容贵妃给自己看的方子比对了一下,顿时面色阴沉了下去。 “前两日张太医去过淑华殿?” “是,因着仪贵人降了位份,太医院那些看菜下碟的,都只打发了张太医过去。” 所以,张太医去了一趟仪贵人那里,从那个时候,那幕后之人,便已经设计好让容贵妃传张太医过去诊脉了。 而张太医给容贵妃开的药方子,有几样是跟仪贵人前些日子送过来为了讨好容贵妃的补药相克的,只要容贵妃误食。中毒之后,东窗事发,仪贵人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一场好计策。 若不是谢韫欢提前安插好了眼线在太医院,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背后那人砧板上的鱼肉。 那人明显就是想借容贵妃之手除掉仪贵人。 可惜,这辈子,容贵妃最讨厌、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利用。 在对方利用容贵妃的同时,容贵妃也在想方设法反将。 她将手里的药方子收起来之后,深深看了边上的夏荷一眼。 “叫我们手底下的眼线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先过去和贵妃娘娘商量一下。” 她必须提前找出应对之法。 不能轻易便宜了背后的人,也不能轻易害了仪贵人。 第111章 破局之法 养心殿中,皇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 他看了一眼边上候着的小夏子,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碧空万里,明媚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拧着眉毛,“这两日,容贵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因为容贵妃闭宫休养的事情,皇上特意让小夏子多留意了一下容贵妃那边,可很显然,小夏子什么也没有打探出来。 “贵妃娘娘倒好像真的是染了咳疾,前两日还梦魇了,让翠儿合宫上下搜了一遍,最后是查出有人在宫中烧纸钱,叫娘娘撞见了,才有些魔怔了。” “如此严重?”皇上想着容贵妃亦或是当真害了什么病,或者是为了折腾出什么事儿来,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小夏子在边上轻轻点了点头,“翠儿这两日一直在宫中伺候着,很少出来。” 皇上的目光放长远了一些,落到了窗外的一株月季上面。 他的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犹如一滩死水,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小夏子顿了顿,“倒是淑华殿那边……” 淑华殿? 皇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仪贵人又造出什么幺蛾子了?” “倒不是仪贵人,只是今儿个,奴才那小徒弟无意简直宋贵人和张太医在御花园中交谈。”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确实,不过奇怪的是,那宋贵人给了张太医一大包银子。” “哦?” 这么说起来,宋贵人跟张太医背后着实有些猫腻。 他微微眯起眼眸,想着这些日子仪贵人连连被罚、被贬谪,宋贵人倒是抬了身价,难免会有不少人巴结着。 对于后宫的事情,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他实在是不想去干预的。 眼下,宋贵人和张太医的事情虽然不明朗,但是他也不想提前挑明。 他只是朝着小夏子摆了摆手。 “你就暂且当做不知情,不过,对于他们二人,你可得帮朕盯紧了。” 这个节骨眼上,宋贵人能做的,当然就是利用仪贵人被打压的时候,努力往上爬,成为淑华殿的掌权者,所以她的目的,皇上猜也能猜出来。 小夏子应了一声,“皇上放心,奴才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另一边,谢韫欢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容贵妃。 容贵妃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呵呵,没想到,本宫竟然被反将了一军。” 笑完之后,她看向了谢韫欢,“以你之见,事到如今,本宫应当如何?” 谢韫欢眼帘微垂,“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容贵妃显得有些惊讶,她的目光停留在谢韫欢身上好久好久。 翌日一大早,谢韫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养心殿给皇上施针。 皇上半躺着,眯着眼睛悠悠问道:“贵妃的身子如何了?” “回皇上,娘娘这两日都食欲不振,面色苍白,看起来,甚是不好。”女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重,不仅如此,还跟着在边上叹息了一声。 皇上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谢韫欢,皱眉,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整日陪着么?贵妃身子迟迟不见好,你可有些责任的。” “是。”谢韫欢垂着眼眸,“妾身必定会找出贵妃娘娘的症结所在,尽力医治好贵妃娘娘的。” “嗯……”皇上点了点头。 “不过……”谢韫欢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张太医来用过药,理应转好才是,怎的却好像迟迟不见好。”谢韫欢拧着眉毛在旁边嘀咕着。 这嘀咕声不偏不倚正好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面。 皇上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却突然瞧见小夏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贵妃娘娘突发大热,性命垂危!” 皇上吓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头上还扎着几根银针却也忘了,直接起身便要离开,还好是谢韫欢及时拦住。 “皇上切莫心急,这头上的银针,妾身还需先帮您取下。” 皇上这才稍微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半个时辰之后,皇上和谢韫欢到达了容贵妃的屋子。 彼时,院判和张太医正趴在屋内,等候皇上发落。 皇上进屋,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禁闭的女人,皱了皱眉,“贵妃如何了?” 院判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启禀皇上,娘娘方才突发大热,性命垂危,现在,病情已经稳定。” 皇上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不过,他依旧有些生气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判边上跪着的张太医,冷声问道:“张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日,容贵妃可是还好好的,怎的吃了你两副药之后,便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意思,就是在怪罪张太医乱用药了。 张太医吓得整个身子一抖,“皇上明察!微臣给贵妃娘娘开的药方子,可是正常的方子,皇上若是有疑,大可叫人查验方子。” 说话间,那药方子已经递了过来。 皇上看了一边之后,交给了院判,“你说。” 院判大人看了两遍,沉吟道:“回皇上,这方子没有问题。” 张太医低着头,“这药方子的的确确能治贵妃娘娘梦魇之症,只是听闻,这两日,御王妃跟在娘娘身边,也给娘娘用了药,不知道是否王妃用的药,跟微臣的药药性相克……”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谢韫欢身上。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谢韫欢眯着眼睛盯着张太医,心里轻笑一声。 原来这个计划之中,不仅涉及到容贵妃和仪贵人,连自己都十分荣幸地包含在内了啊。 她抬眸,对着皇上恭敬说道:“回皇上,因着张太医用药的缘故,妾身怕多此一举,这些日子,便没有给贵妃娘娘用药。若是贵妃娘娘吃出了问题,必定,也是张太医的药有误。” 张太医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明明每日你都有煎药的……” 第112章 有人下毒 “哦?” 谢韫欢微微挑眉,眯着眼睛看着张太医浅笑,“竟是不知道,原来张太医如此在意我的行动。” 这话下去,张太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下子就滴落了下来。 他没想到,谢韫欢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皇上果然也将目光转移到了张太医身上,胡子一抖,威严的声音仿佛一束光,不肯放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张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只是听说御王妃这几日跟着容贵妃娘娘一同在宫中休养,料想王妃必定会帮着贵妃娘娘用药,便留意了一下。” 谢韫欢在边上嗤笑了一声。 “实际上,我熬的药,是给我自己喝的一点补药,贵妃娘娘根本就没有碰过,这一点,宫中所有人都能为我证明。” 闻言,翠儿马上就站了出来,颔首朝着皇上说道:“是,奴婢能够证明,王妃所熬的补药,娘娘从来都不曾用过。” 既然不是谢韫欢的问题,那么,多半是药出现了问题了。 皇上当即下令院判从容贵妃每日的药膳从查起,最后,果然查出了端倪来。 院判直接将一个药包拿过来,摆放在了皇上的面前。 “这是今日娘娘还未煎煮的药包,跟张太医所给的方子有出入。这里头,多了一味麝香。” “哦?” 皇上稍微对比了一下,神情凝重起来, 却听院判低着头,在底下解释道:“麝香性烈,贵妃娘娘近日因为天气缘故,身子虚弱,不宜用麝香……” “如果用了,会如何?” “过量,则会危及性命……” 张太医颤颤巍巍说完这话之后,却见皇上大怒,咬牙问道:“谁在宫中用过麝香?” 对于这种药材,太医院是有的,但是偏生最近的记录中没有人用过麝香。 院判直接将太医院的用药记录档案呈交上去,递给了皇上。 皇上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用过麝香的痕迹。 院判趴在底下,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不过,太医院中,有人擅自取了麝香,虽然克数不多,但丢失的数量,差不多跟贵妃娘娘所中的毒药摄入量所表现的一样……” 也就是说,有人在给容贵妃包药材送过来的时候,偷偷在里面加入了麝香。 皇上那锐利的目光一下子就朝着张太医扫了过去。“张太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皇上明察,臣只开了药方子,送药之事,都是太医院的小医官所为,与臣无关啊!” 这还真是,将罪责摘的干干净净。 皇上气得整个面色都青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抓起来,好好审问一遍,朕就不相信,当真还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犯上作乱不成?!” 小夏子领了圣旨之后,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因为皇上的怒气直接降到了冰点。 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上面一般,只叫人喘不过气来。 趁着这个时候,谢韫欢假意凑近过去,以一副意外发现的样子,看了一眼皇上面前摆放着的药包,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这药包在这之前,是不是解开过?” 这倒是一下子就提醒了在场的众人。 但是现在,他们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院判奇怪地看着谢韫欢,“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这药包既然解开过,那就说明,这麝香也许不是太医院的小医官放入的,而是送到这里来之后,煎药的时候才放进去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皇上的脸色顿时一黑。“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里下毒?”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太医院的医官在包药的时候,身边的人必定不少,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稍微有点差错,不可能没有人留意。” 但是,煎药的时候加入便不一样了。 这太医院的药都放在那里,什么时候找个没人的时间去偷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煎药的时候放入,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来,这下药的范围,就不只是太医院了。 谢韫欢这番话的确给了皇上很大的灵感。 却见他直接大手一挥。 “那就彻查,贵妃的药到底经过什么人的手中,又是什么人在煎煮,到哪里煎煮,全部都好生问一遍,一个都不许放过!” 谢韫欢的嘴角微微扬起。 小夏子的业务能力一向都很不错,很快,他就按着谢韫欢的设想,找到了那副银针,以及里面的麝香。 看到那银针的时候,院判的整个面色都不好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包着银针的布包香囊,“这……这怎么会在这里?” “这便要问你了。”皇上冷哼一声。 小夏子将东西递过来的时候,顺带,将那宫女蓉儿给带了过来,蓉儿将前两日告诉翠儿的话全部都给皇上说了一遍。 皇上一听,那明黄色的龙袍下面,一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面上也跟着暴起了青筋。 “仪贵人……” 另一边的淑华殿殿内,仪贵人听到容贵妃出事的消息,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好端端的,贵妃娘娘怎么会出事呢?” 这些日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她隐隐感觉,容贵妃病危的事情,最终也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她有些着急地走到了门口,正好见着一脸慌张的宋贵人走了过来。 “姐姐。” “宋贵人,你可知道,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仪贵人上前去拉着宋贵人的手,面色担忧。 虽然现在宋贵人被皇上抬了身价,目前主理淑华殿,可是她这些日子表现得十分谦虚,一直跟在仪贵人身边。 仪贵人自然也对宋贵人没有什么戒备。 却见宋贵人也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姐姐,听说贵妃娘娘那边查出来,是你宫里的宫人作祟,要下毒害贵妃娘娘,现在,夏公公正朝着淑华殿这边赶过来呢。” 宋贵人的消息可真灵通。 可是这会儿,仪贵人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无比担忧。 “那我该如何是好?” 第113章 几番针对 宋贵人假意担心,在边上略微思考了一下。 “姐姐,事到如今,除了面对,似乎没有旁的办法了。” 仪贵人大惊失色, 她慌张摇了摇头,“那背后对贵妃娘娘下毒之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若是此时就这么过去,必定是送羊入虎口。” 很显然。她对于自己的定位,是很清楚的。 但是宋贵人却按住了她的手。 “姐姐,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夏公公已经在路上,很快,他就会到达淑华殿。夏公公有皇上的口谕,难道,你以为还能躲多久吗?” 的确,只要小夏子一到,就算再怎么害怕,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前往。 宋贵人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死死地拽着宋贵人的衣袖,以寻求一点不真实的安全感,“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如今,可当真是将我到绝路上来了。” “姐姐不必害怕,您去就是了。如今,虽然有在您宫中当差的宫女作证,可到底也没办法直接将您给定罪。” 宋贵人循循善诱,那张精致的面容,温柔的声音,让仪贵人的心稍稍有了一丝依靠。 仪贵人深深看了宋贵人一眼。 想着,到底也有些道理。 正好这个时候,小夏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赶到。 一听到小夏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仪贵人本来想出去迎接的,可没想到脚刚刚迈出去,便感觉有些发软,顿时看,整个人差点直接就栽倒下去了。 还好是宋贵人在旁边扶着。 “姐姐没事吧?” 宋贵人眯着眼睛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菩萨。 仪贵人抬起头来,朝着宋贵人讪讪笑了笑。 “没事,多亏了你,否则,我恐怕当真要栽下去,以血流之相面见皇上,恐怕,少不了要被怪罪的。” “姐姐不必太过担心,想来,若是没直接证据,皇上也不会直接定了姐姐的罪责。” 仪贵人稍稍点了点头。 小夏子也走上前来,朝着仪贵人稍稍颔首行礼,“贵人,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可是为了什么事情?” “贵人,主子的有些事情,我们做奴才的,终归是不太方便问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跟仪贵人挑明。 仪贵人见着小夏子的态度平淡,不像是生气,便也以为皇上还没有到生气的地步,于是当真就稍微放心了一些,跟着一起前往容贵妃宫里了。 这一趟,宋贵人自然也是跟着的。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冷着一张脸,一见着仪贵人,便怒从中来,直接给了仪贵人一巴掌。 仪贵人猝不及防,被皇上这一下扇倒在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面颊,回头去看皇上时,眼眶已经红了。 “皇上,您为何这般对待臣妾?!” “朕为什么如此,你心知肚明!” 他本来不打算出面的,就算是有人要害仪贵人也好,他只想降个位份了事,希望仪贵人在接下来的时间能安分一点。 可谁知道,闹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大。 残害当朝贵妃,可是大事。 万一容贵妃出了什么事儿,前朝必定又要掀起一番波澜。 仪贵人满腹委屈。 她含着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威严的皇上。 “皇上,容贵妃的事情,臣妾也听说了,只是,那个宫女,在臣妾宫中只不过是一个扫洒宫女,与妾身平日素无交流,臣妾怎么可能让她在贵妃娘娘的药里下毒呢?” “正是因为那个宫女跟你没有什么往来,所以,东窗事发的时候,你正好能够推得一干二净!” 那一瞬间,仪贵人完全傻眼了。 宋贵人说错了。 在宫中,定罪的从来都不是证据,而是皇上。 只要皇上想定罪,就算没有丝毫证据,只是靠联想,皇上也能将她杀了。 她在皇上眼中,就是无关紧要的蝼蚁,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更不需要定罪。 仪贵人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球,整个脑袋跟着耷拉了下去。 她跌坐在那里,默默流泪。 眼下,自己已经被人害到这种地步了,皇上根本一点也不信任自己,她还能做什么? 此时,边上看着的宋贵人却一言不发。 她眯着眼睛,十分得意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仪贵人。 打从过来之前,她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接下来,按着她设想的剧情发展,皇上就应该下令,直接处置了仪贵人。 只要仪贵人没了,整个淑华殿,便是真真正正地由她做主。 可就在皇上准备开口的时候,翠儿却突然匆匆忙忙地从后殿跑了出来。 她一把跪倒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不好了,娘娘方才吐血,看起来很是不好。” 吐血?! 皇上心里一咯噔,也来不及管仪贵人的事儿,直接就转身进了内殿。 身后,谢韫欢和院判也跟着走了进去。 对于容贵妃的病情,谢韫欢是知道得比较清楚的,在和院判的配合下,二人一起给容贵妃治疗,很快,容贵妃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 一直担心着容贵妃病情在房间里不停踱步的皇上马上就走了过来。 “如何了?” “贵妃娘娘方才恐怕是气结淤血,好在,现在已经无碍了。” 皇上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容贵妃,又转头去看院判。 “你最好给朕查清楚,治好贵妃。” “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皇上这才放心一些,摆了摆手,示意让院判出去。 然而,谢韫欢却一直都没有走。 皇上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回头,发现谢韫欢还杵在边上,不由得皱眉,“你先出去吧,朕想和贵妃娘娘单独待会儿。” 谢韫欢点头,“是,不过皇上,妾身有几句话,想和皇上说一说。” 趁着这个时候,周遭都没人。 皇上似乎也意识到谢韫欢是故意等着这个时候的,便轻轻点头,“好。” “皇上,贵妃娘娘病倒之前,曾经梦魇,想来,这宫中怕是有些阴气,为了娘娘的身子着想,皇上这几日,尚且不要见血为好。” 第114章 找出真相 皇上的眉毛动了动。 他听出了谢韫欢话里的意思。 方才,他的确有想处置仪贵人的冲动。 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多少表示,也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凝在跟前,叫人无法猜透他心里的想法。 谢韫欢继续说道:“近日,仪贵人三番两次犯错,皇上连降位份,想来,不管是谁,都应该有所收敛。贵妃娘娘与之无冤无仇,更没有必要如此鱼死网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仪贵人,都不像是凶手。” 皇上闻言,冷笑一声,“你是来帮仪贵人说话的?” “倒也不是,本来这宫中之事,臣妾不方便插手,仪贵人如何,自然,也跟臣妾无关。只不过,此人三番两次利用仪贵人,且每次得逞,尝到甜头之后,皇上,您想,会发生什么……” 谢韫欢的暗示到了这里,皇上到底也该明白了。 原本皇上的确是不想管太多,随了那幕后之人的意,解决了仪贵人倒也没什么,可如今谢韫欢一讲,似乎整个性质就一下子变了。 此人利用仪贵人的同时,不也相当于将皇上当做傻子在耍么? 皇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气。 “你想如何?” “只要皇上给妾身一点时间,妾身保证,一定会将幕后之人给找出来,给皇上一个交代,自然,也是给贵妃娘娘一个交代。” 皇上测过头,看了一眼谢韫欢。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直接就砸在谢韫欢脸上。 但是谢韫欢很是坚定,迎上他的目光。 末了,他终于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你去查。不过,你要是查不出来,朕同样那你是问。” “是。” 谢韫欢点头,从屋子退了出去。 翠儿已经站在外面等候了。 她朝着屋内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看着谢韫欢,“怎么样?” “方才皇上准备处置仪贵人的时候,宋贵人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平日里跟仪贵人走的那样近,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宋贵人不是真心的。 只有仪贵人还相信。 到时候,仪贵人知道宋贵人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呢…… 谢韫欢轻笑一声,随即拍了拍翠儿的肩膀。 “这两日,你好生伺候着贵妃娘娘,至于这宋贵人,我自有办法。” 翠儿深深点了点头。 从容贵妃的宫中出来时,谢韫欢正好见着站在门口的张太医。 张太医凝神看着自己,目光深沉,好像又带着几分警告。 谢韫欢直接就迎上他的目光,走近上去。 “张太医,怎么还在这儿?” “自然是担心贵妃娘娘的病情。”张太医看着谢韫欢的目光很是锐利,“御王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进宫,不过,微臣还是想提醒一声,这宫中争斗,不是王妃能随意插手的。” 谢韫欢皱了皱眉。 “这是你对我的忠告,还是你背后那人,给我的忠告?” 她开门见山,让张太医有些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微臣不明白王妃在说什么?” “嗯?不明白么?”谢韫欢轻笑一声,倒也没有拆穿,只是伸了伸自己的双手,稍微舒展了一下,“那就算了,不过,我想,只要张太医明白一个道理就好了。” “什么?” “你以为,你背后的那棵树,真的靠得住么?” 说这话的时候,谢韫欢的面色微微发白,额前的碎发刚好在她的眼睛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阴翳,那略微显得有些嗜血的笑容,更是叫人心惊了一下。 “王妃……” “这树倒了不要紧,可万一树倒下去之后,自己也跟着掉入深渊,万劫不复,可就不值得咯。” 说完,谢韫欢也没有多加解释,背着手直接就走了。 张太医觉得莫名其妙,到底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就离开了。 谢韫欢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前,先去了一趟太医院,象征性地转了一圈之后才回去。 没想到,暗处那双眼睛,倒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出来吧。” 谢韫欢直接站在院子里不动了。 身后果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地一个回头,不成想,竟然看到了一张英俊的面容。 她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 对方嗤笑了一声,“怎么?不想看到本王么?” 谢韫欢顿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堂堂一个王爷,私服入宫,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要以为是刺客。万一,再被人见着,或者抓着,岂不是洗不清了?” 萧绝这一身是便服,虽然华贵,但很显然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这般出现,的确很容易被人以为是刺客。 原本谢韫欢猜到会是萧绝的人跟着,她本以为是长风,可不成想萧绝亲自过来。 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萧绝浅笑,“只要本王不想,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抓得住。” “王爷这么自信?” “嗯。” 谢韫欢摊了摊手,“近日宫中不甚太平,王爷若是没有要事,便少走动,若是当真被人察觉,倒也麻烦。” 萧绝坐在高墙上,看着谢韫欢的目光澄澈,似乎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许久,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既然知道宫中危险,你也该照顾好自己。” 言罢,便直接跳下宫墙。 “哎……” 谢韫欢奇怪地看着萧绝原本呆着的高墙,实在是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所以,他到底为何而来?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管。 若是萧绝有要事忘记交代,他肯定会想办法再传递一次消息过来的。 隔天早上,张太医是被人吵醒的。 外衣还未穿上,便看见了地上躺着的药童的尸体,忽而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就跪坐在了地上。 药童手里正捏着一个粉包,很显然,这就是害他性命的毒。 所有人都说这是自杀。 可是那药童时常跟在张太医身边,什么性子,是否想要自杀,张太医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谢韫欢昨天说的话。 ——“你以为,你背后的那棵树,真的靠得住么?” 第115章 私情 这两天,容贵妃的身子在院判的精心调养下,算是慢慢地养着。 翠儿扶着容贵妃半坐起来,正喝着药,一个抬头,便见着谢韫欢进屋了。 她放下手里的药碗,朝着谢韫欢招了招手。 “韫欢,查的怎么样了?” “嗯,能确定是宋贵人了,不过,还需要一个直接的证据。” 谢韫欢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剩下的半碗药,递了过来,“这药,还是得趁热喝了,才有药效。” “苦得很。” 毕竟容贵妃这一次生的是一场大病,调出来的药不简单,自然又苦又涩,一般人难以下咽。 谢韫欢努了努嘴,“放凉了只会更苦,而且不利于病情。” 说完之后,抬起头来,吩咐翠儿,“去寻些蜜饯来,让娘娘吃一点吧。” 翠儿迟疑了一下,“贵妃娘娘向来不喜蜜饯。” “那就换一些糕点糖果来。” “是。” 翠儿匆匆走出去之后,容贵妃沉着声音转了话题出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引出那幕后之人?” “您啊,直接看戏就是了。” 眼下,张太医身边的药童离奇死亡,张太医和宋贵人之间的关系必定会破裂,到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出手,两人自然会自乱阵脚的。 果然,这天晚上,宫中的侍卫便拦下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并且从他身上都到了一封信件, 彼时皇上正好也在容贵妃宫中,见着侍卫递上来的搜查到的信件时,脸色变了变。 信件上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看上去,好像是摘抄了什么诗文, 大概,这传信之人也想过这封信肯定会被人截下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皇上看了这封信好半天,都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严肃的目光看向了底下被侍卫带过来跪着的小太监,冷笑一声,“这封信,到底是谁让你传的?又是传给谁?” 如今这小太监被拎到皇上的面前,面对皇上的质问,只能浑身瑟瑟发抖地趴在那里,抿唇,“这……这信,只是诗文摘抄……” “是么?那你抖什么?” “奴才……奴才紧张。” “好,这诗文摘抄,说谁抄给谁的?从实招来!” “这只是宫中一个宫女摘抄给奴才的诗文,前阵子,奴才自知知识浅薄,便想好生学习学习……” “哦?”皇上冷哼一声,“学习学习?这字迹,是哪个宫女所写?这纸张,又是从何而来?” 这小太监根本不认得太多,这用的纸张,也是宫中上好的宣纸,一个小宫女,是根本就不可能有的。 对于皇上雷霆大怒的质问,那个小太监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韫欢这个时候正好就站在皇上旁边,忽然间,鼻尖感觉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药味。 这股味道很是奇特,而且,丝丝缕缕的。 她天生鼻子灵敏,这才轻易能够感觉得到。 很快,她的目光被皇上的手上的纸张给吸引了过去。 剑来,这纸张有问题,根本不不是摘抄诗文那么简单。 于是,她走上前去,朝着皇上微微行礼,说道:“皇上,妾身听说过,前朝有人传递机密信息的时候,会将纸张浸泡在一种特殊的药水里面,那纸张上面的字,就会跟着隐藏不见,除非,经过火烤,才能显示出来。” 这话算是一下子就点醒了皇上。 皇上马上照做,很快,那上面的字迹便显示了出来。 果然不是普通的诗文,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封情书! 竟然有人在宫中私传情书,而且看上面的内容,似乎是什么妃子跟太医院太医的私情,甚至,信中还提及了容贵妃这次遇害的事情。 他们甚至准备在容贵妃遇害之后双宿双飞了。 皇上看完之后,怒不可遏,直接跑下去,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便直接架在了眼前那小太监的脖子上。 “你给朕实话实话,到底,这是为谁传信?!”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只是含着泪一脸惊恐地看着皇上,好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着皇上的怒气越来越盛,眼前的小太监脑袋就要掉了,谢韫欢匆匆走上前去。 “你这狗奴才,怎么不知好歹呢?皇上在这里,难道你还怕旁人的什么威胁么?赶紧将实情说出来,将功补过,我们皇上仁慈,肯定会留你一条性命。” 听得谢韫欢这么说,那小太监才微微松了松口,“真的吗?” 皇上咬牙,“怎么?你还不相信朕么?” 到了这个地步,那小太监大概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便只能跪倒下来,一把抱住了皇上的大腿, “皇上,您救救奴才,奴才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别无他法,如果我不帮他们传信的话,他们肯定就会想办法弄死奴才。” “所以,到底是谁?” “是张太医和宋贵人。”小太监直接就把两个人都抖出来了。 “谁?!”皇上有些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太监。 怎么还牵扯到宋贵人身上来了?! 虽然他早就预感到,淑华殿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跟宋贵人多半也沾点关系,但是却没想到,宋贵人竟然还跟张太医扯上关系了。 还提到容贵妃的事儿…… 皇上看了一眼边上虽然勉强能打起精神坐着但是依旧面色苍白的容贵妃,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毒害贵妃,这一点,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不可原谅的。 于是,皇上直接看向了边上的小夏子。 “查,给朕好好彻查一番!” 小夏子点头退下。 因着皇上那滔天的怒火,在场的所有人都怕自己被波及,于是站在边上半天,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容贵妃瞧着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了,便在边上咳嗽了两声。 她稍稍抬起手,便被翠儿给扶起。 缓步走到皇上身边,柔荑轻抚皇上的后背,浅浅说道:“皇上,您千万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事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这司南的江山,还需要您主持呢。” 她的声音虚弱,但是格外轻柔。 第116章 深宫 大概是因为容贵妃的病体尚且没能痊愈,听得她的话,皇上那滔天的怒火竟然也硬生生平息了下来。 他转身面对容贵妃,说话时,那语气显然已经轻柔了不知多少倍。 “贵妃,你身子尚未痊愈,便先歇息着吧。” “皇上盛怒,臣妾惶恐,为了臣妾的事,让皇上费心了。” “贵妃不必说这些话。” 两人互相拉着手,便一同到了边上坐下。 这一回,皇上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屋内的众人也敢稍微舒口气了。 到底,地上那还跪着的小太监是个没有什么眼力见的,见着皇上的怒气似乎有了平息的迹象,竟然就这般大着胆子凑近了过去。 “皇上。那奴才是否可以……” 谁知道皇上一转头,看着自己的目光瞬间降到了冰点。 “怎的?你想去哪儿?” 小太监听得皇上的语气不善,不由得整个身子跟着哆嗦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奴才,就在这里。” “呵呵。”皇上冷笑一声。 宫中传私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小夏子最近带着一群小太监在后宫的动静,恐怕是冷宫里的也该知道了。 仪贵人没想到那个一直在背后利用自己的人是宋贵人,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正好,在这个时候,便遇到了被小夏子带着正要前往容贵妃宫里的宋贵人。 真是冤家路窄! 宋贵人听见脚步声,微微一个抬头,正好见着了仪贵人,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可没想到仪贵人冲过来之后,却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那一瞬间,宋贵人给打懵了。 当然,边上的小夏子也跟着懵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仪贵人的性子竟然也这么烈,才一个转眼的功夫,直接就把宋贵人给打了。 他上前低声提醒,“仪贵人,皇上还等着宋贵人过去问话呢。” 这意思,大概就是让仪贵人不要在这种时候找麻烦,否则,皇上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可仪贵人如今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哪里会管这些? 就几天的时间,被皇上连降两个位份,成为了微不足道的小小贵人,平日里那些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宫女太监们现在都趾高气昂,谁都可以踩到自己头上来。 那么多的屈辱,反正现在,她也翻不了身,自然也不怕鱼死网破了。 她直接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块华胜,塞进了小夏子手中。 “夏公公,这华胜乃是当年太后所赐,价值连城。” 小夏子攥着手里的华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好,不过仪贵人,这皇上如今可还等着呢。” “知道。” 仪贵人转身直接来到了宋贵人面前,看着那张因为自己刚刚那一巴掌通红出了血丝的面颊。她冷笑一声,问道:“疼吗?” 宋贵人此时看着仪贵人的眼神终于变得阴狠。 “呵呵,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是么?” 仪贵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宋贵人,“亏我还把你当做姐妹,甚至,无条件信任你,最后,你便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也太蠢了一些吧?在这深宫之中,你还相信姐妹情深么?” 宋贵人冷笑着,无情地戳穿了仪贵人的幻想,“别说是整个后宫了,就算是淑华殿,哪一天不是你死我斗?只有你下台了,我才能风光,否则,我便一辈子都只能被你压在脚下!” “你……” 仪贵人彻底被宋贵人这番话给惹毛了,扬起手来又要打,可下一刻,宋贵人便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是我遇到了更厉害的对手。而你,就你这种脑子,根本没办法在深宫生存。” 宋贵人甩开仪贵人的手之后,便直接迈步离开。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宋贵人的气场依旧比仪贵人还要强。 小夏子一直站在边上,看完了全过程,在边上暗自叹息。 确实,这宫中争斗,黑暗至极。 仪贵人,到底还是太嫩了点。 很快,宋贵人和张太医拉到了皇上面前。 看着眼前双双跪倒的两个人,皇上的面色阴沉,冷声问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在宫中私传信件,甚至有了私情!你们该当何罪?!” 一上来就被皇上开门见山的责问,张太医哪里受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直接就瘫了下去。 宋贵人跪倒在地上,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来。 那面色,跟方才面对仪贵人的时候完全不用了。 “皇上,皇上明察,妾身是冤枉的,” “这纸张,就是你宫中所用,字迹也是你的字迹,现在,你还有脸说你是被冤枉的?!” 宋贵人的一颗心跟着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眼下,证据确凿,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只能不断地忏悔,甚至,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张太医身上去。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对您绝无二心。都是……都是张太医,是他胁迫臣妾的,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 张太医愣住。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身边那个女人,顿时间,他觉得格外陌生。 可是,他却只是红着眼眶,深深地看着宋贵人,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于他们俩的私情,皇上自然很是生气,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有容贵妃的事儿。 他直接来到了张太医面前,“所以,先前发现的麝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的事情本来就格外蹊跷,他猜想到是宋贵人在背后搞鬼,如今牵扯到张太医,整个事情,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张太医咬着唇瓣,“皇上,臣未曾想过谋害贵妃娘娘……” “每次从太医院取出麝香的,是你吧?为了你们的事情不暴露,甚至,你还将知道实情的药童杀了,伪装成自杀的迹象。” “不是的皇上……”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要狡辩!” 皇上实在没了耐性,忽然大喝一声,抬起脚,朝着张太医踹了一脚过去。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脚,皇上气血攻心,一口气没缓上来,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117章 争分夺秒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容贵妃和谢韫欢更是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扶住皇上,带着到边上去坐下。 整个殿内乱作一团。 等着皇上喝了一口水,稍微顺了顺气儿之后,容贵妃才叹息了一声,“皇上,此案不如交给慎行司处置吧,相信到了那里,再硬的嘴,也照样会被撬开。” 现在的皇上的确没有什么力气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点了点头, “好,” 边上的宋贵人一听,顿时傻眼了。 慎行司那是什么地方? 进去了,恐怕就真的出不来了! 她急忙上前,想要去拉皇上的衣角。 “皇上,您不能不相信臣妾,臣妾对您一片赤诚之心……” 容贵妃实在是听得烦躁,直接抬腿,朝着宋贵人呵斥一声。 “腌臜东西!就你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情来,也敢同皇上哭诉!来人啊,给本宫拖下去!” “不要,娘娘,不要,臣妾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张太医……” “皇上,臣妾扶您进去休息吧……” 此时谢韫欢也没有想到,这件事闹到这里,会是这么一个方式收场。 另一边,在外打探消息的长风终于有了眉目。 根据毒医和风娇娇给的线索,长风查到了一个叫陇雅山庄的地方。 “陇雅山庄?” 萧绝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对于这个名字,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 长风点了点头,“此座山庄位于城郊的一处密林之中,十分神秘,平日里也不见有人出入来往,甚至,周边的村落,都未曾接触过。” 这也太奇怪了…… 萧绝拧眉,“这山庄落座此地,有多久了?” “据周围村民所述,有些年头了。” 既然有些年头,就说明这个地方是很久就存在的神秘力量。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敌是友,不过对方既然能传递消息给毒医和风娇娇,多半,对自己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闻言,轻笑一声,“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过去会会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声忽然传了进来。 “不可!” 无奈的萧绝和长风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是毒医。 他走进屋内,来到了萧绝和长风面前,“万不可轻举妄动。” “嗯?”萧绝看着毒医那神情凝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听说过这个地方?” “嗯,虽然这个山庄很是神秘,但是之前,我也曾去过一次。”毒医细细回想了一下,面色沉沉,“这地方养着好些制毒人,且其制毒之术,不亚于我,王爷若是想去,还是得再三思虑一番。” 闻言,萧绝的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倘若,这陇雅山庄之内,真有那么多身份神秘的制毒人,那么,将他们召集起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的眉间渐渐聚集出了一团黑色。 慎行司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这一日谢韫欢掐着时间,去了一趟御书房,正好赶上小夏子的汇报。 “听闻,那宋贵人和张太医原先本是青梅竹马,大抵是来往的多了,便暗生情愫,早已私许终身,只是后来,宋贵人入宫,才活生生拆散了这对鸳鸯……” 小夏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重得有些压抑,简直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皇上更是在边上轻笑了一声,“这么说,那还是朕拆散了他们?” “不是……奴才失言,”小夏子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谢韫欢帮着皇上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使得皇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在边上开口说道:“这宋贵人和张太医之事,本来就做不得真,当初宋贵人入宫的时候,才几岁的孩子?既然入宫,自然要忠于皇上,恪守本分,如今东窗事发,怎么还能怪罪到皇上头上来呢?” 她说完之后,见着皇上闭着眼睛,久久没有说话,便抬起头朝着小夏子使了个眼色。 小夏子会意,连忙点头,继续说道:“宋贵人大抵对张太医未必有情,只是,张太医却因此为她偷了麝香,毒害了娘娘。先前,淑华殿仪贵人宫中的那个扫洒的宫女也已承认,此事是宋贵人授意了。” 那一瞬间,皇上果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冷哼一声,“这宋贵人当真是好手段,若不是此番发现了她和张太医的事儿,朕怕是还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他看起来心烦意乱,直接一个摆手,“既然如此,不必多说,将这奸夫败妇拉出去,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不管是哪件事,对于皇上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 谢韫欢按着皇上的头格外轻柔,在边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道:“皇上,您忘了?妾身先前提醒过您的,贵妃娘娘这阵子身子不适,宫中尚且不宜见血。” 考虑到这一点,皇上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以你之见,应当如何?” “妾身不敢替皇上做主,且听皇上定罪。” “此二人胆大包天,不过,此事毕竟是宫闱丑事,不得外传。小夏子,传朕口谕,张太医毒害容贵妃,流放充军,至于宋贵人……” 皇上眯着眼睛,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之后,最终还是下了决定,“便先将她打入冷宫吧。朕再也不想看到她。至于其他的事情,朕等查明了,再做决断。” 碍于宋贵人母家的恩怨,皇上到底也没有给太重的惩罚。 谢韫欢闻言,只是努了努嘴,没有插话。 接下来,前朝肯定要掀起一番动荡了。 宋家,必定会受到影响。 从皇上那里出来之后,见着迎上来的夏荷,谢韫欢稍稍使了个眼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夏荷到底也是善解人意的,马上就追了上来,身子跟谢韫欢贴得稍微近了一些。 “王妃娘娘。” “你找个机会出宫一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王爷。我怕,这段时间,宫中会有什么巨变。” 夏荷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第118章 调查山庄 萧绝最终还是去了陇雅山庄。 风娇娇一大早地就端了厨房做的肉包子过来,谁知道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没有找着萧绝的身影。 正好,一个转头,看着毒医进屋。 “师兄呢?” “他不在屋里吗?” 毒医昨儿原本找人打听了一下关于陇雅山庄的情况,正想找萧绝商量,谁知道竟然寻不到人了。 他奇怪地进屋,跟着风娇娇转了一圈之后,果然找不到萧绝的踪迹。 “人呢?” 他们转身走出了屋子,正好见着一个彼女过来洒扫,便顺势拦住。 “王爷去哪了?” “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是骑着马厩那匹快马出去的。” 骑着快马? 一般情况下,萧绝上朝都是坐着马车去的,如今骑着快马,而且一大早就出去,那…… 毒医脑海中闪过一个危险的想法。 “糟了!” “怎么了?”风娇娇也被毒医吓了一跳。 “他们不会是去陇雅山庄了吧?” 那陇雅山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们尚且还没摸清楚底细,倘若萧绝就这么去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得过去看看。” “你不许去。” 毒医直接回头,拦住了风娇娇,“这陇雅山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我只是去打听消息的,绝对不会像你这般冲动。”毒医说这话,倒有几分怪罪她冲动的意思。 风娇娇果然心有不甘,气嘟嘟地咬牙,“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听我的,别去。” 看着风娇娇那撅嘴不服气的样子,毒医知道,这丫头想走,肯定是怎么也拦不住的,于是便寻了个借口说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也许,他们并不是去陇雅山庄,我只去打听个消息,马上就回来。” “那……” “你就留在这里等着,万一他们回来了,你再过来找我。” 只要将任务交代给风娇娇,那她肯定就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眼下,就算风娇娇不服气,却也只能努着嘴巴站在原地瞪着毒医。 “只要我守在这里等着他们就好?” “对,你在这儿等着就好了。”毒医长长叹息一声,“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说罢,毒医便出去了。 风娇娇不知这是毒医的借口,只能乖乖地留在府中等待。 可没想到,萧绝没等着,倒是等来了夏荷。 夏荷伪装成一个小太监的样子,悄悄就溜进了萧绝的屋子里。 此时风娇娇正坐在院子里,不经意一个抬头,正好看见一抹杏色的身影溜进,她猛地一拍大腿。 “好个小贼,偷东西偷到御王府来了!” 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往御王的屋子闯!真是胆大包天。 于是,她直接就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里头的夏荷转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萧绝,正准备撤离,谁知道还没出门,一个粉拳便直接挥了上来。 幸好她反应及时,连忙躲过。 结果对方不依不饶,粉拳收回,又是一脚, 两个人便直接打了起来。 “好你个小贼,还真有两下功夫!” 风娇娇轻哼一声,正准备继续出拳,谁知道对方却站定了身子,“是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风娇娇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 “夏荷?” 夏荷点了点头,收住了拳脚,“嗯,是我。” “你怎么这身打扮?” “我刚从宫里出来,掩人耳目。” 风娇娇:…… 穿着这一身,掩人耳目? 这里是民间,就算是这御王府,也很少有穿着这样的出来溜达的,说这是掩人耳目,怕是在掩耳盗铃吧。 不过,这不是要紧的。 夏荷指了指屋子里头。“王爷呢?” “不知道啊,一大早出去了,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去哪了?” “毒医说是去什么陇雅山庄了。” 说起这件事,风娇娇便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毒医还说那个地方很危险,不让我跟着去,所以他就自己去了。” “那……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你找他有事?” “王妃让我出来传话,宫中最近不太平,前朝可能要起一番波折,让王爷早做准备。” “哦……” 对于朝廷的这些事儿,风娇娇是不懂的,自然,也不感兴趣。 所以,听得夏荷的这些话,她只是摆了摆手。 “可惜,师兄不在。” “那我回去禀报王妃一声吧。” 夏荷说着,便要转身离开,谁知道风娇娇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也就这么一上手,风娇娇的眼睛顿时间亮了起来,“这宫里的衣服就是不一样,这么一件普通的小太监衣裳,布料都这么滑。” 看着边上一脸邪笑的凤娇娇,夏荷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不详的预感。 她皱了皱眉,“你想干嘛?” “你这帽子借我戴戴吧……” 风娇娇直接就上手了,将夏荷头顶上的帽子抢了过来。 一直到夕阳落山,夏荷才匆匆才宫外赶了回来。 谢韫欢在院子里等了一整天,好容易等到了夏荷,匆匆上前来询问。 “发生了什么?怎的去了那么久?” 她着实有些担心夏荷的安危了。 虽然夏荷的武功不错,不过到底也是个女人家,当真遇上一个武功高强的,便有些抵不过了。 好在,现在总算回来了。 夏荷自责地低着头。 “王爷不在府中,只是,风姑娘缠着我,要我陪她在府中玩耍,我实在不好脱身。” “那你没有见到王爷?” 夏荷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王爷今日可是去了何处?” “听风姑娘所说,好像是去了什么陇雅山庄,” 陇雅山庄? 谢韫欢皱了皱眉。 之前在沉香阁的时候,好像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当然,神秘,自然也危险。 “他去那干什么?” “好像,是陇雅山庄的人来过王府,王爷为了调查那里的人,一大早便走了。” 第119章 拜访 谢韫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现在,整个天色已经是完全沉下去的了。 宫墙上此时正燃着宫灯,可即使如此,也驱散不了多少黑暗。 仿佛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盛京紧紧包裹起来,密不透风,随之,压抑的气息也跟着席卷而来。 谢韫欢沉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好一会儿,随后又问道:“一直到你回宫,王爷一直都没有回来吗?” “是。”夏荷如实禀告。 闻言,谢韫欢整个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倘若如此,怕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谢韫欢越想,越发觉得事情蹊跷,于是马上起身。 “我们去找贵妃娘娘,出宫一趟。” 宋贵人的事情告一段落,这其中也有谢韫欢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所以,容贵妃对于谢韫欢尚且是很放心的,自然也就点头同意她去了。 因为夜间宵禁,谢韫欢和夏荷只能伪装成小宫女,从后门出入。 很快,他们便连夜赶回了御王府。 毒医一见着他们,吓了一跳。 “娘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闻王爷去了陇雅山庄,我便赶回来看看。” 谢韫欢说着,一边掀开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朝着屋里探了探头。 “如何?王爷回来了么?” 毒医摇了摇头,“还没有。” “听闻这陇雅山庄不是一般的山庄,其中凶险厉害,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毒医转头瞧了一眼风娇娇,“可是你告诉王妃的?” 被点了名儿,风娇娇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只不过今日夏荷出宫找王爷,问起此事,我也就告诉一声,哪知王妃会突然出宫……” 谢韫欢跟着在边上点了点头。 “此事也是我自作主张,担心王爷的情况,在擅自出宫,着实跟风姑娘无关。” 得到谢韫欢的言语支持,风娇娇果然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是吧?王妃都说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毒医瞥了风娇娇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谢韫欢已经出宫了,毒医也只能在边上叹息一声,“今日我去那附近查探了一番,果然守备森严,也不知道王爷如何了。” 前些日子他们刚刚打探到陇雅山庄的消息时,那守备虽然森严,可不至于今日这般。 他才刚靠近一些,便被人发现,差点回不来。 由此可见,萧绝他们进入之后,怕是凶多吉少。 虽然这些事儿他因着生怕他们担心没说出来,但是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谢韫欢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来。 “眼下,想要进入,恐怕并不是那么轻易的。” “是啊,娘娘,为了安全起见,此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不必,明日,你带我过去一趟。既然这守备森严,无法暗地里进入,那我们便光明正大地拜访。” 相信,这御王府的面子,陇雅山庄不会不给。 隔天一大早,谢韫欢和毒医便准备了一大车的厚礼,上了陇雅山庄。 这会儿刚出城郊,实际上距离陇雅山庄还有一小段距离呢,便有一小队布衣人马出来拦着。 “你们是什么人?要往什么地方去?” 那一小队布衣人马一个个都手持兵器,亮晃晃的刀子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看起来格外锋利。 而且,那一小队人马看起来也是凶神恶煞的,似乎有些不太好对付。 谢韫欢这次带的家丁多是御王府不起眼的家丁,看着这阵仗,自然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朝着谢韫欢的方向靠拢。 谢韫欢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看外头,随即朝着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会意,马上掀开帘子走出来。 “我们是御王府的,想拜访陇雅山庄,还请山庄庄主给个面子。” “甭管你们是什么王府的,在我们这里都不好使,赶紧走。” “还请大哥过去通报一声,给个面子。” 然而,对面的人显然不肯放过,直接一个摆手,“说了不管用就是不管用,再不走,就别管我们不客气了!” 到这份上,双方人马都开始针锋相对起来, 对面陇雅山庄那一队人马甚至都开始拔刀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山上又骑下来一匹快马。 那快马很快来到那对面那人马身边。 “少庄主吩咐,让御王府的人进庄。” 原本那凶神恶煞的一队人马领头的大汉拒绝了谢韫欢,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谁知道关键时刻,少庄主来了这么一下,着实让他有些挂不住面子。 他啐了一口,在边上骂了两句,不得已,只能咬牙看向夏荷。 “好吧,你们山上吧。” 夏荷满意地勾唇,将外面的事情禀告给了谢韫欢。 谢韫欢皱了皱眉。 看来,这少庄主怕是知道他们的目的。 不管如何,在这江湖上混,只要一份情义,一份礼在,想来,对方也不会为难自己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谢韫欢便让众人一起上了山。 这陇雅山庄从外面看很是宏大,如今入内之后,更是觉得伟岸。 山庄修建格外豪华,该有的配置一应俱全,甚至,规模还有些比得上他们御王府。 进入这里,那些原本在御王府的家丁们都有些晃眼了。 谢韫欢和毒医带着夏荷,被领着穿过一处小花园,花园之中高山流水,叮咚潺潺声,犹如天籁,煞是美妙。 这般的仙境,怕是能比得上皇上打猎的行宫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小花园后面的一处楼房。 楼高三层。 首层地下架空,鹅卵石铺底,站在楼前,便显得楼高且伟岸,上两步台阶,才得以进门。 屋子摆放着简单的几样桌椅,看着平平无奇,可是谢韫欢入门,见着那桌椅,便知道是上好的紫檀木。 屋内还燃着淡淡的香气。 龙涎香萦绕整个屋子飘散,丝丝缕缕,伴随着窗户若隐若现的花香,浑然天成。 这陇雅山庄的主人,首先,必定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谢韫欢直接给对方下了定义。 而此时,他们的少庄主就站在里头,背对着他们。 青色罗纹衫上爬苏绣云锦祥云,一头墨色长发被玉带挽起,在脑后利落下垂,看着,俨然一副贵气公子模样。 第120章 小住 “少庄主,御王府王妃来了。” 闻言,那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青衣男子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容。 他倒是显得温润且客气,“没想到御王妃大驾光临,我这陇雅山庄,当真是蓬荜生辉。” 谢韫欢见招拆招,马上给青衣男子回礼。 “少庄主不必如此客气,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 “哦?”青衣男子微微挑眉,“王妃真是客气了,如今这御王府的名声,在司南可是无人不知,能得王妃赏脸,才是我们山庄的荣幸。” “少庄主言重。” “此番王妃过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前两日,我家王爷在这附近追捕一江洋大盗,但迟迟未归,昨日我身边的一个家奴前来打探,却遭遇到你们的追杀。今日,便亲自登门,想同少庄主说一说情况,当然,也想问问,是否知道我家王爷的夏洛。” “您是说,前两日,御王到我们山庄来了?” “想来,确是。” 青衣男子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眼眸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沉吟道:“前两日,我们的确抓了两个窃贼,不过那贼人实在狡猾,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抓错了王爷……” “劳烦少庄主带我们去看看。” “我们这关押之处,潮湿阴暗,实在不是王妃这身份能进的地儿,不如,我让家丁将他们带过来,叫王妃好生瞧瞧?” “好,那就劳烦少庄主了。” 这少庄主倒是表现客气,谢韫欢和毒医对视了一眼,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然少庄主答应了将那二人带上来,可毕竟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绝。 按着少庄主所说,那两人是盗贼,少庄主想来轻易放不得。 她必须想一个权衡之法,卖这少庄主一个人情,才能解救萧绝了。 就在这个空档,她的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可最后,那被青衣男子叫出去找人的家丁却是空手回来的。 他凑近到了青衣男子身边,小声言语了两句。 那青衣男子的脸色一变,“当真?” 却见那家丁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青衣男子整个面色便直接阴沉了下去。 谢韫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主动询问。“少庄主,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奇怪的是,那青衣男子原本沉着的面色在转头面对谢韫欢的那一瞬间,陡然绽开了笑脸。 ”没什么,只不过,我这山庄的风景不错,王妃不如留下来小住两日?” 这少庄主怎么顾左右而言他? 谢韫欢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少庄主,方才您不是让家丁前去查看王爷是否在山庄之内么?如今,可有消息?” “王妃何必心急,且留下来小住两日,欣赏一下我这山庄美景,其他的,日后再说。” 谢韫欢马上就警惕起来。 这青衣男子这般推诿,恐怕当真有诈。 这么想着,她便猛地站了起来,。 “既然少庄主也不确定王爷是否在府中,那我改日再来。” 说罢,便领着毒医以及夏荷要走,谁知道屋门口便聚集了好几个家丁堵在那里。 很显然,这是不想让谢韫欢离开的意思了。 谢韫欢冷哼一声,回头看了青衣男子一眼。 “少庄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如此厚礼上门,我怎么能不礼尚往来呢?可惜,王妃送的礼物太过贵重,握着出身贫寒,到底也没有什么好礼可送,便只能留王妃小住两日,王妃应该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这陇雅山庄的底细如何,他们尚且还不知道。 现在,他们带的人手显然是不够的,想要轻易突围,恐怕有些困难。 趁着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皮的时候,谢韫欢只能暂时妥协。 她冷冷地看了青衣男子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王妃客气。” 青衣男子笑着,直接吩咐家丁带谢韫欢一行人去后院歇息。 进了屋子之后,夏荷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便关上了房门。 谢韫欢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眉毛紧缩。 “也许,我们当真是来错了……” 夏荷回头看了谢韫欢一眼,“怎么说?” 谢韫欢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倒是边上的毒医给了解释,“那少庄主原本是想请王爷出来的,可既然请不到,这就说明,王爷很有可能是逃离山庄了。” 毒医这么一提醒,夏荷马上明白过来。 “所以,因为王爷跑了,那少庄主觉得在王妃面前丢了面子,便恼羞成怒?” 这是目前可以推断的情况。 但是,说到这里,夏荷又有些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少庄主又为何将我们困在这里?” “他将我们困在这里,多半,是为了引出王爷。” 毒医说着,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这院子附近,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出不去,那外面的人进来救我们,便只会被直接逮住。” 所以,刚才谢韫欢才会感叹,自己走错了这一步。 如果他们不来,也许,萧绝早就走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谢韫欢和毒医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寂。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凝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躲在陇雅山庄暗处的两个人,也一下子察觉到了整个山庄的调兵情况。 “奇怪,这山庄的人怎么出入口反而放松了一些?” 萧绝皱了皱眉,看着身边凑近过来的长风,转头问道:“怎么样了?” 长风深深看了萧绝一眼,“王妃入庄了。” 萧绝愣了一下。 “王妃?谢韫欢?” 得到长风肯定的回答之后,萧绝目光凝结起来。 “她来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寻你。” 萧绝:…… 他和长风假装被抓,本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现在事情完成差不多了,谢韫欢倒是进来了。 看这样子,陇雅山庄的家丁往谢韫欢那边聚集,多半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想设陷抓回自己。 呵。 萧绝从嘴里呼出一声轻蔑的笑。 第121章 逃离山庄 长风看起来有些担心,朝着边上的萧绝看了一眼。 “我们该如何?” “听我的命令。” 萧绝的目光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头猎豹,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骇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夜色中,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悄然行动。 他们很快来到了谢韫欢的院子。 此时,屋子里的夏荷感觉到房梁顶上砖瓦轻微碰撞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朝着谢韫欢和毒医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谢韫欢马上明白,这手势的意思,有人。 于是,他们淡定地选择不出声,各自找好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顺带,谢韫欢还将边上的烛台抄过来,准备做趁手的武器。 很快,房梁顶上的人转移到了屋檐边上,随之,一个黑影闪过,窗户好像被风声撞开,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 一个黑影随之飘了进来。 夏荷趁着这个时候,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那黑影刺过去,谁知道那黑影早就有了准备,一把握住了夏荷的手。 “是我。” 那黑影低声提醒。 夏荷马上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王爷。” 萧绝微微点了点头,查看了一下屋内的所有人。 都在。 谢韫欢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萧绝,“你没事?” 萧绝轻笑一声,“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希望我出事?” 闻言,谢韫欢有些不悦地微微撅着嘴巴,“自然不是。” “我只是进来打探情况的。”萧绝只说了一句,末了,好像察觉到什么一般,警惕地朝着外头看了一眼。 外面到处一片黑洞洞的,叫人莫不清楚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好。” 萧绝领着屋内众人便一同出了屋子,他们趁着夜色,顺着墙角一起朝着外头跑出去。 谢韫欢看着这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不由得有些奇怪起来。 “怎么没有守卫呢?” “方才,我让长风放火后院,将人调走了……”说到这里,萧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谢韫欢也跟着停了下来,神情凝重。 毒医和夏荷在后头跟着,突然瞧见两个主子面色不对劲,有些奇怪。 “怎么了?” “有诈。” 萧绝和谢韫欢异口同声地一声惊呼。 就算是长风放火后院,调虎离山,也不可能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的。 这陇雅山庄的人明知道谢韫欢在这里被软禁着,明知道萧绝可能会来救。 他们加快了脚步,正准备突围离开,可没想到才刚挪动脚步,眼前便突然出现了许多家丁,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家丁们举着亮晃晃的火把,手上还操着大刀,将他们一行人给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青衣男子,也就是他们的少庄主,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他们面前。 “没想到,还真的是王爷呢。御王爷、王妃光临我们陇雅山庄,真是让我们山庄蓬荜生辉啊。” 萧绝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面虎,也跟着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少庄主言重了。” “既然王爷,来都来了,不如留在我这里小住两日?” “不了,府中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萧绝十分委婉地拒绝,随即,带着谢韫欢便转身要走,谁知道青衣男子身边的家丁便直接围了上来。 那被火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刀子显得很是渗人。 萧绝抿唇看着青衣男子,“贵庄的待客之道,便是拿着刀子对着客人么?” “王爷似乎也没有诚信要来拜访,穿着夜行衣,潜入我庄,先前,还打伤了我的家丁。” “少庄主误会了,我先前只不过是想来寻个江洋大盗罢了。” 谢韫欢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萧绝一眼。 这可先前没有通过气的。 没想到萧绝找出来的借口跟自己说的不谋而合。 然而青衣男子显然不想卖萧绝这个面子,直接冷哼一声,说道:“我不管你是来寻什么人,反正,打伤了我的家丁,今日,你就别想轻易离开这里了。” 说完,便直接一个挥手。 那些家丁们便冲了上来。 眼看着那些家丁挥舞着兵器冲上前来,萧绝等人也不甘示弱,直接开打。 双方人马混战。 刀光剑影,打杀声交接。 不过,这里毕竟是陇雅山庄,这青衣男子的地盘,他们的家丁人数也是真的多,萧绝等人寡不敌众,一开始是能应付,后边慢慢的,弱势便显露出来了。 谢韫欢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上前去拽着萧绝的手。 萧绝也不想恋战,一边紧紧握住谢韫欢的手,一边朝着不远处的毒医喊着,“走!” 一群人边打边退。 青衣男子察觉到了他们的退意,直接调来更多的家丁,从后面包抄他们。 前面的那些咬的很紧,眼下,他们恐怕轻易离开不得。 关键时刻,谢韫欢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几颗药丸,朝着人群中一扔。 顷刻间,烟雾弥漫。 谢韫欢等人趁机掩住口鼻,在混乱中离开。 萧绝和谢韫欢二人很快进了萧绝之前勘察出来的暗道,跑了好长一段路,回头一瞧,终于不见了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暂时歇息。 可也在这个时候,谢韫欢陡然发现,夏荷他们没有跟上来。 “糟了,夏荷……” 她有些着急地回头想去找,可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声。 谢韫欢皱眉,回头一看,发现萧绝整捂着自己的手臂,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受伤了?”谢韫欢凑近过去,这会儿才察觉到,一股子很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拉着萧绝,测了测身子。 借着暗道上方的空洞透进来的淡薄的月光,她大概估摸了一下萧绝的伤势。 应该是一道不浅的刀伤。 按着散发出来的这个气味判断,流的血也不少。 可惜现在,根本没有治疗的药物。 谢韫欢紧张地看了一眼暗道延伸出去的方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122章 回宫 她拉着萧绝准备要走,可谁知道萧绝跟着踉跄了两步,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倒下去。 幸好她及时转身,伸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 萧绝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在这样沉闷寂静的暗道之中,却显得有些低沉,“嗯,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谢韫欢扶着萧绝靠着暗道的石壁上坐下。 她撕开自己的裙边,帮萧绝简单包扎。 这一次出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带什么药物,只能暂时帮萧绝止血。 她能够想象,现在的萧绝肯定面色发白,嘴唇也微微发紫。 目前,只能先在这里等等。 也不知道毒医和夏荷他们怎么样了…… 她有些忐忑。 惴惴不安地坐在萧绝身边,没过多久,又忍不住起身,朝着洞穴外面望了望。 她原本是想出去寻夏荷他们,却又放心不下受伤的萧绝。 她只能万分纠结地来回起身踱步。 此时小憩了一会儿的萧绝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稍稍一个抬眸,瞧着谢韫欢那不安的身影,微微张了张口。 “长风,也在,他知道这个暗道,肯定会把他们带过来的。” 长风在后院放了把火之后,肯定会先来找他们会合。 方才在一阵混乱中,夏荷和毒医走散,但是想来,按照他们谨慎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轻易被抓。 谢韫欢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嗯。” 好容易等到天蒙蒙亮的时辰,谢韫欢上去扶着萧绝起身,两人晃晃悠悠地穿过暗道,终于到了山脚下。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越升越高,晨曦的光芒很快铺洒了整个大地。 就在他们下山之后不久,很快,长风带着夏荷以及毒医他们也从暗道一起下山了。 让谢韫欢惊讶的是,跟着一起下来的,竟然还有她那天一起带上山的几个家丁。 长风的能力果真不是一般。 这会儿见着萧绝受伤,他们也不敢耽搁,赶紧带着一起回了御王府。 萧绝的伤势虽然严重,不过好在他的身体足够强壮,谢韫欢帮他处理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病情。 这个时候,宫里却来人了。 “皇上近日身子有些不适,贵妃娘娘请您早些回宫。” 身子不适? 谢韫欢看着眼前的宫人,眼眸微垂。 想来,如果是寻常的不适,贵妃娘娘也不可能特意派个宫人出来找她。 她回头深深看了萧绝一眼,交代毒医照顾好他之后,便和夏荷换上衣裳,一齐进宫。 谢韫欢直接被领进了养心殿。 彼时,正赶上容贵妃得到消息,匆匆从内室走了出来。 “皇上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几日,精神有些不佳,甚至有些食欲不振,晚间入寝时,也是睡不安稳。” 谢韫欢皱了皱眉,马上进入内室。 皇上正躺在床上睡着。 几人才蹑手蹑脚刚踏入内室,他便身子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容贵妃见状,连忙迎上去,坐在了床边。 “皇上,您醒了?这会儿才睡不过片刻。” “没什么睡意。”皇上沉吟了一声,被容贵妃扶着,慢慢坐了起来,正好看到了边上站着谢韫欢,“韫欢来了。” “皇上。”谢韫欢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扶着皇上的手腕开始诊脉。 脉象紊乱,的确有些不太好。 谢韫欢的眉毛拧了起来,面色也有些凝重。 容贵妃见着谢韫欢的面色不太好,不由得微微皱眉,“怎么了?” “皇上睡眠不佳,可是近日有什么事情放在心里,迟迟没有解决?” “倒也不是。大抵是近日政务有些繁忙。” 容贵妃跟着轻轻点头,“是啊,近日前朝着实有些事儿,皇上整日忧心天下。” “皇上心有万民,久之郁结,加上,体内似有内乱。” “嗯?此话怎讲?” 谢韫欢沉思片刻,“皇上近日的饮食餐谱可否一观?” “是饮食有问题?” “皇上这病来得有些蹊跷,妾身还需再查一查。” 她说着,朝着皇上微微颔首行礼。 皇上见状,倒也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倒也不急,大抵是这些日子干燥,朕且先养着。” “嗯。”谢韫欢点头。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谢韫欢的面容一直都没有舒展片刻。 容贵妃在边上问了好一会儿话,迟迟不见回应,回头,却见她眼中凝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容贵妃拉了她一把。 她猛地将思绪拉了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容贵妃。 “娘娘,怎么了?” 容贵妃眉头紧蹙,“皇上的病,可是严重?” “这病着实有些蹊跷,倒好像不是一时得来的。” 皇上的脉象紊乱,好似中毒,体表却没有中毒的表现,整个身体的阳气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无精打采。 “连你都看不出来?” “连?” “嗯,先前,那太医院的院判来瞧过,只说皇上是因着天气干燥,才会有这般反应。” 谢韫欢却是摆了摆手,“绝没有那么简单。” “本宫也觉得蹊跷,即使是因着气候原因,却也不至于如此萎靡,看上去,倒好像阳寿快……” 说到这里,她马上止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听着,肯定会被认为是诅咒皇上。 容贵妃和谢韫欢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对视了一眼,面如死灰。 容贵妃说得没错,这分明就是大病的症状。 “劳烦娘娘,这几日皇上的饮食一一送到我这里来。” “好。”容贵妃拉着谢韫欢的手,“你尽快查清这其中真相,本宫有种不详的预感。” “嗯。” 后面两日,谢韫欢便只是一个劲儿地翻看着皇上的每日饮食。 上面所给十分潦草,光是从这谱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谢韫欢有些懊恼。 合上谱,领着夏荷去御膳房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夏荷跟在谢韫欢身后,“娘娘可是觉得皇上的膳食有问题?” “嗯。” 但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始终找不出来。 这皇上的膳食每天都是经过多次严审的,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错。 第123章 皇上出事了 谢韫欢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宫墙。 就在这个时候,小夏子匆匆忙忙从边上跑了过去,经过谢韫欢身旁时,忽然又倒了回来。 “王妃。” “夏公公?” 小夏子跑得额头全是汗水,瀑布一般的。 “王妃,您赶紧去一趟养心殿,皇上、皇上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谢韫欢心里一咯噔。 小夏子在边上喘了好半天的气,最终猛拍大腿,“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娘娘,您赶紧过去看看就是了。” 谢韫欢皱了皱眉,点头,急忙领着夏荷便朝着养心殿跑去。 很快,她便到了地儿。 彼时,陪在皇上身边的只有容贵妃。 看容贵妃的样子,她也是急的团团转。 正好见着谢韫欢来了,容贵妃急忙跑上前来迎,“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皇上。” 谢韫欢跑到床边,却见皇上已经整个面色发白,唇瓣发紫,扯开眼帘,里面的瞳孔已经开始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谢韫欢吓了一跳,连忙去把皇上的脉。 中毒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这毒还挺深的。 谢韫欢微微抿唇,始终不敢说出“病危二字,只是迅速拿出自己的行医工具,猛地一个回头,却见容贵妃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皇上,一脸惊愕。 她皱了皱眉,“贵妃娘娘,您还是先出去吧。” 容贵妃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反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还好,翠儿直接上前扶住了容贵妃,“娘娘,我们出去等着吧。” 在容贵妃出去的那一瞬间,其他太医也跟着赶了过来。 他们匆匆聚集到了皇上的床边,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诊治起来。 容贵妃被翠儿扶着,到了外室,焦急地等着。 从谢韫欢方才诊断完皇上的脉象之后的表现来看,皇上这次恐怕当真是病的不轻。 方才,在谢韫欢来之前,皇上甚至还吐血了…… 种种迹象看来…… 大概是感觉到了容贵妃的紧张,翠儿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娘娘,您别担心,皇上必定能够平安无事。” 容贵妃点头,可一颗心还没有完全落定,一个小太监却急躁地跑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 眼看着那小太监便要冲进内室,容贵妃急忙让翠儿一把拦下。 “什么事情?皇上正在里头歇息,不可打扰。” “丞相、丞相谋反啦!叛军已经攻入宣武门!” “什么?!”容贵妃吓了一跳,蹭的一下,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现在太医们正在医治皇上,虽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到底,不该去打扰。 于是,她马上大手一挥,“召集御林军,死守皇宫,另外,赶紧传信镇守盛京的王爷将领,让他们速速过来救驾!” “是。” 现在皇上不在,容贵妃必须独当一面。 在容贵妃的调遣下,整个皇宫井然有序,开始排兵布阵,抵挡丞相的叛军队伍。 这皇宫之中的御林军倒是轻松调遣,毕竟他们的职责本来就是守护皇宫,守护皇上的安全。但是宫外的那些将领和王爷就不一样了,他们手握重兵,本来就可以不参与这件事的。 丞相和皇上,是朝廷最大的两股势力,而且丞相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造反,就说明他肯定有一定的把握,到了这一步,就只看着他们双方谁棋高一着。 宫外那些将领王爷借着调兵慢为由,自然是先隔岸观火,等局势明朗之后,再顺风倒。 可他们偏生忘了萧绝。 虽然这段时间萧绝因为受伤闭门不出,可如今皇上有难,加上皇宫之中王妃也在,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就算这会儿伤势未痊愈,也还是负伤上阵了。 等萧绝赶到皇宫时,丞相已经直接打到了养心殿。 殿外,容贵妃站于八十八层台阶之上,冷眼看着底下的丞相,咬牙冷哼,“你贵为丞相,却反咬主子一口,杀入皇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贵妃娘娘,怎么是你一个女人家出来执掌大局?皇上呢?” 丞相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看起来,他似乎笃定了皇上在这个时候不会出现。 于是,说话之间,尽显嘲讽之意。 容贵妃眯着眼睛,看着眼下丞相的神情,已经了然。 “原来是你——” “什么?” “丞相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知道这个时候皇上缠绵病榻,所以,带兵逼宫,本宫还真是低估你了。” “多谢贵妃娘娘谬赞,不过,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 丞相说完,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开始进攻。 与此同时,一支羽箭也跟着射了过来,直接朝着容贵妃的面门飞奔过来。 容贵妃惊呼一声,整个人连连后退。 谢韫欢见状,急忙一个伸手,一把将容贵妃给推倒一旁。 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支箭。 身后的翠儿终于反应过来,在后面大喊了一声,“保护娘娘。” 一群人又乱做一团。 眼看着丞相带领着的叛军杀了上来,谢韫欢拉着容贵妃便直接往殿内撤,可谁知道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三两步便直接追上了他们。 谢韫欢直接被拽住了衣角。 “韫欢!” 容贵妃大叫了一声。 结果谢韫欢在最后的那一刹那,直接一个伸手,将容贵妃给推了进去,并且大喊一声,“翠儿,关门!” 身后那叛军见状,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你这娘们还挺烈性,不过可惜,很快就要死了!” 叛军抬起手,那把大刀直接就朝着谢韫欢的脖子落了下去。 谢韫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不过,疼痛感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一般出现在身上。 她睁开眼睛,却正好见着那叛军直接被扔出去的场景。 而此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是萧绝。 “王爷!”谢韫欢笑了起来。 他一身铠甲,剑眉微扬,身后红色的披风被风吹得鼓起,猎猎作响。颀长的身形立在她身边,宛若一座从天而降的天神。 第124章 评判之后 与此同时,谢韫欢也陡然发现了萧绝身上的刀伤。 他的后背,此刻有一道裂痕,鲜血沾染在旁边的衣服布料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王爷,你……” 谢韫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萧绝直接提着手中的长剑便杀了出去。 身后,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门再次打开。 有个小太监的声音急匆匆地传入了谢韫欢的耳朵里。 “娘娘。外面危险,你别出去。” “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么?” 容贵妃直接就冲了出来,走到了谢韫欢身边,一把将谢韫欢给扶了起来。 “韫欢,你没事吧?” 刚刚如果不是谢韫欢及时推了自己一把,恐怕,她现在没办法这样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也正是因此,容贵妃更加明白谢韫欢的心善。 谢韫欢被容贵妃扶着起身,轻轻摇了摇头,但是这个时候,目光依旧是落在不远处的萧绝身上的。 萧绝即使受了伤,依旧能够干脆利落地击退叛军。 在萧绝的带领下,原本节节败退的御林军顿时王者之气加身,惹得丞相连连后退,欲带着人逃离。 可万万没想到,萧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让长风把手大门,直接将丞相团团围住。 很快,丞相被擒。 容贵妃舒了一口气。 皇上也在这个时候醒来。 他听到了外面的兵刃交接声,询问了一下边上小夏子的情况,很快,心中便有了一点底。 下午时分,萧绝和谢韫欢重新来到养心殿,跪倒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此时身子也虚弱着,被容贵妃扶着,慢悠悠地起身,一边心急地朝着萧绝说道:“老四,弟媳,快快平身,此番,若不是你们,这司南的江山,当真要落入外人手中了。” 萧绝虽然免礼平身站了起来,但是,他依旧还是低着头。 “皇上谬赞了,臣既为皇上的臣子,救驾,乃是理所当然。” 这话,让皇上一下子就沉入了沉思。 这里头到底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平日里皇上到底还是比较信任放兵权下去的几个将领的,可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竟然选择了隔岸观火,以调兵困难为借口观战。 萧绝的御王府距离皇宫并不是最近的,但偏生是第一个来救驾的。 这回,当真是让皇上知道了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 顿时间,皇上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容贵妃在边上浅笑着,“皇上这回,可要好好嘉奖一下御王和王妃,御王关键时候带兵过来,彼时,王妃表现也是相当英勇,想来,如果不是王妃下意识相救,臣妾恐怕就见不着皇上您了。” “当真?”皇上看着谢韫欢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容贵妃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朕当真要好好嘉奖。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谢韫欢和萧绝对视了一眼,随即只是微微笑了笑。 “这是臣等本分,不需要什么奖励。” “好一个本分。”皇上哈哈大笑一声。 不过,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表彰,并且吩咐小夏子拟定奖励圣旨,昭告天下。 现在,棘手的是,关于丞相的处理。 皇上深深看了萧绝一眼,抿唇道:“朕这阵子身子有些不便,朝堂上的事情,老四,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闻言,萧绝轻轻点了点头。 这多半是客套话,不过听得出来,也是皇上对自己的肯定。 说到这里,皇上又想起什么,在后面跟着补了一句。 “丞相之事。朕想交给你来调查。” 正好在丞相叛乱之前,皇上便突然病危,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事关重大,目前,他只能信任萧绝了。 萧绝自然也就应承了下来。 “臣明白。”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容贵妃说,你为了救驾,甚至还受了伤,这两日,王妃便暂且留在你身边,替你疗伤吧。” 耽误了谢韫欢这么些日子,他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 闻言,萧绝点了点头,“多谢皇上。” 这两日的时间,萧绝便开始审问丞相的情况。 丞相被关在大理寺的一个牢房里面,那里头阴暗潮湿,想来,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丞相多半是很难适应的。 不过萧绝到底还是过去看了。 在经过一间牢房的时候,正好听到边上两个狱卒在议论。 “真不愧是能够杀进皇宫的刺客,真是勇猛的很,我就过去送顿饭的功夫,差点没把我耳朵给拧下来。” 听到这话,萧绝正好顿了顿脚步,朝着边上看过去。 那两个狱卒正好站在边上说话,陡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转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的萧绝。 他们吓了一跳。 “王、王爷……” 萧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你们在说什么?” 听得萧绝这么说,那两个狱卒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昨儿,有个刺客闯入皇宫,被御林军被抓着了。” “哦。” 大概是因为萧绝这两日总是忙着丞相的事情,这种小事便也不怎么去关心。 进宫刺杀的人数不胜数,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一起,进宫之后找不到皇宫的路被御林军被抓了的也很多。 萧绝也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在意。 不过,他多迈了一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狱卒一眼。“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郭尚柯。” 郭尚柯…… 萧绝愣了一下。 那是陇雅山庄的少庄主。 偏生是这个时候,少庄主特意入宫,会是什么事儿? 他想不通,只是吩咐道:“好好招待一下他。” “好。”两个狱卒连忙点头。 随即,萧绝便直接进了牢房,去找了丞相。 丞相的口风很紧,到这种时候了,依旧不肯说一句话。 晚间,萧绝在屋内,点着灯,看着案上摆放的种种从丞相家里搜罗出来的证物,抿唇思索。 长风在这个时候进门。 “王爷。” 萧绝微微抬起头来,“有消息?” “丞相三日前,跟陇雅山庄有过来往。” 第125章 乔装潜入 丞相?跟陇雅山庄? 萧绝的面色顿时一沉,看着长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由此,萧绝的面色便越发难看了起来,仿佛有一小团风暴在面上不断地聚集。 在原地顿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朝着长风摆了摆手。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今天晚上,我会再去陇雅山庄,你帮我去大理寺,看着郭尚柯。” “是。” 长风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萧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着门外那黑漆漆的夜色,沉吟一声。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话音刚落,果然有一个女子从暗处走了进来。 来人是谢韫欢。 她深沉的目光落在萧绝身上。 “你要去陇雅山庄?” “嗯。”萧绝点了点头,“丞相的事情,是皇上的吩咐,我自然不能不管,而且,郭尚柯的行为的确有些古怪,我必须把这些事情查个清楚。” “非得是你去吗?” 明明之前,他们才刚刚从虎口逃生。 陇雅山庄那个地方他们去过一次,是一个是非之地,进得去就很难出来了。 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女人,萧绝知道她的心思,语气便稍微温柔一些,却显得有几分无奈。 “嗯,这事儿,我去比较放心。上次,我也差不多勘察完了那里的地形。” 谢韫欢拧着眉毛,“可是……” “你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 “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 谢韫欢丢下这句话之后,直接转身就走。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谢韫欢离开的背影,努了努嘴。 他叹息一声,目光落在书案上好久才转开。 碰巧这两日,因为郭尚柯的事情,整个陇雅山庄闹的沸沸扬扬。 他潜入之后,趴在房顶上,正好听到了两个家丁的对话。 “少庄主被关进了大理寺,我们该如何营救?” “大理寺那是个什么地方,九死一生,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庄主不要选中我们前去营救。” “嗯,希望如此吧。” 萧绝闻言,眼角微微扬了起来。 这是一个机会。 随即,他转了个身,正好碰见一个落单的家丁,面容丑陋,他便趁机从后面偷袭,用稀泥给自己的脸上点缀成那个家丁的大概模样。 他易容完成之后,便站在水缸前仔细瞧了瞧,果然跟那个家丁的长相相似。 想来,这个家丁普通,多半不会引起旁人的太多注意。 他在庄内转了一圈,都没有什么人注意他。 正好,他重新逛了一遍,熟悉了地形之后,便去找了庄主。 庄主郭兴正愁着该如何将郭尚柯救出来呢,正好听到下人禀报,便急忙请了上来。 看着眼前其貌不扬但是似乎还人高马大挺有力气的萧绝,郭兴到底还是有些怀疑,“方才,是你说,你能将少庄主给救出来?” 萧绝粗着嗓子,应了一声,朝着庄主郭兴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牙齿,笑容怪异,“是,是我。” 他还操着一口怪异的地方口音,听起来像是京郊的。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引起郭兴的怀疑。 郭兴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绝,拧眉问道:“你说你能进大理寺救出少庄主,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救?” “很简单,我有个亲戚在大理寺做狱卒,我知道他们交班的时间点,到时候,只要找个人偷梁换柱……” 话说到这里,萧绝便开始得意地嘿嘿了两声。 这样盲目的自信,叫郭兴更加深信不疑。 他觉得,萧绝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于是,郭兴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回庄主,小的,王御。” “王御?”郭兴念着这个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又是王又是玉的,看来,你这辈子注定不凡。只要这次,你能将少庄主带回来,我便让你做二当家。” “真的?”萧绝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随即,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朝着郭兴连连道歉,“谢谢庄主,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少庄主救出来的。” “好。”郭兴猛拍大腿,“你需要多少人,告诉我,我马上派人给你。” “只要三个。” “好。” 易容后的男人带着这三个人很快就下了山。 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之后,便按照着所谓狱卒给的交班时间,塞了一点银子,便直接进去了。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郭尚柯所在的牢房。 郭尚柯躲在角落里面,此时已经蓬头垢面,因为萧绝上次的招呼,他身上还带着点儿伤痕,看起来很是狼狈。 此时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几个人,郭尚柯显得有些生气。 “你们还敢来!” 郭尚柯叫着,忽然间,他发现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却见萧绝凑近上千去,操着一口怪异的口音低声说道:“少庄主,是我们,是庄主让我们来救你的。” 郭尚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匆忙朝着牢房外面看了一眼。 “我爹让你们过来的?我爹呢?” “庄主还在庄内等着您。” 萧绝说着,掀开自己肚子前面的衣服布料,从里面掏出了一套跟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 “少庄主,赶紧换上这衣服,我带你们出去吧。” “好。” 郭尚柯自然不会含糊,直接抓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谁知道这个时候,原本被萧绝贿赂的狱卒忽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朝着他们一个劲儿地招手。 “快快快,你们赶紧走,那大理寺卿忽然过来了,要提审闯入皇宫的刺客!” 这要是当真走了,肯定很快就被抓着的。 萧绝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这大理寺卿大人正在审问室等着,你们赶紧走吧,万一被发现了,我也没办法。” 萧绝见状,便只能收了手,深深看了郭尚柯一眼。 “少庄主,我们只能下次再来救你了。” “我们闯不出去么?” 郭尚柯一把拽住了萧绝的手腕。 第126章 二当家的 郭尚柯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一刻也不想多呆。 如果能够突出重围,他想直接冲出去。 这会儿还没等萧绝说话,边上的那狱卒便叫了起来。 “不行啊,这次大理寺卿带了不少人过来,整个大理寺都被围了个严实,恐怕出不去。” 听得狱卒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萧绝身后跟着来的两个忠实的家丁也跟着劝起郭尚柯来。 “少庄主,便再委屈你两天,我们还会再来的。” 事到如今,郭尚柯还能多说什么呢? 他只能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萧绝等人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然而他们离开的过程并不是十分顺利的。 本来他们想低调一点,直接从后门离开,谁知道这附近真的有士兵盯着,看着他们从后门出来,便直接叫住了他们。 “喂,你们哪里来的?干什么?” 萧绝等人顿了顿,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即,萧绝转头朝着那个士兵微微笑了笑。 “大哥,我们是挑夜香的,你看我们身上这衣服,再闻闻我们这味道……” 萧绝当真是卖力了,一个劲儿地将自己的身子朝着士兵身上凑。 士兵马上捏住了鼻子,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走吧走吧。” 萧绝等人庆幸,便一起离开,谁知道这才刚刚迈步,那士兵忽然伸手摸了身后其中一个家丁的手一下,便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会有刀?” 这一声出来,他的手跟着继续想要牵制住家丁,谁知道对方一慌,直接动手。 这么一来,便直接引人注意了。 更多的士兵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萧绝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让众人分散逃走。 一个时辰之后,萧绝到达了陇雅山庄,原本跟着一起去的三个现在已然只剩下两个人。 “要不要再等等?”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肯定自己会回山庄的,我们不必担心。” “嗯。”萧绝点了点头,领着剩下的两个走了进去。 这次失败而归,萧绝要去找郭兴请罪。 “对不起庄主,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还请庄主责罚。” 萧绝说着,行礼的时候姿势甚至有些僵硬。 郭兴皱了皱眉,“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一定会把少庄主给我带回来的。” “对不起,庄主,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你也知道你辜负了我?”郭兴看起来特别生气,直接起身要踹萧绝。 而跟着萧绝一起出去的两个人也急忙凑近过来帮萧绝说话。 “庄主,这一次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可没想到这大理寺卿忽然想要提审少庄主,还带了不少人过去,我们才栽了。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我们是很顺利的。” “是啊庄主,我想,王御也没有料到这样的事情,还请庄主放过王御。” 这就是萧绝带人一起过去的目的了。 他们作为目击证人,知道萧绝所为没有骗人,自然的,郭兴也就没办法怎么责怪萧绝。 果然,郭兴原本打算踹萧绝的脚便放了下来。 “罢了,想来,你到底也不是有意的,不过,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帮我救出少庄主,这一次,不管如何,你必须做到。” “是,小的明白。” 萧绝低下头去。 郭兴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那微微低下去的头正显露出一丝邪肆的笑容。 大理寺的事情很快就传扬出去。 谢韫欢从夏荷那里得知这件事,也觉得奇怪。 “大理寺卿为什么正巧在那个时候带兵赶到?” “因为,那是御王通风报信。”风娇娇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眉眼之中,带着十足的自信和骄傲。 谢韫欢回头,正好见着风娇娇,便跟着微微蹙眉。 “怎么说?” “御王打进陇雅山庄,假借救出少庄主一事获取庄主信任。不过,要是轻而易举救出,肯定会遭到怀疑,所以,他选择让自己尽力,更容易博得人心。” 谢韫欢眸光微凝,没有说话。 风娇娇却直接凑了上来。 “大师兄让我过来陪陪你,怎么?还在生他的气?” “嗯。”谢韫欢倒也没有委婉,直接了当就点头了。 风娇娇无奈,“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我想,如果站在大师兄的角度上,就会发现,这的确是情非得已。” 她撅着嘴巴,“现在,恐怕大师兄还等着你在庄外给他做内应呢。” “他既然这般厉害,为何还要我帮忙?让他自个去吧。” 谢韫欢显然还在气中,随即直接背过身去,不想搭理风娇娇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想歇息。夏荷,送客。” “是。” 陇雅山庄忽然就迎来了刺客。 那刺客的武功高强,很快就打进了庄内,甚至偷了庄主的账簿。 不过,郭兴早就有了防备,房屋附近全是机关,一连串的冷箭下去,对方的确有些吃不消。 就在这个时候,陇雅山庄的家丁们都赶到了。 刺客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随即,直接将手中的账簿往天上一抛,整本账簿直接变成一张一张的纸张从天空中飘落。 从某种角度上看来,倒是格外可爱。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纸张吸引过去,刺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可没想到萧绝却并没有被他这样的小手段迷惑,直接上长剑,划伤了那个刺客。 虽然刺客趁机落荒而逃了,但萧绝伤到了对方,果然获得了郭兴的青睐。 晚上,郭兴召集山庄内的所有兄弟一起喝酒。 接着,他便开始宣布,从此以后,萧绝便作为这陇雅山庄的二当家。 这般的排面,的确让众人感觉到万分吃惊。 萧绝面貌丑陋,又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的确让人不服。 郭兴早就料到这一点。“有不服气的,直接上来比试比试。” 众人果然跃跃欲试。 如郭兴所想的那样,那些个小家丁根本就不是萧绝的对手,不一会儿,便直接被萧绝打趴了。 且心服口服。 第127章 演戏 萧绝成功成为了陇雅山庄的二当家。 可是显然,郭兴对他到底还是有些防备的。 趁着这会儿浓重的夜色,萧绝偷偷从陇雅山庄出来,很快就到达了皇宫。 他来到了谢韫欢的屋内。 此时的谢韫欢原本还在床上躺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朝着床边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抹黑色的人影闪过。 于是,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谁?!” 谢韫欢叫了一声,但是也就一声而已,那人便直接冲上前来,一把将她的嘴巴给捂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但是闻到身边那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熟悉的味道,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紧张地抓着对方的手。 萧绝果然稍微松了松,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刚刚从陇雅山庄回来,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你帮我演一场戏。” 听到这话,谢韫欢自然是点了点头。 随即,萧绝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故意稍微提高了声音,“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果然有个人影靠近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身子在浓郁的夜色中停了停。 紧接着,他看到萧绝直接将谢韫欢给带了出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那个人并没有显露出身形,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等着那人离开之后,萧绝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将手上的匕首给放了下来。 谢韫欢也跟着探了探头,正好这个时候,夏荷推门进来。 “王妃,刚刚奴婢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 她说完之后,看着屋子里面的萧绝,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萧绝现在易了容,加上在这夜色中,比较难以认出,但是他一开口,基本上夏荷就能听清楚声音了。 “是我。” 夏荷马上反应过来,“那刚刚那个人影……” “你帮我在这周边看看,如果还有人的话,尽管抓。”谢韫欢吩咐,“我和王爷有些话要说。” 夏荷明白谢韫欢的意思,便直接走出去帮谢韫欢把风。 屋内就只剩下萧绝和谢韫欢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因为之前萧绝执意要去陇雅山庄的事情,谢韫欢心里实际上是很生气的,于是表现出一副不悦的样子撅着嘴巴。 “你去了陇雅山庄,然后查出个什么来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善,萧绝听出来了。 纵然如此,他也依旧十分耐心且温柔地问道:“之前,你给陇雅山庄的人下了毒?” 谢韫欢点了点头,“嗯。” 之前谢韫欢逃走之前,散发出来的那点烟雾实际上是有毒气的,如果不小心吸进去了,少量就会有一两天头晕呕吐现象,但是如果吸入的气体多了,自然就会生病。 这算是拖累陇雅山庄,让他们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的一个时机。 “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那少庄主曾经进宫。” 正好那几天因为丞相造反,宫里的戒备森严,加上郭尚柯根本不知道这宫中的地形,轻易乱闯,结果就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听到萧绝这么一说,谢韫欢不由得有些惊讶。 “如此,那少庄主现在……?” “现在整个陇雅山庄的人都在想办法营救少庄主,我想,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其一网打尽。” “你有把握?”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萧绝说着轻笑一声,那双黑亮的眸子在温柔的月光之下显得有些可爱。 谢韫欢抿唇,“你做过的没把握的事情也不是这一两次了。” 萧绝:…… 之前进入陇雅山庄,不也是如此? 萧绝只是苦笑了一声,随即转了话题。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谨慎行事的。现在,我已经出来太久了,必须早点回去。” 眼见着萧绝转身就要离开,谢韫欢直接一个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萧绝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 却见她顿了顿,那拉着衣角的手终究还是微微松了松。 最后,只剩下一句藏着万千情绪的话,“你自己小心点。” 萧绝勾唇,“知道。” 很快,那个暗中跟着萧绝的人回到了陇雅山庄,跪倒在了郭兴的面前。 “怎么样?” “王御的确去了一趟皇宫,不过,他挟持了御王妃。” “御王妃?”郭兴的眉毛微微扬了起来,“很好,这小子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等着萧绝回来,可他却并没有将谢韫欢给带回来。 大概是预料到了郭兴会问起这件事情,萧绝直接坦白。 “我原本想着将御王妃给带过来,谁知道那丫头倒是狡猾的很,一个不留神,竟然跑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故意提了提自己的袖子,显露出上面被谢韫欢抓伤的痕迹。 两道血痕显露在了郭兴面前。 郭兴到底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这御王妃当真是叫人无法捉摸,否则,当初到了这陇雅山庄,也不至于拿捏不住她。” “那我们现在……” “只能自己想办法,近日,我联络到了一个医术比较高超的神医,我想,他也许能将解药配置出来。” 萧绝点了点头。 郭兴却转了话题,表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眉宇上方,是一团浓重的愁云,“只是。尚柯现在……” “少庄主做事的确是冲动了一些,不过我想,他也是为了我们。”萧绝主动帮着郭尚柯说话,“只要我们调整好自己,肯定有机会能够救出少庄主的。” “嗯。”郭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现在大理寺戒备如此森严,你有什么主意吗?” 见状,萧绝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思考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不,反而是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萧绝这般的态度,很受郭兴欣赏。 他看了萧绝一小会儿之后,忽然站起身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嗯?” 萧绝有些奇怪地看了郭兴一眼。 第128章 引蛇出洞 看郭兴的样子,似乎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不过郭兴卖关子,什么也没有说,他也就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跟着过去。 很快,他跟着郭兴来到了郭兴的书房。 郭兴关上了门。还上了门栓。 萧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到底也没有多问,眼看着郭兴走到了书房的书架前面,伸出手,转动了一下其中一个花瓶。 随之,一声什么石头异动的声音出现。 萧绝觉得奇怪,却见郭兴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副巨大的装饰画前面,将那画卷起来,紧接着,朝着身后的萧绝看了一眼。 “跟我来吧。” “好。”萧绝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萧绝的确没有想到,密室竟然会藏在书房里面。 按着萧绝进来陇雅山庄这几天对郭兴的观察来看,郭兴平常最常出入的明明是自己的卧室,这书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现在看来,当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密室藏在这里,也不怕会有人发现, 萧绝跟着郭兴一起来到了密室之中,他发现这密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金银珠宝、各式武器,应有尽有。 这个时候,萧绝甚至发现了边上悬挂着的一个符文。 郭兴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萧绝的目光在周边到处打量着,他笑了笑,大方地给萧绝做介绍,甚至,到那个符文的时候,他也十分直接地说道:“这就是调遣陇雅山庄兵力的符文,只要拿着出去,不管什么人见了,都会对你俯首称臣,” 萧绝轻笑一声,“这么神奇?” “这本来就是我们陇雅山庄成立到现在的标志性东西。” 之前因为萧绝还是个小家丁,所以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小家丁们只要听从山庄之内的当家管理就好,而当家们,才是需要见过这些的,只要符文一出,那些当家的自然就会跟着做。 现在萧绝做了二当家,当然也需要看一看。 萧绝跟着点了点头,“嗯。” 而这个符文的边上,摆放着许多金银珠宝,随便伸手过去挑一样,都价值连城。 郭兴指了指那堆黄金,“你挑一样去,” “挑一样?”萧绝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故意搓了搓手,笑了起来,“庄主,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这样的动作和反应在郭兴看来,就是一种贪财的表现。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没有软肋的,有的人喜欢钱,有的人喜欢权,有的人喜欢色,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就能够拿捏住那个人。 郭兴最喜欢的,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掌控人。 然而郭兴却哈哈大笑了两声,“现在,你是我陇雅山庄的二当家,跟我也算是兄弟了,这些东西,不用客气。” 萧绝果然表现出一副贪婪的样子,伸手在每一块金块上面摸了摸,还拿起来对比掂量了一下,最终选中了一块看起来最大的,朝着郭兴笑了笑, “庄主,就这块了。” 这一切郭兴都看在眼里,显然,因为萧绝的这般表现,他感觉到十分满意。 “好,那就拿去吧。”说完之后,他摆了摆手,大方地笑了笑。 萧绝拿到了金块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它踹进了兜里,放好之后,才跟着郭兴一起继续往里走。 实际上这个密室也没多大,只不过一点点的距离,只不过因为放的东西多了,所以看起来才显得格外长。 这一次,萧绝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郭兴让他来的目的,是想让他在这宝库里面选择一件比较趁手的兵器。 萧绝倒也不客气,直接选了一把大刀。 在密室中挥舞了两下,感觉虎虎生风。 郭兴的目光停在萧绝的刀上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浅笑道:“这刀是当年前朝的名将万正志所用过的。” 万正志? 那可是当年的名将,现在随便拿出他曾经用过的一样兵器,都能够卖好大一笔钱。 没想到,陇雅山庄竟然能有这般的实力。 萧绝很是高兴地对着这把大刀摸了又摸。 看着他的样子,郭兴的眼里渐渐显露出满意的笑意。 与此同时,谢韫欢在被萧绝“挟持”的第二天早上,就去找了皇上。 皇上的病情看起来依旧不是很乐观,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却依旧在打理政事。 见状,谢韫欢交代小夏子去泡了一杯安神茶。 见着那茶,皇上这才微微抬起眼帘,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两日,当真是觉得有些疲惫了。” “皇上心系万民,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般明君,若是不在了,天下大乱。还请皇上为了自己,为了天下百姓,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皇上听了,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当真是伶牙俐齿。” “妾身说的都是实话,肺腑之言。” “好了。”皇上摆了摆手,显然没有什么精力跟谢韫欢在这里打游击,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皇上,前两日,王爷调查丞相之事,查到了陇雅山庄。” “陇雅山庄?那是什么地方?” 很显然,皇上也不曾听说。 这陇雅山庄显然平日里和宫中是没什么交集的。 “坐落于城郊的一个山庄,守卫森严,而且,那里面的庄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前两日,王爷为了彻查此事,潜入了山庄之内,得知其少庄主现今因为闯入宫中被捕,如今还在大理寺牢房。” 听得谢韫欢一口气说了这些,皇上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既然如此,便该拿那人好好审问一番。他现在还在大理寺么?让大理寺卿过去……” “皇上且慢。” 谢韫欢似乎早就察觉到了皇上会因此大怒,于是连忙出声阻止,“王爷有个计划,引蛇出洞,还请皇上听一听。” “引蛇出洞?”皇上的目光落在了谢韫欢身上。 “是。” 谢韫欢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将那天晚上萧绝交代给自己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皇上听完,果然点头笑起来,“好一招引蛇出洞,行,就这么做。” 第129章 计划之外 大理寺。 郭尚柯蓬头垢面地坐在牢房的角落,眼看着狱卒打开了门,将饭菜拿了进来。 “喂,吃东西。” 那个狱卒的态度看起来很差,当然,他本来也不需要对郭尚柯保持多么好的态度。 郭尚柯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狱卒懒得搭理他,直接一个摆手,随便提了地上的饭碗一脚,“爱吃不吃。” 里面的饭菜基本上都撒出来了。 于是,狱卒直接走了出去,就在准备继续牢房上锁的时候,另外一个狱卒忽然叫了起来,“快,有个人跑了。” 那个原本在上锁的狱卒慌里慌张,连门都没有锁完,直接就跑了。 郭尚柯正好逮着这个机会,直接拉开牢门就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顺顺当当,甚至路上,也没有遇到一个狱卒。 只是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个狱卒在不远处,对方显然没有看见他,但是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直接冲上前,直接对着那个狱卒就是一个拳头下去。 之前在牢房里面的时候,那个狱卒可没少欺负过他,现在要走了,他肯定得先报仇。 那个狱卒也没有想到郭尚柯会突然冲上来给自己一拳,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他被压倒在地上,感觉到郭尚柯的拳头顿时间就像是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狱卒实在是受不了,在自己差点被打死之前,终于反击,一把将郭尚柯扑倒。 两个人直接就扭打起来。 打斗声吸引了其他的狱卒过来,他们齐心协力,直接就将郭尚柯给重新抓了起来,关入了牢房之中。 谢韫欢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什么?都那种时候了,郭尚柯竟然还这般意气用事?!” 谢韫欢不可思议地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本来这个计划好好的,结果因为郭尚柯自己不争气,没能逃走,如此,萧绝的计划便没办法实施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谢韫欢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不由得担心起来,“也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事情没有按照计划中的那样发展,萧绝肯定不知情。 她想来想去,依旧觉得不妥,于是转,头看向夏荷。 “你回去御王府一趟,跟毒医透透气,看看能不能联系上王爷。如果遇上风娇娇,那就别说。” 按着风娇娇那冲动的性子,肯定会惹出事情来的。 萧绝不知道大理寺的事情,只是晚上的时候,捏着手里的符文,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着庄主郭兴所说,这符文应该很重要才对,可是眼前的这一块,很显然的,就是粗制滥造,甚至,还有一点掉漆的迹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 萧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趁着夜色,他将这块符文悄悄转移了…… 隔天早上,天还没亮,郭兴身边的人过来就带队过来搜查了。 不过很显然,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 “这符文,并不是从王御那里搜出来的。” “那是……” “是三当家。” “三当家?”郭兴看着手里的那块符文,冷笑一声,“他可当真是不要命了。” 大概是因为萧绝上位之后,他心里感到不平衡,便想着将符文偷出来造反,可是郭兴是一个怎样谨慎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别人?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见得会全然相信,更不要说其他的外人了。 可能不会有人知道这符文是假的。 于是,郭兴直接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身边的人明白,马上点头退下。 而郭兴拿着这符文沉思。 看来,的确不是王御。 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他收起符文,还是直接去找了萧绝。 对于郭兴的突然到来,萧绝显得受宠若惊。 “庄主,您怎么来了?”萧绝起身,急忙给郭兴倒了杯茶,嘻嘻地笑着,“您喝茶。” 却见郭兴拿出了那块符文,在萧绝面前晃了晃。 萧绝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看着那块符文,皱了皱眉。 “这不是昨天你说的那个符文吗?” “嗯,是啊。”郭兴点了点头,随即,忽然将符文放到了萧绝的面前,微微一笑,“这符文给你,如何?” “给我?”萧绝显得很是高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本来要接,但是随即,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连连摆手,“不行的,庄主,这是你的东西,我这,不能拿。” 眼下,在郭兴的眼里,萧绝显然比较好掌握。 对于萧绝的这个表现,他很是满意,“嗯。你和我是兄弟,这符文是你的,自然,也是我的,自然你这么谦虚,那就放在我这里吧。” 他看似很是大方,可实际上,又将符文给收回去的行为,让萧绝心里一阵冷笑。 看来,郭兴的确只是为了试试自己。 萧绝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郭兴轻笑一声,马上让人上了两坛子酒上来。 “其实今天找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表明我的心意。” 萧绝看着郭兴,皱眉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我看到有人在我这里搜查。” “嗯。有个人偷了我的符文,今天早上从我以前很好的一个兄弟那里找到。”郭兴说着,长长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很是无奈,“实际上,这陇雅山庄,是我的,也是你的,我对我的兄弟一向都很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郭兴还拍了拍萧绝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有什么难处,直接告诉我就是,我肯定会尽力去帮你的。但是,如果你背叛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算是给萧绝一个告诫。 萧绝心里明白,便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嗯,我明白。庄主,您这般义气,那些想要造反的,怕是心里有点毛病。” “你倒也不必如此恭维我。来,王御,喝了这杯酒,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不许瞒着我。” “好。” 第130章 疯狗 萧绝再次制定了一个关于营救少庄主郭尚柯的计划。 最近大理寺的守卫是越来越森严了,想要正面劫狱,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萧绝便想了一招调虎离山。 “只要我们放一把火在大理寺最重要的档案库,我想,他们肯定会先去抢救档案库。上次我那个在里面做狱卒的监狱也会帮我们打点好一切,只要我们带几个人混进去,就能成功将少庄主带回来。” 很显然,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郭兴听完之后,果然高兴得很。 他伸手拍了拍萧绝的肩膀,很是满意。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庄主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听得萧绝这么说,郭兴也很大方,马上就给萧绝塞了三个陇雅山庄武功最高强的精锐过去。 这样一来,肯定就能保证这事儿万无一失。 翌日,萧绝带领这三个精锐一起到了大理寺。 按着原定的计划,他们必须在交班的时间换上狱卒的衣服潜入,前面的过程都很顺利。 其中一个精锐也过去放了火。 很快,整个大理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趁着这个时候,萧绝带着另外两个精锐一起进了大牢,成功找到了少庄主郭尚柯。 “少庄主,我们来了。” 隔着牢房的门,他们能看到郭尚柯现在浑身是血。 上次逃跑未遂之后,大理寺的人对他可当真是手狠,下手一点都不留情的。 现在郭尚柯窝在角落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萧绝的话,就是不应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萧绝和身后两个精锐对视了一眼,敲开了门锁,跑了进去。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郭尚柯却浑身发黑,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毒。 “少庄主,你怎么……” 萧绝话还没说完,便间郭尚柯直接跳起来,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那凶狠的样子,好像要将人给吃了一般。 萧绝也是及时反应,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但是,站在萧绝身后的那个精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直接被郭尚柯给咬了一口,顿时间,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 另外一个精锐吓了一跳,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很显然,他没有想到过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好是萧绝反应及时,急忙上前拉住郭尚柯的双手。 可单凭萧绝一个人,显然没办法控制住他。 “你在那里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听到这话,那精锐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马上过来帮忙了。 他们直接将郭尚柯抓住,让他远离那个被咬的精锐。 谁知道郭尚柯现在好像变得力大无穷,他们两个人也没办法控制住他,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萧绝直接松开了手。 郭尚柯正好冲了出去。 趁着这个时候,萧绝连忙跟着那个精锐将被咬伤的人给扶了起来。 “看来,我们是带不走少庄主了,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先撤退吧。” “好。” 萧绝等人很快就回去了。 原本参与这次行动的,除了萧绝之外还有三个精锐,但是这次回来的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 郭兴得到消息之后,急忙跑过来看。 “怎么回事?” 萧绝深深看了郭兴一眼,露出为难的表情,接着别过头去,好像不忍多说。 郭兴只好看向旁边的那个精锐。 却见那个精锐深深叹息一声,跟着摆了摆手。 “少庄主好像是疯了一般的,蓬头垢面,还攻击我们。他就是这样被少庄主咬掉了肩膀上的一块肉……” 郭兴的面上青筋微微动了动,“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少庄主,犹如一条疯狗!” 郭兴一下子就攥紧了拳头。 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显然,他根本就没办法接受。 萧绝深深看了一眼郭兴,给出了分析。 “大概,少庄主在那样阴暗的地方,被他们这般折磨,有些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萧绝的整个眉毛和五官都跟着拧了起来,嘴角下垂,看着有些难受。 随即,他又马上抬起头来,给出了解决的方案,“庄主,这种事情,我想,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下次,我们做足准备,再去营救少庄主,我们应该可以将少庄主给解救回来的。” 郭兴看着萧绝,一时间,竟然有些顿住。 但是接着,他还是做了决定。 “罢了,尚柯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想,朝廷那边应该有所动静,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必去营救了,浪费我们的人力。” “可那是我们的少庄主……” “无妨,暂时先这样,不必理会。” 由此看来,郭兴恐怕对于解救郭尚柯的事情有些不耐烦了。 萧绝表面上难过答应,实际上,眼底却在这个时候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快,那笑意又消失不见,所以,郭兴并没有察觉。 此时的郭尚柯尚且还在大理寺。 他发了疯一般地跑出来。 暗处,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清秀面容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摸着一个小小的药瓶,瓶身微微转动着,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更加衬得那握住瓶身的手更加白皙。 此人的眸光此时正落在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发了疯的郭尚柯身上。 郭尚柯很快来到阳光下,就像是一头疯狗一般,看见人就扑上去撕咬。 几个狱卒花了好大的气力都没能将其抓住。 看着眼前横冲直撞的人,那蓝衫男子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身后,一个同样穿着棕色男装的人站在身后,声音带着冷意, “也许,他本来就有这暴怒嗜血的性子,只是平日里未尝表现出来把罢了。=” 说到这里,还没等面前的蓝衫讲话,那发了疯的郭尚柯忽然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棕色男装人见状,直接跳了起来,一脚,便直接将郭尚柯给踢了出去。 郭尚柯整个人不断后退,直接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 第131章 拿下山庄 他红着眼睛,发狠地看着蓝衫的方向。 大概是当真有些心有不甘了,直接又跳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好运来到蓝衫面前,只是冲了两步,便被一个持刀的狱卒挡在前头。 他倒是没想到,那狱卒会突然拔刀出来,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 却听一声轻响,一把大刀刺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郭尚柯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愣住了。 包括那个持刀的狱卒,吓了一跳,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颤颤巍巍后退了好几步。 郭尚柯微微低下头去,看了一眼刺入自己体内的那把大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可纵使如此,他还是摇摇晃晃地朝着蓝衫走过去。 一步、两步,第三步还没走出去,整个人便直接倒下了。 边上那几个狱卒狠狠惊讶了一把,但到底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来查看郭尚柯的情况。 人已经死了。 他们清理了一下现场。 正好,遇到边上看到了全程的一个陇雅山庄派来的精锐。 他原本想趁着这个时候跑掉的,没想到却被另外一个狱卒看见了。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现在那个精锐身上还穿着准备进来营救郭尚柯的狱卒的衣服,面容不一样,自然会引起怀疑。 现在那个精锐知道,自己的身份败露,于是心一横,打算就这么突出重围,可没想到边上的其他狱卒早就有了准备,直接上前拿下。 那些狱卒将精锐拿下之后,很快来到了蓝衫面前。 “王妃,余党已经清理完毕了。” 蓝衫男子的腰盈盈一握,转过头,果然是一副出尘的面容。 那本是司南的御王妃,身份尊贵,这大理寺的狱卒,现在都听她的调遣。 现在,谢韫欢看着地上躺着的郭尚柯,有些不悦地微微撅嘴。 “怎么这就死了……” 她收了药瓶子,努了努嘴,“好了,辛苦你们了。” 说罢,便领着身后同样是男子装扮的夏荷一起回宫了。 从大理寺后门出来,他们直接上了一辆马车。 夏荷面色有些凝重。 “眼下的情况,根本我们计划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嗯,计划嘛,当然会有意外的情况。”谢韫欢抿唇,“反正,现在目的达到了,这郭尚柯死不死,已经无所谓了。” 夏荷跟着微微点头。 按着他们原来的计划,现在,她该回宫了。 可马车才走出去没有多远,谢韫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夏荷使了个眼色。 “我们在这里停下,买点东西回宫吧。” “好。” 夏荷点头,吩咐车夫停车。 谢韫欢和夏荷从马车上下来,给车夫一点银子之后,便一头栽入了闹市之中,在人海中消失不见了。 毒医那边很快收到了萧绝送过来的关于陇雅山庄的地形图,以及里面的一些重要消息。 毒医看完之后,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心里一咯噔,急忙叫手中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谢韫欢。 见着谢韫欢,毒医很是恭敬地上前,“王妃。” 谢韫欢点了点头,一下子就看见了屋内桌上放着的东西,“这是王爷送来的吗?” “嗯。”毒医应了一声。话刚说完,却见谢韫欢直接上前,便直接打开,看了一圈,直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因为是谢韫欢,毒医便直接说出了他们的行动时间,“今天晚上。” 萧绝的意思,便是想趁热打铁,拿下陇雅山庄。 可没想到谢韫欢竟然跟着在边上用力一点头,“好,那就准备准备。” 毒医闻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王妃,您这是……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对啊。”谢韫欢直接了当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毒医不由得愣住,“王妃,此事实在是凶险,您还是不要轻易……” “不必跟我说这些,我明白的,再说了。我想去,你也阻止不了我。” 谢韫欢这话,也的确是实在话。 毒医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既然如此,还请王妃务必保重,到时会万分凶险。” “我知道的。” 当天晚上,谢韫欢就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了。 根据萧绝地图上的指示,他们成功潜入了陇雅山庄,并且在夜色中,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发动了攻击。 顿时间,整个陇雅山庄响起一片混乱的厮杀声。 谢韫欢站在房顶上,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陡然发现一开始陇雅山庄的家丁的确有些猝不及防,可很快就反应过来,显然,也是有所准备的。 双方厮杀在一起之后,萧绝很快来到了郭兴的身边。 却见萧绝手持大刀,着急地说道:“庄主,我们赶紧撤退吧,要不然就真的走不掉了。” 谁知道郭兴却突然推开萧绝,大喝一声,“你不要装了,我知道是你,你透露了消息出去!我身边的人在暗中跟着你,他们都跟我说了!” 随着郭兴这声大喝,萧绝陡然反应过来,事情败露。 眼看着郭兴直接抄起大刀朝着这边挥舞过来,萧绝直接一个转身躲过,正准备迎击,却陡然发现郭兴转身跑了。 他想去追,没想到郭兴一个闪身,便直接消失不见了。 萧绝倒也没有在意。 现在整个陇雅山庄已经被他的人团团包围,郭兴已经是穷途末路,再跑,又能到哪里去呢? 想到这里,萧绝便直接去找毒医他们会合。 毒医很快就将整个陇雅山庄的人拿下,还有少数余党依旧在逃窜。 看着他们将俘虏抓起来,萧绝很是满意。 毒医却欲言又止地看了萧绝一眼。 “王爷,方才,王妃也跟着来了……” “王妃?”萧绝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谢韫欢的身影,“人呢?” “方才大概是看见郭兴,追过去了……” “那现在人呢?”萧绝心一沉,面色难看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长风方才追过去了。” 顺着毒医手指的方向,萧绝直接就追了过去。 第132章 推下悬崖 谢韫欢直接被郭兴挟持。 长风在身后穷追不舍,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 此时因为郭兴的人在后面拦着,长风暂时还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看着边上的悬崖,顿时间,郭兴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直接一个伸手,扯了了谢韫欢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猝不及防这么一下,谢韫欢不由得惊叫一声,“你干什么?!” 却见郭兴站在边上,冷笑一声,“我干什么?当然是报仇啊,你和王御做的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让我失去我儿子,现在,我也要让萧绝尝尝,失去致爱的滋味!” 谢韫欢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直接被郭兴推了下去。 郭兴站在悬崖之上,看着跌落下去的谢韫欢,冷哼一声。 他将刚刚扯下的谢韫欢身上的布料随意丢弃在了一旁,微微一个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赶来的长风,努了努嘴,便直接离开了。 长风很快就赶到这里。 来到悬崖边上的时候,只捡起谢韫欢身上那被撕开的衣服布料的一角。 他往悬崖底下看了一眼,顿时间,眼眶泛红。 萧绝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看着站在悬崖边上呆呆的样子的长风,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般。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王妃呢?” 长风回头,那深邃的目光落在萧绝身上好久好久。 他没有说话。 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陡然间,萧绝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灵魂一般,整个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差点跌坐下去。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长风,“不,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实际上刚刚长风赶来的时候,是看见了谢韫欢被郭兴推下去的一幕的。 他只能低着头,“属下无能。”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只想要谢韫欢。”萧绝咬牙,“那下面是什么地方?!我要去找她!” “那是淮河的上游,地势凶险,河流湍急。” 就算王妃掉下去之后没有死,被地下的河水冲刷,肯定也是没命的。 但是这些,长风都没能敢说,生怕打击到萧绝。 萧绝攥紧了拳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现在,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于是,他直接转身,便要寻找下去的路,“我不管,生要见人,就算死了,我也要看见她的尸体!” 接下来的两天,萧绝带人寻找谢韫欢的下落,却半点消息也没有。 萧绝整日整夜地到处寻找,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体力不支,陷入了昏迷。 而谢韫欢却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农屋,大概是因为空间小的关系,到处弥漫着一股久散不去的药味。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正好看见谢韫欢,他咧开嘴笑了笑。 “你终于醒了?” 谢韫欢点了点头,奇怪地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慢慢起身,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脑袋,正好摸到缠在自己额头上的纱布,于是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啊,是我在河边捡到的。我刚好在那里抓鱼,看到你抱着一根木桩漂下来,还好,基本上都是皮外伤,不怎么严重。” 说是不怎么严重,谢韫欢到底也在床上昏迷了三天。 大概对于这个年轻的男子来说,只要不死,就是不严重。 谢韫欢觉得有些奇怪,对于男子说的,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抱着一根木桩…… 正好这个时候,那个男子凑近过来,微笑着。 “我叫慕怀瑾。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我……”谢韫欢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不是吧?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慕怀瑾很是夸张地叫了起来,很显然,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知道叫什么。” “那你……”慕怀瑾无奈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谢韫欢额头上的伤口,就那么一下,感觉到谢韫欢下意识地往后缩,就知道个大概了。 “估计是这一下撞的太用力,把你脑袋给撞坏了,你才会忘记了所有事情的。”慕怀瑾撅着嘴巴,依旧不肯放弃,“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韫欢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一点碎片都没有。 “好吧。那既然这样,你就暂且留在我这里养伤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这里没有白吃白住的,你必须帮我忙。” 谢韫欢自然是点了点头,“好。” 现在慕怀瑾住的地方是这附近山间的一座小木屋,这地方环境清幽,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慕怀瑾本身也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一直清心寡欲。 之前慕怀瑾一直一个人住着,现在谢韫欢来了之后,他倒是轻松了许多。 谢韫欢虽然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可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很快就把整个屋子收拾妥当。 不过,当天晚上,却又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扰了他们的安宁。 这天晚上正好下雨,那个人是冒着雨过来的。 打开门,慕怀瑾看到来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郭兴冷冷看了慕怀瑾一眼,甩了甩手,将袖子上的雨水甩掉,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一个转头,陡然发现屋子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一个他很熟悉的女人。 看见那个女人时,郭兴顿了顿,“她怎么还在这里?竟然还没死?” 慕怀瑾顺着郭兴的目光转头看了谢韫欢一眼。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斩草除根!” 郭兴说完之后,从自己的兜里抄出一把大刀来,朝着谢韫欢的方向走过去。 谢韫欢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要杀自己,面色微微发白。 “你、你谁啊?你要干嘛?!” 第133章 他是我爹 郭兴冲上去之后,看到谢韫欢那一副惊恐的模样,不由得愣住。 “你,不认得我?” 谢韫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怪异的神情,看得出来,这不太可能是假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郭兴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慕怀瑾,随即一把将他拉了过来,走到了边上的角落里。 “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你认识她?” “嗯……算是认识吧。” “那正好,你应该知道她家在哪,把她带回去吧。” 说实话,慕怀瑾一向闲云野鹤惯了,现在突然多了这么个女人,虽然是挺照顾自己的生活的,但总归有些不方便。 郭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确定,她真的失忆了?” “嗯。这几天都没有要走的样子,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不过慕怀瑾倒是看出来,谢韫欢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举手投足都不像是乡野丫头。 而且,她对于药理好像也有一定的研究。 见状,郭兴竟然猛地一个拍手,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 慕怀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怪异的目光在郭兴身上转了一圈,“你想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看她挺喜欢留在这里的,平时你也需要有个人照顾,就让她留下来吧。”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功夫照顾她。” 可没想到郭兴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话别说的那么早,她于我,有很大的用处。” “你要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 郭兴摆了摆手,看着慕怀瑾那眯着眼睛一脸狐疑的样子,他很是无奈地说道:“我答应你,不会轻易伤害她的性命,好吧?” 听得这话,慕怀瑾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直接将郭兴请了进来。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郭兴,虽然现在看着好像没有其他怪异的举动了,谢韫欢看着总归还是心里有些犯怵。 她默默地跟着慕怀瑾吃完了这顿饭。 晚间。趁着郭兴出去的时候,谢韫欢去找了慕怀瑾。 平日里的慕怀瑾没什么事儿做,便在屋子里看书画画,倒是自在。 她在这里呆的久了,也知道在这附近的山上采一些野菊花回来,泡成水过来喝。 这会儿,她刚将菊花水放在慕怀瑾的书桌上,一抬头,便瞧见了他刚画成的云海图。 “当真是有几分磅礴气势。” 慕怀瑾微微抬起头来,朝着谢韫欢笑了一下,“嗯,还未完成,也算不得什么佳作。” “你谦虚了。” 谢韫欢笑笑,看了看四周,漫不经心地走到边上帮着慕怀瑾研磨,便开始打听起郭兴的情况来, “今日,那突然冒出来的老伯,是什么人啊?” 说的,应该是郭兴了。 这地方平日里只有慕怀瑾住着,很是隐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轻易能够找上门来的。 谢韫欢在这里住了三天,都没有遇见其他人,这郭兴,看起来好像是跟慕怀瑾认识的, 只是见到自己的反应,也太奇怪了点。 慕怀瑾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他啊,是我爹。” “你爹?!”谢韫欢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 郭兴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着实有些狼狈,不过后来擦干了身子,一看面相,分明就是那种凶神恶煞的罗刹模样。 反观慕怀瑾,温润如玉,这两人怎么看也不搭边。 但是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谢韫欢努了努嘴。 慕怀瑾轻笑一声,“我生下来之后,我爹就离开了我们,我是母亲一手带大的,所以,性子会更像我母亲一些。” “这样啊……”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沉思了一小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问道:“那你母亲呢?” 既然郭兴狼狈过来,慕怀瑾的母亲,多半也该一起来的吧? 慕怀瑾那挥舞着狼毫的白皙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的面容也跟着微微有些僵硬。 不过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很快隐去了自己差点流露出来的悲伤,只是扯了扯嘴角,“她,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谢韫欢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真是抱歉,我、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慕怀瑾耸了耸肩。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母亲,自己也过得很好。偶尔,郭兴会来看看他,为了讨好他,甚至送来不少钱财。 他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方才看郭兴来的时候那狼狈模样,他猜想着山庄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却一直没有机会仔细找郭兴问起。 倒是现在谢韫欢先来打听了。 看起来,慕怀瑾似乎不太愿意让谢韫欢打听那么多,很快,他只是摆了摆手,“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吧。我看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谢韫欢的眼睛一亮,急忙点了点头,“好。” 随即,她便从慕怀瑾的房间出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郭兴。 现在外面雨已经停了,但是因为是在山里,道路很是泥泞,郭兴刚从外面回来,鞋子和衣摆全部沾染上了污泥。 看起来脏兮兮的。 不过,郭兴那张脸,即使满是疲惫,也似乎带着几分冷意。 谢韫欢倒是热情的很,主动端水上来搭话。 “老伯,你怎么这么晚还出去?外面有些凉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见谢韫欢那一副温婉的样子,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郭兴稍微放下心来。 看起来,似乎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吗?” “啊?我之前受过伤,怀瑾说,暂时可能想不起来那么多事儿。” 郭兴稍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谢韫欢倒是十分好奇的样子,急忙说道:“你要是认识我的话,肯定也知道我是谁,能不能把以前的事都告诉我啊?” 第134章 得罪了皇家 以前的事情? 郭兴的嘴角微微一勾,随即点头。 “那当然是可以的。” 他笑着,将手里一个布包的东西随手往边上一放,便开始跟谢韫欢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之前我的确是认得你的,那一次我刚好到山下的一个村子采购药物,交了定金,你就住在那个村子里。后来,那个村子被山盗洗劫,房子都烧了个干净,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那么大怨气……” “我当时以为你们是骗了我的钱跑了。”郭兴无奈地笑了笑,“还好是怀瑾把我拦下来,要不然,我真的一时冲动,犯了错误……” 对于这些事情,很显然,谢韫欢是根本就不知情的。 现在听得郭兴这么一说,不由得万分自责起来。 她很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郭兴,撅着嘴巴,“虽然我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村子的事,真的很抱歉。” “没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钱我也赚回来了。” 郭兴摊了摊手,“你就暂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怀瑾是个好人,我想,你们肯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嗯。”谢韫欢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谢韫欢在这个隐蔽的小屋子里和慕怀瑾以及郭兴生活了一小段时间。 这一日,趁着天气还不错的时候,慕怀瑾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准备领着谢韫欢出去外面逛一下。 谁知道郭兴一听,整个人直接就弹了起来。 “不行。” 慕怀瑾和谢韫欢都有些怪异地回头看了郭兴一眼。 却见郭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之前你们村子的事情,好像有不少仇家在找你们,你要是这样轻易出去的话,我怕出什么麻烦。” 然而,对郭兴的算盘并不知情的慕怀瑾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放心,我会保护她。” 郭兴顿了顿,朝着慕怀瑾使了个眼色。 慕怀瑾会意,一脸奇怪地跟着郭兴走到了一旁,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忙着我?山庄的事情,你到现在也没说。” 郭兴抿唇,“我这不是怕你牵扯进来嘛。” “现在,我已经牵扯进来了。” 慕怀瑾知道,郭兴多半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儿子认真看待过,但是眼下,谢韫欢既然是自己救的,已经掺和进来了,肯定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见状,郭兴也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叹息一声,凑近上前。 “好啦,那我就老实跟你说吧,那个女人,其实是御王的王妃。” “御王妃?!” 慕怀瑾惊呼了一声,察觉到站在院子里的谢韫欢有些奇怪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之后,他又强装一副镇定的样子。 这几天他早就听说了陇雅山庄的事情。 以陇雅山庄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什么势力都能够轻易撼动的,除非是皇室。 想到这里,慕怀瑾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兴,“你和皇家结仇了?” 不仅和皇家结仇,这结仇的,还是御王。 御王此人神秘莫测,而且一向都是睚眦必报的,轻易招惹这位阎王,那必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郭兴知道慕怀瑾的性子,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说谎。 “没有,实际上也不算是结仇,只是前段时间,御王和王妃在我们这附近游玩,王妃不慎坠崖,却说是我们陇雅山庄私藏了人……” 郭兴一脸无奈,“我这不是在想法子解决。” “那你不把她送回去?” “这御王二话不说毁了我的山庄,尚柯也因此死在他们手上,我自然不能善罢甘休,这御王妃,是我的筹码。” 看着郭兴脸上渐渐流露出来的那凶狠的面容,慕怀瑾觉得,这件事不像是郭兴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他皱了皱眉,“人是我救的,你没有资格伤害她。” 郭兴微微抬眸,那像是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慕怀瑾,“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这般护着?” “当然不是。”慕怀瑾马上就矢口否认。 “不是最好,这个女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郭兴闷哼一声,随即,甩了甩袖子,“你要带她出去,可以,不过,万事小心。” “我明白的。” 慕怀瑾点头,随即便领着谢韫欢一起走了。 他们一起去了城里。 大概是怕被熟人发现,这一趟,他们并没有去官家子弟常会去的东市,而是带着谢韫欢去了鱼龙混杂穷苦百姓居多的西市。 谢韫欢到底也是心思单纯,对于这城内,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也没有多想。 倒是被这街上琳琅满目的各种小玩意儿吸引了眼球。 她欢喜地在街上逛着,看着什么都喜欢,甚至,什么都能逗她开心。 慕怀瑾背着手,站在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小鸟一般欢快地蹦着,不知不觉的,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笑容。 正好这时候,谢韫欢拿着一个簪子回头,在慕怀瑾面上晃了晃。 “这簪子好好看,设计蛮独特的。” 她印象中,好像没有这种设计的簪子。 很普通的蝴蝶簪,但是上面缠绕了一些稀碎的珍珠,不值钱,但是意外好看。 慕怀瑾见着,微微挑眉,“喜欢吗?喜欢就送你。” “不不,我不能要。”谢韫欢将簪子放了回去。 谁知道慕怀瑾直接上前,捡起来,直接付了钱。 他回头便把簪子递给了谢韫欢。 “拿着吧,也要不了多少钱,你要是实在愧疚,就再帮我磨两天墨。” 谢韫欢这才接过簪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走吧,既然簪子有了,自然,还要选一套适合你的衣裳。”慕怀瑾说完,直接拉过谢韫欢的手,二话不说进了成衣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风娇娇正好路过这里,猛地微微抬头,不经意一瞥,竟然看见了谢韫欢的背影。 “是谢韫欢?” 风娇娇拧着眉毛,急急忙忙跟着一起进了成衣店。 可是进店之后,转了一圈,根本就没发现谢韫欢的身影。 第135章 碰上怪事儿 “奇了怪了,难道我刚刚看错了吗?” 风娇娇有些不可思议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再看了看周遭, 陡然一个晃眼,果然又看见一个跟谢韫欢相似的背影从成衣店里走出来。 “谢韫欢!” 风娇娇在身后叫了一声,正想追上去,可下一刻,一个人直接就迎面撞了上来。 她手里的糕点全部落了一地。 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去捡,可起来的时候,左右看看,已经见不着谢韫欢的身影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蹲下身子的时候,谢韫欢的确是回头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个名字,她竟然会下意识地回头。 不过,身后好像并没有人。 也许是错觉吧。 慕怀瑾测过头去看她,“怎么了吗?” “没有。”谢韫欢扯了扯嘴角,继续跟着慕怀瑾迈步回去了。 而风娇娇只能气急败坏地捧着那摔落的糕点回去了。 结果刚刚走进御王府大门,差点给毒医撞了个正着。 还好毒医闪身够快。 “你干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凤娇娇微微抬起头来,看了毒医一眼,撅着嘴巴,看似有些委屈, 毒医反应过来,瞥了一眼风娇娇手里的那些糕点,基本上都脏的不能吃了。 “你这是怎么了?摔了这么多糕点?” “刚刚被人撞了,哎,真是晦气。” “什么人敢撞你啊,你还不得将他抓起来狠狠暴打一顿。” 风娇娇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性子,如今这手上的糕点都被撞成这样了,她竟然没有发火,也是怪事。 谁知道风娇娇却握着拳头挥舞了起来,“那我肯定是要将他打一顿的,不过,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怪事儿。” “什么怪事儿?” “我好像看见谢韫欢了,而且是两次。” 风娇娇很是夸张地叫着,好像怕毒医不相信自己似的,她还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谁知道这个时候,正好被走近过来的萧绝听见了。 这些日子,萧绝拼了命地寻找谢韫欢,可是不管怎么找,仍旧没有一点结果。 现在听得风娇娇这么一说,他果然马上就冲了过来,很是紧张地看着风娇娇。 “你看见她了?在哪里?” “啊——你别激动。”风娇娇被冲上来的萧绝抓得整个手臂生疼,只能可怜巴巴地嘟着嘴,“就在东市,我今天去买这家糕点的时候,出来的巷子就正好看见了,而且……” 这会儿风娇娇话还没说完呢,却见萧绝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萧绝这么疯狂的时候。 看着萧绝已经跑远了的背影,风娇娇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毒医,随即耸了耸肩,“怎么办……” 毒医也跟着无奈摇头。 萧绝来到了风娇娇说的那个地方,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人。 于是,他就让长风带人在这里守着。 可是,依旧没有看见谢韫欢的踪影。 这边萧绝没有谢韫欢的一点消息,倒是郭兴那边的眼线察觉到了萧绝的行动。 “御王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下次,你还是不要带她出去了。” “我看她挺开心的。”慕怀瑾微微抬起眼皮,“你总是将她困在这里,难道,她就不会起疑心么?” “呵呵,起什么疑心?”郭兴凑近上前,冷冷的看着慕怀瑾,“我看,那个会起疑心的,是你吧?” 一语中的! 慕怀瑾竟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郭兴直视过来的目光,轻飘飘地摇头,“没有。” 这个时候,郭兴突然发狠,像是换了一副面容一般地瞪着慕怀瑾。 “这个女人,你是千万碰不得的,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还有,管好你自己。”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甩门离开了。 这甩门的声音很大声,连不远处的谢韫欢都吓到了。 她站在院子里,并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站在原地,一脸怪异。 此时的郭兴很是生气,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她,只恶狠狠瞪了一眼,便离开了。 谢韫欢的面色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慕怀瑾的面色发紫,整个身子不断抽搐。 她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扶着。 “怀瑾?你没事吧?” 她上去扶的同时,本来想顺便帮他把一下脉,可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坚持一个伸手,一把将她推开。 “你别管我!” “可是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啊……” “你滚!” 慕怀瑾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言语威慑不了谢韫欢了,于是直接一个甩手,砸了一个花瓶到谢韫欢脚边。 谢韫欢吓了一跳,看着眼前暴怒的慕怀瑾,也不敢逗留,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她站在屋子外面,依旧很是担心。 里头的慕怀瑾很快就没了动静。 她生怕慕怀瑾出了什么事,刚走上前,想推开门查看一下情况,没想到对方却一下子察觉。 “都说了滚!你还来做什么?!” 谢韫欢吓了一跳,只好将手给缩了回来。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从哪突然长出来的一朵小白花。 忽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紧了紧。 抬起手,看着还戴在手上的那个镯子。 当初醒来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这个镯子的来历,她也不太清楚,只是看着,好像很贵重的样子,便一直戴着。 现在,镯子已经暗淡无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碎了一个小小的角。 方才觉得自己的手腕紧,可能是错觉吧。 她到底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垂下手去。 对于郭兴和慕怀瑾的情况,她一个外人,也不太好掺和,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于是,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隔天起来,慕怀瑾果然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是,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冷淡了不少,吃完饭,便直接躲回自己的房间画画去了。 谢韫欢没多想,只是收拾了碗筷,正好见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过来。 第136章 那是假的 她抬起头来,正好跟外面的青衣女子对视上了。 奇怪的是,那女子跟自己长得简直是神似。 光是看脸的话,谢韫欢方才自己都有些错愕,更别说身材了。 却见那女子直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谢韫欢,随即问道:“庄主在这里吗?” “庄主?” “就是……” 就在女子不知道该怎么跟谢韫欢解释的时候,一个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羽凝。” 那个青衣女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郭兴。 郭兴依旧板着一张脸。 那叫羽凝的女子,倒是一脸的恭敬,在外头好像跟他说了什么。 随即,郭兴只是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瞥了一眼过来,便离开了。 对于郭兴和慕怀瑾的事情,谢韫欢一向都不会去管太多的,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自顾自地收拾完了之后,便回到了房间里面。 而这个时候的羽凝听着郭兴交代完的事情之后,便离开了这里,进了京城。 她继续在东市逛着。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有个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回头,便看到了萧绝。 萧绝看见羽凝的那一瞬间,显然有些错愕。 眼前的女人,的确是顶着谢韫欢那张绝美的面庞,可是跟萧绝记忆中的谢韫欢比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真是奇怪…… 倒是羽凝看起来很是高兴,“王爷。” “你……韫欢?”萧绝有些不可思议。 羽凝认真地点了点头,“王爷,我可算找着你了。” 说着,直接上前,挽住了萧绝的手。 萧绝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我?我不是被人推下了山崖吗?那个时候,正好有一个樵夫救了我,把我养在那儿,你看我额头上的伤口,可真疼啊。” 见状,萧绝终于凑近上前来,仔细查看了一下羽凝的伤势,的确有些严重。 “那赶紧回府,我帮你救治。” “好。” 羽凝欢喜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将羽凝带回了御王府。 听到王妃回来的消息,府内人都一起跑出来看,特别是夏荷和风娇娇,两人对谢韫欢甚是担心,于是急忙跑了出来。 看到羽凝的那一瞬间,他们不由得顿住。 “韫欢?”他们下意识地试探性叫了一声。 羽凝果然朝着他们微笑地打招呼。 看到羽凝的那一瞬间,夏荷显然有些微怔,根本不像是风娇娇变现出来的那班高兴。 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羽凝,根本就不是谢韫欢。 只是那身材和样貌以及行为方式有点像罢了。 她总是觉得怪怪的。 见状,夏荷便直接走上前来,扶着谢韫欢下去休息。 因为额头上的伤口,他们急忙找了大夫过来,大夫在边上念念叨叨好半天,夏荷回头,看见羽凝依旧是一副很有耐性的样子。 “王妃,您还记得,当初您给容贵妃娘娘送了一支华胜,前两日入宫的时候,娘娘还夸赞那华胜呢?你还记得吗?” 羽凝很是认真地想了一圈,最终,竟然真的就在边上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夏荷马上就起了一点疑心。 谢韫欢根本就没有送过什么华胜给容贵妃,现在,总算是露出点马脚了。 不过,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着羽凝给额头上的伤口上药之后,便去找了萧绝。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王妃。” 此时的萧绝正站在窗户前面,背着手,任由月光从外面打进来,落在他那长衫上面,好像在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由此,他身上的气质好像也多了几分冷然的意味。 “我知道。”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留着她?” “她知道我在找韫欢,而且,还知道我在哪里找。”萧绝说完,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夏荷一眼,“说明,她对我了如指掌,那么她接近我,肯定有什么目的,而且,极有可能,韫欢就在他们手上。” 夏荷的面色微微有些发青。 实在的,她并没有想的这么多,这会儿萧绝提起,她才察觉到不对。 于是,夏荷微微垂下头去,“还是王爷想的周到。” “这段时间,你就跟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行动,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好。” 大概是为了放松羽凝的戒心,萧绝倒是表现十分热情,对羽凝嘘寒问暖的。 进来三天之后,她似乎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现在,穿着谢韫欢的衣服在府里到处乱晃,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时不时地在街上公然挑逗其他男子! “这位公子,您看着可当真是帅气逼人,不知道是否愿意到府上聊一聊?” 那文弱书生当真是没有见过羽凝的这种架势,于是吓得面色发白,直接就转身跑了。 羽凝觉得没有什么乐趣,便重新去找旁人。 转了一圈下来,倒是一个都没有领回来。 身后跟着的夏荷总是不断地提醒着,“王妃,注意您的身份,您这般,只会让王爷难看。” “嗯?让王爷难看吗?”羽凝摊了摊手,“我只不过是跟他们说两句话罢了,又没有做什么,王爷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说完之后,原本是打算回到王府的羽凝忽然发现了边上的一家酒肆,二话不说,便大摇大摆地直接闯了进去。 平日里,谢韫欢就算是出来闲逛,也绝对不会穿的这么引人注目出来招惹是非的,现在的羽凝倒是高调的很。 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夏荷在身后攥紧了拳头,但是想着萧绝的吩咐,到底,也没有出头,只是隐忍了下来。 好吧,就让羽凝先快活几天,等找到了谢韫欢,她必定要让羽凝付出代价! 却见羽凝进去之后,十分大大咧咧地坐下,要了两壶好酒,正好见着隔壁桌的醉汉在猜拳斗酒,她竟然也直接跟着凑近了上去! “来,我跟你们一起喝!” 夏荷想去拦着,却直接被羽凝伸手推了一把。 那两个醉汉到底也是好事的,见着羽凝漂亮,又主动上前,他们便也欣然接受。 第137章 故意毁人清白 “哟,小美人,是不是没有人陪着喝酒,寂寞了?来,让哥哥陪你喝一杯。” 那醉汉说着,竟然就直接伸手,往羽凝的身上招呼过去, 甚至还在羽凝的腰上掐了一把。 这个姿势,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这会儿酒肆之中剩下的人还不少呢,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高调的御王妃直接就走了进来,不仅要了那么多酒,坐姿也很是豪放,甚至,还到了隔壁桌,跟那两个醉汉厮混…… 这要是传扬出去…… 夏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个伸手便直接将那两个醉汉给打趴下了。 羽凝见状,有些不悦地看着夏荷,“你干什么呢?” “王妃,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你。” 说完,她便直接拉着羽凝离开。 当然了,虽然这会儿夏荷出手阻止了,可是事情还是传扬出去,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羽凝做的事情的确不是很厚道。 隔天,整个盛京,几乎满城风雨。 “外面传闻王妃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到处勾搭,不守妇道。” 长风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要偷偷抬起头来,看了萧绝一眼。 萧绝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整个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她真这么做了?” “嗯,昨天晚上,酒肆的事情……” “我知道了。” 昨天晚上从酒肆回来之后,夏荷看起来很是气愤,直接就将此事告诉了萧绝。 这羽凝当真就像是专门为了毁谢韫欢清白的一般,怎么过分怎么来。 对此,萧绝的态度叫人有些看不明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抿唇沉思着。 而这个时候的谢韫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她,正在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 这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慕怀瑾和郭兴一起坐在堂中,面色看起来很是严肃。 她原本没有多在意,只是自顾自地想去灶房弄点吃的,却正好听到郭兴在身后叫住了她。 “我们有事想跟你说。” 谢韫欢回过头来,目光在二人面上转了一圈,随即走近过来,坐下。 她看起来有些不安。 郭兴倒是一脸和蔼的样子,朝着谢韫欢的方向凑近了过来,微微笑着。 “你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们找你,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怀瑾如何?” 觉得怀瑾如何? 谢韫欢被这突然的问题给搞懵了。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郭兴,却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郭兴的问题,。 “他……很好啊。” “你也知道的,怀瑾今年不小了,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山中长大,我亏欠了他很多,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弥补……” 说到这里,郭兴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感觉到郭兴的目光,她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慕怀瑾一眼。 但是眼前的慕怀瑾的面色依旧如同方才那样严肃,并没有任何波澜,看起来,之前郭兴应该跟他讲过这件事了。 当然,这会儿谢韫欢并没有表态,所以郭兴便十分直接地挑明了说道:“你也知道,怀瑾平日里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接触到外面的人,至于女人,也是很少能够遇见。正好,你来了之后,我看着你们相处的不错,对彼此也有些好感……” “会不会进展有些太快了?”谢韫欢直接打断了郭兴的话。 说这话的时候,谢韫欢又朝着慕怀瑾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不停地跳着。 “怎么会快呢?我看着你们,似乎都有那个意思……” “不是,我觉得我们对彼此还是有些不够了解。” 她从醒来那天开始,到现在,跟慕怀瑾认识,也就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 半个多月,便要成婚,这实在是…… 何况,她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个放不下的人,好像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她不能够轻易答应。 郭兴皱了皱眉,“你是看不上怀瑾么?” “当然不是,我只是……” 到了这里,慕怀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直接就跳了起来,很是不悦地瞥了郭兴一眼。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已经够了。” “不是,你急什么?” “我也觉得你太心急了,虽然我和她是有一些好感,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成婚,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 郭兴气急败坏地看着慕怀瑾。却见慕怀瑾直接起身,就进了屋子。 谢韫欢看了看慕怀瑾的背影,又看了看面色乌黑的郭兴,很显然,她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好像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慕怀瑾的脾气便有些奇怪了。 慕怀瑾的态度如此,但是郭兴好像并不打算放过谢韫欢。 他再次看向谢韫欢,“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意思。” “我暂时还没想好,关于我的身世,我的家人,甚至没有一点思绪,我想,现在可能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谢韫欢这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郭兴听得出来,只是轻笑一声。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强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好。” 谢韫欢点了点头。 晚间休息的时候,谢韫欢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身世,一边捣鼓手上那个碎掉一角的镯子。 她的手指指腹轻轻地在镯子上摩挲着,忽然间,她好像看到镯子散发出了光芒。 不过,那光芒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继续摸着那个镯子,可这一回,不管怎么摸,那镯子都没有反应了。 她无奈,只好暂时放弃。 是夜,月色皎洁,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睡了下去。 梦中,她看到了一幕幕曾经和萧绝在一起发生的片段。 细细碎碎的,每一幕都十分清晰,但是都不是很完整。 隔天早上醒来之后,看着房间内的摆设,甚至有些茫然。 现在,她终于知道郭兴是什么人了,也明白自己是什么人了。 既然郭兴没杀自己,那么说明,她对他来说是有一定用处的。 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38章 记忆恢复 今天的谢韫欢起得晚,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同郭兴打招呼,只是十分淡然地去灶房做了早饭。 郭兴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异常。 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再次问了一遍谢韫欢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谢韫欢故意一副奇怪地看着郭兴, 两人的双目直接对视。 这个时候,郭兴能够十分明显得察觉到,谢韫欢眼中原本的单纯变成了精明,现在,好像藏着无尽的心思。 郭兴假意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十分淡定地说道:“我看你和怀瑾投缘,若是不介意的话,尽快把婚事给办了吧。” “我还没想好,您就不要逼着我和怀瑾成婚了。” 慕怀瑾也在边上帮着谢韫欢说话,“爹,我和她的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您不必如此操心。” “我这能不操心吗?”郭兴故意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终,直接摆了摆手,“罢了,我不管了,你们爱如何便如何吧。” 说完,便直接放下筷子走了。 谢韫欢只是看了郭兴的背影一眼,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郭兴进了慕怀瑾的房间,似乎是说了两句什么,才出来找了谢韫欢。 “怀瑾平日里用的宣纸用完了,碰巧,我要出去一趟,你陪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瞧着郭兴的模样,一瞬间,谢韫欢便起了警惕。 他断然不可能这么好心,突然想放自己走的。 这多半,是试探。 这么想着,谢韫欢便直接点了点头,“好。” 她看似淡定,不紧不慢地收拾完了手头上的东西之后,便跟着郭兴一起到了城里。 这次,郭兴带她走的,完全是不一样的路。 他们先去买了宣纸,但是并不急着回去,反而还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点了一壶香茶,还有几分糕点。 谢韫欢和郭兴相对而坐。 她问道:“我们若是回去晚了,怀瑾必定会担心的吧。” “不会,跟我一起出来,他也知道我喜欢在这里喝茶,若是担心,会出来找我们的。”郭兴说完,直接将桌面上的一小碟糕点朝着谢韫欢面前挪了过去,“你尝尝这个。” 谢韫欢觉得奇怪,可到底也没说什么,拿起糕点便吃了起来。 就在她如何都想不通郭兴的用意的时候,突然听见他开口说话了。 “看见外面那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了没有?你觉得他如何?” 谢韫欢顺着郭兴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萧绝。 他永远是人群中最高挑的那个,身形颀长,气场强大,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长衣,便能叫人一眼瞧见。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萧绝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从这个方向,她是看不见女人的正面的,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女人身上,穿的是她的衣裳。 那件藕粉色的落地长裙。 二人站在一起,背影很是般配。 而且,此时的萧绝面上还带着笑容,很显然,跟那女子相处甚欢。 自从她掉下悬崖之后,便一直失忆,在慕怀瑾的屋中却也洁身自好,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可现在,萧绝到好,竟然直接便拥他人入怀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她的心有些刺痛。 谢韫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挪开,随即,便发现郭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郭兴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觉得,那男子如何?” 谢韫欢强装镇定,再次看了萧绝一眼,如实说道:“惊为天人。此人面容俊朗,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 “是。的确不是寻常人家,那是盛京出了名的御王爷。”郭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停留在谢韫欢的面上。 这目光,像是试探,像是监视。 谢韫欢依旧面不改色,“如此,难怪。” 郭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男子身边的女子,又如何?” “没有看见正脸,不过,能配得上这般男子的,想来,多半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子。” 郭兴点了点头,“御王妃的确不是寻常女子。” “御王妃”这三个字就像是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于是故意一个伸手,将面前的茶壶碰倒。 黄色的茶汤洒满了一整个桌子,这下子,总算将郭兴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谢韫欢趁着这个时候别过头,缓和了一小会儿,总算没有在郭兴面前露出太多的破绽。 不过,这次回去之后,她便彻底失神了。 将宣纸带回来之后,便顺手帮着慕怀瑾磨墨。 只是磨着磨着。慕怀瑾的手上的狼毫上前,碰到砚台之时,她的磨石还在上边转着。 那砚台里的墨水,甚至都四溅到桌面上了。 慕怀瑾觉着有些奇怪,在边上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谢韫欢猛地缓过神来,看着边上的慕怀瑾,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啊。” “你跟我爹从城里出来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我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谢韫欢轻轻摇了摇头。 慕怀瑾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开了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冷静的语气,让慕怀瑾不由得愣住。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谢韫欢身上。 谢韫欢还是方才那副模样,面容冷静且淡定,好像方才的话根本不是她说出口一般的淡漠。 慕怀瑾努了努嘴,最终点头, “我爹跟我说,你是御王的王妃,似乎,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过节,别的,我便不太清楚了。” 说完之后,谢韫欢并没有过多表示。 慕怀瑾皱了皱眉,“你恢复记忆了?” “嗯?” 瞧着她那白皙的面容,慕怀瑾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般直接告诉了我,难道不怕,我告诉我爹,将你囚禁起来?” “你不会的。” 她无比笃定,这一次,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第139章 暗中相助 被这样澄澈的眼睛盯着,不知不觉,慕怀瑾顿时间竟然有些害羞了。 他的面上陡然出现了一抹很奇怪的红晕。 紧接着,他直接转过头,避开了谢韫欢的目光。 他像是自嘲一般得轻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嗯。这些天的相处,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人。” 谢韫欢那无比笃定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让慕怀瑾不由得微微怔住。 这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高度的肯定。 顿时间,慕怀瑾不由得有些惊讶,甚至于,可以算做是感动。 他忍不住朝着谢韫欢多看了一眼。 “好,就看在你这句好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 “嗯,谢谢你了。”谢韫欢说着,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当真是个美人儿,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跟着他在这深山老林里住着,没有胭脂水粉,面容素雅,微微一笑,就像是盛开在池中的莲花,浅淡美丽,自带香气。 就是这么一个笑容,也能叫慕怀瑾的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慕怀瑾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忍不住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他急忙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还没有完成的书画,皱了皱眉。 “嗯,对此,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淡定,波澜不惊的,但是手上拿捏着狼毫的轨迹却已经是杂乱无章的了。 谢韫欢察觉,微微凑近过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你下手的地方错了。” “哦。”慕怀瑾马上缓过神来,点了点头,继续维持表面上的淡定。 末了,大概是察觉到谢韫欢的目光依旧在边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干脆放下手里的毛笔,不想再装。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我爹,只要我爹那边解决了,你就能成功逃出去。” 他一开始就打算等谢韫欢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就送走,现在郭兴来了,他的这个想法,也没有变过。 谢韫欢点了点头,接着,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给他下点猛料。” “只要不是危及他的性命,我都可以……” “你对他这般恭敬?” “毕竟,他是我爹。”慕怀瑾的面上露出一抹苦涩和无奈的笑容,“当然,我希望你回去之后,也不要再追究此事。” “好。” 谢韫欢点了点头。 既然跟慕怀瑾达成共识了,那么接下来,她便要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 当天晚上,她便利用药物,熬了一锅的鸡汤,让慕怀瑾帮着送过去。 慕怀瑾果然直接就送到了郭兴的房间里。 此时,郭兴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了看,见谢韫欢不在,这才转过身,看向了慕怀瑾。 “你不是对她有好感么?既然如此,趁着这个时候,正好,能让她留在你身边,一举两得。” 慕怀瑾却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郭兴。 “这是在利用,不是真的成亲。我如果要娶,那么,我的女人,必须是真心实意想嫁给我的。我不想为难她。” “你倒是十分体贴!”郭兴冷哼一声,直接一个拂袖,显得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直接在边上坐下了, 慕怀瑾一脸无奈,只好将手上的鸡汤递了过去。 “喝点汤吧,我知道,她对你来说有用,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听见这话,郭兴那原本冷下去的面色这才稍微有了一点喜色。 “真的?” “那自然是真的。” 郭兴笑了笑,紧接着便接过了慕怀瑾递过来的那碗鸡汤,自然是想也没有想,直接就喝了下去。 可没有想到,这碗鸡汤才喝下去没有多久,很快,他便感觉到眼皮格外沉重,昏昏欲睡。 他努力坚持着,用手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抿唇。 “怎么头这么晕啊——” 郭兴说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整个人便直接倒了下去。 “爹?” 慕怀瑾上前去推了推郭兴,试图叫他,可是发现根本叫不醒他。 看来是谢韫欢的药成功了。 于是,他马上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便直接去找了谢韫欢。 “现在,我爹已经昏睡过去了,你可以走了。” 谢韫欢没想到慕怀瑾竟然事儿办的这么快,不由得有些惊讶,便下意识地朝着郭兴那个屋子看了一眼过去。 从这里看过去,正好看到郭兴屋子露出一条小缝隙,缝隙之中,郭兴此时正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见状,谢韫欢便深深看了慕怀瑾一眼。 “此番我走了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若是你就这般讲我给放走了,你爹知道,他会不会……” “你走了便是,管我做什么?” “既然你帮了我,我们总归算是朋友了。” 谢韫欢的回答倒是无比真诚。 闻言,慕怀瑾那略显苍白的面容竟然一下子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嗯,你放心,虎毒不食子,就算他知道是我,也不会对我如何的。” 听到这话,谢韫欢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点了点头。 她跟慕怀瑾告别了之后,便放心地回到了京城。 谁知道这个时候,正好就撞见了羽凝和夏荷出来逛街。 彼时,羽凝正在路边挑选一个好看的镯子,戴在手上之后,一脸欢喜得回头问着夏荷的意见,夏荷也跟着微笑说了几句什么。 谢韫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要上前。 可她还没往前走两步,便正好看见了萧绝在这个时候也走到了羽凝的身边。 他一个伸手,便搂住了羽凝的样子,样子十分亲昵。 怎么看,都觉得,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谢韫欢知道,现在御王府,恐怕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如果她还继续顶着这张脸出来见人,肯定会被人误以为是易容御王妃吧。 这么想着,她便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到了原来慕怀瑾住的那个林间小屋。 彼时慕怀瑾还在想着该用什么理由跟郭兴交代呢,谁知道这会儿乍一抬头,竟然就看见了谢韫欢。 他惊讶了一把,“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看见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第140章 我知道你不是她 “当然不是……我当然是高兴的,只是……” 慕怀瑾的目光落在谢韫欢的脸上,显得有些沉重,“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谢韫欢的面色有些难看,嘴角是下垂的,眼眶还泛红了。 原本谢韫欢觉着还好,但是,忽然听到慕怀瑾这关心,顿时间,她的鼻子不由得酸了一下,“我……我可能没地方去了,所以,我就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她的目光到处乱瞟,好像显得有些不是很自在,“你这边,应该方便吧?” “当然是方便的。”慕怀瑾显得很是高兴,咧开嘴就笑了起来。 随即,她便继续留在这里了。 郭兴很快也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奇怪。 蓦地,忽然想起来那碗鸡汤,而这个时候,手边已经没有那个汤碗的影子了。 他马上站了起来,慌慌张张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陡然发现谢韫欢原来还站在外面,这会儿见着他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反而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嘛?” “没事。”郭兴摇了摇头,随即,扶了一下自己显得有些沉重的脑袋。 他转头看了一眼慕怀瑾的房间,却见慕怀瑾一脸淡定地继续在边上作画,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奇怪了……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郭兴还是觉得奇怪,可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萧绝那边,他带着羽凝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很快回到了府中。 吃完饭,羽凝看着边上还在看书的萧绝,故意脱下外衣,随即,上了床。 萧绝察觉到羽凝的动作,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帐中的女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别上去。” “怎么了?以前我不都是这样睡着的吗?王爷,怎么感觉你回来了之后,对我冷淡了许多啊?”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微微努了努嘴。 他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谁知道这会儿羽凝玩性大起,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很是单薄的白色内衣,紧接着,漫步走到了萧绝身边,用那婀娜的身段轻轻地靠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 她的面色带着几分妖娆。 “王爷,你怎么宁愿看书,也不肯看我?” 她在边上搔首弄姿,可是这边,萧绝面上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于是,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会吧?王爷,难不成,你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不应该啊……” 萧绝冷着一张脸,“你顶着这张脸,但是,一点都不像她、” 听到这话,羽凝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几天的时间,跟萧绝以及夏荷相处,会让他们渐渐放下戒心的。 可现在看来,萧绝根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 顿时间,她怔了怔。 但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一声,“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了?=” “你的表演很是拙劣。”萧绝站在边上,闷哼一声。“你是不是没有跟她接触过?” 羽凝仔细想了一下。 的确是这样的。 她之前,也不过是见了谢韫欢一面,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 这任务,也是被临时委派的。 想要学的跟谢韫欢差不多,没有个三五年,怎么看可能嘛。 却见萧绝在边上轻笑,“所以,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相信你。” 羽凝努了努嘴,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实际上我也知道,想要轻易跟一个人学的很像,的确是有些难度的。” 萧绝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御王妃已经回来,你就安分守己,扮演好你自己的身份。这段时间,你会享用府里最好的待遇,当然了,等韫欢回来之后,我也会给你一笔补偿。” 听到这话,羽凝不由得微微惊讶。 “王爷,您对王妃还真是不错啊。” 萧绝会帮着谢韫欢维护名声,甚至,还会事事从谢韫欢的方面考虑,反正现在羽凝觉得,对她的待遇还算是不错。 她扯了扯嘴角,“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 “嗯,至于其他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抱有非分之想。” 萧绝冷冷得说完之后,直接合上书本,走了出去。 他心烦意乱,转身之后,到了毒医的房间里。 这深更半夜的,萧绝忽然过来,的确叫毒医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看着突然进门的萧绝,皱了皱眉。 “怎么?” “她在我房里,我不好活动。” 萧绝的面色看起来很不自在。 毒医在边上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也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听到这话,萧绝忍不住朝着毒医瞥了一眼,甚至露出一副凶狠的面容。 毒医马上认怂,闭上了嘴巴。 萧绝懒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随意得坐在了边上,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尝。 随即,他微微抬头,看了看毒医。 “韫欢的下落,找的如何了?” “一直都没有消息,不过,今天,有个线人好像看到她的身影出现了。” “在什么地方?” “长安街。” 长安街? 萧绝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今天,他才刚刚去过长安街,不过那个时候,他跟羽凝在一起,假意亲密的样子,做戏给路边的人看。 只要他们行为举止稍微亲密一些,之前那些因为羽凝到处调戏别人而产生的一些谣言便自然不攻自破了。 只是,不知道谢韫欢去了长安街之后,有没有看到他们。 他当真会怕她误会,并且怀疑。 想到这里,他便心思沉重了许多。 毒医深深看了萧绝一眼,“我再在京中加紧防线,下次,若是王妃再出现的话,肯定能够很快找到她。” 萧绝轻轻摇了摇头。 “守株待兔,实在是太慢了,而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 就着这几次谢韫欢出现的频率来看,谢韫欢现身的次数不多,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 既然不是在京中,谢韫欢出现的次数也少,与其继续等待,不如找准时机出击。 第141章 黑衣人 毒医看了看萧绝,“你有什么主意?” “这件事,恐怕跟陇雅山庄还是有些关系。如果真的跟郭兴有关,我们就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从那个地方开始找。” 那个时候谢韫欢坠崖受了伤,那么,她所住的地方毕竟离崖底比较近,现在来京中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也就说明,她还在那个地方。 这么想着,萧绝便直接起身。 “走,我们在崖底附近再找两圈,也许,我们不该找附近的村庄,而是到林子里面去找。” 毒医起身,跟着点了点头。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个黑影正在墙角偷听。 隔天,郭兴很早就出去了。 谢韫欢和慕怀瑾继续在房中画画。 趁着郭兴不在,慕怀瑾忍不住抬头多看了谢韫欢一眼,抿唇问道:“将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将来? 谢韫欢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看慕怀瑾。 却见慕怀瑾那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容上,一对黑亮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撅着嘴巴摇了摇头。 “还没有想好,最近的事情太多,心烦意乱的……” “好吧。” 慕怀瑾耸了耸肩,随即,便在心底开始安慰自己,似乎,这样的日子下去,也很不错。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便跟着轻松了一些。 他将目光继续放在眼前的画上,同时,他也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点响动。 谢韫欢和慕怀瑾对视了一眼。 这声音,好像不是郭兴。 她直接走过去,正好看到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倒是显得十分恭敬的样子,走上前来,朝着谢韫欢稍稍拱手笑着。 “是御王妃么?” 来找自己的? 谢韫欢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心里也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嗯,有事?” “我们是王爷派来,接王妃回府的。” 萧绝派来的? 谢韫欢皱了皱眉。 她明明之前在街上看到萧绝跟羽凝亲密互动的样子,想来,他应该也不至于会想着自己。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而且,看着眼前这几个黑衣人的打扮,根本就不像是萧绝的人。 于是,谢韫欢挑眉问道:“王爷让你们来的?那他人呢?他为什么, 不过来?” 谁知道那领头的黑衣人竟然轻笑了一声,“王爷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会过来,不过,他让我们务必要护送王妃回府。” “哦……”谢韫欢努了努嘴。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了脚步,撅着嘴巴,问道:“王爷是不是因为他师兄的事情忙着啊?” 听到这话,那几个黑衣人不察,竟然直接就点了点头。 “嗯,是啊,王爷就是因为这件事,还请王妃尽快跟我们回去吧,” 听到这话,谢韫欢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不过,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朝着他们微微笑了笑。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跟怀瑾告别,这就走。” 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进了屋子。 她朝着慕怀瑾打了个手势。 慕怀瑾马上就明白过来。 他们一起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顺着山路,不停地跑。 可谁知道那群黑衣人的反应竟然那么快,还没等他们跑出去多远呢,那群黑衣人便已经追了上来。 实在没了办法,慕怀瑾只好一把拔出自己的长剑迎敌。 可他们两个人实在难以对付这么几个经过专门训练的黑衣人,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实在体力不支,直接倒地了。 现在,不管是慕怀瑾还是谢韫欢,都双双受了重伤。 慕怀瑾更是将长剑的剑尖直接插入地下,整个人单膝跪下,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谢韫欢见状,吓了一跳。 “怀瑾,你没事吧?” 慕怀瑾不仅面色发白,嘴唇也发紫,看起来,样子很是不好。 实际上这会儿谢韫欢伤势也不轻,颤颤巍巍走了两步,便直接跪倒在了慕怀瑾身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仅存的几个黑衣人只是轻伤。 他们冷眼看着谢韫欢和慕怀瑾,轻笑一声,“到底,还是走不掉的。” 谢韫欢和慕怀瑾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是半眯着眼睛,冷冷看着他。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一处潮湿阴暗的地牢。 被扔进来之后,谢韫欢倔强地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眸光微凝,“王爷呢……” “嗯?王爷啊……”那个男人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十分的不屑,“王爷,很快就来了。” “你、果然在骗我……” “嗯?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 男人掐着谢韫欢的下巴,轻笑了一声。 否则,谢韫欢也不会第一反应便是回到屋子里带上慕怀瑾一起跑。 萧绝很快就找到了慕怀瑾的那个林中小屋,只是,到地方的时候,谢韫欢和慕怀瑾已经不在了。 看着大开的窗户,萧绝皱了皱眉。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这是这段时间,谢韫欢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布置和装饰,到处都洋溢着温馨。 萧绝看着,竟然有些嫉妒了。 他坐在谢韫欢睡过的床上,想象着谢韫欢的模样,凝神。 这个时候,长风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林子外面,有几具尸体。” 萧绝拧眉,跟着长风一起走到了他发现的厮杀之地。 那里一片狼藉,还有好些个黑衣人的尸体躺在那儿,没有清理掉。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劫持了谢韫欢。 萧绝查看了一下地上那几个黑衣人的尸体,顿时间,面色马上冷了下去。 “是萧初寒的人。” “萧初寒?”长风忍不住多看了萧绝一眼,“他怎么会……” 这一点,萧绝也想不明白。 明明他们才刚刚打探到谢韫欢的下落,怎么萧初寒的人会比他们早一步到? 而且,萧初寒怎么知道,真正的谢韫欢在这里? 萧绝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了。 萧绝看着脚下的黑衣人的尸体,面色凝重。 第142章 人已经被抓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身影。 萧绝一下子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猛地一个回头,跳了起来,便直接落到了身后藏着的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人是郭兴。 看到郭兴的一瞬间,萧绝愣了一下。 但是,他还是一把将郭兴给抓了起来,将对方的手一拧,便牢牢的擒住。 郭兴身上显然也有一些武功,现在肯定不甘心就这样被萧绝给擒着,于是一个回头,对着萧绝使出一招龙爪手,发起攻击,并且准备借此逃脱萧绝。 可没有想到萧绝有所准备, 不仅躲过,而且一把匕首还在这个时候直接就架在了郭兴的脖子上。 郭兴没有注意,轻易动了动,很快,那匕首便划破了他的皮肤。 萧绝冷哼一声,“你再乱动一下,就直接没命了。” 郭兴嘴硬,“你以为到这个地步,我还会怕你吗?” “呵呵,那你动一下试试?”萧绝握着匕首的手稳如泰山,就直接置于半空中,可就算是这样,很显然,郭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从来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扔掉那么大一个陇雅山庄自己逃命去了。 果然,郭兴不敢乱动了,他直接就站在原地,咬牙,“要杀要剐,一次性来个痛快的,不必废话。” “就这样杀了你,也实在是太可惜了。”萧绝轻笑一声,接着,伸出一只脚,狠狠地朝着郭兴后面的腿窝踢了一下,迫使他整个人跪倒了下去。 却见萧绝冷声问道:“这段时间,谢韫欢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这地方距离陇雅山庄那么近,郭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郭兴却根本就不承认,只是在边上冷哼一声,“我要是知道谢韫欢在这里,我绝对手刃了她,难道还会逗留她到现在吗?” 事情也的确如此, 萧绝陷入了沉思。 可是,如果谢韫欢不是跟郭兴在一起,郭兴却在这里活动,也太可疑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回去才是。 于是,他直接就带着郭兴回到了王府,暂时关押起来。 为了寻找谢韫欢的下落,他马上就去了一趟东宫。 彼时萧初寒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垫子上面,轻纱垂下,将他的身影遮得朦胧,只是,在那垂缦之后,不止有萧初寒一个人影。 边上,还有几个曼妙的身影。 萧绝走进殿内的时候,感觉到了阵阵香气缭绕,不仅有殿内的熏香,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脂粉香,交织在一起,过分浓郁。 萧绝不由得皱了皱眉。 入内,丝竹管弦齐齐奏,伴随着乐声的,还有一阵阵欢笑声。 看得出来,萧初寒这生活的确是过的不错。 这会儿正在纱幔后面寻欢作乐的萧初寒微微一个抬眼,见着了入殿的萧绝,便开始招呼身边那些衣衫不整的舞姬。 “呐,御王爷来了,你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不要给我们东宫丢脸才是啊。” 那些舞姬听到这话,马上站了起来,紧接着,急急忙忙朝着萧绝的方向围了过去。 然而,萧绝只是微微抬起眼皮,一个眼神杀,便直接将那些舞姬给吓着了。 舞姬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回过头,朝着萧初寒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 萧初寒也很是无奈地苦笑着。 “老四啊,干嘛总是板着一张脸?你看看,都把我的小美人儿给吓着了。” “太子作为国家的希望,是我司南未来的储君,大肆在宫中这般玩乐,怕是不好做表率吧?” 然而萧初寒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 “老四啊,你就是太天真了,你要知道,有时候,表现稍微那么不如人意一点,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笑得格外嚣张和邪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离在人间的恶魔,根本不在乎任何道德或者礼法。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是我不懂。太子教训的是。” 萧初寒只是在边上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即摆了摆手,直接挥退了身边的乐师和舞姬们。 那些舞姬们临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得朝着萧初寒抛了好几个媚眼过去。 萧初寒当然也是来者不拒,偶尔,还会回敬几个笑容给他们。 这般的浪子形象,跟在朝堂上的时候,皇上的面前的表现又是不一样的。 萧绝拧着眉毛,他知道,这大概就是萧初寒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是,如果表现得这么肤浅并且好拿捏的话,就有点太不像萧初寒了。 萧初寒在太子之位上这么久,肯定,有着萧绝不知道的铁手腕,这浪子形象,恐怕也只是为了让人掉以轻心的假象罢了。 殿内顿时间就只剩下萧绝和萧初寒了。 却见萧初寒掀开纱幔,从里面转走了出来。 他一步步得来到了萧绝面前,微微一笑,“老四啊,今日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嗯。”萧绝点了点头,也不跟萧初寒拐弯抹角说太多,十分直接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今日我们在京郊的陇雅山庄附近发现了您的人,似乎跟人交战过,尸体在林子里草草掩埋,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您做的?” 萧绝对于萧初寒,说话到底还是有些客气的。 却见萧初寒轻轻地点了点头,供认不讳,“嗯,是啊,我让他们去那边执行任务,怎么?” 萧绝急忙问道:“你们抓的人呢?” 见着萧绝这一副着急的模样,萧初寒的眼中陡然闪烁出了一抹奇异的光芒来,“我们没抓到人。” 没抓到人?怎么可能? 看得出来,他们是经过一场大战的,并且,在那场大战之后,双方肯定都是深受重伤的。 若是被抓之人逃走,那么地面上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痕迹的,而且他们到的地方不久,方圆几里之内,不可能找不到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已经被抓了。 而被抓的人,很可能就是谢韫欢。 可萧初寒依旧十分淡定地摇头,“我们,的确没有抓到人。” 说完之后,反而有些怪异地上下打量着萧绝,“倒是你,老四,你是在找谁么?” 第143章 王爷终于想通了 被萧初寒突然这么一声反问,顿时间,萧绝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还一副很热情的样子,但是这么多年的兄弟,萧绝很了解萧初寒的性子。 他根本不是那种会随便帮人的。 而且,萧绝也从萧初寒的笑容之中,看出了一点点的挑衅。 萧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不必了,我想,我自己能够解决的。” “这话说的,你便有些见外了。”萧初寒说着,故意凑近过来,一副跟萧绝很是亲密的样子,笑了笑,“你不必跟我客气这些,我们毕竟都是兄弟。” 萧绝没有应声。 “说吧。” “不必了,太子日理万机,我等小事,实在不敢劳烦太子。” 萧绝说着,朝着萧初寒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臣弟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见状,萧初寒也没有阻拦,只是松开了手。 “好,老四,常来府上叙叙旧。” 这些很显然的都是客套话。 等着萧绝离开之后,萧初寒就站在原地,看着萧绝离去的背影,那目光渐渐变得格外阴冷起来。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几分嘲讽。 萧绝已经料到萧初寒这边没有结果,不过,这也算是在警告萧初寒,自己已经知道谢韫欢的事情了。 他准备着去自己的府内大牢找一下郭兴好生问问,可没有想到,却在门外见着了一直晃动的羽凝。 他走上前去。 “你怎么在这里? ” 羽凝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见着萧绝的那一瞬间,面色一下子刷白。 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 “没事啊,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王爷,这是什么地方?” 萧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面。 这门面阴森森的,并没有牌匾,门口守着几个人罢了。 这个地方很少会有女眷过来的,想来,羽凝入宫之后,夏荷肯定也告诉过这个地方不能来。 看羽凝在这附近晃荡,萧绝一下子就警觉起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是我关押犯人的地方。” “啊?”羽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随即深深叹息了一声,“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绝只是摊了摊手,“这便要问你了。” “我是真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方才追着一只蝴蝶,就这样闯进来了。”羽凝很是抱歉地对着萧绝赔笑,“我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了。” “嗯。回去吧。”萧绝果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见着羽凝急匆匆地朝着府内内院走去,最终,收回了目光。 从监狱里转一圈出来之后,如萧绝所料的那般,什么也没能从郭兴的嘴巴里问出来。 他只能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萧绝一直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些蹊跷,可到底又想不起来。 眼前的蜡烛被风吹拂,跳动起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明明灭灭的暗影。 萧绝瞧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叫来了夏荷。 夏荷很快来到萧绝面前。 “那个女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夏荷如实回答。 她一向都是十分严谨的,但是最近羽凝好像的确没有什么行动,比起刚进府的那段时间,看起来当真是安分了不知道多少倍。 萧绝沉下眼眸。 “今日,她到府内私狱去了,你知道此事么?” 夏荷的面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傍晚。” 夏荷仔细想了想,“那时,她闹着要吃糖糕,打发春梅去买,又闹着要吃红油抄手,让我去给她端了。” 现在看来,无非就是将他们打发走的借口罢了。 萧绝的心一沉,回想起羽凝进入王府之后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眉心陡然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蓦地,好像想通了什么一般,猛地站了起来,疾步进了羽凝的屋子。 彼时羽凝正好脱下身上的外衣,身上正好留下一件单薄的内衣。 她转头,见着闯入的萧绝,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爷,你怎么过来?” 萧绝疾步上前,贴近到她面前来,她一步步往后退,一直贴到墙面上,退无可退。 “王爷,您怎么忽然想通了?先前,不是一直为了王妃想保持你的贞洁么?” 萧绝将羽凝逼到墙角之后,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这个时候羽凝才终于发现,原来萧绝对自己表露出来的,是那种像野兽一般的凶狠之意。 这凶狠之中,好像还带着杀气。 羽凝果然不敢开玩笑了,正色起来。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萧绝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带着浓重的杀气。 羽凝一下子就吓到了,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呵呵两声,“王爷,瞧您说的,什么叫我出现在您身边,当初,可是您将我找回来的。” “你为什么跟韫欢长的一模一样?” “这我怎么知道……” 羽凝故意不分轻重的回答,直接就点燃了萧绝心底的怒火。 他直接伸手,掐着了羽凝的脖子,“你见过韫欢,对不对?” 羽凝的脖颈被萧绝掐着,感觉空气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嘴巴里消失,死亡的气息渐渐将自己包裹,她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子害怕。 “嗯……我见过。” “她人呢?” “我不知道……” “还不肯说实话?”萧绝的手渐渐收紧,羽凝那纤细的脖子,好像一下子就能被掐断似的。 “我真的,不知道……” “好,那你是不是萧初寒的人?跟郭兴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萧绝正在起头上,羽凝知道,不能轻易自曝自己的身份。 她颤抖着,深深看了萧绝一眼。 “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于是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见状,萧绝直接一个甩手,将羽凝扔在床上。 他转身,看了一眼门边上的夏荷,“看着她。” 第144章 我想要阴阳蕊 潮湿、阴暗的地牢里。 谢韫欢浑身是伤,蜷缩在大牢的角落里。 这里的饭菜和卫生条件都很差,不利于恢复,谢韫欢知道,必须想个办法离开才行。 这个时候,慕怀瑾眯着眼睛,抬起头来,朝着谢韫欢看了一眼。 “韫欢……” 谢韫欢努力支撑着自己,走上前去,努力去扶他。 慕怀瑾抬起头来,护着谢韫欢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没事……” 语气格外虚弱,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身上的伤口谢韫欢只能进行简单的处理,可若是再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必定会溃烂,严重可能导致感染,最后生命不保。 谢韫欢跟着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外面警惕地看着,微微抿唇,“方才我看了一下,他们大概两个时辰交班一次,晚上给我们送饭的时候刚好赶上交班,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趁机离开。” 慕怀瑾使劲点了点头。 她试着扶着慕怀瑾站起身来,尝试走了两圈之后,确定没问题了,便开始瞄准机会。 好容易等到有人送饭过来,谢韫欢趁机从那人身后上前,将一条从身上撕下来的布料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紧接着,便不停地往后拉。 那人果然在谢韫欢的拉扯下根本挣扎不得,渐渐的,被夺去了呼吸,连呼喊都来不及。 他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谢韫欢十分满意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慕怀瑾,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这会儿正好那看守交班的时间,他们可能没有料到谢韫欢会趁着这个时候逃跑,所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谢韫欢拉着重伤的慕怀瑾跑到了大马路上,正好,有一辆马车路过,他们拦下,谢韫欢直接将慕怀瑾送的那根簪子塞给了马车车夫。 上车之后,慕怀瑾想着方才那簪子的事情,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你就这么把我送给你的簪子,就这样送给了那个马车车夫?” 谢韫欢回头,冲着慕怀瑾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着慕怀瑾那一脸虚弱的样子,只是皱了皱眉。 “好了,你不要管那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帮你医治才行,你身上的伤口……” 方才那关押他们的地方实在是太潮湿和阴暗了,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慕怀瑾身上的伤势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这会儿在马车上,她才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势。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甚至上面还长出了乳白色的蛆虫,看起来很是恐怖。 谢韫欢吓了一跳,“你……” 她伸手过去,陡然发现他的体温也是异常的高! 他也跟着晕死了过去。 谢韫欢只好让车夫停在附近的一家医馆,找了药铺掌柜,将慕怀瑾送了进去。 那药铺掌柜过来看了一下慕怀瑾的情况,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你、你们这样,我根本没办法解决啊。” “没事,你不用管,我来就行了。” 谢韫欢说着,回头,深深看了掌柜一眼,“你们这里的工具和药物可以给我用吗?” “可以,你随便用。” 于是,那掌柜的就站在边上,眼睁睁地看着谢韫欢直接拿起了专业的工具,行云流水一般的直接在慕怀瑾招呼,而且干脆利落。 那掌柜的怎么也算是有点医术在身上的,从来没有见过像谢韫欢这般的操作,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末了,谢韫欢处理完毕,却发现现在慕怀瑾更严重的是内伤。 不仅因为在之前的环境下感染导致发烧,而且,他身上好像还有一种什么毒素在肆虐,想要稳定他的病情,必须需要一种叫做阴阳蕊的药材。 她马上转头看向掌柜的,“你们这里有阴阳蕊么?” 那掌柜的听到这么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种东西很是珍贵,我记得,前段时间,西域好像有进贡的,去了御王府。” 御王府? 谢韫欢陡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阴阳蕊也的确贵重,轻易不能得,想来,这些普通的商铺肯定是没有的。 谢韫欢吩咐掌柜的照看一下慕怀瑾,随即,便直接上了一趟王府。 萧绝听说谢韫欢上门,万分惊喜,马上跑去大堂见。 彼时谢韫欢正穿着一身素衣,略显焦急地在堂中等待,好容易转头看见萧绝过来,欢喜地急忙上前,“王爷。” 萧绝喜不自胜,直接上前将她抱住,“韫欢,你可算回来了。” 谢韫欢见状,却没有多大的欢喜,只是有些扭捏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大概,萧绝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抱歉得朝着谢韫欢笑笑。 “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你,我这一时,也着实激动了一些。” 谢韫欢对此却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深深看了萧绝一眼。 “我想要阴阳蕊。” 她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需求,那一瞬间,萧绝不由得微微愣住。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阴阳蕊。王爷,是否可以将阴阳蕊赠予我?” 谢韫欢微微抬起头,看着萧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的意思。 然而萧绝却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我一个朋友。” 看着谢韫欢那着急的样子,萧绝不由得顿了顿,但还是松了口。 “嗯,那把他带进府里来吧。” “好。” 大概是因为着急,对于萧绝的回答,她也没有多想,马上就吩咐几个家丁一起去医馆把人送过来。 萧绝看到慕怀瑾的那一刻,整个面色都跟着难看了。 竟然…… 是个男人! 眼前的谢韫欢,的的确确是谢韫欢没错,只是现在,为什么用的是跟羽凝一样的套路? 府中的府医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帮着床上的慕怀瑾把脉完毕,回头朝着萧绝拱手。 “王爷,此人深中剧毒,加上感染,高烧,现在,病入膏肓,恐怕是没有办法治了。”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诧异,随即朝着边上的谢韫欢看了一眼。 谢韫欢直接推开府医。 “你治不了,我可以,只要有阴阳蕊。” 第145章 你就是不愿意教 谢韫欢那一脸笃定的样子,简直让萧绝心里十分的不自在。 他忍不住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问道:“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朋友。” 谢韫欢那一副着急的样子,一下子就让萧绝起了戒心。 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朋友。 萧绝皱了皱眉,“只是朋友?” 谢韫欢奇怪地看着萧绝。 很显然,她并不明白萧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见萧绝十分严肃地看着谢韫欢,说道:“你知不知道阴阳蕊是个什么东西?那种十分珍贵的药材,现在你随随便便说用就用,是吗?” 谢韫欢顿住。 阴阳蕊的确是十分上等的药材,如果不是皇亲国戚的话,根本就轻易用不得。 她倒是忘了。 但是现在,阴阳蕊既然放在萧绝这里,那么萧绝肯定就有支配权的。 “不是皇亲国戚,也不可以吗?”谢韫欢红着眼眶。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慕怀瑾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就快不行了,她要是治不好他,她的内心实在是难安。 但是很显然的,萧绝并没有想要将阴阳蕊拿出来的意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谢韫欢,“我没有。” “不是没有,是根本不想给他用吧?因为他不是皇亲国戚,对不对?” 现在的谢韫欢内心深受煎熬,于是显得有些着急了,只不过,现在的萧绝,似乎并不能理解谢韫欢的情绪。 他不能理解,打从谢韫欢一睁开眼睛,失忆的那段时间,她只认识慕怀瑾,只能依赖慕怀瑾的心情。 经过那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慕怀瑾已经有了一种像是对兄长一般的依赖。 但是萧绝好像并不能够理解。 谢韫欢只能是红着眼眶,看着一脸沉默的萧绝。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床上的慕怀瑾忽然就有了动静。 他忽然起身,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朝着床底下喷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浓稠的血液就这样低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谢韫欢看了,也跟着心惊胆战。 “怀瑾……” 怀瑾? 现在的萧绝注意到的,就是谢韫欢对慕怀瑾的称呼,竟然那么的亲昵。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眼睁睁地看着谢韫欢手忙脚乱地帮着慕怀瑾治疗。 半天,萧绝也只是背着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慕怀瑾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的装饰,又看了看边上的萧绝,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好了,你回到王府了,以后,你就好好做你的御王妃,好好生活吧。” 谢韫欢却流泪不止。 “怀瑾,你别死,你一定要撑下去啊——” 慕怀瑾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呢,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沉闷,接着,便是一阵的钝痛,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整个人直接就倒了下去。 “怀瑾、怀瑾!” 谢韫欢在边上叫着。可是没有用。 她用尽所有的方法,也没办法将慕怀瑾给救回来。 顿时间,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萧绝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看着慕怀瑾咽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但是那种感觉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看着谢韫欢跌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 “节哀。” 轻描淡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敷衍! 谢韫欢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就跳了起来。 “萧绝,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说着,转过头,一脸怨念地瞪着萧绝,“如果不是你,怀瑾也不至于死。” 萧绝突然觉得好笑。 “难不成,是我害死的他?” “难道不是么?” 见状,萧绝终于没有了耐性,直接一个拂袖。 “谢韫欢,你千万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是我萧绝的王妃,你为了一个男人,这么跟我说话,你觉得,合适吗?” “这不仅是一个男人的事情,这是一条生命!” 谢韫欢叫了起来,但是,很显然的,她没得到萧绝的理解。 却见萧绝直接一个转身,拂袖而去。 而谢韫欢也只能回头,去看着床上面色一点点变白,身体一点点变冷的慕怀瑾,泪如雨下。 萧绝从屋子里走出来之后,心里异常沉重。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谢韫欢回来之后,一切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不知道谢韫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感觉,谢韫欢的心,实实在在发生了变化。 他攥紧了拳头。 正好,听到长风追上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好生安葬他吧。” “是。” 长风应了一声,马上转身叫下人去办了。 谢韫欢一直守在慕怀瑾的身边,一直在慕怀瑾已经全身僵硬了,才被风娇娇给劝下。 “好了,韫欢,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子。他已经死了,你就让他安息吧。” “明明是可以救的,为什么萧绝就是不愿意拿出阴阳蕊?” 谢韫欢攥紧了拳头,“那阴阳蕊虽然名贵,可萧绝作为一个王爷,毕竟,也是拿得出手的。” 当时,也不知道萧绝这怎么想的,愣是不愿意拿出来。 难道一条生命,比他的什么狗屁尊贵观念还要重要么? 何况,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风娇娇低头叹息一声,“也许,他有他的难处吧,好了,我们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谢韫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怀瑾的尸体被下人给抬出去。 她的心里顿时间是说不出的自责。 实际上,从那些黑衣人来到他们的那个小屋的时候,她就猜得到,黑衣人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一切都跟慕怀瑾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她回头硬拉着他,恐怕,他也不至于卷入这场斗争,最后变成这个样子了。 谢韫欢回到了房间里,换上了属于她的御王妃的衣服,可她一直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那一天萧绝正好被她给气着了,从那天之后,萧绝也没有再出现过。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闹僵了。 府里甚至开始传了一些闲言碎语出来。 第146章 乱丢乱葬岗 谢韫欢现在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靠在窗口处发呆。 可就在这个时候,边上两个扫洒的下人没有注意,刚好就在那里嚼舌根。 “那个男人死的也太惨了,七窍流血,王妃那么厉害的医术,都没能把对方给就活。” “是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着王妃那哭的厉害的样子,恐怕是什么亲人吧。” “啊?那小方子还敢将那个人丢在乱葬岗,万一被王妃发现,岂不是?” “哎呀,如果真的是王妃的什么亲戚,恐怕早就被王爷供起来了,现在怎么会堵住风声不让传扬出去,估计,这来头不怎么好。” “这样啊,那王妃的表现,未免也太反常了一些吧。” “这皇家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呢……” 谢韫欢刚好在窗台上听见了所有的内容,顿时间,无比诧异。 她万万没有想到,慕怀瑾竟然就这样被直接丢在了乱葬岗! 于是,她直接就跳了起来,探出头,朝着外面的两个下人看过去,“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乱葬岗?” “啊?我们,我们没说什么啊。” 那两个下人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谢韫欢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偷听墙角,顿时吓了一跳。 但是谢韫欢不依不饶,“说吧,乱葬岗到底怎么回事?怀瑾的尸体,到底哪里去了?”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两个下人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上,朝着谢韫欢不停的叩拜着,“王妃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道听途说的,您千万不要当真啊。” “道听途说?我看,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吧。”谢韫欢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下人直接就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谢韫欢知道,现在从他们的嘴巴里面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直接抬起头来,转身跑了出去。 夏荷正好端着一碗汤羹过来,还没到门口呢,正好撞上谢韫欢匆匆忙忙往外走,她生怕谢韫欢惹出什么事端,于是跟着赶了过去。 很快,谢韫欢来到了萧绝面前。 “萧绝!慕怀瑾呢?!” 彼时萧绝正在书房里看密信,没想到谢韫欢竟然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吓得急忙将那封密信往自己身上塞了进去。 随即,他一脸不悦的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看了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慕怀瑾,他难道不是死了吗?” “是啊,死了,对于一个死了的人,你都要糟蹋,是吗?” 谢韫欢的眼睛里面开始闪着泪光,看着萧绝的时候,满是指责。 很显然,萧绝并不明白谢韫欢的意思,只是皱了皱眉。 “你在说什么?” “慕怀瑾的尸体,你是不是把他随意地抛弃在乱葬岗了?” 萧绝拧眉,看了一眼边上的长风。 却见长风轻轻摇了摇头,他便跟着摇头,“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谢韫欢大叫一声,随即直接冲上前去,“萧绝,你对我有诸多不满,都可以找我,但是怀瑾,他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能放过他吗?” 谢韫欢的情绪看起来很是激动,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萧绝怔怔地看着谢韫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关于那个男人的尸体,我已经吩咐手底下,好好安葬了的。” “好好安葬?好,萧绝,你带我过去看看。” 没了办法,萧绝只好回头看了看长风。 长风果然点了点头,带领他们一起去了之前为慕怀瑾设立好的坟墓。 现在,坟墓前面的木牌已经刻字上去了,后面的土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萧绝努了努嘴,“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却见谢韫欢冷冷的看着萧绝的样子,紧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挖坟。” 挖坟? 不仅是萧绝,旁边的下人们更是愣了一下。 长风急忙上前过来劝告,“王妃,不管怎么说,死者最大,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得让死者进行安息,您这般挖坟,恐怕会饶了死者的清梦。” 谁知道此时的谢韫欢却脾气很犟,直接了当地咬牙,“挖坟,必须挖坟。” 萧绝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他从谢韫欢的眼中,看到了笃定,看到了怨恨。 于是,他点了点头,朝着身后跟着的家丁招了招手,“既然如此,那就挖吧。” 那些个家丁面面相觑,但是眼下,工具都已经备全了,加上主人的命令就摆在在这里,他们不得不照做。 很快,他们直接就挖了起来,可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挖,都挖不到底,而且越来越深。 不,应该说,这里面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东西。 一直到超过了应该有的埋尸标准的时候,谢韫欢依旧找不到慕怀瑾的尸体。 她冷眼回头看着萧绝,“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安葬?” 闻言,萧绝直接就在那里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长风,没有想到,长风也是一脸惊讶。 他茫然地朝着萧绝看了一眼,摆了一个口型,明显是跟萧绝说他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长风也被瞒着。 萧绝只好看向谢韫欢,如实交代,“我着实不知此事。” “呵呵,萧绝,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知道,打从我带慕怀瑾回来的那一刻,你就一直看他不对付,现在,他死了,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谢韫欢说完这话之后,冷冷看了萧绝一眼,紧接着,便直接转身离开。 萧绝站在身后,看着谢韫欢的背影,沉思了好一会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谢韫欢的身子忽然晃了晃,紧接着,她的重心不稳,整个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萧绝吓得急忙上前去扶。 还好,只是晕倒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绝稍微松了一口气。 长风斗胆走近上来,“王爷,此事是属下失职,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快查明原因的。” 闻言,萧绝微微转头,“嗯,越快越好。” “好。属下明白。”长风说完之后,直接一个踮脚,身轻如燕,一下子就闪身消失在了这深林之中。 第147章 不能再有刺激了 萧绝将谢韫欢带回府中之后,便马上请了毒医过来。 毒医到底也是有几分医术的,这会儿过来见着谢韫欢的情况,仔细把脉检查了一下之后,深深地朝着萧绝看了一眼。 “王妃的头部之前受过撞击,这会儿怕是有些神志不清,情绪激动,也是自然的表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王妃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萧绝皱了皱眉。 “如果再受刺激,会如何?=” “恐怕,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毒医无奈地苦笑一声。 萧绝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谢韫欢脸上好久,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毒医苦笑一声,拍了拍萧绝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现在王妃好容易找回来了,她所受的苦难,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我们要想办法尽力去理解才是。” “我明白的。” 于是,因为这一点,萧绝一直陪在谢韫欢身边,日夜照顾着,寸步不离。 很快,谢韫欢便醒来了。 只不过醒来的时候,萧绝正好不在身边,身边守着的人,是夏荷。 却见谢韫欢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得看了看夏荷。 “夏荷,怎么是你啊?” 听到谢韫欢的这句话,夏荷顿时间觉得有些好笑,“王妃,您说什么呢?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伺候你的,要是我不在,还能有谁在?” 说来也是…… 但是谢韫欢依旧觉得奇怪。 她看了看四周,继续皱眉,“那怀瑾呢?” “怀瑾?慕怀瑾?那个男的吗?我们没有在乱葬岗找到他的尸体,关于那个处理尸体的下人,我们已经抓起来,好好问话了。” “所以呢?怀瑾的尸体找到没有?” 却见夏荷摇了摇头,“没有,乱葬岗也找不到,想来,也许是当初小方子将尸体埋起来之后,被人给挖了。” 这个理由很是牵强,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韫欢顿时间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他明明救了我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谢韫欢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现在,夏荷站在边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韫欢泪流满面,一张布满泪痕的脸直接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上的天空, “苍天啊,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们?” 可惜,头顶上的天依旧一望无际,没有一点波澜。 实际上,慕怀瑾的确是被扔到乱葬岗去的。 因为小方子见钱眼开,得到了长风的银子之后,便想着从这里面赚一点利润。 可算来算去,做棺材要钱,做寿衣要钱,买陪葬品要钱,甚至,连纸钱什么的都是要钱的。 这样一来,他顶多也就只能够赚一顿饭钱罢了。 俗话说,人要赚钱,必须得心要狠手要稳。 于是,小方子便开始大起胆子打起了这笔钱的主意。 反正看起来,此人好像不是萧绝的什么亲戚,他也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只不过在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毕竟,死者为大,他们不可能真正去挖死者的坟吧, 谁知道谢韫欢还真的就挖坟了。 现在,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小方子实在是百口莫辩。 “萧绝,我错了,以后,小的再也不敢这样了。” 听到小方子说的话,萧绝简直说不出的生气,于是,直接抬起一脚,朝着小方子的肩膀便直接踢了过去。 “好你个贪财的下人,我叫你做什么事情,你竟然这般给我耍心眼,以后,我该怎么相信你?!” 下人跪倒在萧绝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 “王爷,小的知道错了。” 他叩拜完毕之后,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个新的借口,便马上就拿出来用了。 “小的只是看最近您和王妃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有意想要撮合,谁知道竟然好心变成了坏事……” “你少来这一套!”萧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又是一脚朝着那下人踹了过去。 这下人也当真是圆滑,当真是狗腿,被萧绝踹了一脚之后,又很快滚了回来,笑嘻嘻地看着抬起头来看着萧绝。 萧绝咬牙切齿,“既然你无法听从我的命令,那,你就直接走吧,我这里,实在是留不得你了。” 说完之后,便直接看向了长风。 下人吓坏了,急忙上前,扯着萧绝的衣摆,“王爷,小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小的吧。” 可是,萧绝根本不想听这下人的解释,直接就让长风抓住下人的脚踝,二话不说拖了出去。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萧绝一个人,格外的安静。 这种时候,寂寞的感觉便悄悄占据了萧绝的心头,一股子悲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萧绝看着窗外,轻轻叹息了一声。 而另一边,慕怀瑾的确是被丢到了乱葬岗,但是幸运的是,他被人给捡了回来。 他醒来之后,便一直养在一个小小的小木屋里面,整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几乎每时每刻都泡在药罐子里面的。 好容易,他睁开眼睛,恢复眼前的清明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想找谢韫欢。 “韫欢呢?” 他说着,便要从桶里出来。 谁知道边上一个黑衣人直接就按住了他,“她现在在王府里,很好,不用担心。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慕怀瑾对于眼前的那个人所说的话半信半疑,可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发痒,低下头一看,自己所在的桶里,除了一桶的药水之外,药水里面,更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百足虫! 他吓了一跳,惊慌之下,身子微微动了动,那些百足虫好像察觉到什么,更加往他的身上攀爬。 他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见着慕怀瑾打算对桶里的百足虫下手,边上的黑衣人继续说道:“你越是挣扎,他们越会缠着你,现在,你这条小命,必须靠他们养着。” 那刚刚伸手下去的慕怀瑾顿时愣住。 “是不是,我体内的毒素发作了?” 却见那黑衣人深深点了点头,“嗯。而且,确实,差一点就死了。” 慕怀瑾的面上一阵冷色。 第148章 你吃醋了 但是,他很快又回过神,凝神看着黑衣人。 “什么时候能好?” 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 “怎么?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去什么地方?” “嗯,我有事情要办。” 他记得自己晕倒之前,谢韫欢在自己的床边哭泣。 那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回去看看。 那黑衣人抿唇,将慕怀瑾的手拉了过来,稍微把了一下脉之后,才淡淡说道:“放心吧,顶多,三天。” 三天…… “好。” 这三天的时间,对于慕怀瑾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很快,三天期限到了,他换好了衣裳之后,在黑衣人的帮助下,偷偷溜进了御王府。 他得偿所愿,到了谢韫欢的院子。 夜凉如水,月光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孤清。 谢韫欢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一刻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忽然间,察觉到了窗口处站着的一抹人影。 那个身影,跟慕怀瑾好像! 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直接下床,套上鞋子,朝着慕怀瑾的方向奔了过去。 对方身上穿的,依旧是慕怀瑾的衣裳! “怀瑾!” 谢韫欢叫了一声。 这声音,在夜深人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慕怀瑾却没有听见似的,径直往外走。 实在是没了办法,谢韫欢只好追寻着慕怀瑾的脚步,一路追逐上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到了萧绝的院子。 对此,她依旧浑然不知。 却见慕怀瑾的速度越来越越快,恍然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谢韫欢皱了皱眉,跟着慕怀瑾消失的方向过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到处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弥漫。 走廊里还点着三三两两的灯展照亮,但是总体依旧十分昏暗,暗得她看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过去,原本以为是慕怀瑾,却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萧绝和羽凝。 羽凝突然靠在萧绝身上,一副亲密的样子。 看见那一幕的时候,谢韫欢的心里不由得一揪。 最近这段时间,她因为自己害死了慕怀瑾,心里愧疚,所以没有怎么搭理萧绝。 如今萧绝在自己的王府、自己的院子里搂着喜欢的女人,倒也是正常的…… 谢韫欢这么想着,眸光便都陡然暗了下去,紧接着,她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开了。 也许,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萧绝忘了自己了吧。 她的突然出现,给他和羽凝造成了困扰。 想来也是,毕竟是王爷,皇亲国戚,并不是会一直等着她的。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转头的一刹那,萧绝直接就推开了眼前的羽凝。 看着眼前突然扶住自己的额头就一副晕眩的样子靠在自己的胸口的羽凝,萧绝皱着眉毛,眼中写满了嫌弃。 “你干什么?” 羽凝却只是笑笑,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嘟着嘴巴看着萧绝。 “王爷,您何必这么凶呢?我只是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适,想借着王爷宽阔的胸膛来靠一下罢了。” 萧绝的脸上满是不悦,“你最好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羽凝撅着嘴巴。 却见萧绝抿唇继续问道:“说吧,现在已经到了这里,大半夜的,你可以直说了。” 刚刚萧绝原本是在书房中看自己的书的,可没想到下人传话过来,说羽凝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萧绝最关心的,肯定就是羽凝和郭兴的关系,以及和萧初寒之间的联系。 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就站了起来,去找了羽凝。 谁知道羽凝倒是扭捏得很,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拧着眉毛凑近了过去,“你已经想通了?你和郭兴到底什么关系?” 羽凝却只是轻巧地笑了一声。 “王爷,我想,比起这个事情,现在更重要的,应该得先去看看你失而复得的王妃吧?” 听得羽凝这话,萧绝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韫欢怎么了?” “这,就需要王爷自己去看一看了了。”羽凝俏皮地笑了笑,故作神秘。 这个时候,萧绝果然十分担心起谢韫欢的安危来。 也顾不得问太多了,直接一个转身,便踩着夜色来到了谢韫欢的院子。 谁早知道真是赶巧,正好碰上收拾完行囊准备离开的谢韫欢。 萧绝直接上前,挡在了谢韫欢面前。 “你要去哪里?” 谢韫欢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萧绝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惊讶地看了看萧绝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这地方我住不习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就找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 果然听到这话,萧绝直接就笑了。 “你还没有出事之前,一直都是这么住着的。而且,你院子和房间的布置,全部都是按着你在家中闺房来布置的,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自己设计……” “这根本不是房间的问题。”谢韫欢打断了萧绝的话,随即,抬起头来,咬牙看着萧绝,“我的身份,留在这里,跟你的现王妃,多冲突啊。” 萧绝忽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 这话听得好像有点儿醋味? 萧绝那一对黑亮的眸子略过一抹精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惹眼。那清冷的月光披覆下来,洒落在他的发丝上,更是让他俊美的轮廓衬托得更加绝伦。 他凑近过去,嘴角含笑,“怎么?你吃醋了?” 吃醋?! 谢韫欢竟然感觉有些紧张了! 她下意识得避开了萧绝那仿佛能够看透自己内心想法的直直的目光,直接就别过眼去,连连摇头,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我就算怎么样,也不会吃你的醋。” 她撅着嘴巴,分明就是一副赌气的样子。 萧绝见状,更加笃定了。 “是么?既然如此,那便留下来吧。” 说完之后,又在后面故意补了一句,“为了,证明,你不是吃醋。” 第149章 必须让他们掉以轻心 谢韫欢攥紧了拳头。 倒是没有想到,萧绝竟然就在这里等着她呢,故意设好了陷阱等着她跳。 甚至,还将她的行囊给拿走了。 她撅着嘴巴。 “王爷,我想,将我赶走,对你来说的益处更大,” “嗯?不,目前的情况来说,就挺好的。” 萧绝耸了耸肩,正好这会儿,夏荷听着声响,匆匆跑了过来。 他顺手将行囊交给了夏荷,“好生照看王妃。” 看着手里的行囊,夏荷顿了顿,但是马上反应过来谢韫欢是想离开,而王爷的意思,恐怕是让她盯着,不要让谢韫欢跑了。 夏荷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直接就将谢韫欢给领回去了。 路上,谢韫欢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萧绝则背着手,站在原地,等着谢韫欢离开之后,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长风也在此事闪身过来,站在萧绝面前,行礼。 “王爷。” “什么情况?” 打从刚刚羽凝让人传话过来开始,长风就一直不在府中,甚至,如果谢韫欢当真这会儿背着行囊走了,那长风恐怕是根本不知情的。 却见长风低着头,沉声说道:“方才有个刺客潜入,属下追查过去。” 说完之后,看了看萧绝,“王爷,可是府中发生了什么?” “倒也不是发生了什么……” 萧绝看了一眼刚刚谢韫欢离开时的方向,顿时间,眼中翻涌出了复杂的神色。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他只能转了眉宇,又看了一眼长风。 “这两日,羽凝八成会有所行动,你帮我看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报。” “好。”长风点头。 谢韫欢被夏荷带着回到了屋子里之后,更加气急败坏起来了。 夏荷打了一盆水过来,帮着谢韫欢简单洗漱了一下,再看看她依旧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便主动说道:“王妃,您这般,走不掉的。” 谢韫欢有些讶然。 却见夏荷的面色冷静,但是继续说话的时候,那身子分明是稍微凑近了谢韫欢一些的,音调也显然被压了下去。 “现在,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王爷对您的把控必定会更强。您若是想离开,那么,便必须趁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 闻言,谢韫欢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夏荷和春梅一向都是自己身边比较衷心护主的,这会儿看着谢韫欢想离开,自然是愿意帮着的。 不管谢韫欢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谢韫欢这才反应过来。 失忆之后,她对这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那种在前段时间被慕怀瑾培养出来的对慕怀瑾一人的依赖感,现在产生了极大的作用,一直在主导着谢韫欢的行为。 谢韫欢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夏荷微微笑了一下,将水盆端起来,朝着外面走。 “很晚了,王妃,赶紧睡吧。” “好。” 这一个晚上,虽然因为慕怀瑾的出现,自己有些心神不定,但是经过夏荷的一番劝说,她感觉自己能稍稍睡过去了。 隔天起来之后,风娇娇就过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过来帮着做萧绝的思想工作的。 她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风娇娇过来,看到谢韫欢的状态时,不由得怔了怔。 但是她还是走了过来,在谢韫欢身边坐下。 “之前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一声的。” 风娇娇垂下眼眸,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了一声,“其实,并不是大师兄不愿意救那个男人,实际上,他也有他的苦衷。” 谢韫欢的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微微挑眉,轻哼一声。 “嗯?那你说说,他有什么苦衷?” “那阴阳蕊,实际上已经被太后拿去,是太后让大师兄不能声张的。现在整个御王府,根本就没有阴阳蕊。” 谢韫欢愕然。 “我前段时间明明还看到……” “那是假的。” 谢韫欢的目光落在风娇娇的脸上好久好久,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风娇娇的申请严肃,显然,她希望谢韫欢能够理解萧绝。 但是谢韫欢的目光还是挪开了。 随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当时,他可以直接跟我说的。”谢韫欢扯了扯嘴角,轻笑着,眼看着风娇娇张了张口,好像还想辩解些什么,她马上就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这会儿,风娇娇已经从谢韫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眼中依旧荡漾着失望。 风娇娇努了努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起来了。 谢韫欢倒是显得淡然。 “娇娇,别干坐着了,喝点茶吧。” 风娇娇心里简直说不出的难受。 从谢韫欢的屋子出来之后,毒医马上就凑近过来问了。 “怎么样?现在王妃的情绪,可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风娇娇抓了抓头发,“现在的她,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似的,什么都不感兴趣。” 闻言,毒医不由得顿了顿。 “这怎么可能呢……” 他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一眼谢韫欢的屋子,随即朝着风娇娇摆了摆手,“我去看看。” “好。” 毒医背着手,走进了屋子。 彼时谢韫欢尚且在喝着茶,抬眼看到毒医,好像意料之中一般,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惊讶。 她微微笑了笑,“王爷让你们来的?” 毒医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就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去,在谢韫欢的边上落座。 “最近,我和王爷,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嗯?” “王妃带过来的那个男人,是当初在崖下,救了您的那个男人,他,叫做慕怀瑾,对吧?” 听到毒医这话,谢韫欢微微抬起眼帘。 她十分认真地看了毒医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是。” 毒医跟着浅笑,“那您可是知道,那慕怀瑾,乃是陇雅山庄庄主郭兴的私生子?” 这件事,也是他们调查了好久才知道的。 可没想到谢韫欢直接就点头了。 并且终于有了一点情绪的变化。 她略显激动。 “怀瑾,跟他父亲不一样。” 第150章 鸿门宴 看来,谢韫欢对慕怀瑾的信任程度,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毒医并没有着急反驳,只是眯着眼睛,脸上始终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笑容。 “那你是否知道,郭兴,慕怀瑾,都是太子的人。” 这话一出口,谢韫欢直接愣在原地。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朝着毒医看过去。 随即,她冷笑一声。 “为了让我痛恨怀瑾,原谅萧绝,你们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能够编得出来。” 谢韫欢五指掐着自己绣袍的边缘,咬牙看着毒医。 毒医倒是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苦笑一声。 “难道,王妃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失忆之后,郭兴仍旧能和你和平相处?当初,您可是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他痛恨你,也痛恨王爷。” 对于这一点,谢韫欢倒是没想过。 这会儿突然听得毒医这么一提醒,她猛然反应过来。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里是有数的。 她记得那天第一次见到郭兴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害怕的,对于郭兴,她很陌生。 对方要杀自己的时候,她甚至还准备好了怎么去抵挡, 后来,好像是慕怀瑾拉着郭兴去说了什么。 在当时谢韫欢看来,他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交易,现在想细细想来,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细节。 当初郭兴看自己的眼神,的确很不对劲,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发觉。 她的面色陡然变得铁青,随即,转头看着毒医那张依旧带着笑容的面庞,凝眸。 “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告诉王妃您,有时候,您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相。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毒医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紧接着,背着手站了起来。 “对了,这一次,王爷是让我来告知一声的。两日后,太子宴请王妃前往。” 宴请? 谢韫欢抿唇,“什么宴?” “龙门宴。” 毒医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谢韫欢则是坐在原地,顿时间,止不住的迷茫。 两日后,谢韫欢盛装应约。 路上,谢韫欢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看了夏荷一眼。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便看我眼神行事,没有我的吩咐,可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夏荷明白。” 到了地方,夏荷扶着谢韫欢下车,刚想入东宫,没想到直接在殿外被拦住了。 那领事公公瞧了一眼身后的夏荷,“王妃,此番是太子私宴,除了被邀请者之外,其他人不得入内。” 这话,明显就是针对夏荷的了。 谢韫欢随后看了看,“这是我身边贴身照顾的婢女,难道这也不行么?” “不行。”领事公公十分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谢韫欢,“太子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伺候的婢女,王妃只要直接进入就可以了。” 见状,谢韫欢努了努嘴,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她深深看了那领事公公一眼,知道萧初寒这是在逼着自己从入门就开始就范。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 于是,直接就甩了甩手。 “哎,我被我身边贴身的这个婢女伺候惯了,旁的,还真有些不自在。罢了罢了,这宴会,不去也罢。” 谢韫欢摆了摆手,故意朝着领事公公笑笑,“真是抱歉,劳烦您跟太子说一声,我无福消受。” 那领事公公没想到谢韫欢竟然不领情,直接就这样要走,想着自己待会儿不好交代,便只能上前去拦着谢韫欢。 “王妃,奴才方才跟您说笑的,您进去就是了。” 谢韫欢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罢了,公公,这突然一下,也没有了兴致,有些乏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韫欢依旧坚持要走,那领事公公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无奈低头。 “王妃,太子现在备好了酒菜在里头等着,您要是人没到,奴才怕是要受罚了。” 他拧着眉毛,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见状,谢韫欢也只好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妃就勉强前去看看。” 说罢,便直接带着夏荷已经走了进去。 回头的那一瞬间,她朝着夏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颜。 经过这件事之后,领事公公果然领略到谢韫欢的尊贵,也知道她不好惹。 当然,接下来,他肯定不会轻易欺负谢韫欢和夏荷的。 原本以为宴席本该是人多热闹,可没想到,到了此地之后,才发现这地方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 谢韫欢被领事公公领着到了萧初寒面前。 萧初寒看见夏荷的那一瞬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却见那领事公公凑近过去,跟萧初寒说了几句什么。 萧初寒了然,点头,招了招手,示意领事公公退下。 紧接着,他招呼谢韫欢落座。 “王爷,不是说宴会么?如何,就我一人?=” “如此宴会,本是为你,若是有他人在场,岂不是饶了良辰美景?” 萧初寒说着,直接伸手招呼边上的婢女倒酒。 那婢女很快倒了满满一杯。 萧初寒率先端起酒杯来,朝着谢韫欢的方向敬了过去。 “王妃。” “多谢太子好意,不过,我不喝酒。” 谢韫欢的面色淡然,直接了当地看着萧初寒,“太子此番请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倒不算什么,只是,我这东宫后院的荷花池开了,想着,你素来是喜欢荷花的,便想邀你过来赏赏。” “多谢太子美意,只是,东宫多有不便,我还是不打扰了。” 谢韫欢说完之后马上起身,不想跟萧初寒纠缠。 她正准备带着夏荷转身离开,却发现好几个宫人在这个时候围了上来,直接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身后,是萧初寒那绵长且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声音。 “此事,我已派人告知王爷,王妃这两日,便宿在此处赏花,希望王妃,能给本宫这个面子。” 谢韫欢抿唇。 她就知道,这就是个修罗场。 萧初寒想方设法地请她过来,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制约萧绝。 不过,想着今天毒医所说之事,谢韫欢面下冷然。 正好,她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查一查慕怀瑾的事。 第151章 韫欢,我来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萧初寒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猜到谢韫欢肯定会因此来查探慕怀瑾的情况,派了专门的婢女跟着,美其名曰照顾谢韫欢,实际上就是监视。 晚上,她让夏荷出去转,夏荷最终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看来,太子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 谢韫欢说到这里,面上陡然浮现出一抹冷色。 见状,夏荷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王妃,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当然是离开。” 就算她因为慕怀瑾的事情对萧绝的做法很是不悦,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萧绝的王妃,断然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让萧初寒有机会可以制约萧绝的行动。 毕竟,在外人看来,萧绝和自己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隔天一大早,谢韫欢便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夏荷要走。 还没走出院子几步,正好,就遇上了萧初寒。 萧初寒穿着一身素白衣裳,腰上系着一条绘蟒的金玉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贵气,同时,也带着几分儒雅的气息。 见着谢韫欢带着夏荷匆匆忙忙往外走,萧初寒马上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王妃,可是要去哪里?” “在东宫已经叨扰两日了,太子盛情,韫欢心领。不过,离家过久,韫欢对王爷心生思念,想着早些回去。” 见状,萧初寒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回去?可是这东宫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不是,只是思念王爷罢了。” “王妃那么急做什么?这两日,王爷的确忙碌,再逗留两日,也并非不可。” 看来,萧初寒这回是轻易不会让自己走了。 她微微抿唇,看着萧初寒的目光顿时间变得阴冷了许多。 “还请太子不要阻拦,否则,传扬出去,对太子的名声不好。” “王妃此番过来,除了王爷,似乎,没有旁人知道。” 之前那张请帖,是他派一个下人十分低调送过去的 谢韫欢本身也是一个不喜欢高调的人,如今,倒是成了自己的致命缺点了。 她咬牙,“看来,太子是不愿意放人了。” “王妃何必这么说?只不过,是诚心邀请,多住两日罢了,” 此时的谢韫欢不想继续跟萧初寒废话了,于是朝着身后的夏荷看了一眼。 夏荷马上会意,直接冲上前,便跟萧初寒打了起来。 谢韫欢也跟在身后,加入了战斗。 不过,因为谢韫欢那一点三脚猫的功夫,的确不是萧初寒的对手,没过两招,她便直接后退两步,败下阵来了。 不过,在自己离开战斗范围之前,她倒是趁机从自己的袖子里撒了一把粉末出来。 萧初寒自然猝不及防,直接将那粉末吸入。 一顿香气在鼻尖散开。 实际上,夏荷虽然能跟萧初寒打个平手,可这里毕竟是东宫,高手如云,到底也不是盖的。 萧初寒被谢韫欢的药粉熏着,忽然狂打喷嚏,并且感觉浑身燥热。 在这会儿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开始烦躁起来,甚至,不停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好热、好热……” 边上萧初寒的那些高手一个个目瞪口呆。 谢韫欢和夏荷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的计谋,知道自己肯定逃不出去,于是也没有硬拼,下药,才是关键。 眼看着萧初寒一点一点褪去自己的外衣,甚至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谢韫欢马上认怂,“我们不走了,太子,我们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那些个高手暗卫们都开始紧张着萧初寒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管谢韫欢和夏荷。 谢韫欢和夏荷顺顺利利回到了屋子里。 事后,听说萧初寒脱光了衣裳,最后跑了两圈,才被那些高手给送回房间的。 府医也很快就上门了。 谢韫欢和夏荷在院子里,还能听到东宫的几个宫女在那里窃窃私语,说起萧初寒浑身精光的事情。 这次,萧初寒可算是糗大了。 不过,眼下,谢韫欢还是担心萧初寒会因此报复。 她转头看了看夏荷。 “夏荷,今天晚上,他们应该会放松一点戒备,你出去和长风联系一下,” 她撒的药粉就算医治,也要到明天才能好,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先做好自保的准备。 夏荷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晚上,还没等夏荷离开,长风倒是先行过来了。 按着谢韫欢所料,隔天中午,萧初寒果然气冲冲地就走了过来。 他扬起手,想直接给谢韫欢一个巴掌,没想到夏荷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二话不说冲了上来,并且掐住了萧初寒的手腕。 萧初寒咬牙,直接一个反手,便将夏荷给推了出去。 谢韫欢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躲过萧初寒的身子,并且朝着外头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啊——” 萧初寒直接一个伸手,一把抓住了谢韫欢的头发,并且将她整个人都给拽了回来。 “小贱蹄子,我让你喊救命!” 萧初寒到底当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一个巴掌便直接落了下去。 顿时间,谢韫欢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正好这个时候,萧绝带着不少宫人匆匆赶来,看到了这一幕。 “住手!” 这一声大喝,直接将萧初寒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谢韫欢更是趁着这个时候眼含热泪,朝着眼前步步走来的萧绝哭喊着,“王爷,救我——”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萧绝更是心上一揪。 这段时间,他都有让长风时刻盯着东宫的情况的,确定萧初寒不会对谢韫欢动手,他才放心下来、 可现在,看着谢韫欢这副哭泣的样子,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马上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萧初寒。 萧初寒本来想反抗,可奈何自己根本不是萧绝的对手。 萧绝乃是司南战神,以一当百,在战场上那么多拼了命的狠人尚且没能让阎王将他带走。 何况是一个从小养在深宫之中的萧初寒呢?! 萧绝直接就将谢韫欢给抱了起来,像是在抱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一般,无比怜爱疼惜。 “韫欢,我来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第152章 他们合谋谋害我 这话万分温柔,仿佛春风,那一瞬间,谢韫欢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快要融化了。 他的温柔,不像只是做表面功夫,那眉眼之中,蕴含的分明是对谢韫欢的怜惜。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过,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上,特别是萧初寒的面上,她实在没有功夫发呆,便抬头,将一张梨花带雨的悲惨面容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爷,您可算来了,妾身这两日……” 后面的话,谢韫欢简直说不出来了。 谢韫欢无声胜有声,这说不出口的辩驳,更是坐实了萧初寒的罪行! 萧初寒气急败坏。 这两日谢韫欢在宫中,明明都是吃好穿好的,若不是昨日她给萧初寒下药,出了那么大的丑,他断然也不会如此生气,过来找谢韫欢的不是。 听见谢韫欢这么说,萧初寒更是愤懑。 “你简直胡说八道!” 在谢韫欢的身后,跟着的人是小夏子。 眼见着萧初寒这一副怒不可遏的凶狠样子,他急忙上前提醒。 “太子,今日是皇上派我们来查看的,您还是莫要动气。”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 今天是皇上派他们跟着萧绝一起来看的,在这里果然找到了谢韫欢,并且,还亲眼目睹了萧初寒施暴的一幕。 眼下的情形,对萧初寒很不利。 若是萧初寒不顾大局,当即再找谢韫欢出气,不仅讨不着好,反而,会被皇上更加怪罪。 听到这话,萧初寒马上反应过来。 他恍然大悟一般地看着眼前的萧绝和谢韫欢。 “原来如此,你们,竟然这般陷害本宫。” 萧绝回头,冷冷的看了萧初寒一眼,“我们如何陷害你?” “先是昨日吵着要走,又在我身上下了毒,现在拿捏准了时辰,引夏公公过来抓我,谢韫欢,萧绝,你们这招,真是高明。” 谢韫欢只是含着泪,靠在萧绝的怀里。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绝点了点头,心疼地将谢韫欢护在怀中,紧接着,回头朝着小夏子看了一眼。 “夏公公,韫欢的情绪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我带她去休息休息,压压惊吧。” “好。” 小夏子对萧绝倒也是十分客气。 眼见着萧绝和谢韫欢要离开,萧初寒着急想追上去,可谁知道小夏子却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子,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了,现在,还请您过去一趟。” 萧初寒攥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他们俩的阴谋,他们合起伙来害我!” 但是现在,小夏子哪里能决断得了这些呢。 他只能低着头,一脸无奈地垂眸说道:“奴才不过是个传话的,也实在做不了主,太子,您还是回去跟皇上好好解释解释吧,” 实在是没了办法,萧初寒只好一个跺脚,跟着小夏子一起去见了皇上。 彼时皇上正因为此事头疼着,正好见着萧初寒过来,他直接抄起案上的毛笔架子,便扔了过去。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那毛笔架子直接散落在了萧初寒的脚边。 萧初寒吓得马上跪倒下来,“父皇,父皇息怒,儿臣不是故意的。” “谁是你父皇?!”皇上怒目圆睁,冷眼看着萧初寒,“平日在东宫,只知道寻欢作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闹出这种事情来?!萧绝是什么人,你竟然敢私自囚禁他的王妃,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初寒见状,吓得整个人都跟着匍匐在了地面上,额头都快贴着地面了。 “父皇,儿臣当真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圈套啊。” “若不是你愚蠢至极,又如何能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皇上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儿子,平日里只知道玩乐也就罢了,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面对皇上这铺天盖地的怒骂,萧初寒也只能乖乖低着头,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平日里那些寻欢作乐的假象,只不过是想让萧绝放松戒备,也为了让自己的父皇对自己放心。 皇子之中,比他有能力才华的不少,除了靠着母家上位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因为他的这些缺点,对于皇上来说比较好控制。 至少,在皇上百年之前,不会发生谋朝篡位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坏处,一旦萧初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必定会让皇上大发雷霆。 原本萧初寒想着,就这般被怒骂一顿,便能轻点处罚。 而皇上也是这么想的。 他骂累了之后,便直接坐在了龙椅上。 “此事,你着实不对在先,这两日,你便在东宫好好闭门思过吧。” 萧初寒微微颤抖着身子,朝着皇上叩拜。 “多谢父皇。” 可就在这个时候,萧绝突然带着谢韫欢走进殿内。 “皇上,只是禁足,未免有失偏颇。” 闻言,皇上和萧初寒都跟着转过头去,将目光锁定在了萧绝和谢韫欢身上。 却见谢韫欢一张小脸煞白,脸上的泪痕更是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她这会儿正跟在萧绝身后,慢慢走进殿内。 那亦步亦趋的模样,分明是受了十足的惊吓的。 看到谢韫欢的那一瞬间,皇上也跟着愣住了。 “韫欢,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绝站在了皇上面前,带着谢韫欢微微行礼,随即,冷冷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倒在地上的萧初寒。 “托太子之福,韫欢现在受了很大的刺激,形同痴傻,若是要恢复,恐怕要好长一段时间。对此,还请皇上做主。” 说着,便拱手,朝着皇上深深作揖。 萧初寒气得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搞我的!萧绝,你不要太过分。”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谢韫欢张牙舞爪地凑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面对萧初寒这一副暴怒的样子,谢韫欢显然被吓到了。 她一个劲儿地朝着萧绝的身后躲,甚至,还开始大叫了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皇上见状,气得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够了!萧初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153章 见好就收 这一声呵斥,直接就把萧初寒给吓着了。 他面色铁青地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皇上那充斥着怒火的目光。 “父皇,我……” “你真是死性不改!” 皇上大叫一声,直接一个挥手,“小夏子,将太子带下去,房中思过三日,不许给饭,不许让人探望!” “是!” 小夏子知道皇上的脾气,于是,也不敢耽搁,当即直接就带着萧初寒走了。 这个结果,对萧初寒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此时,谢韫欢还躺在萧绝的怀里轻轻啜泣着。 皇上看向他们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面色慢慢平静了下来,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老四,今天这事儿,初寒对不起你。但是,事关皇家颜面……” 皇上说这话很明显的,是打算息事宁人了。 萧绝明白皇上的意思,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您的意思,我明白,发生这种事情,想来,皇上也是万分为难。如今,这也算是对太子的一种处罚,我相信皇上对臣和韫欢,也是十分挂心的。” 他知道进退。 若是对太子的惩罚过重,闹得人尽皆知,太子软禁王妃,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传扬出去,对谢韫欢的声誉也有些损害,往重了说,事关皇家声誉,他们也没办法幸免于难。 只要皇上能提个醒,心里有底就行了。 这回告辞了皇上,出宫,回到王府之后,关上门,谢韫欢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不得不说,方才那一下,谢韫欢扮演还真是想象。 她面带笑容地看着萧绝,“合作愉快。” 因为她演的太像,以至于萧绝一直以为她当真受了不少委屈,心里万分的自责,可是现在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见她面上笑容盛开,他问道:“你不怪我了吧?” “嗯?” “慕怀瑾的事情。” 闻言,谢韫欢不由得顿了顿。 “慕怀瑾的事情,我尚且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毕竟我俩,在明面上,到底还是夫妻,我也还是你的御王妃,一条船上的,你若翻了,我也不能好过,” 谢韫欢深知这一点,所以,勉强跟萧绝讲和,也不是不可以。 随即,萧绝微微笑了起来。 虽然谢韫欢没有直接挑明,但是他知道,事情在一步步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 送谢韫欢回到院子之后,他招了招手,长风很快出现在身后。 “主子。” “你去一趟东宫,将之前太子的丑事引出来,切记,做的干脆一些。” “属下明白。” 当天下午,因为长风从中作梗,之前萧初寒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手舞足蹈的事情很快就传扬了出去,甚至传遍了整个京城。 彼时萧初寒还在屋中被罚思过,听到下面传来的消息,气得在屋中不停地摔着罐子。 正好,这一切,都被刚好走进门的甘致远看在眼里。 甘致远刚入门,一个花瓶便直接朝着自己的方向砸了过来。 还好,多年的战场经验早就让他练就了十分警觉的本领,轻轻松松就挡掉了那个花瓶。 入内,正好见着萧初寒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沉不住气?!” 眼前这一副暴怒的样子,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甘致远看着,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萧初寒直接冲了过来,看着甘致远。 “舅舅,萧绝和谢韫欢联合起来,竟然设套害我!” “他们本是夫妻,算不得什么联合。”甘致远说着,冷冷看着萧初寒一眼。 “你也当真是天真,为何会那么蠢,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先前,萧初寒原本想利用谢韫欢,牵制住在朝堂上跟自己明争暗斗的萧绝的,谁知道萧绝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还在今天和谢韫欢联合上演了一出戏码。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初寒握紧了拳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昨日,被那个婆娘下了药之后,我就变得格外暴躁。” 也是因为这样,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甚至都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见状,甘致远仔细看了看萧初寒的情况,抿唇,“怕是昨日那毒,有什么猫腻。” 说着,便马上请了府医上来, 很快,那府医检查出来了端倪。 “昨日那毒粉之中,含有车前子,中毒者,会暴躁不已,无法冷静思考,严重者,甚至进入癫狂状态,发疯至死……” 还好萧初寒中毒的药量并不是很多。 实际上,谢韫欢也没敢下狠手。 但是这在萧初寒看来,就是想害自己性命的迹象。 他不由得微微咬牙。 “呵呵,谢韫欢,很好,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谢韫欢回到府中之后,趁着萧绝不在,羽凝竟然就这般跑过来了。 这是谢韫欢和羽凝第一次在府中相见。 看见羽凝的那一瞬间,谢韫欢不由得微微愣住。 “我,见过你。” 之前在慕怀瑾那间小屋子的时候,她是正儿八经地见过的。 眼前这个女人,跟自己长得神似,可惜,根本没有谢韫欢那般的风采。 却见羽凝微微颔首,朝着谢韫欢笑了笑。 “看来,王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刺激。” 一开口,便是这般来者不善的语气。 谢韫欢皱了皱眉,“此次前来,有什么事情?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有没有受到刺激?” 羽凝轻巧地笑了笑。 “倒也不是,只不过,是想告诉王妃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羽凝眯着眼睛,忽然朝着边上的夏荷看了一眼。 夏荷毕竟是个身手不错的,有她在场,也实在是碍事。 谁知道谢韫欢似乎并不打算将夏荷支开,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羽凝。 “夏荷是我信任的人,听了,也无妨。你直接说吧,” “这种事情,还是王妃单独知道的好,毕竟,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从来都只有自己,不是吗?” “不是。” 谢韫欢直接了当地打断了羽凝的话。 她从来都不接受威胁。 于是,直接一个转头,“如果你没什么要事,本妃乏了,明日再说吧。” 第154章 你以为你瞒得过我 果然,只要谢韫欢不接受威胁,任何人都没办法强迫她。 这一次,轮到羽凝着急了。 她急忙说道:“好吧,实际上,是关于慕怀瑾的事情,纵然如此,王妃也打算听一听吗?” “慕怀瑾?”谢韫欢马上站了起来,“他是不是还没死?” 之前毒医因此提点过自己,她猜想着,如果慕怀瑾真的如萧绝所说,是萧初寒的人,而且对自己有什么目的的话,她相信,萧初寒肯定不会轻易害死他的, 果然,羽凝马上勾唇一点,点了点头,确定了谢韫欢的猜测。 随即,她深深看了一眼边上的夏荷。 “这样,您是不是可以屏退左右了呢?” “当然可以。” 谢韫欢马上朝着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马上会意,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当然,走出去的时候,还顺手给谢韫欢带上了门。 羽凝很是满意谢韫欢的这个做法。 于是,她微微勾唇笑了起来。 “王妃,看来,您对怀瑾哥哥还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之前谢韫欢失忆的时候。一颗心都在慕怀瑾身上,甚至,已经将慕怀瑾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了。 现在听到羽凝对自己和慕怀瑾的关系这么曲解,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和慕怀瑾的事情,不用你多加干涉,你只要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就好了。” “就在城郊的那所破旧的城隍庙里,下面有个机关,到时候,王妃就能够见着慕怀瑾了。” “是吗?” 谢韫欢在心底冷笑一声,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是欢喜的样子,但是下一刻,却直接扼住了羽凝的喉咙。 显然,羽凝没有想到谢韫欢会突然来这么一下,顿时间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为了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怀瑾在那里,那你肯定熟悉,带我过去吧。” 说着,便直接拉着羽凝要走。 谁知道羽凝根本不想走,趁着谢韫欢微微转身的时候,一个擒拿手,便直接朝着谢韫欢的面门招呼了过去。 谢韫欢趁机往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夏荷也破门而入。 她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羽凝面前,直接将羽凝给抓住。 羽凝根本就不是夏荷的对手,很快,就被夏荷直接擒住了。 看得出来,羽凝很是不悦。 “放开我。” “不可能。” 夏荷只能朝着羽凝瞪了过去,手上一个用力,羽凝感觉自己的肩胛骨生疼,只能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跑就是了。” “好。”谢韫欢点了点头,“夏荷,她说怀瑾在城隍庙,让她带你过去,要进门之前,小心一点,什么都让她先试试。” “是。”夏荷点头说完之后,便拽着羽凝要出门,谁知道羽凝却突然挣扎了起来。 “不要——” 不要? 夏荷直接拿捏住她,“没有你不要的可能。” 这个时候,谢韫欢在后面背着手走了上来,看着羽凝那挣扎的模样,冷笑一声,“怎么?你刚刚不是说怀瑾在那里吗?刚好,帮我们带过来啊。” 羽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不是……他不是在那里。” “怎么又不是了?”谢韫欢撅着嘴巴,“难不成,你一直在骗我?其实那个地方,是用来抓我的,对吧?” 直接就让谢韫欢给料中了! 羽凝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谢韫欢,“你怎么……” “就你们这点伎俩,你以为,能够瞒得过我?”谢韫欢冷笑一声,直接一个伸手,掐住了羽凝的下巴,迫使她直接抬起头来,“说吧,怀瑾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羽凝摇了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谢韫欢。 她没有想到谢韫欢的智商竟然这么高,而且思维敏捷,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破绽。 “不知道?”谢韫欢的嘴角勾了起来,紧接着,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来,“啊,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了。你看看这张脸,跟我长的多像啊,王爷也很是喜欢你呢。” 她伸手,细长的指甲直接从羽凝那白皙的脸蛋上划过去,很快,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痒的感觉。 羽凝吓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因为找不到怀瑾,心情有些不太好,肯定,要做一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啊。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跟我长得像,没有人比我漂亮,我就会很开心了。” 谢韫欢说完之后,还故意歪着脑袋看着羽凝,“你觉得呢?” 眼前的羽凝基本上已经吓傻了。 她哭着看着谢韫欢,“王妃,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怀瑾在哪里,上面给我的消息,就是让我将您引过去。” “上面?上面是谁?什么人?” 谢韫欢继续掐着羽凝,想继续问,可羽凝咬着牙。 很快,羽凝便晕死过去了。 夏荷凑近上去,探了探羽凝的鼻息,随即看了谢韫欢一眼。 “晕了。” “这么快?”谢韫欢皱了皱眉。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羽凝一直呆在府中,精神压力大,加上她所谓的“上面”一直给压力,才导致羽凝身子虚弱。 谢韫欢直接摆了摆手,“送回去吧,不过,要派人看着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过来跟我说,” “明白。”夏荷点头,直接拖着羽凝走了, 这两天,谢韫欢一直想着从羽凝身上问出点什么,没想到那小丫头倒是跟自己一般的倔强,啥也不肯说。 实在没了办法,谢韫欢整天一脸惆怅。 没想到这个时候,羽凝这边还没有消息,宫里倒是来人了。 “皇后娘娘派奴才传话给王妃,听闻王妃素来喜欢殷日红,正好宫中花开的妙,想请王妃过去聚一聚。” 谢韫欢:…… 她能说自己根本不喜欢什么殷日红么…… 但是现在,面对宫里的太监,她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赏什么花的,都是借口,更重要的是,是想着给自己找茬差不多。 谢韫欢不着痕迹地在底下偷偷叹息了一声,随即轻轻点头。 “公公,劳烦回话,妾身换身衣裳就来。” 第155章 皇后邀您赏花 谢韫欢领着夏荷转身就回到了房间里梳妆。 夏荷站在谢韫欢身后,看着铜镜之中谢韫欢的面容很是严肃,不免跟着微微皱眉,问道:“皇后娘娘这会儿让您过去做什么?” 谢韫欢的眼皮子微微垂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反正,可以肯定的是,多半是没什么好事的。” 之前太子的事情刚刚闹出来,让他们丢失了颜面,现在,皇后估摸着是要帮着萧初寒出头的。 不过想着,既然是光明正大邀请的,多半不敢在明面上动手脚。 只要她稍微防着,注意一点就好了。 于是,她朝着铜镜中的夏荷看了一眼过去,努了努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那王爷那边呢……只要通知一声,让王爷出手,您或许就不用去了。” 王爷…… 谢韫欢想起那个男人,眼中便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不能什么事情都想着靠男人,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发家致富,活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精彩。” 谢韫欢说着,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分明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夏荷撅着嘴巴。 自从上次谢韫欢坠崖之后,夏荷就感觉,王妃跟王爷的关系好像疏远了不少,现在不管什么事情,王妃都好像并不想找王爷了。 毕竟是夫妻,一条船上的,现在却好像互不干涉。 想到这里,夏荷忍不住拧了拧眉毛。 不过,这既然是谢韫欢的想法,夏荷自然是尊重的,对于主子的事情,这会儿,她也实在不好想太多。 于是,夏荷便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谢韫欢便换了一身装扮,领着夏荷准备入宫了。 谁知道这会儿才刚刚出院子门,竟然就撞上了萧绝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一瞬间,谢韫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下意识地背过身,想往院子走回去。 “夏荷,我们赶紧走。” 此时的夏荷站在身后,看着突然转过身来的谢韫欢,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朝着谢韫欢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了……” “你别管,反正快点走就是了。” 谢韫欢小声催促着,谁知道这根本就没有作用,夏荷挡在那里,迟钝地不知道要走,实在没了办法,下一刻,她就听到了萧绝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了过来。 “韫欢。” 果然! 谢韫欢有些不悦,努着嘴巴看了夏荷一眼,紧接着,只能是赔笑着转过头去,呵呵地看着萧绝。 “好巧啊,王爷,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确是挺巧的。”萧绝说着,甩了甩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谢韫欢,问道:“你这是准备出去?” “嗯,准备进宫。” “哦。”萧绝点了点头,于是看了看谢韫欢,“进宫,做什么……” “皇后娘娘邀请,赏花聚会。” “甚好。” “王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本来是想问问羽凝的事情。” 今儿一回来,就听说谢韫欢跟羽凝见面了,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然将羽凝给吓晕,这两日甚至吵着不想见谢韫欢。 原本萧绝还生怕谢韫欢那温婉的性子,容易被羽凝欺负,谁知道谢韫欢这温婉的外表之下,竟然还有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倒甚是让人意外。 可是,在谢韫欢这里,却是不一样的想法了。 谢韫欢以为,萧绝是听说了自己欺负了羽凝的事情,准备过来帮羽凝讨公道的。 于是,她有些不悦地扯着嘴角,“羽凝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王爷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的话,那就护好你的心尖宠吧,” 萧绝眯着眼睛看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吃醋了?” “我没有!”谢韫欢突然显得很是激动,猛地就抬起头来,睁着眼睛瞪着萧绝。 萧绝的面上带着几分儒雅却又显得戏谑的笑容,“既然没有,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 谢韫欢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她随即看了一眼天色,故意说到:“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入宫了,皇后还等着呢。” 说罢,便朝着萧绝招了招手,立刻领着夏荷匆匆离开了。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谢韫欢离开的背影,眼底渐渐涂上一层淡淡的笑容。 这一切,谢韫欢都不知道。 她直接就进了宫。 这一趟倒是十分顺利,跟着领路的公公一起来到了御花园,这会儿,皇后已经在御花园坐着了。 在皇后面前,是一桌子的美食佳肴,以及新鲜花卉。 眼前,那些花丛之中,更有几个美女在那里翩翩起舞,她们跟鲜花融为一体,看起来很是美丽。 谢韫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在边上感叹。 这皇后也真的是很会享受啊,竟然在这里赏花吃东西看美女,人生过得实在是自在又惬意。 于是,她也凑近过去,给皇后行礼之后,便被赐座。 只要皇后不说话,谢韫欢也能不说话。 反正这些美女也当真是养眼,谢韫欢看的好生欢喜。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看美女的时候,皇后总是忍不住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瞟几眼过去。 见着谢韫欢看的目不转睛,她忍不住问道:“眼前的这些美女,你觉得如何?” 那还能如何,当然是好看啊! 不过,谢韫欢当然没有直白地说出口,只是继续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端着一个御王妃的架子,回头回话。 “这些美人,身子曼妙,歌喉动听,面容,更是堪称国色,一曲舞蹈,实在是让人十分欢喜。” “看来,王妃喜欢?” “是,妾身喜欢。” 都是美女,谁不喜欢呢? “喜欢就好。”皇后笑眯眯的,分明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紧接着,趁着谢韫欢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扔出了一颗惊雷。 “这些美人,都是本宫为王爷选的妾室的人选。” “噗——” 谢韫欢刚进口的茶汤差点就喷了出来。 因为这么一吓,她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一边擦拭着自己嘴角的茶渍。 刚刚皇后说什么? 帮王爷选的妾室?! 第156章 美人儿谁不喜欢呢 皇后见状,眼底不经意地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是很快,那笑容便消失在了眼底,转而,便是露出一副担心且仓皇的样子, “王妃,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韫欢摆了摆手,勉强缓过来。 她再次看了看眼前的美女们,原来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个。 大可不必。 真的,大可不必。 但是这会儿谢韫欢自然是不敢当着皇后的面上直接说出来的,她只是呵呵地笑了两声,“皇后娘娘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皇后一副万分严肃的样子,“本宫是看着,你和王爷虽然恩爱,可这么久了,这肚子到底也没有一点动静,所以,便想着给太妃赶紧添子添丁,想来,你大概不会介意的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敢介意吗? 谢韫欢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不介意,不介意,只是觉得,娘娘大可不必这么麻烦,若是想要妾室,将画像送来,我细细挑选就是,到时候,王爷也能看看,帮助物色物色。” 谢韫欢的面色看起来很是淡然,不仅不吃醋,竟然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下子,皇后就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她奇怪地看了谢韫欢一眼,“你不生气?” “嗯?娘娘这话有些奇怪,既然是为了王爷开枝散叶,我为什么要生气?” 谢韫欢眯着眼睛,转头看了看这些美女,撅着嘴巴,“看着,身段倒是妖娆,不过,这臀部不大,到时候,若是生不出小王爷,太妃怕是要担心了。” 听见这话,皇后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谢韫欢什么人来的?就算不生气,也没有必要这般出谋划策吧?而且,这看着眼前美人儿的时候,那微微发亮的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有心,妾身感激,不过这事儿,妾身还是得回去问问王爷,毕竟,府中,便藏着一位美人儿呢。” 谢韫欢说着,便起身要走。 皇后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等等。”皇后说着,忽然朝着边上招了招手,很快,一个身子曼妙、长相也在众美女面前看起来比较出彩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朝着皇后和谢韫欢微微颔首行礼,看起来倒是个循规蹈矩的。 皇后看向了谢韫欢,“这是婉仪,本宫瞧着,她的模样姿色都不错,你领回去,叫太妃和王爷好生看看。” 婉仪?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皇后的人。 想安插在御王府,肯定没什么好心。 谢韫欢努了努嘴,知道这会儿肯定是拒绝不得了,便只能勉强点头应下。 “多谢娘娘好意。” 虽然说是领回去让太妃和萧绝看看,可实际上,皇后赏赐下来的人,谁敢不要,这不是明摆着拂皇后的面子,找死么? 于是,谢韫欢便带着婉仪和夏荷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马车上,谢韫欢一言不发。 倒是边上的婉仪主动凑近过来搭讪。 “王妃,婉仪知道长幼尊卑,日后,成为王爷的妾室,必定好生帮着王妃伺候王爷。” 那声音甜甜的,跟火辣的身材出入实在是有点大啊。 谢韫欢也只是深深看了婉仪一眼,淡淡地在边上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你进了府中,叫王爷好生看看你。” “婉仪明白,日后,还请王妃多多指教。” 不得不说,这婉仪倒是知道一点人情世故,一上来就先给谢韫欢说了这么多好话。 可惜,谢韫欢深知,婉仪是皇后的人,轻易相信,是绝对不可能的。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府中。 碰巧的是,萧绝正在好府中。 谢韫欢直接领着婉仪到了萧绝面前。 彼时,萧绝正在书房之中临摹,猛地一个抬头,见着婉仪,不由得目光一滞。 “这是什么人?” “今日入宫,娘娘谈及御王府人丁不旺,便提起要给王爷纳妾。”谢韫欢说着,回头看了看婉仪,“这是婉仪姑娘。” 萧绝的目光果然顺着谢韫欢手指的方向朝着婉仪看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便只是“哦”了一声。 紧接着,他便直接低下头,一边朝着谢韫欢招了招手。 “韫欢,你先过来看看这字,我临摹得如何?” 谢韫欢凑近过来,却见萧绝正在临摹前朝一位大家的字,当真是可以以假乱真。 她涨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呢,却不料边上的一个人抢先了一步。 “王爷,您的字当真好看,甚至,比起前朝大家的字,还多了一股傲然之气,实在让人钦佩。” 听到这声音,萧绝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有些不悦地朝着发话的婉仪看了一眼。 “你父亲是什么官职?” 萧绝竟然主动问起父亲的官职了,这就说明,萧绝果然开始注意自己了,这时候的婉仪别提多高兴了,高兴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微微垂眸说道:“家父是监察御史余大人。” 监察御史? 只不过是七品小官罢了。 皇后派婉仪这么个身份地位的小女子过来,其心思很显然了,多半是想着羞辱自己。 随即,萧绝轻笑了一声。 “出去吧。” “出去?”婉仪愣了一下,顺着萧绝目光的方向,看了看外头,有些莫名其妙,“去哪……” “哪里来,哪里去。” “这可是皇后……”谢韫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绝伸手打断了。 婉仪有些委屈,回头,深深看了萧绝一眼,“王爷,皇后娘娘让妾身过来服侍您,若是让您不满意,娘娘必定会责罚妾身的……” 她含着眼泪,甚至朝着边上的谢韫欢投过去求助性的目光。 谁知道谢韫欢也是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萧绝根本就不管这些,面容淡漠。 “这是你的事情,赶紧滚出去,否则,本王不客气了。” 他看起来异常凶狠。 可是婉仪显然不想就这么出去,于是一把跪倒下来。 那一张小巧玲珑的脸上,也顿时沾染上了眼泪的晶莹。 “王爷,婉仪知错,婉仪知道,不该乱说话的。还请王爷再给一次机会,婉仪再也不敢了。” 第157章 这姑娘性子真烈 可惜,这根本就没有用。 萧绝甚至不想再多看婉仪一眼,直接招了招手,将门口站着伺候的几个家丁给招了过来。 那几个家丁到底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着萧绝态度决绝,自然,对婉仪也就没有什么怜惜之情。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婉仪是女子了,直接上手抓住婉仪的两只胳膊,直接就拖了出去。 谢韫欢见状,实在有些不忍。 “王爷,您若是不喜欢,改名儿,妾身让皇后再换一个来,至于这个婉仪姑娘,我看,还是暂且留下吧。” “不了。”萧绝十分淡定地拒绝,“后院,有你一人足够,多了,惹是生非。” “不是还有一个羽凝么……”谢韫欢在边上小声地嘀咕着。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谢韫欢呵呵地笑了笑,想起刚刚被那两个家丁给拖走的婉仪,便决心过去看看。 她朝着萧绝看了一眼,“王爷,我出去好好跟婉仪姑娘说说。不管怎么样,这也是皇后娘娘一番心意,若是就这么拂了,怕是娘娘那边不太好交代。” 闻言,萧绝顿了顿,本来还想说什么呢,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韫欢便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他看着谢韫欢离开的背影,一脸无奈,却也不想再管了。 此时的谢韫欢领着夏荷一直跟着方才婉仪出去的轨迹,走到了御王府门口。 正好,撞见了婉仪哭闹的一幕。 御王府毕竟是在闹市之中的,这王府门突然打开,两个家丁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扮相还算不错的姑娘,到底也是会引人注意的。 婉仪显然不服气,想要继续见萧绝。 但是两个家丁,没有办法。 这姑娘倒是也十分烈性,见着家丁阻拦,萧绝又不爱自己,便直接大喊一声。 “我是皇后娘娘选中的,若是王爷不接受我,我也没脸回去免检皇后娘娘了。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却见婉仪在边上喊了一声,随后,竟然就真的起身,朝着边上的柱子撞了过去。 彼时谢韫欢正好带着夏荷才刚刚走到门口,根本没来得及拦下。 却见婉仪直接就在脑袋上撞了一个巨大的血包,顿时间,鲜血从额头上渗了下来。 婉仪也因此晕倒了过去。 周边的百姓都忍不住凑近过来看。 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谢韫欢见状,实在不想让御王府丢了脸,只能招呼更多的家丁出来,手忙脚乱地将婉仪给抬了回去。 她回头遣散了那些过来围观的百姓,吩咐夏荷叫了府医过去看。 很快,她也跟着到了院子。 看着府医给婉仪上药完毕之后,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婉仪也真是的,性子这般烈,只不过王爷不喜欢,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何必只恋着王爷一个人,再说了,王爷也不是那么好的。” 这话是说给边上的夏荷听得,权当吐槽这婉仪的性子莽撞,可谁知道正好这个时候,萧绝闻讯赶来,听到了这话。 顿时间,萧绝的脚步便顿在了门口。 那府医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正好就在门口撞见了萧绝。 见着萧绝面色一脸阴沉,他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唤了一声,“王爷……” “嗯。辛苦。”萧绝微微颔首,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送走了府医。 那府医怪是个会审时度势的,知道萧绝现在的脾气不太好,便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当做炮灰。 萧绝倒是没有在意这府医离不离开,只是背着手朝着里头走了进去。 “韫欢。你方才说什么?” “嗯?”谢韫欢的面色有些尴尬,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即朝着边上的夏荷眨巴了一下眼睛,“哎呀,也没什么,就是说这婉仪姑娘实在是太傻了,不知道生命珍贵。” “被本王看不上,的确是件丢脸的事情。” 谢韫欢拧着眉毛想着之前对于萧绝的传闻。 听闻,萧绝以前可是不近女色的。 既然这样,按着萧绝的这个逻辑,全天下当真是没几个女人能活下去了。 不过这些她也只是敢在脑子里想想,断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她只能点头哈腰地附和着,“是,王爷说的是。” 为了不让萧绝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逗留,谢韫欢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此番事情毕竟闹开,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怕是又惹出好多麻烦来……” “一介妇人,能惹出什么麻烦?”萧绝看起来不以为然。 实际上,他倒不是觉得皇后掀不起风浪,只是觉得,他手握重兵,只要他不想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可谢韫欢却是面色铁青,在边上无奈地苦笑着。 您是不觉得麻烦,皇后到时候会麻烦她呢。 这番腹诽,谢韫欢没说出口,但是那表情已经将她给完全出卖了。 萧绝瞧了她一眼,好像这会儿陡然反应过来一般,努了努嘴。 “不过,你当真想让她成为本王妾室?” “嗯……” 这是皇后的吩咐,如果不遂了她的心意,指不定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满足了皇后,一劳永逸。 反正,萧绝这么忙,时常不在府中,有个人也热闹一些。 萧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随后,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王便满足你,纳她做妾,至于这院子,你便看着给吧。” “我看婉仪姑娘生的清秀,方才一番对您的字画赞赏,想必也是读过书的,不如,将楚文阁给她吧。” 这楚文阁可当真是这御王府的宝藏。 先前算是萧绝的一处书房,冬暖夏凉,杨柳依依,当时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打造的地方,那阁中巨石之上,还有前朝名家纂刻的字,巨石边上,小桥流水,落花缤纷,别提多美了。 就是距离有点远,萧绝办公不便,否则也不至于挪地儿。 听见这话,萧绝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谢韫欢一脸奇怪,“王爷,怎么了?” “……没,你真是大方。” 第158章 可不给王爷折腾的嘛 “嗯?大方?” 谢韫欢有些听不明白萧绝的意思。 “没什么,你欢喜就好。”萧绝微微笑了笑,笑得很是勉强。 但是谢韫欢却好像没有看出来,马上回头吩咐春梅去准备了。 婉仪醒来之后,听到身边的丫鬟说起这件事,别提多欢喜了。 她兴高采烈去了楚文阁。 虽然风景不错,可是,到了楚文阁之后,婉仪又有些不满意了。 “王妃看起来真心,实际上却别有心思。这楚文阁看似不错,可,你瞧瞧,这地儿距离王爷的书房和寝殿那么远,分明就是不想让我轻易争了宠。” 婉仪说着,直接在门口跺了跺脚。 身边的丫鬟鱼儿却是紧张得看了看四周,随即,压低了声音看着婉仪。 “余姨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造谣一番,反倒又成全了王妃的好名声。” 听到这话,婉仪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应该小心点儿,这王妃不简单,我可轻易不能自乱阵脚。” “余姨娘,我们先住着吧,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 “好。” 婉仪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谢韫欢倒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她甚至还沾沾自喜,想着婉仪看到那院子的场景都会高兴的。 春梅在边上当真是看不懂了。 “这刚进府的姨娘,就住那么好的院子,日后,岂不是要骑到您头上去了?” 关键是,谢韫欢不仅没有一点危机感,竟然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春梅真是急的脑袋都快秃了。 谢韫欢撅着嘴巴,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不懂,只有你真心对待别人,别人才会真心对待你。这婉仪姑娘看起来倒也是个识大体的,想来,我对她的好,她应该能明白。” 春梅努了努嘴。 这宫中,这皇家,如何能有真心的人?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多嘴。 谢韫欢还叫来管家,帮着婉仪添置完东西之后,实在是饿得慌,便让人传膳上来,直接开吃。 就在谢韫欢努力填饱肚子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一瞧,竟然是萧绝。 “王爷,您吃了吗?” “还没。” 萧绝看了看谢韫欢,又转头吩咐春梅,“再添副碗筷来吧。” 春梅微微点头,找了一副碗筷过来给萧绝,萧绝一个转头,陡然发现,谢韫欢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风卷残云,直接就将桌上的饭吃了个七七八八。 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直起身,打了个嗝,再眯着眼睛看着萧绝。 “真是抱歉啊王爷,您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您到别处吃去?” 谁知道萧绝竟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就开始吃了起来。 “无妨,这样挺好的。” 萧绝说完,便开始吃了起来。 本来就只准备了谢韫欢一个人的分量,现在萧绝愣是将盘子给刮干净了。 春梅甚至有些不安,“王爷,让厨房再备一份饭食?” “不必,够了。”萧绝说完,直接将最后一碗饭吃完。 谢韫欢就一直站在边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 “近日司南不甚安定,干旱缺粮,多战流离,节省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也太节省了点。 连盘子都刮的干干净净,厨房甚至都不用刷碗了。 “可是这样,王爷吃不饱吧……” 谁知道萧绝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来。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微微拧眉。 “嗯,是有点吃不饱,不如,来点饭后甜点。” “想吃什么?” 谢韫欢总觉得,萧绝的笑容很是奇怪。 却见萧绝直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将谢韫欢打横抱起。 “你干嘛……” “吃甜点。” 萧绝一本正经地说着,一本正经地进了内室,一本正经地将她扔在床上,还关好了门。 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叫谢韫欢愣在那里老半天。 直到萧绝跟着上了床,趴在她身上。 “你别!” 可惜,没用。 后面的接连半个多月,萧绝每天都来。 谢韫欢变了法的拒绝萧绝,要么,干脆饭菜全吃完,要么,就剩一桌子,要么干脆早点吃,等萧绝来都已经收拾好碗筷了。 但是每一次,他都有办法应对。 而且每一次,基本上都要吃甜点。 谢韫欢很是惆怅啊。 早上起来的时候,萧绝倒是神采奕奕去上朝了,谢韫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啧啧叹息。 “瞧瞧,这几天被萧绝折腾的,都变成憔悴的黄花菜了。” 身后帮着梳头的春梅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说,娘娘这分明是越发红润了,仿佛浇灌满了阳光和水的鲜花,可灿烂咧。” 春梅故意这般调侃,还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谢韫欢瞪了一眼春梅在铜镜中的倒影,“就你话多。” “娘娘羞了。” “你再这般乱说话,便将你丢出去。” 谢韫欢说着,伸手去掐了一把春梅的腰。 春梅怕痒,弓着腰呵呵笑着。 “怕了怕了,娘娘,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知道怕了便好,日后,看你还乱说话不。” 这会儿谢韫欢这边欢声笑语,反观婉仪,却并不是那么和谐的。 鱼儿将饭菜端上来,婉仪却是一点都没有胃口。 住着这么好的院子,婉仪的面色却一直都是阴沉着的,下人见了都要纷纷避着走。 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婉仪却莫名发了脾气。 “端走,都端走,我实在不想吃这些,不想看见他们。” 鱼儿抿唇,“姨娘,您还是吃一点吧,不管如何,都不该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王爷不来,我就是个摆设,吃不吃,又有什么分别!” 婉仪越说越气,竟然直接一个挥手,摔了眼前的一个盘子。 鱼儿吓得面色发白。 “那王妃便是料定了您会这般,姨娘,越是这种时候,您可越要沉得住气啊。” “我如何能沉得住气?!”婉仪更加气急败坏。 “王爷不来,难道,我们就不能主动出击么?”鱼儿说着,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婉仪,目光闪烁。 第159章 吃了个醋 这话倒是一下子提醒婉仪了。 她微微抬起眼皮,睫毛跟着颤抖了两下,就像是那扑闪翅膀的蝴蝶。 随即,那眼中也多了一抹亮色。 “对啊,你说的没错。” 婉仪说着,很是高兴得站了起来,匆匆走了出去。 鱼儿跟了上去, 路过院子的时候,她顺手摘了一支秋海棠别在鬓角,接着,便直接去了一趟萧绝的书房。 彼时萧绝正好从书房出来,在去谢韫欢院子的半道上看见了婉仪。 婉仪在自己面前请安。 “起来吧。” “王爷,您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王妃。”萧绝背着手,多看了婉仪一眼,“你也要去?” “嗯……先前,王妃姐姐说过,我在头上别花好看,王爷你瞧瞧如何?” 见着萧绝没有发现的样子,她便主动问起来了。 萧绝朝着婉仪头顶上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朵秋海棠。 那海棠花本灿烂,映衬得婉仪的面容很是娇嫩。 萧绝微微点了点头,“是不错,不过,王妃别着,会更好看。” 他说完之后,便直接取下婉仪鬓角的秋海棠,转身朝着谢韫欢的院子继续走了。 婉仪傻愣愣得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刚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明明往前好了好几步的萧绝忽然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上下看了婉仪一眼。 “嗯?怎么不走?不是也要去看王妃么?” 婉仪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明明这秋海棠是她的,她摘的,用来凸显自己美貌的,可是现在,被萧绝直接拿来跟谢韫欢比较。 这会儿谢韫欢还没有别上呢,他便将自己给看低了。 这在婉仪的眼里,分明就是羞辱。 赤果果的羞辱! 婉仪气得面色苍白,一双白皙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但是这会儿,当着萧绝的面上,她也不能轻易发太过的脾气,便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妾身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去休息。”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看什么? 看谢韫欢别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海棠花,证明自己比她更好看么? 萧绝摊了摊手,倒也没有说什么。 直接转身就走了。 有了这海棠花,他很高兴,根本没有在意婉仪心里的想法。 很快,他就到了谢韫欢的院子。 这一次,谢韫欢乖乖地就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了。 他迈步进来,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口都没动,他不由得有些惊讶。 “嗯?你怎么不吃?” “等你啊。” 谢韫欢笑眯眯地说着。 萧绝勾起嘴角笑了笑,紧接着,将刚刚从婉仪那里得到的秋海棠直接别在了谢韫欢的头上。 “这是奖励。” 奖励? 谢韫欢撅着嘴巴,“秋海棠?从余姨娘的院子里拿来的吧?” “嗯。”萧绝倒是也没有否认。 反正,从哪里来的不重要,谢韫欢看着好看就好了。 但是这个时候,谢韫欢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秋海棠整个王府就只有楚文阁种着,他刚刚肯定去过那边了,采了秋海棠才过来的。 虽然当初这余姨娘是她怂恿着收进来的,可是现在,知道萧绝去过,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高兴。 但是作为王妃,不能嫉妒,所以不能表现太过明显,便只是若无其事地吃完了饭。 萧绝照例是要吃“饭后甜点”的。 但是今日,萧绝抱起谢韫欢的时候,她却握住了他的手臂。 “今日,不行……” “嗯?” “今日……”谢韫欢不由得红着眼眶,微微低下头去,“妾身……今日来癸水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萧绝听见了。 他微微一个扬眉,没有说话,依旧抱着她走了进去。 谢韫欢惊慌失措。 这家伙不会是想“闯红灯”吧? 就在她在心里一边骂着萧绝是变态的时候,这一次,他却轻轻将她放在了床上,没有关门,只是伸手轻轻地按揉着她的腹部。 动作笨拙,但是格外有用。 那粗糙宽大的手掌很是厚实,也很温暖。 “疼么?”萧绝抬起头来看着她。 这个时候,他的眼神,灌满了无限温柔。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顿时间,她感觉自己都快把持不住了。 于是,她直接推开了萧绝的手,整个人往床上躺,裹上了被子。 “睡觉吧,我困了。” “好。” 萧绝的语气也很是温柔,吹灭了蜡烛之后,当真就在边上躺着,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部。 她感觉到温暖。 于是,转头,整个人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隔天早晨醒来之后,谢韫欢回忆起昨晚的事情,都无比美好。 梳妆的时候,甚至还在边上偷偷地笑着。 春梅拧着眉毛在边上看着,“昨晚王爷可是如何了?娘娘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你最近话好多啊。”谢韫欢故意撅着嘴巴瞪着春梅。 不过,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谢韫欢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春梅,我是不是好久没来癸水了?” “啊?” 春梅愣了一下,接着,掐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 “是啊,娘娘这些日子,都没有来。” 闻言,谢韫欢无奈叹息了一声。 “看来最近的生活作息不是很好啊。”她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娘娘还是要按时吃饭才是。” 夏荷却不由得多看了春梅一眼,“最近娘娘吃饭一直很按时,而且吃得还不少。” 食量是惊人的多。 春梅和夏荷对视了一眼,一脸无奈。 可现在更加无奈的人,应该是谢韫欢了。 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之后,她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马上吩咐身后的春梅。 “你去帮我请府医过来,帮我把个平安脉吧。” “娘娘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嗯,是有点不适。” 听见谢韫欢这么说,春梅可当真着急了,马上就将府医给拉了过来。 府医的胳膊都快被春梅给拽断了。 他一路上喋喋不休,到了谢韫欢面前,倒是安静了下去。 帮着谢韫欢把完脉之后,他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谢韫欢吓了一跳,“你干嘛?” “恭喜娘娘!” 第160章 酸儿辣女 谢韫欢的心一跳, 不会真的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吧? 果然,下一刻,府医便面带笑容地点头说道:“恭喜娘娘,有喜了。” 虽然谢韫欢心里是有点儿狐疑的,但是现在听到府医给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她的一颗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升腾。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怪怪的。 春梅和夏荷更是在边上惊讶的整个面色都变了。 “这怎么可能呢?平日里,寻常怀孕,不都是吃不下饭,还总是干呕么?我家娘娘都没有这种症状啊。” 不仅吃的好,而且睡得还香,怎么叫都叫不醒。 那府医却直接看了春梅和夏荷一眼,轻哼一声,“怎的?你们怀过?” 这话直接叫春梅和夏荷给问住了。 他们的面色微微泛红,急急忙忙摆了摆手。 “不可能,怎么可能怀过呢……我们可都是清清白白女儿身。” 他们打小就入府了,一向循规蹈矩,府医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可真是毁了他们的清誉,这让他们日后可还怎么嫁人呢? 听到这话,府医轻笑了一声。 “那便是了,既然你们没有怀过,又如何知道这怀孕的症状呢?” “这寻常人家的娘子都是这样的啊,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总归不会没见过猪跑吧?” 听得春梅在边上这么说,夏荷也跟着点了点头,“就是。” 然而那府医却笑了起来,“上天造物,从来都并非独一无二的。自然的,这每个人的体质也是不同的。有的人怀孕呕吐,吃不下饭,但是有些人便吃得好睡得香。” 府医说着,一副很是笃定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大可叫来其他大夫过来瞧瞧,这的确就是喜脉无疑了。” 这府医在这府中到底也算是老资格的了,行医这么多年,基本上就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会儿他既然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怀疑。 于是,春梅和夏荷便多看了谢韫欢一眼,高兴起来。 “恭喜娘娘,娘娘现在可是有小王爷的人了。”春梅喜形于色。 夏荷在边上轻轻敲打了春梅一下,“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个小王爷?” “当然是个小王爷,我就是知道。”春梅嘿嘿笑着。 “你就那么喜欢小王爷?” “怎的?你不喜欢么?不仅我喜欢,王爷喜欢,王妃也喜欢。” 谢韫欢闻言,只在边上无奈地笑着,“不管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我都喜欢。” 只不过…… 谢韫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皱着眉毛。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她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之前和萧绝圆房的时候,虽然想过可能会怀孕,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来的这么快。 她甚至连一点当妈的准备都没有。 生怕,她会照顾不好这个孩子。 这么想着,谢韫欢便隐隐有些担忧了起来。 夏荷倒是一个十分能察言观色的,瞧见谢韫欢微微垂下了眼眸,便有些奇怪地皱眉问道:“怎么?王妃,如今有了孩子,您还不高兴么?” “也不是不高兴吧。”谢韫欢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有些神奇,一时反应不过来。” 府医听了,在边上笑着,跟着点头。 “初为人母,有这样的心情,也是正常的。” 听得府医这么说,夏荷总算是放心下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砖头去唤了春梅一声。 “你还愣着做什么?这天大的喜事,你不去知会王爷一声?” 听到这话,春梅马上反应过来,“哦,对对对。” 随即,她马上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那毛手毛脚的春梅,谢韫欢只是在边上无奈地笑着。 府医接着又继续跟谢韫欢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先行退下了。 大概是因为高兴吧,谢韫欢便随手赏赐了府医一点银子,那府医欢喜不已,捧着钱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夏荷也是欢喜异常。 “娘娘此番怀孕了,可千万要小心些才是,想吃什么,吩咐奴婢一声,奴婢这就去拿来。” “倒是也不想吃什么。”谢韫欢努了努嘴,“就是,有点嘴馋。” “好,奴婢去给您拿点果子来。” 这拿果子也就拿果子吧,夏荷竟然找了不少李子和酸葡萄来,以及一些酸杏。 谢韫欢吃了几个,便有些受不了了。 “整这么多酸的东西,可怎么吃啊?” “啊?觉得酸?”夏荷顿了顿,“难不成,娘娘是想吃辣的?” 谢韫欢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呢,萧绝便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韫欢!” 从她那欢喜的叫唤声,就不难听得出来萧绝的喜悦了。 谢韫欢应了一声,紧接着,急忙起身想去迎接,这个时候萧绝却已经来到了谢韫欢的面前,一把将她给搀扶住。 “现在你怀有身孕,可千万要小心一些,别累着了,” “只是起个身罢了,哪有王爷说的那么夸张?”谢韫欢很是无奈地看了萧绝一眼。 先前自己怎么蹦跶都没事,这会儿倒是好了,就因为怀了个孩子,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一般,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了。 萧绝伸手握住她的手,“起个身也不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本王当然要好好护着了。” 说着,便带着谢韫欢回去坐下。 正当时,他碰巧瞧见了边上桌面上摆着的一盘果子,上面都是酸的,于是万分高兴起来。 “爱吃酸的?爱吃酸的好啊,吃酸的好啊。” “吃酸的,怎么就好了?” “酸儿辣女,吃酸的,当然好了。” 原来是这样。 谢韫欢努了努嘴,看起来有些无奈,“原来还有这么些个讲究。” 怪不得刚刚夏荷捧着这个酸的果盘过来,她吃不惯的时候,夏荷在边上露出一脸惊讶的样子。 好像恨不得自己吃酸的似的。 于是,谢韫欢干脆便十分直白地看着萧绝了。 “我不喜欢吃酸的,我想吃辣的。特别辣的那种。” 她腮帮子鼓起来,看似赌气。 第161章 喜欢我的人多的去了 可萧绝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只是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嗯?想吃辣的?好啊!” 萧绝说完之后,十分痛苦地转身吩咐夏荷,“赶紧给王妃多拿一些辣子上来,给王妃吃个够。” 谢韫欢:…… 好吧,是她输了。 等着辣子拿上来之后,谢韫欢又不想吃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门口来回徘徊。 阎王爷要是不收自己,那多半是瞎了眼了。 萧绝看着谢韫欢那一脸懊恼的样子,无奈地笑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本王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上都告诉你,不管是男的还是谢韫欢的,我都喜欢。当然了,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更好了。” “嗯?为什么?” “我喜欢女儿。”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 但是看得出来,萧绝并不是在敷衍,而是十分认真回答的。 听到这话,谢韫欢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好吧,这样还差不多。” ‘嗯?现在不生气了吧?’ “本来就没有生气。” 萧绝一边转头,剥了两颗葡萄过来,丢进了谢韫欢的嘴巴里,谢韫欢照单全收。 周围的人看着这对的甜蜜互动,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甜滋滋的笑容。 偏生这个时候,婉仪到时过来了。 她带着鱼儿,来到了萧绝和谢韫欢面前,行礼。 “王爷,妾身听说王妃姐姐怀了身孕,特地来恭喜。” 婉仪说着,直接朝着身后招了招手,让身后的鱼儿将自己带来的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镯子。 “妾身也没有什么可送的,就送这银镯子,给未来的世子用,希望世子能够平安顺利长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婉仪的语气有点问题,或者是谢韫欢潜意识里对婉仪有一点点的敌意,反正今日,婉仪这话,叫谢韫欢挺着怎么都觉得很不舒服。 倒好像不是在祝福,反而是在诅咒似的。 但是看着婉仪那一脸温柔的样子,她甚至都有些以为,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或者产生了幻觉。 夏荷上前,接过了礼盒。 谢韫欢也在这个时候微微转过头来,朝着婉仪微微笑了笑。 “余姨娘,真是多谢你了。” “王妃姐姐不必客气,都是在府中伺候王爷的,如今姐姐怀了身孕,为王爷开枝散叶,说起来,也是我王府之幸。自然,也是我之幸。” 这话有点恭维过了。 谢韫欢拧眉,到底也还是接受了。 “好,既然如此,谢谢妹妹了。可惜,我这什么也没有准备,没东西回礼。” “姐姐不必客气,日后在这府中,还需要姐姐互相搀扶着。” “妹妹客气了。” 两人这客套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萧绝却好像充耳不闻一般,继续坐着。 他一边剥着葡萄,一边往谢韫欢的嘴巴里送。 见状,婉仪便急忙走上前来。 “王爷,您莫要脏了手,妾身来替您剥皮吧。”婉仪说着,便伸手想要上千帮忙剥葡萄皮。 谁知道萧绝根本就不领情。 他有些嫌恶地朝着婉仪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你的手……洗过没有?” 这话,简直叫婉仪直接愣在原地。 甚至尴尬得根本无所适从。 她呵呵地轻笑了两声,“妾身来的时候,洗过了。” “算了吧,我来就好了。”萧绝显然不想给婉仪一次表现的机会,随即直接摆了摆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可以先走了,不必在这里傻站着的。” 这样就将自己给赶走了? 婉仪很不服气,咬了咬牙。 “王爷,您不必如此麻烦……” 萧绝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个侧头,用格外阴冷的目光在婉仪的面上转了一圈。 婉仪不由得吓了一跳,深深看了萧绝一眼, 她不敢再上前了,只能低着头。 “王爷若是不想见到婉仪的话,王爷放心,婉仪以后必定不会再出现了。” 这一招,就做欲擒故纵。 本来婉仪想着这样故作生气的语调也许会引来萧绝的注目,甚至哄一哄自己,谁知道萧绝根本就不屑一顾。 听见婉仪这么说,萧绝反而表现出一副很是兴奋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余姨娘,以后便不必再来了。” 婉仪站在边上,目瞪口呆。 萧绝这也太狠了吧。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姨娘,不管放在哪家王公贵族那里,都是十分尊贵的,可是现在,到了这御王府,竟然好像一文不值了。 萧绝甚至正眼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顿时间,婉仪有些气急败坏,眼眶里也开始蓄了一些泪水。 “王爷……” 谢韫欢见状,伸手去拽了萧绝的袖子一把。 “余姨娘对你也算是一片真心,王爷可万不要辜负了她。” “对本王一片真心的人多了去了,且不说整个司南,就算是盛京,想做姨娘甚至通房丫头的不计其数,怎的?本王每个都要不辜负么?” 谢韫欢:…… 好像有些道理…… 谢韫欢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是哪个地方怪,她又说不上来。 没办法,她只好无奈地看了萧绝一眼,苦笑着。 而婉仪知道萧绝这是很明确的拒绝了,而且这会儿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下人,好歹自己是个姨娘,也不能闹的太难看让他们笑话,于是,她直接一个跺脚,便转身跑了出去。 “余姨娘……” 谢韫欢在后面对着婉仪的背影叫了一声,可惜,这姑娘当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当真也就绝不回头了。 她只能叹息了一声。 “你瞧瞧你啊,伤了一颗如此洁白无瑕的清纯少女的心啊,你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萧绝抬起眼眸,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渣男’?那又是何物?” “……就是夸你帅的意思。”谢韫欢呵呵笑了两声。 “嗯,本王也这么觉得。”萧绝很是同意谢韫欢的说法,跟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相信以后,本王的世子,也是如此‘渣男’。” 谢韫欢:…… 第162章 乘虚而入 这会儿婉仪气急败坏地回到了楚文阁。 她没有想到,萧绝对自己竟然这么绝情。 于是,她越想越想不通,直接一个挥手,便摔坏了一个大花盆。 边上的鱼儿都跟着吓了一跳,只能面色发青地看着婉仪。 “余姨娘,您当心点儿……小心自己的手……” 她这话,本来是想阻止婉仪再次摔东西的,可是很显然的,这样的劝阻根本就没有用,相反的,婉仪反而摔的更加起劲了。 “当心我的手?当心我的手有什么用?王爷不担心我,甚至,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婉仪实在是一肚子气,打从自己进入御王府以来,萧绝就没有来过一次楚文阁。 别说萧绝了,萧绝身边,一个人都没踏进过这里半步。 当初她原本很是自信,笃定地认为,只要能够进入御王府,只要能够当上萧绝的妾,一切肯定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现在,不仅没有好起来,甚至还压抑着。 一直被谢韫欢骑在头顶上的机会并不好受。 就像是被一大片乌云挡在头上一样,明明能够微微看到太阳光,可怎么也感受不到,没有太阳光,她就没有办法成长, 这样一直被谢韫欢给压制着的感觉很是不好受。 她之前甚至认为,萧绝对谢韫欢的感情始终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要自己肯耐心等待,一定会有机会。 结果机会没有等来,却正好等来了谢韫欢怀孕的消息! “你知道府中那些丫鬟怎么说的么?他们都说我是摆设,是花瓶。就跟皇上之前送来的那些贵重物件一般,放在仓库里头,十几年了都不会拿出来用。” 这会儿婉仪在气头上,鱼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已经帮着婉仪出过一次馊主意,那个时候婉仪摘了一朵秋海棠,本来一切应该是发展很是顺利的,谁知道萧绝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回来之后,她就狠狠被婉仪训斥了一顿。 现在,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了。 于是,这一次,她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 婉仪踢了她一脚,“你平时不是挺有主意的么?怎么这会儿却沉默了?” 鱼儿只好抬起头来,看了婉仪一眼。 “奴婢……奴婢认为,王妃怀孕的时候,正好是您趁虚而入的时候。” “怎么讲?” “王爷需要人伺候,而王妃如今怀孕了,自然,也就无法伺候王爷了,这会儿,难道不是您的好时机么?” “可是,王爷根本不接受我,” “那余姨娘便不要将这照顾表现得太明显,甚至,假意的默默无闻。” 假意的默默无闻? 婉仪深深看了鱼儿一眼,却见鱼儿勾唇一笑,马上,她就明白了鱼儿的意思。 于是,她点了点头。 “嗯,我便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给谢韫欢一个下马威!” 随后,婉仪便直接带着鱼儿去了一趟膳房,煮了一点银耳羹出来,一份送给了书房办公的萧绝,一份送给了谢韫欢。 那管家端上来的时候,萧绝微微有些诧异。 “送去给韫欢吧,她怀了身孕,比我更需要这些。” 正好,这个时候,管家笑了起来,“这一点,余姨娘早就有所预料,早早就送了一份过去给王妃了。” “嗯。”萧绝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那汤碗一眼,紧接着摆了摆手,“既然这样,便倒掉吧,” 这一口都没吃,甚至,连动都没有动,怎么就…… 怎么就倒掉了? 管家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王爷,余姨娘在厨房可是忙活了好几个时辰才……”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她的心思,你送回去,让她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想着方才答应替婉仪送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收了婉仪一点好处,现在回去,将萧绝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婉仪,那她岂不是不会再给自己好处了? 想到这儿,管家便决心撒个慌。 于是,出来之后,他自己就把那碗银耳羹给吃了,随后送了回去。 鱼儿看着眼前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碗,很是高兴,忍不住问道:“王爷觉得可好?” 管家点了点头,“还可以,不过,王爷生怕姨娘累着,还请姨娘莫要再这般累着,这些粗活,交给膳房的下人就行了。” 鱼儿倒是也没有说什么,欢喜地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谢韫欢正在屋子里坐着,刚好收到一份婉仪送来的银耳羹。 这银耳羹倒是极为不错的。 想到这里,谢韫欢便欢喜地开始动了勺子,正准备开始吃起来,却猛地一个低头,陡然发现碗的边缘好像有一点白色的粉末。 沾染了什么东西? 谢韫欢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指,用自己的食指指腹带了一点点出来,仔细闻了闻,忽然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里面…… 她拔下头上的银针,却验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让春梅赶紧去请毒医。 毒医很快过来,见着谢韫欢坐在一碗银耳羹边上,便上前去查看了一下。 查不出什么。 他只能掏出一包药粉,将这药粉倒了下去,顷刻间,药粉变成了血红色。 顿时间,毒医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谢韫欢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看了毒医一眼。 “怎么了嘛?这银耳羹,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毒医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娘娘第几次吃这种东西了?” “第一次,这是刚好今天楚文阁那边的余姨娘送过来的,怎么了么?” “这银耳羹里面,藏了毒药,初步判定,应当是藏红花。” 藏红花? 有点常识的人都该知道,那是一种堕胎的药物…… 谢韫欢的面色顿时间变了变。 “平日里食用,量少,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此物对胎儿和产妇很是危险,这碗中药量并不是很多,纵使娘娘吃了这一次,也没什么大碍。” 既然下毒,又不完全下毒,看来,是不想让谢韫欢那么轻易下毒。 谢韫欢深深看了那碗银耳羹一眼,皱眉,“也就是说,平日里吃的,可能不止这份银耳羹……” 只不过,这一份,正好被发现了。 第163章 妾氏下毒 听到这话,谢韫欢的整个面容直接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点儿血色。 于是,她急忙转身,招呼了夏荷和春梅过来。 “暂且按兵不动,帮我查查,最近,我吃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听得谢韫欢的吩咐,春梅和夏荷点了点头,马上去查了。 毒医帮着谢韫欢再次诊断,随即分析道:“看娘娘体内的毒素,应该是吃了有两日了,接下来,可千万要小心才好,” “好,我明白。”谢韫欢点了点头,但那目光依旧深沉,甚至带着几分担忧。 等着毒医留下了药粉离开之后,夏荷和春梅马上就回来回报他们查探到的消息了。 “在娘娘的食物中,的确有这种药物的痕迹。” 对方隐藏的很好,寻常的银针探毒,是根本就探不出来的,他们只能靠着毒医给的一点药水来分辨。 谢韫欢顿时间心一沉。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孩子,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想对他下手。 于是,她马上站了起来,本来想去找婉仪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不妥,便干脆叫春梅和夏荷备了马车,直接去了一趟宫里。 很快,他们就进了宫,在御书房见了皇上。 见着谢韫欢,皇上顿时间有些奇怪。 “御王妃,此次突然入宫见朕,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韫欢在皇上面前行了个礼,顿时间,又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上有些奇怪地看着谢韫欢。 “怎么了?” “妾身原是想来告状的,可转念一想,此事并不简单,想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看的皇上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却见皇上直接一个伸手。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 大概是听见皇上这么说了,谢韫欢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做了一次深呼吸。 “皇上,今日,妾身身体有些不适,便请了府中大夫前来把脉,谁知道,这一查,竟然发现有人在妾身的汤羹中下药。” “可查出是什么人了?”皇上拧着眉毛。 如果只是寻常的下毒事件,谢韫欢肯定是在府中追究的,能闹到皇宫里来,还特地过来见他,想来,必定不是寻常的事情。 却见谢韫欢微微点头,“是,已经查到,是王爷新纳的妾室,余姨娘所为。” 听到这话,皇上的面色陡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朕记得,之前,这余姨娘可是皇后送去的?” “是。”谢韫欢点了点头,“这余姨娘下手狠辣,还好妾身身子敏感,反应及时,才及时保住了胎儿。妾身这里已经查到了罪证,可是想到这余姨娘是皇后娘娘送来的,总觉得,事情闹大了,似乎也不好。” 谢韫欢说着说着,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朝着皇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还请皇上见谅。妾身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听到这话,皇上的面色顿时间跟着阴沉了下去。 谢韫欢的话也不无道理。 之前萧绝原本是不想收下这个余姨娘的,只不过,这余姨娘性子倒也是真的烈,被萧绝赶出府,便直接在府门口一头撞上柱子。 还好这力气不是很大,没有撞死。 但是这件事情闹开了,大家也都知道这位余姨娘的传奇故事,自然而然,也知道这是皇后推荐的。 如果谢韫欢闹大了处理,很难不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妄加猜想。 到时候,牵扯到皇后,可就关乎皇家的颜面了。 皇上越想,那面色就更加难看。 “此事,朕知道了,这余姨娘,毕竟是你们王府中人,你身为主母,便要想办法以德服人。至于皇后,她断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谢韫欢跟着微微点头。 “皇上,妾身也明白,此事,也许当真是妾身做的不够好。如今皇上教训的是,妾身回去之后,就找那余姨娘好好谈谈。” “嗯,韫欢,朕一直都相信,你是一个能做得了主的当家主母。” 对于皇上来说,谢韫欢毕竟只是一个外人。 皇后的事情事关皇家的颜面,皇上自然不可能在谢韫欢一个外人面前直接就说了皇后的不是。 虽然话里话外好像还是对皇后有几分维护,但是谢韫欢知道,像皇上这么多心的人,肯定会去找皇后好好说一说的。 不过,谢韫欢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她只是想着,先在这里报备一下,若是等着余婉仪的下一步动作出来,她便能够一招致命。 于是,谢韫欢便告别了皇上,领着夏荷出宫了。 这一回,谢韫欢进宫的事情,皇后都知道了。 想着前段时间塞进御王府的婉仪暂时还没有带来一点有用的消息,谢韫欢又突然入宫面见了皇上,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今天晚上,小夏子传来消息,皇上要来这边用膳。 等着皇上进来,落座之后,皇后便十分殷勤地帮着皇上添菜。 见着皇上吃的不错,皇后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装作漫不经心一般地问道:“皇上,听闻御王妃今日,可是入宫来了?” 皇上接过酒,继续吃着,看似好像不以为意。 “嗯,她来找朕。” “可是为了什么事情?” “为了她府中的一点小事罢了。”皇上说着,忽然冷笑一声,嘴巴上的两撇胡子不由得抖动了两下。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朝着边上的皇后看了一眼过去。 皇后的面色显得淡然,看起来,好像不打算多问什么。 于是,他便主动说道:“今日,她告诉朕,府中的余姨娘在她的吃食中下了藏红花,此毒,是为她腹中的孩子而去的。” 听到这话,皇后的整个面色都跟着沉了下去。 她看起来很是担心,但是又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太过热情,生怕他怀疑什么。 “皇上,这王妃说是余姨娘下的毒,不知道,可有没有证据?” “如果只是口说无凭,她胆敢入宫来见朕么?” 听到皇上那略显沉的语气,皇后顿时吓得抿了抿唇。 第164章 都是她的错 “今日她入宫,算是来知会朕一声的。” 皇上说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的眸光之中散发着锐利的色彩,“这丫头大概也是个狠角色,明知道这余姨娘是你送过去的,还要特地过来告知一声,日后,她若是做出什么事儿来,当真拿她不得了。” 皇后的面上顿时间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会儿,她可比真正被皇上责骂的时候还要难受。 这皇上不责骂,她倒是提心吊胆的。 她不知道,这余姨娘竟然这么蠢,下毒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抓着,最后牵扯到自己这里来。 实在没了办法,皇后只好朝着皇上赔笑道:“皇上,都是妾身不好,当初,妾身也是看着那姑娘琴艺双绝,性子也婉约内敛,才推过去的,可全然没有想到……” 她说到一半,却见皇上直接一个伸手,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其实,朕都知道,你断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 毕竟是司南的皇后,也代表着皇上的尊严,若是皇后承认了,连他的面上也无关。 他这次过来,就只是想着旁敲侧击警告皇后一声的。 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之后,皇上紧接着就进入了正题,“皇后啊,日后不管做什么事,可千万要小心一些才是。” “是,妾身明白,还请皇上放心。” 皇后微微颔首。 皇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韫欢从皇宫出来之后,便回到了府中。 她直接就去了楚文阁。 在谢韫欢入宫的时候,实际上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楚文阁了。 听说谢韫欢已经知道了自己下毒的事情,甚至,婉仪已经做好了狡辩的准备,谁知道左等右等,谢韫欢不仅没来,还等来了谢韫欢进宫的消息。 这好端端的进什么宫? 想来想去,多半就是去告状去了。 一想到皇后那张生起气来便叫人退避三舍的面庞,婉仪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自己的父亲最近升了官位,是皇后帮着提拔上去的,这会儿谢韫欢告到了皇上那里,岂不是…… 她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在谢韫欢进宫的这段时间,对于婉仪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她不断地想着皇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想着到时候会怎么发落自己。 可是最后,谢韫欢回来了,宫里并没有来人。 却见谢韫欢直接挺着肚子进了楚文阁,坐在了主位。 婉仪作为一个妾室,只是在谢韫欢面前施施然行了个礼。 “王妃。” “婉仪妹妹不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姐妹。” 对于谢韫欢这突然的热情,婉仪顿时间有些不太适应了。 她不由得抬起眼皮,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却发现谢韫欢的面上虽然显露出了笑意,可是那笑容,却很是阴冷。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笑…… 婉仪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是她还是强装镇定,朝着谢韫欢微微笑着。 “听闻王妃今日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婉仪妹妹对我倒是十分关注啊。”谢韫欢说这话的时候,阴冷的目光直接朝着婉仪的方向射了过去。 “妹妹只是担心,如今姐姐身怀六甲,实在应该休养着才是,这般入宫颠簸,实在是危险……” 婉仪说着,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姐姐,妹妹只是担心您罢了。” “哦。那真是多谢,” 说话间,鱼儿已经将一盏清茶奉上来了,递给了谢韫欢。 谢韫欢喝了一口,随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微微笑道:“今日,我发现我平日里的吃食中,被人下了药,可碰巧就是这个时候,春梅和夏荷查到,这药,只有你楚文阁有。” 她说话的时候,春梅和夏荷已经直接闯入了内室,直接将里面藏着的毒药粉末给找了出来,直接丢在了婉仪的面前。 “余婉仪,你当真是不怕死!” 谢韫欢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婉仪,手渐渐攥成一个拳头。 这余婉仪嫉妒,她可以理解,想要害自己,她可以理解,但是,只要婉仪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她必定不会放过。 即使看见眼前的这包粉末,婉仪当然也不肯轻易认罪,于是只是面色苍白地跪在谢韫欢面前,不断地摇头。 “王妃,您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鱼儿做的——” 婉仪当真是慌不择路,直接就将自己的贴身婢女给推了出去。 鱼儿也断然没有想到,这种时候,婉仪竟然十分果断,直接将自己给拉出去顶罪。 “余姨娘,你怎么……” “就是你做的对不对?我从来都不知道这种事情,鱼儿,你为什么要害我?” 鱼儿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婉仪竟然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随随便便,就将她给推了出去。 她冷冷地看着婉仪,“余姨娘,这些事情,可都是你叫我做的。”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什么主仆情分了,直接抬起头来,看着谢韫欢,“王妃,这些事情,都是余姨娘所为。作为她的贴身婢女,每日,她总是指使奴婢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奴婢就要接发她。” “你胡说八道!”婉仪直接冲了上来,想要去捂鱼儿的嘴巴,可根本就无济于事。 两个人顿时混乱交缠在了一起。 夏荷和春梅见状,直接上前,本来想将两个人分开的,却见谢韫欢忽然松开了手里的杯子,紧接着,捂住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啊,好疼——” 夏荷回头去扶着谢韫欢。 却见谢韫欢咬着牙,一脸疼痛难忍的模样,“我的孩子……夏荷,赶紧去请毒医过来。”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毒医终于赶了过来,在谢韫欢的眼神示意之下,很快了然。 “王妃娘娘,还好您喝的不多,这茶水里面,含有堕胎药,若是当真全部喝下去,恐怕,腹中胎儿当真是保不住了。” 听到毒医这么一说,谢韫欢便直接看向了婉仪。 “余婉仪,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三番四次害我孩子,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了!” 第165章 杖毙 谢韫欢命人直接将余婉仪给抓了起来。 很快,萧绝就跟着回来了。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萧绝很是生气,直接将婉仪拖了出来。 婉仪哭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萧绝的面前走了过去。 “王爷,还请王爷明察,那杯茶,妾身真的没有下药……” “毒医已经查出来了,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说完之后,直接一脚离开了刚好拽住自己衣角的婉仪。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意。 婉仪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深深看了萧绝一眼。 “王爷,妾身当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杯茶,是鱼儿给王妃的,想来,肯定是鱼儿陷害……” “鱼儿可是你身边的婢女,她只听你的吩咐!” “不是的王爷,婉仪只是遭人陷害……” 婉仪在边上哭着,再一次朝着萧绝的方向凑近过来,朝他拜了又拜。 但是萧绝根本不想再搭理婉仪了。 对于萧绝来说,他的心情,跟谢韫欢是一样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跟谢韫欢的第一个孩子,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敢这么伤害自己的孩子。 而且,三番四次这么做! 于是,萧绝直接一个挥手,朝着边上的家丁看了一眼,冷声吩咐道:“杖毙吧。” “杖毙”两个字从萧绝口中蹦出来的一瞬间,婉仪整个人都绝望了。 她浑身无力,倒在了地面上,只能捂住地抬起头来,深深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 “王爷……妾身、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 萧绝没有搭理她,只是转身护着谢韫欢一起入内。 进屋之后,谢韫欢有些担心地看着萧绝,抿了抿唇。 “你就这般轻易将余姨娘给杖毙了,皇上和皇后若是知道,岂不是要降罪于你?” 萧绝的手停在了谢韫欢的腰上,声音深沉而又稳重。 “不怕,不管如何,本王都是要尽力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闻言,谢韫欢扯了扯嘴角。 杖毙的事情,很快就传扬了出去,隔天,因为余家那边一直在声讨,皇上只得找来萧绝。 “这余姨娘的事情,你就这般说处理便处理了?” “是。”萧绝站在皇上面前,十分的淡定。 面对皇上的威严,他甚至丝毫不慌,站在那里,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甚至还要盖过皇上。 皇上握紧了拳头,“如今,余家人找上门来,你如何跟他们交代?” 听见这话,萧绝只是在边上轻笑了一声。 “他们未曾找过臣。” 大概是因为萧绝的身份摆在那儿,余家人根本轻易惹不得萧绝,便也没有来找。 他们也只能去找皇上、皇后说起这件事。 现在皇上倒是头疼的很。 紧接着,萧绝的目光落在了皇上面上,淡淡地说道:“此事,韫欢先前,可是入宫来找过皇上了,那时,皇上放任不管,那余姨娘便自以为是,要将韫欢腹中孩儿流掉。” 皇上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余婉仪,当真蠢到这种地步?” 明明谢韫欢都已经抓到了,还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谢韫欢下手,这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萧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皇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就是这般,皇上抿了抿唇,叹息了一声。 “罢了,余婉仪的事情,过去也便过去了吧,只是,你这御王府中,子嗣有些稀少,这事儿,你该掂量掂量了。赶明儿,朕再送两个美人到你府上去。” 听见这话,萧绝急忙摆了摆手。 “不必。皇上还请收回成命,臣家中有韫欢一人足以。” “我堂堂司南御王,家中只有一位主母,没有妾室,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听到这话,萧绝却还是十分认真地摆了摆手。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皇上却拧着眉毛瞪着萧绝。 “老四,你该知道,这皇室子孙,绵延后代,乃是我司南强盛的象征。再说,你御王威名远扬,若是有个后代,也许,能够震慑世人。” 然而萧绝还是十分笃定,“皇上……” “好了,不必再说,这美人,你不收也得收。话,朕已经放出去了。” 萧绝知道,皇上对自己的容忍,在于自己手上的兵权。 要是继续跟皇上这般硬碰硬,他是没有好处的。 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辞了皇上,便退了出去。 此时,谢韫欢还在王府之中等着消息。 她知道这一次上朝,萧绝肯定会被皇上叫去问话的,于是,她便坐下窗口,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早上,余婉仪的尸体被余家人给领了回去,他们看上去情绪很不好,但是碍于萧绝沉着脸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也实在不好闹事。 等着将余婉仪的尸体运走之后,他们肯定会找皇上告状的。 就在她焦急等着的时候,一个小厮忽然被家丁给带了进来。 “王妃,这个人指明要见你。” 谢韫欢不由得朝着那小厮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她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你是何人?来见我做什么?” “王妃,有个人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他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谢韫欢一看。竟然是一串同心结。 那同心结的编法,跟之前慕怀瑾的那一种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 谢韫欢的心一紧,急忙站了起来,“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我可以带你去,不过,那个人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只能王妃自己一个人去,并且,王妃必须带上府中一个叫做羽凝的女子一起走。” 听到羽凝这个名字,谢韫欢马上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为了救她。 顿时间,她不由得面上冷哼一声。 但是她还是装作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说完,便去叫春梅将羽凝请了过来。 在谢韫欢带着羽凝跟着那个小厮过去之前,她在后头悄悄给春梅和夏荷打了个收拾,接着,再跟着一起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跟着小厮七拐八弯地绕了好多个房间之后,她终于见到了慕怀瑾。 第166章 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看到慕怀瑾的那一瞬间,谢韫欢别提多激动了,快步想要上前。 可是下一刻,目光却触及到了边上的萧初寒。 她不由得顿了顿脚步。 “怀瑾……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谢韫欢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那微微撅起的嘴巴,以及瞬间变得有些放白的面颊,给人一种楚楚之感。 见着谢韫欢这般神情,慕怀瑾微微抿唇,有些无奈地看了谢韫欢一眼。 他苦笑了一声。 “韫欢,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 “你骗我?”谢韫欢的身微微摇晃了两下,“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韫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我说不清楚……” 慕怀瑾说着,一步步上前,想要靠近谢韫欢,可谁知道谢韫欢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断地后退,不想让慕怀瑾继续靠近。 “你别过来!”谢韫欢叫了一声,紧接着,她又看了看慕怀瑾身边的萧初寒,紧接着,便猛地一个转身匆忙离开了。 可下一刻,谢韫欢还没来得及跑出去两步,便直接被羽凝从身后抓住。 谢韫欢反手想要挣脱羽凝,可对方毕竟是有几招功夫在手里的,谢韫欢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谢韫欢直接就被羽凝给拽了回来。 羽凝直接将谢韫欢反手一推,很快就推到了慕怀瑾的身边。 却见羽凝在边上轻哼一声, “这么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说这话的时候,羽凝还忍不住瞪了慕怀瑾一眼。 谢韫欢看着如今这强势的羽凝,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到底还是自己小瞧人心的险恶程度了。 当初羽凝在萧绝面前的时候,可是表现出一副娇小的样子,弱柳扶风,但是现在,萧绝不在,而且是谢韫欢处于弱势的时候,羽凝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整个人便变得不一样了。 谢韫欢恶狠狠地瞪了羽凝一眼,“早知道这个样子,我就不该留着你这个祸害。” 然而羽凝却不以为然,只是在边上冷笑了一声。 “现在后悔了?可惜,太晚了。” 羽凝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拉着谢韫欢直接来到了萧初寒的面前。 “太子殿下,御王妃我已经给您带过来了。” “很好。”萧初寒很是满意地看着羽凝。 谢韫欢的面色苍白,冷冷看着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迈进过来,最终停在自己面前,伸手掐住自己的下巴的男人。 她冷笑一声,“萧初寒,我就知道是你。” “嗯。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萧初寒说着,忽然一个抬手,直接便给了谢韫欢一个巴掌。 这巴掌打得很是响亮,不难看出来,萧初寒对谢韫欢的恨意。 毕竟萧初寒的力气大,这一巴掌更是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谢韫欢感觉被打得脑袋一阵嗡嗡的响,眼冒金星,怎么都缓不过来。 只隐隐约约听见萧初寒在边上阴冷的笑声。 “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教训。” 萧初寒咬牙切齿。 上次,当着众人的面上脱光的耻辱,萧初寒到现在还记得。 终于,这会儿他找到一个机会了,谢韫欢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萧初寒恶狠狠地说完之后,这一次,他想继续对谢韫欢下手,慕怀瑾却忍不住上前来阻拦了。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逞一时之快。这地方,毕竟也不算安全。” 羽凝却眯着眼睛,瞪着边上劝说的慕怀瑾,冷笑一声,“怎么?怀瑾?你不会是看见她挨打,心疼了吧?” 毕竟,他们之前一小段时间,可能相好过啊。 萧初寒听到羽凝说的话,面色也跟着冷了下来,瞪着慕怀瑾。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萧初寒这么一眼瞪过去之后,果然,慕怀瑾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下子就有些后怕了。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缩了缩手。 谢韫欢微微回头,看着身边一脸木讷地站着的慕怀瑾。 看来,萧绝说的没有错,慕怀瑾果然跟萧初寒是一伙的。 而且,关键时候,他多半是不会帮着自己。 就这么一瞬间,谢韫欢算是彻彻底底看透了一个人。 她的面颊上滑落下冰凉的泪水。 “慕怀瑾,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吗……” “韫欢,我……” “我为了你,甚至,骗了王爷,说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怀瑾,你……” 慕怀瑾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韫欢腹中的孩子。 “你……我们……” 他明明记得,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啊。 萧初寒这个时候也将目光专项了边上的慕怀瑾,看着慕怀瑾那木讷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没有想到啊,慕怀瑾,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面对萧初寒那样阴冷的目光扫射过来,慕怀瑾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拼了命的摇头,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跟你,从来都没有过……” “是吗?看来,你当真不记得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了酒……” 和谢韫欢一起喝酒的夜晚有很多个,但是,他不记得是哪一个了。 但是见着谢韫欢这么笃定的模样,他便当真以为,他们真的有过,甚至肚子里的孩子…… 那一瞬间,慕怀瑾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好像惊喜,好像害怕,好像期待,又好像高兴。 “真的……这真的是我的孩子……” 慕怀瑾说着,便颤颤巍巍地冲着谢韫欢的方向走过去,伸了伸手,本来想摸一摸肚子的,可没想到手刚伸过来,下一刻,便被萧初寒给打断了。 “慕怀瑾,你清醒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这下子,慕怀瑾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胆子大了不少。 他一把伸手,将谢韫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太子殿下,对不起,她的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这样伤害她。” “她说的你就相信?”萧初寒有些气急败坏,“这女人心机深重,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一点的好。” “不用考虑了,太子,知道你想做什么,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第167章 又有美人来 慕怀瑾十分笃定地说着,下一刻,萧初寒气急败坏,直接跟慕怀瑾大了起来。 羽凝也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趁着慕怀瑾自顾不暇的时候,想再一次抓住谢韫欢,可没想到,一个身影忽然闪了过来。 那个身影直接挡在了谢韫欢面前,并且,一个伸手,便直接将羽凝给打飞出去。 另一边,正在颤抖的萧初寒和慕怀瑾也瞬间反应过来。 看见来人的那一刻,他们的脸色跟着变了变。 因为来人,正是萧绝。 萧初寒直接伸手一推,直接将慕怀瑾朝着萧绝和谢韫欢的方向推了过去,趁着萧绝挡住慕怀瑾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便直接转身跑了。 此时的萧绝想追也追不着了。 就在萧初寒离开之后不久,官兵们也随之赶到。 萧绝伸手抱着谢韫欢,柔声安抚,“韫欢,你受惊了。” 幸好谢韫欢留了一个心眼,在带着羽凝离开之前,让夏荷和春梅分工合作。 春梅跟着他们找到地方,夏荷趁机去办救兵。 还好谢韫欢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拖延了时间,一直等到萧绝的到来。 谢韫欢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被官兵带走的慕怀瑾,抿唇。 “也许,当初,当真是我误会你了。” “不是也许,确实就是。”萧绝说到这里,却还是淡淡勾起了嘴角,“不管怎么说,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嗯。”谢韫欢深深点了点头。 目前,羽凝和慕怀瑾虽然被抓,但是依靠他们的供词,想要扳倒萧初寒,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必须从慕怀瑾和羽凝的口中问出更多实证才行。 不过,这一次,谢韫欢受了些惊吓,萧绝暂时打算日后再说,便领着谢韫欢一起回去了。 这会儿刚回到府上,便听到了管家的禀报。 “王爷、王妃,方才宫里的袁公公来过了,送来了几名美人儿,现在已经安排他们到后院住下了,如今……” 那袁公公送人来的时候,正好萧绝和谢韫欢都不在。 想着毕竟是皇上的面子,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应该给个面子才是。 这皇上,可不寻常于皇后,圣旨是不可抗的。 谁知道萧绝好似当真要跟皇上做对一般,甚至都没有看那管家一眼,直接了当地说道:“不需要,赶走了就是了。” 现在,他只想在谢韫欢身边陪着。 就算什么也不说,只要能在谢韫欢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管家看起来有些为难。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皇上送来的人,这会儿萧绝倒是十分直白,说不要就不要,日后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便想试着劝说一下萧绝。 “王爷,您若当真不喜欢,日后找个由头,再一个个赶出府便是了。如今,这皇上送来的,您这般不给面子,万岁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管家抿唇说着,面色严肃认真。 听到这话,萧绝冷冷瞥了边上的管家一眼。 阴冷的目光之中仿佛夹杂着一层厚厚的霜雪。 “嗯?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那管家吓得面色发白,急忙摇了摇头。 “王爷,奴才不敢,奴才也不过是想替王爷分忧……” “如果你当真是替本王分忧,就不该迎进来。那余姨娘的事情,难道,你还没长记性?” 这回,管家彻彻底底不敢说话了。 就算他再怎么为萧绝着想,如今,萧绝就是不想留下那些美人,管家也实在没了办法。 谢韫欢见状,却是微微探了探头,看了看管家。 实际上他知道,管家也是很为难的。 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王爷,哪边都不好得罪。 谢韫欢便稍微扯了扯萧绝的袖子。 “王爷,妾身瞧着,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皇上送来的,您如果就这么拂了皇上的面子,皇上那边着实不好交代。” 谢韫欢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柔柔地看着萧绝,“再说了,平日里王爷不在府中,妾身一个人,也是当真烦闷的很,有几个美人儿来陪着妾身,妾身到底也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萧绝皱了皱眉,“我是怕又有一个余姨娘出来,若是我们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日后必定后悔不已。” “妾身明白,不过王爷放心,那余姨娘的事情,王爷也瞧见了,妾身本就不是那种会任人宰割的。他们想要在妾身身上下手,到底,也得看妾身同不同意。” 既然谢韫欢坚持要他们留下,对此,萧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很是无奈地看了谢韫欢一眼,随即努了努嘴。 “好吧,不管如何,本王,只希望你能够平安。” “好,妾身明白。” 谢韫欢说完之后,便挽着萧绝的手臂,“这一回是皇上送来的,想来,那内务府也不敢送来姿色太差的。王爷,我们去后院看看如何?” “你什么时候,竟是对美人如此感兴趣了?” 他本来就不近女色,有了谢韫欢之后,便才慢慢开始接受的。 倒是现在,谢韫欢这兴致勃勃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比他还要喜欢美人。 却见谢韫欢微微勾唇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美人嘛,身娇体柔,谁不喜欢呢?那不喜欢的,岂不是成了傻子了?” 说完这话,便欢欢喜喜拉着萧绝一起过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萧绝渐渐阴沉下去的脸。 说是谁傻子——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后院。 这个时候,那几个美人儿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很显然,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所以暂时还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 那些个莺莺燕燕直接围在了院子里面,花花绿绿的衣裳伴随着悦耳的笑声,一阵阵得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还没进门之前,谢韫欢便转头看了萧绝一眼。 “什么感觉?” 萧绝只是朝着谢韫欢的方向微微一瞥,“能有什么感觉?无非就是嘈杂罢了。” 嘈杂? 谢韫欢皱了皱眉,“你没听见有人唱歌么?” 那唱歌之人,嗓子当真不错,很是好听。 然而萧绝只是转头看了谢韫欢一眼。 “没有。” 谢韫欢:…… 第168章 留下她们 这一回,谢韫欢算是看出来了,这萧绝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于是,她也没说什么,拉着萧绝便进了院子。 这院子里的莺莺燕燕尚且还在聊天嘻笑,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注意到了萧绝和谢韫欢的到来,便扯了扯身边的人。 这一来二去,没多久,基本上,院子里的那些个姑娘们便闭上了嘴巴,直接转头,朝着萧绝和谢韫欢的方向看了过去。 瞧见萧绝和谢韫欢,他们顿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边上的春梅挺着腰杆子在那里提醒道:“见着了王爷和王妃,你们都不知道行礼的么?” 如此,那群姑娘们这才陡然反应过来了一般,于是朝着他们纷纷行礼。 萧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大概是为了照顾怀孕的谢韫欢,萧绝特地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在边上坐下,随即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们。 “你们,都是内务府挑选过来的?” 姑娘们一个个点了点头,“是,王爷。” 问完这句话之后,萧绝的脸上就显露出了一点不耐烦的神情。 倒是谢韫欢在边上说着,“你们便排成队,挨个介绍一下自己的出身吧。” 实际上送来的美人不过是七八个左右,但是看着身段和模样,到底也是十分出挑的,完全不差。 等着他们各自说完了自己的身世背景之后,谢韫欢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批姑娘的档次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她转身凑到了萧绝的耳边,低声说道:“王爷,这些个姑娘好像还可以啊,有没有一个看上的?” 萧绝摇了摇头。 明明谢韫欢是在边上低声问着他的,可偏生,他像是故意要让这些个姑娘们知道自己的厉害一般,便直接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地说道:“一个都没有看上,我看,还是尽快将他们赶出去吧,免生事端。” 听到这话,边上的众人都跟着面色发白了。 怎么就…… 原本他们被内务府挑选过来的时候,还甚是高兴呢,虽然他们家里比余姨娘稍微好一点,但毕竟也算不得是什么名门望族。 这会儿能够入御王府,简直就是他们的荣幸。 这算是给他们抬身份了。 这七八个姑娘里头,有一半多都是为了日后进宫选秀的,所以学了不少礼仪和舞蹈,可以算是才艺双绝,不管放到哪里,总归都是不差的。 可没想到萧绝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甚至,都没有什么兴致的样子,直接就将他们给否定了。 他们不由得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林慧的女子倒是性子耿直,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直接在边上说出了口。 “王爷这般见不惯我们,这还没瞧几眼呢,便要将我们赶走。可是因为什么缘故?” 边上几个胆小的姑娘看着林慧的胆子这么大,都有些后怕,急忙伸了伸手,稍微扯了扯林慧的衣角。 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林慧断然是不能再当缩头乌龟的。 不管怎么说,死也得死个明白。 而且,她这样的表现,也许,能在王爷面前获得王爷多看一眼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萧绝根本就懒得多看她一眼,只是轻哼一声,“本王要或者不要,都不需要理由。这女人实在是太聒噪了,轰出去吧。” 说着,便直接朝着管家摆了摆手,示意管家。 管家的面色有些难看。 说实话,他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站在边上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顿了顿,求助性地看了谢韫欢一眼。 谢韫欢果然伸手阻拦了。 “王爷,妾身的意思,这些美人儿,好容易来这么一趟,又是皇上的心意,总不该随意赶走了不是?不如,就将他们留下来吧?” 萧绝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这些个女人,留着何用?本王不需要这么多女人每日在后院勾心斗角,惹是生非。” 萧绝好歹也是自小在皇宫之中长大的,知道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三妻四妾,肯定就会有争宠的时候,也会有不停的勾心斗角。 他不想应付这些,显然,也不想让谢韫欢陷入那样的境地。 可谢韫欢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拉了拉萧绝的手。 “王爷……” 这个时候,人群中另一名女子从当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谢韫欢的面前。 “王妃娘娘,小女祖上习医,如今也会一些擒拿之术。王妃娘娘如今怀着身孕,必定行动不便,何况,这挺着肚子,必定腰背容易酸痛。小女可以帮助王妃娘娘解忧。” 到了这里,包括这个女子在内,已经有两三个聪明的看得出来,萧绝是很抗拒这些姑娘的。 真正有可能让他们留下来的,是谢韫欢。 所以,只要讨好谢韫欢,他们就能够留下来。 甚至,萧绝还不会多说一句什么。 果然,听见这女子这么说,谢韫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很是欢喜地朝着女子看了一眼,急忙问道:“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叫木舒霜。”女子说着,在谢韫欢面前举止优雅得体地微微一个颔首,接着,行礼。 “好,木舒霜,日后,你便常来我这里,帮我拿捏吧。” “是。”木舒霜点了点头。 身后的那些个姑娘们看见木舒霜忽然好像镀上了一层金一般,不由得跟着在边上叫了起来。 “娘娘,王妃娘娘,小女也会一些才艺……” 看着忽然沸沸扬扬起来的剩下的几个姑娘们,谢韫欢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在边上无奈安抚道:“好了好了,既然皇上让你们过来,自然,也是对御王府的重视,为御王爷绵延子嗣,这到底是一件好事,日后,你们留在这府中,便要恪守妇道。” “是。” 这谢韫欢的话都放出去了,这么一来,萧绝肯定也只能留下了。 从那个院子出来之后,萧绝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就当真那么希望我纳妾?你就一点也不吃醋?” 要是换做别的官员的夫人,肯定早就炸了。 第169章 炫耀 “嗯?” 谢韫欢微微侧过头去,看着萧绝那撅着嘴巴一脸不悦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怎么?你吃醋啊?” 听到这话,萧绝倒是也不否认,直接就点了点头。 “是啊,我吃醋了,怎么了?” 这个时候的谢韫欢只是在边上无奈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偷笑。 “我听说过为丈夫选妾室的时候,夫人吃醋的,这帮你妾室,你还吃醋的,我倒是一次听说。” 这谢韫欢竟然还眯着眼睛不负责任地笑着。 这让萧绝更加不高兴了。 于是,他直接就一个转身,一把将谢韫欢给打横抱了起来。 没想到萧绝竟然来这么一招的谢韫欢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萧绝的脖子,眯着眼睛。 “你干嘛呢?” “嗯?当然是让你见识见识,我吃的醋有多酸啊。” 说完这话之后,萧绝便直接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边上的那些个丫鬟们看着,都忍不住勾起嘴巴笑了。 谢韫欢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萧绝的胸口。 “你这般,倒是也不知道害臊……都被人给看见了……” “没事,在自己家里,就算是看见了又如何?他们说出去,外边的人,只会说御王府的王爷和王妃生活和谐,夫妻恩爱。” 边上的丫鬟听了,也跟着萧绝一起附和着点头。 “是啊,王爷和王妃真的好恩爱啊——” 特别是春梅,竟然还是一副戏谑调侃的样子。 谢韫欢实在是忍不住了,朝着春梅有些不悦地努了努嘴。 然而春梅却在萧绝后面给谢韫欢扮了个鬼脸。 当下的场面很是欢乐。 但是这个时候,跟着萧绝和谢韫欢一起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木舒霜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里面充斥的只有满满的嫉妒。 她咬牙看着眼前萧绝抱着谢韫欢过去的方向。 她明明就是内务府钦点过来的,怎么说,也是皇上赏赐的人,任凭这御王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不给皇上面子吧。 方才萧绝说要赶他们走,多半是想讨谢韫欢开心。 这谢韫欢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御王为了她放弃这么多美人? 她就不相信了! 这么想着,眼底便渐渐染上了一层恨意。 这会儿,他们在院子里的日子实际上并不怎么好过。 虽然是皇上钦点的美人,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王府之中,只要这当家的主人,也就是王爷不在意,底下的人当然也就不会在意了。 所以他们在这里的日子水深火热。 之前甚至想要在御王府出人头地的姑娘们,现在也只能像是一朵被晒蔫了的花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 木舒霜可不会像他们一样。 一大早的,木舒霜便准备好了,早早就去谢韫欢那个院子候着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赶上萧绝穿好衣服出去上朝。 这个时候天色才刚刚亮起来,略显金黄色的晨曦从后院的方向满满铺洒过来,将整个王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鎏金。 看起来到处都是一片金碧辉煌的色彩。 阳光正好打在木舒霜的半边脸上,她今日特意换的腮红衬得她更加娇嫩,简直就像是花儿一样。 出来的时候,身边的丫鬟还使劲夸了她好一阵子。 她是有了把握之后,才过来的。 果然也在门口处撞见萧绝了。 萧绝只是微微朝着木舒霜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这么早就来了?” “嗯。自然要早一些,不能让王妃请了。”木舒霜微微颔首,但是又十分有心机地抬起头来露出了半张脸。 那半张脸正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煞是娇媚。 她期待着萧绝夸自己一句,谁知道接下来,却听到萧绝略显冰凉的声音。 “下次不用来这么早了。” “嗯?” “让韫欢多睡会儿。毕竟,昨天晚上折腾了很久。” 说完这句话,萧绝甚至都没有多看木舒霜一眼,直接就转身走了。 木舒霜顿时间面色难看地站在那里,好半天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分明就是…… 炫耀? 昨天晚上折腾…… 王妃不是还怀着身孕么?怎么折腾? 她转过头,深深看着萧绝离开的方向,面色煞白煞白的。 进门之后,正好遇上春梅。 春梅看了一眼早早过来的木舒霜,抿唇。“你不用这么早过来的,王妃这个时候准还没醒。” 木舒霜只是略显尴尬得笑了笑,“无妨,我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你要等的话,得等很久哦。” 在木舒霜的印象中,萧绝上朝,作为王妃的谢韫欢,不管怎么说,应该是起来帮着萧绝更衣的。 基本上这个点也就该醒了。 这会儿萧绝才刚刚出去不久,想来,谢韫欢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睡着。 可是春梅根本连进去禀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把她给晾在那里,自己就走了。 这会儿自己毕竟是在别人的院子里,而且她的辈分还小,甚至萧绝都没有给他们位份,她只能忍着。 这会儿还好,但是渐渐的,木舒霜就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木舒霜之前在家里也算是一个小姐,养尊处优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一直站了一个上午的? 这谢韫欢当真也是嗜睡的,不知不觉,就睡了一个上午过去。 等到谢韫欢醒来,被春梅一提醒,想起来迎她进去了,她已经在外面被晒的汗流浃背,面色通红了。 谢韫欢瞧着眼前被晒成那样的木舒霜,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傻丫头,你根本就不需要在外面等着的,下回,等到下午再来就行了。” 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吧,反正谢韫欢现在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是懒懒散散的,能不动尽量就不动。 所以,不知道木舒霜过来,她自然而然就又睡了一个早上过去。 这会儿醒来之后,还觉得有点困呢。 见着谢韫欢这般,木舒霜微微抿唇,想起了早上萧绝说的话,不由得有些嫉妒起来。 但是面上,她不敢表现,只是微微笑笑道:“没关系的,这是妾身的荣幸。” 第170章 徒劳 谁知道谢韫欢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然也没有说多什么。 她只是叫春梅多添了一副碗筷。 “站了一个早上了,想必你也饿了,一起吃点东西吧。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 之前因为受过伤,谢韫欢的身子到底还是有些虚弱的,所以现在怀孕之后,毒医很是关心谢韫欢的身体,甚至还给谢韫欢量身定制了食谱。 现在吃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毒医亲自监督看过的,不能下太多油盐,自然的,口味相对比较清淡一些。 这样的口味,谢韫欢一开始是吃不惯的。 也许,木舒霜也有些吃不惯。 但是木舒霜却十分坦然接受了。 她跟着吃了一顿饭。 休息了一小会儿之后,帮着谢韫欢拿捏了一下身子之后,木舒霜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喜儿从院子里出来了。 忙碌了一个早上和一个下午之后,木舒霜早就筋疲力尽了。 身后的喜儿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忍。 “小姐,您实在不需要这般作践自己的,不管怎么说,您也是皇上钦点进来的啊,您看看谢韫欢那个样子,表面上好像和和气气的,实际上呢,还不是将你晾在一边?” 听到喜儿这般为自己打抱不平,木舒霜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至少,我比别人多了一个机会,我相信再这样下去,肯定就能让王爷注意到我们的。” 喜儿到底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小姐,您说,我们这样做,王爷真的会在意我们么?我怕到时候,我们还没有混出头呢,谢韫欢就直接将我们……” 这会儿喜儿在边上左一个谢韫欢右一个谢韫欢的,这般不尊敬,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快到他们院子的时候,木舒霜忽然发现林慧正在附近的花林里采花,于是,便伸了伸手,示意喜儿闭嘴。 喜儿顺着木舒霜的目光看过去,也一下子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慧,知道自己口无遮拦肯定要出事,于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本来他们主仆两人不想跟林慧起冲突的。 毕竟他们才刚刚到这里,要是闹出事情来,肯定会让本来就不想留下他们的萧绝更加讨厌他们。 现在,他们还是稍微收敛一点才好。 于是,他们直接就朝着边上走过。 根本就没有看林慧一眼。 谁知道林慧猛地一个抬眼,倒是一下子就看见了他们,于是在那里阴阳怪气地提高了音调叫着。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木姑娘嘛?这应该是刚从王妃的院子过来吧?听说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见着王爷了呢?怎么?王爷看到你这么殷勤,难道没有给你一个位份么?” 听到这话,喜儿实在是有些生气。 因为这话很明显的,就是在讽刺和挑衅。 喜儿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身想朝着林慧的方向冲过去,可是一下子就被木舒霜给拦住了。 木舒霜定定地看着喜儿,摇了摇头,示意喜儿不要闹事。 喜儿撅着嘴巴,有些不悦地看了木舒霜一眼。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诋毁我们?” “他们这就是嫉妒,我们不用管。”木舒霜说着,便要带着喜儿离开,可谁知道这个时候,林慧身边带着的丫鬟小梦倒是直接就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干什么?”喜儿直接就冲了上来,护在了木舒霜的面前。 这小梦没有说话,边上的林慧微微仰起头来,朝着木舒霜的方向看了一眼。 “木姑娘,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明明在王妃和王爷面前表现那么好,现在,怎么不装了?” 木舒霜知道,林慧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记上自己的仇了。 原因很简单,昨天林慧本来是想在王爷面前博得一点眼球,吸引一下王爷的注意的,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招不仅没有用,还差点被王爷给赶出去。 而木舒霜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说的那番话,正好是相当于将林慧当做是自己的垫脚石,才能获得萧绝和谢韫欢的注意的。 想来,林慧是因为这件事情跟自己记上仇了。 这一次,反正木舒霜在萧绝和谢韫欢面前出了风头,林慧反而成了众矢之的,不管这一次木舒霜在萧绝和谢韫欢面前有没有获得一定的好处,林慧都会因此打压她,来获得心底的平衡感。 木舒霜很聪明,她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林慧硬干,而是想办法怎么忽悠林慧成为自己的刀子。 于是,木舒霜在心里想了一圈之后,故意在底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随即,她转过头的时候,正好就是一副泪水涟涟的样子。 她含着泪看着林慧。 “林姐姐,我这实在是冤枉啊,您也知道,这御王爷从来不近女色的事情,可是传遍了整个司南的。我们被皇上钦点进来,绝有可能,多半是余姨娘的那个下场。” 看着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开始哭诉的木舒霜,很显然,此时此刻,林慧被对方猝不及防的骚操作给吓到了。 按着林慧的想象中,木舒霜多半是会跟自己硬肝的,甚至,还会说自己的不是。 到时候,林慧只要抓准这一点,跟王妃告一状,木舒霜就能成功被自己的给拉下来了。 可谁知道,木舒霜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林慧愣愣地看着木舒霜,“你少来这一套,” “林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实在也是没了办法,根本就不是故意想踩着您上位的。您想啊,现在王爷对王妃这般宠爱,哪有我等的容身之处?我虽然一大早就过去了,可是王妃根本不必服侍王爷上朝,便使我在外头晒了整整一个早上,你瞧瞧我这皮肤,恐怕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脸面见王爷了……” 说着说着,便开始掏出了手帕,一副很是难受的样子,开始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林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木舒霜。 她怎么感觉…… 她好像成功被木舒霜三言两句给带偏了…… 第171章 假意示好 眼见着木舒霜这么惨痛的样子,顿时间,林慧果然一下子就生出了同情心。 她走近过来,果然看见木舒霜脸上的晒伤。 这红肿的样子,恐怕要隔整整一个月才能出去见人。 本来这多娇嫩的肌肤啊—— 这木舒霜的面容在他们之中,一直都是特别好的,有时候林慧见了都要嫉妒。 可谁知道这阴差阳错之下,木舒霜不仅没有得到萧绝的青睐,甚至,还将自己的武器给晒伤了。 看来,目前的情况来看,木舒霜想要跟自己争宠,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她不由得对木舒霜产生了一点同情心。 甚至,她的心里想着,若是木舒霜这会儿晒伤了,或许,还能帮着自己接近萧绝和谢韫欢。 这么想着,林慧果然对木舒霜放下了戒备。 “木姑娘,我当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真是抱歉,我方才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来的。” 听到林慧这么说,木舒霜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扯着嘴角笑了笑。 “无妨,这件事,本来也是我的过错。”木舒霜说着,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紧接着,垂下了眼眸,“我当真是不知道,原来我昨天的话,竟然就这般中伤了林姐姐,还请林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听得木舒霜这么说,林慧自然是连连点头。 “嗯,你放心吧,我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此番,王妃如此糟蹋你,想来,也是不希望你靠着这张脸跟王爷接近,不过,木姑娘,你放心便是,我那里有药,只要擦上一擦,相信,过不了几日,这晒伤肯定就好了。” 听到这话,木舒霜直接是一脸激动得看着林慧。 “真是谢谢你了林姐姐,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皇上一起钦点进来的,也算是姐妹一场了。日后,我们还得相互扶持呢。” “嗯,林姐姐这般容貌,我相信,肯定会早日获得王爷的青睐的。林姐姐,今日我去了一趟王妃的院子,瞧着王妃和王爷,似乎也并不是那样好的感情。” “是么?”林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木舒霜,“为何这么说?” “我看着王妃好像并不在意王爷的样子。而且,听说,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王爷的——” 这话说完,林慧紧张得直接一个伸手,一把捂住了木舒霜的嘴巴,紧接着便看看四周,很是认真地看着木舒霜,“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叫有心人听见了,必定是要出事的。” 木舒霜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一般,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林慧的样子,看了看四周。 果然没有人,这会儿她才微微放心下来。 紧接着,木舒霜便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说那些了,听说明日,王爷和王妃想去花园看池子里的荷花和鲤鱼,我想着,明日,我应该正好能够休息一日了。” 木舒霜说着,故意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很是无奈地说道:“今日帮着王妃按揉肩膀,当真是有些疲累,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林慧笑着,“木姑娘,真是辛苦了,明日,我可以帮你去。” “嗯?”木舒霜看着林慧。 “我只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在王爷面前亮个相,你放心,等我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林慧似乎是怕木舒霜不相信一般,为了安抚木舒霜,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木舒霜跟着点了点头,随即,领着林慧一起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这里有一套广袖流仙裙,很是好看,姐姐这般美貌,肯定可以穿的起来。” 说着,便将自己那套压箱底的货直接就拿了出来。 林慧看着眼前的那套衣裳,眼睛不由得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料子肯定很贵吧。” 这可是上好的丝绸,跟他们平常穿的衣裳都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且,这套衣服既然是木舒霜压箱底的货。那么,也就是说,当真是很不错的衣服。 这会儿拿出来借人了,说明木舒霜是当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 林慧当然也就点头,很是欢喜地跟木舒霜说了很多的话。 等着林慧欢欢喜喜将那套衣服拿走之后,喜儿在边上很是不悦的努了努嘴。 “小姐,你怎么就这样让她将那套衣服给带走了啊?” 明明这套衣服,是之前夫人很是珍重的,为了让她能够在御王府站稳自己的地位,才将这套衣服送给木舒霜,让木舒霜能够吸引王爷的眼球的。 可谁知道这会儿才进府多久,木舒霜自己没有穿上,更没有吸引到王爷的眼球,倒是让给了那个贱人。 林慧那个贱人,刚刚看到木舒霜的时候竟然还想找茬。 一想起刚刚林慧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喜儿就很是生气起来。 谁知道木舒霜这会儿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微微勾起的嘴角变成了很是嗜血的、戏谑的笑容来。 “呵呵——你以为,这套衣服穿出去了,王爷就会对她另眼相看么?她也不打听打听,王爷最不喜欢的是就是奢侈,她这般欢喜,却不知道,这套衣服,实际上是她的催命符。” 也就是因为这样,木舒霜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妆容和扮相上下了一点功夫和心机罢了,这表面上,什么华丽的簪子和衣服全部都没有穿上。 因为萧绝不喜欢。 而且,穿的如果太过好看,很容易就盖过了谢韫欢的风头,。 这会儿谢韫欢因为在怀孕,所以穿着还是比较朴素的,若是有人盖过了自己的风头,以谢韫欢那副样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所以,木舒霜断定,林慧明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 听到木舒霜什么一番分析,喜儿这才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木舒霜会突然变了脸色,跟林慧好上了。 原来,她准备在这里借刀杀人呢。 只要解决了林慧,就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去掉一个劲敌。 第172章 总是贴身护着 这对于木舒霜来说,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赢家都是她。 然而林慧却对此毫不知觉。 她兴奋地将那套衣裳拿回去,上身之后,忍不住在铜镜前面转了一圈,果然,好看的很,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一般。 她一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衣裳,一边问着边上的婢女小梦。 “怎么样?好看吗?” “小姐本就天生丽质,必定怎么穿都是好看的。” 听得婢女小梦这么一说,林慧的心里甜丝丝的。 不过,小梦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后怕,不由得朝着林慧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不过……小姐,奴婢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嗯?”林慧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了小梦一眼。 却见小梦拧着唇瓣,“小姐,您想啊,这木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跟小姐同一批进来的,在众位小姐之中,您的姿色上乘,家世又是最好,定然是最有可能受到王爷青睐的。” 林慧跟着点了点头,“这是必然。” “这木姑娘,明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要锦上添花,多此一举?” 想着他们现在的立场,怎么看,都不会觉得木舒霜是个好人。 然而林慧好像直接沉浸在方才木舒霜的夸奖之中了,全然没有想太多,只是微微抿唇。 “哎呀,也许这木舒霜说的没有错,她当真斗不过王妃,需要在府中找一个靠山。” “可就算是找靠山,也断然是不可能找小姐您的。” 现在不管是林慧还是木舒霜,两个人的地位都可以算是平起平坐的,找林慧当靠山?怎么想都不对劲。 然而林慧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朝着小梦摆了摆手。 “放心吧,料想,那木舒霜也造不出什么幺蛾子。而且。昨儿个王妃的模样你也瞧见了,若是我不赶紧找机会拼出头,日后,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得林慧这般说话,小梦虽然有些不太赞同,但到底还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小姐,您明日,可千万要小心一些才是。” “嗯。” 显然,林慧是打算在明日孤注一掷了。 成败就在明日。 只要能够得王爷青睐,那么,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若是不被看上,估摸着,顶多也就是个死。 这一天晚上,林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好容易到了隔天下午,打听到了准确的消息之后,林慧便好生梳妆打扮了一番,赶到了后花园。 果然,远远的,便瞧见了站在池塘边上的萧绝和谢韫欢。 林慧马上带着小梦迎了过去。 彼时萧绝和谢韫欢正互相搀扶着,看着池塘中的鱼儿撒欢,正好在这个时候,听得边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王妃。” 听得声音,萧绝和谢韫欢一起转过头去,一眼就见着了花枝招展的林慧。 这会儿萧绝和谢韫欢在府中穿得都比较朴素,突然见着这般装扮的林慧,不由得皱了皱眉。 然而林慧却毫不自知。 她依旧十分得意地微微抬起眼眸,对比了一下因为孕期穿着朴素的谢韫欢,甚至还沾沾自喜。 萧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却见林慧微微颔首笑道:“听闻王爷和王妃今日花园赏鱼,寻思着这王府偌大,到底也没个玩乐,便想着过来瞧瞧。” 这话一说出口,直接导致了萧绝的不满。 “你当真以为这里是你的花园不成?” 林慧察觉到了萧绝的不悦,顿时间吓得急忙垂首,“王爷,小女知错,方才,小女口误,还请王爷恕罪。” 恕罪? 现在的萧绝简直想杀人的心都没有了。 但是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谢韫欢倒是出声帮着林慧说话了。 “王爷,这妹妹说的也对,这王府实在是太大太无趣了,刚进府来,又什么都不认识,自然会觉得乏味。” 谢韫欢眯着眼睛,朝着林慧的方向招了招手,“我记得,你好像是叫林慧,是不是?” 林慧连连点头,“王妃娘娘真是好记性。” 这么一来,林慧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倘若谢韫欢不是因为将他们看作假想敌,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将自己的名字给记住呢? 越想,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是谢韫欢此时此刻并不知道林慧心中所想,只是以为对方会觉得自己比较好相处。 “林慧妹妹,快过来吧,这池中养了一池的鱼儿,本来是王爷为着我高兴的,可惜,就我一个人,着实有些浪费。这好东西,终归是要一起分享的,” 闻言,林慧自然是在边上连连点头。 “王妃娘娘说的是。” 于是,谢韫欢就分了一点鱼饲料给林慧,陪着她一起喂鱼。 这期间,萧绝倒是对谢韫欢护得很。 总是时不时地搂着谢韫欢的腰肢,好像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摔下去。 林慧果然也总是找不到半点机会下手。 好容易等到手上的鱼食丢完了,萧绝这才转身瞧了瞧谢韫欢。 “累了吗?走吧,我们回去吃点东西。” “好。” 谢韫欢点了点头,正要跟着转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忽然一紧。 看着萧绝那柔情似水的样子,林慧在边上看着,简直是说不出的嫉妒。 这样好的男人,这样含情的双眸,为什么不是她的呢…… 她越想便越发生气,直接就攥紧了拳头。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转身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便直接朝着谢韫欢的方向跌了过去。 正好这时候萧绝带着谢韫欢转身,并没有来得及注意。 这林慧猝不及防这么一摔,直接连带着谢韫欢一同落入水中! “啪”的一声响,两人一起跌入鱼池! 巨大的水花在这个时候从水面上炸开! 顿时间,萧绝猛地一个转头,看到池塘水面上挣扎的两人,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一个猛扎入了水。 而此时谢韫欢在水面上扑棱了两下之后,吃了不少水。 第173章 又不是没听过 实际上她本来是会游泳的,可大概是因为肚子有点沉了,这会儿入水之中,挣扎间竟然有些困难。 幸好就在她正准备沉下去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直接就伸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住,并且整个人都跟着拖了起来。 谢韫欢甩了甩脸上的水雾,见着边上的萧绝,不由得微微一笑。 “王爷。” 萧绝没有说话,只是面容严肃地将谢韫欢给救上来之后,扶到了一棵大树下坐着,很是紧张得上下打量着谢韫欢。 “韫欢,你没事吧?” 谢韫欢咳嗽了两声,将喉咙里的水吐出来之后,便觉得好了很多了。 她朝着萧绝微微笑了笑。 “没事的,就是吃了点水罢了。”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儿。 但是萧绝还是不放心,急忙找人请了毒医过来看。 在毒医赶来的同时,众人也一起合力将林慧给打捞上来了。 此时的林慧因为在水里泡的久了,面容变得有些发白。 方才她来的时候那妆容有多精致,现在就有多狼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怨鬼、 看着眼前林慧的模样,边上的那些个丫鬟和家丁们不由得捂着嘴巴偷笑了起来。 小梦面色惨白,急忙来查看林慧的情况。 “小姐,你没事吧?” “小梦,我……” 她紧张得看了看小梦,又看了看四周。 现在,萧绝和谢韫欢已经不在了。 早在林慧被打捞上来之前,萧绝就已经抱着谢韫欢急急忙忙回到了院子里。 现在的林慧,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林慧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咬牙切齿,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她恨自己没用的自己。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小梦将林慧给扶了起来。 “小姐,奴婢扶着您先回去换身衣裳吧,可小心着凉了,染了风寒。” “好。” 林慧点了点头。 这回谢韫欢已经被萧绝抱回去了。 夏荷和春梅正准备跟着进去,却没想到萧绝直接一个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俩一眼。 “你们在外面候着就好了,本王亲自帮王妃换衣裳。” 夏荷和春梅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一脸姨母笑,在边上点头如捣蒜。 等着萧绝抱着谢韫欢进屋之后,他们俩倒是十分主动地帮着萧绝把门给关上了。 谢韫欢倒是没有想到萧绝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吓得一把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你干嘛……” 看着眼前一脸纯情模样的谢韫欢,萧绝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了。 “我能干嘛呢?” 萧绝眯起眼睛,那双丹凤眼竟然莫名变得有些邪肆了起来,加上微微扬起的嘴角,叫人怎么看都会觉得不怀好意…… 于是,萧绝直接上前,将她那湿淋淋的衣服给褪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身子。 萧绝苦笑着。 “又不是没有看过,你这还害羞啊?” 又不是没有看过…… 这话直接像是回音一般,直接在谢韫欢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每转一次,她的脸就会更红上一层。 萧绝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不闹了,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都退下来吧,小心风寒。” “我……我可以自己换的。” 谢韫欢说着,很是紧张地用湿衣服裹住自己的身子。 谁知道这根本就没有用,她的气力不如萧绝,身上那湿衣服直接就被撤掉丢在了地上。 却见萧绝很是认真地说道:“这不行,你怀着身孕,我来照顾你就好了。” 说着,便直接转头,取了一条毛巾来,轻轻地帮着谢韫欢擦拭着身子。 刚刚落水之后,谢韫欢的确是有些狼狈了。 她害羞地被萧绝摆布着,眯着眼睛去偷偷看他,陡然发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感情,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想着,谢韫欢便略显坦然了起来。 萧绝在边上轻笑了一声,“好了。” “嗯?” 还没等谢韫欢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二话不说,直接套在了她的身上。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娃娃一样,任由萧绝摆布。 好容易等着换好衣裳,毒医也来了。 夏荷在门外敲门。 “王爷,府医来了。” “嗯,叫进来。” 毒医很快入内,帮着谢韫欢检查了一下之后,确定谢韫欢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到底还是让春梅去熬了一份姜水过来让谢韫欢喝下去暖暖身子。 打发了毒医离开,谢韫欢这才去拉萧绝的手。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事的吧?” 但是萧绝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努了努嘴。 “这毕竟是大事,那些个大夫都说了,女人怀孕之后,身子肯定会相对虚弱一些的,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好生照顾一下你。” 还好这会儿的时节还算是比较热的时候,若是大冬天的掉进去,那是绝对要害病的。 谢韫欢点了点头。 “王爷担心,韫欢自然是感激的,至于,这林慧妹妹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置?” “林慧?” 想到这个人,萧绝便在边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前两日刚入府的时候故意顶撞,想出风头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对谢韫欢下手,显然是不可饶恕的。 不过,萧绝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怎么?你想帮着她说情不成?” “倒也不算是说情,只不过,妾身觉得,林慧妹妹,好像也不是故意的。王爷责罚,不必过重,” 何况,今日林慧也一起下水了。 伤害到孩子,罚是必须罚的,不过想来这林慧多半也算是无心的,谢韫欢便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萧绝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韫欢,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谢韫欢微微点头。 似乎是因为这次她落水的时候,萧绝对她好像更加小心照顾起来了。 一直到隔天早上要去上朝了才走。 还好昨天晚上喝了点姜水,保暖及时,今日才不至于害病。 早上,她感觉手腕一疼,猛地惊醒的。 第174章 就是个老狐狸 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的萧绝已经走了。 阳光已经从外面照了出来。 到处都是一派明媚的生机。 谢韫欢顺着方才感觉到疼痛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发现是自己手上一直戴着的镯子。 这个镯子,自从上次从陇雅山庄被郭兴推倒,从悬崖上掉下来之后,它也跟着磕碰到了,到现在还是一副破碎的样子。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艺人能修…… 不过想着,当初这个手镯是现代科技最新的研发成果,里面有许多现代科技的影子,现在的匠人的手艺,就算他们能够修好,想来,也不会达到之前的那个效果吧。 这么想着,她便放弃了。 也许,她有自愈功能也说不定。 之前失忆的时候,它时好时坏,现在,几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继续提醒自己了,但是早上,她感觉自己的手腕紧了紧是怎么回事呢? 难不成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也就不想了,起来梳妆打扮完毕,这会儿早饭刚吃完,果然,宫里就派人来了。 照样是袁公公。 袁公公是宫内宫外传话跑腿的主儿,别看这份差事很是辛苦,总是跑上跑下的,可实际上,每回出来,回报皇上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巴结上去。 所以袁公公每回跑腿,总是能得到不少赏银。 谢韫欢知道规矩,给袁公公塞了一点好处费进手里。 “袁公公,可知道这回皇上召我入宫,是为了什么事儿么?” 袁公公摆了摆手,“害,这皇上的事儿,我哪能知道呢。” 不过他稍微掂量了一下谢韫欢塞进手里的好处费之后,不由得微微抿了抿唇,紧接着,脸上便笑开了。 “不过,我听说啊,好像是因为府中的事情。前些日子,不是送了几个官家小姐过来么?今日王爷上朝,要皇上退回那些个官家小姐,如今,皇上怕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谢韫欢的面色不由得冷了一些。 皇上突然这么做,多半是因为萧绝故意想要拂了他面子的意思。 萧绝那里下手不得,便从她这里入手了。 她撅着嘴巴,“知道了,多谢袁公公。” “不妨事。”袁公公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手里的那点银子吧,便有不忍看谢韫欢过去冒犯到皇上,便直接上前说道:“不过,王妃,奴才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这皇上脾气虽然不好,可这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后面的话不用继续说,谢韫欢也该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谢韫欢马上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多谢袁公公指点。” “王妃,我们这可不是指点,只是随便唠唠。” “是。” 谢韫欢应声,回去换了一身比较隆重一些的衣裳,紧接着便出门上了马车,带着夏荷一起入宫了。 马车上,夏荷掀开车帘,微微看了看前面骑马领路的袁公公,不由得在边上皱了皱眉。 “王妃,这袁公公当真可是个老狐狸。” “是啊,不然,如何能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 看袁公公这把年纪,和脸上的沧桑,就知道他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袁公公对人性的把握一向都是很准的。 夏荷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若是袁公公当真摸准了皇上的脾气,为了这件事情找谢韫欢入宫,那岂不是…… 夏荷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谢韫欢。 “那林家小姐分明就是自己撞上娘娘的,怎的这皇上还找娘娘的不是了呢?”夏荷说着,语气显得很是焦灼。 谢韫欢无奈地在边上苦笑了一声。 “皇上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让王爷留下那些个美人罢了。挑选那么多妾室,多生子嗣,日后,好分一分王爷的兵权。” 现在萧绝刚刚立了大功不久,想要轻易拿走萧绝的兵权,断然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现在,他们还需要萧绝帮他守卫疆土,断然不会轻易分权。 可是一久,难免萧绝会有二心。 所以,从这一步慢慢分掉萧绝的兵权,想来,是最好的。 当然了,这会儿送了几个美人过来,能引起后院失火,让萧绝无暇顾及朝堂上的事情,也是好的。 所以这事儿,不管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还是目前的情况来看,对皇上都是十分有利的。 夏荷似懂非懂地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除了任皇上宰割,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萧绝来救人。 不过,她想着,萧绝应该被皇上训斥了一顿,这会儿也自顾不暇了。 想来皇上顶多也就怪罪自己一番,因着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也不会把她如何。 她便只是抬起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 “目前,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荷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很快,他们就跟随着袁公公一起入了宫,很快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谢韫欢端端正正行了个礼,一个抬头,果然看见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 看起来,好像带着几分的怒意。 但是谢韫欢装作看不见,依旧自顾自地问道:“皇上此番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皇上的目光灼灼,就像是一道金光一般,直接就落在了谢韫欢的身上。 他冷然问道:“朕就是想问问,最近,你们御王府的情况如何?后院,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谢韫欢心头一颤。 果然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她哭笑了一声,随即朝着皇上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皇上的话,近日,府中并没有要事发生。” 谁知道这话直接就惹怒了皇上。 却见皇上猛地一拍桌上的奏折,很是生气地瞪着谢韫欢。 “老四可什么都跟我说了!” 然而谢韫欢还是照样的面不改色,恬淡的容颜就像是淡淡的雪水,清高孤傲,叫人莫名产生出一股子距离感。 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个高冷美人儿。 谢韫欢淡定问道:“敢问皇上,王爷跟您,说了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昨日你们府中,有个叫林慧的,朕挑过去的官家小姐,可是与你一同落水了?” 第175章 思妻心切 谢韫欢顿了顿。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过因为之前袁公公的猜测,在来的路上,谢韫欢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于是,便只是微微一笑,很是淡定地回答道:“皇上,臣妾以为,这是府中小事,皇上日理万机,不该关注后院争斗这些小事,召妾身过来,也觉不至于此。” 这话,直接就将皇上给绕进去了。 本来其主场应该是在皇上的,现在主动权因为谢韫欢的话锋一转,直接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皇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温婉的女子。 还真是不简单。 于是,他闷哼一声,“御王乃是我司南的战神,象征我司南的雄武之姿,御王的子孙问题,也是司南上下所关心的问题。何况,这送过去的几位官家小姐,是朕下令内务府送过去的。” 谢韫欢微微颔首,“皇上说的是,如今,几位小姐在府中相处甚好,只是,王爷暂时还未能接受。也许,对王爷来说,儿女情长,乃是束缚。” 皇上的目光始终落在谢韫欢身上好久。 “朕看你这些日子倒是瘦了,想来,那几位官家小姐在府中,必定有些吵闹。这样吧,这些日子,不如你便暂且居于宫中,好生养胎,如何?” 只要谢韫欢在宫里,府里只剩下那些个官家小姐们,他们自然就有接近萧绝的机会了。 不管是皇上,还是那些所谓的官家小姐,在他们看来,他们不能得到萧绝的青睐,最大的原因,都是因为谢韫欢。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也不想辩驳。 于是,她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 只要萧绝的心在她这里,不管住在哪儿,别人照样没有机会。 听得谢韫欢如此爽快答应,皇上反而有些发愣了。 “你、你便这般答应了?” “是啊。”谢韫欢点了点头,“正好这些日子,常在府中,那些个景色,看也看腻了,换换环境也不错。” 再说了,这宫里的东西吃好喝好,何乐不为呢? 她也正好可以经常找容贵妃聊聊天。 谢韫欢就这样顺利留在了宫中。 萧绝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想要入宫,可奈何这个时候已经宵禁了,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翻墙偷偷溜进去。 谢韫欢被安排的住所还是原来她入宫帮皇上针灸的时候住的地方,还在养心殿边上,倒是很好找。 谢韫欢猛地一个转头瞧见谢韫欢,几乎要惊叫一声。 “你怎么来了?” “思妻心切。”萧绝说着,直接一个伸手,一把将谢韫欢搂腰抱住,紧接着便俯下身子开始亲吻。 谢韫欢有些害羞地躲过,指了指边上,“夏荷还看着呢……” 然而这个时候夏荷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萧绝抬起头来看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有别人了。 “胡说,什么夏荷?” 谢韫欢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夏荷的身影。 她便有些生气地嘟着嘴巴。 “这夏荷当真不把我这主子放在眼里了。” “并不是。”萧绝轻轻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她把你放在眼里,才会给我们制造机会。” 说着,又是抱着谢韫欢一顿啃。 谢韫欢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的娇羞,直接推开萧绝。 “这毕竟是皇宫,若是被人瞧见了,到底有些不好。王爷,您还是回去吧。” “不想回去。” “今日皇上让我入宫,便是不想让王爷见我,影响王爷找旁的妻妾开枝散叶,您要是这般,被皇上发现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其他事端来。” 实际上这一点,萧绝也是能够猜想到的。 但是萧绝一向都不喜欢被管着,更不喜欢皇上这般的逼迫,于是干脆一个摆手。 “随他去吧。” “那可不行。” 谢韫欢微微撅起嘴巴,“您若是真的为了妾身好,您就回去吧,过段时间,等妾身的身子休养好了,才能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萧绝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谢韫欢。 “当真?” “自然是真的。” 听得谢韫欢这般保证,他又拉着谢韫欢耳鬓厮磨了一阵,好一会儿,才愿意回去了。 他很快就回到了御王府。 府中的日子没有谢韫欢,很是煎熬。 萧绝坐了不过一小会儿,便是说不出的思念,喝了点小酒助眠入睡,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好像有人在偷摸着上床。 平时这个时候,若是有人靠近,他肯定一下子就能惊醒。 但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无法保持清醒,甚至,整个身子像是被灌满了水一般的,沉重得根本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酒的缘故? 倒也不至于。 先前喝酒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就在萧绝奇怪的时候,鼻尖忽然窜进来一股浓烈的脂粉味,这种脂粉味,是他向来很不喜欢的那种俗气的脂粉香。 接着,便感觉好像有什么光滑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他想要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也是格外沉重。 等到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枕着一个人! 那是…… 木舒霜?! 萧绝愣了一下,一把推开木舒霜,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两个人都赤身裸体! 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木舒霜反而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萧绝,“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睡得不好,梦魇了?” 不不不,睡得不好也不会是这个结果的…… 萧绝摆了摆手,拧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木舒霜说着,故意有些害羞地垂首,“王爷,难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们昨天晚上的恩爱,您都忘了吗?” 萧绝睁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有印象有这么一回事。 “昨夜,本王,睡了你?” “是啊。”木舒霜轻轻叹息一声,假意无奈,“罢了,王爷,妾身知道,现在王妃娘娘正好在孕期,又被皇上召入宫中,您是担心王妃娘娘胡思乱想,妾身能够明白的……” 这些欲擒故纵的话语没能得到萧绝的一丝怜惜。 他只是皱眉问道:“你昨夜为何而来?” 第176章 有人设计好了这一切 木舒霜大概没有想到萧绝的思路竟然那么清晰。 这有条不紊的样子,直接将木舒霜给吓唬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萧绝,“王爷,你、你在说什么……” 却见萧绝微微凑近过去,冷着一张脸,低下头深深看着木舒霜。 “我说,你昨天晚上,过来做什么?” 他的院子,一向都不喜欢别人进来的。 木舒霜被他那面色阴沉的样子给吓着了,面色微微发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昨天晚上,难道不是王爷派人传话,让妾身过来的么……” 她不敢看萧绝的目光,身子微微颤抖着。 萧绝有些奇怪地看了木舒霜一眼。 “我派人传话让你过来?” 他觉得有些好笑,昨天晚上,就算是喝了一点酒,也不至于如此。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只是浑身乏力,紧接着迷糊,根本不可能派人传话,更不可能对木舒霜做什么。 于是,他直勾勾地看着木舒霜。 “既然你说,是我派人传话,让你过来伺候的,那那是个什么人?” 只要能找到那个人,就能发现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谁知道木舒霜却微微颔首,轻咬着自己的唇瓣,紧接着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因为夜色实在是太浓了,妾身、妾身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萧绝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从木舒霜的脸上划过去。 随即,他直接背过身去。 “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绝的声音十分笃定。 对于萧绝这句话,木舒霜顿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让她保守秘密? 她深深看了萧绝一眼,“王爷……” “滚。”萧绝没有回头,但是那声音,带着十足的阴冷气息,让她感觉到很是害怕。 木舒霜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低下头去,转身离开。 出了萧绝的院子之后,木舒霜气得在边上跺脚。 明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茬子。 事情都发生了,萧绝竟然还这副阴冷的样子。 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御王,果真不好对付……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到底算是接近自己的目的了。 她故意散着头发从萧绝的院子出来,而且走的很慢,这一路上,不少丫鬟都瞧见了。 他们正好都看见了木舒霜的样子,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睛,紧接着,便在边上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木姑娘的这个样子,昨天晚上莫非是和王爷……” “王妃这才入宫第一日,王爷果然就临幸侍妾了。” “看来,王爷果然不是不近女色,只不过是碍于王妃在府中罢了。” “……” 府中的这些谣言越传越烈,但是此时此刻的萧绝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酒壶,于是找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实在是有些怪异。 他叫来了长风。 长风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看见了?” 长风轻轻摇了摇头,“昨夜,属下正在处理马厩惊马。” 实际上那个时候,他回来之后,发现萧绝的屋子安安静静的,并没有怎么在意。 谁知道自己才离开一阵子的功夫,竟然就出事了。 萧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马厩为何惊马?” “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虫蛇鼠蚁惊马。”长风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他顿了顿,联想到萧绝发生的事情,陡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愣了一下。 “难不成……” “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喝的酒么?现在,酒壶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一整个早上,都找不着。 想来,多半是被早上过来扫洒的丫鬟顺走了,他去找了管家,却也找不到那个酒壶的下落。 他怀疑那个酒壶被人下了药。 平日里那酒壶里的酒,他喝个四五壶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昨天晚上真的很奇怪,他只半壶多,便醉倒了。 甚至,木舒霜爬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 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思来想去,大概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只是,能这么做,并且能从中得到好处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木舒霜。 只是现在,还需要证据。 “既然在府中搞这些动作,那么,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的,你帮我多盯着点,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和可疑的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长风点头,“是。” 萧绝不知道的是,他这般焦头烂额地寻找那个陷害自己的人的时候,这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传到了宫里去了。 彼时谢韫欢还在宫中欢喜养胎,白日里打算去御花园采一些石榴花回来做石榴羹。谁知道刚走过去没有多久,便听见两个修剪花枝的小宫女在那边议论纷纷。 “这御王妃到底也是惨,府中争宠斗胜也就罢了,还被传入宫中,这下子好了,这才第一日入宫,昨儿个,王爷便临幸了府中的侍妾呢。”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还说,王爷不近女色么?” “这男人,怎么可能不近女色?只是想作为司南的王爷,不好太过火罢了。私底下,指不定如何呢。” “真是可怜了我们的御王妃,原本嫁入御王府的时候,当真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清官,结果发现,人家只不过是没有在明面上罢了。” “所以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算那两个小宫女在边上嚼舌根的时候,谢韫欢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稳,于是晃了晃。 夏荷随即一把扶住了谢韫欢,紧接着,有些生气地瞪着眼前的那两个小宫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是嫌这事儿不够多,不够你们做的么?谁叫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小心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那两个小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正想抬头看看是谁那么嚣张,于是,他们看到了夏荷。 以及夏荷身后站着的谢韫欢。 第177章 道听途说 那两个宫女的身子直接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马上跪倒了下去。 他们朝着谢韫欢叩拜,瑟瑟发抖。 谢韫欢有些不可思议,颤抖着手看着他们。 “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王爷,真的临幸府中侍妾了?” 实际上,这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倒也没有什么,倘若萧绝真的想临幸,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是,明明之前,在自己入宫之前,他还表现那么清高…… 谢韫欢实在是不可思议。 萧绝难道就这样背叛了自己? 甚至,昨天晚上,上半夜他还表现出一副粘人的样子跟自己厮守在一起,谁能想到,下半夜,马上就变卦了。 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那两个小宫女感觉谢韫欢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生怕旁人追责起来,罪名落到自己的身上来,于是他们只能低下头。 “王妃娘娘,娘娘,是我们口无遮拦,还请娘娘恕罪。” 看着他们两个惶恐的样子,谢韫欢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不会怪你的,现在,你们好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听得谢韫欢这么问,那两个小宫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面对谢韫欢的问话,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真的吧,他们生怕谢韫欢支撑不住,会责罚他们,可要是不说,那岂不是…… 见他们这般犹豫,谢韫欢实在是受不住了,于是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还要瞒着我吗?好,既然你们不说,那就一起滚出宫去吧——” 说完,便招了招手,直接找来两个小太监,上前要去抓那两个宫女。 那两个小宫女一下子就被吓坏了。 他们知道谢韫欢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他们只能低着头,颤抖着声音,“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的,王妃娘娘——” “你们听说了什么?” “王爷,昨夜临幸了王府之中一位姓木的姑娘。” 既然消息都能从王府传到宫中来了,这也就说明,萧绝多半很喜欢那位姓木的姑娘,有意想要册封。 否则,不管怎么想,也断然不可能会让这些事情传到宫里来。 越想,谢韫欢便觉得越发难受。 她猛地一身转身,本来想回到自己暂住的宫殿中,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转身的动作实在是太猛了,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阵阵的胀痛。 她下意识得摸着自己的肚子,紧接着,微微弯起身子来。 “啊,我的肚子……” 听到谢韫欢说起肚子的事儿,边上的夏荷自然也不敢轻易耽搁了,连忙上前去扶着谢韫欢。 “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却见谢韫欢的面色难看,抿唇看着夏荷,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夏荷的袖子。 她咬牙,面色发白,“我肚子疼……” 夏荷吓坏了,急忙去招呼边上的宫女和太监们。 “快,赶紧的,王妃娘娘腹痛!” 那些个宫女和太监们马上反应过来,匆匆忙忙的样子,几乎乱成一团。 经过一阵的手忙脚乱之后,谢韫欢终于回到了殿内。 现在,她安然地躺在炕上,肚子上盖着一条毛毯, 慢慢地吸气吐气。 太医就站在谢韫欢的边上,很是认真地说着:“王妃娘娘,这阵子您且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您的体虚脉搏弱,若是再轻举妄动的话,恐怕腹中的孩子很容易就会保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此时的谢韫欢目光正涣散在远处,仿佛充耳不闻。 太医不由得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提醒道;“王妃娘娘?” 谢韫欢猛地缓过神来,看了看边上坐着的太医,这才微微颔首,“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太医点了点头。 这萧绝的事情不止在府中传开,并且,宫中也闹的差不多了,想着,现在谢韫欢心里必定很是难过。 于是,那个太医果然也是十分上道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谢韫欢继续坐在炕上,呆呆地看着上空的横梁,看着上面雕龙彩凤,煞是好看,但是她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的心里,只有萧绝,脑海里,只有不断的萧绝的思绪。 也不知道现在萧绝在做什么…… 没有自己在身边,想来,如今的萧绝拥着王府里面的妾室,现在应该很是高兴吧。 她只不过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罢了。 于是,谢韫欢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什么话也没说。 夏荷这个时候打了一盆水进来,看着一直坐在炕上静默无声的谢韫欢,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王妃娘娘,奴婢打了一点水来,您擦擦身子吧。” 这天儿也实在是热,谢韫欢又怀着这么大一个肚子,肯定很是累人。 这坐着,肯定就出一身的汗了。 夏荷看着都觉得难受。 却见谢韫欢微微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夏荷一眼。 她很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即问道:“夏荷,我的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毕竟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好久没有上胭脂水粉了。 别说是现代的镜子,现在她坐在铜镜前面,都觉得自己的面色憔悴的吓人。 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这个面容,更何况是萧绝呢。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轻笑了一声。 “是了,府中那些姑娘,长的多好看啊。” 谢韫欢说着说着,忽然就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谢韫欢本来就容易受到情绪的波动和影响,现在,加上萧绝的事情过来,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种说不出的孤独的感觉,简直叫谢韫欢好像要窒息了一般。 夏荷无奈,只能上前来,深深地看着谢韫欢。 “娘娘,且不说别的,您也一直相信,眼见为实,一切的事情,我们必须等到见着王爷,或者回到王府再说。” 这个事情本身就很有问题。 昨天晚上萧绝临幸了一个侍妾,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为什么宫里都传开了。 第178章 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距离今日谢韫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间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罢了,就这几个时辰的时间里,竟然就传开了。 这好像根本就不是传开,而是故意让谢韫欢知道似的。 但是现在的谢韫欢因为情绪的波动,此时的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儿得默默哭着。 如今听着夏荷在边上劝说,她轻轻摆了摆手。 “不是的……夏荷,你不用安慰我了,这古代的男人,何况是个王爷,这样,自然也是正常的。” 三妻四妾,打从谢韫欢穿越过来,知道她的夫君是个王爷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心里准备了。 这是古代人,不是现代人,本来就没有那种一夫一妻的观念,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要求那么多。 夏荷紧紧地攥着谢韫欢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一切的事情,我们还是等到王爷来了再说。” “王爷,不会来了……” “会的。”夏荷很少笃定地点头,“奴婢这就派人传话出去给王爷。” 她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就算萧绝跟木舒霜真的有什么,也必须先将谢韫欢的情绪给稳定下来再说。 谢韫欢这才微微点头,“好。” 夏荷起身,匆匆出去吩咐了一个最近几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看起来还算是比较靠谱的小宫女。 “帮我传话给王爷,就说,王妃情绪不定,在宫中动了胎气,还请王爷速速来看。” 那小宫女点了点头,马上一个转身,便直接拔腿跑了出去。 可夏荷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小宫女跑出去不久之后,便被皇后宫的一个嬷嬷给拦下了。 那个嬷嬷看着小宫女那着急的样子,故意微微挑眉问道:“你瞧瞧你,这般着急的样子,到底是想去做什么啊?” 那小宫女一心想着夏荷的吩咐,实在是不敢轻易耽搁了,听见这嬷嬷问话,到底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微微颤抖着睫毛,直白地说道:“夏荷姐姐让我回王府传话,说是王妃在宫中动了胎气,要王爷赶紧入宫来看。” 小宫女说完,便转身要走。 谁知道这个时候,那个嬷嬷却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直接拽住了小宫女的手腕。 “等等,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不行啊,夏荷姐姐说很着急,事关王妃娘娘府中的小王爷……” 而且,夏荷再三叮嘱过了的,那小宫女是绝对不能耽搁。 谁知道那个嬷嬷却摆了摆手,看着那小宫女,很是认真地说道:“这一趟,你不必出宫,等到傍晚的时候,你再回去,就说,已经将话给送到了就好了。” 听得嬷嬷这般说话,小宫女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得睁大了眼睛。 “你……嬷嬷,你怎的这般说话?这不是在教我怎么去骗人么?” 何况,这骗的还是王妃。 今日王妃才叫了太医过去诊断,看起来的模样当真不是很好,如果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不慎耽搁了王妃的病情,那她怎么负担的起? 却见那嬷嬷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傻孩子,难道你以为,你就算送出宫了,那御王府的人就会有所作为么?相信我,你这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 可那小宫女倒是执拗的很,直接甩开了嬷嬷的手,便要朝着宫外跑。 谁知道这个时候,那守门的小将竟然将她给拦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嬷嬷。 这个时候,她发现嬷嬷陡然变了一副脸色,根本没有方才那和蔼的样子了。 嬷嬷冷着一张脸,不断凑近到了小宫女的身边,随即冷哼一声。 “我都跟你说了,你这般受罪,又是何苦呢?” “嬷嬷,不管如何,就算是白跑一趟,我也必须跑。总归是不能辜负了夏荷姐姐的信任。” “夏荷?你倒是十分听她的话。” 那嬷嬷说着,猛地凑近了上来,看着那小宫女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恶狠狠的。 “我劝你,还是放弃,乖乖听我的话,否则,你便别想在这宫里继续做事了。” 小宫女知道,这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若是轻易得罪了,恐怕自己当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会儿,也实在是没了办法。 她只好无奈垂下眼眸,站在原地。看着那嬷嬷的面色渐渐又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嗯,这便是了,只要你乖乖的,好好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宫女实在没办法,看了看身后的宫门,又看了看嬷嬷离开的背影。 而谢韫欢那边,果然许久都等不到萧绝的消息。 按理说,按着萧绝原本的反应,只要她的消息过去。萧绝必定立马就过来的。 可是这一次,萧绝没有。 谢韫欢忍不住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王爷还没来么?” “还没。”夏荷顺着谢韫欢的目光一起朝着院子外面看了看,很是无奈地起身,“娘娘。奴婢帮您出去看看吧,您现在这里歇息着,王爷也许马上就到了呢。” 她也很想只要自己一出门便遇见萧绝,可事与愿违。 她走到殿外,看了半天,萧绝没有来,容贵妃倒是过来了。 今儿个容贵妃正好听说了谢韫欢动了胎气的事情,于是急忙赶过来瞧瞧。 “韫欢,没事吧?”容贵妃说着,已经快步来到了谢韫欢的身边,伸手,轻轻地在谢韫欢的肚子上抚摸着。 谢韫欢本想起身为容贵妃行礼,但是没有想到容贵妃先发制人,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她甚至行礼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于是,她朝着容贵妃微微笑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 “没事,贵妃娘娘您挂心了。” “今日太医说你动了胎气,可吓死本宫了。”容贵妃说着,朝着边上的翠儿伸出手,却见翠儿直接将一碗羹汤递了过来。 容贵妃接过羹汤,打开,放到了谢韫欢面前。 “这女人啊,特别是孕中的女人,可千万要对自己好一点。丈夫、孩子都可以是别人的,只有身子,才是自己的。” 第179章 宫中 谢韫欢倒是也知道容贵妃这是为了安慰自己,可是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于是,她忍不住朝着容贵妃多看了一眼。 “娘娘,丈夫可能不是自己的,但是孩子,不可能不是自己的。” 自己生出来的孩子,难道还不知道么? 想来也是。 容贵妃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容贵妃的这番开解吧,此时的谢韫欢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至少,脸上有点儿笑意了。 晚间,等着容贵妃离开之后,夏荷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贵妃娘娘今儿个来了之后,娘娘您饭都吃的多了呢。” 的确,容贵妃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看过的事情很多,自然,也就看淡了很多。 如今经过容贵妃的开解,谢韫欢自然也看开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 “夫君靠不住,孩子就能靠我了,我要是不好好吃饭,对不起我这么几个月的辛苦。” 就在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囫囵吞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说谁靠不住呢?” 听到这话,谢韫欢和夏荷都跟着愣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 微微一个抬头,果然看见了那个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 那的确就是萧绝。 谢韫欢努着嘴巴,有些不悦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随即,十分绝情地说道:“夏荷,送客。” 夏荷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拦住萧绝的去路。 “不好意思这位大人,我们家王妃娘娘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不想见客,还请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将萧绝给推出去。 萧绝没想到这夏荷竟然这么对待自己,顿时间睁大了眼睛。 “夏荷,你干什么呢?本王是你的主子。” 竟然还以“这位大人”作为称呼,这才进宫多久啊,夏荷的胆子竟然就这么大起来了。 以后那还得了? 谁知道夏荷竟然一点都不畏惧,直接了当地怼了过去,“真是抱歉,大人,我的主子,只有王妃娘娘,除了王妃娘娘,夏荷谁也不认。” 说完之后,便直接将萧绝一边给推了出去。 萧绝气呼呼地看着夏荷,直接一个伸手,便将夏荷推开,闯了进去。 他一下子就来到了谢韫欢的身边。 “韫欢,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这几天因为木舒霜的事情,萧绝为了调查,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 好容易抽出点时间来找谢韫欢,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是这么一个态度。 这让萧绝感觉到莫名其妙。 谁知道谢韫欢故意瞥了他一眼,一脸不愿意搭理的样子,在边上闷哼了两声。 “这事儿,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吧。” 然而萧绝还是一脸不解,“我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这段时间,皇上送过去的两个侍妾,很是美貌,伺候王爷,王爷自然是乐不思蜀了。”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听起来很不舒服。 萧绝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谢韫欢,“你怎么知道?” 谢韫欢撅着嘴巴没有说话。 边上的夏荷替谢韫欢做出了回答,“这几天,宫里宫外可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 萧绝愣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可能那天早上因为木舒霜从自己的院子出去,所以众人瞧见了,自然忍不住议论纷纷,可明明,他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 照理说,不可能传到府外才对。 他拧着眉毛,“宫里都知道了?” 既然都传入了宫中,到了谢韫欢的耳朵里,这也就是说,肯定这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谢韫欢知道,进而产生误会。 他无奈地看着谢韫欢。 “韫欢,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传入宫里来……” 谁知道他这话刚说出口,谢韫欢便直接一个伸手,一把将他给推倒了。 她本来就心里有气,所以这会儿手上的劲儿便有些大了。 萧绝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夏荷看着,都吓了一跳。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御王,谢韫欢这么做,好像有些过火了…… 谢韫欢也马上反应过来,却始终拉不下脸去扶着,只好朝着夏荷使了一个眼色。 夏荷马上反应过来,去扶着萧绝。 萧绝知道夏荷的行为是谢韫欢指使,于是略显欢喜地朝着谢韫欢的方向凑近了过去。 “好啦,不要推开我了,就你这般模样,腹中的孩儿,怕是也要不愿意了。” 谢韫欢努了努嘴。 “你倒是还记得我怀着你的孩儿。” “当然记得了。”萧绝伸手,轻轻摸着谢韫欢的面颊,“我说什么也不会忘记你们。” “那木姑娘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怀疑我的酒里被人下了药。” 于是,萧绝便直接将昨日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 听得这样的事情,谢韫欢才发现这件事的确有些怪异。 从头到尾,都很不对劲。 甚至,打从一开始,就好像有人从中作梗一般。 谢韫欢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地多看了萧绝一眼。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想要挑拨我们俩的感情?” 萧绝很是认真地点了谢韫欢,随即点了点头。 “是。” 对于这个说法,比起萧绝真的背叛了自己,她显然会更愿意相信一些。 她在那里嘟着嘴巴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绝立马起身,将她搂住。 “好啦,你可以信不过其他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 他说着,轻轻拍着谢韫欢的肩膀,“我没有必要骗你啊?若是我当真想临幸那木舒霜,也不必等着你入宫才动手。” 想着也是…… 的确没有必要。 就算在她入宫的时候做了她不知道,但是等她回去的时候,必然也是会发现的。 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但是,又是谁要这么做呢…… 她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看着萧绝。 “那,那个人这么做,我们……” “你只要在宫中照顾好自己,好好养胎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来。” 第180章 惹恼 萧绝这般保证,谢韫欢也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看着他。 “嗯,我相信你。” 萧绝笑了起来,看着她那双璨若星辰的眼眸,“你放心吧,木舒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好。” 这会儿萧绝陪着谢韫欢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便直接去找了皇上。 皇上早早就听说了萧绝临幸木舒霜的事情,很是高兴。 “听说昨日你和木舒霜圆房了,朕很是欣慰,作为我们皇家子孙,更重要的,便是要开枝散叶,让我司南子孙延绵,” 谁知道这个时候的萧绝脸上看不见一点喜色。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皇上,随即垂首说道:“我和木舒霜,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皇上顿了顿,“怎么可能?” “还请皇上不要受奸人蒙蔽。” 皇上的目光在萧绝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沉着下来。 “老四,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你现在既然已经毁了人家的声誉,那么,你就必须负责。” “皇上……” “好了,其他的不必说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要事,你就退下吧。” 皇上直接摆了摆手,很显然,他不想跟萧绝多说什么。 却见萧绝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皇上,那臣有一个另外的请求。” 皇上微微抬眸,看了萧绝一眼,“说吧,什么请求。” “我想让韫欢回王府。” 萧绝的话才刚刚说完,却见皇上直接一个摆手,直接了当地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皇上长长叹息了一声。 “朕让韫欢留在宫中,也是为了她好。这阵子,朕将侍妾送过去的时候,那宫里宫外的人可都在说,你因为她,不肯临幸他人。” 然而萧绝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旁人的话无所谓,只要不管就好了。”萧绝无比笃定地看着皇上,“再说了,旁人的这些传言,也不定是假的。” 他的确就是因为谢韫欢,不想轻易临幸其他女人。 对他来说,也不愿去做。 听到这话,皇上当真是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萧绝。 “你当真以为你出去打了几场战,整个司南便唯你是从么?什么是公,什么是私,这般妇人之仁,如何领兵打战?” 皇上这回看起来当真是很生气了,直接一个甩手,马上就将桌面上的砚台给一下子打翻。 他站了起来,一双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珠子直接射向了萧绝。 “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之后,便没有拂袖而去。 这边,小夏子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生那么大的脾气,战战兢兢得走到了萧绝身边,小心提醒道:“王爷,皇上这般生气,想来,您还是不要轻易惹恼的好。” 毕竟是一国之君,萧绝虽然贵为御王,身份尊贵,可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臣子罢了。 一个臣子敢这般跟皇上叫板,这不是找死吗? 萧绝似乎也意识到这事儿的严重性,只是在边上微微抿了抿唇。 他深深看了小夏子一眼。 “嗯,知道了,夏公公。”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这背后之人着实有些手段,拿捏住了皇上的心态。 这下子,最重要的势力在于皇上,他目前想将韫欢给接回来,恐怕还是有些棘手的。 这么想着,萧绝便觉得有些头疼。 与此同时,经过萧绝一番安抚之后,谢韫欢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隔日,夏荷便打听到了萧绝惹怒皇上的消息。 “似乎是王爷提出要接娘娘回府,皇上大发雷霆。” 听得夏荷这话,谢韫欢的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虽然她也很想赶快回到王府,回到萧绝的身边,可是现在,皇上这边拦着自己,她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的。 于是,她只能无奈地看了夏荷一眼。 “罢了,你帮我传信出去,让王爷好生照顾自己。” 夏荷深深点了点头。 这两日谢韫欢无趣了,便领着夏荷到处走走,大概是因为容贵妃的关系,加上又是御王妃的身份,谢韫欢在宫中还是蛮受尊敬的。 基本上要啥吃的都有,也不愁其他的,日子也还算逍遥。 这一日,谢韫欢领着夏荷正打算过去找容贵妃说话的时候,半道上,正好见着一只兔子窜了过去。 大抵这宫中的生活实在是太沉闷了,看见这么一只有生机的小生物,谢韫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夏荷,快看,是兔子!” 夏荷点了点头,于是,也跟着兴奋起来。 两个人便直接朝着那兔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追着那兔子了,谁知道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那兔子竟然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那兔子似乎是被对面那人给撞晕了,整个身子都倒在了地上,晕晕乎乎的。 那人正好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兔子。 谢韫欢和夏荷在后面匆匆忙忙赶了上来。 正好看见对面那人手里的兔子。 谢韫欢气喘吁吁地说着,“兔子,那……”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来,看见对面那人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对方显然也一下子看见了谢韫欢。 那一瞬间,双方都跟着惊讶起来,紧接着直接愣在原地了。 双方的目光对视,两人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到底还是夏荷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急忙打断了他们。 “王妃?” 谢韫欢马上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对方笑了笑。 “那是……我们的兔子……” 听到这话,对方才跟着缓过神,看了看手里的兔子,应了一声。 “哦,你是说这个?还给你吧?” 说完,便直接将兔子交给了夏荷。 现在的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谢韫欢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他马上转头,对上了谢韫欢的目光。 “王妃,兔子拿到了。” 夏荷的提醒之下,谢韫欢急急忙忙将目光挪开。 “好,那我们走吧。” 谢韫欢抿唇,抱着兔子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第181章 承认 “君是天上月?” 谢韫欢想也没想,直接就转身回答,“妾是镜里花。” 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间,不免笑了起来。 夏荷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人,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忙凑近到了谢韫欢耳朵边上,小声提醒:“娘娘,这位,乃是皇后娘娘的侄子孙晟烽。” 皇后的侄子? 谢韫欢有些讶然。 “皇后娘娘的侄子?” 孙晟烽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王妃娘娘,久仰大名。” 谢韫欢深深看了孙晟烽一眼。 可惜了…… 于是,谢韫欢到底也没有跟孙晟烽多说什么,只是抓着那只兔子,领着夏荷就转身回去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容贵妃宫里。 看见谢韫欢手上还抱着只兔子,容贵妃有些好奇地凑近过来看。 “你这兔子,从哪儿得的?” “御花园,也不知道是不是御膳房放出来的,反正今儿个,我路过的时候瞧见了,喜欢的紧,便抱了过来。” 容贵妃仔细得瞧了瞧谢韫欢怀里抱着的那兔子,撅着嘴巴在边上啧啧说道:“这兔子看起来倒是活泼,你小心着点儿,你这肚子,可不能受点什么伤害。” 谢韫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这就有点显怀的意思了。 “知道了。哪有那么矫情。” 可惜,谢韫欢还是那样粗心大意,这会儿听得容贵妃这般说话,倒也不以为意。 却见她使劲摸着兔子的大腿肉,跟着在边上轻笑着点头,“这子,还是得活泼一点才好。这兔子腿跑多了,肉也结实,好吃。” 容贵妃:…… 她一脸无奈得看着谢韫欢,“你方才说的喜欢得紧,就是喜欢它的肉,想要吃?” “是啊。”谢韫欢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面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看起来,好像很是欢喜的样子。 容贵妃只是在边上呵呵地笑了两声。 “既然如此,也得当心点你的肚子。” “知道。” 谢韫欢点了点头,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对了,方才在御花园的时候,正好瞧见了皇后娘娘的侄子,叫什么孙晟烽的?贵妃娘娘,那个人,是什么来历?” “孙晟烽?”容贵妃拧着美貌想了一阵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听说是个书生,喜欢云游四海,看这四周的山水景色,至于为人,倒是不得而知。” 不过,容贵妃忍不住还是轻轻拍了拍谢韫欢的手背,“皇后那边的人,你到底还是当心一点才好。” 毕竟现在谢韫欢很明显是站在她这边的阵营了,那么,跟皇后肯定是对立的。 皇后看容贵妃是个什么看法,对于谢韫欢,肯定就是个什么态度。 谢韫欢当然也是深知这一点的,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多谢贵妃娘娘劝告,韫欢明白。’ “你明白就好。”容贵妃长长叹息了一声,随即抬起头来,望向远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带着点儿悲伤,“只要我和皇后的斗争没有结束,你到底还是得小心行事。” 萧绝回到府中之后,管家马上就迎了上来。 “王爷,这木姑娘一整日,都在院中哭闹,寻死觅活的……” 看起来,管家被折腾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好容易等到萧绝回来了,管家总算是感觉自己快要解脱了。 萧绝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边上的管家。 “怎么回事?” “王爷,今日您让我打发了木姑娘离开,可是那木姑娘却她与您圆了房,日后回去,必定受到他人嘲笑和不耻,便想要……” 管家顿了顿,不敢再说下去。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看见了萧绝面上阴沉的神色。 他知道,萧绝向来都是不喜欢听见这些话的。 萧绝的目光落在木舒霜现在所在的院落里,随即点了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便直接迈步,去了木舒霜的院子。 院子里此时安安静静的。 倒是萧绝进屋之后,那木舒霜一看见他,马上就要跳了起来。 “你们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好了,我这样的身子,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我的家人……” 说着,便继续去拽那条麻绳,想要寻死。 边上一众的丫鬟在那里拦着。 萧绝一瞧,就知道这木舒霜是在作妖,于是直接一个抬手。 “不必拦着,让她去好了。死了,此事也就一了百了。” 听到萧绝这句话,边上的人都跟着愣了一下。 木舒霜更是没有想到,萧绝竟然当真那么冷血。 她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王爷,您当真就那么狠心?” “是啊。你第一次才知道我的狠心么?” 萧绝轻笑一声,“我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条人命,现在多你一条,到底也不算多。” 木舒霜愣在原地。 现在没有人拦着了,她只能拽着那条麻绳,面色苍白,半天都不敢动。 萧绝看着,更是冷哼一声。 “死吧?木姑娘?” 木舒霜含着眼泪看着萧绝,“所以,王爷,前天晚上的事情,王爷是不想承认了?” “没有做过的事情,要本王承认什么?” “好……” 木舒霜说着,气急败坏地拿起麻绳,正要动手,却见林慧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王爷,这般在府中闹出人命,似乎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慧。 他是记得这个人的,当初第一日进府的时候,便想着在他面前出风头,后来,还因为落水事件,差点被赶出去。 若不是当时谢韫欢求情,她断然不可能留到现在。 于是,萧绝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林慧马上垂首,“是。王爷说的是,要怪,只怪木姑娘太过贪心,要是妾身的话,能拥有王爷的恩泽已经算是荣幸了,怎么还能奢望名分呢?” 萧绝拧着眉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妾身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羡慕木姑娘罢了。” 别说是萧绝了,这些话也听得木舒霜莫名其妙。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林慧偷偷在底下朝着自己打了个手势。 第182章 怀孕 看到林慧给自己打的手势,木舒霜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到底还是跟着林慧的手势,直接跪倒了下来。 “王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太过贪心。王爷,求求您,不要将妾身赶出王府,若是出了这王府,让皇上知道,让妾身的娘家人知道,妾身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到木舒霜的话,萧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管家站在边上,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跟着点头劝慰道:“王爷,此事还没有完全调查个水落石出,不如,就且先留下木姑娘吧。”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萧绝心里无比纠结。 今天他跟皇上说起了这件事情,皇上已经雷霆大怒了,若是他还执意将木舒霜赶走,传到皇上耳朵里,肯定又要闹出是非来。 先前可不就是因为余婉仪的事情,导致谢韫欢被皇上传入宫中,现在,才会出这档子事情。 这么想着,萧绝到底还是皱了皱眉。 “既然如此,你便应该好好在这里呆着,做好你的本分,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萧绝这番话,木舒霜自然是连连点头。 她垂首,“是,王爷,妾身明白。” 等着萧绝离开之后,木舒霜才忍不住朝着林慧看了过去。 这会儿边上的众人都已经退散了,木舒霜又朝着自己身边伺候的喜儿看过去。 喜儿马上就反应过来,招呼着边上的闲杂人等离开,顺便帮他们把风。 喜儿在外面,木舒霜也就稍微安心一点。 她朝着林慧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 之前帮林慧,完全就是不怀好意的。 她明明知道王爷不喜欢骄奢淫逸的人,明知道王爷不喜欢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可是,她还是故意推林慧下水。 却见林慧微微转头,目光落在木舒霜身上,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罢了。” “嗯?” “你我就这么争风吃醋,的确,我们是皇上送进来的人当中,最有可能受到王爷青睐的。可你别忘了,现在我们的身份,连侍妾都算不上,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彼此。” 林慧很是认真的看着木舒霜。 木舒霜微微抿唇。 的确,今天若不是林慧稍微引开了萧绝的注意力,恐怕自己当真就要被赶出去了。 到时候,她当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回来。 不过,木舒霜看着林慧的目光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林慧也一下子察觉到了。 “你警惕我是自然的,不过,我只想告诉你,我帮你,当然也不是白帮的。” 木舒霜深深地看着林慧,等着她的下文。 却见林慧十分认真地说到:“那天晚上,你和那个侍卫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听到这话,木舒霜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看着林慧。 的确,那天晚上的事情,是那个侍卫帮了自己,否则,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在萧绝的酒里下药,甚至不可能跟萧绝造成这样的误会。 但是林慧既然看到了这一切,却没有告发。 她深深看着林慧,“所以……” “我知道,这么下去,我肯定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你身上拼一把。” 林慧认真地看着木舒霜,“实际上,你要打翻身仗,很容易,只要你一口咬定,你跟王爷发生了关系,并且,一个月后,有了身孕……” 这点一下子就提醒了木舒霜。 这的确是破局之法。 本来木舒霜原先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绝对自己的态度竟然那么坚决,坚决得她原本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 所以,一时之间,她便有些自乱阵脚。 实际上,就算这会儿林慧不提醒,她迟早也想到这个方法。 只不过,更重要的是,林慧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她只能攥紧了拳头,深深看着林慧。 “条件?” “我帮你,扳倒王妃,这就是我的条件。” 只要扳倒了谢韫欢,萧绝的心思肯定就放在其他人身上。 到时候,林慧再根据这次的事情,扳倒木舒霜,她就是最大的赢家。 这么明显的利益关系,木舒霜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更林慧结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木舒霜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慧勾唇笑了起来。 这的确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 一个月后,木舒霜果然表现出一副害喜的样子,并且,请了府医来诊断。 “的确是怀孕了。” 府医看了一眼萧绝那忧愁的面色,心里有些打鼓。 实际上,刚开始传出萧绝跟木舒霜的关系的时候,他们也是很惊讶的。 但是后来,萧绝根本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出来。 何况这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木舒霜连孩子都没有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萧绝的。 萧绝背着手,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木舒霜的肚子。 他看着木舒霜肚子的目光,好像带着几分锐利。 反正在外人的眼里,怎么都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众人一颗心都跟着悬到了喉咙口。 虽然有些奇怪萧绝的表现,但是他们到底还是没有说啥。 却见萧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萧绝只是冰冷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木舒霜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些苍白。 “妾身什么都不要。” 这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虚弱。 萧绝皱了皱眉。 “什么都不要?那这孩子,你要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却见木舒霜猛地抬起头来,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绝。 那瞪圆了眼珠子的眼睛,好像带着几分怨恨。 “王爷,整整一个月了,你连正脸都没有看过我一眼,就算我怀上了孩子,你也觉得我是有所图谋。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谢韫欢生的孩子,才是你的孩子?” 木舒霜本来想从这个方面刺激一下萧绝的。 谁知道萧绝干脆利落地点头回答,“是。” 第183章 欺君 他的确只想,也只承认和谢韫欢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明不白。 甚至,那天晚上,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碰过木舒霜。 可是,这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绝心烦意乱。 他不想跟木舒霜说别的了,直接一个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屋子外面,一众的下人都在外面候着。 他们本来还很激烈地讨论着关于木舒霜怀孕的话题,可这个时候,他们猛地看见萧绝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样子,都各自闭上了嘴巴。 他们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萧绝只是将目光从他们的面上扫过去。 “这件事情,先不要传扬出去,不要让韫欢知道。” “好。” 众人点了点头,应声。 萧绝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迈步离开了。 这会儿后院的木舒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从王府出来之后,正好赶上长风策马回来,落在他面前。 “近日,京中的流民莫名增多,属下前去查探,发现京郊好似藏有一处军火库,那里曾经有过焚烧的痕迹。” 长风很是认真地将自己调查出来的情况回报给萧绝。 萧绝皱了皱眉,领着长风在街上慢慢走着。 确实,街上的流民说不出的多。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怎么看怎么狼狈。 萧绝不由得皱了皱眉。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流民直接从萧绝的身边跑了过去,差点撞倒了萧绝。 长风见状,正想呵斥那个流民,却见身后好几个流民追着方才的那个跑了过去。 萧绝和长风对视了一眼,马上过去查探。 很快,那个走在前面的看起来比较瘦弱的流民也跑不动了,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追上,并且被堵在一个死胡同里面。 而那个瘦弱的流民好像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嘴巴里塞着什么东西。 其他流民直接围了上来,伸出手。 “吐出来,把包子还给我们。” 那个瘦弱的流民使劲的咽着嘴巴里的东西,好像生怕自己吐出来似的,紧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边上那群流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着那个瘦弱的流民拳打脚踢。 萧绝和长风站在边上,全程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他们没有上前去帮忙。 不管哪一边,他们都没有过去帮忙的理由。 就算给了他们施舍,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长风深深看了一眼那群流民,抿唇,“他们都是从那个村子,新安村来的。那个附近似乎是因为军火库的原因,发生过爆炸,大火几乎将他们村子都给烧光了。” 基本上,这些流民能活着,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看着眼前的情况,萧绝知道,此事事态已经十分严重了。 “好,我马上上报皇上。” 萧绝说完,便直接转身,匆匆入宫。 长风站在边上,本来想跟着萧绝一起离开的,但是在离开的最后那一瞬间,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他给了每个流民三个铜板。 虽然不多,但已经是长风身上能摸出来的所有钱财了。 这个时候的萧绝很快入了宫,马上叫来了兵部尚书。 然而兵部尚书对此却全然不知。 “你不知情?” 皇上果然雷霆大怒,几乎要跳起来,他直接抄起桌面上的一个砚台,直接砸到了兵部尚书曲兴安的脚边。 “京中流民聚集,到现在已经整整半个月时间了,你全然不知?兵器库的事情,着火,烧山,这么久的时间,你到底在干什么?!” 曲兴安吓得整个身子瑟瑟发抖。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忍受着皇上这般的怒火。 “皇上,是臣疏忽,还请皇上降罪。” “是,这的确是你的疏忽,的确是应该降罪。” 皇上暴跳如雷,“朕看,这段时间,你这官职便不要做了,让别人代替你罢了。” 曲兴安吓得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息怒。” 除了这几句话,基本上,他也没什么本事了。 萧绝深深看了曲兴安一眼,随即垂首说道:“皇上,既然此事是曲大人的疏忽,不如就给一次机会,将功补过吧。” 皇上深深看了曲兴安一眼,不由得在边上冷笑一声。 “朕生怕他当真又什么都不知道!” 曲兴安知道萧绝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当着皇上的面上,他当然不敢造次,于是马上顺着萧绝的话微微点头。 “是,还请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这一次,臣一定将功补过。” 皇上看了看曲兴安,又看了看萧绝。 “罢了,既然御王帮你求情,那朕便暂且不计较。这件事情,便由王爷负责,你,从旁协助,若是这段时间王爷说过你一点不好之处,你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皇上看起来当真很是生气。 曲兴安马上点了点头,“是,皇上,臣一定不负所望,”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曲兴安可谓是汗如雨下,站在外面便一个劲儿地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正好这个时候,瞧见萧绝从身后的御书房走出来,他一脸谄媚地朝着萧绝微微笑着。 “王爷,这次,真是多谢您了,否则,皇上指不定要怎么发落臣呢。王爷,您这般英朗神武,这次的事情完成,皇上必定对您刮目相看,当然,太子如今都比不过您的功绩呢。” 谁知道萧绝的目光落在曲兴安脸上的时候带着几分鄙夷。 他看着曲兴安冷笑一声。 “你倒是挺会说好话。” 曲兴安显然没有听出来萧绝话语里面的讽刺之意,反而继续恬不知耻地笑着。 “王爷过奖了,臣说的也不过是实话。” 可说完之后,他就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时候,萧绝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笑容,相反的,他的面上出现了一片阴沉的色彩。 看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曲兴安终于反应过来,呵呵地笑着萧绝笑了笑。 “抱歉,王爷,臣说错话了。” “不是说错话,是做错事。” 萧绝双手环胸,“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如今隐瞒上报,还欺君,本王看,你当真也是不想活了。” 第184章 他乡遇故知 听到这话,曲兴安直接就愣住了。 的确,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事儿跟自己有关联。 生怕皇上知道之后会降罪自己,所以,他最终选择了隐瞒。 曲兴安看着萧绝,颤颤巍巍地晃动了一下身子。 “王爷,此事,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说着,便一脸赔笑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绝只是在边上轻哼了一声。 他直接转过头去,“尽量。” 说完之后,便背着手转身走了。 看着萧绝离开的身影,身后的曲兴安攥紧了拳头。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萧绝的背影好一会儿,顿时间冷笑一声。 “不过就是一个王爷罢了,当真把自己看作是什么人了。” 这一切萧绝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曲兴安在自己身后的腹诽,只想去看看谢韫欢。 这两日,谢韫欢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情绪还不错。 “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他乡遇故知。” 他乡遇故知? 这话果然引起了萧绝的注意。 “什么叫他乡遇故知?” 谢韫欢不一直都是京城人氏么?怎么这会儿进了宫,就变成他乡了? 如今见着萧绝一脸探究的模样想要继续问下去,谢韫欢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晃脑。 “哎呀,你不知道的啦。” “那你不跟我好好说一说?” “嗯……不说了,到了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谢韫欢故意在边上嘻嘻地笑着,卖着关子。 见状,萧绝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只好耸了耸肩。 “好吧,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是当然了。” 谢韫欢努着嘴巴,一副傲娇的模样。 她抚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撅着嘴巴,“还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嗯……”萧绝轻轻地抚摸上谢韫欢的肚子,笑容满面,“就算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我也喜欢。” 谢韫欢不由得娇嗔一声,捶打了一下萧绝的胸口。 “你便乱说好了,要是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当真是三头六臂,到时候,你可要负责任。” “那是自然的,我的孩子,若是三头六臂,说明,我也是三头六臂。” 听得萧绝这番话,谢韫欢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谢韫欢那欢喜的样子,萧绝近日因为诸多事情产生而导致一脸阴沉的脸上终于也出现了喜色。 随即,他牵起了谢韫欢得手。 “走吧,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阳光明媚,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 有萧绝陪着,谢韫欢当然是很开心的。 这些日子她在宫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思念便像是潮水一般翻涌过来。 这会儿好容易等到萧绝过来了,她自然是欢喜的。 于是,她跟着萧绝一起逛了自己不知道逛了多少遍的御花园。 大概是因为有萧绝在身边吧,平日里看腻了的风景都觉得很是好看。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正好遇上了孙晟烽。 孙晟烽正在采摘御花园中的秋菊,准备做羹汤。 这会儿正好见着萧绝和谢韫欢,便打了一声招呼。 “这深秋的秋菊做羹汤,你倒是也十分会想。” 实际上严格算起来,这个时候都可以入冬了,基本上,这些秋菊,也是残花败柳。 谁知道孙晟烽却只是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怎的?这个时节的秋菊,虽然不起眼,但实际上,也是最好的。经过一个秋天的风光无限,不少外强中干的秋菊都已经低档不来冬日的严寒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谢韫欢在边上无可奈何地说着,但是这个时候,却是笑容满面的。 萧绝站在边上看着,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回头看了夏荷一眼。 “你们家王妃,和孙晟烽什么时候如此亲近了?” “这……” 顿时间,夏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实际上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私底下他们就偷偷见过好几次,。 孙晟烽也总是送来不少东西。 虽然两人的身份悬殊,夏荷也暗中提醒过很多次,然而谢韫欢却一副很是信任他的样子,她作为一个下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萧绝回头多看了夏荷一眼。 虽然夏荷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从夏荷的面色上来看,萧绝已经基本能够猜得出来,他们两个应该是经常见面的。 随即,萧绝看着两人互动,顿时间整个面色就不是很好了。 他直接走上前去,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看着突然冒出来一脸面色阴沉的萧绝,谢韫欢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快,于是匆匆起身。 “哦,我和王爷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却见孙晟烽站在原地,朝着谢韫欢挥了挥手,那目光,却是牢牢地锁定在萧绝的身上的。 萧绝被孙晟烽的这番目光看的实在是有些不悦。 他微微抿唇,没有多说什么,拉着谢韫欢便离开了这里。 谢韫欢撅着嘴巴,跟着萧绝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稍微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手从萧绝的手里挣脱出来。 “你干什么呢?这样弄的我好疼啊……” 萧绝回头,很是生气地看着谢韫欢。 “那个人是谁?” “嗯?什么人?” 谢韫欢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萧绝这是在说孙晟烽。 于是,她马上解释道:“哦,那是我在宫中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 一听到这话,萧绝几乎马上就要炸开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你和他做朋友?” “我当然知道啊……” 谢韫欢看起来有些委屈,撅着嘴巴说着,忽然间,不由得皱了皱眉,紧接着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微微弓下身子,整个面色也跟着变得格外苍白。 萧绝一下子察觉到谢韫欢的不对劲,吓了一跳。 “韫欢,你没事吧?” “我……我肚子好疼……” “肚子疼?” 萧绝回想起来,刚刚看到谢韫欢和孙晟烽在一起的时候,醋劲特别大,也很少生气,所以拉着谢韫欢走过来的时候,的确速度有点儿快了。 或许是那个时候…… 他吓坏了,急忙叫了太医过来。 第185章 人言可畏 太医很快赶到这里。 他大概查看了一下谢韫欢的情况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王妃娘娘身体虚弱,王爷还是千万要小心一点才是。先前动了胎气之后,本来有些气血不畅,如今,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茬子了。” 听到太医这么一说,萧绝不由得吓了一跳。 顿时间,整个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他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抿唇。 “有劳您多多照顾韫欢了。” “王爷不必如此。”太医微微笑着,“皇上对王妃娘娘腹中世子很是重视,照顾王妃,也是臣分内之事。” 听到这话,萧绝微微平复了一些心情。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应声说道:“好。等王妃腹中世子出生,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多谢王爷,臣这边退下了,回去开两幅安胎药,王妃娘娘好生喝下,休息休息,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去吧。” 等着送走了太医之后,萧绝才进屋去查看谢韫欢的情况。 谢韫欢的面色看起来好像有些苍白。 他走到谢韫欢的身边,坐下,伸手握着她那略显冰凉的手。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却见谢韫欢撅着嘴巴,有些不悦的微微缩了缩手,躲开了萧绝。 萧绝见状,有些不悦,“怎么躲着我?” “没什么,只不过身体不适,不想打扰了王爷的好心情罢了。” 谢韫欢说着,缩了缩身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要盖住自己的整个面部。 萧绝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你还在生气么?这事儿……” 他看着谢韫欢那倔强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很是无奈地叹息着,“好吧,是我错了,韫欢,我不该怀疑你的。” 实际上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也知道,现在谢韫欢有孕在身,合宫上下,谁不知道? 何况,那孙晟烽就算再怎么喜欢谢韫欢,他又能如何? 谢韫欢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两个人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倒是他最近陪伴她的时间少了,他不仅没有安抚,反而还这般怀疑。 想来,也的确是太不该了。 于是,他马上就放软了态度,朝着谢韫欢的方向凑近了过去。 “对不起,韫欢,你这般辛苦怀着我的孩子,我还这般怀疑……” 想当初,谢韫欢怀孕的那段时间,可基本上都是在府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 自己的王妃,他不相信,还有谁会相信呢? 听到萧绝这番话,谢韫欢这才微微抬起眼皮。 她看起来还是很生气。 但是始终没有再挣脱萧绝的手了。 “好啦,我知道你看见我和孙晟烽在一起,肯定会吃醋的,毕竟,你就是个醋坛子。以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的。” 这段时间,他们的风言风语,实际上谢韫欢也听说了。 她平时在现代的时候,和孙晟烽相处,倒是没觉得什么,但是到了这古代,就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可以勾肩搭背,一起去酒吧喝酒畅聊人生,可是现在不一样,这是封建社会。 别说跟以前一样做了,就算是两个人经常见面,说上两句话,也会被有心人传开的。 特别是她现在已经嫁给了萧绝,成为了萧绝的王妃,的确是要为着萧绝的名声考虑的。 萧绝没想到自己稍微的服软竟然达成了这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他很是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谢韫欢。 “真的么?” “嗯,这段时间,因为你不在身边,所以我才会找孙晟烽的,的确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放心,以后我就找容贵妃,不找孙晟烽了。” 萧绝笑了起来,很是兴奋得上前,抱着谢韫欢。 两个人的误会,也在这一刻解开了。 夏荷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在边上笑了起来。 还好还好,王爷和王妃到底没有因为孙晟烽影响了感情。 隔天,谢韫欢带着夏荷前往容贵妃宫中的路上,果然遇见了孙晟烽。 孙晟烽本来就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没有谢韫欢那么心细,对于宫中的谣言,他本来也是不在意的。 所以他还是照常想找谢韫欢说话。 “昨儿个听说你回去之后动了胎气,过来我看看吧。” 他本来就是谢韫欢穿越前的师兄,以前他们的感情很好,现在,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两个会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可惜,时机太不对了。 正好是这个时候,而且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这宫中这么多眼线,谢韫欢觉得,还是不要跟孙晟烽过多接触才好。 于是,见着孙晟烽伸手过来的瞬间,谢韫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孙晟烽的手。 “真是抱歉,这宫中人多嘴杂,孙大人还是不要跟我靠的太近才好。” 孙晟烽有些奇怪。 “师妹,你说什么呢?” 孙晟烽微微抿唇,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谢韫欢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顺着谢韫欢的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闪过。 看来,的确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 孙晟烽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一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穿越过来之后,竟然也怕这闲言碎语了?” “人言可畏,”谢韫欢说完这话之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孙晟烽愣在原地,到底没能将叫出谢韫欢的名字。 他叹息了一声,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走到了他面前。 “孙大人,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嗯?姑母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个嘛,奴婢就不得而知了。孙大人,您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好。” 孙晟烽点头,马上就来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虽然没有穿着朝服,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后宫之主,到底所有的配置都是最高的,加上母家的势力,皇后向来都是穿金戴银,十分的富贵。 孙晟烽进屋的时候,正好赶上皇后戴着一套琉璃甲。 那甲面带着十分的光彩,在灯光的照耀下,好像散发着一种流光溢彩。 看着,倒是十分的好看。 皇后微微伸出手来,看了孙晟烽一眼。“瞧瞧,如何?” 第186章 难得缘分 对于皇后,孙晟烽自然是尽可能地恭维。 “姑母乃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这甲面若不好看,试问,还有谁好看?” 皇后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你倒是惯会说话的。” “姑母谬赞了。” 两人说话间,皇后被宫女扶着,慢慢站了起来,从梳妆台前转移到了前堂的桌子边上,坐下。 小宫女很快送了两杯茶盏过来。 孙晟烽很是客气地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 “这茶很是甘爽,姑母这里的茶,也是上等的好茶,今日晟烽过来,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般滔滔不绝的夸奖,皇后不仅没有称赞,反而多看了孙晟烽一眼。 “本宫倒是记得,三年前见着你的时候,你还有些笨拙,如今这小嘴,倒是抹了蜜一般的。” 三年前的孙晟烽,的确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 不仅不会说话,甚至,还十分嚣张。 仗着皇后的这层关系,到处惹是生非,后来,因为半路上被仇家追杀,意外身亡。 现代的孙晟烽也在这个机缘巧合之下,刚好穿越到了这里。 自救重生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孑然一身,要面对这封建社会的各种阴谋诡计,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碰见谢韫欢。 算起来倒也是缘分。 可惜,他们相遇的时间太不对了,甚至双方的身份,也很是尴尬。 听得皇后这般说话,孙晟烽便轻轻点了点头。 “先前额娘找了一位大师来算卦,到底是佛祖显灵吧,也不算给我们孙家丢脸。” 对于这些事情,皇后是没功夫听的。 原本她发现孙晟烽的变化的时候,的确有些奇怪,领进宫中来看,谁知道也是普通人一个,只不过忽然开窍罢了。 现在,皇后只关心谢韫欢的事情。 于是,她朝着孙晟烽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随即抿唇问道:“关于御王妃的事情,近日本宫听说你们二人感情不错,常常一同走动,不知道可有此事?” 听到这话,孙晟烽不由得顿了顿。 这回,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皇后忽然找他过来谈话了。 原来是为了谢韫欢的事情。 于是,孙晟烽朝着皇后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晟烽和王妃娘娘,之前曾在宫外结识,曾是好友,前两日正好在宫中见着,想着便是如此缘分。” “缘分?”皇后轻哼一声,不免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晟烽,“这御王的女人,可轻易碰不得。” 这两日,因为孙晟烽和谢韫欢的事情,萧绝可曾经来过皇后宫里一趟了。 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听得出来,萧绝这是在警告。 所以,皇后这次便唤了孙晟烽过来, 她深深看了孙晟烽一眼。 “你可对王妃有意?” “姑母这番话,未免是太小瞧晟烽了吧。” “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的确是应该有所婚配。当然了,这宫中的女人,你要是真心喜欢,就算是御王妃,本宫也不是不可以……” 皇后最讨厌的,就是萧绝的那个态度。 既然萧绝怀疑孙晟烽跟他抢女人,那么,皇后便直接让孙晟烽再接再厉,跟萧绝抢女人好了。 孙晟烽听见皇后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 “姑母,您实在是误会晟烽了。” “你也不必如此慌张。本宫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御王妃,相貌也着实不错……” “不,还请姑母收回成命。” 就算他真的喜欢谢韫欢,现在谢韫欢已经嫁做人妇了,从道德伦理上来说,也是一道他千万不能逾越的鸿沟。 听到这话,皇后只是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孙晟烽,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本宫这次唤你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便只是想看看你的意思罢了。你若对御王妃没有心思,本宫自然也不会勉强你。” “是,多谢姑母。” 孙晟烽又继续在宫中跟皇后继续聊了两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程度。 甚至,皇后还有要帮他抢了御王妃过来的样子。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谢韫欢要躲着自己了。 就这宫中这般趋势,谢韫欢躲着自己,到底也是应该的。 所以后面的两日,孙晟烽也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没有再继续跟谢韫欢见面了。 日子一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很是平静,因为容贵妃的照顾,谢韫欢基本上没有什么烦恼。 萧绝这些日子也能安心处理京中流民越来越多的问题。 他们追查了一下兵器的情况对比,结果发现,这里的兵器根本不是他们司南国的。 “是孟达国的兵器。” 长风说完之后,将之前在兵器库那里发现的一些还没烧光的残留的兵器递给了萧绝。 这只能算是碎片了。 但是从结构和用料上来看,的确能看得出来,是孟达国才会有的建造兵器结构。 孟达国在这里制造兵器,甚至,还造的不知不觉,这就说明,他们在未来三年内,多半会对他们动手。 这样一来…… 萧绝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长风一眼,冷声吩咐道:“长风,你且盯着点儿,看看周边还没有人行动。还有,制造兵器的原料工匠,最近也给我盯紧点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过来回报。” “是。” 萧绝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追查了整整两个月,结果只追查出这么点东西。 他感觉,平时他们疏漏太多了。, 孟达国的兵器库建造在城郊这么久,竟然最近才发现,而且,看着那个兵器库的规模,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建成的。 如果真的要查下去,恐怕整个司南,有半数的官员都得落马。 其中,恐怕就要包括兵部尚书曲兴安。 他隐隐觉得,这个曲兴安,肯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当天,他就去拜访了曲兴安。 曲兴安没想到萧绝突然造访,有些猝不及防,急忙去迎接。 “王爷突然驾到,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第187章 吓唬 “你少跟我废话这些。” 萧绝没好气地看了曲兴安一眼,很是随意地坐在了边上,紧接着,展露出一副嚣张的样子。 他故意将一张烧到一半的图纸拿了出来。 曲兴安看着萧绝手上握着的图纸,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这是什么东西?” 曲兴安看着萧绝的面色,看起来有些颤抖, 萧绝微微抿唇,“看看?” “……好。”曲兴安点了点头,颤颤巍巍接过了那枚萧绝递过来的图纸,展开一看,是一张还没有烧完的司南的兵器图。= “这是……” 曲兴安的面色微微有些发冷。 “这是在那个被烧毁的兵器库发现的。”萧绝微微勾唇一笑,紧接着,伸出手肘,抵在了桌面上。他靠着,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面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曲兴安。 “这个东西,眼熟么?” 曲兴安额头上马上出现了汗水,‘这……当然眼熟了,这是我们司南刚研发出来的三星弓弩。难道,这兵器库……’ “嗯?” 萧绝的目光带着几分锐利,朝着曲兴安的方向射了过去。 却见曲兴安呵呵地笑了两声,“这是不可能的。王爷,这兵器库的事情,臣完全不知情。” 因为不知情,所以没有上报。 接下来要解释的,就是关于这图纸的问题了。 萧绝眯着眼睛,继续看着眼前的曲兴安,“那曲大人怎么解释这图纸的问题?” 这刚刚研发这三星弓弩,萧绝之前在战场上曾经试用过一回,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再说了,他用的不多,又没有跟孟达国交战国,对方不可能这么快研发出跟他们的设计一模一样的弓弩。 而且这张图纸,很明显用的是司南国的文字。 这就说明…… 这弓弩设计图是被人曝光出去的。 萧绝眯着眼睛,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来,“这弓弩设计图,好像,一直存放在兵部吧?兵部的钥匙,只有你和侍郎有……” “不可能。”曲兴安急忙摆了摆手,“这图纸,我每天都检查过一遍,不可能会丢的。” “嗯,那就奇怪了。” 萧绝故意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皱了皱眉,“这事儿皇上倒是特别重视,若是让皇上知道,弓弩的设计图纸泄露出去,甚至还给了孟达国,连兵器库都建在京郊……” 那么不用说,皇上肯定会雷霆大怒,到时候,别说整个兵部了,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他这个兵部尚书。 曲兴安越想心里越发的慌张起来。 他急忙跪倒在地,朝着萧绝叩拜了好几次,“王爷,请你想个法子,救救臣。臣当真不知道这弓弩设计图的事情,还请王爷明察,” 这一回,曲兴安恐怕当真是被吓坏了。 萧绝轻哼一声,“这个,我得考虑考虑,不过,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臣当然对王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兴安马上点头如捣蒜。 于是,他看着萧绝一步步走上前来,那张带着张扬笑容的面庞跟着凑近了过来。 “那么,你和这兵器库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爷明察,臣绝对不知道这兵器库的事情,这事儿跟臣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曲兴安撅着嘴巴,唇瓣在微微颤抖着。 萧绝的目光从曲兴安的脸上略过,随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无趣。 萧绝不想跟曲兴安废话了,只是站起身来,无奈地抿唇。 “既然如此。本王知道了,你放心,本王会好好调查的。至于你,这弓弩图纸,事关重大,倘若你发现什么端倪,千万要告知一声。” “臣明白。” 曲兴安诚惶诚恐地送走了萧绝。 萧绝出了曲府之后不久,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走到了萧绝的身边。 “这几天,曲兴安应该会有所行动,你务必帮我盯着,看看他会去找什么人。” “是。” 头两日的曲兴安果然一直在家中战战兢兢,但是到了第三天晚上,便有所行动了。 长风很快来到了萧绝的书房。 ‘如何?’ “那曲大人果然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丑时三刻出门,去了一趟城西。” “城西?去那干什么?” 萧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长风。 却见长风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去。 “属下无能,那曲兴安太过狡猾,属下跟丢了。” 跟丢了? 这世界上还能有长风跟丢的人? 看来,这曲兴安当真不简单啊。 这件事果然跟曲兴安有关系。 之前,他用的是一张假的设计图纸,哄骗曲兴安做出行动,现在看来,这曲兴安果然有问题。 于是,他马上站起身来。 “走,我们过去曲府看看。” 也许,正好能撞上呢。 可就在萧绝领着长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宫人突然匆匆忙忙跑到了萧绝的面前。 “王爷,皇上请您速速入宫。” 皇上? 萧绝不由得顿了顿。 这会儿倒是半夜了,眼看着就要寅时,宵禁也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怎么突然在这会儿召入宫? 难道是韫欢…… 果然,却见眼前的那宫人说道:“王妃娘娘小产了!” 萧绝的心咯噔一声。 谢韫欢小产,他自然也顾不上别的,什么曲兴安全部被抛到脑后,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宫中。 三个时辰之前,谢韫欢半夜里忽然腹中难忍,叫声正好引了夏荷过来。 夏荷点灯一看,发现谢韫欢双腿之间全部鲜血,顿时间吓得整个面色都白了。 “娘娘……您……” 她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叫人去传了太医。 正好今日值班的太医被皇后叫过去问诊了,这一来一回地着实有些晚,那专门帮人接生的医官夜间也在宫外。 这可如何是好…… 孙晟烽尚且在宫中,正好听到消息,跟着在皇后宫中问诊的太医一起赶了过去。 他们很快到了谢韫欢的屋外,见着太医进屋,孙晟烽在身后跟着,也要跟着进屋,却被皇上给拦了下来,冷声质问,“你跟着过去做什么?!” 第188章 子衿 听到皇上的声音,孙晟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是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指了指那太医进去的方向。 “当然是进去帮忙啊。” 皇上气得胡子稍微抖了抖。 “放肆!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做什么?” 方才进去的乃是太医,而且看见谢韫欢要临盆,马上就退出来,换了稳婆进去。 然而孙晟烽却根本不管这些。 他清楚得很。谢韫欢的身体很虚弱,这个时候孩子又还没有足月,很容易发生危险的。 他当然得必须进去盯着才行了。 前世在现代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妇产科大夫,所以这会儿想要进去救助谢韫欢,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 可没想到皇上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鄙夷。 正好这个时候,跟着一起过来的皇后见势不妙,突然冲了过来,扬起手,二话不说就给了孙晟烽一个巴掌。 显然,孙晟烽瞬间给打懵了。 他有些愣愣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后。 “姑母,你这是……” “你简直就是个混账!” 皇后气急败坏地瞪着孙晟烽,“平日里戏耍也就罢了,如今这御王妃临盆,此等大事,哪是你这般胡闹的地方?若是御王妃当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负责的起么?” 本来谢韫欢难产的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会儿孩子还没有足月,多半生不下来,生前还好几次动了胎气。 要是遇上旁人,肯定唯恐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这孙晟烽为何如此愚钝,偏生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特地冲上去凑热闹。 看着眼前暴怒的皇上和皇后,孙晟烽知道,面对这些思想封建的古代人,礼义廉耻是不能够超越的。 于是,他只能暂且按耐下来,默默地等着里面的结果。 很快,萧绝就从宫外匆匆赶了进来。 他朝着皇上和皇后稍微行礼之后,便只能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拧着眉毛。 很快,门被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稳婆。 她浑身都是鲜血。 看着萧绝,紧张得问着:“王妃娘娘的身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了,若是想保住世子,娘娘恐怕……” 萧绝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稳婆身上的鲜血,“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我都要。” “王爷,您别犹豫了,只能选择一个。” 萧绝抿唇。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保大人。我是说,万一孩子支撑不住的话,一定要保住韫欢。” 稳婆明白萧绝的心思了,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退回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孙晟烽却突然凑近过来。 “产妇是不是大出血?” 稳婆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晟烽,点了点头。 但是她现在没有功夫和孙晟烽探讨太多,只是摆了摆手,便想着进去了。 门在关上的那一瞬间,孙晟烽的手再一次伸了过来。 他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板,却见他很是紧张得说道:“你们试着用温水敷在产妇的肚皮上,然后手轻轻的往下顺,一定要提醒产妇放松……” 这娴熟的样子,到好像他经常帮人家接生似的。 稳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奇葩的法子,只是略显鄙夷得撇了孙晟烽一眼,随即转身进去了。 门被关上。 孙晟烽站在门外,很是焦急得等待着。 他不能进去,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但是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知道里面肯定是手忙脚乱的。 唯一的办法,也只能在这里祈求谢韫欢的平安了。 萧绝有些奇怪得回头看了孙晟烽一眼。 “你对韫欢,倒是十分伤心。”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善。 孙晟烽随即抬起头来,迎上了萧绝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浅笑一声。 “嗯,毕竟王妃与我是故交。算起来,认识的时间,应该比王爷还要长一些。” 这对于萧绝来说,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听到这话,萧绝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甚至,看着孙晟烽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敌意。 就在两人这般争锋相对的时候,皇后突然发话了。 “晟烽,过来。” 孙晟烽回头,看了看皇后,紧接着十分乖顺得走了过去。 却见皇后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里面传出来婴儿的哭声。 虽然很是微弱,但是毕竟是叫人听个清楚了。 萧绝一听到这声音,高兴得笑了起来。 他回头欢喜地看了看皇上和皇后。 门也被打开。 稳婆抱着怀里的孩子走了出来。 “恭喜王爷,母女平安。这,是个郡主。” 郡主…… 萧绝欢喜得上前去抱着孩子。 正好这个时候,皇上和皇后也跟着凑近过来,看着孩子这般模样,甚是喜欢。 皇上还当场就给了赐封。 “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这鼻子眉眼,简直跟他爹一样。” 皇上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赐封号灵嘉,为郡主吧。” 这般荣耀,想来,不管是萧绝还是谢韫欢应该都很高兴才对。 皇后抱着怀里的孩子,正要砖头去看萧绝,却发现萧绝早早就入内了。 他很快来到了谢韫欢的身边。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满是汗水的谢韫欢,萧绝心微微揪紧,紧接着,一个伸手便抱住了她。 “韫欢,辛苦你了。” 谢韫欢微微扯了扯嘴角,“哪里会辛苦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相反的,谢韫欢不仅感觉不辛苦,还十分的幸福。 她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我们的孩子呢?” 话刚说完,皇上和皇后便抱着孩子进来了。 皇后故意嗔怪一声,看着萧绝,“本宫当是这孩子刚出生,当爹的便不见了,原来,是担心着王妃的身子啊。” 萧绝笑了笑。 “嗯,韫欢身子不适,这般生下孩子,也是难为她了。” 说完之后,便将谢韫欢的脸捧了起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轻吻。 就这么一下,直接看进了皇后的心里。 仿佛一个深深的烙印,从此以后,怕是怎么也忘不掉。 第189章 有染 皇后倒不是第一次看见人生孩子。 只是,第一次看见有孕妇生完孩子之后,丈夫竟然会跑来安抚自己。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的幸运? 皇后在边上看着,甚至,还有些嫉妒了。 整个司南最好的御王,甚至,为她痴情,为她柔情。 皇上也甚是满意地看着萧绝,点了点头。 “你这般爱护韫欢,朕想,日后,你们必定也是生活美满。” “多谢皇上吉言。” 这会儿孩子生下来,谢韫欢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于是,她正好伸手,抱着自己的孩子,第一眼,便是嫌弃。 “怎的这般丑?” 刚生下的孩子,本来就生的不甚好看。 这一点实际上谢韫欢是知道的,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她到底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后面慢慢的,她倒是越看越喜欢。 皇后跟着在边上轻笑了两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问道:“这孩子,可取名儿了?” 听到这话,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了一眼,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却见萧绝出声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孩子,就叫子衿。” “萧子衿,倒也是个好名字。”皇上看起来也很是高兴。 大概是因为谢韫欢生了孩子的关系,皇上这一日显得很是高兴,和萧绝在宫中摆了宴席,甚至,还大加赏赐。 只不过,谢韫欢现在生了孩子之后,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很是虚弱,便决定继续留在宫中休养。 这两日,萧绝也跟着留在宫中陪着谢韫欢。 身边的婢女夏荷跟着忙上忙下,又是照顾着谢韫欢又是照顾着萧子衿的,看的谢韫欢一阵阵不好意思。 “夏荷,别忙活了,子衿有我照顾着就好,其他的小事,让其他下人去做吧。” “不妨事,如今娘娘产下郡主,不仅娘娘身子虚弱需要照顾,郡主也是需要照顾的,奴婢不想假手于人。” 看着眼前的夏荷,谢韫欢无比感动。 “有你这般,我倒是无憾了。”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照顾娘娘,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 夏荷笑着,紧接着,便继续去忙活去了。 这两日,萧绝也留在宫中陪着,还派人去府里叫了春梅一同过来照顾着。 只是,因为在宫里的时间长了,便也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流言蜚语。 “今日我见着御王爷好生高兴,那小郡主生出来,和王妃娘娘生的也倒是万分相似。”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王爷的。” “为什么这么说?” “听说王妃跟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大人认识的时间久,这些日子,又总是和孙大人在一起。王妃娘娘生产当日,孙大人还很是着急想要进去看呢。” “当真不怕避嫌?” “恐怕,王妃娘娘和孙大人早就有染了吧……” 这闲言碎语正好就传入了萧绝的耳朵里。 萧绝背着手经过,倒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顿时间,面色很是难看。 他咬牙切齿来到了那两个嚼舌根的小宫女面前。 “本王看着,你们俩在宫中倒是闲着,既然没事做的话,便去掖庭当差吧。” 要知道这掖庭,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什么刷恭桶,刷马厩,清理畜生的粪便,基本上都是属于那里管的。 而且进去了,基本上就别想着出来了。 那两个宫女果然吓破了胆,马上就跪倒在了地上,不断地求饶。 “王爷,都是奴婢口无遮拦,是奴婢的过错,还请王爷见谅。” “你们也知道你们这般口无遮拦?在宫中当差多久了?当真不知道规矩?” 萧绝冷哼一声,直接动了动手指头。 边上的小太监便直接上前,将那两个小宫女带去了掖庭。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了萧绝的雷霆手段,也知道萧绝护着谢韫欢,自然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多说谢韫欢的什么不是了。 顿时间,整个皇宫人人自危。 不过这些事儿谢韫欢都不知道。 自从生产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担心,或者是因为照顾萧子衿实在是太累了,最近她总是没什么胃口。、 摆了一桌子的菜肴,基本上没吃两口。 春梅看着谢韫欢那乏味的样子,努了努嘴。 “娘娘,这些平时可都是你爱吃的啊。” 然而谢韫欢却还是在边上叹息了一声。 “现在不想吃。看见就想吐。赶紧撤走吧。” 春梅转头,和夏荷对视了一眼。 已经连续三四天了,一日三餐,不管御膳房那边做什么,谢韫欢都吃不下。 出来的时候,春梅看着一份份动也没动的饭菜就这样退掉,实在是觉得可惜。 “王妃娘娘最近到底怎么了?” 夏荷也只是摊了摊手,表示不知情。 “也许,是之前怀孕的时候,辣的东西吃多了?” 说酸儿辣女,如今看来,可是一点都不假。 这谢韫欢之前很喜欢吃辣的,现在果然就生出了女儿。 “可……” 春梅马上打断了夏荷的想法,“之前,王妃也不是很喜欢吃辣的啊。” 只是因为谢韫欢本来就是喜欢辣的,不管怀没怀孕,吃的东西基本上还是差不多的。 她掐着自己的下巴,“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之后,身子有些虚了。” “可能是这般。”夏荷点了点头,“你今日便去一趟太医院,问一问张太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帮着娘娘解一解此病。” “好。” 春梅点了点头,将谢韫欢不想吃的饭菜收拾走了之后,便去了一趟太医院。 那太医听说谢韫欢食欲不振,便说了一通大道理,最后,还是开了几个药方子出来。 春梅看着拿回来的药物,不断得叹息。 自从谢韫欢怀孕以来,就一直在吃药。 什么安胎药,什么补药,反正层出不穷,来了宫里之后,听夏荷说,容贵妃和皇后等人也是时不时会送一点补药过来的。 按着夏荷的说法,便是“整个屋子终年都弥漫着一股子久久散不去的药味,简直就像是魔鬼一般缠绕,挥之不去”。 这个形容,的确有些恐怖。 第190章 不一般的好 但实际上谢韫欢刚怀孕还在府中那段时间,春梅闻着谢韫欢平日里喝的药味,便觉得够难受的了。 更不要说是谢韫欢。 却见她叹息着朝着谢韫欢暂住的宫殿走去,路上,正好遇上了孙晟烽。 孙晟烽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可是王妃身边的宫女?” 春梅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站在自己眼前的孙晟烽,有些不解得皱了皱眉,随即应声点头说到:“是啊,你是什么人?” “我见着你去了一趟太医院,可是王妃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妃娘娘近日食欲不振,特意来拿点药物回去。” 孙晟烽想了想,急忙拦着春梅。 “你等着。” 说着,便拉着春梅回到了太医院,在边上捣鼓了许久之后,终于拿出了两个小丸子来,递给了春梅。 “这是什么?” “你带回去,给你们家娘娘泡在水里,每日喝上一杯,保管食欲变好。” 孙晟烽说着,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说实话,孙晟烽给人的感觉到底还是一副很灿烂的样子。 春梅看着他那看起来无害的笑容,伸了伸手,正准备接过他手里的两颗丸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手喝酒缩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啊?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 春梅的警惕让孙晟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只好无奈地说到:“我是孙晟烽。” 孙晟烽? 春梅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后的侄子了。 想着皇后和王爷一向不对付,跟谢韫欢的关系更不用说了。 于是,她更加不能接受孙晟烽了。 “不行,我不能拿。” “我的身边,多有不便,还请您帮帮忙,将东西交给王妃,只要她看见了,她肯定知道怎么处理的。” 春梅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看着孙晟烽那诚恳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忍心了。 她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收下了那两颗丸子。 孙晟烽笑容更加开朗了。 她直接将丸子带了回去,递给了谢韫欢。 “方才在路上遇到了皇后娘娘的侄子,孙大人。这是他让我务必要交给娘娘的。” 谢韫欢看着春梅手里的两颗丸子,放在鼻子底下细细闻了闻。 她取来一个杯子,将丸子丢进去,很快,丸子被泡开,化开,里面的药草的颜色渐渐将杯子里清水的颜色染得深沉。 谢韫欢捧起水杯便要喝,却春梅却有些担心地伸了伸手。 “王妃娘娘,当真不要紧么?” 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到底还是要防一防的。 却见谢韫欢轻笑一声,紧接着摇了摇头。 “不妨事。” 说完之后,谢韫欢便喝了半杯下去。 这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引起了春梅的注意。 春梅很是好奇地探了探头。 “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山楂球,里面还有一点其他的药材,总体的味道是清香而且甘爽的 。” 谢韫欢说着,将杯子朝着春梅的面前晃了晃,“想不想试试?” 春梅顿时来了好奇心,捧着杯子喝了一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喝。” 谢韫欢微微一笑,“嗯,确实好喝。” 这么一来,春梅更是好奇了。 “这孙大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给娘娘送这个东西,如此关心娘娘?” 她越想,越发觉得奇怪。 却见谢韫欢十分轻描淡写得在边上解释道:“倒也没什么,只是,他以前是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故人?”春梅不免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谢韫欢什么时候认识的故人,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大概是察觉到春梅那狐疑的目光了,谢韫欢清浅地笑了笑。 “没什么,春梅,晚膳帮我多备一些吧。” “嗯?” “这些药就不必吃了,晚上,我应该会有点胃口的。” 春梅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一大包药,再看看那两颗孙晟烽给的药丸,皱了皱眉。 这效果当真那么神奇? 她去太医院拿药的时候,那太医倒是说了,必须坚持吃个小半月的,才能见着效果。 怎的这孙大人如此厉害,就那么随意捣鼓两下,做了两颗药丸,还酸甜开胃,晚上便好了? 这要是传扬出去,太医院的太医们,可还如何当差…… 原本春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但是晚间一看,谢韫欢果真吃了好些东西。 偏巧这个时候,萧绝也披着夜色从外面赶回来了。 入门的时候,正好见着谢韫欢大快朵颐。 谢韫欢回头,吩咐春梅给萧绝多添置了一副碗筷,回头微微笑了笑。 “听闻王爷近日查着兵器库的事儿,实在忙得很,如今,怎的有空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欲好了,她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萧绝顺手搂过她的肩膀,微微一笑。 “你食欲不振,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这朝廷的事儿再忙,到底,也不能忘了你。” 萧绝说着,给谢韫欢夹了一块排骨,见着谢韫欢来者不拒,他微微一笑,“看你这样子,倒也不像是食欲不振嘛。” “今儿吃了点山楂球,便觉得好了许多了。” “山楂开胃,不过,记得不要吃太多。” “知道。” 谢韫欢点头,也给萧绝夹了两筷子菜。 春梅和夏荷在边上格外羡慕。 “王爷对王妃可当真是好啊。” “是啊,你瞧我们王爷,一听说王妃食欲不振,便马上赶过来,这司南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般爱护自己的妻子的?” 想来也是。 夏荷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不过,也多亏了孙大人今日的山楂球,王妃的面色看起来好许多了。” “你这些话,可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 “为什么?” 看着春梅那闪烁的大眼睛,夏荷将她往外面拉了拉,尽量不影响屋子里两位主子。 “这孙大人对我们王妃,似乎有些意思。” “啊?” 春梅回想起来,陡然发现,好像的确如此。 这孙晟烽当初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听说王妃食欲不振,的确有些着急的模样,包括那两颗山楂球,也是硬塞过来的。 夏荷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可记住了。王爷若是知道了,必定会误会的。” 第191章 通敌 事关萧绝和谢韫欢的婚姻和谐,春梅自然是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还有,这两日,你出去帮娘娘买些酸枣糕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宫中,娘娘必定馋了。” 看着眼前的夏荷,春梅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 “你可当真是体贴周到,什么都帮娘娘想好了。” “那是自然。” 夏荷扯了扯嘴角,小小推了春梅一把,“赶紧去忙吧。” “好咧。” 隔日,春梅领了宫牌,便出去帮谢韫欢买酸枣糕,打算给谢韫欢一个惊喜。 买完酸枣糕回来,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闪过。 那是公主萧琳儿。 据说,这位公主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为人霸道,性子又刚烈,很少人会去接近。 显然,她跟皇上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 自从公主的母妃去世之后,性子便一直这样,皇上多次想要弥补,可最终没有成功。 这会儿春梅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想。 眼看着萧琳儿进了一家茶楼,微微一个转身,陡然发现萧琳儿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虽然穿着他们司南的衣服,可是那黑得蜷曲的头发和肤色,看显然根本不是司南人。 反而有点像是…… 孟达国! 她想起来这两日萧绝陪着谢韫欢的时候,说起最近在调查的关于那个兵器库的事情,好像就是孟达国所为。 所以最近,萧绝很是关心京中安全。 若当真是孟达国的人潜入京中,那么,接下来多半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而这会儿孟达国的人跟着萧琳儿进去,万一……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去看看。 好歹,也算是自家娘娘的妯娌,既然碰上了,总不能不管。 这么想着,她便跟着那几个乔装的孟达国人一起进了茶楼。 那孟达国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很快上了茶楼的厢房,走了进去。 春梅凑近过去,忽然听到萧琳儿的声音。 “你们这般过来,没人跟着吧?” 紧接着,便是那孟达国人有些蹩脚的司南语言。 “没有。” 却见萧琳儿微微抿唇,“之前兵器库的事情,找到那个从中作梗的人了么?” “找到了,他也是无意之过,我们已经将他处理了。” “那就好,眼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兵器库地点……” 说着,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萧琳儿不由得顿了顿,警惕地朝着门外看过去。 她急忙打开门,探头看向外面的走廊。 却见店小二一脸无奈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茶具,叹息着。 见是店小二,萧琳儿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回首看了看那两个孟达国人。 “此事,你们尽快查办清楚,找到新的兵器库地点,还有我们的事情,千万不能让萧绝查到。让你们当家的小心一点,萧绝最近对这件事盯得很紧 。” “好。” 春梅匆匆忙忙跑回了宫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琳儿竟然能跟孟达国的人勾结。 这件事情,要赶紧回去告诉萧绝才行。 回到宫里的时候,萧绝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谢韫欢。 见着春梅带回来的酸枣糕,谢韫欢显得很是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吃这个?” 谢韫欢说着,高兴得吃了两口,还是那个味道。 随即,抬起头来,看着春梅,却发现春梅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拧着眉毛。 “春梅?” 谢韫欢唤了一声,但是春梅依旧没有反应。 这个时候,夏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伸手推了推边上的春梅。 “你干什么呢?想这么久?” 春梅这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看谢韫欢。 “没什么事儿,我只是在想,今天出去买酸枣糕的时候,那店老板说他们要关门了的事情。” “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酸枣糕的手艺没什么人愿意学。” 最主要的是,喜欢吃这种传统糕点的人越来越少了。 因为这种糕点在以前,大家的眼里没什么稀奇的,他们更愿意追求更加新奇的糕点。 像这种平平无奇的传统糕点,很显然就失去了颜色。 谢韫欢看着手里的酸枣糕,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样好吃的酸枣糕,要是以后吃不到了,会很可惜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那店老板自然很是高兴。’ 听着春梅这么说,谢韫欢稍微放心了一些。 “下次,你去的时候,多给老板一些赏钱,请老板继续开下去。” “好,奴婢会的。” 夏荷却站在边上,不由得多看了春梅一眼。 过后,她还是把春梅给拉了出来。,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啊?没什么啊。就是那个店老板的事情,方才我不是已经跟王妃说过了吗,你也在旁边听见了……” 谁知道夏荷却是叉着腰,很是认真地凑近过来,看着春梅。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说谎。” 听到夏荷这么笃定的话,春梅不由得顿了顿。 “我没有。” “还说没有。” 夏荷哼哼两声,紧接着伸手,点了点春梅的鼻子,“你还要骗我?我都已经看出来了。” “王妃都没看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为王妃是傻的?人家只是不点明罢了。” 夏荷看的出来,谢韫欢只是看春梅不想说,她也没有强迫。 但是春梅和夏荷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谢韫欢来说,他们两个的感情显然要更加亲密一些。 所以夏荷直接就出来问了。 春梅深深看了夏荷一眼,只好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到春梅的话,夏荷几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春梅无比认真、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赶紧告诉王爷才行。”夏荷想了想,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王爷傍晚应该会过来陪王妃吃饭,到时候,你在路上拦着王爷,跟他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 第192章 病情 如夏荷所料,谢韫欢知道春梅有事瞒着她。 不过现在,她很相信春梅和夏荷。 既然她们俩有事不肯告诉自己,也就是说,这事儿要么跟她无关,要么,她们不想让自己知道。 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谢韫欢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下午的时候,容贵妃过来,还带了一个乳母来。 乳母名唤莲香,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实际上已经有过经验了,这会儿被挑选进宫来,特地过来照顾萧子衿的。 谢韫欢坐在边上,看着莲香抱着子衿的时候那娴熟的哄娃姿势,很是满意。 “贵妃娘娘真是有心了。” “这说的什么话。” 容贵妃说着,一把握住了谢韫欢的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宫中,安心养着身子,其他的一切,本宫会帮你的。” “韫欢明白。” 容贵妃浅笑。 两人一直坐到晚上,萧绝果然来了。 他是跟着春梅一起过来的。 谢韫欢看了他们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寒暄了两句。 吃了晚饭之后,谢韫欢便觉有些困了。 这段时间,倒真的有点儿像是猪的样子,吃饱了就睡,整日也没什么事儿好做。 萧绝陪在谢韫欢的身边,等她睡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春梅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王爷,小郡主方才突然吐奶不止,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他朝着后面闭着房门的屋子看了一眼,随即交代边上的夏荷,“看着王妃,暂且不要告诉她。” “是。” 随即,便跟着春梅匆匆忙忙一起过去看萧子衿了。 赶到的同时,太医刚好诊断完毕。 萧绝朝着太医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担心。 “郡主如何了?” “回禀王爷,小郡主身上,怕是染上了瘟疫。” 瘟疫? 萧绝的面色顿时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很是生气得朝着眼前的太医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子衿这么小,如何能染上瘟疫?而且,这好端端的,哪有什么瘟疫?” “王爷恕罪,郡主的病情有些不太稳定,是不是瘟疫,还得进一步看看才能判定。不过,初步诊断的情况如此,还请王爷稍安勿躁,尽量做好防范。” 萧绝有些气急败坏,马上将那太医的衣领一把给拽了起来。 “你真是信口胡言!小郡主这么小,断然不可能轻易感染瘟疫,再说了,这宫中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瘟疫?” 打从萧子衿出生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被养在这个小屋子里,很少有出去接触别人的机会,怎么可能被什么人传染了瘟疫呢? 一看就是危言耸听。 可那太医只是唇瓣颤抖着,半天不敢说话。 萧绝只好一把扔下这个庸医,转头吩咐别人去叫别的太医过来。 “赶紧去一趟太医院,将那些太医全部叫过来。” 他不敢相信,萧子衿还这么小,万一真的传染上了……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萧绝便直接走了进去。 他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孩子,眼中染上一层雾色。 边上,那太医还在边上不要命得小声提醒道:“王爷尚且还是不要距离小郡主太近了,毕竟,这瘟疫若是传染起来,当真是……” 这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了萧绝凌厉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直接闭上了嘴巴。 太医顿时间就不说话了。 很快,其他的太医也跟着赶到,他们直接过来,七手八脚检查了萧子衿的情况之后,确定了他的病情。 “回王爷,的确是瘟疫没错。” 的确是瘟疫…… 这话落在萧绝的头顶上,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红着眼眶,不敢相信地看着萧子衿。 眼前的萧子衿,浑身泛红,布满了红疹,看起来很是可怖。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 萧绝马上转头看向那些太医,咬牙,“不管如何,你们必须想办法把小郡主救回来,否则,本王摘了你们的脑袋!” “王爷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说着,那些太医便开始尽力研究萧子衿身上的病情了。 莲香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十分主动地来找萧绝请罪。 “王爷,这事儿,真的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却见萧绝微微一个转头,看着莲香的目光,带着几分阴冷。 “什么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子衿到底和谁接触过?吃过什么东西?” 面对萧绝的质问,莲香简直说不出的后怕,细细想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绝无奈地看着莲香。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莲香忽然感觉到喉咙里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嘴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么一来,周边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莲香。 一个太医转头,急忙凑近过来,这个时候,陡然发现,莲香的身上也起了红疹,甚至,身体发烫。 那太医见着莲香的症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是瘟疫!” 这话一说出口,边上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跟着惊叫了起来。 瘟疫! 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要是染上了瘟疫,那基本上就只有死的可能了。 于是,他们急忙转身想走,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萧绝直接抄起边上的一个花瓶,狠狠地摔了过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他给震慑住了。 他们转过头来,一脸惊慌地看着萧绝。 “你们怕什么?本王站在这里,当真看本王不见么?” 御王可相当于是司南的罗刹,他这一怒,那些宫女太监吓得脖子都瑟缩了起来。 这会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身上可能传染了瘟疫,现在逃估计也没有什么用了,只能等死。 可要是现在马上跑的话,按着萧绝的性子,多半现在就得死。 于是,他们不敢再动了,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萧绝。 萧绝轻哼一声。 第193章 感触 睡梦中的谢韫欢忽然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看了看四周,这会儿天色还是暗的,单薄的月光打了进来,落在了窗棂上。 这个时候,萧绝是不在身边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心慌的很,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于是,她马上起身,穿上了两件衣服,打开了门。 正好这个时候,夏荷走了过来,看见谢韫欢开门,不由得怔了怔。 “娘娘,怎么突然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谢韫欢说着,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依旧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那止不住的心跳,随即,便转身要前往碧波阁。 那是萧子衿所在的地方。 看着谢韫欢走了两步出去,夏荷急忙跟上,皱了皱眉。 “娘娘,您要去哪里?” “我心里忽然有些担心,想去看看子衿。” 可谁知道这会儿还没走出去两步,夏荷便直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娘娘,现在小郡主怕是已经睡下了,您还是不要过去打扰的好。” 见状,谢韫欢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没事的,我只是过去看一眼,只要孩子还在,我就安心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扰子衿睡觉的。” 说完之后,便继续迈步要过去。 谁知道夏荷却还是进一步挡在了谢韫欢面前。 “娘娘,您担心小郡主的话,奴婢帮您过去看看就好了。” 听到夏荷这话,谢韫欢不由得皱了皱眉,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开始有些奇怪起来了。 “夏荷。你拦着我做什么?” “奴婢……奴婢没有。”夏荷下意识地垂下眼眸。 这些日子了,夏荷最是不会说谎,谢韫欢是知道的,看着眼前夏荷的这个样子,她甚至隐隐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她微微抿唇。 “夏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夏荷顿时间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似的,更是慌乱起来,急忙摇了摇头。 “没有,娘娘,您别担心,小郡主现在肯定平安无事。” “骗人。” 谢韫欢直接推开了夏荷,匆匆朝着碧波阁赶了过去。 实际上,从谢韫欢住的地方距离碧波阁并不是很远,穿过两条走廊就到了。 来到碧波阁的时候,谢韫欢发现,里面灯火通明。 这种时候,灯这么亮,孩子怎么睡觉? 谢韫欢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过去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娘娘,您慢点。” 可是谢韫欢根本不听,直接就走了进去。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色凝重的萧绝。 萧绝的目光,正落在站在床前的一群太医身上。 谢韫欢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听到声音,萧绝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谢韫欢的瞬间,不由得顿了顿。 “韫欢,你怎么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谢韫欢身后跟着过来的夏荷。 却见夏荷一脸无奈地看着萧绝,摊了摊手。 这意思,就是她也没办法拦着谢韫欢。 谢韫欢的目光深深地落在了眼前的太医们身上。 “王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子衿怎么了?” 萧绝抿唇没有说话。 谢韫欢直接走了过去,却被其中一个太医挡住。 “王妃娘娘,小郡主染上了瘟疫,还请您不要过多靠近。” “你放开我!” 谢韫欢直接推开那个太医,凑近过去,直接抱起了萧子衿。 怀中的孩子好烫好烫,抱在怀里的时候,简直像是抱着一块炭火一般。 谢韫欢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太医。 “子衿烧的这么重,你们为什么不给她退烧?” 那几个太医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还没有研究出方法来。 毕竟只是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脾胃什么的尚且还没有发育健全,加上小产,身子还虚弱着,他们可千万不要乱用药,万一用出什么毛病来,就着边上这位阎王的性子,可不得把他们给宰了么? 他们知道萧子衿发高烧,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轻易退烧。 应该说,不敢轻易接近。 他们虽然是太医,可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会怕瘟疫,怕死。 可是谢韫欢根本不怕,直接朝着夏荷的方向看过去。 “夏荷,打盆水来。” 既然他们不管孩子,那她管。 夏荷点了点头,马上出去打了一盆冷水进来, 那几个太医一脸无奈得看着谢韫欢。 “王妃娘娘,当真不是我们不救,只是,小郡主这个情况,当真不太好用药啊……” “当然不好用药了,你们除了用药,什么也不会!” 谢韫欢很是生气地瞪着他们。 “这……” 那几个太医被怼的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面面相觑。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太医看着谢韫欢的样子,忽然叫了起来。 “王妃娘娘……她也感染了瘟疫!” 几个太医十分惶恐,大惊失色。 因为这个时候的谢韫欢,的确有感染瘟疫的迹象,她的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听到那几个太医的惊呼声,谢韫欢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的确如此…… 可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别的了,等着夏荷将水打过来之后,便开始给萧子衿进行物理降温。 萧绝见状,本来想上前,却直接被几个太医全部拦住了。 “王爷,您是国之栋梁,可千万不能过去啊,万一您也染上了瘟疫,我们跟皇上实在不好交代!” 萧绝抿唇,看了看边上的太医一眼。 “若是真的要传染,想必早该传染了,不必等到现在!” 说完之后,便直接冲了过去。 看着萧绝那毅然决然的样子,边上的几个太医也很是无奈。 这下好了,都传染瘟疫,皇上怪罪下来,他们直接都不用干了。 “这下完了……” “我们还是赶紧禀报皇上,让皇上来处理此事吧……” 萧绝他们是劝不住了,现在,为了防止疫情的扩散,他们必须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瘟疫传染到别的宫去。 第194章 隔离 皇上晨起,刚穿戴好衣裳出来,便见着小夏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妙了。” 皇上有些不悦地转头,看了小夏子一眼。 “何需如此紧张,天塌下来了不成?” 却见小夏子面色难看,抬起头来,点头说到:“皇上,这一回,天是真的要塌下来了。” 这话很轻易便让皇上生了气。 “胡说八道。” “碧波阁……传染了瘟疫。” 听到这话,皇上不由得顿了顿,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碧波阁,那不是老四刚出生的小郡主所在的地方么?” “是,这本来就是小郡主率先传染的,现在,连同王妃和奶娘,都已经传染了。” 听到这话,皇上不由得面色一凝。 “那老四呢?” “御王还在碧波阁。” 皇上皱了皱眉,随即背着手,便要前往碧波阁的方向赶过去,却被小夏子急忙给拦了下来。 “皇上,此次瘟疫来势汹汹,皇上尚且还是不要轻易过去的好,以龙体为重。” 皇上果然马上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天色,皱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经是寅时了,” 寅时…… 想到这里,皇上不由得微微抿唇。 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 实在是没了办法,他只好转身,先去上朝。 这事儿自然是瞒不住的,很快,宫里便直接传开了。 皇后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边上的贴身宫女。 “你去通知孙大人一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碧波阁出了事儿,孙晟烽肯定不会放手不管的。 之前谢韫欢难产的时候,孙晟烽差点就冲进去,差点惹出事端来。 这次,在孙晟烽有所行动之前,必须先控制住再说。 “是。” 交代完一些该处理的事情之后,她直接去找了皇上。 彼时皇上刚好下朝,看着眼前的小夏子,简直说不出的头疼。 皇后正好赶到。 “皇上。” 皇后在皇上面前行了个礼,随即有些担心地抬起头来,“听闻碧波阁传染了瘟疫,臣妾已经命人做了处理,暂且,将碧波阁隔离起来。” 皇上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皇后,真是多谢你了。” “皇上何必如此客气?这宫里忽然爆发疫情,来势汹汹,作为皇后,臣妾管理不当,没能及时发现,应该是臣妾只过。” 然而皇上却轻轻摇了摇头。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现在控制下来,倒也还来得及。’ 听得皇上这般安慰,皇后自然是轻轻点了点头。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严格把控,跟这次疫情有关的,跟碧波阁有染的,臣妾必定会一个个调查清楚,” “好,劳烦皇后了。” “皇上暂且要小心自己的龙体,莫要为此事烦扰。” 这种事情一发生,便是提现皇后地位的时候了。 只要她出面,将疫情给控制住,皇上必定会十分高兴。 这次表现的好,就算是受宠的容贵妃,也嘚瑟不了多久。 然而却见皇上拧着眉毛摆了摆手。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听说,宫外似乎也爆发了疫情。” “是么?”皇后有些惊讶,不由得多看了皇上一眼,“可知道来源了?” “并不知情,不过,这段时间,的确有不少流民涌入盛京,朕担心,是这些流民……” 这次流民身上很容易携带不明的病况,加上身上没有钱医治,很容易发生病变,这样一来,便会威胁到盛京的其他百姓。 皇后看着皇上的样子,似乎的确很是担心。 “皇上莫要担忧,此事,必定会很快解决的。” “嗯。”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皇后马上吩咐宫人进行全宫的肃清。 这段时间,跟碧波阁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情,全部都成为重点的排查对象,并且禁足。 很快,事情就牵连到了容贵妃。 容贵妃看着宫门口站着的好几个守门的侍卫,眼眸不由得眯了起来。 边上伺候的宫女翠儿见状,不由得抿了抿唇。 “如今,王妃娘娘和郡主害了病,皇后倒是十分得意,将权力永成这样,分明就是假公济私,要禁足娘娘。” 实际上这种事儿,容贵妃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不由得朝着边上的翠儿看了一眼。 “翠儿,这些话,可莫要乱说。” “难道不是么?” “她可是皇后娘娘,你这般说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必定要大做文章了,到时候,我们的处境会更差。” 到了这一步,事关整个盛京,甚至是皇上的安全,就算是皇上有心想帮着自己,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越是到这种时候,他们越是要咬紧牙关,坚持下来。 翠儿这才明白自己口无遮拦,于是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随后,她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来了,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容贵妃。 “娘娘,您说,我们这次,不会真的也跟着染上瘟疫吧?” 毕竟在这件事情之前,他们可是才去碧波阁,看过谢韫欢和萧子衿的啊。 要是当真染上瘟疫了,目前又找不到解药,皇上的恩宠,就会因此消失。 到时候,他们不仅没办法翻身,很可能就要死于非命了。 而这个时候,实际上容贵妃也摸不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 “本宫也不知道,只能看接下来,碧波阁那边的消息了。”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的情况,除了坐着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顿时间,翠儿整个人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睛,“怎么会这样……” 见状,容贵妃有些严肃地看着她。 “起来,现在尚且是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能轻易颓丧下去,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得淡定。否则,外面的人会更加怀疑我们,到时候,我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翠儿听着头皮点了点头,马上站起身来。 却见容贵妃在这个时候双手合十,同样一脸担忧得闭上眼睛。 “希望一切平安。” 第195章 医治 孙晟烽果然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一听说谢韫欢感染了瘟疫,整个人便蓦地站了起来。 “什么?” 那小太监见着孙晟烽这副激动的样子,心想,还当真是如同皇后娘娘说的那般,孙晟烽很是紧张。 见着孙晟烽马上要转身出去,小太监急忙上前去拦着。 “孙大人,皇后娘娘说了,此番瘟疫事关重大,请您为了孙家考虑,莫要轻举妄动。” 孙晟烽顿了顿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小太监。 看来这一次,皇后早就料到他肯定会为了谢韫欢做出什么举动,提前派人看着自己了。 于是,他看着那小太监,一脸无奈。 “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让她放心,我不会去碧波阁的。” 听见这话,那小太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不过,不去碧波阁,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孙晟烽很快就来到了太医院,跟太医们交流了一下关于这次瘟疫的情况。 太医们深深看了孙晟烽一眼,随即摆了摆手。 “这次的瘟疫,怕是没有往常那么简单了。” “这话怎么说?” “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而且,是我们没有见过的。查遍医术典籍,根本就没有关于这次瘟疫的记载,看来,想要治好王妃和小郡主,怕是很难了。” 听到那太医这么说,孙晟烽不由得拧着眉毛。 “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却见太医挥了挥手。 “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暂时抑制的法子也没有吗?” 闻言。那些太医叹息一声,“没有,但是我们还在研究,孙大人,此事,你就不必太过操心了。” 听到这话,孙晟烽实在是很无奈。 怎么可能不操心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整个宫殿都被隔离起来了,他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只叫人万分担心。 但是想着之前那个小太监过来警告自己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带着点儿小心,他知道皇后是担心自己,于是,便只是来了太医院。 他找太医了解了一下关于谢韫欢和萧子衿的发病情况之后,发现,只是普通的流感加上一些过敏病毒罢了。 大概是古代的太医见识浅薄,所以他们很容易就以为这是瘟疫。 要知道,古代人对瘟疫是避之不及的,甚至唯恐会遇到他们。 他们一般解决不了的事情,基本上都会称之为瘟疫。 了解了一下他们的病情之后,孙晟烽忍不住在边上轻笑了一声,随即微微抿唇,“庸医。” 听到这话,边上的太医不由得顿了顿。 “孙大人,您说什么?” 却见孙晟烽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太医一眼。 虽然觉得是庸医,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好歹也是宫廷的御医,靠着这份职业糊口,也因此受人尊敬,他拿着现代医学知识来说他们的不是,也的确有些过分。 于是,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没什么,不过我想,我这里有个土方子,也许能救娘娘的病。” “土方子?” 那太医有些不太相信,凑近过来看了看。 孙晟烽写出来的方子,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 他们不由得多看了孙晟烽一眼。 “孙大人,这可是瘟疫,万万开不得玩笑的。” 可孙晟烽却一脸镇定地看着他们,十分严肃地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您赶紧拿去,送给院判看看。” 太医半信半疑。 他将这张方子递给了院判。 谁知院判看完之后雷霆大怒,“你这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感染瘟疫的是御王爷和御王妃,你这般哪来的方子?要是王妃和小郡主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必定将你们生吞活剥了。” 对于萧绝的手段,他们并不是没有听说过的。 这会儿听得院判如此生气的斥责,太医也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颤颤巍巍地说到:“这是孙大人给的方子……” “孙大人?哪个孙大人?” “就是皇后身边的孙晟烽大人。” 一听到孙晟烽的名字,院判顿时间像吃了什么东西一般,直接就噎在了那里。 “孙晟烽?他能做什么?” 之前谢韫欢临盆的时候,孙晟烽迫不及待想跟着一起进去的笑料,可算是传遍了整个皇宫,现在孙晟烽又提供了这么个方子,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是不怀好意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他到底还是得对这孙晟烽尊敬一些。 他拿着这个方子,看着那个太医,问道:“孙晟烽人呢?” “方才他让我拿着这方子过来问您的意思,这会儿估计还在外头吧。” 听得这太医这么说,院判马上拿着这张方子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外头,可是左看右看,都看不见孙晟烽的身影。 他只好朝着边上的小医官看了一眼。 “孙大人呢?” “什么孙大人?” “就是方才在这里的孙大人。” “哦,走了。” “走了?” 那院判看了看手里的方子,又忍不住回头,朝着身后刚好跟过来的太医看了一眼。 却见那太医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啊,方才那孙大人还信誓旦旦说这方子能治好王妃呢,这会儿怎么轻易就走掉了呢?” 想着这太医也不可能会拿这事儿来开玩笑,院判便觉得有些奇怪,朝着边上的小医官继续问道:“方才那孙大人走的时候,可说什么了吗?” 却见那小医官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说。” 这就奇怪了。 院判没好气地看着那个太医。 正好这个时候,小医官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方才那孙大人走之前,包了一小包的药物,叫了个跑腿,说是送去王妃娘娘那儿了。” 听到这话,院判和太医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面上都出现了惊慌的神情。 “完了,这下当真完了!” 这方子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没有经过实验研究,可不敢随随便便给王妃试。 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背锅的肯定是他们…… 第196章 送药 这会儿谢韫欢尚且在碧波阁内着急。 眼看着子衿的情况越来越差,她试图从自己的手镯中获得什么。 可是,越是着急,那手镯越是无用。 这几天,一直都是格外暗淡,好像本来就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 “破镯子!” 谢韫欢气急败坏,直接将镯子摘下来,扬起手,差点就摔了出去。 这可是她的孩子。 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怕是要后悔死。 想到这里,她心里便越发难受。 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扔。 谢韫欢讪讪将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 正好这个时候,春梅匆匆忙忙将一个药包送了过来。 “娘娘,这是孙大人送来的药包。”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吧,那小医官送来的时候,孙晟烽并没有出现。 谢韫欢微微抿唇,看着手里的药包,抬起头来。 “你确定是孙大人送的?” 春梅顿了顿,“那小医官说的。” 到了这种时候,她越发要小心。 萧子衿无缘无故染上了瘟疫,而这几天经过调查才发现,宫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试问,一个足不出户的孩子,怎么会轻易患病呢? 肯定有人引了宫外的瘟疫进来,故意想要陷害子衿的。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谢韫欢知道,他一定居心叵测。 而且这个人,应该也会知道自己跟孙晟烽有些什么关系。 借着孙晟烽的名义过来送毒也是可能的。 这么想着,谢韫欢便拆开了那个药包。 药包里面的中药性子都很猛,放在一起,的确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上面还有一张孙晟烽写的方子。 谢韫欢看完之后,直接放下方子,将两份药包交给了春梅。 “的确是孙大人送来的。你分清楚了,一份是给子衿喝的,一份是给我们喝的。千万不能弄错。” 上面,谢韫欢已经做了记号区分了。 孙晟烽在这上面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大人吃的那一份药剂很猛,但是见效快。 而萧子衿考虑到还是个孩子,便用了比较温和的药物,稍微显得更温和一些。 如果弄错了,大人也许没事,但是萧子衿可能会因此丧命。 见着谢韫欢如此严肃交代,春梅自然是不敢耽搁,直接点了点头。 “好,奴婢明白。” 她马上回头就去熬药去了。 与此同时,太医院院判也匆匆忙忙赶到了碧波阁。 但是他不敢进去。 边上跟着的,便是跟孙晟烽搭话的那个太医。 太医奇怪得看着突然在碧波阁门口停下来的院判,不由得有些奇怪。 “院判大人,您这是……” 那院判面色有些难看得回头,“要不还是你进去吧,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感染了……” 听到这话,太医不由得面色一冷。 “大人,您是院判,我只是一个小太医,恐怕,王爷不会随便听信我的话吧……” 然而却见院判的眉毛一挑,“你之前不是很想升官么?我记得,内医正的位置好像还空着吧……” 听到这话,太医马上眼睛一亮,随即朝着院判笑了笑。 “大人,您瞧瞧你,和我这么见外做什么?您是院判大人,整个太医院都要靠着您呢,我这就进去。” 说完之后,便碘着脸过去了。 看着那太医的样子,院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那太医离开之后,便一直在嘴巴里咒骂着院判。 一直看到人了,他才停下脚步。 保持着大概十步的距离说话。 “劳烦通报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王爷讲。” 谁知道那扫洒的丫鬟回过头,有些不屑得看了那太医一眼,轻哼一声。 “您进去不就好了?就算我通报了,难不成,你还要王爷出来见你么?” 听到这话,太医的面色便有些难看了。 他哪里敢让御王出来见自己呢? 于是,便有些尴尬地入内,去找了萧绝。 这个时候,因为萧子衿生病难受,一直啼哭不止,萧绝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先去哄着。 等到哄完萧子衿出来,天色已经差不多暗了。 那个太医在门外站了很久,双腿有些发软。 好容易见着萧绝出来,太医给他行了个礼。 萧绝显得有些不耐烦。 “说吧,什么事儿?” “回王爷的话,今日,孙大人来了一趟太医院。” “然后呢?” 萧绝最烦的便是像这个太医一般,说话不说全,总是一句一句的。 那太医低着头,继续说道:“他送了一个药方子给院判,院判大人尚且还在查验,孙大人却自作主张请了个医官送过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夏荷将一碗汤药送了过来,递给了萧绝。 “这是娘娘吩咐,要让王爷喝下的。” 萧绝稍微一个摆手,直接打断了那太医的话。 不管如何,先把谢韫欢送来的药喝完了再说。 很快,他将眼前的药碗一饮而尽。 那太医看着萧绝喝药的样子,微微抿唇,好容易等到萧绝喝完了药,他才在后面继续说道:“这药怕是用不得……” 萧绝皱了皱眉,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看向了夏荷。 夏荷此时正在给萧子衿喂药。 因为药苦,谢韫欢还在里面加了一些红糖,中和了一下苦味。 萧子衿倒是也十分惬意,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夏荷,娘娘这药,是从何处来的?” 这段时间为了预防瘟疫,谢韫欢的确自己配了一点药,不过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可就算如此,萧绝也依旧十分配合,一直有喝。 今日这药,很显然口感不用了,药味也不一样。 夏荷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转过头,如实回答:“好像是今日孙大人送过来的药物,说是能解瘟疫之毒。” 这话一出口,萧绝的面色马上就变了。 他直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 孙晟烽送来的? 那孙晟烽是皇后身边的人,且不说他安的什么居心,就算当真是为了谢韫欢好,毕竟又不是太医,从前也没听说过孙晟烽会医术的事情,这要是喝出问题来…… 他急忙上前,想去阻止萧子衿,却发现萧子衿已经把药喝的干干净净。 第197章 不信 萧绝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看着夏荷的目光带着几分阴冷。 “是韫欢让你们送过来给子衿喝的?” 夏荷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王爷,娘娘肯定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这般送过来,说明这药必定能够医治。” 可是这会儿萧绝已经怒气上心头,根本不听夏荷的话,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冲进了谢韫欢的屋子。 “药是孙晟烽送来的?” 他看起来很生气,连说话都是质问的语气。 谢韫欢见状,轻轻点了点头,“嗯,是啊……” “孙晟烽是皇后的人,再者,他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医术,你为何会相信那样的人……” “你不相信我么?”谢韫欢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面对萧绝的质问,在他冲天怒气的对比之下,她显得很是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滩死水一般。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萧绝的脸上,顿时间,萧绝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顿了顿。 “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孙晟烽。” 说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谢韫欢的目光的瞬间,他陡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球,一点火也发不起来了。 他直接转身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谢韫欢微微耸肩,也跟着安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孙晟烽的身份很是尴尬,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穿越的事情,以及,孙晟烽穿越的事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绝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站起身来。 临出门之前,他回头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随即,迈步走了出去。 谢韫欢知道,他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孙晟烽,都有很深的误解。 她也没办法劝说,只能在身后深深叹息一声。 到了晚间,孙晟烽的药效果然就起作用了。 谢韫欢浑身发热,越发觉得不对劲,整个身子很是疲惫,便早早上了床。 与此同时,萧子衿也开始大哭起来。 萧绝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萧子衿浑身发热,抱在手里,就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 他不由得着急起来。 按着之前谢韫欢照顾萧子衿的方式,不停地换水,给,萧子衿降温。 正忙活着的时候,谢韫欢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之间,也跟着来到了碧波阁。 她听到了萧子衿的哭声。 “子衿……” 她颤颤巍巍走到了萧子衿身边。 萧绝看着她的情况有些不太对,脚步都带着几分飘忽,身子跟着摇摇晃晃,伸手去扶着,结果一摸,陡然发现她的身子也是滚烫的。 他吓了一跳,吩咐春梅和夏荷过来帮手,照顾谢韫欢。 一直折腾了一个晚上,萧子衿和谢韫欢的烧退了,身上的红疹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大早的,太医便过来查看二人的情况。 他本来掐算着时间,按着瘟疫的发病期,谢韫欢和萧子衿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濒死的状态,可今儿个一把脉,直接将自己给吓住了。 他不敢相信,又再重新把了两次。 萧绝站在边上,双手环胸,见着那太医这般,有些不悦地微微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呢?” 那太医很快反应过来,抿唇回头。 “回王爷,小郡主和王妃的病情……有所缓解。” 缓解? 萧绝有些没能反应过来,“缓解了?” “是。” 实际上,太医也觉得很是神奇。 宫外的疫情发展到现在,格外嚣张,甚至那些生活在感染重灾区的病人,坚持了不过十天就死了。 现在,萧子衿和谢韫欢过了七天,病情竟然越来越轻?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萧绝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夏荷。 “昨儿个孙大人送来的药包,拿来给太医瞧瞧。” 夏荷马上应声出去拿。 药包是分成三次使用的,一天一次,这会儿还有两次。 那太医查看了一下药包之后,使劲地摇头。 “这药剂太猛,不好使用。不过,臣才疏学浅,实在无法判定,是不是它的作用。” 闻言,萧绝便开始有些纠结起来。 想着谢韫欢昨日为了这款药包没有相克,已经停了其他的药物,并且换成了更加清淡的饮食。 旁的,也没有吃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继续试试。 也许当真有作用…… 后面,谢韫欢和萧子衿当真就坚持喝了两天,身上的瘟疫迹象全部退散。 太医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恭喜王爷,王妃和小郡主已然痊愈,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王爷还是要当心照顾一些,另外,还需得注意病情复发。” 皇后宫中。 原本正在修剪花草的皇后心情不错。 因为容贵妃早前跟谢韫欢接近的关系,这段时间,容贵妃都只能禁足在自己宫中,根本不能外出。 当然,也不能接近皇上。 不能接触皇上,任凭这容贵妃有再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兴风作浪。 相反的,应该宫中抗疫的事情忙碌,皇上倒是常常往这边走。 樊嬷嬷看着皇后的面色不错,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今,皇上常常往娘娘这边走了,有了皇上的滋润,娘娘的肤色如今真是越来越好。” 皇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轻哼一声。 “肤色越来越好,到底也比那容贵妃虚长几岁。” 说着说着,她便在边上叹息了一声。 眼前正好是一朵盛开正艳的玫瑰,娇艳欲滴。 越看,皇后便越发嫉妒,直接一个剪子下去,那玫瑰花便直接掉落了下来。 樊嬷嬷见状,跟着在边上恭维道:“那容贵妃如今也比不上刚入宫的那些个秀女们,这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再说了,这容贵妃能不能开得好,还得看看剪子是在谁的手里。” 剪子代表后宫主宰,皇后想要让这花留着,便就留着。 不想让这花留着,它便留不住。 听得樊嬷嬷这一番话,皇后很是满意,随即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不错。” 皇后的心情好了,修剪花枝的动作,也越发轻盈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樊嬷嬷正好瞧见了门边小宫女打的手势,走过去,便听见了碧波阁的消息。 第198章 出头 这会儿樊嬷嬷才刚把皇后哄好,听得这消息,顿时间,也不知道该上报还是暂且隐瞒了。 她站在门边,面色有些纠结。 这会儿皇后正好也修剪完了一盆花枝,朝着樊嬷嬷招了招手。 “樊嬷嬷,你过来瞧瞧,这花修剪得可好?” 樊嬷嬷见着,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修剪花枝的功夫,可是皇上也夸奖万分,自然,是好看的。” 皇后也十分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即,欣赏着自己刚刚修剪出来的花枝。 这会儿,又听得樊嬷嬷在边上轻声说着,“方才,碧波阁那边传来消息,御王妃和灵嘉郡主已然痊愈。” 痊愈? 皇后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怎么这么快?” 之前,甚至连消息都没有接到。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这就痊愈了?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 她看着樊嬷嬷,“前两日,本宫问起太医院院判,那院判不还跟本宫说,尚且没有抑制之法么?” 如今谢韫欢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这样痊愈了。 樊嬷嬷的面色也跟着有些难看。 她多看了皇后一眼,微微抿唇道:“这法子,的确不是太医院出来的。” “不是太医院?那是何处?” “是……是孙大人。” “哪个孙大人?” “孙晟烽孙大人。” 听到这话,皇后马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目光顿时间凝聚成了一片冷意,“孙晟烽?他什么时候竟然会医术了?怎的现在变得如此厉害?” 樊嬷嬷跟着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方才奴婢还细细问了那传话的宫女,说是孙大人骗了太医院的小医官,给碧波阁送去了药包。就是靠着那两包药,三天的功夫便痊愈了。” 这么说起来,孙晟烽的医术倒是还可以。 听到这里,皇后的面色微微变冷。 看来,她平日里对自己这个侄子倒是十分不上心。 现在,她必须得去看看了。 樊嬷嬷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皇后一起去找了孙晟烽。 彼时孙晟烽正在看医书。 他知道,自己此次救治了谢韫欢之后,事情肯定会传扬开来的,若是平白无故突然生出这么一个技能来,终归是会让人怀疑。 他便显得一副木讷而又笨拙的样子,急急忙忙起身,朝着皇后行礼。 皇后看着孙晟烽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抿唇。 “晟烽。” “皇后。”孙晟烽垂首。 皇后上前去,拖着孙晟烽的手,“平身吧。” “多谢娘娘。” “哎呀,都是一家人,如今你又何必跟本宫如此见外呢?” 皇后微微笑着,拉着孙晟烽便到边上坐下,随即看了一眼案上摆放着的那些个医书,微微有些惊讶。 “本宫到时不知道,原来是你还有这般的爱好。” 孙晟烽一副谦虚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过是平日里闲来无事的爱好罢了。” “如此,甚好。”皇后微笑着,眯着眼睛看着孙晟烽,脸上满是慈祥,“今日本宫过来,倒也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听说前两日,你送了药包过去碧波阁,如今御王妃和小郡主得以痊愈,此事,全然是你的功劳。” 孙晟烽微微点了点头,“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你不必如此谦虚,你的功劳,便是你的。” “多谢娘娘。” “你的方子,可还在?如今宫外的瘟疫还在蔓延着,你这方子,当真应该送到皇上那儿,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 听到这话,孙晟烽自然是点头应下。 “如果我的方子真的能有用,能救人,那晟烽自然是愿意的。” 皇后很是高兴,直接拉着孙晟烽一起去见了皇上。 之前因为谢韫欢临盆时,孙晟烽的表现给皇上一些不快,现在,是时候扳回一局了。 只要有孙晟烽这件事记上,皇上心里必定也会对他们孙家有些留意。 如此一来,就算是疫情过去,容贵妃解禁,她也照样能在皇上心目中分的一席之地。 这般想着,皇后便领着孙晟烽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着眼前孙晟烽呈上来的方子,高兴地笑着。 “朕的确没有想到,你这孙家,还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孙家一向如此,为国为民,本来,晟烽还不愿过来。” 皇后贴近皇上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孙晟烽是在底下看的清清楚楚的。 嘴上说着好像为国为民,可实际上,一有什么功劳便要领着他往皇上这边来,甚至,还各种往孙家身上靠。 皇后的这般嘴脸,实在是让孙晟烽心里一阵阵冷笑。 但是面上,孙晟烽还是装作一副木讷的样子微微点头。 “是,姑母说的是,这般小事,皇上不必牢记心中,能为皇上分忧,是臣之幸。” 听到这话,皇上果然高兴得笑了起来。 他很是满意地看着孙晟烽,点了点头,“你们孙家果然都是肝胆之臣,你既然有这般才能,在宫中便也浪费了,不如,朕干脆给你赐个太医院的官职,如何?” 孙晟烽欣然答应。 瘟疫的事情过后,碧波阁也解禁了。 谢韫欢从春梅和夏荷那里听说了孙晟烽的事情。 “如今,可不能叫孙大人,是要唤作孙太医了。” 谢韫欢怀里抱着萧子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他本就有才华在身,成为太医,也是意料之中的。” 听到谢韫欢这话,春梅和夏荷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即,终归是忍不住凑近过来问道:“娘娘,您和孙太医,到底是什么过往?” 他们看着谢韫欢对孙晟烽好像格外信任。 而且,孙晟烽看起来,好像也十分为谢韫欢着想。 这两人的样子,别说是外人了,就算是他们看着,也觉得很不简单。 却见谢韫欢微微抿唇,随即叹息了一声。 “实话告诉你们,其实,他是我以前的师兄。” “啊?” 春梅和夏荷面面相觑。 看着他们这番震惊的模样,谢韫欢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吧,我知道你们可能很难以理解,反正,关于孙晟烽的事情,你们不必多心,对外,也千万不能说出去。” 春梅和夏荷很是认真地看着谢韫欢,一个劲儿地点头。 第199章 有误 这两天的时间,谢韫欢都留在碧波阁里观察。 对于他们的病情恢复,实在是有些容易。 她重新对了一遍之前孙晟烽送过来的药包,将里面的方子一一摘抄了下来,发现他的方子是没有错的。 他们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就根据这种病情做过研究。 可这个时候,她陡然回想起来,这个方子缺了一个很重要的引子。 她马上叫来了夏荷。 “皇后娘娘可是命人将这方子传出去了?” “是啊,并且,为了体现皇恩浩荡,还让太医院的人自行熬药,送出宫去,发放给宫外的病人。” 听到这话,谢韫欢马上站了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夏荷。 “可发放出去了?” “回娘娘,已经发放了两天了。” 喝了两天了? 那么,接下来,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出事儿。 谢韫欢心里一咯噔,猛地看向了宫外的方向,又问道:“孙太医呢?” “孙太医跟着发放汤药的队伍一同出宫了。” 这一切都是皇后的安排。 为了让孙晟烽在这个时候一举成名,她甚至让孙晟烽过去帮忙发放汤药,这么一来,不仅在皇上那边获得好感,在百姓那里,孙晟烽也会备受尊重和感激。 这么一来,孙晟烽今后的仕途,毕竟就能顺顺当当了。 只要孙晟烽做了大官,那么,连带着整个孙家,必定也只有被人敬仰的份儿。 皇后可是将此事看得透彻的。 可皇后没有想到的是,这事儿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直接将孙晟烽推入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谢韫欢便直接拔腿跑了出去。 事关重大,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见着谢韫欢忽然冲出去,夏荷和春梅都跟着愣住了。 “娘娘,您要去哪儿啊?” 然而谢韫欢并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跑到了宫外。 很快,她就来到了外面发放汤碗的队伍之中。 孙晟烽便站在那里帮忙发放汤药,面前满是排队的病人,看起来秩序井然。 谢韫欢匆匆忙忙跑了过去。 看到谢韫欢的瞬间,孙晟烽陡然有些慌乱了起来。 “韫欢,你怎么过来了?” 他紧张地转身拿了一个简易的巾布口罩给谢韫欢戴上。 毕竟这会儿谢韫欢才刚刚痊愈,身子还虚弱着,忽然赶到病区,万一再次感染了瘟疫,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的谢韫欢根本就没心思想其他的,只是十分认真地看着孙晟烽。 “你的药……” 她顿了顿,忽然想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看边上。 全部都是排队的人群。 宫外的瘟疫发展到这种情况,这些病人已经没工夫打理自己,蓬头垢面,精神状态很差。 可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一哄而上,场面根本控制不住的。 谢韫欢拉着孙晟烽到了边上去,紧张得说着,“师兄,你的药有问题。” “不可能,我当初就是按着我们做实验的那个方案来配置的。” 当初他们也遇到过这样的案例,虽然很是艰难,但到底是度过了。 可能是因为当时的孙晟烽也是患者,所以对于这种病情的情况记得很是清楚,他坚定自己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药方子的问题,你忘了吗?当初我们治疗的时候,是提前用过药引子的。” 经过谢韫欢提醒,孙晟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由得顿了顿。 他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你是说……” “你的药之所以管用,是因为之前我给碧波阁的人用过药引子。” 这药引子刚好就是能够抑制的作用,虽然药效不明显,但是配合孙晟烽拿过来的那个药方子,很快就好。 孙晟烽这个时候也猛地想起什么一般,面色难看。 他回头,看了看眼前那些毫不知情的病人,面色僵硬。 “这……那现在……” “先叫停吃药,我刚刚路上想了一下,也许我们可以用上白附子和藏红花补药,中合药效。” 想到这里,孙晟烽马上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后面这两味药中和的话,他的药方子吃下去,前两天虽然会慢慢好起来,但是没过多久就会病发,甚至更加严重。 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正准备回去准备药材。 可就在这个时候,眼前排队的病人之中,有一个喝了药之后,马上吐血倒地,并且不住的颤抖。 顿时间,整个排队的病人人群因为这个病人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退散开来,让开了一小片的空地。 孙晟烽和谢韫欢见状,急忙过去查看。 可是还没等他们进行急救,地上的人忽然就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谢韫欢急忙帮忙孙晟烽,将那个病人给翻过来,进行心脏复苏。 可惜,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好久过去,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这边孙晟烽还在努力着,谢韫欢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探了探病人的鼻息。 随即,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整个面色都是苍白的。 孙晟烽看了谢韫欢一眼。 “……怎么了?” “没气了。” 尸体慢慢发凉,根本救不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这种情况,旁边那些还在排队的病人顿时间有些惶恐起来。 “孙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刚刚看起来,不是都已经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孙晟烽顿了顿,被那病人一说,顿时间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刚刚喝完药的病人,手里的碗忽然也跟着掉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那个人的症状也跟这个病人一样,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颤抖了好几下之后,便完全停止了呼吸。 孙晟烽和谢韫欢同样没有能够救得过来。 与此同时,边上有个病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孙晟烽难看的面色,很是生气的直接将手里的药碗往地上一甩,咬牙切齿地叫着。 “他娘的,这宫里的庸医骗人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这是毒药,分明是怕我们将瘟疫传染出去,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害死我们!” 第200章 控局 听到这话,边上的那些病人们一个个脸上也露出了难看的神情。 他们不敢相信地看着孙晟烽。 “孙太医,您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了。”孙晟烽站起身来,本来想和他们解释的,谁知道那个人又开始叫了起来,“已经接连死了两个人了,你们还相信这个庸医么?把我们集中起来,哪儿也不让去,说的好听是为了治病,说的不好听的,分明就是要把这里变成乱葬岗!” 正好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又有好几个病人跟前面那两个一样,喝完了药之后,紧接着便跟着倒下去死了。 这下子,人群完全绷不住了。 他们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汤碗一甩,朝着孙晟烽的方向便直接冲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孙晟烽。 孙晟烽知道他们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跟谢韫欢没有关系,于是直接伸手将谢韫欢往边上一推。 “韫欢,你赶紧走。” 谢韫欢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到了边上去,转身一看,却发现孙晟烽直接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那些病人看起来很是生气,直接围攻上去,对着孙晟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谢韫欢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想挤进去帮忙,却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还被推出来,擦破了点皮。 颤颤巍巍起身的时候,正好一个看见萧绝带着军队从后面赶了过来。 皇上生怕有人从中作梗,特意让萧绝在这个特殊时期巡查,顺便也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谁知道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他急忙翻身下马,去查看谢韫欢的伤势。 “韫欢,你没事吧?” 此时的谢韫欢分明刚从宫里出来,身上穿着的华丽的宫服甚至也没有来得及脱下来,却已经被弄脏,灰头土脸。 甚至,手臂上还擦破了点皮。 这般白皙嫩滑的皮肤,看着便叫人觉得生疼。 可是此时的谢韫欢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是指了指人群中央的位置。 “王爷,孙晟烽他……” “孙晟烽?” 萧绝顺着谢韫欢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挥了挥手,让几个士兵冲过去。 但是因为病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那几个士兵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进去救人。 谢韫欢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王爷,你救救他……” 萧绝本来就不会坐视不管,可是看到谢韫欢这着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了私心。 他没有看被围在人群中的孙晟烽,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谢韫欢那快要哭了的表情。 “你就真的这么担心他?” “嗯,王爷,他对我很重要。”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无意之中,刺入了萧绝的心里。 但是表面上,萧绝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好,既然如此,我帮你救他。” 说完,直接跳到了高处,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马鞭。 他居高临下。正好看到人群中被围殴的孙晟烽,目光陡然间变得格外阴冷。 随即,伸手一挥,手上的马鞭便如同响尾蛇一般,划破空气,直接朝着人群鞭打过去。 “啪”的一声,被马鞭打中之人,基本上都是皮开肉绽的。 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病人,没有什么精气神,这会儿挨了萧绝一马鞭之后,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紧接着,萧绝的马鞭再次扬了起来。 落下。 马鞭三声响,原本嚣张且喧闹的人群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站在高处的萧绝,仿佛看到了阎王一般。 却见萧绝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随即,看着他们。 “嗯?继续啊,你看看你们四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全部都得跟着孙晟烽一起陪葬!” 那些病人看了看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他们的四周,都是弓箭手。 他们蓄势待发,直接瞄准了最中间的百姓。 萧绝的脸上露出了张扬的笑容。 “你们这般暴乱,当真不想要命了?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 那些病人瑟瑟发抖。 原本那个领头的病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站在上面的萧绝,微微抿唇,“你们把我们集中起来,说要给我们治病,实际上是为了发放这些毒药,害死我们。” “是么?” 萧绝哈哈大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把你们乱箭射死在这里,多好啊。” 那些个病人见状,面上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那个领头的病人见状,急忙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孙晟烽给拎了起来,当做挡箭牌一般挡在自己前面。 “好啊,大不了,拉着孙太医一起死。” 谢韫欢一看,直接紧张了起来。 但是萧绝却直接点头,“好啊,既然你们那么想死,送给你们一个孙太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整个皇宫,也不是只有一个太医。” 听到这里,旁边的其他病人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们直接哭了起来,匍匐在地上求饶。 “御王爷,求求你了,放过我们把,我们已经这样了,没有几天日子可以过了,你们何必这么赶尽杀绝呢?” 说着说着,其他的百姓也产生了共鸣,跟着跪倒在地上,不停地跪拜着萧绝。 却见萧绝眉毛微微勾起,“其实,这药,的确是为了救你们的,不过,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说着,便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看了过去。 谢韫欢明白萧绝的意思。 于是,她马上站了出来,面对着病人们,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向你们保证,只要再喝两次,就会好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把你们集中起来,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真的是为了救人。” 那些病人们看着谢韫欢,面面相觑。 现在,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了。 萧绝直接浅笑。 “这段时间,孙太医,便留在你们这里,当做你们的人质。若是再喝两天药,你们的病没有痊愈,这孙太医可是皇后的亲侄子,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听得萧绝这般说话,那些病人们这才点头。 “反正也是要死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试试!” 第201章 药方配置 众人一听,也跟着点头。 既然如此,左右都是要死,还不如相信一把。 他们开始顺从下来,回到自己暂时居住的集中营。 见着流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渐渐的,在人群中被打得几乎半死的孙晟烽也露出了面容。 谢韫欢急忙上前去扶着。 “师兄。” 孙晟烽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谢韫欢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韫欢……”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疼?” 她说着,想撩开孙晟烽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 可没想到,孙晟烽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韫欢,别这样。”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谢韫欢面上,带着坚定。 毕竟男女有别,何况,两人身份又是如此,要是传到旁人耳朵里,必定不好听。 他不能这样毁了谢韫欢的清白。 何况,萧绝这会儿还站在边上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晟烽朝着旁边的萧绝看了一眼。 谢韫欢也察觉到什么一般,讪讪缩回了自己的手。 “好,我知道了。” 随即,她看向旁边帮忙放药的宫人,“把孙太医送回去,好生照看着吧。” 宫人们点头应声,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孙晟烽抬起来,送走了。 谢韫欢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孙晟烽,在边上叹息了一声。 萧绝在这个时候收好了鞭子,见谢韫欢还站在原地,看着孙晟烽被宫人送走的背影,心里有些吃味。 “还在这儿看着?人都走了。” 闻言,谢韫欢才缓过神来,回头看了看萧绝。 他的面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看。 “王爷……” “嗯?” “不管怎么说,方才,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救了你的心上人?” “不是……” “罢了,你还是赶紧研究后续的药方子吧。” 萧绝摆了摆手,大步走了。 谢韫欢在身后努了努嘴,跟着萧绝的脚步,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回了宫。 身边的士兵渐渐散开,她看了看眼前漫长的宫道,又转头看了看萧绝。 “他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很好的朋友罢了。” “那你何为如此担心他?” “换做是旁人,我也会担心的。”谢韫欢叹息一声,“我知道他的身份,他是皇后的侄子,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分寸,不会让王爷为难的。” 萧绝不由得微微挑眉。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在谢韫欢身上转了一圈。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竟然还主动跟孙晟烽保持距离? 不过,萧绝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他带着谢韫欢很快到了太医院。 之前孙晟烽的药物缺少了一门药引子,所以后面的药吃下去之后,很容易产生强烈反应。 基本上,可以算是瘟疫加上用错的药物,毒上加毒。 那些还未服药的尚且好说,只要在原来孙晟烽的药物上面加上药引子就好了。 可这些服用过药的流民,若是不赶紧解毒,怕是会引起百姓不满。 谢韫欢便开始着急配药起来。 她的动作很是专业,且认真细致,萧绝站在边上看着,怎么瞧着,也觉得谢韫欢不像是现学现卖的那种。 他不忍微微挑眉。 “你这般手艺,倒是比这太医院的太医还要厉害了。” 谢韫欢正在配药的手僵了僵。 她扯了扯嘴角,“妾身也只是看过几本医书。正好派的上用场罢了,跟宫里的太医们相比,到底还是有些不及的。” 她这般谦虚,让萧绝产生了好奇。 但是他这时候看着谢韫欢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谢韫欢的药方便配置出来了。 太医院院判看着谢韫欢递过来的药方,依旧是一脸茫然。 也不知道为什么,孙晟烽和谢韫欢这种半路出家的,总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好像当真治过不少人一般。 可偏偏他们束手无策。 看着眼前谢韫欢的方子,说实话,院判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这方子看起来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怕到时候,当真治不了瘟疫,又出问题……” 院判说着,看了一眼边上的萧绝。 这话的大概意思,就是信不过谢韫欢。 虽然之前谢韫欢侥幸治疗过几场病症,可到底谢韫欢没有经过专业的大夫教学,加上籍籍无名,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谁知道萧绝只是微微抬眸。 “本王相信王妃。” “这……” “你照做便是了,何需多言?怎的?如今你连本王都信不过了?” 见状,那院判马上在萧绝的面前跪倒了下来,“臣惶恐,臣不敢,只是这方子,始终还是需要鉴定……” 谢韫欢倒是不着急,正想着让院判拿去鉴定鉴定,多几分保障也好。 可谁知道萧绝这会儿又发话了。 “你可以鉴定,但是百姓拖不了多久了,他们的病症严重,若是因为你,耽搁了病情,导致百姓伤亡惨重,到时候,你担当的起?” 听到这话,院判彻底慌了。 他颤颤巍巍,身子跟着颤抖了两下。 “这……” 他们可万万没想到担当啊。 谢韫欢也跟着讪讪笑笑,“院判大人不过也是谨慎起见。” “嗯,谨慎,不必谨慎,现在事态紧急,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萧绝直接转头,直勾勾地看着院判,“马上熬药,并且将汤药发放下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本王以命担保。” 这话,直接让谢韫欢怔住。 以命担保?! 他相信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甚至愿意交出自己的性命。 顿时间,谢韫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尽量阻止,“王爷,您还是不要这般草率……” 说真的,她对自己的药方子也没什么信心。 毕竟,这古代的药物和现代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因为地区不一样,就算是同样的病毒,也会发生不一样的病变。 万一日后出了什么事,引发什么其他的感染,那岂不是…… 然而萧绝却十分坚定地说道:“照做吧。” 院判深深看了萧绝一眼。 见着对方如此执着,他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照着这个方子便转身去熬药了。 并且,很快便重新将汤药发放了下去。 第202章 刺客 今儿个这事儿一闹,谢韫欢回到宫里的时候,到底有些疲惫。 萧绝领着她回到房间之后,看她依旧抱着萧子衿,靠着软垫的模样,不由得涨了张口。 “你休息会儿吧,子衿我来照顾便好。” 然而谢韫欢却轻轻摇了摇头。 “王爷,这两日,你也当真辛苦了。你先休息会儿吧。” 在他和子衿感染瘟疫的时候,萧绝一直守候在他们身边,并且一直照顾着他们。 这一点,谢韫欢心里是清楚的。 后来好容易宫中疫情恢复了一些,萧绝又被皇上派出去街道巡查,配合孙晟烽放药。 想来,肯定精疲力竭了。 萧绝努了努嘴,看着谢韫欢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 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护甲卸了下来,放置在一旁。 那护甲穿在身上,谢韫欢看着都觉得厚重。 他只穿着两件单薄的亵衣,走到谢韫欢身边,接着,便轻轻靠着她的肩膀。 谢韫欢没有动,只是哄着萧子衿睡着,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了。 看来,他当真是累着了。 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了他的面颊。 有些憔悴。 她叹息了一声,给边上的春梅使了个眼色。 春梅马上反应过来,带了一条单薄的毯子,轻手轻脚披在了萧绝的身上。 春梅瞧着谢韫欢的模样,低声问着:“娘娘,奴婢去给您拿个枕子吧?” 如今萧绝靠在谢韫欢的身上,她实在不好动弹,只能保持着一股子稍微倾斜的身姿,倘若这个时候有个枕子给她靠一靠,她会稍微好受一些。 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 等着春梅将枕子拿过来之后,便稍微靠在上面。 萧绝醒来的时候,微微一个抬头,正好见着谢韫欢正在翻书。 他慢慢起身,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想来,他应该睡了好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谢韫欢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想到这儿,他便心里有些欢喜。 他直接一个伸手,抱住了她。 “韫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待我这般好。” 萧绝凑近过来,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处。 大抵是因为他的呼吸温热,打在她的脸上,惹出丝丝痒痒的感觉了。 她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嗔怪地笑了一声。 “别这样,有点痒儿。” 两人正打趣的时候,正好赶上春梅带着小宫女们传膳上来。 这会儿春梅正好走在最前面,入内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于是朝着身后的宫女们招了招手。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先退出去,等会儿再来吧,” 身后的小宫女们跟着捂着嘴巴憋笑,齐齐退了出去。 萧绝和谢韫欢打趣了一小会儿之后,吃了晚饭,正好遇上长风进来。 看着长风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谢韫欢心里了然。 她放下筷子之后,朝着萧绝笑了笑。 “吃完饭,身子有些发软了,正好去外头活动活动。” 说着,便起身,招呼着春梅一同准备出去。 萧绝见状,抄了一件长袍过来,帮着谢韫欢披上。 “外面风大,小心染了风寒。” “好。” 谢韫欢轻轻点头,披着披风便领着春梅出去了。 等着二人离开之后,长风才上前开始说话。 “瘟疫已经席卷整个盛京,不过,只有郯府附近没有感染。” “郯府?” 那是距离盛京不远的一个小县城。 因为靠山,所以交通并不是很发达,同样的,经济也不是特别突出,只能算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地方。 “是。”长风微微抿唇,“正好,先前发现兵器库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这样的标记,同样的,在郯府,我们也发现了这样的标记。” 说着,便将一张纸递了上来。 萧绝看了看眼前的那张纸。 纸张上面是一朵花的形状,但是看上去,又好像不是花。 “这是孟达国境内一个杀手组织的记号。” 听得长风这么一说,萧绝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不管如何,帮我盯着郯府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他们新的兵器库的地点。” 既然能够追踪到他们,如果随着查过去的话,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肯定就会发现痕迹。 也许,在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片暗沉沉的。 夜色犹如鬼魅一般不断地蔓延进来,叫人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颤。 谢韫欢带着春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后,便转身回到了碧波阁。 可这会儿还没到地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碧波阁闪身跑了出来,匆匆穿过走廊。 那人一身黑衣,看着,便不是什么好人。 正好这个时候,碧波阁内,一个宫女匆匆跑到门边大喊。 “来人啊,抓刺客——” 谢韫欢马上反应过来,直接冲上去阻拦。 那黑衣人见状,马上转身,跳上了屋顶。 他正准备逃跑的时候,猝不及防,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萧绝一脚踹了下去, 那个人在院子里打滚了一圈之后,正想起身逃离,可没想到侍卫来的极快,好几把亮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而这个时候,谢韫欢根本没来及去看刺客的情况,猛地朝着碧波阁跑了进去。 幸好,萧子衿没事。 是夏荷拼死护着。 夏荷的手臂上被划了一大道口子出来,鲜血不断地滴落,看着触目惊心。 可绕是这样,她也不愿意松手,死死地将萧子衿护在怀中。 见着谢韫欢来了,夏荷这才愿意松手,回头将萧子衿交给了谢韫欢。 “王妃,奴婢护好小郡主了。” 谢韫欢动容,急忙接过了怀中大哭的萧子衿,又看了看夏荷的手。 “难为你了。夏荷,若不是你,子衿怕是在劫难逃。” 夏荷摇了摇头,“奴婢无事,只要小郡主平安,奴婢也算对得起娘娘。” 春梅匆匆忙忙拿来了干净的水盆毛巾和药,帮着夏荷上药。 还好,夏荷也只是一点皮外伤,否则,谢韫欢这回心里怕是要内疚万分了。 第203章 回府 屋外,萧绝已经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他的武功高强,背着手,便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个刺客的面前。 “说吧,什么人派你来的?为何要刺杀小郡主?” 那刺客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萧绝。 却见萧绝的头顶上顶着一轮皓月,月光从他的头顶上落下来,洒满了他的肩膀。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刺客轻笑一声,紧接着,两眼一翻,便直接倒地。 看样子,是自杀了。 一个侍卫上前,将刺客的面罩扯下来,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是服毒自杀的, 毒药估计早就在牙齿里藏好了,等到计划失败,被萧绝抓到的时候,便直接咬破自杀。 从他的身上,也摸不出什么东西来。 萧绝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进屋。 他无暇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受了惊吓的萧子衿。 孩子果然一直在里头哭个不停,谢韫欢在边上抱着,哄着。 他进屋,查看了一下萧子衿的情况。 “没事吧?” “没事。只是,夏荷受了伤。”谢韫欢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子衿……” 她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幕后那人,当真下得去手。 要是今日不是正好赶上衷心的夏荷,萧子衿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难以想象,日后,她该怎么过下去…… 见状,萧绝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直接一个伸手,抱住了谢韫欢,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找到这幕后之人的,我会要他付出代价。” 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谢韫欢今天晚上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一晚上都睁着眼睛,靠在床边。 萧绝夜里回来的时候,见着她那憔悴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去抱着。 “好了,有我在,不必担心。” 谢韫欢的双眼深深凹陷进去,大抵是因为害怕,显得无神。 她娇弱地靠在了萧绝的胸口,轻轻点头。 “我知道……” 也许是他给了她一点安全感,她躺在他的胸口的时候,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睡眠很浅,只要他稍稍一个动弹,她便猛地睁开眼睛了。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抱着萧子衿,靠着自己睡着。 “没事,我在。” “嗯……” 谢韫欢大概是真的累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之后,再次睡着。 隔天早晨,皇上便过来了。 听说昨天晚上的事儿,他雷霆大怒,勒令皇宫戒严,侍卫轮番查岗。 “当真是把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萧绝垂首站在边上。 “皇上息怒,想来,今后他们应该会有些收敛,不敢再来。” 皇上努了努嘴,回首多看了谢韫欢一眼。 “昨儿受了惊吓,韫欢倒是憔悴了一些。” “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因为昨儿的事情,皇上到底对萧绝和谢韫欢感到一些亏欠,所以听得萧绝这么一说,自然直接一个挥手,“说吧,什么事儿。” “臣想带着韫欢回到王府。” 听到这话,皇上不由得顿了顿,正想开口,萧绝便先发制人了。 “如今韫欢的身子恢复已经差不多了,到底不好再打扰,再者,王府之中,当家主母,不能不在。” 这话,算是阻断了皇上想留谢韫欢的借口。 的确,他给萧绝的那些小妾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再留谢韫欢在宫中,传出去,总归是落人话柄的。 怎么说也是个王妃,总是留在宫中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皇上只好点头答应。 “等韫欢身子好些了,你们想回,便也就回吧。” “多谢皇上。” 萧绝拱手,谢过皇上。 得到皇上的同意,他们到底也没有多逗留,当天萧绝便带着谢韫欢回到府中了。 管家早早就收到命令,带着木舒霜和林慧来到门口迎接等候。 谢韫欢抱着孩子下马车的时候,正好见着木舒霜。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木舒霜有些异常, 这么几个月不见,木舒霜看起来好像胖了一些。 或者说,像是有了身孕? 但是,她到底没有多加在意,只是抱着萧子衿继续入内安顿。 萧绝想的也足够周到,给他们原来的屋子边上多添了一个暖阁,暖阁之内布置温馨,甚至添了一张专门用梨花木打造的婴儿床。 萧子衿躺进去刚刚好。 春梅瞧着,故意在边上惊叹着。 “我们王爷当真在意小郡主,这还没回府,便布置得这么周到,瞧瞧这小床,想来,这全盛京,不对,全司南都没有这般好的小床吧。” 春梅这般打趣,听得谢韫欢心里美滋滋的。 她却还是在面上嗔怪,“你便是生得了这张嘴。” 春梅在边上笑了笑。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凑近到了谢韫欢身边。 “说来,小郡主也差不多要满月了,王爷白日里可说过,只要小郡主回府,便在府中大宴宾客,摆满月酒。” 夏荷跟着在边上点了点头,“是了,方才,管家才将清单送来,让王妃过目,这会儿王妃还没看呢。” 谢韫欢这才想起方才管家送来的账目,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这般齐全,想来,也不需要我再添置什么东西了。” 管家这般态度殷勤,想来,在萧绝心里,萧子衿必定有很重要的地位。 府里的下人,一向都是看菜下碟的,由此,可以看出萧绝的在意了。 回到府上之后,谢韫欢的一颗心因此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木舒霜的事情,也就渐渐放在脑后,没有想起。 而萧绝却是注意到了木舒霜。 他去了一趟后院。 “王爷……”木舒霜没想到在谢韫欢回府的这一日会过来,心里万分高兴。 可是走上前来,见着萧绝那发冷的面色时,她就明白,萧绝过来,怕不是为了夸奖自己的。 “今日为何出现在王妃面前?” 萧绝的声音冷得就像是冰雪一般。 木舒霜垂下眼眸,“今儿个妾身听说王妃回府,按着礼仪来说,的确是该到大门前去迎接的……” “不必。日后,你不要出现了。” 第204章 满月 木舒霜心一沉。 “王爷就这般不待见妾身和腹中孩儿么?” 为了谢韫欢,萧绝竟然不愿让她出现。 却见萧绝微微垂眸,“这孩子,本就不该出现在世上。” “王爷……” “既然你想留下这个孩子,便要时刻安分守己,否则,就算是本王的孩子,本王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木舒霜感觉通体发凉。 她本来以为只要怀孕,便能让萧绝稍微正眼看她一眼。 可没想到,他依旧那么冷酷,依旧那么绝情。 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深深看着萧绝直接离开的背影。 很快,御王府举行了关于萧子衿的满月酒。 酒会盛大,邀请了整个盛京大多数达官贵族,大多数人都到场了。 谢韫欢穿着盛装,带着萧子衿出席,会上众人一个劲儿地捧着他们,嘴上说的都是恭喜之词。 这盛大的宴会来宾云集,基本上惊动了整个盛京。 晚间,谢韫欢抱着萧子衿先回到房间里。 萧绝也跟着很早就进来了。 听到声儿,谢韫欢微微一个转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才她见着,那朝廷上的许多大臣都十分热情,一个劲儿地想要给萧绝敬酒。 可能是因为她在场,萧绝比较拘束,基本上都是表面敬酒,抿一点。 谢韫欢便想着早日抱着萧子衿回去,好让萧绝跟那些大臣们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谁知道萧绝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绝看出了谢韫欢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没有你重要,我陪着你就好了。” 说完之后,便直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谢韫欢。 谢韫欢微微倾斜着身子,往后靠了靠,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处,微微一笑。 “王爷,妾身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我的累赘。我甘之如饴。” 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这会儿谢韫欢将萧子衿给哄睡之后,转头出门,回到他们俩的房间。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对了,今儿个怎么没见着木姑娘?” 她记得刚回府的那天,分明看见木舒霜在门口迎接了,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木舒霜长胖了,今儿个本来想好好问问的,却好像发现没有见着木舒霜。 闻言,萧绝下意识地看向了别处。 他微微拧眉。 “以后不必再问起她的事情了。” “为什么?” 她回头看着他,可见着萧绝那面色微微阴沉的样子,她心里清楚,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过问,只是扯了扯嘴角。 她直接将话题转移开了。 “明日我们出去外面给子衿买些布料吧。这些日子一直在宫中,都没有出去逛逛,正好带着子衿出去透透气。” 想着这段时间,因为谢韫欢和孙晟烽的药方子起了作用,盛京大概也还算安全,所以萧绝也就答应了。 这天晚上,萧绝哄着谢韫欢睡着之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走了出来。 外面那个黑影是长风。 长风在萧绝 面前十分恭敬地低下头。 “王爷,公主不见了。” “嗯?” “先前您让我们盯着萧琳儿公主,但是这两日,我们忽然发现屋子里安静的出奇,潜入发现她不知道何时离开了皇宫。” 听到这话,萧绝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这事儿,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隔天早上,谢韫欢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之后,便给萧子衿穿了一身比较漂亮的衣裳。 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街上逛了。 转了一圈之后,买了不少衣服,逛累了,便在边上休息。 萧绝对他们照顾很是周到。 那店小二过来的时候,瞧见萧绝和谢韫欢身上穿的衣裳都贵重,想着他们的身份必定不简单,于是也对他们分外客气。 “这位老爷、夫人,你们想要来点什么?” “上点普洱,再来点小菜。” “好咧,您先坐着,马上就好。” 那店小二格外热情,于是,他就得了萧绝不少的赏钱, 看到赏钱的那一瞬间,店小二整个眼睛都亮了。 等着店小二走了之后,萧绝先是给谢韫欢找了一个比较适合的位置,坐好了之后,便开始烧水煮茶。 边上的茶客都被这一对俊男靓女吸引了眼球,纷纷转过头来, 萧绝不仅长的好看,而且对谢韫欢体贴之极,很快,便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萧绝和谢韫欢小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一个抬头,萧绝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站了起来。 “韫欢,你先坐着,我还有事儿。” “啊?你要去哪儿?” 谢韫欢的目光跟着萧绝的脚步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闪过去的人影有点儿像萧琳儿。 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没有说话。 萧绝朝着谢韫欢看了一眼,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谢韫欢坐在原地,继续喝茶,时不时地哄一哄萧子衿。 她倒是没有想到,萧绝那么快就回来了。 身上还沾染了一点树叶和沙土,不知道去了何处。 他在谢韫欢面前坐下,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跟着喝茶。 他没有说,她自然也没有问。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随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萧琳儿跟孟达国的人来往。” 谢韫欢的面色跟着冷了下去。 她知道萧绝最近一直在跟着孟达国的事情,甚至追查到最近的瘟疫有可能就是孟达国的人制造的。 现在萧琳儿跟他们来往,也就是说…… 她深深看了萧绝一眼,“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先回禀皇上再说。”萧绝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去,随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谢韫欢那张略显苍白的面色上。 看了她一小会儿之后,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一个伸手,直接抹去了谢韫欢嘴角的一点残渣。 谢韫欢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又像是寻常的夫妻一般,继续甜蜜地喝茶,逗了逗边上坐着的孩子。 他们吃完了之后,便一起起身回去了。 第205章 先发制人 萧绝很快将萧琳儿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皇上听到萧绝的回报之后,眉毛微微一拧。 眉心上方顿时出现了一小团黑色。 他深深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一眼,“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萧绝只是微微颔首,“臣认为,姑且不能轻举妄动。” “何以如此?” “此事牵扯重大,若是处理不当,容易引起百姓恐慌,甚至,对皇室出现信任危机。” 听到这话,皇上的面色微微僵了僵。 “所以,在你看来,先按兵不动,任由发展?” 萧绝垂眸,“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认为,应当杀鸡儆猴,只要放话出去,寻找公主,想必,他们必定会有所收敛。” 谁知道皇上听了萧绝的建议之后,竟然表现出几分不高兴。 他唇瓣上的胡子抖了抖,“老四啊,你这般,不是打算给孟达国后路么?” 要是如此大肆寻找萧琳儿,那么肯定会引起孟达国的注意。 何况,现在瘟疫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必须尽快遏止才行。 然而萧绝轻轻摇头,“此事还没有查个清楚,背后所有牵扯,尚且还未……” 这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子忽然匆匆忙忙地就跑了进来。 他成功打断了萧绝的话。 却见他来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郯府那边有情况。” “什么?” “在郯府附近山区,我们发现了孟达国人出入的痕迹,甚至,还有几个百姓因此受害。” 听到这话,皇上马上蹭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夏子点头。 这会儿萧绝的心更是一沉。 他想起今日白日里跟着萧琳儿过去的时候,简直顺顺当当,还有小夏子回报过来的事情…… 怎么会有那么凑巧? 若是孟达国当真有什么行动的话,自然是不会想要被人发现的。 可是现在,他们不仅在郯府附近一带活跃,并且,还害死了百姓。 这不是明摆着招摇过市么? 越想,萧绝越发觉得不对劲。 可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忽然一个转头,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四,你赶紧带兵去看看。” 现在瘟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加上郯府出了这种事儿,百姓必定惶恐。 到时候。必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然而萧绝却还是执意劝诫皇上,“皇上,万万不可,这番举动,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孟达国此番,想必有诈。” 闻言,皇上只在边上冷哼了一声。 “老四,你未免想太多了吧?最近郯府一带虽然没有发现瘟疫,可如今的郯府到底也算是戒严之地,官兵把守的重镇,那孟达国的军队在那边露出马尾来,本就是早晚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萧绝依旧觉得不太对劲。 这一切都发生得实在是太轻易了。 萧绝抿唇,没有说话了。 皇上的目光再次朝着萧绝的方向扫射过来。 “朕只问你一句,这郯府,你去还是不去?” “恕臣无能,郯府,臣不熟,去不得。” “好……” 皇上颤抖着食指,咬牙切齿地看着萧绝,在边上轻轻点头,“好你个萧绝,你若不去,便赶紧回到你的御王府去吧,不必在此丢人现眼了。” 说着,直接一个挥手,便生气地转头回去坐着了。 谁知道这萧绝也是十分有血性的,直接点了点头,接着,便只是微微行礼,“多谢皇上。” 紧接着,他当真就转身离开了。 皇上万万没有想到,萧绝竟然当真该这么跟自己i对着干。 猛地一个转头,却发现萧绝已经走远了。 “萧绝!” 皇上叫了一声,萧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看过一眼。 这下可把皇上给气坏了。 他直接一个伸手,将桌面上的所有的东西全部推翻,紧接着,在边上怒气嘶吼起来。 萧绝很快就回到了御王府。 当然,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谢韫欢的耳朵里。 谢韫欢听说这事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例等着萧绝回来之后,为他脱去朝服,接着,便让夏荷端来水盆给萧绝净手,吃饭。 萧绝吃了两口米饭,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这么早回来,难道你不问么?” 这两日因为这事儿,萧绝时常早出晚归的, 这般能够早回,也的确是有些稀奇。 却见谢韫欢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王爷想说,不用妾身多问,您也会说的。” 萧绝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皇上打算先发制人,先行出兵。只是我觉得,眼下这个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这个时候出兵,肯定是要遭殃的。” “王爷带兵打战如此有经验,必定是不会预料错的。” 谢韫欢说完之后,便往萧绝的碗里夹了一口菜。 却见萧绝微微回过头来,目光深深地落在谢韫欢脸上好久。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这般信我了。” “王爷何必跟妾身如此客气?既然已为王妃,便该替王爷分忧才行。” 萧绝微微笑了起来。 后面两日,据说皇上到底还是派了萧初寒出兵。 不到三日内,果然不出萧绝所料,萧初寒过去之后很快落入陷阱,伤亡惨重。 还好上天护佑,萧初寒捡了一条命回来。 这次不仅没有能够将孟达国军队击破,反而因此打散了军心,实在是得不偿失。 此事本来就在萧绝的意料之中,所以事情发生的当天早上,天还没亮,他便带着一小队人马趁着夜色离开了盛京。 在事情发生之后,宫里很快派了人过来。 袁公公原本就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会儿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御王府,知道御王对皇上的重要性,自然也是千万不可耽搁。 “劳烦王妃,皇上想请王爷入宫谈话。” 却见谢韫欢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王爷一大早便带兵出去了。” 听到这话,袁公公不由得顿了顿。 “王爷,去了何处?” “全县。” 这全县乃是孟达国距离盛京最近的一个驻地,若真是如此,想来,萧绝当真是已经考虑周全了。 第206章 噩梦 袁公公过来之后,谢韫欢算是明白,萧绝根本就没有经过商量,擅自行动。 这一次盛京的瘟疫横行,皇上怕是自顾不暇。 若是萧绝在全县那边遇到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心里便一阵阵慌张,总也睡不好。 晚间更是噩梦连连。 夏荷早早进屋,见着忽然起身的谢韫欢,点灯。 “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却见谢韫欢一把抓紧了夏荷的手腕,那苍白的面色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荷。 “有没有王爷的消息了?” 闻言,夏荷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谢韫欢显得有些失望。 她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微微抿唇。 夏荷端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了谢韫欢。 “王爷武功高强,战场上的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想来,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和危机都能够迎难而解,娘娘暂且不必如此担心。” 谢韫欢回头看了夏荷一眼。 她伸手接过了水杯,随即点了点头,“也许吧……”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化在空中,随风飘向了远方。 而这个时候,同一轮明月之下,萧绝正提着大刀,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那条河流。 很快,他们发现有孟达国军队出没。 趁着这个时候,他马上带着那一小队人马出现。 他们直接将那些孟达国人给拿下。 那些孟达国士兵没有想到萧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很快,便只能缴械投降了。 但是对于全县,萧绝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措施。 孟达国士兵跪倒在他们面前求饶的时候,萧绝直接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全县。 百姓们逃跑不得,只能被迫聚集在一个地方,瑟瑟发抖。 他们看起来有些无助,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绝,以及身后一小队人马的大刀。 却见萧绝猛地抬起手来,刀一挥。 那些百姓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们实在是看不得这般血腥的一幕。 然而萧绝的手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闻到鲜血的味道。 也没有听到痛苦的惨叫声。 却见萧绝挥舞大刀,将那些孟达国士兵身上的麻绳给解开了。 他站在众人面前,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极为痞气的笑容。 “斩了你们也没有用,你们也是当差的,你们国王的命令,想来,你们也没办法不服从。” 听到这话,那些孟达国士兵有些发愣。 他们奇怪地看着萧绝,实在不知道萧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见萧绝继续说道:“本王的威名,想来,你们也听说过,我,御王,想踏平你们孟达国,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是,我不想,杀了你们,也没有用。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我不会轻易杀害你们的百姓,但是,你们要是再为非作歹,伤害我们的人,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之后,便直接一个挥手,将手上的大刀一把丢了出去。 那把大刀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之后,便直接砍到了旁边的一根木桩上面。 众人吓了一跳。 他们只能垂首,看着萧绝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 风吹扬起了黄沙满天,将萧绝和那一小队人马的身影渐渐掩盖住。 他们眯着眼睛,看着萧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视线中的一刹那,边上被萧绝的大刀砍到的木桩也在那一瞬间倒了下去。 轰的一声,将所有人都给吓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 …… 谢韫欢噩梦之后,忽然抬头,竟然发现了床边的男人。 他身上还带着风霜。 可是她却直接一个伸手,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 她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这会儿看见他回来,一颗心倒是安宁了不少。 却见萧绝微微勾唇,“听夏荷说,这两日你总睡不好。” “嗯……”谢韫欢显得有些傲娇,没有承认对他的思念,“这两日大概是天气变了吧,子衿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我总担心她夜里哭了。” “是么?”萧绝眯着眼睛笑着。 从他面上那笑意之中,分明是对谢韫欢心思的心知肚明。 随即,他将她抱入怀中。 “好了,睡吧,我回来了。” 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 好似他的怀中当真有一股子魔力一般,蕴含着上好的安神香,慢慢的,她便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 萧绝已经换好了朝服。 她依旧凑近过来,抱住了他。 “一夜未睡?” “嗯。” “不休息会儿?这便要上朝了?” “孟达国这两日想来便会派使者入京了,到时候,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他说着,伸手掐了掐谢韫欢的鼻子,“到时候,你也跟着一同沾光。” 谢韫欢微微挑眉,“你用了什么法子?” 只是去了一趟全县,竟然就能让孟达国乖乖臣服? 萧绝轻笑一声,“一个国家稳定,必定要先稳民心。我设法稳住了他们的民心,又在孟达国境内制造了舆论,你觉得,他们的百姓,是希望战争,还是和平?” 答案不言而喻。 萧绝的名声震慑神州大地,那孟达国必定也有所忌惮。 原本孟达国便是一个小国,正面进攻,自然是攻不下司南的,所以,才会在盛京搞这么一出,好从内部分散司南。 可惜,他们想法太过天真,又正好遇上了萧绝。 虽然眼下并不是长久之计,但是至少,能震慑他们一段时间。 闻言,谢韫欢跟着轻轻点头,“不论如何。只要你没事便好。” “放心,他们这般,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长发,紧接着,便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好了,昨夜梦魇,今儿个也不必太过早起,再睡会儿吧。” 然而谢韫欢却摇了摇头,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等你。” “嗯?” “等你下了朝,用过了午膳,陪我一起睡个午觉。” 萧绝的脸上顿时漾开了笑容。 “好。那你便好生在府中等着我。” 第207章 出使 按着承诺,萧绝果然早早就回来了。 陪着谢韫欢用膳之后,便一起和衣而睡。 谢韫欢到底是睡不着了,陪着躺了一小会儿之后便起身来。 她去看了看子衿,正赶上袁公公送来东西。 皇上送了好几个大箱子。 果真如萧绝早晨说的那般,跟着沾光。 谢韫欢看起来很是欢喜,仔细瞧了瞧送来的金银珠宝。 大概是当真心情不错,她随意挑选了一个,送了袁公公。 袁公公有些受宠若惊,“娘娘,这可使不得。” 谢韫欢摆了摆手,“既然是赏你的,你便拿着也就是了。” “好。”袁公公笑眯眯地点头,将金镯子收了起来,“奴才谢过娘娘了。” “袁公公不必客气,倒是我要感谢袁公公才是,总是在王府和皇宫之间跑来跑去,这鞋子,也该多换两双舒适些的。” “多谢王妃娘娘挂心。” 袁公公当真是欢喜的很,在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两句,“对了,这两日天渐渐寒了,眼见着王爷便要出发前往孟达国,还请王妃娘娘多备两件大袄。” 谢韫欢一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顿。 她有些奇怪地朝着袁公公看了一眼过去,“你方才说什么?” 这下子,轮到袁公公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抿唇说道:“王妃娘娘多给王爷备两件大袄啊……” “不是,你方才说的,王爷要去何处?” “孟达国。”袁公公不由得愣了一下,“王爷难道没同娘娘说起么?” 这会儿都到傍晚了。 中午时分,萧绝就下朝回来了,照理说,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萧绝又一直在府中,不可能没跟谢韫欢说起的。 这会儿谢韫欢这么个反应,倒的确让袁公公有些猝不及防。 谢韫欢微微抿唇,“孟达国这两日不是派遣了使者过来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派遣王爷过去?” 明明已经派了人过来讲和了,萧绝为什么还要过去? 而且,萧绝只是一个带兵打战的,就算是派使者过去跟孟达国国王谈判,想来,也是轮不到萧绝的啊。 袁公公顿了顿,“孟达国国王对王爷很是欣赏,特意邀请王爷过去做客,此事,娘娘当真不知?” 谢韫欢直接愣在原地。 面对袁公公那奇怪的眼神,谢韫欢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朝着袁公公讪讪笑了笑。 “大抵是说过的,我这脑子,倒是忘记了。” 虽然谢韫欢的面色还是有些奇怪,但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 袁公公便也只是跟着呵呵笑了两声,早早告辞了。 谢韫欢却想着这件事情,有些魂不守舍的。 回到屋子之后,正好瞧见萧绝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穿戴。 微微抬头,见着谢韫欢,萧绝便嫣然笑了起来。 “怎的脸色这般不好看?宫里可是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可见着了?” 谢韫欢轻轻点了点头,“见着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听起来就好像是柳絮一般,好像风轻轻一吹,便能吹走似的。 萧绝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目光深深落在谢韫欢脸上好一会儿。 “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出使孟达国。” 萧绝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好像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谢韫欢重重点了点头。 最后,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再次问道:“你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我还没想好如何同你提起。”萧绝说着,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谢韫欢,“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我。” 谢韫欢生完孩子之后的头三个月,最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也是感情最脆弱的时候。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公事缠身。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离开。 只是,他既然成为御王,便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何况,孟达国一步步逼近,已经威胁到谢韫欢和萧子衿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闻言,谢韫欢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看起来,她似乎在说服自己。 萧绝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这几日谢韫欢的状态不对,他也从夏荷那里听说了。 本来她便有些感性,如今生了子衿之后,在家休养,难免会多想。 可惜。这段时间,便只能辛苦她了。 感觉到萧绝的温暖,谢韫欢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我只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我明白。” 当天晚上,她给萧绝准备了许多行囊。 隔天早晨离开的时候,看着一马车的东西,萧绝简直哭笑不得。 “这袋便是两件披风了,到了孟达国,风沙大,也冷,你记得注意一些,万不要染了风寒。” “还有这个……子衿的拨浪鼓,若是想起我们了,便拿出来看看……” 谢韫欢在边上念念叨叨地说着,却没想一个回头,便直接被萧绝抱入了怀中。 耳边,是他沉重而又缠绵的声音。 “谢谢你。” 谢韫欢撅着嘴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告别了萧绝。 看着萧绝离开的马车,谢韫欢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明日,我们去一趟寺庙,给王爷祈福吧。” 夏荷在边上应了一声,“好。” 隔日,他们便去了寺庙,回来之后,便又抄写了两页佛经。 可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有些静不下来。 夏荷捧着安神香在边上点上。 “王妃娘娘怕是太想念王爷了。” “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宁。生怕,王爷出了什么事儿……” “王妃这般记挂王爷,王爷心里必定很是欢喜。对了,这两日,管家送来醉香楼的厨子,说是专门给王妃做菜补身子的。奴婢到时觉得,王妃若是愿意,去学上一两道菜,等王爷回来,给王爷做了,补补身子,倒也不错。” 听到这话,谢韫欢眼睛一亮。 随即,她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 她马上收了手上抄写到一般的佛经,马上起身,就去找了那个厨子。 谢韫欢聪颖,学的也快。 很快,她便学会了好几道菜系,只是,萧绝迟迟没有消息。 第208章 假意逼迫 见着学完菜色的谢韫欢依旧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夏荷看着实在担心,便直接带着谢韫欢上街逛逛,散散心。 大抵是因为心里装着人,这街上的物什,怎么看,也不入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全身破烂的乞丐忽然跌跌撞撞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谢韫欢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被带倒。 然而下一刻,那个乞丐竟然一个伸手,一把将谢韫欢给搂住。 紧接着,两人便直接一个翻身,躲进了边上一个胡同里。 夏荷吓了一跳,没能反应过来,差点被身后追上来的几个人给撞倒。 身后的那些人,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追逐那个乞丐的。 而此时此刻,那个乞丐抓着谢韫欢躲进了胡同里头,在街上人群的遮掩下,躲过了身后追兵。 夏荷气冲冲地跑了上来。 “你个登徒子!快放开我家娘娘!” 饶是夏荷在边上这么叫,对面那乞丐愣是好像没听到一般,双手依旧搂在了谢韫欢的腰上。 此时的谢韫欢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就直接站在原地,被对方这么搂着腰肢,也没有挣扎。 夏荷只好冲上来,手刚伸上去,便直接被人一个反手挡住。 看来,这乞丐有点身手! 恐怕不是寻常的乞丐那么简单。 就在夏荷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谢韫欢却直接一个伸手,“好了夏荷。” “娘娘?” “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经过谢韫欢这么一提醒,夏荷才朝着那个乞丐的方向看过去。 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 那是…… “王爷?” 却见萧绝微微勾唇一笑,朝着夏荷满意地背着手点头,“看来,你倒是十分忠心。” 这会儿夏荷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被这登徒子这般抱着,谢韫欢竟然没有挣扎了。 眼见着萧绝变成这般模样,谢韫欢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四周。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萧绝轻轻点了点头,也跟着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拉着萧绝躲进了边上一家成衣店。 萧绝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很快跟着谢韫欢回到了御王府。 “我去了那孟达国之后,国王的确很是热情,但是同时,也将我软禁在皇宫之中。” 萧绝回到府中之后,淡淡喝完了一盏茶,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谢韫欢眯着眼睛,“为何要将你软禁起来?”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萧绝伸手,敲击了一下桌面,随即轻笑了一声,“大抵,是生怕我回到司南之后,他们不好动手吧。” 毕竟,整个司南,也就只有他会这么较真。 司南虽然能领兵打战的人不少,随便找出两个将军来,动点人马,便能将孟达国瓦解。 所以他们便从孟达国的内部出发。 像萧绝这般智勇双全的,倒是不多,只要他们在盛京附近做好了准备,盛京危机,司南便能瓦解。 到时候,就算萧绝有心要救国,恐怕也来不及了。 听到萧绝这番话,谢韫欢的面色微微发冷。 她就知道这次孟达国请萧绝过去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毕竟形势所迫,萧绝不得不去,还好,是成功逃出来了。 “那孟达国那边……” “孟达国那边,还需要你出面了。” 萧绝说着,直接一个伸手,将茶杯朝着谢韫欢的方向晃了晃。 谢韫欢点了点头。 隔日,谢韫欢便直接进了皇宫。 她很快到了皇上的面前。 并且叫来了孟达国的使者。 那孟达国的使者,只是孟达国的无关紧要的小官员罢了,到司南来的这些日子,一直在皇宫里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却见谢韫欢红着眼眶直接冲了上来。 “我王爷呢?” 那使者完全没有想到谢韫欢这么彪悍。 他后退了两步,直接被逼到了身后的一棵柱子上,退无可退。 他一脸慌张地看着谢韫欢,颤抖着身子,“王妃,您、您这什么意思啊……” “我已经整整三天联系不上王爷了,你告诉我,王爷在你们孟达国,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这我如何知道啊?”那使者看起来很是冤枉。 他哭丧着脸,看了看边上的皇上。 可谁知道皇上将脸转了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 这下子,那使者直接吓坏了,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面色发白,看着谢韫欢,“王妃娘娘,您别这样,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呵呵。的确有这般的规矩,可要是来使不慎吃撑了,掉水里了,或者,自杀了,这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勾唇,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那笑容,简直就跟鬼魅似的。 使者直接吓傻了。 “我、我,王妃娘娘,您到底想如何,直接给我来个痛快吧?” “好,既然你这么干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谢韫欢稍微收了收手里的刀子,随即抿唇,“你马上给你们孟达国写封信,让他们交出王爷,否则,我们必定要你们好看。” 皇上这个时候终于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使者,跟着点头。 “王妃说的不错,你们要是不能妥善解决此事,我们便直接派兵攻打你们孟达国。” 听到这话,使者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跟着在边上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写,马上就写。” 很快,使者的那封信就送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他们孟达国怎么可能还有御王爷可以跟谢韫欢联系呢? 实在是没了办法,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一个馊主意,竟然将孟达国的一个公主派过来和亲了。 不过,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盛京瘟疫疫情暂时得到解决,百姓们也很快恢复了他们的生活。 萧绝的身份不方便出现,便整日呆在萧子衿房中,闲来无事逗逗孩子。 日子倒是清闲自在。 谢韫欢先前跟大厨学的几道菜也很快派上了用场。 变着法儿地喂养萧绝。 第209章 和亲 萧绝一口一口地吃成了一个胖子。 风娇娇过来瞧的时候,忍不住在边上打趣。 “师兄躲在府中这两日,倒是被韫欢养胖了不少。” 谢韫欢塞了一颗葡萄进了风娇娇的嘴巴里。 “你倒是十分欢喜。” “那自然是欢喜了。”风娇娇嘴里一边消化着那颗葡萄,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从来都没有见师兄什么时候如此放松过。” 也就只有在谢韫欢身边的时候才会这般放肆。 谢韫欢好似听出了风娇娇话里的话,很是笑了起来。 萧绝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知觉的笑容。 这两日,和亲公主很快送了过来,整个盛京热闹一片,外面敲锣打鼓,好一派热闹景象。 谢韫欢抱着萧子衿站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果然瞧着那和亲公主面色红润,身材曼妙,虽然坐在帘轿之中,可也能大概看得出来,和亲公主美貌如花。 谢韫欢看了一眼,便保证萧子衿回来了。 “这两日,你便又要开始忙起来了吧?” 萧绝微微抬眸,看了谢韫欢一眼。 却见谢韫欢的眼眸闪烁着一丝精锐的光芒。 他笑,“何以见得?” “这和亲公主是假的。” 听到这话,萧绝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嘴角咧开,笑得格外张扬。 “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的眼光不错,我的王妃,竟然这般聪慧。” “我可不觉得你这是在夸我。” 谢韫欢抱着萧子衿,走到边上坐下,轻轻地哄着。 随之,萧绝的声音也渐渐跟着轻了一些,“你怎么看出来了?” “那和亲公主,虽然美丽,可一点公主的娇气都没有,那轿子从孟达国过来,中间经过多少黄沙弥漫,她能这般若无其事?” 真正的公主,肯定早就受不了了。 她出去看的时候,分明发现轿子上面还堆积着一些黄沙,公主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脏乱了。 若是真正的公主,肯定受不了这般的。 然而她方才出去的时候,那公主脸上还是带着欢喜的笑容。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萧绝苦笑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孟达国肯定不会轻易将真正的公主送来,就算送来,皇上这一次,也是必定要开战的。 谢韫欢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 他们要趁着夜色的时候,赶到前线。 这样,在皇上的宣战通知下来的同时,他们也能开打,给孟达国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他们便是打算用最少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的。 谢韫欢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 当天晚上,她送走了萧绝之后,依旧整夜睡不着。 隔天早上,她便抱着萧子衿进了宫。 她去找了容贵妃。 容贵妃见状,急忙伸手,“快快起来吧,本宫知道,昨儿个王爷连夜赶往全县,您必定受苦了。” 这段时间,御王府怕是也不太安宁。 然而谢韫欢依旧抱着萧子衿跪倒在下面,没有起来。 容贵妃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韫欢有一事相求。” 闻言,容贵妃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有什么事儿,直说便是了,不必如此。” “回贵妃娘娘。韫欢希望,贵妃娘娘能够照看子衿一段时间。” 她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不管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而且,她也不安心。 只有容贵妃这里,才是最好的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容贵妃能在宫中生存那么久,混到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必定是有自己的一番手段的。 将萧子衿放在这里,她能放心。 闻言,容贵妃不由得顿了顿。 她的目光深深落在了谢韫欢身上,“你打算去前线?” 谢韫欢点头,‘是。’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萧绝的安危。 这两日,萧绝不在身边,她总是担心他的情况,甚至,心神不宁。 与其如此备受煎熬的等待,还不如跟着前往,也好安心。 只是去往前线,对于刚出生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她必须安顿好萧子衿才行。 容贵妃深深看了女组合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将孩子放在本宫这里吧,本宫答应你,必定会好好照顾子衿的。” “好。” 谢韫欢点了点头,再三谢过容贵妃之后,又将春梅和夏荷留在容贵妃这里,自己一个人乔庄打扮,跟着军队跑了过去。 倘若,今后,她和萧绝出了什么事儿,将孩子放在容贵妃这里照顾长大,她到底也能安心。 这一路上星夜兼程,谢韫欢日也不停地追赶,很快,就在外围的驻地赶上了。 只是。大军在这里安营扎寨,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萧绝。 于是,她打算先在周围绕一圈。 谁知道这会儿还没有找到接近萧绝的方法,倒是先被巡逻的士兵给发现了。 他们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刀尖直直地朝着谢韫欢的方向。 “什么人,竟然在这里?” 谢韫欢本来还有侥幸的心理,往树干后面躲了躲,可没想到那几个士兵竟然围了过来。 没办法,只好现身了。 谢韫欢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朝着那几个士兵笑了笑。 ‘我是来找御王的。’ “找御王?” 那几个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身板瘦小的谢韫欢,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呵呵,你找我们御王干什么?” “当然是找他有事啊,你们带我去见他,他马上就知道了。” 然而那几个士兵根本不相信,直接走上前来,将谢韫欢五花大绑, 紧接着,他们便直接将谢韫欢带进了大营。 本来以为他们会将她带到萧绝面前的,谁知道他们将她带进大营之后,便直接扔进了一个破旧的囚车里面。 关上门,落了锁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谢韫欢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你们放开我啊,我要见御王!” 可是边上的士兵没有一个搭理她的。 她便直接叫了起来。 结果,一个士兵终于走了过来。 就在谢韫欢窃喜的时候,却见那个士兵直接走上前来,按住谢韫欢,往她嘴巴里塞了一个又臭又脏的汗巾。 第210章 偷袭 谢韫欢差点没被当场熏晕过去。 不过还好她挺过来了。 这种小小的囚车,想难倒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王牌女特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过去这么一段时间,她的技术有些生疏了,但是这种古代的小破车她还是能轻而易举破解的。 很快,她便直接解开了身上绑着的绳子,又取下塞在嘴巴里的汗巾。 趁着夜色,又是丑时正好昏昏欲睡的时候,谢韫欢利用身上的一根小钩子,直接破开了囚车的锁。 不知道是因为古代的工艺跟现代差的太远了,还是说她的开锁技术又进步了许多,没三两下的功夫,她便开了锁。 附近的士兵对她可真是大意啊,她都逃出来了甚至还没有人往这边巡查。 好容易看到有个士兵朝着这边走过来,但是那身子却是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好像身体不适。 他走到了囚车边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谢韫欢一脸茫然。 这…… 怎么回事? 谢韫欢顿了顿,依旧隐藏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有诈。 这个时候,她分明看见夜色之中,有人杀了哨兵,并且潜入军营之中。 那些人身上穿着黑色的绒毛铠甲,一看就是孟达国军队的! 这会儿萧绝的军队尚且还没有到达全县,甚至连国界都没有出,孟达国军队竟然就已经创进来了! 萧绝的军队本来就是提前出发的,现在竟然能在这里遇上孟达国的士兵! 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孟达国根本就没打算讲和,只不过是想借此放松他们的警惕罢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萧绝他们能不能及时察觉。 她看了看四周,随即,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朝着旁边的火架砸了过去。 “彭”的一声,火架倒下。 火盆上面的火焰跟着蔓延,跳上了白色的帐篷顶上,嚣张起舞。 顿时间,军营里的士兵猛地反应过来,朝着火架这边赶来。 孟达国士兵猝不及防,却也没能抓住那个在暗处打乱他们计划的人。 就在他们撤退到一半的时候,军营里的士兵终于赶了过来。 很快,这一小队孟达国士兵就被俘获了。 当然了,双方交战,何况司南军营士兵的地盘上,谢韫欢自然无所遁形,也跟着被送到了萧绝面前。 “这是公冶栾带领的一小队士兵前来夜间偷袭,很可惜,他跑了,我们的陷阱都没有用上。” 边上那个小将看着萧绝的面色阴沉,心里有些发慌,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火盆,烧了我们一座帐篷,他们没能按着我们预想的那般进入陷阱,计划被迫提前进行,我们已经尽力在抓捕公冶栾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萧绝根本没功夫听小将的废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身板瘦小的人。 这个人的穿着跟边上那些同样被抓的孟达国士兵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身上穿的是司南的衣裳。 “你是什么人?”萧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久。 大概是因为天色实在是太暗,边上跳跃的火光被塞外的风吹得明明暗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加上那人一直低着头。 这个时候,小将急忙解释道:“这小子是底下士兵今日白日里抓到的,一直在我们的军营附近徘徊,鬼鬼祟祟,我们看着像是奸细,便将他给抓起来了。方才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从囚车里逃出来了。” 听得那小将说的话,谢韫欢低着头在暗地里骂着。 “你才鬼鬼祟祟,你才想奸细……” 萧绝的目光却依旧直接,落在谢韫欢身上好久,“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带着点儿冰冷了。 谢韫欢只好哭丧着一张脸,慢慢抬起头来。 她眯着眼睛假笑着,呵呵看着萧绝。 “好久不见啊王爷……” 看到她的面容的时候,萧绝直接愣住了,“韫……” 但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反问:“你怎么来了?” 谢韫欢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是王妃娘娘担心王爷,派小的过来给王爷送些东西。” “什么东西?” 却见谢韫欢挣扎了一下,想要掏兜,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好朝着萧绝伸了伸手,“请王爷松绑。” 那小将见状,本来想上前给谢韫欢松绑的,可没想到萧绝抢先一步,直接用小刀割断了绳子。 这干脆利落的。 小将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其实白日里他就听说谢韫欢要找王爷的事情了,但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以为这个人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是现在看来…… 竟然是真的! 这边,萧绝的注意力依旧是放在谢韫欢身上的。 却见谢韫欢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在里面摸了半天之后,终于摸出了几个果子! 萧绝的嘴角抽了抽,“这就是王妃让你送的东西?” 就算是编的,好歹也 编个像样的吧? 谢韫欢呵呵笑了两声。 她就带了这么点东西来,还是被抓之前刚好在这附近摘的。 虽然过了一天了,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新鲜。 不过,这说是王妃派过来的,千里之外就送这么几个果子,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谢韫欢便只能讪讪地朝着萧绝笑了笑。 “好像,东西在路上的时候掉了。” 萧绝:…… 没了办法,他只好无奈叹息了一声,将谢韫欢给扶了起来。 “行了。”他朝着边上的士兵看了一眼,“先将他带到我的营帐去吧。” 那士兵点了点头,将谢韫欢带走。 再不走,他当真生怕谢韫欢又会闹出点儿什么笑话来。 边上那个小将看自己的面色显然已经很不对劲了。 等着将谢韫欢送走之后,小将的面色才稍微正常了一些,随即,深深地看了萧绝一眼。 “王爷,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本来是想抓公冶栾的,可惜没有抓到。 不过,有这么几个俘虏,似乎也够了。 萧绝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下了决定。 “吊起来,逼公冶栾出现。” 第211章 后勤 萧绝很快就回到了营帐里。 这个时候,谢韫欢正低着头,十分乖巧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看到萧绝进来,她撅着嘴巴,看起来有些无辜。 见状,萧绝顿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这副表情?” 却见谢韫欢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要生气了,我做错了事情,你骂我吧。” 萧绝本来是有点儿生气的,可是进门之后,看见她这副模样,顿时间,也实在是不好意思骂人了。 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跟着走个过场。 却见他走上前来,坐在了谢韫欢身边,看着她,眯着眼睛问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跑过来?” 谢韫欢努了努嘴,“我想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缠绵的语气,仿佛下过雨的江南,柔情似水,荡漾到了心里去。 萧绝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暴击了一下。 他无奈地哭笑了一声。 随即,走上前来,抱住了她。 “我又不是第一次行军打仗了,不仅有经验,而且,也不是那种没有本事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你担心我什么?” “担心,便是担心了。” 谢韫欢撅着嘴巴。 “好吧。”萧绝倒是也能够理解。 这会儿谢韫欢却觉得有些扭捏,从他的怀里稍微挣脱出来,“你不要抱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按照你们的军令,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说着,便直接闭上了眼睛,分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状,萧绝更是一脸的无奈。 他看着谢韫欢的面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不过是刚好遇上了一场夜袭,差点伤了你自己的性命罢了,这有什么好处罚的?” “方才那将军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她可没有耳聋。 那小将方才说了,他们原本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只是因为谢韫欢的出现,打翻了那个火盆之后,打草惊蛇,才让他们没有抓到带队的敌军首领的。 她可算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这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是最要命的。 萧绝只好弯下眉毛,“嗯?是吗?有这个计划吗?我怎么不知道?” 谢韫欢:…… 这装傻装的也太不像了吧。 她深深看了萧绝一眼,“罢了罢了,你还是不要装了,一点都不像。” 萧绝苦笑一声,正经了一些。 “好吧,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上天既然注定了不让我们抓公冶栾,就算我们真的抓住了,他也会跑的。何况,我总不能因为这次的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报复你,让我的孩子早早没了母亲吧?” 这番话,直接说到谢韫欢心坎里去了。 她的心里顿时间更加内疚起来了。 她低着头,撅着嘴巴,“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太任性了。” 萧绝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那个小将忽然就走了进来。 猝不及防的,看到眼前这一幕,那个小将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 他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司南伟大的御王,抱着一个男的! 这……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一般,萧绝和谢韫欢猛地转过头来,看到边上的站着的小将,有些尴尬得分开了。 萧绝的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 那小将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些无奈地将手上的饭菜放了下去,随即在门口转了一圈,“啊,这天怎么是黑的?奇怪?不可能啊,这外面没有点火吗?完了完了,我好像瞎了……” 他一路装疯卖傻,便直接冲了出去。 萧绝的整个面色更加难看了。 谢韫欢倒是忍俊不禁。 “这将军真可爱。” 这话才刚刚说完,她就感觉到萧绝射过来的阴冷的目光。 她努了努嘴,上前抱住了萧绝,故意凑近上去,“怎么?我就夸了一句,你这醋都要吃啊?” 萧绝哼哼了两声。 刚刚小将送过来的饭菜,全部都让谢韫欢给吃完了。 等着谢韫欢吃完了之后,萧绝便直接说道:“吃完了,我让士兵送你回去吧。” 然而谢韫欢直接摇了摇头, “不,我想留在这里帮你。” “你在这里帮不了我的。” “就算帮不了你,我也不会给你拖后腿。”她很是认真地看着萧绝,一双眸光无比坚定,“我只想陪着你。” “你……” “你想啊,既然孟达国军队敢在这个时候夜袭,说明他们已经跨越国境,在这附近开始埋伏了。那么,我如果冒然行动的话,是不是很容易落单,既然落了单,那么是不是就会轻易被他们给抓走?”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他还是目光直直地看着谢韫欢。 随即。微微咬牙,“那你去后勤帮忙吧。” 至少,后勤能相对安全一些。 “好咧。” 她本来就是那种只要能留在军营就很高兴了的,这会儿自然是猛地一个点头。 萧绝随即出去给她找了一套士兵的铠甲过来穿上。 隔天早上,她便被送到了后勤。 炊事班的人送走了小将军之后,对谢韫欢显得十分殷勤。 “您刚来的?来,坐着,我们这儿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工作,就是做饭罢了,很简单的。” 其他士兵也跟着点了点头,“对,你就站在锅边帮我们看着火,不用动,等着差不多好了叫我们就好了。” 这热情,实在是让谢韫欢受宠若惊。 于是,她就真的坐在边上,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开始做饭。 顶多,便是采集一些水来,加上不多的米粒,和一点肉,便什么也没有了。 整个军营,这么多人,就分这么点东西。 谢韫欢不由得愣了一下。 清汤寡水,根本就是白开水加米粒。 这怎么吃? 谢韫欢皱了皱眉,“你们就吃这些?” “啊,对,这是我们吃的,当然了,您是可以不用吃这些的。”那些士兵依旧对谢韫欢十分热情。 谢韫欢顿时间有些懵了,“为什么?” “您跟着王爷一起吃点肉。” 这会儿已经有士兵将一些飞禽走兽烤好了,将一只腿递给了谢韫欢。 第212章 龙阳之好 她一向都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何况,还有这么多兄弟跟着受苦。 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拿出小刀,将烤好的那只鸡腿一点一点切进了那锅米汤里面, 见状,其他士兵都跟着愣住。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不用特别照顾我的,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 谢韫欢很是认真地地看着士兵们。 士兵们跟着愣住,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谢韫欢还是觉得奇怪。 于是,她在吃饭的时候刻意走到了一个士兵边上,问道:“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就算跟他们在一起吃米汤,别人基本上都是水,但是她碗里的米粒特别多。 之前她将那鸡腿的肉给削了丢进锅里,也被他们给分出来,送进了她的碗里。 却见那个士兵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 “你和王爷的事情,崔将军看到了,我们也都知道了。” 听到这话,谢韫欢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我和王爷……什么事儿?” “就是……”那士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当场就给谢韫欢演练了一下。 只见他一个转身,抱住了旁边的一个士兵,紧接着,便嘟起嘴巴,朝着那个士兵亲了过去。 顿时间,谢韫欢整个人直接傻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记得那个时候,那个小将军进来的时候,她和萧绝只是抱着吧,哪有像这个士兵演绎的那样那么夸张! 这实在是有点儿离谱了。 谢韫欢直接摆了摆手,“胡说,不是这样的。” 那士兵回到了谢韫欢的身边,直接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们知道的,我们也都懂,王爷嘛,毕竟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而且能文能武,有些什么奇怪的癖好,也很正常。我们男人都是非常懂男人的,不会告诉王妃的。” 谢韫欢涨了张口,正要解释,却见那士兵一脸悲愤。 “要不是我晒黑了,我要是跟你一样,细皮嫩肉的,也许,王爷也能看上我呢!” 谢韫欢:…… 她算是明白了。 他们以为萧绝都是有龙阳之好?! 好了,这下子当真是解释不清了。 现在,她又不能公布自己的女儿身。 她知道女子是不能参军的,在这种封建传统的时代,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连累萧绝的。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将这个秘密咽进了肚子里。 节操没了,总好比被怪罪,命没了吧。 这么想着,谢韫欢就只是呵呵两声。 就在她和这个士兵聊的正好的时候,萧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走了过来。 他的面色很臭。 边上的士兵看得整个心一沉,随即很是识趣地站了起来,朝着萧绝呵呵笑了两声,走了。 谢韫欢无奈坐在原地。 这也太怂了点吧……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萧绝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呵呵笑着。 “王爷,有事儿么?” 却见萧绝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碗端了过来。 看到那个碗的时候,谢韫欢直接愣了一下。 却见那个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碗米饭,上面还有好几块肉。 虽然在王府来说这不算是什么,但是在军营,这种环境条件特别简陋的情况下,能有这么丰盛的一餐,那绝对是很了不起了。 谢韫欢看了看周边那些士兵的眼神,实在有些受不住,推了推那个碗。 “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 “我只是一个小兵,吃不了这样的东西,会被人说闲话的。” 谁知道萧绝根本不管这些,直接将那个碗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身子虚弱,刚生了孩子不久就要过来跟我受这些苦,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赶紧吃吧,这样,我稍微能够好受一点。” 萧绝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凑近一些在她的耳边说的。 这个姿势,简直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旁边的那些士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谢韫欢也红着脸,将米饭给接了过来。 她低下头,“好,我知道了……” 萧绝微微勾唇一笑。 接着,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周边的士兵们,面色恢复到了原来那不苟言笑的冰冷的样子,“你们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当然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萧绝很是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毕竟还没真正到战场,接下来,吃完饭之后他们还要赶路。 但是大军一起走的时候,谢韫欢本来想过去帮他们搬东西,那些士兵们也显得很是照顾谢韫欢。 “算了吧,你这瘦小的身板,哪里敢让你背着呢?” “没事的,我可以的,你别看我好像挺瘦弱的,但是我其实很厉害的。” 当初能被选成特工,到底也是做过一点训练的,他们身上背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很重,但是她也不是背不起。 那些士兵深深看了她一眼,终归没有说话。 谢韫欢直接拦住了他们。 “哎呀,你别开玩笑了,要是让王爷看见了,我们可要挨骂。” “我和王爷,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你们把我当做普通的士兵对待就好了,” 她话刚说完,便感觉那视频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幽怨。 “王爷都把自己的饭菜全部让给你吃了,你还说自己跟王爷没有什么关系……” “啊?” 谢韫欢有些茫然。 但是那些士兵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背着东西走了。 谢韫欢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战场周边,进入了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城池。 守城将领很是欢迎他们的到来,拉着萧绝就进屋了。 他们便在城中找了个地方休息。 吃饭的时候,发现粮草还是那么少。 “这进了城,也吃这么点?” 他们大军身上带的粮草不多,她是知道的,可是这会儿明明都进城了…… 却见那士兵无奈地看了谢韫欢一眼,“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这城里的士兵比我们还缺粮,没办法,我们只好将就着先吃点。” 谢韫欢皱眉,“那粮草大军呢?” 第213章 假粮草 “说来也奇怪,粮草大军比我们先走的,这会儿,倒是还没到,怕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那些士兵看起来很是淡然。 看他们那熟练的样子,想着,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行军打仗了,对于这些突发的情况,到底也稍微能够放平心态了。 但是谢韫欢却依旧觉得事情不对劲。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王爷还吃那么好的,你们就……” “我们这儿都是按照功勋给饭的,只要上战场之后杀的人多,吃的自然也就会好一点。” 这是萧绝设置的奖励机制。 “那……王爷的饭菜……” “王爷的饭菜,也就只有你那碗那么点,后来,他是跟我们一起喝那米汤的。” 这会儿谢韫欢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实话。 顿时间,她有点儿内疚起来了。 然而边上的士兵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就算是士兵缺粮,这些当官的也不是缺粮的,王爷肯定被这守城的将领拉进去吃好吃的了,到时候,也许王爷也会给你留点儿吃的,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也给我们带一点出来。” 谢韫欢勉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事实证明,萧绝并没有吃独食。 反而,将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直接分享了出来。 即使不够分,士兵们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萧绝等人分析了一下局势,开了两场会,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到了房间。 谢韫欢早就在房间里等他了。 开门看到谢韫欢还坐在那儿,萧绝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有睡?” 却见谢韫欢朝着萧绝嘻嘻一笑,紧接着,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来。 萧绝顿了顿,“干嘛?” “你白天都没有吃多少,现在肯定饿了吧?”谢韫欢凑近过去,蹭了蹭他的胸口。 中午那顿把饭菜让给了她,后来好容易进城了,却又把那桌子饭菜分享给了士兵们。 那个时候谢韫欢看得可清楚了,萧绝就一个劲儿跟守城将领分析形势,根本没来得及吃上几口饭菜。 想着想着,谢韫欢又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了,没能给你弄上一口热乎的吃……” 萧绝摸着那个白面馒头,心里万分感动。 他直接抓了放进嘴巴里就开始啃,“没事,我爱吃,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爱吃。” 见状,谢韫欢的脸上荡漾开了一抹欢喜的笑容。 她拉着萧绝上了床,脱去了身上的铠甲之后,便给他开始按摩捏肩。 萧绝舒服得眉毛都快上天了。 “有你真好。” “你还想将我赶走呢。” “这地方毕竟危险,倘若到时候,当真发生了什么事,你千万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肯定不会拖累你的。”谢韫欢在后面无奈得笑着。 隔天一大早的,他们没有等来粮草大军,倒是等到了附近的百姓送来粮草。 萧绝听说之后,便走了出来。 正好看到那几个百姓弓着腰,朝着边上的小将点头哈腰的。 “你们真是辛苦了,听说你们缺少粮食,我们可是将我们压箱底的粮草拿出来了,希望你们赶紧将孟达国军队的赶走,让我们能过上好日子。” “是啊是啊。” 听得这几个百姓这么说,那小将自然是点了点头。 萧绝马上吩咐后勤的士兵过来拉粮食。 正好,谢韫欢也在队伍之中。 正在萧绝安排这几个士兵到城里歇息的空档,那几个后勤士兵已经开始凑近到粮草车边上了。 就在他们准备拉车离开的时候,谢韫欢忽然叫了一声。 “等等,这粮草有问题!” 听到这话,众人直接愣住了。 萧绝猛地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得看了谢韫欢一眼,“什么问题?” 却见谢韫欢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粮草,微微皱眉,“这粮草上面有些湿润。” 说着,又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鼻子边上,仔细嗅了嗅。 她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她还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出来。 那小将有些不太相信,凑近过来,查看了这些粮草。 “没什么问题啊,粮草表面湿润很正常,这会儿正好是大早上,也许他们来的时候赶上露珠呢。” 然而谢韫欢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赶上露珠的话,不可能连里面都是湿润的。”谢韫欢直接回头,无比笃定地看着萧绝,“这粮草绝对有问题。” 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士兵的粮草,若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那小将面色难看,看向了萧绝。 萧绝背着手,看着谢韫欢好一会儿之后,最终选择了相信她。 “让军医过来看看吧。” “是。” 军医很快被带了过来。 他先是查看了一遍这些粮草,的确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过会儿,他用了药水,果然检查出了毒药。 “这些粮草,提前用药水泡过,后来才晒干的。” 估计是因为晒的不怎么全面,加上这两天刚好比较潮湿,空气湿度高,沾染在粮草上,将里面的药味儿稍微逼出来了一些。 萧绝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格外难看了。 “赶紧将那些百姓抓起来。” 小将点了点头,马上照办。 谁知道他赶到的时候,那几个百姓已经进入到了城里,杀了好几个士兵,被赶来的小将直接杀了。 “已经查明身份,不是我们司南的百姓,是孟达国人假扮的。” 小将在边上说完,微微抬起眼皮,便正好见着萧绝那阴沉的面色。 他不由得心一紧。 萧绝回头看了看小将,“罢了,将这些粮草扔了吧,至于士兵的尸体……埋了。” 说完之后,便背着手想要离开,谁知道谢韫欢却又拦住了小将。 “等等,我有办法解毒。” 现在粮草这么珍贵,多少士兵靠着这些粮食度日,要是说扔就扔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小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谢韫欢。 这小子,不简单啊。 于是,他也就答应了。 却见谢韫欢将那些粮草拉回去之后,又出去采集了不少药材回来。 还好这个小镇虽然基本清空,但是该有的药材还是有的。 第214章 迎战 谢韫欢将这些药材全部聚集一个大锅里面,将水烧开了之后,再将粮草丢进去洗,洗完了再铺开,全部晒干。 这次跟着一起帮忙的还有所有的后勤的士兵。 他们一边晒着粮草,一边看着谢韫欢, “这样的粮草,不是会有味儿么?” “到时候调料一放,什么味儿都没有了。” “我们哪来的调料?” 士兵们一脸奇怪地看着谢韫欢。 谢韫欢哼哼两声,“这座城池百姓们剩下很多调料,我们都可以收集起来。” 她今天去逛了一圈,觉得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座挺繁华的城市,看街道的宽度和建筑物的规模,想来,发生战争之前,这里应该是十分热闹的。 所以卖各种各样的东西的小铺子特别多,包括辛香料,有这些东西,她就能做出美味的东西来了。 但是这样的药味儿,让这些大老爷们做,的确做的不好。 等着晒干之后,谢韫欢直接就给他们露一手。 她起了大锅,指导着士兵们调味,并且从中找到了不少配菜,这一餐,给士兵们来了一顿比肉还香的菜粥。 这香味很快弥漫了整座城池。 城池的守军闻到这个味儿,都过来打听,甚至还有的竟然就真的明目张胆过来蹭饭了。 萧绝很快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背着手过来巡查。 正好看到谢韫欢跟士兵们聊天。 他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这般吹牛:“你们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共工和祝融那打得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看到远处那座山没有?人家一个拳头,可能就炸了个粉碎……” 就在她吹牛的时候,她面前的一个士兵看见了她身后的萧绝,便开始各种用眼神暗示她。 她终于是发现了那个士兵。 “哎呀白大哥,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被沙子迷了眼睛了?我帮你看看……” 她刚刚凑近过去,结果,身后便有一只手直接伸了过来,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衣领子。 她几乎就像是一只兔子一样,直接被身后的萧绝给提溜了起来。 猛地一个回头,看见萧绝,谢韫欢在边上呵呵得笑着。 “王爷,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今天的伙食不错,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见你在这儿讲故事,倒是讲的蛮好听的。” 得到萧绝的夸奖,谢韫欢在边上笑的更加谄媚。 “哎呀,这都是托王爷的福。若不是王爷的带领,我们也没办法在这里安心讲故事不是?” 萧绝的面色微微冷了一些,“你这夸得一点也不好。” “那是,我根本就不是在夸,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罢了。” 谢韫欢一番恭维的词语全部丢过去,虽然萧绝面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眼中到底还是带着几分笑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号角声。 这声音,很显然,是准备作战的声音。 顿时间,周围的人全部慌慌张张起身,开始整理自己。 谢韫欢也直接被萧绝丢下。 见着萧绝头也不回转身离开,谢韫欢一脸茫然,转过去看了看身边那个开始整装待发的士兵,问道:“这号角声是什么意思?” “有敌军进入我们的视野范围了。” 听到这话,谢韫欢的面色微微冷了一些,随即也跟着严肃起来,急忙拿起了旁边的兵器。 但是,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兵器还真重。 想想以前自己做特工的时候,那些兵器,现代化,而且还特别轻便,好使。 这里实在是太落后了。 她努了努嘴。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她马上严阵以待。 然而,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上战场。 “我们时候才能上战场?” “等前面的人全部战死的时候。” 谢韫欢愣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绝让她在后勤了。 虽然辛苦点累点,但是不需要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且,因为之前小将军的交代,她在后勤根本吃不了什么苦。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摆设一样。 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跟着他们干等着。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个士兵伸手拍了拍谢韫欢的肩膀。 “好了,放宽心,天色都黑了,肯定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 “那,战事如何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随即耸了耸肩,“应该是没有结果。” “为什么会没有结果?天色都黑了不是么?” “如果是赢了,肯定会吹响胜利的号角,如果是输了,我们肯定要去帮忙的。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完,他便自己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谢韫欢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到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还是忍不住起来,转了一圈,却找不到一个稍微知道情况的人去问。 就在这个时候,夜间巡逻队发现了她。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 谢韫欢的身子颤了颤。 这个时候,借着火光和微弱的月光,她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 那是小将军崔安。 崔安看到谢韫欢的一瞬间,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想找王爷……” 今天她去萧绝的屋子转了一圈,也没等到萧绝。 崔安的面色顿时间有些奇怪。 他没有直接看谢韫欢的眼睛,只是抿唇说道:“你赶紧睡觉吧,王爷有事,大概明天就会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崔安,不知道为什么,谢韫欢心里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崔将军,王爷到底去哪里了?” “他去追溃散的孟达国军队去了。” “那……还没回来?”谢韫欢睁大了眼睛。 却见崔安点了点头。 见状,谢韫欢的身子不由得晃动了两下。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去找?” “天色太暗了,现在的情况不稳定,外面到处都是风沙,越是到这种时候,我们越就应该冷静一些。” 崔安说着,深深看了谢韫欢一眼,“你先回去睡觉吧。” 第215章 胜利 他也没有给谢韫欢辩解或者做其他士兵的机会,直接就找两个士兵将他给带回去了。 她回到房间里之后,坐立不安,始终担心萧绝的情况。 好在,隔天一大早,她终于等到了萧绝的回来。 听到外面欢呼雀跃的声音时,她高兴得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人是什么眼光了,反正直接就来到了萧绝面前。 二话不说,她直接一个伸手,便抱住了他。 萧绝竟然也直接伸手将她抱住。 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边上的士兵全部都看呆了。 小将军崔安因为之前已经见过,见怪不怪了,但是那守城将看到的时候,那表情简直就跟见了鬼似的。 崔安见状,去搂守城将的肩膀,转过身去。 “这一战之后,我们去喝酒啊……” “不是,王爷那个……” “哎呀很正常啦。你回去之后可不要跟王妃说啊……” 谢韫欢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想要离开萧绝的怀抱,谁知道萧绝这会儿根本就没有抱够,又是一个伸手,直接将谢韫欢再次搂入了怀中。 他的身上还带着风沙。 谢韫欢抿唇,“你好臭哦……” 萧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得笑了笑。 “嫌弃了?” “嗯。”谢韫欢吸了吸鼻子,眼眶顿时间就有些泛红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死了。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完整。 萧绝无奈苦笑一声。 “这不是回来了么?” 这一次孟达国假装溃逃引萧绝深入追击,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设下的陷阱对萧绝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制服了。 不仅如此,还反被萧绝设套追杀,一直被杀到了京都。 孟达国王终于看清楚了萧绝的实力,马上写了降书。 战胜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孟达国那边果然派了将军公冶栾过来谈判。 在第三日的早上,公冶栾故意比预订时间迟了一个时辰才到。 于是那天早上,萧绝将公冶栾晾在了院子,抱着谢韫欢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得起来。 出来的时候,公冶栾已经被太阳晒的没有脾气了。 正好见着公冶栾气急败坏想走,萧绝在边上无奈得叹息了一声。 “哎呀,公冶将军,真是抱歉,前两日刚好打到你们京都那儿,打得有点儿累了,就睡得晚了一点。” 这算是在公冶栾的伤口上撒盐。 要知道,公冶栾在孟达国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勇士,曾经因为他不败的战绩,还有人叫嚣着要让他和萧绝好好打一打。 谁知道萧绝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不堪一击。 根本不够萧绝一个手指头打的。 但是现在,面对萧绝的压制,公冶栾也只能咬牙笑笑,“王爷不必如此,王爷如此勇猛,让公冶佩服。” “哦,是么?” 萧绝呵呵笑着,便直接领着公冶栾入内。 他们在屋子里进行了谈判。 整个谈判的过程很长,整整过去了七天的时间。 皇上那边都有些等急了,派了好些人下来问情况。 然而萧绝愣是一句话不说。 公冶栾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终于,萧绝给朝廷送去了文书。 孟达国愿意俯首称臣,并且,每年给司南上贡。 得到这个消息,皇上很是高兴。 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萧绝也该班师回朝了。 打了胜战之后,萧绝便变得格外明目张胆起来。 竟然直接抱着谢韫欢一起共同骑马了。 后勤士兵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萧绝和谢韫欢共骑的身影,实在是悔恨。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应该大胆一点,直接跑军营来吸引王爷注意了。” “算了吧,就你这样子,直接当做奸细杀了。” “对啊,人家长的白,你可啥也不是。” 在调侃的时间里,他们很快就出了边疆疆内,却在不远处的驿站,遇到了粮草大军。 他们驻扎下来之后的偶遇,简直无比尴尬。 带领这次粮草大军的官员是吴大人,见着萧绝的时候十分殷勤地就凑近了上来,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放心,要不了两日,这粮草很快就会送到的。” 他那谄媚的笑容实在是叫人感觉到一阵汗毛直立。 谁知道萧绝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吴大人,二话不说将腰间的佩剑直接拔了出来,架在了吴大人的脖子上。 吴大人吓了一跳,整个人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 “王爷……” 萧绝抿唇,“你为何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送到?” 吴大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萧绝,“不是朝廷派人下来告知,要让我们走慢点儿的么?” 萧绝拧眉,“什么时候?” 却见吴大人颤颤巍巍将一封文书呈了上来,递给萧绝。 萧绝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随即很是生气地直接一个甩手,将那文书砸在了吴大人的脸上。 “蠢货!你好好看清楚了,这东西是假的!” 听到这话,吴大人直接就愣住了。 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颤抖着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这文书是什么地方作假。 萧绝懒得跟吴大人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身后的崔安招呼了一声,让崔安去查看一下粮草的情况。 谁知道崔安一查,竟然查出了问题。 这一整个粮草大军的粮草,底下一部分全部都是沙石,根本不是真正的粮草。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粮草真的运到了前线,恐怕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萧绝气急败坏,直接拽着吴大人的领子到了那些粮草箱面前,让他自己好好看看。 “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吴大人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粮草箱子,伸手进去,抓一把,果然发现里面都是沙子。 “这……这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吴大人慌里慌张地查看了其他的几十个箱子,接过基本上每个都是这样的。 他基本上算是运送了不少沙石过去。 萧绝闷哼一声,看了崔安一眼,“抓起来吧,此事,等皇上查个清楚再说。” 第216章 子衿出事 因着此事事关重大,萧绝也不敢随意处置,只能暂且押着,也不敢声张。 晚间睡觉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看着便是面色凝重。谢韫欢见状,心中多少有点担心,主动绕到他的身后,双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 揉捏的舒适感一下子传遍全身。 萧绝觉得身心放松了许多。 随即,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了笑,“我没事的。” “你有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分担你什么,但至少是一个你可以倾诉的对象。” 这话听到了萧绝的心坎里去,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他将自己的头靠在了谢韫欢的手背上,“只要能靠在这里,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当天晚上,萧绝和谢韫欢抱在一起,早早的就睡觉了,隔天一大早,检查完所有的军粮储备之后,一起班师回朝。 因为萧绝大获全胜,甚至将孟达国训得服服帖帖,愿意俯首称臣,皇上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早早的就摆好了宴席等着他们。 因为谢韫欢的身份不太方便,只能跟着偷偷潜入宫中,再换了一身衣裳,去了容贵妃的宫里。 这会儿还没到地方呢,谢韫欢就听到容贵妃宫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一阵阵心揪的疼。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紧接着急忙跑了进去,果然看到萧子衿哭的极为厉害。 “子衿……” 谢韫欢直接把萧子衿抱起来,在怀里轻轻地摇晃,嘴巴里一边哼哼唧唧地哄着。 可这个时候她发现萧子衿的体温过热,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甚至哭声也越来越小。 谢韫欢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整个面色都冷下去了,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抱着萧子衿就走了出去。 走到了外面之后,萧子衿的状况显然有所缓解,不过很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谢韫欢万分担心,抱着萧子衿匆匆忙忙便要往宫外走,却见容贵妃在身后急忙走了出来。 “御王妃,此事,都是本宫的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萧子衿的病情。 容贵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朝着边上指了指,“本宫喜爱药材无花草,那库房之中存放的药材恐怕不比太医院的少。这会儿若是跑去太医院,怕是有些急了。” 听得这话,谢韫欢连连点头,跟着翠儿一起转身进了容贵妃平日里存放药材的地方。 这里的药材的确珍贵并且丰富,谢韫欢找了一圈之后,很快找到了需要的药材,将他们细细捣碎之后,喂给了萧子衿。 原本看起来还难受的很的萧子衿在那一瞬间总算缓和了一些。 见状,众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容贵妃也是匆匆追了过来,瞧了瞧萧子衿,又看了谢韫欢一眼,“子衿没事吧?” 谢韫欢回头,看了看容贵妃,随即点了点头,“佛祖保佑,子衿平安无事。” “那就好了,若是子衿当真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可当真是大罪过了。” 之前谢韫欢将萧子衿放在容贵妃这里,便是想着容贵妃这里最是安全,一般人也不是轻易下手,可到底千万忘记了,树大招风。 不管怎么样,容贵妃总归是后宫很是耀眼的存在,众人看着,难免心生嫉妒。 现在,果然对容贵妃下手了。 谢韫欢深深看了一眼容贵妃,随即抿唇,“方才我进屋的时候,便发觉这屋子里面有些不太对劲了。别说子衿,就算是贵妃娘娘一个大人,常年这般,也会容易害了病。” 听到这话,容贵妃的面色马上就冷了下去,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韫欢,微微拧眉。 “你说的是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这屋子里,我还得再查验一番。” 她将萧子衿交给了翠儿之后,便一同带着容贵妃回到了方才的宫殿之中。 方才的宫殿是平日里容贵妃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冬暖夏凉,经常都是一个不二的好去处,不管这里玩乐办公,总归都是十分适宜的。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的确最容易被人动手脚。 谢韫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边上站着的一众小宫女们,不由得朝容贵妃的方向努了努嘴。 “贵妃娘娘。您还是将这般奴才请出去吧。他们在场,很容易影响我的判断。” 听到这话,容贵妃自然是二话不说朝着那些个宫女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退下。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 毕竟是在后宫之中呆久了的女人。谢韫欢那点儿小心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谢韫欢的意思,朝着谢韫欢微微笑了笑。 “韫欢,说罢,现在你可以随意说出你想说的了。” “你这宫里,其他都还是那样,但是唯一可能每天更换的容易,却被人下了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东西每天都用,要是不害死人,那当真才真的奇怪了。 却见谢韫欢微微一个伸手,紧接着,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香龛。 容贵妃马上就反应过来,随即,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急忙跑到自己的香龛旁边去查看了一下。 原本她还不太愿意相信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香龛之中的香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因为下药的药量很是轻微,一时之间,是闻不出来的。 何况容贵妃每日都在这么潜移默化地闻着这个香水的味道。 越想,容贵妃的心里便越发的惶恐。 若真的是如此…… 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吧。 容贵妃朝着谢韫欢望了一眼。 “韫欢,你有什么高见?” 谢韫欢知道容贵妃这多半是在考验自己,于是想了想,直接了当地说道:“先按兵不动,再将计就计,将那幕后之人抓出来。我相信,只要这样,肯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 容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韫欢跟着勾唇笑了浅浅起来。 第217章 设计 两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之后,便要开始实施计划了。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谢韫欢终于从容贵妃的屋子里面出来,不过,她的面色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好看。 她冲出来之后,直接转身从翠儿手里将萧子衿抱了过来,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离开了。 后来,容贵妃宫里的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据说御王妃是查出贵妃娘娘不慎喂了小郡主两样相克的食物,才会导致小郡主这般过敏,如今王妃娘娘和容贵妃娘娘怕是有些不对付呢。” “贵妃娘娘也是,帮着照顾小郡主做什么?” “前段时间,那王妃娘娘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处,不见踪影,连小郡主都不看了……” 这些个小宫女们一个个在边上嘴碎,恰好这些话全部都被路过的翠儿听了去,翠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紧接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冷着一张脸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这般嘴碎,难道嫌事情太少了吗?” 小宫女们没有想到,翠儿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纷纷吓了一跳,只能不断地朝着翠儿道歉,紧接着各自散开干活去了。 翠儿在那里表面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可实际上等到她们走了之后,忍不住嘴角微扬,轻哼。 翠儿将此事告知容贵妃之后,容贵妃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在边上说道:“那你帮着盯着点儿。” “是。” 翠儿点头应下之后,转身果然发现了一个前来添香的小宫女有些面色不太对劲,一开始她也没有揭穿对方,只是跟着那小宫女一起转身来到了后院的一个角落。 那小宫女果然跟一个小太监勾勾搭搭。 趁着这个时候,翠儿直接带着一帮侍卫过去拿人。 很快,那小宫女和小太监被直接被翠儿拿下来,带到了容贵妃和谢韫欢的面前。 谢韫欢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宫女,咬牙切齿,“你为何要伤害子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如此?、” 听到这话,那小宫女和小太监当真被吓了个够呛,颤颤巍巍一把跪倒在地上,“娘娘饶命,我、当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说你自己不知道?!你把那些香料添加进去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会对我的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么?” 谢韫欢说着说着,忽然间越想越气愤,甚至整个人直接朝着那小宫女的方向冲了过去,想提起她的衣领子打人。 还好是边上的翠儿及时拦住了。 却见翠儿指了指那小太监,“王妃娘娘息怒,此事很好解决,那小太监,便是皇后宫中的奴才!” 说到皇后,谢韫欢忽然想是想明白什么一般,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小太监,双眼猩红。 “所以,是你,对么?” 却见那小太监也是十分害怕,整个身子颤抖着,一声不吭。 容贵妃冰冷的目光直接扫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接着,咬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这般下毒毒害小郡主,可知道是要掉脑袋的!” 那小太监和小宫女马上对视了一眼。 但是他们仍旧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闭着嘴巴。 容贵妃也很是无奈。 “这般,若是当真与皇后有关,就算是处理,也有失国体,若是与皇后无关,那这般奴才,未免也太胆大了一些。” 倒也不是容贵妃为皇后辩护,若是这事儿当真牵扯到了皇后下毒毒害别人,皇上为了皇家体面,多半是不会处理的,到时候,当真要委屈了谢韫欢。 谢韫欢心里明白,这事儿,容贵妃没办法出面。 于是,她朝着容贵看过去,十分认真地说道:“贵妃娘娘,您的意思,韫欢明白,您放心,此事,韫欢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说完之后,便直接告辞了容贵妃。 说到底,谢韫欢到底也是个急性子,只要是子衿受了伤害,她当真什么都顾不得了。 于是,便直接抱着萧子衿,跪倒在了养心殿外。 小夏子一见着谢韫欢,当真是万分着急,“哎哟御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谢韫欢无比坚定地看着小夏子,“皇后身为皇后,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却未能够进贤,这般善妒,实在不为表率。还请皇上出面,为子衿做主,为韫欢做主。” 说着,竟然还朝着养心殿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小夏子在旁边急的直跺脚。 “您这是何必呢……” “您不是母亲,您没有孩子,您是不会懂的。”谢韫欢无比认真。 此时的她,为了萧子衿,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只要她能做的,她敢做的,都会去做。 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候。 闻言,小夏子只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他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转身,回去跟皇上禀报这件事了。 皇上听完之后,果然雷霆大怒,差点就直接掀翻了桌子。 “这谢韫欢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她还想反天了?” 小夏子低着头,在边上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叹息一声。 “御王妃毕竟也是痛子心切,如今这御王才刚刚打了胜仗回来,皇上便这般对待王妃,是否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皇上冷哼一声,“只不过是给一个头衔罢了,她谢韫欢还当真将自己当做什么东西了?这皇室的威严,难不成也是她可以随意践踏的么?” 他越说越生气,不仅不想见谢韫欢,甚至,还想推翻谢韫欢所有的一切。 甚至想夺回给了谢韫欢的特权。 小夏子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去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按着皇上刚刚说的话打算吩咐下去。 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夏子又回来了。 甚至,他的面色很是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颤颤巍巍来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如今好像事情有所变故。” “什么变故?” ‘如今跪倒在外头的,不止王妃一个人了。’ “还有谁?” “御王爷。” 第218章 给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皇上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他气急败坏了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咬牙切齿,“这御王难不成是要造反啊?” 小夏子的人在边上倒是一口凉气,低着头说道:“毕竟是御王爷和御王妃的第一个孩子,如今孩子受了惊,为人父母的难免要担心一些……” “担心一些,朕何尝不知道?只是担心一些,就可以置王法于不顾吗?朕的颜面全部都被他们两个给丢光了!” 听到这话,小夏子颤颤巍巍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他急忙点了点头,“是,皇上您说的是,怕是王爷跟你有所误会……” “你今天怎么这般帮着老四说话?” “皇上息怒,奴才也是不想皇上同王爷闹翻,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倘若他真的是把朕当做一家人,便不会这般跪于宫外威胁朕。” “是是是,皇上您说的没错……” 这会儿小夏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答应着,等到皇上气消了再说。 谁知道小夏子突然不说话了,皇上反而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他深深看了小夏子一眼,突然莫名其妙语气放的平和了一些,“那你说吧,应该怎么办才好?” 小夏子哪里敢擅自帮皇上作主张,只是低着个头轻声地说道:“奴才不知道,奴才愚钝,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状,皇上也只能在边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紧接着转身坐了下去,无奈地摆手,“让老四他们进来吧。” “是。” 萧绝和谢韫欢很快来到了皇上的面前,他们跪倒在了地上,朝着皇上深深行礼。 “还请皇上能够做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娘娘乃是后宫表率,若是皇上不能够一视同仁,秉公处理的话,恐怕会让天下臣民寒心。” 这话倒是越说越严重了。 皇上冷冷地看着底下的谢韫欢,不由得轻笑一声,“就凭着皇后宫中一个小小太监所言,便要治罪皇后,难道在你们眼里,皇后竟是这般你们可以随意摆布的吗?” 然而谢韫欢直接抬起头来,用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盯着皇上,“就算不是皇后教唆,此女出自皇后宫中,定然跟皇后逃脱不了干系,失察,也是罪过。” 皇上呵呵轻笑了两声,指着谢韫欢连连点头,“好一个失察也是罪过,老四,朕倒是没有想到,你的御王妃竟然如此能言善道,洞悉世事,看来这大理寺卿的位置,若非王妃,怕是屈才。” 本来这是有讽刺的意思的,可没有想到,萧绝竟然这般稳稳当当的接下了,“是,多谢皇上。” 皇上气的脸色马上就青了,气得咬牙切齿,“你们可真是厉害……” 萧绝和谢韫欢这回不说话了,他们只是低着个头。 皇上咬牙切齿,“你们回去吧,朕明日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知道不能够逼皇上太紧,毕竟那是九五至尊,权势滔天,能有这么大的容忍度,是因为萧绝手握重兵,又刚刚降服了孟达,实在不好轻易降罪。 他们能讨到的甜头已经够大了。 于是他们朝着皇上告退。 他们很快走出了宫门,朝着御王府的方向赶去。 却见萧绝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如今,可是正儿八经得罪了皇后了。” 闻言,谢韫欢只是笑了笑,“嗯,皇后和容贵妃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这宫里人也早就看清了局势,就算这会儿我们不摊牌,难道皇后就会轻易放过我们么?” 听到这话,萧绝觉得有几分道理,随即点了点头。 “也正是因此,我会站在你这边。” “倘若局势有所变化,你不会这般帮着我?”谢韫欢反问。 萧绝当真也就点了点头,随即无奈说道:“嗯,毕竟,我还是要从你们母女的安全角度去考虑的。” 这话,谢韫欢到也还是十分受用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而此时此刻,消息也跟着传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听到宫女的汇报之后,气得手背上的青筋忽然暴起,紧接着,便咬牙切齿地看着不远处,仿佛那儿会出现萧绝和谢韫欢的身影一般。 “这个御王妃,加上一个御王,着实让本宫有些为难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神色,看起来叫人总是不寒而栗。 边上的小宫女见状,张了张口,原本是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小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后的心一沉,急忙一个起身,朝着从外头进来的皇上迎了出去,同时,脸上顺便变换出了谄媚的笑容来。 “皇上……” 皇上朝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微微拧眉。 “嗯。皇后今日作甚?” “妾身无事,便看看后宫账簿,再看看书罢了。”皇后的面色倒是显得十分坦然。 却见皇上转身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软垫上,喝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容贵妃宫中燃香有异之事,你可知情?” 这便是考验皇后的能力了。 若是回答不知情,便有失职之罪,若是回答知情,便有可能当真参与了这件事情,不利于他们摘除干净。 所以,皇后只是讪讪地笑了笑,随即看着皇上说道:“臣妾知情,只是其缘故,暂且还没有查个清楚,光凭一两个宫女太监的证词,恐怕有些缺少说服力……” 这算是在隐晦暗示皇上了。 可惜皇上今儿个被萧绝和谢韫欢闹的有些不可开交,只能暂且委屈皇后了。 皇上现在可真是头疼欲裂。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随即抬起眼皮,抿唇,“既然身为六宫之首,便应该克己自身,今日之事,宫里宫外,事情可都传开了。” 听着,皇后便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深深看了皇上一眼,却还是低着头一副谦逊的样子,主动认错。 “皇上,此事都是臣妾的过错,还请皇上责罚。” 第219章 降罪 “责罚?”皇上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当然是要责罚的,只不过,不是罚你一个人。” 见皇后微微抬起头,皇上顿了顿,便又说道:“皇后整个宫中,参与这件事的,一并处罚。就算是没有参与,也应当检讨,罚俸此月。” 众人一脸惊讶。 可面对皇上,他们又敢怒不敢言。 但是皇后毕竟是他们的主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不管,便急忙拦住皇上的手。 “皇上,此事,恐怕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 “一人做事一人担,此事既然是本宫宫中出事,也是本宫管教不过,是本宫失职,皇上罚我一个人就好……” “不必再说,朕心意已决,皇后,你若是再拦着朕,朕当真要翻脸了。” 闻言,皇后终于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很快,皇后被罚的消息便传开了。 因为此事,容贵妃先前因为疫情遭的罪,这会儿算是原原本本给算回来了。 她心里别提多畅快。 于是当日,便将谢韫欢和萧子衿再次传召入宫、 “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和王爷,本宫恐怕没能像现在这般,独霸皇上。” 放眼整个皇宫,甚至没有几个能比得过容贵妃的,她最大的政敌,也是自己最大的仇敌,那就是说皇后了。 几次三番坏了她的好事不说,甚至,还出手陷害。 如今,她倒是要看看,这皇后还该怎么蹦跶。 这消息很快传入宫外,谢韫欢也抱着萧子衿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大概的事情。 一入贵妃娘娘宫中,容贵妃就很是欢喜地迎上前来,一把就将萧子衿被抱住了。 她看起来倒是十分喜欢萧子衿,那爱护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萧子衿的亲娘一般。 她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萧子衿的面颊,很是欢喜,“我的子衿……” 谢韫欢哭笑了一声,“娘娘若是喜欢,哪天生一个……” 这话还没有说完,谢韫欢便直接愣在原地了,想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原来说错话了, 皇后才是那个真正母仪天下的,她再怎么受宠,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贵妃之位,见到之后,仍然要行礼。而且,这么多年,她受宠,却始终也没有能帮皇上生个一儿半女的,也许这便是她的遗憾。 谢韫欢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顿了顿,“真是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容贵妃微微摆了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韫欢,你说得对,女人,总归是要有个孩子傍身的,否则,男人迟早会离开你。” 谢韫欢跟着在边上点了点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对于容贵妃的这番言论,她好像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根本就不对味…… 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呢…… 不管了。 谢韫欢直接摆了摆手,“这番贵妃娘娘唤妾身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只是这日子苦闷久了,总归是有些乏味,便想着找个人来聊聊天,解解闷罢了。” “不过……” 容贵妃忽然间改变了口吻,话锋一转,看着谢韫欢的目光便严肃了起来,“这段时日,你们可千万要小心一些,皇后如今大受打击,多半,会对你们下手。” 谢韫欢无奈,只是扯了扯嘴角。 “妾身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妾身相信,有王爷的保护,奈何那皇后再如何嚣张,也不敢如何。” “王爷待你们也当真是好。” 容贵妃在宫中沉浮的时候到底也不算少了,见过了不少王侯将相之妻,能有萧绝这般担心自己的夫人和女儿的甚少,一般情况下,甚至因为夫人所出不是儿子,宠妾灭妻。 谢韫欢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实际上萧绝对他们的情谊,她到底也不是不能感觉到。 只是,她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日后,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之中便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悲伤。 容贵妃好像看出了谢韫欢异样的情绪,凑近了过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谢韫欢缓过神来,无奈朝着容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笑笑,“我在想着当初粮草的事情,王爷查出,此事,恐怕跟孟达国有所勾结。” “孟达国……”容贵妃朝着远处看过去,深思,紧接着又奇怪地看了看谢韫欢,“你这该不会是想跟着萧绝一同去查案吧?” 谢韫欢顿了顿。 她本来没这么想过。 可这会儿容贵妃又张口说道:“此行凶险,你还是得多考虑几分……” 听得这话,谢韫欢皱眉,“贵妃娘娘,此话如何说起?” “听闻那孟达国上下本就不是一条心,国王与其胞弟郝连舜并不是一心,这本是他们内部战争,我们暂且不该参与进去的好……” 谢韫欢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我们的粮草……” 既然不是一心,为何要贿赂官员…… 这一点实在是让谢韫欢感到十分费解。 不管如何,暂且将此事先缓一缓,回去问问萧绝再说。 晚间,她抱着萧子衿回去之后,便同萧绝说起了此事。 萧绝果然微微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后来我打听过,这郝连舜本就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于是孟达大军并没有打算安排他上阵,他只好拖延粮草大军,逼的我出场,打入他们孟达内部,他设好陷阱捉拿我,届时粮草到达,却又因为其不足无法汲养士兵,到时候,他便可以扬名立万。” 听得萧绝这番话,谢韫欢这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孟达小国,竟然也有这般魄力。” 却见萧绝回头,看着谢韫欢的目光灼灼。 那深邃的眼眸好像藏着几分危机感。 谢韫欢不由得顿了顿,“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 却见萧绝轻轻点了点头,“嗯,孟达只是一个小国,就算是嚣张,也掀不起如何的巨浪,能有这般的力量贿赂我朝官员……”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此时此刻,谢韫欢差不多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第220章 内部争斗 只是一个小小的孟达国,整个国家对于他们司南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如今竟然能掌控粮草进度,甚至调换粮草,岂不是等于蚂蚁能够扳倒大象? 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除非,大象里头,本身就基本上快被蛀虫给啃光了。 想到这里,谢韫欢便是阵阵心寒。 “我倒真的没有想到,司南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国家越大,竞争便会越发的激烈,这般暗流涌动,倒也算是正常。” 萧绝抿唇,又继续说道:“此事这暗流,已经威胁到整个国家的存亡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倘若那个时候他没有及时回来,而是中了他们的圈套,那到时候,恐怕整个司南真的要毁于一旦。 到了那个时候,生灵涂炭,国将不国,百姓存亡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实在是无法相信。 谢韫欢起身,抱住了他的身子。 “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尽量将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污秽给挖出来,剩下的,只能靠皇上自己了……” “嗯……” 两人正说话间,萧绝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一伸手,将谢韫欢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谢韫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被萧绝给拉到一旁去了。 她有些恍然地看着萧绝。 一支羽箭从她的耳朵边上射出去。 这要是方才萧绝并没有来得及反应,或者再慢一步,她怕是整个脑袋都没有了。 身为特工,她能预知到一些危险,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加上这段时日她生了子衿之后,身子有些虚弱,便根本没机会注意到刺客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萧绝正看向窗外。 窗外,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果然可以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萧绝皱眉,马上追着那个黑影便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谢韫欢想起了还在暖阁睡着的萧子衿,连忙跑过去看。 还好,夏荷在照顾着,子衿尚且没事。 自从上次夏荷拼死护着子衿之后,谢韫欢虽然觉得对不起夏荷,但是却也因此格外信任夏荷,从此以后,只要夏荷在身边,她便总是觉得十分安心。 萧绝从屋子里出来之后,马上就遇上了长风。 长风站在屋檐上,和萧绝对视了一眼。 “王爷,有刺客。” “追。” 两个人随着那个刺客一起追了出去。 奇怪的是,那刺客好像故意要让他们逮着一样,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好像在故意引他们去什么地方一般。 长风有些紧张,“主子……” 萧绝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刺客。 很快,那个刺客忽然身子一转,整个人直接跳下了一个院子。 萧绝和长风也随之跳下了那个院子。 那刺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院子里那个奇怪的人。 那是个孟达国人,穿着一身蓝色金缕衣,坐在院子里头。 方才那个刺客是从这里跳下来的,不管是萧绝还是长风,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孟达国人不可能没有看见。 既然看见了,还能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喝酒,这就说明,这人不简单。 萧绝皱眉,正想多问什么,却见对方直接开口了,“御王爷,来喝一杯?上好的竹叶青。” 随即,将手上的酒杯朝着萧绝的方向转过去。 萧绝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 却见那人笑了起来,“放心,不会有毒的。” 萧绝没有回答他的话,甚至也没有接过酒杯,只是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引我们来这儿?” 那人摆了摆手,“不,王爷,我只引你一个人来。” 长风跟着皱眉。 萧绝只是问道:“你有事?” “嗯。”那人点了点头,“我想跟王爷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王爷威名,天下皆知,这般屈从于司南皇帝之下,想必,您很憋屈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笑着,嘴唇上那一道八字胡子跟着抖了两下。 萧绝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所以呢?” “很简单,我,可以帮您,夺位。” 英气的剑眉微微挑起,萧绝的面上出现了戏谑的笑容,“帮我夺位?您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早?” “王爷,您相信我,我是去过皇宫的,而且,皇宫,我也熟,我有不少线人在那里。” 这话,直接给了萧绝危机感。 去过皇宫,并且熟悉? 萧绝轻笑一声,“没想到您还有这般的本事,郝连舜将军。” 听到这话,对方马上反应有些惊喜,“嗯?王爷知道我?” “自然是知道的。”萧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王爷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对吧?” “我只知道,你既然有这个本事能在司南皇宫安插那么多线人,为何还费尽心思孟达夺位?只要你想,整个孟达,还不是在你的手中?” 却见郝连舜微微摇了摇头,“不,司南的官员,喜欢钱,只要从钱入手,就能够搞定。但是孟达不一样,这边,钱,不管用。” 他们比较信仰宗教,在宗教上,国王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除非国王决心转让位置,否则,是绝对轮不到他坐的。 就是因为这一点,郝连舜心里很是不悦。 萧绝深深看了一眼郝连舜,“你能帮我夺位?但是,我不相信你,在司南宫中,有什么样的人可以帮你?” “很厉害并且很重要的人,但是那些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绝对没有错。” 如果真的是郝连舜口中所说的很厉害并且很重要的人,断然是为了自己所考虑的,不可能当真让郝连舜为所欲为,顶多给他一点甜头,用完就丢。 只是显然,郝连舜似乎并不明白这一点。 见着萧绝陷入沉思,郝连舜以为对方是在考虑,便十分欣喜地出声问道:“如何?王爷可是考虑好了?倘若王爷与我合作,绝对不会有差。” 他的眼中,竟然还带着几分期待的色彩。 一时间,萧绝竟然也不知道是这算是幸还是不幸了。 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第221章 关心 “此事,我还需要考虑考虑,将军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话,郝连舜自然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兹事体大,王爷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也是正常的,我尚且可以理解。” 萧绝朝着郝连舜微微点了点头,“只不过,我需要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你?” “这一点您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听到这话,萧绝放心了一些,点头,转身离开了。 出了这个院子之后,长风不由得朝着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眸光变得深沉,“王爷当真要帮着他?我看这郝连舜不像是什么好人。” “的确不像是好人,眼下,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先回去禀报皇上再说。” 长风点了点头, 跟着萧绝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发现了异常。 有人跟着他们。 他们并没有回头,但是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 多半是郝连舜不放心他们,所以特地派来的。 萧绝朝着长风使了个眼色,长风马上反应过来,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不过很显然身后追着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依旧跟着萧绝的脚步一起匆匆过去,大概过了一小段路,萧绝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紧接着转过身。 身后跟着的人吓了一跳,猛地一个转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过了一小会儿才探出头来,结果陡然发现萧绝竟然不见了。 就在他万分奇怪,寻找着萧绝的时候,长风忽然从房檐上跳了下来,一把将他的双手反扭过来,死死按住。 “干什么?” “回去告诉你们家将军,我们王爷不管是否决定,都轮不到你们这般盯着。” 说完之后,便直接松开了那个人的手,转身走了。 身后的长风解决完这个事情的时候,萧绝已经来到了王府。 谢韫欢有些紧张的凑近上来,面色微微发青,“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孟达国的郝连舜想要我们帮助他夺位罢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有些关系。” 谢韫欢蹙眉,“眼下孟达国内部斗争纷乱,我们已经表面上同孟达国讲和,倘若在这个时候对孟达国下手,必定会沦为话柄。” 萧绝自然是跟着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此事,我还需要跟皇上商量商量,看看皇上的意见。” 谢韫欢点头, “无论如何,万事都应该小心。” “其他的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怕伤害到你们。”萧绝说着,上下看了看谢韫欢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萧子衿,“子衿没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事,他们大概是冲着我们来的,子衿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时候的萧子衿显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躺在谢韫欢的怀里,闭着眼睛,睡得十分香甜,嘴角似乎还若有若无地扬起浅浅淡淡的笑容。 萧绝看了之后实在是欢喜的很,“子衿这般好看,我们要好好养着,将来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可千万要选一个像她爹一样的好夫婿。” 这话终于把谢韫欢给逗笑了。 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子衿现在才多大?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凡事总是要想多一些,未雨绸缪,毕竟时光匆匆,我的子衿,可能一转眼的时间,真的就变成一个大姑娘了。” 听到这话,谢韫欢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随即推了萧绝一把。 “你倒是十分为子衿着想那么多。” “子衿是我最喜欢的孩子。”说完之后,萧绝像是察觉到自己言语之中的漏洞一般,不由得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了,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你便只会这般敷衍我。”谢韫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这天晚上,萧绝早早就抱着谢韫欢和萧子衿一同入睡了。 等到隔天早上起来,谢韫欢醒来的时候,萧绝已经不在,萧子衿也不在床边。 她有些紧张得看了看四周,‘子衿呢?’ 这个时间点,萧绝应该是去上朝了,可是萧子衿…… 迎上来的春梅见状,有些无奈得微微耸肩说道:“小郡主已经被夏荷抱出去散步了,娘娘,您不必担心。” 闻言,谢韫欢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随即点了点头。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方才梦见萧子衿的那一瞬间,她的一颗心像是被人偷走了一般的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感觉。 春梅在边上跟着浅笑着,“自从娘娘生了小郡主之后,整颗心便都在小郡主身上了。晨儿个是王爷吩咐让您多睡会儿,所以夏荷姐姐才来带着小郡主的。” 他生怕萧子衿睡到一半的时候会忽然清醒过来,到时候,吵醒了谢韫欢,她倒是又睡不安生了。 春梅挪动脚步凑近过来,微微挑眉,“王爷可当真是关心娘娘您啊。” 想来也是,毕竟是正妻,总归是要好好待着的。 不过,别人家的主子似乎也没有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的,他们这些下人有时候看着,可真叫一个羡慕。 谢韫欢被夸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面上忽而飞起一抹云霞,看起来很是绚烂。 她笑了笑,“你啊,要是当真羡慕的话,赶紧寻个如意郎君,到时候,我好早些将你们嫁人。” “可千万别……”春梅摆了摆手,“我们哪儿也不想去,哪儿也不想干,就只想陪着王妃娘娘。” 她说着,似乎又害怕谢韫欢不相信,故意装作一副很是认真严肃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谢韫欢迎上她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应声。 “好了,我知道了,这如意郎君,毕竟也得让你如意,才能成为郎君啊。”谢韫欢朝着春梅挤眉弄眼,“呐,你要是当真有什么中意的对象,可千万要让我们来看一看。到时候,我也好替你们做主,你说是吧?” 看着谢韫欢,春梅轻轻点了点头,面上也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羞怯。 第222章 合作 这个时候,刚好下朝。 萧绝转了一圈之后,转身去了一趟养心殿,站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眯着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萧绝,微微扬起眉毛来。 “老四啊,这回,是又有什么事儿?” 萧绝朝着皇上行礼之后,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皇上。 听到这话,皇上的眉毛微微一拧,随即看向了萧绝,沉吟道:“此事,你怎么看?” “微臣的看法是,暂且不该轻举妄动,对于孟达国国内的局势,我们尚且不明,若是这郝连舜乃是草包一个,我们与他合作,不仅会丧失我们的信誉,而且,还会使得我们十分被动,恐怕陷于不利局面。” 却见皇上跟着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犹豫、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皇上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这孟达国的国君几次三番给司南找事儿,先是瘟疫,后来又骚扰边境,甚至还在司南境内安插眼线和人手,实在是叫人怒不可遏。 这一次,他很想给这孟达国一点颜色看看。 只要这一次帮助了郝连舜,也许,孟达国就能跟随郝连舜一起完完全全臣服于他们了。 这个想法 对于萧绝来说,是十分幼稚的。 但是他却不这么觉得。 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有绝对的特权和优势。 “朕觉得,有必要和郝连舜进行合作,这样,他就会比现在的国君更加感激我们。”皇上说完之后,略显得意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而,萧绝显然跟皇上保持不同的意见, 他微微鞠躬行礼,“皇上,请您三思。” “三思?怎么?难道朕的意见有误?” “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您都没有跟郝连舜合作的必要。” 即使,之前郝连舜所说的,能够轻易占据整个司南皇宫的事情,萧绝也并不相信。 郝连舜天真,他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更加天真。 大概是因为久处深宫之中,很多事情,都因此而受到蒙蔽,根本不能看见其真实的样貌了。 皇上微微拧眉,看着萧绝,“你将此事告诉朕,难道不是为了让朕同他合作?” “自然不是。” 萧绝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却也知道,根本没有跟郝连舜合作的必要。 倘若真的合作了,他们相当于是助纣为虐,若是司南其他人有样学样,将来,可就难管了。 然而皇上却十分坚定自己的看法,“此事,朕心意已决,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须得你先去探探虚实,并且,不能透露关于司南的任何信息,此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是,微臣明白。” 萧绝微微点头,告辞退下。 他从养心殿走出来之后,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如今,可当真是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处境之中。 他原本是希望皇上能够直接拒绝这档子事儿的,可没想到皇上不仅不拒绝,并且还十分积极参与。 这下子,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天空,平滑如镜,煞是好看。 从皇宫出来之后,他便直接回头,吩咐了长风去孟达国那边打探消息。 关于这郝连舜的事情,的确还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会儿他耐得住性子,但是郝连舜却耐不住性子了。 郝连舜的人很快到了御王府。 萧绝回家的时候,便听到管家迎了上来,“王爷,有位姓郝连的将军今日入府上拜访,想见王爷。” 一听到“郝连”,萧绝就知道是谁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过,回到了府中之后,他倒是也不急着去找郝连舜,只是转身去了一趟自己的院子。 谢韫欢一见着萧绝,便急忙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那郝连将军今儿个过来,在前堂要见您呢。” 萧绝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伸手一把抱住了谢韫欢。 谢韫欢微微顿了顿,“干什么?” “抱你,想你了。”萧绝说着,便直接低下头去,将自己的整个面颊都埋在了她的脖子边上。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朝着萧绝抿唇,“你干什么呢?痒死了。这外头还有人看着呢。” 谁知道萧绝在边上轻笑了一声,“看便看着了,就算他们看着了,又能说什么?” 随即,故意朝着边上的丫鬟们看了一眼过去。 本来就已经被弄的面红耳赤的丫鬟们看到这一场景,自然也是有些受不了,便急忙低下头去,没有再看了。 谢韫欢还是伸手推了推萧绝的胸口,“别这样,叫人看见了,总归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妻。”萧绝再一次低下头来。 “别这样……” 可萧绝还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床上。 房间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外面候着的小丫鬟们听着这声音,忍不住在外面偷偷捂嘴笑着。 “那郝连将军可在外头还等着呢,王爷倒是好了,这般跟王妃嬉闹,误了时辰,那郝连将军怕是要大发雷霆。” “大发雷霆便让他发去了,我们王妃是什么人?王爷是什么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孟达国的将军,是我们司南的手下败将,算的了什么?” “说来也是,这郝连将军,也没什么可怕的。” 几个小丫鬟在边上嘻嘻哈哈地说着。 还好这些话没有传入郝连舜的耳朵里,否则,他当真要气急败坏起来了。 郝连舜背着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 这等了好久,萧绝都没有回来也就罢了,后面明明听说萧绝回来了,可是迟迟不见身影。 他忍不住起身,走到外面,看了一眼扫洒的丫鬟,“丫头,我问你,你们王爷呢?不是说回来了?怎么那么慢?” 那丫鬟有些慵懒地朝着郝连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略显不屑地撅着嘴巴,耸了耸肩,“这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一个扫洒的,这主子的事情,我们也没功夫过问啊……” 那丫鬟这般说,郝连舜也没了办法,只好下了几步台阶,打算自己去找。 第223章 拖延 谁知道这会儿他才走出去没有两步,便正好见着了萧绝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萧绝像是不明所以的样子,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郝连舜,皱了皱眉,“郝连将军,可是要到哪儿去?” “方才明明听见王爷已经回来了的消息,我在前堂等候了许久,却迟迟不见王爷过来……” 郝连舜说着,忽然发现这个时候萧绝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并且现在,萧绝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孩子身上,根本没功夫看自己一眼。 他顿了顿,却还是自顾自地说道:“王爷若是无心合作,那我也没有必要废话了。只是到时候,司南覆灭,天下易主,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这话很显然是威胁。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一个转身要走,果不其然,萧绝在身后叫住了他。 “哎,郝连将军,且先等一等。” 听着声儿,郝连舜很是欢喜。 他得意洋洋地回首,好像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一般。 他早就猜到萧绝肯定会拦下自己的。 于是,他回头,眯着眼睛看着萧绝笑着,“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郝连将军何必这么心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至关重要,先前将军也说过,会给本王一些时间的。” “但是今日,王爷下朝之后,去了一趟养心殿。” 郝连舜的模样笃定。看来,他对萧绝的行踪,已经是了如指掌。 也就是说,至少,郝连舜在宫中是有一定的耳目的。 却也不知道这些耳目到底是郝连舜一个人的,还是别人的。 若是别人的,也就是说,郝连舜只不过是刀口罢了,真正的要害,还是那些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这个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萧绝的目光落在郝连舜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总算是微微笑了起来。 “郝连将军连这都知道,看来,不管我做什么,当真都是瞒不过您的了。” 郝连舜只是在边上轻笑一声,“你根本不需要瞒着我,你的一切,我都会知道。” 对于这一点,萧绝很是同意。 他点了点头,“嗯,我自然是知道的。那么,郝连将军,你知道我去养心殿,说了什么嘛?” 他故意凑近过去,微微扬起眉毛。 这一回,他在赌。 赌郝连舜不知道他同皇上谈话的内容,否则,现在的郝连舜应该早就暴跳如雷取消合作了。 当然了,如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之后,依旧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的话,那这郝连舜也的确是太可怕了一些。 郝连舜的目光果然在那一瞬间变得稍微涣散了一些,随即轻笑,“这一点,不必我说的那么清楚了吧?” “将军根本不知道我和皇上说了什么吧?”萧绝微微抬起下巴,显得很是自信,“我和皇上在讨论关于盛京之前瘟疫横行之后灾区的重建计划。若是郝连将军知道这一点的话,我想,这会儿应该不会轻易过来质问于我。” 郝连舜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看来,这一次萧绝赌对了。 却见萧绝微微一个勾唇,笑了起来,“郝连将军,您的好意,我当然是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毕竟事关国家大事,我还要考虑一下妻子和孩子的感受。” 他一边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子衿,一瞬间,整个语气好像都跟着放软了下来,一副很是温柔的样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现在,或者是将来受到什么伤害。” 眼前这一幕,郝连舜忽然间就有了一些感触。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王爷的心思,我自然是明白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逼王爷了,您放心,我说过给您一点考虑的时间,自然,就会给您一些时间考虑的。” 萧绝果然再次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真是多谢郝连将军了。” “王爷不必这般客气,毕竟,我还是希望能跟王爷达成合作的。” 萧绝乃是司南国的战神,可以说,其地位甚至比司南的太子还要高,只要能够拿下萧绝,整个司南还不是能够轻轻松松收入囊中? 这是郝连舜的小算盘。 在他看来,只要萧绝愿意加入自己的阵营,其他的根本就不是事儿。 对此,萧绝并没有过多的表态,只是微微朝着郝连舜笑了笑,让下人将郝连舜给送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郝连舜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没多会儿,怀中的萧子衿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他马上反应过来,轻声哄睡。 转过身的时候,就是一个穿着华丽的普通男子,轻声安抚着自己的孩子。 跟旁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这两天长风尚且在孟达国查着关于郝连舜的底细,谢韫欢没什么事儿做,便到处串门,今儿个,倒是又被容贵妃传入宫中了。 容贵妃这两天看起来倒是圆润了不少。 她躺在暖炕上的时候,身上整个厚重的棉衣都靠上去了,看起来很是笨拙。 谢韫欢见着,不由得在边上调侃着,“贵妃娘娘这般样子,虽然还是那般风华绝代,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嫌弃……” 容贵妃见状,忍不住朝着谢韫欢的方向瞪了一眼过去,随即娇嗔一声。 “你倒是学会调侃本宫了……”容贵妃说着说着,忽然间感觉到胃里一阵不舒坦,紧接着,一股子翻江倒海的感觉便要涌出来了。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分明是反胃。 谢韫欢皱了皱眉,凑近上前,“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容贵妃微微抬头,朝着谢韫欢轻轻摇头,“没什么事儿……” 这声音很是虚弱,话都还没有完全说完,便又是弯着腰在边上开始干呕起来。 谢韫欢不由得有些担心,“可是昨天夜里受了凉?娘娘的身子这般,可要注意一些啊。” 近日的天气确实不怎么好,她实在是担心…… 可翠儿却拧眉看着谢韫欢,“王妃娘娘,您看看贵妃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最近这一个月,都是如此。贵妃娘娘怕打草惊蛇,轻易不敢休息,也不敢传唤太医。” 第224章 树大招风 最近一个月都是这样子? 谢韫欢拧眉, 朝着容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见容贵妃面向谢韫欢,微微抿唇。 “我是生怕,这宫里的人早些知道了,会对他下手……”说着,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起来,容贵妃应该是对自己的情况有一点了解的。 谢韫欢伸手帮容贵妃把了一下脉,随即确诊了。 她朝着容贵妃点了点头,“嗯,确实是喜脉。” 容贵妃扯了扯嘴角,无奈苦笑,“本宫这会儿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上,皇后盯得那么紧,这孩子想要平安无事得存活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谢韫欢知道这后宫的水有多深,自然,也知道容贵妃有多么不容易。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妾身明白娘娘的苦衷,不过,如今这个时候,树大招风,娘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树大招风, 容贵妃当然明白了。 现在皇上对她无尽的恩宠,她简直就是整个后宫的焦点,谁人不仰望?谁人不聚焦? 再者,就算真的能瞒得过别人,皇上那边,到底也是会知道的。 容贵妃垂下眼眸,“那……” “若是贵妃娘娘想要得到皇上的庇佑,妾身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却见谢韫欢朝着容贵妃的方向招了招手,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容贵妃马上反应过来,深深点头。 很快,他们便找来了太医。 张太医很快来到了容贵妃的面前。 “贵妃娘娘。” “张太医,这两日本宫觉着身子有些不适,方才御王妃帮本宫看着,好像是喜脉。但王妃毕竟不是正经太医,本宫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闻言,张太医站起身来,上前给容贵妃把脉。 他捏着容贵妃的脉象,在边上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是,贵妃娘娘,王妃娘娘说的没错,您这的确是喜脉。恭喜贵妃娘娘,喜得龙胎。” “你确定是真的?”容贵妃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 张太医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微臣已经确定过好几遍了。” 周围的一众丫鬟都跟着欢喜起来。 本来容贵妃就很是受宠,但是一直无子,便是她的遗憾,这会儿倒是好了,终于生了个孩子,从此以后母凭子贵,想来,皇后也对容贵妃没有任何办法。 容贵妃跟着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事儿毕竟是个大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很快,不少人便纷纷来到了容贵妃的宫里,更是一阵嘘寒问暖。 皇后来的时候,皇上正好也过来了。 她倒是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握着容贵妃的手,长长地叹息着,“好啊,可真的是太好了,以后,妹妹也能帮着皇室开枝散叶,我真是开心啊。” 闻言,容贵妃的面上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来。 她微微低下头去,“这都是托皇后娘娘的鸿福。” 皇上本来就很是疼爱容贵妃,如今容贵妃怀了身孕,他自然更是高兴。 要知道,现在皇上可算是老来得子。 又是他最喜欢的容贵妃怀上的,那地位和欢喜程度,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于是,皇上直接走上前去,拉过容贵妃的手,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这怀了身孕之后,可千万要注意些休息,不要再随便乱动了。”皇上说着,便直接领着容贵妃到了边上坐下。 容贵妃欢喜的很。 她倒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般的待遇。 她拉着皇上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韫欢说了,休息是必须要休息的,但是也要保持一定量的运动,这样,孩子才会健康。” “哦?御王妃?” 听得容贵妃这么一说,皇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殿内还坐着一个谢韫欢呢。 他看了谢韫欢一眼,微微抿唇,“嗯,你说的不错。” 谢韫欢颔首,“多谢皇上。” 不过皇上这会儿并没有将注意力太多的放在谢韫欢身上,只是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容贵妃,“不过,朕还是觉得,你应当小心一些。” “知道啦皇上,臣妾会注意一些的。” 此时此刻,皇后正站在皇上的身后,看着皇上对容贵妃这般嘘寒问暖,面上便是一阵笑容,“皇上可真是疼爱贵妃妹妹,这般心急,看来,这今后的孩子,必定得是个皇子才对得起皇上了。” 可实际上虽然她这么说,内心简直恨不得让容贵妃马上就去死。 甚至,她想打死容贵妃。 容贵妃心里也是明白的,便更是故意看了看皇后,撅着嘴巴说道:“这个事情……当真不好说。” 这的确不是容贵妃能够决定的。 却见皇上的面色也跟着变得有些不悦起来,“嗯,好了,皇后,你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太对啊。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朕的孩子,朕肯定都是喜欢的,你这般说话,实在有些丢朕的脸。” 皇后顿了顿,‘是,臣妾失言。’ 可实际上,就在皇后微微低头与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红了眼眶。 想当初,自己嫁入王府的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罢了,甚至,先皇都不太喜欢他。当初为了巩固他在和宫里的地位,便一个劲儿地想要生个男孩子。 只要有了男孩,当今皇上就能够登上太子之位了。 这样,就没有人跟他抢。 可是,她记得当初,自己生下萧初寒之前,生的两胎是个女孩,那时候,所有人都在逼着她拿掉。 现在时过境迁,皇上有了不少皇子,却对容贵妃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心里实际上很不平衡。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又能如何?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她除了在心里摸摸流泪,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谁让自己的夫君是皇上呢? 只是,她看着皇上和容贵妃那甜蜜的样子,眼睛里面忽然充斥着满满的嫉妒。 宽大的正红色的袖袍底下,那一双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面上浮现出一阵怒意来。 看起来,她当真有些生气了。 第225章 皇后之过 这个细微的表情,很快就被谢韫欢给注意到了。 不过,谢韫欢并没有多少表示,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眼底渐渐有了一点笑意。 皇后边上的宋嬷嬷伸手,扯了扯皇后的袖子。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 她缓过神,发现皇上正面色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皇后,你想什么呢?” “哦臣妾正想着,应该该给贵妃妹妹选一些什么补品好呢?如今这个时节,到底也不算是个好的时节,贵妃妹妹的身子有些弱,前些日子又因为感染了瘟疫,有些补药,虽然是好,却不能随便吃……” 听到这话,皇上这才转移开了目光,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便好了。朕是想着,最近两日天气渐渐冷了,这宫里的暖炉添置了炭火,燃香也不宜过浓,你去选一些比较清淡的香料来吧。” “是。”皇后微微点头。 她只是微微颔首,却听到皇上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说道:“哦对了,朕记得,内务府那边最近新进了一批花果木香?” “是,这香料极为贵重,只有太后娘娘和臣妾能用。” “一切以皇子为先。”皇上抬起头来,看了皇后一眼,“你便辛苦一些,让容贵妃先用吧。” 皇后咂舌,微微张了张口。 她本来下意识想反驳,但是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借口,只好硬着头皮在边上点了点头。 “好,臣妾知道,” “嗯,皇后,辛苦你了。”皇上朝着皇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便直接转过头去,继续问候容贵妃了。 好像皇后的存在对于皇上来说,便是客气礼貌的一般。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 谁知道当天晚上,容贵妃宫里就出事了。 皇后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容贵妃的宫殿已经烧干净了。 她匆匆忙忙赶到了养心殿。 这个时候,容贵妃正穿着一身亵衣,以及一件单薄的外罩,头发是凌乱松散的。 她正躺在皇上的怀里哭着,看上去很是柔弱。 “贵妃妹妹,你没事吧?” 皇后过来的时候,看到容贵妃躺在皇上的怀里,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嫉妒的。 但是现在,她不能够生气,也不能够嫉妒,她是皇后,必须有肚量。 却见容贵妃哭着,根本没有时间去多看皇后一眼。 倒是皇上很是生气,几乎是雷霆大怒,抬起头来看向了皇后,“给朕好好查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妃宫里为何突然燃起了大火?!” 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严肃,带着几分威严,叫人不寒而栗。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臣妾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 她随即看着容贵妃,“贵妃妹妹可受伤了?” “倒是没有受伤,只是这次意外,已经烧毁了整个宫殿。” 还好容贵妃的反应够快,才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基本上她所在的整个宫殿都给烧光了。 她宫里的下人们基本上都跪在了外面,等候皇上的发落。 很快,小夏子便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朝着皇上和皇后行礼完毕,便直接汇报道:“禀皇上,此次失火,乃是因为香龛。” “香龛?香龛怎么了?”皇上的目光朝着小夏子冷冷得扫了过去。 却见小夏子的心里猛地一咯噔,这才开口满满说道:“香龛之中的燃香乃是可燃之物,其烟雾带着火星,烧到了宫中的轻纱床幔,便引起了整个宫殿起火。” 听完小夏子这番话之后,皇上马上就的出了结论,“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香龛之中的燃香有问题?” 小夏子轻轻点了点头,“是。” 却见皇上猛地朝着皇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皇后吓得面色苍白,扑通一声,整个人猛地都跪倒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趴在了地上的。 “皇上饶命,还请皇上明察,臣妾……臣妾今天晚上才刚刚吩咐下人换了燃香,这香臣妾自己也在用,不可能……” 皇上攥紧了拳头。 说实话,他当真是不愿意相信皇后有问题的。 之前已经因为萧子衿和谢韫欢的事情,收了皇后的凤印,现在再次牵扯到皇后身上,基本上,整个孙家都得跟着撼动。 现在孙家在朝堂之中的权势不小,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还不想那么早就打草惊蛇。 斩草当然是要除根,但是如果根未除,轻易斩草,便容易引起风吹草动。 到时候,他想轻易达到目的,恐怕就有些难了。 谁知道此时容贵妃竟然抬起头来,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便直直得朝着皇后看过去,“皇后娘娘,您若是恨我,就算我死了也无所谓,但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我知道您可能容不下我们,但是现在萧初寒已经是太子了,您还不满足么?” 这话,算是彻彻底底坐实了皇后的罪名。 皇后猛地抬起头来,惊慌得看了一眼容贵妃,又看了看皇上, “贵妃妹妹,这没有证据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早前我就听说,你容不下别人,现在,我也顾不得了,你若是当真敢伤害我的孩子,我是千万不会放过你的。就算皇上在这里,我也要说。” 容贵妃几乎有些发狂了。 皇上伸手拉着容贵妃,“爱妃,你实在是太冲动了,事情还没有查个清楚,此时不能证明是皇后所为。” “臣妾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这是臣妾的孩子,臣妾的骨肉,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多么强大,不管怎样的地位,只要伤害到臣妾的孩子,臣妾就一定要跟她拼命。” 这样的心情,皇上当然是能够理解的。 却见皇上一个伸手,紧紧抱住了容贵妃。 “好了,朕知道了,你这般辛苦,朕很能体谅你。同样的,这也是朕的孩子,你放心,朕肯定不会轻易让人这般伤害她的。” 容贵妃点了点头,紧接着,抱住了皇上,整个人埋进了皇上的胸口。 “皇上……臣妾真的好害怕……若是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臣妾可怎么才好……” 第226章 关键 皇后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人,愕然。 皇上此时好像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皇后,只是伸手抱着容贵妃,轻轻地在容贵妃的后背拍打着。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爱妃,你放心吧,朕一定会将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的。” “好……” 容贵妃的声音哽咽着,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微微抬起头来,朝着皇上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皇上,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闻言,皇上竟然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搬到养心殿来吧。” 搬到养心殿? 皇后整个人都跟着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皇上。 “皇上,养心殿乃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皇上一个伸手给打断了。 却见皇上深深地说道:“现在容贵妃的宫殿尚且烧毁,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合适的住所,而且,为了方便照顾着,她搬到养心殿来,到底也是个好事儿。” 他说完之后,故意朝着皇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过去,问道:“皇后,你有什么问题么?” 皇后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问题了。 她只是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皇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能有什么问题,她敢有什么问题? 皇上的一颗心,现在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隔天,容贵妃很是欢喜地唤了谢韫欢过来说话。 她拉着谢韫欢的手,屏退下人,欢喜笑道:“韫欢,你的法子当真不错,此番,皇后必定大受打击。” 谢韫欢跟着在边上点了点头,“是,不过入住养心殿之后,贵妃娘娘还是须得谨慎一些,腹中孩儿,还是有些虚弱。” “这太医院的安胎药,我尚且都不敢吃了。”容贵妃叹息了一声。 谢韫欢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如今这年关近了,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嗯?”谢韫欢有些不解地看了容贵妃一眼。 “自然是你和御王的事儿。本宫瞧着,御王近日时常出入勤政殿,想来,怕是在和皇上商讨什么国家要事。只是,这国要守护,家也该守护。” 谢韫欢点了点头。 容贵妃的这番提醒,谢韫欢回到府上之后,便直接去了萧绝的书房。 萧绝刚和长风说完事情,正好见着谢韫欢前来,微微抿唇。 “这么快回来了?” “嗯。”谢韫欢的目光随着长风的身影出了门,到了浓重的夜色之中,又收回来,“郝连舜的事情,未曾处理完?” 方才,长风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萧绝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摇了摇头。 “还没。这郝连舜,想让我们出面,逼孟达国国王进宫朝贺,他好趁着这个时候入主中宫,取而代之。” 萧绝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无奈。 打从一开始,他便已经想到,这郝连舜跟他们合作,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皇上原本和他们合作,是不愿出面,明面上不牵扯进去,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深陷其中了。 这让萧绝很是头疼。 “郝连舜的心思,昭然若揭,此人为了得到他想得到的,会不计一切代价。”谢韫欢的目光闪烁,“与他合作,在皇上之外,你还需要留一个心眼。” 谢韫欢知道萧绝的为难。 毕竟,那是皇上。 皇上的话,那就是命令,是圣旨,不能不听。 他们做臣子的,必须想得更多,有备无患,否则,皇上便不需要那么多臣子了。 萧绝跟着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明白的,我已经让长风盯着他了,实际上更多的,我是担心那些在郝连舜背后帮着他的人……” 那些人,才是真正危害司南的毒瘤。 区区一个郝连舜,城府显然并没有多么深沉,他的这些想法和言论,几乎不像是他能够想出来的。 在他的背后,还有军师,幕后主使。 “不必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谢韫欢轻轻拍打了一下萧绝的肩膀,“这天下,总归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 她说的有道理。 萧绝马上起身,一把将谢韫欢给抱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天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下,只有妻,才是我一个人弄的妻。” 说完之后,便大步流星从书房走了出去。 很快,孟达国那边的人便接到了皇上发过去的通函。 但是现任国君郝连修却没有按着通函的要求前来,只是托使者送了礼物。 使者去见了皇上。 彼时皇上正在御书房,跟萧绝商讨事务,见着使者入内,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朕记得,当初下发通函,是让你们的国王进京朝贺吧?” 那使者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来,“是。” “既然如此,为何你前来?你们国王呢?” “国王身子不适,故而无法前来,特唤臣前来。”使者说着,朝着皇上行了个大礼,“还请皇上见谅。” 然而皇上并不打算给那使者什么脸色。 看起来,这使者的官位好像不是很小,但是皇上的目的,一直都是孟达国王。 于是,他跟萧绝交换了一下眼神。 萧绝果然心领神会。点头说道:“.你们孟达国国君现在竟然这般厉害了?当初我单枪匹马,可是就能闯入你们的京都,你觉得,在我们司南的地界,这般说话,合适么?” 使者不由得顿了顿。 “这……” 她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这入京朝贺,乃是你们的荣幸,若是,你们不想要荣幸,倒也就罢了。”萧绝故意略显生气得微微一挥袖子,随即闷哼一声。 使者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摇了摇头。 “王爷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国君,当真是身子不适……”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讲的了。”皇上的态度十分坚决,直接招了招手,让小夏子赶了使者走了。 纵然使者在身后如何辩解,都没有什么用处。 等着使者离开之后,皇上终是忍不住看了看萧绝。 “这事儿,你确定能逼的那孟达国国王出现?” 萧绝郑重点了点头,“不出三日,会有好消息。” 第227章 再度入宫 次日,谢韫欢再度入宫。 容贵妃居住在养心殿旁边的玲珑阁内,地方虽然小,但胜在清净,周遭又都是皇上的耳目,极大的避免了有人之人的手脚。 容贵妃屏退左右,只在身边留下一个亲信婢子。 “王妃娘娘,本宫这身子……”容贵妃拧着眉毛,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肚子上。 所幸谢韫欢发现的早,容贵妃仅仅只是摄入了微量的香毒,只需要好好调理着,只消半月,身子就能够养回来。 谢韫欢提笔,给她开了一道方子。 容贵妃长舒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又拉住了谢韫欢的袖子:“王妃娘娘,眼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本宫,这方子,本宫的婢子,自然是去不得的。” “无妨,稍后我去一趟太医院就是。” 谢韫欢安抚她,一颗心都放在子衿的身上。 见小家伙睡的正香,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异常,恐怕…… 后宫争斗纷乱,她当时既然已经决定了将子衿放在容贵妃处照看,子衿就免不了要受这么一遭,怪不得别人。 小心的给子衿掖好了被子,谢韫欢带着一纸薄方,出了玲珑阁。 在官道上走了不久,就看到皇后娘娘的婢女神神秘秘的拎着一个盒子。 婢女看到谢韫欢时,明显惊了下,急匆匆的低头请安:“给王妃娘娘请安。” 谢韫欢颔首算是允了。 却不想那婢子仍旧不依不饶的追问:“王妃娘娘急着来太医院,可是身体有恙?” 谢韫欢视线落在盒子上,密封很紧,她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但这个婢子的反应在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回王妃娘娘的话,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给她带过去的膳食。”婢子起先声音微弱,后来胆子就越发的大了。 她料定谢韫欢不敢查看盒子里的东西。 皇后娘娘的膳食,如果在宫道上经了他人的手,吃出问题来,谁都不敢担责。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膳食,你就莫要耽搁了时辰,快些送过去。”谢韫欢冲着皇后的殿宇扬了扬下巴。 婢女福身,走的飞快。 良久,谢韫欢才从袖子内细细的捻着粉尘,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 果然,又是异香。 谢韫欢摸索着镯子,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子衿,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抓过药,她来到容贵妃的殿中。 见不大的玲珑阁,齐刷刷的跪了一排的人。 “这是怎么了?”谢韫欢拉着容贵妃的手,药包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容贵妃手中。 “这些个婢子竟然敢将子衿放在风口处,子衿大病初愈,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还不清楚?想来是本宫平日里太好说话,让你们忘了规矩。” 容贵妃苍白的面色因为此刻的气愤泛起淡淡的红晕来。 谢韫欢心知容贵妃这是在担心又有人要与皇后勾结,想来拖延时间的法子。 她拉着容贵妃进入殿内,假意劝她,实则将刚刚的香尘递在了容贵妃面前。 “两个时辰内,她定是要与皇后见上一面的。” 熟悉的香味传来,容贵妃心中一阵后怕。 她迅速的后彻,离那香毒远远的。 谢韫欢用帕子将这些香尘包好,又着人端来一盆热水细细的将手洗了数遍,见服侍的婢女变了样子,不免多看了几眼:“你叫什么?” “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名叫阿吉。”阿吉乖巧的立在一旁。 容贵妃看去,见她双腿颤抖着,只当她是偷懒,不想跪上那些个时辰罢了。 “娘娘喜欢?这阿吉也是个称手的,不如就给了娘娘?”容贵妃扬眉。 阿吉呼吸一滞。 谢韫欢摇头:“你如今怀有身孕,正是缺人的时候,我怎么能从你身边抢人?” “一个婢女,倒是无妨。”容贵妃看向阿吉,“阿吉,你想不想跟在王妃娘娘身边?” 阿吉惶恐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 “那要是有了二心呢?”容贵妃眨眼。 阿吉犹豫的看了一眼二人,旋即伸手四指对天:“奴婢若是有了二心,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容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起来:“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阿吉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见香炉已经燃尽,请道:“奴婢给娘娘燃香。” 容贵妃挥挥手,仍旧同谢韫欢道着家常。 等到阿吉带着香灰想要离开时,容贵妃叫住她,问:“本宫殿里的香是不是要燃尽了,你待会儿去内务府再领些回来。” “是。”阿吉抹了一把冷汗,将香灰倒出去。 院中不乏有人发狠的瞪着阿吉,都是下人,偏生就她聪明,寻了个侍奉的差事,免于这些责难。 尽管一刻后容贵妃赦了他们的罚,这些人对阿吉也是多有不满。 阿吉不屑的瞪回去,带着容贵妃的牌子,去内务府领香。 然而出了养心殿不远处,刚刚过了一个拐角,就能够看到阿吉瘦弱的身影虚晃一下,走了相反的方向。 天色已经略微的有些昏暗,阿吉沿着墙根一路走至御花园中,在层层叠叠的枝桠遮掩下,她用手捂住嘴巴,发出几声微弱的鸟叫。 随后,一块石子落在她的面前。 她顺着石子在的那条小路走过去,在几块鹅卵石下,挖出了一袋香料来。 她撇去上面的泥土,在身上蹭了蹭,放在胸口处就要离开。 蓦地,肩膀上突然来了重重一下。 阿吉心跳骤停,僵硬的回过头来,小夏子的脸在夜色中分外可怖。 “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连贵妃娘娘也敢出卖,今日,定然是要跟我一同去见皇上的。”小夏子捏着她的手腕,将她反剪扣住。 “咱们几个还因着你,白白的在殿中跪了那么久,我呸,吃里扒外的东西。”小夏子啐了一口,捏着她就要去养心殿。 算着时候,皇上这个时候正是要与容贵妃一同用膳的。 “小夏子!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过是在御花园散散心罢了,你就不怕冤枉了好人?”阿吉挣扎着。 第228章 皇后也来蹚浑水 “是不是好人皇上自有定夺,用不着你在这厢跟我掰扯,走。”小夏子一脚踹在她的腰上,半拖半拽的拉着她向前。 终于来到了养心殿,阿吉的头发散乱,跪在地上,盈着泪花仰头看向容贵妃和皇上。 “阿吉?这是怎么了?”容贵妃大惊失色,看着殿下蓬头垢面的女人,有些害怕的向皇上怀中缩了缩。 “小夏子,你说你有要事禀报,是何要事?”皇上心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语气森冷。 “回皇上的话,前些日子给娘娘香中下毒的人,就是她。”小夏子跪在地上,揪着阿吉的头发甩了一把。 听到毒一字,容贵妃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小夏子,这是在皇上跟前,有些话可不敢乱说。” “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不敢有二心。”阿吉跪在地上摇头。 “奴才没有乱说,容贵妃娘娘体恤下人,奴才都记在心里,方才奴才见这婢子鬼鬼祟祟的冲着御花园去,也就跟着她,却不想竟看到她从石头底下,取出来一包香料来。” 小夏子在地上磕头,“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上跟前头说谎,那有毒的香料就在阿吉的衣服里,有与没有一验便知。” 皇上再看,那阿吉的胸前,果然鼓鼓囊囊,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扫了一眼莲心,莲心上前,果然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皮纸抱着的香料小盒来。 盒子精致非常,与内务府的一般无二。 恰巧谢韫欢就在玲珑阁内陪着子衿,容贵妃用帕子掩住口鼻,更加害怕的靠在皇上胸前:“陛下,这香如果真的全无问题,又怎么会用油皮纸这样包着?” “王妃娘娘就在玲珑阁中,不若让王妃娘娘来验验?” 皇上条件反射的想到子衿公主,当初在容贵妃宫中遇到此事,哪怕御王夫妇不说,对他也定然生了怨言,此次抓到凶手,让她出手,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允了。”皇上挥手。 不多时,谢韫欢抱着子衿走进来:“也不知子衿这是怎么了,一放下就哭,怕是影响了陛下与贵妃娘娘用膳的心情,只好将子衿也一同带着了。” 做母亲的心意都是相通的。 容贵妃将为人母,虽然孩子还未落地,但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王妃娘娘,这香是从阿吉身上搜来的。”容贵妃命人将小盒子递过去。 莲心在她身边做事久了,对这些流程最为熟悉,她取了些茶水在油皮纸上化开。 同样的香味散发出来,隐隐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涩味。 谢韫欢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将子衿抱的更紧。 突然,谢韫欢在殿中跪下:“陛下,妾身与御王为整个大周国尽心尽力,因着陛下的荣光才安心将子衿交于容贵妃手中,” “却不想歹人狂妄,就连一个小小的婢子都能在香中下毒,此事若是不查明,妾身与御王殿下恐心难安。”谢韫欢抱着子衿,好看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陛下,区区一个婢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臣妾素来不争不抢,就是怕与人结仇对孩儿不利,之前更是不曾见过阿吉,这是有人要害臣妾和臣妾的孩儿啊。”容贵妃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眼圈红了大半。 皇上怎么真的忍心看美人落泪? 只是他刚要伸手时,外面太监的通报声就打断了室内的气氛。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跪下请安时,冷冷的扫了一眼身边的阿吉。 谢韫欢抬眸看向莲心,悄悄使了个眼色。 “皇后怎么来了?”皇上问,“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 “臣妾不敢,只是正巧在太医院内,听到外面的响动,挂念皇嗣,也就一同跟了过来。”皇后坐在高位凳子上,俯瞰着阿吉,“我听说,是这婢女私藏了一盒香料?” 皇后不动声色的给阿吉丢了个台阶,阿吉见事情有转机,急忙跟着下:“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闻的香,从内务府的御赐内悄悄藏了一块,想给老家的娘亲见见世面。” 谋害皇嗣和当朝宠妃的罪名她当不起,皇后这是为她指了一条明路。 “皇上,不过是藏了一盒香料,打一顿丢出宫去便是,怎么生出这样大的动静?”皇后转头看向皇上,端的是一副不解之态。 “奴才斗胆,皇后娘娘,这香料可不是她自个儿藏的。”小夏子又磕了几个响头,“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若是她自个儿藏的,又何必学鸟叫,等着他人扔个石头才去循着将香料挖出来呢?” “虽然本宫并不知道这件事究竟如何,但就这个时间,晚上有鸟叫也不稀罕。”皇后仰着下巴,“至于石头,也有可能是风吹而落,单靠你们二人,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虽然字字句句都在护着阿吉,却又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谢韫欢与容贵妃紧紧盯着皇上,盼着他的回应。 “王妃,爱妃,你们二人先起来。”皇上伸手去拉二人,被容贵妃偏头拒绝。 “皇上,即使搬进玲珑阁,臣妾还是被人如此暗算,若是今日之事再这么含糊过去,下一次,下下一次,臣妾又当如何?”容贵妃问。 无奈之下,皇上只能够继续看向小夏子,沉着气问:“小夏子,将你所见全都一一说出来,另外,小李子,你带人封锁各宫入口,查起居注,但凡是身单影只在那个时辰出现的婢子太监,全都带过来。” 皇上这下,便是要严查了。 容贵妃这才肯扶着莲心的手站起来,她来到谢韫欢跟前,亲自将谢韫欢拉起:“娘娘,子衿跟在臣妾身边受了这么多委屈,臣妾与皇上定然会找出真凶。” 谢韫欢颔首,二人扶着一同坐在凳子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李子带着一批人入了院中。 与此同时,容贵妃院内的另一个小太监,也带着几名侍卫求见。 皇后握在椅子上的猛地收紧,警告的盯着石阶上跪着的阿吉。 阿吉心里一惊,立刻垂眸。 第229章 兰花香气 容贵妃宫里的小安子已经并排跪在了阿吉身边,:“皇上,娘娘,这便是当时那条路上的侍卫,奴才与小夏子当时都在场。” 阿吉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身子,小李子也已经随后赶到。 “皇上,娘娘,这两人,便是扔石头给阿吉回应的人,奴才逾矩,斗胆另请了太医来。” 皇上颔首,如今最要紧的,莫过于这殿中的两个孩子了。 为首的邱正儒接过了小夏子手中的香盒,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同谢韫欢如出一辙的检查方法,一时间殿内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凝滞。 片刻后,邱正儒跪倒在地:“回皇上,此香料之中,的确加了有损母体与婴孩的药物。” “放肆!”皇上一掌拍在了桌上,脸上已然怒火沉沉。 高位之上,皇后一只手紧紧捏着桌角,力道之大,甚至指尖都已经泛白。 谢韫欢最先反应过来,一声不吭地从莲心手中接过子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王妃——” 在皇上身边的容贵妃一声惊呼,让大家都注意到了谢韫欢。 她却对这声音充耳不闻,抱着子衿的手也纹丝未动,稳稳地跪在了殿门外。 “皇上明察,妾身一人难免偏颇,如今太医院院判也如此说,便不会再有错了。” 谢韫欢脸上淡淡的,并不曾如何慷慨激昂,却没来由的让殿内之人心中一紧。 知道谢韫欢的言下之意,容贵妃拽着皇上的手不放:“皇上,王妃为了臣妾尽心竭力,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妾实在害怕。”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转头问道:“邱正儒,你方才说的有几分把握?” 邱正儒躬身:“回皇上,九成。” “你简直一派胡言!”皇后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面色狠厉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不过就是一盒普通的香料,又怎会损害母子!” 邱正儒丝毫不惧:“回娘娘,这香料的确普通,然这其中有一味并息草,单用无异,倘或与相克之物共存,便会使得寒气入体。” “是什么相克之物?” 邱正儒顿了顿:“兰花。” “什么?”容贵妃一愣,她一向喜爱兰花,宫中人尽皆知,玲珑阁内更有不下十盆。 一旁的莲心突然跪下:“娘娘,玲珑阁内的兰花,尽数是由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 “莲心,不许乱说!皇后娘娘一向体恤臣妾,连平日的药都不许你们去取,生怕出了差错,又怎么会与娘娘有关。” “可是娘娘,王妃……” “好了,莫要再多说。” 容贵妃制止了莲心,便要起身向皇后请罪,只是被皇上拉住了手。 “王妃怎么了,你且说清楚。” 容贵妃脸上有些焦急,似乎很想出言阻拦,莲心却又是一拜,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话说了个利落:“回皇上,这几日玲珑阁中常有人去皇后娘娘宫中走动,平日里娘娘所用的药也都是由这些人拿来,奴婢们丝毫不能插手。” “为何?” “为的是让皇上认为,是贵妃娘娘自己没能护好孩子。”谢韫欢直直地跪着,突然开口接话。 “怎么说?”皇上一眼不看皇后,沉沉扫向殿外的谢韫欢。 谢韫欢看了眼怀中的子衿,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妾身将子衿托付给了贵妃娘娘,他日如果出了意外,只怕这样的悲痛之下,妾身会将贵妃娘娘视作宿敌。” 皇后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声色俱厉质问道:“谢韫欢,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 谢韫欢不卑不亢,脸色丝毫不变:“回皇上,妾身并无威胁皇家之意,不过是在告知皇上,歹人的心思究竟有多恶毒罢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皇上突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的模样:“朕自然明白……你们是作什么的,还不把王妃扶起来。” 待莲心将人扶进殿内坐下,皇上才转向皇后:“方才莲心所说一事,皇后,你可承认?” 皇后只觉得后背发凉,却还不愿松口:“皇上,这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她是容贵妃的人,自然不会帮着臣妾说话。” “是么?”皇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使了个眼色,原本不语的小李子却突然走到殿外带了几人进来。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几位太医,语气轻松地问:“那么皇后认为,太医院中的人,是否会替贵妃扯谎呢?” 看到皇上冰冷的眸子,突然像被扼住了脖子,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见此,皇上便挥了挥手:“既然如此,皇后就回自己宫中去好生休养吧,后宫中事,暂且交由容贵妃处理,来人,同皇后一同回去,取了凤印来。” 皇上身边的两个太监已经上前去请,皇后不得不站起身来,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愤怒,却一时间无可奈何。 容贵妃得了凤印,更是风头无两,连带着子衿的身份也越发尊贵起来。 谢韫欢心知肚明这是皇上给他们王府的脸面,虽然心中不舍,却也知道待在玲珑阁中,对子衿利大于弊。 未免旁生事端,谢韫欢第二日便向皇上辞行。 上首的君王静默片刻,却没立刻放人:“朕知道此行不易,因此,为你与萧绝寻了个帮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韫欢转身去看,却是孙晟烽。 “下官见过王妃娘娘。” “这是……” 皇上身边的一个太监极有眼色地接话:“回王妃娘娘,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尚书仆射了。” 谢韫欢有些惊讶,旋即真心实意地向着他道喜:“如此,便先恭喜孙大人擢升了。” 孙晟烽微微侧身避过了谢韫欢的礼,朝着她点了点头。 看了个明明白白的皇上突然笑着开口:“朕从前竟不知道, 王妃与孙卿也如此相熟,倒是免了不少麻烦。” 谢韫欢颔首,言语间还有着淡淡的感激:“当日妾身与子衿身染恶疾,全都仰仗了孙大人妙手,否则,只怕如今……孙大人的大恩大德,妾身虽为一介女子,却也没齿难忘。” 皇上似乎才想起来当日还有这么一出,笑着点了点头。 孙晟烽自然连连推脱,直言当不得如此谬赞。 第230章 请君入瓮 两方都已经敲定,谢韫欢辞别了皇上,便回了玲珑阁,与子衿珍惜这最后的温存时光。 第二日,晨光熹微,谢韫欢一身劲装,看着迎面而来的孙晟烽,笑得飒爽:“孙大人,早。” “早。”孙晟烽微微颔首致意,在看清了谢韫欢着装的一瞬,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惊讶。 “王妃这是?” 谢韫欢顺着他的动作低头,才反应过来孙晟烽所指:“路途遥远,也不宜大费周章,我便与大家一样,骑马赶路。” 孙晟烽笑了笑,也没有劝阻的意思,倒是了然一笑:“王妃如此不辞辛劳,孙某自愧不如,不过,大约也是因为心系远方吧。” 最后一句,孙晟烽心知不能宣之于众,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 谢韫欢但笑不语。 孙晟烽也不再多问,大手一挥,随行的部队便开拔起身。 达达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扬起一地经久不散的尘土,让人迷了眼。 皇宫之内。 皇上坐在书案之前,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却好半晌都没有翻动。 站在一边的小夏子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安静地如同一具雕像一半。 殿内寂静,几乎到了针落地可闻的地步,皇上突然的叹息声,便显得格外清晰又突兀。 “小夏子。”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小夏子闻言上前,两手拿过了皇上手中的奏折放于一边,又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摩头部。 皇上半闭着眼,语气随意地道:“老四媳妇已经出发了吧。” “是,御王妃同孙大人一早就出发了,算算时辰,如今……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城外相思亭了。” “嗯……只希望孙晟烽担得起朕对他的赏识。”皇上睁眼,眼神却只是虚虚地落在前方。 小夏子手上动作不停,漂亮话也是一刻不停:“孙大人是皇上亲自挑选的,自然不会差了,御王妃若是知道皇上废了这些功夫,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皇上又不说话了,只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冷哼,算作回应。 小夏子正要退下,外头突然传来了通传声:“皇上,孟达国来使求见。” “宣。” …… 小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孟达国来使从殿内退了出来。 与此同时,皇上派了人去阻拦御王妃和孙大人的车架。 没人知道孟达国的意思,皇上屏退了左右,想起方才那使者字里行间的求饶与讨好之意,手中的资料牢牢握着,只依稀能看清一个“孟”字。 不过因着谢韫欢与孙晟烽都未曾坐马车,脚程比起平日里快了许多,宫中派出去的人,始终未能赶上。 另一头的驿站内,萧绝正带着人穷追不舍,场面十分胶着。 众人都失了理智,直到周遭被孟达国的人团团围住,才反应过来,已经中了计。 “萧绝,萧王爷,常听人说萧王爷领兵打仗天下一绝,某这招‘请君入瓮’,不知可否入的萧王爷的眼?” 萧绝心中暗恨今日莽撞,面上却不愿露出把柄:“竖子小儿,雕虫小技。” 为首那人哈哈一笑,并不动怒,反手将自己的人拦下:“萧王爷看不上眼不要紧,但得有自知之明,今时今日,您不过就是为我鱼肉罢了。” 萧绝身旁的人听不得这样的诋毁,眼神一厉,就要冲上前去,被萧绝眼明手快地抓住。 他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人,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狼狈:“本王原本追的,是个意欲刺杀本王的刺客,各位如此作派,是在向本王承认,这是你们孟达国的意思么?” 那人说话虽然恭敬,眼神却不屑,冷不防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绝丝毫不给他留有余地,脸上带着笑意,话语间却步步紧逼:“孟达国一面向我皇呈上求和之礼,私下里却又派了刺客来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意欲何为?” 为首的黑衣男子悄悄握紧了手,只听说御王是行兵打仗的好手,却不想,嘴皮子也是这样利索。 不过,大约也正因如此,主子才不惜费这样大的力气将他请来。 多说无益,若是误了主子的大计,只怕得不偿失。 想到这个可能,他浑身一震,也不再轻视萧绝,言语间竟有了恭敬之意:“萧王爷,方才是属下口无遮拦,一时得罪了王爷。此处人多眼杂,还请萧王爷大人有大量,且与我移步。” 萧绝诧异于他的态度变化,听着他在这离城数十里的野草地上睁眼说瞎话,敏锐地感到不对。 此次行动他们必然是谋划已久,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一定能带着其他人一起逃出去,不若顺水推舟,静观其变。 思及此,萧绝对着他颔首:“善。” 却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了。 那人被噎了噎,还是尽职尽责地在前方带路。 然而让萧绝没想到的是,他们所走的方向,竟是朝着城镇而去。 饶是他已经有所准备,但在站在食为天酒楼门前时,还是忍不住地沉了脸色。 身后这些人,虽说在驿站当值,但尽数都是尚书省的人,由皇上亲自挑选。 但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放任孟达国一干人等每日大张旗鼓地在酒楼之中来去自如,而丝毫没有发觉! 那人隐约猜到了萧绝脸色变化的缘故,却只是目不斜视地将他带上楼,敲过门后,便也离开了。 整个五楼,除了眼前这悄无声息打开的房门,和站在门外不动的萧绝,再没有其他。 既来之,则安之。 萧绝举步进了房,眼前正坐着一位戴了面具的男子。 “萧王爷,久仰大名。” 萧绝皱眉:“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阁下是何人,用这样的方式请萧某前来,又所为何事?” 那人戴着通体漆黑的面具,却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眼中波光流转。 他手中把玩着玉轮,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一声。 而后起身,亲自给萧绝奉了一盏茶后,才回答他:“萧王爷不必担心,我请王爷来,是想请王爷助我一臂之力的,王爷在此处,是座上宾,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第231章 萧绝被困 “啊,忘了说,王爷叫我,孟君便可。” “孟君?”萧绝似有所感地看向他,与这人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才惊觉这人的眸子生的真是美丽,几乎能与女子一争高下。 孟君立刻发觉了萧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是,孟君,孟达未来的君王……王爷,莫要再这样看我,从前如此的人,都已经下地狱了。” 孟君声音压的极低,凑在萧绝耳边,如同情人低语一样,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绝充耳不闻他的威胁,仍然直视着他:“你是孟达国的人?” 他自然明白孟君的意思,窥一斑而知全豹,只怕孟君生的十分女相,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了。 孟君起身,居高临下一般地俯瞰他:“不,我只是孟达的君主,仅此而已。” 萧绝皱眉。 这简直是个疯子。 一连几日,萧绝都安然地住在食为天,虽说有人看守,但仆从对他俱是十分恭敬。 萧绝有心想知道孟君的计谋,每日也都做出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当然,他并不知道,谢韫欢同孙晟烽已经抵达驿站。 萧绝这段时日以来所花费的心思,在这几日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谢韫欢一行人到驿站时,只看到面上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全然不会想到,主事的萧绝甚至已经失踪了好几日。 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谢韫欢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待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想要带着人出去。 一旁的孙晟烽拦住她,满脸不赞同:“我知道你心急,我也担心他,大家都担心他,但如今看来,此事明显是对方布局已久,我们贸然行事,反倒会打草惊蛇。” 谢韫欢不过是一时激动,孙晟烽这样劝说,足以让她平静下来。 “禀告王妃,萧王爷出事的第二日,我们曾沿途查探过,发现了这个。” 一旁垂手站立的人突然开口,呈上来几样东西。 谢韫欢面上一喜,连忙拿过来细细端详。 却是一角布料,上头零星沾了点白色,乍看上去,像是脏了一样。 一旁的人见谢韫欢不解,连忙开口解释:“回王妃,这是王爷曾与我们定下的暗号,这上头的意思,是说王爷如今处境安全,让我们静观其变。” 谢韫欢了然,难怪他们每日里依旧各司其职,不曾担心萧绝。 好歹有了这样的消息留下,两人总算能放下心来,暗中查探萧绝的下来。 而萧绝在食为天中,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孟君似乎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让萧绝帮助自己,萧绝所说,几乎是有问必答,连带着将从前的事也七七八八地告诉了他不少。 虽然故事中抹去了必要的利害关系,萧绝也已经大致拼凑出了全部。 确认过后,知道孟君再没有瞒着他的事情,萧绝便动了离开的念头。 孟君看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敏感至极,不出半日就已经察觉到了萧绝的念头。 大约是看在萧绝本事的份上,孟君并未如何为难他,只是厢房与酒楼外,部署的人都多了一倍—— 这便是要将他软禁了。 萧绝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想他在战场上风光了这么久,没想到有朝一日,却会不战而降。 接下来的几天,萧绝又回到了起初的状态,每日都只与孟君谈天说地,有时兴致来了甚至在房中舞剑,却再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孟君面上对着他微笑,萧绝却心知肚明,门外的守卫,只有增无减。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只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直到一日,孟君突然有事离开。 萧绝端坐在房中,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可闻的交谈,没有动作。 孟君开门,与萧绝视线对上。 萧绝抬手,拿着茶盏对他示意。 孟君看着他不语,好半晌,才道:“萧王爷是识大体的人,你的属下都还在我手里,孟某奉劝萧王爷,不要妄图自作聪明。” “自然。”萧绝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到底是事情紧急,孟君便是心中再不放心萧绝,也只能离开。 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里,还能看到萧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与此同时,在他视线之外,萧绝身后的窗户上,悠悠然飘落下一块黑布。 关门声响起,萧绝侧耳听了片刻,方才满意地一笑,继续品茶。 “王妃,大人,我们又找到了黑布!” 驿站内,一名官吏快步走进来,喜形于色的模样让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属下方才去酒楼之中查探消息,出来时偶然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谢韫欢接过他手上的黑布,却发现这一次,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她看向孙晟烽,后者也是皱眉摇了摇头,恰好当日那人已经过来,谢韫欢连忙将布料递给他。 那人拿在手中,却不急着看,反倒洗净了手,倒了满满一盆的水来。 布料接触到水的一瞬间,角落处突然散开,众人都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看着他动作。 这人显然很是熟练,轻车熟路,动作很是迅速,不出片刻便分离出了几块布料。 而后又将水擦净,谢韫欢等人几乎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小小的布料中抽出了一片丝绸。 “王妃,大人,这便是王爷所要传的消息了。” 谢韫欢愣愣地接过尚且有些湿意的丝绸,突然有些奇怪:“你不是尚书省的人?” “是,属下苏为,是王爷从战场下带出来的兵。” 谢韫欢了然,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转回。 待与孙晟烽一同看过了信,两人脸上都有些神色莫名。 他们前几日已经得知了皇上传来的消息,称孟达国突然转了性子,行事间甚至已经承认了自己成为附属国的身份。 皇上让他们有所收敛,不可过于针对孟达国的人,可转头他们就将萧绝抓了去,这事情,可有些引人深思了。 两人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先回京禀告皇上,再做定夺。 虽然萧绝声称自己处境安全,孟君的人对他也是礼遇有加,谢韫欢还是忍不住担心,回京的路,走的比来时还快了些。 第232章 做戏做全套 高位之上,皇上听完了两人的话,便未曾开口。 一段时日未见,不知是不是谢韫欢的错觉,总觉得皇上似乎更难揣摩了一样。 皇上端起茶盏,任凭雾气氤氲,模糊了谢韫欢的视线。 她陡然回神,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 “此事的确非同小可,老四做的很好,以防打草惊蛇,你们回去后便给老四回信,让他假意答应,之后再做打算。” 孙晟烽同谢韫欢一起行礼应道:“是。” 皇上便挥了挥手,让小夏子送两人出去:“一路赶来,你们也辛苦了,只是此事实在重要,老四媳妇,你可还吃得消?” 谢韫欢福身:“多谢皇上关怀,妾身无碍。” 皇上闻言只点点头,不再多说。 两人离去,丝毫不曾停留,又赶回了驿站,将事情告知了苏为。 而这一次,苏为却没有用书信的方式。 等亲眼见过了苏为夜间在树林间学出各种各样的鸟叫声后,谢韫欢再一次由衷地佩服军队。 做事一向稳妥的苏为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然对于谢韫欢的夸奖有些无所适从。 “这些,都是王爷教给我们的,他说,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要想最大限度保全大家,就必须比敌人会的更多。” 谢韫欢一愣,再反应过来时,苏为已经走远。 那日苏为传过消息后,萧绝的态度便开始转变,松口答应了孟君的要求。 孟君对于萧绝的改变十分欣喜,让萧绝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事情进展太过迅速,但那日苏为的话语间,提到了谢韫欢,他便再没有耐心行缓兵之计了。 萧绝松口以后,孟君来的便越发频繁。 萧绝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为了谢韫欢,他不介意透露些有用的东西来,左右是有皇上授命的。 孟君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越发信任他。 这一日来时,孟君脸色有些不好看,萧绝知道时机来临,赶在他前面开口道:“这几日我总觉得外面格外吵闹,可是出了什么事?” 孟君颇有些焦头烂额,今日本就是来商量对策,也没想着瞒他:“自然是驿站,这几日不知怎么聪慧起来,连着伤了我好几个兄弟。” 那一定是韫欢了。 萧绝听着他的“夸赞”,只觉得通体舒泰,面上还装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既然如此,不若由我回去主持大局。” 孟君皱了皱眉,萧绝又继续道:“驿站内只怕已经有他朝廷新派来的人,既然能伤到你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我无辜失踪数日,若是朝廷真的追究起来,只怕会将事情闹大。” 孟君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反驳哽在喉头,进退不得。 萧绝看出他的犹豫,轻飘飘地再加上一根稻草:“我在朝中,才更能助你,击一击孟达国的锐气。” 孟君十分清楚,孟达国已经向大周皇帝服了软,此事大周上下人尽皆知,萧绝却还被蒙在鼓里,这足以让他自信于,自己属下的守卫。 如此一来,连带着对萧绝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如此说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今日午后,我便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孟君打的什么算盘,萧绝一清二楚,知道他性子多疑,并未反驳。 这一次的谈话,算得上宾主尽欢。 用过了午膳,孟君果然说话算话,派人将萧绝与尚书省的一干人等送到了驿站门口,才悄然掩去了身影。 萧绝方才已经确定,自己的属下这段时日以来并不难过,心头微松。 看着孟君手下的人形如鬼魅的模样,萧绝又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对孟君手下的人几乎了如指掌,知道他们神出鬼没的本事。 也已经知道驿站中人未曾发现他们的原因,只是这些人实力令人侧目,就更让人忍不住猜想孟君的计划。 驿站门口的苏为最先注意到萧绝,已经跑了过来,打断了萧绝的出神。 “王爷,您没事吧?” 萧绝摇了摇头,越过他看向不远处闻讯赶来的谢韫欢。 终究还是忍不住,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在怀中:“韫欢,你受累了。” “哪里的话,你平安无事,我便不累。”谢韫欢也紧紧回抱着他,眼眶有些红。 还是萧绝先反应过来,知道谢韫欢脸皮薄,率先护着人往驿站中去。 三人商议了一番,便准备回京。 路上萧绝发现了有人跟踪,猜到是谁,也就只装作不知。 萧绝将事情一一禀明了皇上,皇上便让人将回朝述职的孙晟烽,和又去了玲珑阁的谢韫欢也叫了来。 “老四方才说,孟君还派了人跟踪你们?” “是,不仅是跟踪,昨日微臣已经见过了他,是孟君身边的左膀右臂,名为叶青,他让微臣替他造一个身份,好让他在宫中随意行走。” “倒是胃口不小。”皇上冷哼一声,看向孙晟烽,“孙卿的意思呢?” “回皇上,微臣拙见,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稳住了才好。” “既如此,老四,你便给他个身份,朕倒要看看,他能搅出个什么天翻地覆来。” 有了皇上的允准,叶青的假身份第二日便已经扣在了头上——师父与皇上有些交情的云游弟子。 叶青向来不喜那些个道士和尚的,却不想自己要顶着这样的名字,知道的一瞬间,脸都绿了。 萧绝之前与孟君交谈,叶青多在一旁,因此他十分清楚叶青的喜恶,如今却还装作不耐:“怎么,你不满意?能与皇上有些关系,你今后在宫中走动,便不会有人敢冲撞你,你却不愿,那我可就给你安个太监的身份了。” “你敢!”叶青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我愿意。” 萧绝一派坦然:“那便最好了,你记得小心些,莫要说漏了嘴,别让皇上见着。” 做戏要做全套,交代完了以后,萧绝便挥挥衣袖离开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不过第二日,叶青就已经闹出了事端—— 御花园中,皇后、容贵妃各自的仪仗排开,唯独叶青一个外男,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 第233章 子衿出事 原本百花齐放的御花园中,此时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皇后被夺了凤印,原本就憋着一股气,今日难得出来散心,却不想碰到了同样出来的容贵妃,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然而皇后一股气还憋在心头,没能发泄出来时,却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不懂规矩的云游道士,对着自己言语轻佻,更声称与皇上有些交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阁下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怎么能够攀上皇上的高枝?” 皇后冷着一张脸,对着叶青冷嘲热讽,丝毫没有留情。 容贵妃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心中却是心知肚明,知道皇后是将这几日以来对着自己的怨气和不满,都一并发泄,在了这个人身上。 不过,只要不波及到她同子衿,便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容贵妃慢条斯理地抬手,看着自己的护甲,一旁被奶娘抱在怀中的子衿见到这样闪亮亮的东西,心下好奇,“咿咿呀呀”地便要去抢。 容贵妃听到她的声音,眼中柔色一片,小心地摘下一个护甲,捂着尖锐的地方,递到子衿面前让她玩耍。 子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在空中散去好远。 只是,对上皇后满脸阴沉的表情时却似乎有些奇怪。 在场的奴仆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垂手而立,生怕主子心中不快便将怒气波及到他们身上。 丝毫没有被这奇怪的气氛影响的,在场中,便大约也只有子衿了。 只是这却显然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叶青原本对着皇后的视线扫过来,那眼神实在太过冰凉,连带着他嘴角的笑意也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容贵妃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向前两步,挡在了子衿的面前。 叶青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越发玩味起来,竟是再次口出狂言:“皇后娘娘?是吧?不过就是个人老珠黄的女子罢了,依我看来,倒是不如这位娘娘,来的活色生香。” 叶青将话音拖的很长,听起来粘腻又恶心,即便是乐于见得容贵妃被冒犯的皇后,都觉得有些不适。 而叶青这样对着她冷嘲热讽,甚至言明了她不如容贵妃这个女人,这更让皇后怒不可遏。 毕竟,她心中最为妒忌的,便是容贵妃比起她来,仍然在女子最好的年华。 “来人,将这个身份不明的外男,给本宫拿下!” 皇后神色一厉,涂了鲜红寇丹的手指直直指向叶青 与此同时,身后早有闻声而动的侍卫,朝着叶青走去。 叶青却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样,站在原地,似乎是丝毫不将逐渐靠近自己的人放在眼里。 皇后只当他是已经被这样的阵仗吓傻了,嘴角得意的一勾,便要露出笑意来,却在下一瞬,僵在原地。 叶青何时出手,无人发觉,甚至在容贵妃看来,他头上的发丝都没有凌乱。 然而那些看起来训练有素的侍卫,却都一个个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容贵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的手仍指着叶青,脸上的笑意因为收的太快,而僵在那儿,显出一个十分诡异的表情来。 容贵妃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好笑,但也知道,此处是个是非之地,明哲保身才最为要紧。 当即便福了福身,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些乏了,便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皇后反应过来,便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就要离开。 皇后及时回神,一把拉住了她,笑得格外和善:“今日难得天气这样好,妹妹怎么急着要走?” 容贵妃还在推脱,手上却发现皇后的力道用的极大,一时间,她竟挣脱不得。 两人正推搡间,叶青竟踱步上前,一脸的无谓:“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我来帮你。” 说罢,他一伸手,用力将容贵妃拽了过来。 虽说只抓了衣袖,容贵妃也仍是有些慌乱,惊呼一声,踩到了叶青的脚。 叶青不妨如此,慌乱中退后了两步,便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撞上了什么人。 “公主!” “子衿!” “扑通!” 一声惊呼,而后两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叶青转头去看时,便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坠入湖中。 容贵妃早已没了方才的优雅从容,铁青着脸呵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救公主。” 侍卫们连忙应声,甚至已经有水性好的宫女也一起下了水。 皇后生怕此事牵连自己,也吩咐了人下去找。 费了好一番功夫,子衿总算被救上来。 “皇上驾到——” 容贵妃还没来得及好好查探,身后一声通传突然响起。 下一瞬,不大的御花园中便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已经有人冲到了容贵妃身前。 她抬头看去,却是谢韫欢,不由得心中越发愧疚。 “这是怎么了?子衿可有事?” 谢韫欢已经从容贵妃怀中抱起子衿,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回皇上,子衿应当是呛了水,昏迷不醒。” “快传太医!” 一行人纷纷朝着最近玲珑阁而去,阵仗之大,几乎阖宫的人都惊动了。 见容贵妃一脸紧张的模样,皇后越发止不住心底的怨恨,若无其事地道:“容妹妹也是的,刚才怎么这样不小心,丝毫不顾着公主的千金之躯?” 容贵妃还没开口,皇上却已经一个眼风扫了过去:“皇后,这就是你身为六宫之主的仪态?” 皇上语气不佳,皇后立刻闭了嘴,不再多事。 太医已经提前赶到,容贵妃同谢韫欢抱着子衿,急匆匆地进了内殿,让太医医治。 殿外,叶青跪在皇上跟前,面上一派沉痛之色,丝毫没有方才的得意:“此事全由小人而起,子衿公主危在旦夕,小人心中愧疚难安,还请皇上责罚!” ——这话便是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皇上一言不发,却是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孙晟烽。 皇上事先本在与谢韫欢和孙晟烽商量事宜,听人通传子衿出事,才急急忙忙地赶来。 第234章 孟达国的狂妄 因此,如今几人十分清楚,这叶青,便是孟君安插在萧绝身旁的人。 此人身份敏感,如今又如此知趣,便是皇上,也不好过于苛责。 恰好此时,内殿中传来两声啼哭,听声音很是有力。 果然,下一瞬,太医已经从内殿出来:“回皇上,子衿公主千金,逢凶化吉,已无大碍了。” 孙晟烽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上前一步,对着叶青道:“叶公子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一时疏忽,好在公主已经平安,算不得什么大事。” 叶青便站起身来。 皇上随手一挥,对着太医道:“赏。” …… 临近年关,皇上便免了谢韫欢与萧绝的事情,只让他们留在宫中帮忙。 萧绝自然是常常往御书房里去,谢韫欢与宫中之人多不来往,自然也就时不时溜进了玲珑阁,去看女儿。 萧绝忙里偷闲地来,总能看到谢韫欢还是耐心的教着子衿翻身活动,只觉得一身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这日晚间,皇上照例来了玲珑阁,陪容贵妃用膳。 一道香气扑鼻的糖醋鱼端上桌,皇上亲自夹了一筷放在容贵妃碗中。 容贵妃柔柔地笑,正要说话,面上却眉头一皱。 “呕——” 皇上手上动作一顿,玲珑阁中的人便已经尽数跪下。 容贵妃也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皇上这几日酷爱吃鱼,因此玲珑阁也每次都备着不同种类的鱼。 容贵妃自然知晓,只是这几日以来,却越发觉得鱼味恶心难耐,不想今日竟作出这番姿态,御前失仪。 皇上却没有生气,方才只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此情景,亲自将容贵妃从地上扶了起来。 “爱妃这几日可是太过辛劳,怎的连鱼肉也不想吃了?” 言语间很是关心。 容贵妃听出皇上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心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想到皇上的问话,她也蹙了蹙眉,有些不解:“臣妾这几日时常觉得有些恶心。不想今日扰了皇上用膳的兴致,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听此,却有些奇怪,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一旁道:“小夏子,去请太医来。” 容贵妃不解,被皇上安抚着,便也不说话了。 太医来的很快,把过了脉,便面露喜色:“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喜脉!” 容贵妃已经愣在原地,皇上开怀大笑,连连道了“赏”。 这顿饭没能好好吃,皇上的心情却是大好。 第二日早朝之上,他便宣布了大赦天下的消息。 时间过得很快,京城的年味也越发浓了。 只是宫外一片喜气洋洋,御书房内,却是一派严肃。 这些时日以来,萧绝已经将叶青“引荐”给了皇上,也将孟君意图夺位一事,顺理成章地在明面上告诉了皇上。 从那以后,叶青来御书房的时候,便越发勤快了些。 “回皇上,主子来信说,希望皇上与孟达国传信,言,年关将至,孟达国理应对大周行朝贺之礼,以示恭敬。” 皇上端坐在上首,眸色沉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那声音嘲讽之意太过明显,让一旁的孙晟烽都低了低头。然而叶青却似乎充耳不闻,依旧直直的看向高位的皇上。 “叶青,朕愿意同你家主子合作,是看在他尚且有些本事的份上,却不是让他,将朕与整个大周,都当做奴才来使唤。” 这话说的委实有些过分了,叶青便低下头去行礼,言语恭敬,却借着身形的掩饰,藏过了眼中的一抹不屑之色。 “微臣不敢。” “不敢?哼,好一个不敢。”停顿了片刻,皇上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之声,然而在叶青听来,他的声音,却更为刺耳。 “朕看你倒是胆大包天的很!孟君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觉得,能瞒得过朕,是吗?面上行朝贺之力,背地里究竟想做什么?叶青,你不会不知道。” 到底是大周的王,如今冷下脸来,威压之下,让叶青都有些招架不住。 心中更是暗暗叫苦,这段时日以来,每每进御书房,皇上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很是无害。 天长日久之下,他竟忘了,眼前这位,是大周名正言顺,将位置稳稳当当坐了十几年的皇帝。 “微臣不敢,方才是微臣逾矩,还请皇上恕罪。”叶青再次开口,言语间满是恭敬,“主子说,要在孟达国的使者入京朝贺之时,由皇上出面将他们软禁,以此逼迫孟达君王退位。” 皇上垂首不语,片刻,才开口道:“如此,叶卿便先退下吧。” 方才一事过后,叶青丝毫不敢再挑衅他的威严。 因此,其实皇上没有言明是否帮忙,他也丝毫不敢过问,只得恭敬地退了出去。 而过了三日,大周的书信便由八百里加急送出城去,让始终都提心吊胆的叶青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京城之中,表面上看着一派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 无论是皇上的人,还是叶青的人,都已经在暗自部署。 一切就绪,只等孟达国的人,自己跳进这无解的陷阱中。 然而让叶青没想到的是,过了几日,到来的却不是孟达国的使者,而是,一封信。 叶青住在宫中,对皇上更为清楚一些,因此,在书信进宫的当日下午,看到御书房外人人自危的表情,他便已经明白,是孟达国的那位,拒绝了这个请求。 御书房内。 皇上难得满脸阴沉,看着萧绝将书信呈上来,才开口:“老四,你怎么说?” 萧绝十分清楚,皇上此刻不过是强自压抑着的平静,便是再过片刻,也要忍不住了 加之这孟达国的态度实在太过嚣张,不过短短几日时间,便似乎已经忘了当日,臣服于大周时的摇尾乞怜。 萧绝是个看惯了战场的人,对如此狂妄的战败“俘虏”,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回皇上,微臣愿带一万精锐,前去边境,同孟达国,好好商量一番。” 皇上看着案上的那封书信,好半晌,才道:“准。” 次日,萧绝果然去京郊大营,点了一万精兵,远赴边境。 第235章 路遇疯子 萧绝回来的很快,快的让已经逐渐适应了离别的谢韫欢,都有些不习惯。 而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孟达国使者前来朝贺的消息。 此事萧绝做的很是漂亮,龙颜大悦,甚至直接给他们夫妇俩批了假。 萧绝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候,自然是一刻也不想耽误,带着谢韫欢便去了京城之中,购置年货。 只是才买了几样东西,两人便碰上了意外。 眼前这人在寒冬腊月里,衣服却破烂地只能勉强蔽体,脚上甚至没有鞋子,身上更是脏污不堪。 谢韫欢出门时,被萧绝要求着裹上了最厚的一件狐裘披风,却还是在不时刮过的冷风中有些瑟缩。 而这个人,却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仿佛丝毫不觉得冷一样。 谢韫欢皱了皱眉,有些不忍。 才要开口,一旁方才买过了糕点的摊主,却眼明手快地制止住了她。 “这位小姐,这是这东街上有名的疯子,大家见着他都是退避三舍的,小姐虽然心善,但也不必为了这种人伤心。” 谢韫欢有些奇怪:“怎么说?” 那摊主本就是个善于攀谈的性子,方才谢韫欢出手又大方,一下子买了好些去,她自然乐得为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解惑。 “小姐,您不知道,这疯子是去年到了这儿的,才来的时候还不疯,衣服也穿的很是体面,只是每日都疯疯癫癫的,口中说着常人听不懂的话,也不知道吃饭。” 摊主顿了顿,手脚麻利地给路过的人包了一份糕点,才继续道:“我们也有见了不忍心的,常给他送些吃的,却没想到他对着我们口出恶言,再帮他的人便也少了,后来听认识他的人说,他是因为在大户人家之中胡言乱语,惹了有钱的老爷才沦落至此。” 说到最后,摊主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唏嘘。 “大户人家多阴私,想必是言语耿直了些。”谢韫欢悄声道。 市井中吵闹,只有萧绝听清了她的话。 想起谢韫欢的身世,萧绝眸中一暗,明白了她的意思,取了个钱袋放在不知何时,已经坐着发呆的疯子面前。 而后萧绝便带着谢韫欢离去,身后看到了他们动作的摊主又是连连感叹,只到世间也有这样心软的富贵人家。 众人都没有发现,那原本看起来双目无神的疯子,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萧绝与谢韫欢离去的背影。 浑浊的眼中有不知名的神色一闪而过,却因为头发太过脏乱,让人看不清楚。 直到萧绝与谢韫欢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那疯子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 一旁有人看到了他,早早就一脸嫌弃地躲开。 却没有人注意到,原本放在地上的那个绣工精致、鼓鼓囊囊的钱袋,他却丝毫没有给予分毫关注。 两人又买了不少东西,快要回宫时,萧绝却有些莫名地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谢韫欢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笑意,见萧绝停下来,顺口问道。 萧绝敛去了眸中的神色,朝着谢韫欢宠溺地笑了笑,又抬手去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事,我方才想起来,还有东西落下了,忘记买,免得你要再出一次宫,我且去买了来。” 谢韫欢总觉得有些怪异,直到察觉了萧绝原本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突然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好,我知道了,那你小心些,我先回去看看子衿。” 萧绝点头,目送着谢韫欢进宫,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人海中。 却并不是朝着采买年货的地方去。 谢韫欢故作平常地去了玲珑阁,而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萧绝已经回来,面色不复方才的轻松。 “我在宫外不远处,看到了孟君。” “什么?”谢韫欢有些诧异,没想到孟君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进了京。 萧绝点了点头,朝着谢韫欢伸出手:“我让长风先在那儿盯着,怕你担心,便先回来告诉你。同我一起去瞧瞧?” 谢韫欢听了他这话,原本心中的担忧一时间也消散了大半,心底柔软一片:“那是自然。” 萧绝轻功极好,武功原本就在孟君之上,如今又是又是掩藏之下,竟是直直将谢韫欢带到了孟君身后的房顶之上。 谢韫欢没想到萧绝如此大胆,饶是十分清楚他的本事,也一时间有些不敢呼吸。 屏气凝神的模样看的萧绝哭笑不得,底下的孟君已经开口,他便只能安抚地握紧谢韫欢的手,侧耳倾听。 “……简直是笑话,我岂是孟达国那群任人宰割的鱼肉!如此让人欺辱,实在是我奇耻大辱。” “主子不必心急,大周国的皇帝对我们很是迁就,如今也一切顺利,想来要不了多久时间,主子便能名正言顺的坐上孟达国的君主之位一统天下。” 房顶之上,谢韫欢早已没了方才的紧张。 听出了这声音是叶青——自从上次子衿在御花园中不慎落水,谢韫欢对叶青便很是关注,她对于叶青这样狂妄的话,有些意外。 “自然是如此,我生来便非常人,却要忍受,如此苟且偷生的日子十数年,孟达,大周……不过都是我孟林阚的掌中之物罢了。” 萧绝与谢韫欢对视一眼,知道了这大约就是孟君的真实姓名。 不过,这孟林阚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实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派了叶青与大周的人周旋,以此给孟达国的人下马威,却也想着消耗了大周的实力,天底下哪来这样的好事? 之后的话并无大用,萧绝便带着谢韫欢悄悄离去。 前往御书房之时,正巧看到叶青从中出来。 萧绝对他颔首致意,谢韫欢没有动作,叶青也不恼,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是害了人家女儿的“凶手”,谢韫欢如此作派,倒也无可厚非。 “见过皇上。” 两人行礼起身,却发现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得对视一眼,这段时日以来,似乎每每碰上孟达国之事,皇上都不甚满意。 皇上看出他们的意思,也不准备隐瞒:“方才那小子让朕一切照着他主子的意思行事,凡事不要轻举妄动。” 下首的两人了然,皇上身居高位已久,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吩咐,自然是不高兴的。 “你们两个过来做什么?”皇上突然想起,他们今日明明是准了假出宫去的。 萧绝回神,将方才所见一一告知。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朕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去了玲珑阁的时候,皇上已经派了人去跟踪孟林阚。 第236章 孟达国君的邀约 “见过皇上,皇上万安。”两道声音一刚一柔,同时响起。 谢韫欢与萧绝一起俯身行礼,心中却有些游移不定。 谁也没想到,孟达国的现任君主,孟林崮,竟会如此,近乎明目张胆的召见他们两人。 孟林崮坐在上首,脸上笑得一脸和善,甚至亲自让身旁的人将两人扶了起来。 “两位不必多礼,朕早就听说了两位的英勇事迹,尤其是御王妃,的的确确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让我等都十分自愧不如啊。” 谢韫欢听他这样夸赞自己,直觉已经感到有些奇怪,只是脸上却还仍然装的一脸恭敬。 “不敢,皇上谬赞了,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在您面前,便只能是班门弄斧,少不得要贻笑大方了。” “哈哈哈哈哈……”孟林崮抚掌大笑出声,看向谢韫欢的眼神越发火热。 萧绝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谢韫欢的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孟林崮立刻便察觉到了萧绝的动作,呵呵一笑,却也不恼,下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萧绝眉头却皱的更紧,直觉有些不妙—— 萧绝在边关多年,与之交手最多的,便是孟达国的军队莫属了。 因此,萧绝对于孟达国,下至寻常兵役,上至将军首领,都几乎算的上是了如指掌。 而这些人中,自然就包括了眼前的这位,孟达国的君王,孟林崮! 从萧绝所掌握到的信息来看,孟达国的君王是位睚眦必报、性情暴躁的人,因此,眼前这个对着他们礼遇有加的君王,要么已经被人换了内芯,要么,便是另有所图。 萧绝垂眸,凭他的本事,自然能够感觉到,这不大的房间之中,四处都布满了暗卫。 这样的阵仗之下,理应不会有人能够在丝毫不惊动旁人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将皇上取而代之。 那么,便只剩下唯一的那个解释了。 思及此,萧绝索性抱拳行礼,直直地看向孟林崮道:“皇上,微臣不过是一界武夫,做不来朝堂之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皇上不若将来意告知,微臣也好,早做打算。” 孟林崮愣了一愣,而后又是大笑了几声,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 而后骤然收声,几乎是逼迫地看向萧绝:“御王爷实在是说笑了,王爷若是当真如同自己所说的如此无用,又怎会,让我孟达国的将士闻风丧胆?” 萧绝不说话,眼神却不愿退让半分。 好半晌,孟林崮突然像是卸了浑身的力道一般,靠在身后的椅背之上,眼神虚虚地扫过眼前一跪一立的两人。 然后他便突然奇异的发现,这两人的眼神虽然看着不大相似,但其实,深处却是一般无二的执着与坚韧。 孟林崮咧嘴一笑,难怪这御王会娶一个外界名声这般差的女子为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既然御王爷如此爽快,朕也就不兜圈子了,实不相瞒,孟达国如今几乎算得上是内忧外患,处境艰难,两位在大周之内的地位举重若轻,若是两位能够替朕帮衬一二,将来,朕自然会铭记在心。” 谢韫欢同萧绝对视一眼,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日在宫墙之外,所见到的那个孟林阚。 两人的名字如此相似,一个说内忧外患,一个却意图谋夺王位,实在是有些太巧了。 只是孟林崮说的如此不加掩饰,反倒让谢韫欢与萧绝有些不能回答。 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谁都没有说话,孟林崮身旁的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作。 孟林崮品了一口茶,突然又开口道:“自然,朕知道二位有诸多顾虑,还请二位放心,朕一定会将二位的身份保密,除了今日在场的人,再不会有旁人知晓。” 谢韫欢低着头,听到这话却是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来,再抬头时,已经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皇上说的哪里的话,能够为皇上分忧,妾身与王爷自然都是不甚荣幸,只是……皇上也知道,妾身的孩子尚且在宫中,凡事都不方便。” 说到最后,谢韫欢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几分难过的神色。 萧绝握着谢韫欢的手,将人带到了自己怀中,满脸的疼惜:“韫欢不必如此自责,子衿一定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的。” 谢韫欢倚靠在萧绝的怀中,不甚柔弱地点了点头。 孟林崮在上首,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过了片刻,才道:“御王同御王妃为了大周尽心竭力,这样的待遇,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寒,朕虽为旁观者,却也忍不住有些激愤了。” 谢韫欢起身行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还请皇上见谅,妾身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一时间情难自制。” “御王妃不必多礼,朕也是为人父了的,十分清楚此刻的心情。” 萧绝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也跟着行礼:“皇帝今日宣了我等进宫,只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林崮已经十分善解人意地点头:“无妨,来人,送御王和王妃出去。” 两人跟着孟林崮的人出了殿门,便朝着宫中而去。 身后的殿中,孟林崮已经收了方才的笑容,脸上神色莫名。 过了几日,年宴便如期而至,萧绝与谢韫欢抱着子衿一起入了场。 只是,这一顿饭,吃的却并不安稳—— 酒过三巡,萧绝身旁的长风突然一脸严肃地进来,俯身与萧绝说了什么。 谢韫欢看去,萧绝恰好起身,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有些急事要处理,你且等上一等。” 说罢,甚至没来得及等谢韫欢回答,萧绝便已经带着长风离开了。 谢韫欢看着萧绝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中,想起方才萧绝脸上的那抹惊讶。 还有长风。 长风虽然平日里脸上便没有什么表情,但谢韫欢已经同他熟悉,十分清楚,方才的表情,正是出了事。 “哇——” 第237章 木舒霜生产 谢韫欢立刻回神,便发现怀中原本熟睡着的子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在哭闹不休。 谢韫欢眼底立刻柔软一片,耐心地去哄。 心中却想着,方才他们入场的时候,子衿也还没有睡醒,大约是因为醒来发现不在玲珑阁中,如今的环境有些陌生,又有许多陌生人,有些惊着了。 殿内并没有歌舞之声,因此,子衿的哭声便显得格外清晰起来。 一时之间,殿内其他人的交谈声都已经渐渐停止,纷纷转了过来,看向了谢韫欢与她怀中的子衿。 饶是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觉得好奇,谢韫欢心下仍是有些不悦,手中已经下意识的花了些力道,将子衿抱得更紧了些。 大约是有些碰着了,子衿越发哭的大声起来,看着很是不舒服。 谢韫欢想着方才萧绝的异样,心念陡转,索性抱着子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趁着上首遥遥行了一礼:“还请皇上恕罪,子衿身子弱,方才在宫中便已经有些不舒服,如今又一直哭闹不止,妾身担心是受了风寒,便想先告退了。” 皇上也早就听到了子衿的哭声。 小孩儿的嗓子实在太过娇嫩,方才又是扯着嗓子在哭,如今已经有些沙哑,乍听起来,倒也的确像是感染了风寒了一般。 皇上本就对于御王一家有些亏欠,尤其是对上了这么个小娃娃的时候。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闻言并没有犹豫:“准。” 顿了顿,皇上又补上了一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容贵妃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十分尽心,回去找个太医瞧一瞧,若是需要什么药,只管来找朕拿。” “是,妾身替子衿谢过皇上。” 谢韫欢又行了一礼,对于殿中那些或打量,或嫉妒,或不满的眼神,全当视作不见,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 回了内殿,又将皇上传来的太医打发走了以后,谢韫欢也已经将人哄好。 想起方才在殿中,萧绝与长风的异样,谢韫欢心中越发奇怪,便吩咐奶娘将她带回府,自己也跟上了萧绝的步子。 萧绝的速度极快,谢韫欢为了掩人耳目,方才已经浪费了好些时候。 如今更是紧赶慢赶,才算没有呗萧绝落在身后。 起初谢韫欢还有些庆幸,没有将人跟丢,只是等到安稳下来,又走了一段路,后,她便有些奇怪—— 萧绝平日里最是警惕心重,便是再有什么紧急的要事,也不该如此。 怎的今日自己这么近的跟了许久,他也丝毫没有发觉? 萧绝的确没有发觉,一方面是因为谢韫欢的气息他已经太过熟悉,下意识地不认为她有危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此刻已经心乱如麻。 一路上,萧绝脑海中都时不时地浮现出了,刚才在殿中的情形。 方才长风急匆匆进来,与他说的却是:“木夫人要生了。” 他想起自己对着谢韫欢说的那样敷衍,和那时候谢韫欢眼底的不解和关心,突然扯起一个十分嘲讽的笑容来。 自己走的这样匆忙,只怕韫欢如今要急得不行了吧。 都怪他。 无论是木舒霜,还是方才年宴之上,都是他的错。萧绝想。 等他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一定全都对着谢韫欢和盘托出,再也不瞒着她什么了。 …… 庄院之内,木舒霜躺在床上,身旁几个稳婆将她团团围住,口中不住地道:“夫人,再用点力。” “用力啊,夫人。” “就快看见了,夫人,慢一些,莫要着急,小心去了力气。” 木舒霜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脸上的柔弱之色已经尽数被坚韧取代,下唇更是已经被咬的失了血色。 比起平日里弱柳扶风都模样,如今这样看来,却也另有一番风情。 即便已经阵阵疼痛来袭,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木舒霜的心底有一处却仍然清明。 不再去管身旁的嘈杂,木舒霜在心底将自己先前的布局细细过了一遍,确认以无大碍,才算真的放下心来,彻底将心思放在了孩子身上。 与此同时,萧绝也已经到了庄子上。 “王爷,木夫人已经在产房之中了,还请王爷留步。” 萧绝沉着脸站在原地, 听着来往的仆婢口口声声喊着木舒霜为“木夫人”,心底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只是因为有了谢韫欢在前,萧绝十分清楚,女人生孩子,便是要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相比之下,一个称呼,便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王爷,有人要硬闯庄子。”在门口的侍卫突然进来通传。 萧绝皱了皱眉,一时之间却没想到可能的人选,便跟着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庄子门口。 谢韫欢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丝毫不认识自己的侍卫,心底不知是什么感觉,手上的动作却依然十分熟练。 飞快地扔出一把迷药,谢韫欢甚至稍稍退后了两步,看着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静默了片刻,谢韫欢才迈步向里头走去。 却没想到,恰好与被稳婆绊住脚的萧绝碰了个面。 房中仍然时不时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以及院子里时有若无的血腥气,都让谢韫欢觉得十分熟悉。 一路之上,她所设想过的所有可能,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得到了应验。 怒火攻心之下,谢韫欢脚下一个踉跄,竟是直直地晕了过去。 萧绝连忙将人扶在自己怀里,身旁的稳婆却是面露喜色。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木夫人生了一对儿龙凤胎,母子平安!” 饶是萧绝并不十分喜欢木舒霜,听到“母子平安”这四个字时,仍是松了一口气,面上也已经露出了些喜色来。 “赏。” “哎,多谢王爷!” “谢王爷!” 院内的人立刻疏疏落落地跪了一地。 萧绝此时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听他们来为自己道贺,最初对于母子平安的喜悦已经散去,如今他更担心的,却是怀里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人。 忙着让长风叫大夫,萧绝已经亲自将谢韫欢抱进了侧边的厢房中。 第238章 滴血认亲 大夫急急忙忙地赶来,替谢韫欢把过了脉,才在萧绝几乎快要杀人的眼神中,颤颤巍巍地道:“回王爷,这位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太过气愤,怒火攻心,有些受不住罢了,老夫替她开一副清心的方子,服过便可以了。” 萧绝闻言,眼中的焦急总算稍稍消散了些去,才要让长风将人带下去熬药,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将人制止住。 “什么夫人,这是本王的王妃,睁大你的眼睛,给本王看清楚了!这是本王唯一明媒正娶的王妃!” “是是是,小的失言,不知竟是冒犯了王妃,还请王爷恕罪。” 可怜那大夫一大把年纪,被长风抓来的时候,脚程快的几乎就要飞起来。 这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便又被素有战神之称的御王如此呵斥,几乎要没了半条命去。 大夫已经下去熬药,萧绝才算彻底放下了心思,便忙不迭地又派人去将木舒霜的孩子抱来。 木舒霜才经历了生产,他原本身子就弱,如今又一下生了两个孩子,早已累的立刻睡了过去。 因此,也就对萧绝派人将她的孩子抱走一事,丝毫不知。 萧绝看着抱来的龙凤胎,因着事先没有想到木舒霜怀了是双生,这院中便也就只准备下了一个奶娘。 如今事发突然,自然是来不及再去寻另一个时时可靠的来——萧绝也丝毫没有这个心思。 因此,另一个孩子便是由稳婆抱在在手上。 如今看着两个孩子,萧绝眼中阴沉的仿佛浓墨,丝毫没有做为人父的喜悦。 那奶娘与稳婆都并不知道萧绝与木舒霜之间的事情,如今看到萧绝这副模样,又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谢韫欢,便都以为又是一庄大宅院里头的争宠。 因此,两人都对萧绝的脸色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萧绝自然也没多余心思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已经吩咐了人去准备了一碗清水,并一根银针。 长风请来的那个大夫虽然年迈,但动作却很是迅速。 不过是底下的人准备清水的时候,他便已经将药熬好,由着长风送了进来。 萧绝亲自将药给谢韫欢服下,心中却有些懊恼,忍不住皱了皱眉。 韫欢一向怕苦,如今这庄子之上,却应当是没有什么蜜饯的。 那个稳婆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萧绝的脸色,十分机灵地开口询问:“老爷可是需要蜜饯?” 萧绝颇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忍不住带上了些赞赏,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稳婆便福了福身,一番话说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又快又清晰:“奴婢昨日才买了些,本是给木夫人解乏用的,如今应当还在小厅里。” 又一次听到了“木夫人”的称谓,萧绝颇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没有计较,吩咐长风去取蜜饯。 早在萧绝开口的一瞬间,长风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门口。 毕竟,谢韫欢怕苦不喜喝药,每次都要蜜饯来配的事,御王府之中,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小厅与这厢房本就离得极近,长风速度又快,这一来一去,几乎不过都是眨眼间的事情。 萧绝又如法炮制地,去给谢韫欢喂蜜饯。 只是,这一次,才喂到一半,却突然有了不同。 感受到自己手上不同的触感,萧绝一时间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一脸的欣喜:“韫欢,你醒了!” 谢韫欢才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仍然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甚至忘了方才的事情。 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也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等到再抬头时,看到眼前站着的两个陌生女人,手中更是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的时候,谢韫欢便立刻沉了脸色。 萧绝立刻明白过来,笑着去哄她,话语间也满是讨好:“韫欢,你别生气,没得伤了自己的身子,我将他们抱来,便是为了当着你的面滴血验亲,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到底是在一起了这么久的人,谢韫欢不想怀疑他,听到萧绝这样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已经是无声的催促了。 萧绝反应过来,率先拿了银针去刺自己的手指。 之后,稳婆与奶娘上前,一人一下地,将两个小孩儿手指上的血滴到了碗中。 原本萧绝就已经有了八分怀疑,木舒霜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这一次木舒霜提前生产,虽然下人说是她无意间被冲撞,动了胎气。 但萧绝却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此,滴下了血后,他便没有再看。 然而下一瞬,萧绝却发现,谢韫欢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盛满了清水的碗,无声的流泪。 萧绝一下子愣住,征征地回头,去看那碗中。 三滴血早已融在了一起,丝毫分辨不出差别。 “轰”的一声,萧绝只觉得脑海中一瞬间炸开,让他都有些不清醒。 谢韫欢仍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骤然受了疼痛的两个孩子更是哭的震天响,让萧绝好一阵头疼。 呆坐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功夫,萧绝突然像是福至心灵一般,抬头直直地看向长风:“你方才去接水时,可有假手于人?” “没有啊,属下一直都是亲……”长风下意识地反驳,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止住。 “不、不是,中途属下曾去看过了李大夫给王妃熬的药,因着离开的时间实在太短,属下便没有外观洗澡水……”一番话说的结结巴巴,越说到最后,长风的声音便越发减弱,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 显然,他也已经想通了事情的蹊跷所在。 萧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期待地看向了谢韫欢。 谢韫欢将头转向一边,却是丝毫不相信长风所说的话,显然摆明了认为,是他们主仆俩联手做的一场戏。 萧绝越发着急起来,连连催促长风再去备一碗清水。 这次用的时间甚至更快,长风回来时,气息都有些不稳:“主、主子,王妃,这碗水的的确确一直都在属下手中,丝毫不曾假手于人。” 谢韫欢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看着他们动作。 第239章 证据确凿 又是与方才一样的动作,这一次,便是萧绝都有些紧张。 谢韫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紧张,心下微凉。 三滴血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入眼中,在静谧的屋里,清晰可闻。 谢韫欢不由自主地探身去看,正要看清时,突然“砰”的一声。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一个丫鬟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言语间满是惊慌。 谢韫欢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动作。 萧绝却冷了脸色:“什么夫人,这是王妃!” “可是,木夫人……”那丫鬟突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疑惑。 谢韫欢我有点冷笑出声:“你叫什么?” “奴婢清心。” “清心,好名字,是个为主子分忧的主。” 萧绝却不想再听,正要吩咐长风再次备水,不远处的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下一瞬,一个稳婆急急忙忙地冲进来,脸色惊慌:“夫人,夫人她血崩了!” “什么!”萧绝猛的站起身来,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补救般的看向谢韫欢。 稳婆仍在跪在地上,没有发现主子之间的动作:“来的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说是在耽搁些功夫,木夫人就要没救了,王爷,您快想想法子。” 萧绝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谢韫欢道:“韫欢,我知道此事你心中有气,只是如今情况紧急,你可否先去看一看木舒霜?其中的事情,我稍后再同你解释。” 谢韫欢已经背过身去:“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擅长妇科,抱歉。” 说罢,她伸手拉过身上薄薄的锦被,摆明了不愿多说。 萧绝便又让长风去找其他大夫,正在此时,又有人闯了进来:“王妃!” 听出了是子衿身边嬷嬷的声音,谢韫欢心下一个咯噔,立刻起身:“怎么了?” 嬷嬷跪倒在地,脸上已经有了汗水:“子衿公主不见了!” 谢韫欢已经站起身来,闻言只觉得眼前一白,身子晃了晃,险些就要晕倒。 “韫欢!” “王妃!” 谢韫欢站稳了身子,又一点一点地推开了萧绝扶住她的手,对着嬷嬷道:“我没事,快带我去找。” “是。”嬷嬷立刻起身,扶着谢韫欢出了门,萧绝也紧随其后的跟了出去。 不大的庄子之上,一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看着让人有些心头发沉。 只是当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王府之中时,却发现奶娘正抱着熟睡的子衿,在房中来回走动地轻哄。 有一瞬间,谢韫欢甚至已经想到,子衿是否已经…… “王妃?”她不敢再想下去,恰在此时,奶娘看到了她的身影,面上一喜,抱着子衿朝她走来。 谢韫欢已经是踉跄地上前两步,将子衿抱在了自己怀中,感受到她小小身躯上的温热时,谢韫欢心口陡然一松,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屏着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请王妃恕罪,奴婢照顾小公主不力。” 奶娘和嬷嬷同时跪倒在地,面上的愧疚真切。 毕竟,谢韫欢给予他们的报酬十分优渥,而她本身也不是难伺候的主子,子衿更是乖巧,两人都是为人母已久,自然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这样的道理,谢韫欢也十分清楚,并不准备责怪她们,只是,这事来的蹊跷,又事关子衿,她少不得要更上心:“起来吧,将方才的事细细与我说一遍。” 奶娘皱眉回忆道:“奴婢与嬷嬷原本正在逗公主玩闹,突然闻到一阵香味,就晕了过去,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公主便不见了,我们商议了由嬷嬷去告知您,却没想到,嬷嬷才出去了不久,我又再次晕倒,而公主已经躺在了床上。” 谢韫欢皱眉,这样短的时间里,并不能做什么,她方才已经查探过,确认子衿身上并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那来人这样费尽心机地进了王府,将子衿偷走,又是为了什么呢? 萧绝站在一旁,看着谢韫欢的模样有些担心。 谢韫欢偶然扫过他一眼,突然福至心灵,快步走到子衿身边查探。 果然,在她的脚趾上发现了细小的针孔。 萧绝也已经看到,面上一沉:“是木舒霜。” “什么?” 萧绝看着她,满脸认真:“我原本就一直怀疑木舒霜的孩子不是我的,今日早产,更有问题。却没想到,只是一场滴血认亲,却被搅和成了这样。” 谢韫欢皱眉:“既然如此,你也学学她,不就是了。” 萧绝立刻明白过来,吩咐了人去办。 三日之后,长风将结果呈上,碗中的三滴血各成一派,丝毫没有要相融的意思。 此事之后,谢韫欢对着萧绝的冷脸,才总算稍稍消减了些。 然后才过了两日,宫中突然来了召见。 御书房内,谢韫欢对上皇帝的眼睛,寸步不让:“妾身不同意。” 这样强硬的态度,已经让皇上有些不悦:“老四媳妇,你向来是个识大体的,她生了儿子,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并不会威胁到你的王妃之位。” 谢韫欢脸上冰冷,仍然是那一句:“妾身不同意。” “哎呀,本宫竟不知道,王妃这样深明大义,竟也是个犯了七出之罪的。” 一声通传,皇后款款而入,面上得意的看着谢韫欢道。 而后又立刻转向上首,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臣妾认为,将木小姐……噢不,是木夫人的儿子,立为世子,才好向全天下人交代。” 原本一直沉默着的萧绝突然俯身行礼:“皇上……” 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皇后截了话头:“还没有恭喜御王爷,如今儿女双全,将来承欢膝下,实在是一桩人间乐事。” 萧绝充耳不闻,仍然对着皇上行了大礼,才道:“皇上恕罪,并非是微臣的王妃不懂事,而且木舒霜的孩子,并非我所生!” 一语惊起千层浪,连上首的皇上也有些诧异:“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回皇上,微臣一清二楚,木舒霜的孩子,的确非我子。” 第240章 好戏开场 说过了滴血认亲一事,皇上已经沉默,萧绝便知道,此事皇上已经信了大半。 正在此时,小夏子却突然通传:“皇上,有人在外,声称要告御状。” 皇上皱眉,颇有些不悦:“告御状?是什么人?告的是谁?” “是位女子,名叫木舒霜,说是……要状告御王始乱终弃,御王妃善妒成性,不能容人。” 小夏子头低的更下。 话音才落,御书房内,便没有声音。 过了好半晌,还是皇后率先笑出声来:“你瞧瞧,这叫什么事儿啊?前头御王才否认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这会儿人家就已经自己告起御状来了。” 皇上警告地看了一眼皇后,显然已经对她今日的做派很是不满。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告御状,甚至还是状告的近来京城之中的两位红人。 这无疑是在打他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 偏皇后是个不顾全大局的,竟然只顾着为自己出气,丝毫没想到这层。 皇后察觉到了皇上的眼神,才总算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声音。 小夏子见皇后不再说话,才试探地补充道:“回皇上,奴才斗胆做主,先将那位木姑娘请到了隔壁的偏殿之中,等候皇上定夺,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来吧,你做的很好,去将那位木姑娘请进来。” 小夏子领命出去。 皇上看着一旁讷讷不语的皇后,明白她已经回过神来。 只是,连自己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都尚且能如此为自己着想,两相对比之下,皇上心中却越发对她不满意了。 片刻之后,小夏子带着这几日在宫中当了好几日话题“主角”的人——木舒霜,进了御书房内。 因着才刚刚生产过,木舒霜站在那儿,便越发显得弱柳扶风一般,虽说是已经生产过来的妇人,却仍是身姿纤细,不甚柔弱。 皇上是个男人,又身居高位已久,比起谢韫欢这样的性子,显然是木舒霜更能吸引他。 这样的道理,在场众人,不会有人比皇后更清楚。 因此,在看到木舒霜的一瞬间,皇后立刻心中暗自后悔。 她原本以为,才生产了几日,自己的孩子又成为众矢之的,又满城风雨的闹了这些时日,不说形容枯槁,面黄肌瘦也是平常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又是一个模样姣好的狐狸精! 她立刻想起了玲珑阁中,如今风头无两的容贵妃,心下已经有些淡淡的恐慌。 皇上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虽不知道缘由,但也并没有要提醒她的意思,只是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地下跪着的人身上。 “御状就是你要告的?” “是,民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御王爷,王妃。”木舒霜柔柔弱弱地开口,一一问过,却在提到最后一人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是她一直低着身子行礼,便是就站在她身旁的谢韫欢,也并没有看见。 “有何冤情?你且一一说来。” “民女那日,被御王爷……之后王爷便将民女接到了京郊别院之中将养,民女心中万分感激,却没想到不过生产当日,王爷便翻脸无情,甚至要将民女赶出去,民女无依无靠,如今拥有子女。无奈之下,只得做出如此莽撞之事。” 木舒霜长长拜将下去,一番话说得进退得宜,就连皇上,也不再对她告御状之事而心有芥蒂。 谢韫欢面上闪过一丝嘲讽,木舒霜当真是极好的手段,竟然连进了这御书房内,也能将皇上玩弄于鼓掌之中。 萧绝立刻察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变化,借着宽大的衣袍作为掩饰,紧紧地握住了谢韫欢的手,以示安慰。 谢韫欢回神,朝着萧绝笑了笑,面上的冷凝终于消散了些去。 木舒霜拜在地上,将萧绝与谢韫欢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中立刻涌起一阵难以克制的嫉妒。 “回皇上,民女还要状告御王妃,身为人妇,却不知为夫君分忧,反倒做出这样小肚鸡肠的作派,犯了七出之罪,意图将民女与王爷的孩子置于死地!”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众人面前。 一时之间,皇上与皇后的视线都转向了谢韫欢。 只不过不同的是,一道是询问,另一道,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谢韫欢心中冷哼,知道木舒霜终于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便到了她出手修理的时候了。 “老四媳妇,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皇上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谢韫欢也跪拜下去,却不同于木舒霜,做那样伏低做小之态,脖颈笔直,高昂着头,仿佛池中最纯净最高傲的一只天鹅。 “回皇上,妾身有人证。” 说罢,她起身后退两步,“啪啪”拍了两声,下一瞬,便有两人进来。 夏荷带着一人跪倒在地:“奴婢参见皇上。” “你是?” 夏荷直着腰身,眼神灼灼,让人一时间几乎以为看到了谢韫欢:“回皇上,奴婢是王妃的婢女,这是木姑娘的贴身婢女,蝴蝶。” 蝴蝶跪在地上,哆嗦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利索:“回皇上,奴婢、奴婢曾亲眼所见,姑娘与一个侍卫常在一起,那日也是那个侍卫帮忙,姑娘才能近得了王爷的身……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做,还请皇上、王爷恕罪,饶了奴婢。” 谢韫欢笑眯眯地福身:“皇上,那侍卫妾身也已经找到了,只不过模样实在不堪登大雅之堂,以免脏了皇上的眼睛,妾身便不让他进来了。” 她这话说的十足俏皮,连皇上也不由得缓了神色。 木舒霜自从蝴蝶进来时,就已经瘫坐在地上,如今听谢韫欢这样说,越发狠的捏紧了手心。 她这样讽刺那个侍卫,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自己的脸! 谢韫欢遥遥与她视线相对,眼中满是笑意。 萧绝突然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多谢娘娘吉言,微臣一定会儿女双全,不让皇后娘娘抱憾终身。” 皇后没想到他这样睚眦必报,为了这样的话来折辱自己,恨得咬牙,却又无话可说。 第241章 莫要误入歧途 木舒霜却突然有些疯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瞪着谢韫欢的眼神犹如厉鬼:“不,我的孩子是王爷的,一定是你,是你找人换了我的孩子!” “容贵妃驾到——” “回皇上,臣妾已经找到了当日木舒霜找的大夫,可以证明,她在污蔑王爷之前,便已经有了身孕。” 真相大白,木舒霜输的一败涂地。 她面上已经崩溃,竟是踉跄起身,直直朝着容贵妃已经显怀的肚子撞去。 “小心!”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同的是,谢韫欢扶住了还惊魂未定的容贵妃,萧绝却是拦在了谢韫欢面前,将她护得周全。 “你们、你们……萧绝,你欺人太甚!”木舒霜突然大喊了一声,而后嘴中突然溢出鲜血,头也无力地歪向一边。 竟是咬舌自尽了。 御王府中出了这样的丑闻,皇上自然震怒,将犯事之人一概不留地杖责,始作俑者之一的那个侍卫,甚至连家中之人也被连累。 此事闹的颇有些热闹,一时之间,御王府中倒是难得消停了不少,显然是让皇上的雷霆手段吓得有些站不住脚。 谢韫欢想着这几日难得的太平,眼中满含笑意。 倒是没有想到,因为一个木舒霜,她却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府中安稳,萧绝与谢韫欢也能安心离开。 恰好长风又发现了孟林阚的行踪,两人再次查探之下,却发现他与朝中的大臣也有所牵连。 此事牵连甚广,萧绝不敢大意,独自一人去了宫中向皇上禀报,恰在此时,孙晟烽来了府上拜访。 谢韫欢与他一向亲近,如今见到他,自然很是高兴,连忙将人迎了进来,好生招待。 “我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送的出手的,倒是近日来得了几张将养身子的好方子,想着你向来都是操劳过多,便给你送来了,如今既然有机会,也该为自己多做些打算。” 孙晟烽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语重心长的嘱咐她。 谢韫欢含笑不语,只是时不时的点头,以作回应,心中却是十分熨帖。 谢韫欢事先已经屏退了左右,殿中并没有其他人,孙晟烽便也就,不自觉的带上了些当初作为师兄的说教之态。 还是说到一半,自己才如梦初醒地停下了话头。 谢韫欢自然不会介意,便转而与她讨论起了医术。 直到萧绝回府,沉着脸将孙晟烽叫走,两人才算停下。 孙晟烽的马车离开,谢韫欢站在府门口,看向面色不虞的萧绝:“你与他说什么了?” 萧绝冷哼一声,并不回话。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让他注意分寸,不能改了你的名誉。 峥嵘将军府。 萧绝与谢韫欢备了厚礼前来,峥嵘将军也没有拿大,亲自接待了两位,一时间也算的上是宾主尽欢。 “如今皇上尚且英武,将军为了大周戎马半生,本王也是个在战场之上厮杀,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因此,本王私心里,并不希望将军出事。” 峥嵘将军倒茶的动作一顿,脸上虽显老态,眼神却依然清明,闻言笑了笑,不过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老臣愚钝,并不明白王爷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绝脸上笑容便已经淡了些许,看着峥嵘将军的眼神越发锐利如刀,逼得这位在战场之上,让无数来犯之人闻风丧胆的戎马将军,几乎快要落荒而逃。 “将军应当明白本王的为人,倘若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本王自然不会费这样的功夫,特意前来,与将军说道。” 萧绝见峥嵘将军依然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显然还准备装傻,话说的便越发重了些:“将军应当也不想,只是因为自己一念之差,就让身后落尽骂名,让自己的百名族人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吧?” “为了大周尽心尽力大半辈子,最后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记着将军的好,将军此行,当真不后悔吗?” 峥嵘将军手中的茶盏颤抖,互相碰撞,发出了些清脆的响声。 他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晰的碰撞声。 萧绝仍然不肯就此罢休,仍然步步紧逼:“将军是否觉得,成王败寇?可即便是至尊帝王,也不能影响众人心中的评判,将军便是如今再如何成功,身后百年,也不过就是个谋朝篡位的小人罢了。”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峥嵘将军猛然起身,转头背对着萧绝与谢韫欢,连声呵斥,“萧伯,送客!” 萧绝与谢韫欢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只是随着管家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峥嵘将军独自一人坐在厅中,脸上神色莫测。 想起方才萧绝所说,他心知肚明,萧绝的话听起来不近人情,但却已经是这件事中,他最为完美的下场了。 “萧伯,你说,我真的做错了么?”峥嵘将军难得有些迷茫,看着身边已经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人,脸上终于不自觉地显出了老态。 同样年迈的老仆给他又添上一盏茶,才笑着回答:“将军,您的大业老奴不知,老奴只知道,将军当年将老奴救下时,曾劝告我,莫要误入歧途。” 峥嵘将军便不说话了,只是又端起茶盏来。 次日,宫里突然毫无征兆地传下消息来,声称峥嵘将军年迈,为国为民多年,理应已经到了享福的年纪。 各种赏赐流水一般地进来将军府,直过了一个上午才算结束。 只是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样的赏赐之下,是要将峥嵘将军禁足在府中的意思。 他的身份实在敏感,这样的举措之下,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只除了御书房。 皇上看着萧绝,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狠厉:“孟林阚越发嚣张,使唤起朕来也越发顺手,不必再拖了。” 萧绝神色一凛,俯身领命:“是!” 夜色之中,有一道身影出了皇宫,朝着京中一角而去。 孟林崮端坐于上首,神色沉沉:“你是说孟林阚?” 萧绝点头,按照方才与皇上商议的一般说道:“这个名字,想来皇上不陌生吧。” 孟林崮微微眯眼,显出野兽般的嗜血来:“自然。朕怎么会,忘记他呢?” 第242章 设计孟林崮 孟林崮这副模样,摆明了与孟林阚有不少的私人恩怨。 萧绝心中已经露出微笑,脸上却面不改色,仍然一副恭敬的模样。 “皇上大约不知道,这位孟林阚孟公子,早在前些时日就已经偷偷进京,这段时间以来,他甚至同我们皇上,也来往甚密。” 孟林崮骤然眯起了眼,看向萧绝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大周皇帝?孟林阚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孟林崮言语不屑,似乎真的是全然不知的模样。 然而,这却显然不能骗过萧绝去。 “皇上难道当真不明白,孟林阚此行的目的吗?” 孟林崮便不说话了。 萧绝又上前一步,看着孟林崮的眼神灼灼,脸上一派真诚,似乎是为着他全心全意的考虑:“我虽然并不知道孟林阚的真实身份,但想必,无论是谁,凭借这个名字,也应该能猜出一二了。皇上在孟达国当政,孟林阚便也始终数十年如一日的不露面,如今皇上千里迢迢来我大周朝贺,却甚至已经先一步的到了京城,这其中的目的,想必已经昭然若揭了。” 孟林崮看着萧绝,萧绝便丝毫不退让的同他对视,端的是一派坦荡,君子无畏。 孟林崮突然拊掌而笑,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萧绝身上:“御王爷这样为朕私下传递消息,大周皇帝向来耳聪目明,王爷便不怕被他知晓,一朝东窗事发,落得个马革裹尸的境地?” 知道孟林崮想要旧事重提,萧绝只当做不明白他的含义:“我只是不愿皇上被身边至亲之人残害,如此令人唏嘘之事,倘若我能凭一己之力,将它化解,自然也算,好事一桩。” “王爷的意思是,此事并无私心?” 萧绝抬眸,对上孟林崮探究的眼神:“若是我说此番毫无私心,莫说是皇上,便是我自己,也是不信的,只是,说到底,我如今已经是有了家室的人,行事作风自然是要多多为家中之人考虑。” 孟林崮原本脸上还有些些许笑意,闻言却是一言不发地沉下了脸。 好半晌,孟林崮才又开口,声音沉沉,像是一柄重鼓,锤在萧绝的心上。 “御王爷此行,朕自然铭记在心,只是还希望御王爷多多考虑,他日若是回心转意,我孟达的大门,随时为王爷敞开。” 萧绝颔首:“多谢皇上好意。”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萧绝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合上门的瞬间,萧绝依稀听到,身后的房内,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 他眼中有了丝丝笑意,这孟林崮如今看起来,倒是同孟林阚行事做派十分相似。 一样的自大又傲慢,甚至,都不约而同地,找上了他来当盟友。 真是,蠢得好笑。 之后的几日,皇上时常宴请孟林崮。 孟林崮也丝毫没有作为战败国的自觉,每日寻欢作乐,殿内也是夜夜笙歌,十分的奢靡。 在宴会之上,孟林崮甚至还收了好几个女子,也正因为此,他竟将自己从孟达国带来的人,抛之脑后,全然不顾。 这可大大便宜了谢韫欢的动作——皇上在明面上与孟林崮玩乐,她却是已经暗地里将孟达国带来的三位妃嫔,尽数控制起来。 直到萧绝找上了孟林崮,他才反应过来,只是偌大的宫殿之中,除了出自大周皇帝之手都几个舞女之外,却是再没有旁人了。 怒到极点,孟林崮突然平静了下来,烛火摇晃之间,他的脸色明暗变化,看起来竟然隐约有些阴森可怖:“御王爷,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朕从前不相信,自负于自己看人的眼光,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朕竟然也会栽在这样的自信上头。” 萧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不理会孟林崮这样的言论:“如今再说这些,不过都是为时已晚,皇上不若还是想想,我方才所说的协议。” 孟林崮眸色深深,显然是极为不悦了:“大周皇帝这样精心布下的局,朕还有什么资格能拒绝?” “自然是有的,只要,皇上能够放弃孟达国上下数万子民的性命,只要皇上甘心,能够将孟达国百年江山拱手让人。” 谢韫欢突然缓步而入,眼神熠熠生辉,在烛火的映照之下,看的人越发晃眼。 孟林崮骤然起身:“什么意思!” 萧绝朝着谢韫欢走过去,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你怎么来了?” 谢韫欢也看他:“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动静,有些担心,就自作主张,先过来了,没有妨碍到你吧?” 萧绝自然不会怪她,闻言只是安抚地摸了摸谢韫欢如水的长发,脸上神色温柔。 孟林崮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交谈,显然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越发怒火攻心:“萧绝,谢韫欢,朕敬你们有些真本事,才对你们礼让有加,你们却如此狂妄无礼……” 萧绝眼风扫过去,冷冷截住他的话头:“不知皇上的底气在哪里?可是我大周十万压境的铁骑不够面子?” 孟林崮猛然停下动作,片刻后,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无力地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次日,萧绝亲眼看着孟林崮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送去了孟达国。 等着回信的间隙,萧绝与谢韫欢为木舒霜的一对儿女,在京城之中找了个干净人家,算是最后了了这件事。 索性无事,两人便亲自将孩子送上了府,确认过了对方无碍,才算离开。 两人也没有急着回府,反而在路上逛起街来。 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都能碰到熟人。 谢韫欢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摊贩,有些不确定的问身旁的萧绝:“你见过这个人么?” “见过,那日我们一起见过。”萧绝自然知道谢韫欢是在向自己寻求肯定。 眼前这人,正是前几日他们在街市中,所碰到的那个,众人口中的疯子。 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疯疯癫癫,甚至还摆着一个卖枣桃的摊子。 只是生意却很是难看,只有零星几人停下脚步,也不过只是看上一眼。 第243章 孟林阚 谢韫欢站在原地不走,萧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疯子身上,仍然穿着比之前好不了多少的单薄衣衫。 萧绝立刻心知肚明,带着谢韫欢上前,买了些枣桃,哄的谢韫欢眉开眼笑。 又买了不少东西,两人才心满意足的回府。 只是两人没有想到,他们方才回府不久,那条街市之中,却突然发生了地震。 因着有许多人在此摆摊售卖,这场地震又来得毫无征兆,生生害的许多人家破人亡。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之中,人心惶惶。 萧绝与谢韫欢商议过后,便决定在城中施粥。 朝廷的动作也很快,加之又是在天子脚下,赈灾的款项很快便拨了下来。 那日买的枣桃放在府中,直到几日之后,才得以重见天日。 只是谢韫欢才尝了一口,突然发现不对劲,那根本不是什么果子,而且一个个被刻意涂上了颜料,以假乱真的石头!。 谢韫欢不知怎么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那日在街市之上,看到的曾驻足在那疯子摊子前的人。 那些人皆是拿起了枣桃,而后却又放下离开,她那时只以为他们是厌恶于疯子的来历,才不愿意买他的东西。 之后再同萧绝去买时,两人本就是为了帮衬些他,加上那枣桃看起来成色不错,也只是随手拿过一个看看。 可是……谢韫欢记得分明,那个被她拿起来的桃子,的的确确就是正常的。 如今想来,唯一不正常的,大约就是,那个桃子,是由疯子主动挑拣出来递给她的。 如今想来,只怕那一整个摊子上,也就只有这样一个桃子,是真的了吧。 谢韫欢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连忙与萧绝再去找那个疯子,只是京中突然遭此大乱,街市上也很是慌乱,丝毫没有那个疯子的踪迹。 谢韫欢仍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萧绝便派了府兵与城中防守去找。 好在地震才过,萧绝打着“找寻遗落百姓”的旗号,阵仗虽大,却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而这样的举措,竟也真的阴差阳错找到了几个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又没有家人的百姓。 一时间,京中对于御王夫妇的称赞,每日里都如同流水一般进了王府。 谢韫欢却充耳不闻,只是一门心思地找寻那疯子的下落。 萧绝一向都是尊重她的,这样的举措,虽然并无证据,但他相信谢韫欢,便也一直都毫无怨言地随着她在京中大海捞针。 唯一所担心的,便也只有谢韫欢为了此事越发废寝忘食的作派了。 “王爷,王妃,找到了!” 这不,萧绝正想着怎么哄谢韫欢用过午膳,长风突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在看到萧绝夹着的菜肴时,身形猛然顿住,后背都已经有些僵硬。 谢韫欢丝毫没有察觉,霍然起身,盯着长风的眼中满是惊喜:“真的?他现在在哪儿?” 说着便要出门。 长风忙不迭地制止住她,想要将功补过:“王妃,王妃您别急,那疯子也被埋在了地下,如今兄弟们还在设法将人救出来呢。大约要费上好一番功夫,王妃先用过了午膳也不迟。” 谢韫欢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萧绝:“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能忤逆了王爷。” 萧绝冷哼一声,手下动作却一点不慢,直将谢韫欢的碗中堆的如同小山一般。 等用过了晚膳,王府中的府兵也将人带了回来。 因为无人在意,再上他本就年事已高,如今看起来颇为狼狈。 谢韫欢便是有满腹的疑惑,如今也问不出口,只得吩咐了人将他带下去救治。 “莫要太过担心了,左右咱们已经将他救了回来,再差也不过就是一无所获了。” 萧绝轻轻揽过谢韫欢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谢韫欢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眼中却仍是沉沉幽色。 等到那疯子的情况逐渐好转之时,孟达国的太上皇,也已经到了京城之外。 谢韫欢找了个借口,自称身子不适,没有出席迎接太上皇,而是去了疯子的房中。 “你是谁?” “为何要将石头充做枣桃,又为什么要卖给我?” “你和孟达国有什么关系么?” ……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天边渲染出数道璀璨晚霞,谢韫欢也没有从疯子的房中离开。 在宫中做好了面上功夫的萧绝,回府才知道自己的王妃一整日都窝在一个男人房中,没有离开片刻。 “你认不认识孟林……” 谢韫欢又一个问题问到一半,房门被打开,萧绝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将人带了出去。 “怎么了?” 谢韫欢有些踉跄地跟上萧绝的步子,走的有些艰难。 萧绝顿了顿,像是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略略侧头,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题:“孟达国的太上皇来了,私下传了消息,想见我们。” 孟林崮的住处旁,另收拾了一间宫殿给千里迢迢赶来的太上皇。 他才安顿下来,便立刻私下找到了萧绝。 “参见太上皇,太上皇安。”萧绝与谢韫欢双双行礼。 上首的男人一身黄袍,面上已显老态,只有一双眼眸仍然灼灼有神。 “二位请起,我此次前来,是想同二位打听……孟林阚的事情。” 谢韫欢与萧绝对视一眼,颇有些谨慎地道:“不知太上皇,想要知道些什么。” 听到上首传来一声叹息,两人这才抬头看去,便发现,眼前之人,比起孟林崮来,反倒是和孟林阚更为相象。 “不瞒二位,数十年前,我意图禅位时,原本属意的是三皇子阚儿,却没想到他在继承大殿之上,无故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无奈之下,我便只能将崮儿推上了皇位,此后一别经年,便从未再见过阚儿。” 萧绝顿了顿,突然提议道:“太上皇若是想与三皇子见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日晚间,宫中便传来了孟达国太上皇水土不服,吐血之后,昏迷不醒的消息。 第244章 突如其来的现身 内殿中一片漆黑,宫女太监一应退下后,一道身影稍无声息地靠近了床榻。 “阚儿……” 下一瞬,烛火骤然亮起,照出来人的脸,正是孟林阚。 而原本正昏迷不醒的太上皇,端坐在他身后的高台之上,精神矍铄。 孟林阚只一眼,便知道自己中了计。 只是一瞬,他便掩下了脸上的异样,看着上首的老人,语气冷漠:“太上皇如此煞费心机,将我引到此处现身,可是为了替皇兄杀人灭口?” 太上皇原本对已经失踪数十年的儿子骤然出现在眼前,正开心不已。 却不想竟然听到他这样夹枪带棒的嘲讽,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阚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么多年来,父皇从未放弃寻找你的下落。” 孟林阚突兀地冷笑一声,几步上前,逼近太上皇:“既然如此,那父皇,如今可该重新传位于我了。” “这……” 孟林阚眼中讥诮之意越发明显:“怎么,我本就该是孟达名正言顺的君王,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父皇口口声声说想念我,却连这样的要求都做不到吗?” “父皇或许做的到,但朕绝对不会同意!” 不等太上皇回答,身后已经传来一声呵斥。 孟林阚立刻回身,在看到相伴而来的皇上和孟林崮时,几乎要忍不住地冲上前去。 “阚儿,他是你的兄长!” “什么兄长,不过是一个使了计谋,掠夺我王位的卑鄙小人罢了。” 孟林阚与孟林崮对视,眼中丝毫没有兄弟见面的感动,全然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萧绝同谢韫欢站在一旁,心中庆幸及时给皇上报了信,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两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宫殿之中,孟林阚三人却情绪十分激动,三人各执一词,几乎就要动起手来。 孟林崮看样子也有些色厉内荏,竟是不愿再与孟林阚多费口舌,挥手便想将侍卫喊来。 大约是少时太上皇太过偏爱孟林阚,让这个已经稳坐中军帐数十年的皇帝,在看到自己的幼弟时,依然有些慌了阵脚。 孟林阚不等侍卫有所动作,竟是提起剑直直刺向了皇上。 萧绝与谢韫欢都未曾料到这一步,立刻上前,凭着以身挡祸,皇上才算幸免于难。 原本不过是孟达国的家务事,皇上自然乐的看这样的笑话,却没想到,不过片刻就引火烧身,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当下便冷下脸来。 “朕却不知,三位演了这样一出好戏,竟是为了谋夺朕的性命,竟是为了谋夺这大周的江山。”皇上沉着脸,看向孟林崮,率先发难。 孟林崮咬牙,知道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孟林阚交出去,可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父皇如此溺爱这个孩子,倘若自己不护着他,恐怕,等到回国之后,这个江山,便真的要易主了。 皇上看出孟林崮的为难,却只故作不知,丝毫不退让,仍然步步紧逼。 恰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些许嘈杂之声。 在场之人都下意识地向外看去,却发现有一个人正疯疯癫癫的走了进来,口中还隐隐嘟囔着什么。 与此同时,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起来,乌云阵阵翻腾,看着很是骇人。 谢韫欢看着那人逐渐走近,心中的熟悉之感越发明显。 “将王现,天煞星,地主四合……” 在听清那番话的同时,来人的真面目也已经暴露。 萧绝同谢韫欢瞬间愣住——口中正念念有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原本应该还在昏迷之中的那个疯子。 皇上察觉到他们夫妇两人的异样,淡淡扫过那疯子一眼:“你们认识?” 谢韫欢抿了抿唇,知道这些时日以来,自家王府的动作定然瞒不过皇上,也不准备欲盖弥彰。 “是,这人,妾身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妾身……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说话的间隙,屋外电闪雷鸣仍然轰响,丝毫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动静闹的越发大起来,甚至已经有宫人出来,对着天象膜拜。 毕竟,皇上治国清明,但也并不曾刻意厌恶过怪力乱神之说,因此,宫内有不少人都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然而,便是皇上再如何不在意,如今看到眼前这副模样,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 有了皇上的暗示,谢韫欢与萧绝便合力将那仍然在喃喃自语的疯子,拉到了偏殿之中。 谢韫欢偶然同疯子的眼神对视,心中突然一个咯噔,寻了个借口,将萧绝从房中赶了出去。 “……老先生,我虽然不知道您的来历,你不知道你究竟有些什么本事,可是如今,您在我大周境内,如此无缘无故的生出这些异象来,难免会惹的民心慌乱,还请老先生想个法子,将此事解决了吧?” 那疯子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说的话却让谢韫欢觉得有些改变。 “女主本位,心成大开,是为吉兆,此可归位,然,断者过多……” “韫欢,韫欢!你快来看!”萧绝的声音传来。 谢韫欢顾不得眼前的人,连忙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头顶月明星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若不是方才的景象实在太过真实,众人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了。 孟林崮父子三人已经被控制住,皇上自内殿中踱步而出,看向谢韫欢的身后。 谢韫欢回身,便看到了已经停下花语的疯子。 皇上心知肚明,今日晚间这此番种种,皆由眼前这人而起。 虽然看着的确如同疯子一样,但是,人不可貌相。 在见多了是非起伏的皇上眼中,他越是这样不堪,反倒越是让他心生忌惮,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屏退了左右,皇上亲自走到疯子面前,言语间颇为客气:“这位贵人,不知贵人尊姓大名,朕想以大周万里江山,延请先生,做朕一人之下的国师。” 此话一出,在场的萧绝与谢韫欢都有些愣住。 第245章 骤然昏迷 然而在场的几人之中,却要属当事人最为平静。 那疯子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听到皇上这样的话,却是连一个眼角余光,都吝啬于分给他。 谢韫欢与萧绝现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疯子,直接无视了皇上如此礼贤下士的态度,径直从他面前绕过,朝着宫外走去。 一直等到疯子彻底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皇上早就转身,眸色深深地看着那个疯子离开的方向,话却是对着谢韫欢说的:“老四媳妇,朕总觉得,那位老人与你似乎颇有些渊源,他必然非池中之物,朕一定要让他做这大周的国师……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了。” 谢韫欢心下暗自叫苦,面上却不得不应承下来:“是,妾身自当全力而为。” 今日的一场闹剧,最终结束却是以一种众人都未曾料想到的结局,如今想来,让人颇有些唏嘘。 不过对于皇上而言,却是收获满满,不仅让孟达国的两个位高权重者,心中再次生了嫌隙,找了个能够光明正大给他们使绊子的人,还额外认识了一位这样高深莫测的高人。 无论从哪方面,皇上都觉得今日之行,意外之喜重重。 因此,交代过了谢韫欢,他便转身,向着自己的殿内走去。 然而,他才走出去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急促的呼喊声。 “韫欢!” 皇上转身望去,却发现上一刻还对着他若无其事行礼的谢韫欢,如今正软软地倒在了萧绝怀中,眼眸紧闭,竟是晕了过去! 一时之间,原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宫中,又立刻热闹起来。 只是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太医院之中的人轮番替谢韫欢诊了个遍,却都是苦着一张脸,说出的话也如出一辙。 “皇上恕罪,老臣无能。” 最后一个太医垂头丧气的出来时,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下一瞬,原本在内殿之中,寸步不离地守着谢韫欢的萧绝,突然大步走了出来。 “臣想见一见孟林阚,请皇上批准。” 皇上坐在上首,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将萧绝眼中的狠厉看的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在萧绝又一次准备开口求情时,皇上截住了他的话头。 “准了。” 萧绝行了大礼,而后立刻起身,就要出门。 “等等。”身后皇上突然扬声喊道。 成功地让萧绝停住了脚步。 转身过来,皇上看着他的眸色越发深沉,暗含警告:“老四,朕相信你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也是,别让朕难做。” “……是。”沉默了片刻,萧绝应过了这个承诺,才转身朝着地牢而去。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萧绝就又去而复返。 谢韫欢始终昏迷不醒,太医院的人又都束手无策,皇上也很是心急,并不曾立刻离去。 如今见萧绝回来的这么快,他也有些愣住,若不是知道萧绝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他几乎都要怀疑,萧绝这趟去,就是为了杀了孟林阚为谢韫欢偿命。 萧绝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又一言不发地进了内殿去。 随后赶来的暗卫隐没在黑暗中,对着皇上遥遥打了个手势。 皇上这才放松下来。 萧绝的确是去兴师问罪的,因此,一开始他便没准备让人好过。 没有多余的话,从地牢的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萧绝从不离身的那把匕首便经飞到了孟林阚的大腿上。 饶是跟在皇上身边许久的暗卫,想起方才的景象,也不由得觉得有些胆寒。 他毫不怀疑,若是孟林阚咬着牙不肯服软,萧绝真的能在他身上行过一道凌迟之刑——当然,萧绝事先答应了皇上,凭他的手法,是决计不会让孟林阚有性命之忧的。 …… 一直到第二日,晨光熹微,萧绝在谢韫欢的床边,从睡梦中骤然清醒过来,床榻之上的人,却还是紧闭双目,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 萧绝心中越发慌乱起来,已经想要再去找孟林阚算账,毕竟,他始终都觉得,是孟林阚做了手脚,才会让所有太医都一筹莫展。 正要出门,却与孙晟烽碰了个正着。 萧绝身形一顿,视线立刻略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的疯子。 孙晟烽立刻解释道:“我听说王妃病了,心中担忧,正想来看看,却见这位老先生似乎一直想要进宫的模样,我听他说与王妃有关,便自作主张将他一起带来了。” 萧绝听到最后一句时,眸中一动,突然拉着那疯子就朝房内走去。 “先生,我不知您是什么身份,但您若是能保得韫欢安然无恙,我……我萧绝这条命,以后,便是您的。” 方才萧绝已经屏退了宫人,如今偌大的宫殿之内,便也只剩了他们三人。 孙晟烽没想到萧绝能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如此低声下气,心中对他和谢韫欢的感情,又有了几分理解。 一时之间,殿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僵持起来。 好半晌,那疯子动了动,突然突兀地冷哼一声:“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让开些,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你也一样。” 说罢,他便朝着殿内走去。 萧绝第一时间关上了殿门,走到一旁坐下,果然不再多听。 殿内。 那疯子走到谢韫欢的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着说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将话语重复了第三遍时,床榻之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谢韫欢睁开眼,被眼前的明亮刺的还有些不习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仍还记得那日晚上,她看着皇上离开,手腕上的镯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收紧,勒的她阵阵疼痛。 这样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谢韫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暗自戒备起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镯子的预警放松的一瞬间,她突然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哼,一个女娃娃,竟也被拽到这些事中,大周的皇帝,真是越来越没本事了。” 第246章 玉镯的古怪 谢韫欢抬眸看去,这才发现疯子正站在自己身边。 此时她也已经清醒过来,知道大约是他救了自己,心中更是好奇。 “老先生,您究竟是谁?在大周之内,又是为了什么?” 那疯子转身,丝毫不理会她的质问,只是自顾自地道:“你该及时止损。” “止损?晚辈愚钝,还请老先生明白告知。” 谢韫欢从床榻之上撑起身子来,因为昏睡了一夜才醒,手腕处隐隐有些无力,动作之间,谢韫欢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而这样的动作,也让她原本掩藏在了衣衫之中的手镯露了出来。 那疯子在看到手镯的一瞬间,眼神似乎有些凝住,而后叹了一口气。 他仍然是与谢韫欢初见时的那副装扮,将自己的模样挡的严严实实,让人不能窥视分毫。 谢韫欢明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不知为何,分明从他的叹息之中,听出了一丝妥协的意味。 “这件事情,远不止你们所知道的这样简单。这镯子不是凡物,你且小心收着, 此事在发展下去,便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了,今后若是再有威胁到你生命的事,它也一样会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老先生,您是说……老先生!”谢韫欢垂眸思索着他的话,正要询问,抬头却发现那疯子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门口,连忙想要喊住他。 殿外的萧绝与孙晟烽都已经听到了谢韫欢的声音,又碍于先前的承诺,一时间在门口有些踌躇起来。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让他们犹豫太久。 下一瞬,内殿的门便被从里面打开,那疯子丝毫不理会他们,越过两人,如同昨日一般,沉默地朝着门口走去。 谢韫欢急急地从殿内追出来,不等他们两人露出欣喜的神色,便一叠声地催促:“快,拦住他!萧绝,快帮我拦住他!” 萧绝立刻明白过来,只是那疯子平日里看着总是不紧不慢的模样,如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出去老远,便是萧绝的速度,也没能跟上。 见萧绝独自一人回来,谢韫欢便知道是把人跟丢了,也不责怪他,只是提议道:“萧绝,同我一起去找他,我有很多事情没问清楚。” 谢韫欢因为着急,从床榻上下来便追了出来,甚至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 方才又等着萧绝抓人,自然也没有没去。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到底春寒料峭,不过片刻功夫,谢韫欢白玉般的脚便已经冻的有些红。 萧绝抬头,才要应,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立刻沉下脸来,不顾谢韫欢有些讨好的求饶,沉默地将人抱回了床榻之上。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谢韫欢的着急,并不多浪费时间,只是替她换了衣裳,便一同出去找疯子。 只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延续上一次的好运。 因为,疯子死了。 这一次,是萧绝和谢韫欢亲自发现的。 找到他时,那人身上仍是那身堪堪蔽体的单薄衣物,坐在一堆杂物之中,模样看着很是安然。 谢韫欢看着他因为冰冷,而已经变得青紫的脸,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萧绝原本还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接下来的几日里,谢韫欢的手镯时常发出预警,且越来越频繁。 谢韫欢想着那日疯子与她独自说的话,心中总是有些担心。 这一日,玉镯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发出预警。 谢韫欢等着手腕上的疼痛散去,垂眸看着那个镯子,突然不知怎么的,对它的来历好奇起来。 只是这大周上下,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为她答疑解惑了。 只除了……那一个人! 谢韫欢突然眼前一亮,立刻让春梅去下了帖子,请孙晟烽来。 原本谢韫欢已经在府中等着孙晟烽的到来,好与她商讨一番玉镯的来历。 却没想到,春梅竟带回了一句“孙大人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的话来。 谢韫欢与孙晟烽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对彼此的了解都是深入骨髓,这样的话,能骗得过其他人,却独独骗不过她。 她自然不知道,萧绝早已私下找过孙晟烽,让他远离谢韫欢一些。 没了孙晟烽的帮忙,谢韫欢只能独自一人对着那玉镯,迷茫不已。 日子过得飞快,时间稍纵即逝,京城之中渐渐摆脱了地震造成的阴影,家家户户都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元宵节而准备着,街道之上,每日里瞧着都又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谢韫欢有时在王府之中的阁楼上,凭栏远望,看着百姓们这样快的恢复过来,又立刻全副身心地投入到每一日的生活中去。 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常常会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那个众人避而远之,偶然谈起也都是面露厌恶之色的,疯子。 到如今,比起当初那些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许久,除了她以外,又还有谁能记得,曾经在京城的墙根底下,有一位耄耋老人,被活生生的冻死在了积雪之中。 便是当初,那样让她将人争取回来,做这大周朝的国师的皇上,在听闻人已经死了之后,也不过只是敷衍般的叹息了一声,而之后,便再没有提起过。 谢韫欢有些恍惚地想,大约,皇上也不是非要这样一位国师不可吧? 或许,对于这样神秘莫测的人物来说,在掌权者手中,为自己所用,亦或是消失于这世间,想来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让他们喜闻乐见的。 “娘娘,容贵妃传来消息,明日晚间有宫宴,让娘娘早些准备着。” 春梅从身后靠近,手上还拿着一件狐裘披风:“娘娘大病初愈,天色已晚,仔细寒气入体,娘娘将这披风穿着吧。” 谢韫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顺着春梅的动作将披风系好,而后便跟着她一同下了阁楼。 第二日,萧绝与谢韫欢相携入场,宴会过半,酒过三巡,她才知道,今日竟然还有别国的使者来贺。 谢韫欢嘴角勾着笑,总觉得,又是一场好戏。 第247章 南疆圣女 南疆虽然不过是个小国,弹丸之地,却因为出神入化的巫蛊之术,让各国都不敢轻易对待。 而也正因如此,在各国之间南疆的口碑都并不怎么好。 谢韫欢并没有想到,此次元宵节,南疆竟也会来凑一份热闹。 只不过,比起别国来贺,南疆来的人委实太过少了——竟只上来了一个使者,并一位名叫琦曼的公主。 谢韫欢对这样的两国邦交一向提不起兴趣,因此连公主是来和亲,都未曾注意。 直到,话题转到了萧绝身上—— “不知公主此次前来,心中可有已经心仪的夫郎人选?” 南疆公主向来多,只是这一位却非同寻常。 不仅是南疆皇后膝下所出长子嫡女,母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不过才刚及笄,便已经被选为南疆此次的圣女。 南疆向来信奉鬼神,因此由众人所选出的圣女,向来都有着超然地位,有时,便是连南疆王,都不能忤逆她的决定。 这样百里挑一的身份,自然从小都是百宠千娇着长大,哪怕如今站在大周的土地上,也丝毫不见得有半点收敛。 琦曼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在殿中扫视一圈,众人只觉得被她看过,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却丝毫没有停留,径直看向了一旁:“我要他!” 殿内一片寂静无声,而后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哗然。 谢韫欢也已经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抬头便看到,那南疆圣女,一只手正直直的指向萧绝。 不等旁人开口,萧绝已经先一步上前,朝着皇上俯身行礼:“圣女如此抬爱,微臣惶恐,只是微臣已有家室,只怕配不上圣女明月之姿,还请圣女另择佳婿。” 一旁的使臣乌塔却已经站出来:“两国邦交,和亲自然是最为友好的方式,王爷天人之姿,大周上下,也只有王爷才配得上我朝圣女,不过一个王妃,究竟由谁来当,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情。” 萧绝眼神已经冷了下去,皇上没有发话,他也就一直未曾起身。 只是,哪怕矮了半个身子,萧绝盯着乌塔的眼神,却依然锋利的让他忍不住后退。 琦曼上前,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挡住了萧绝的眼神,话语间满不在意:“不过是个王妃罢了,让给别人又如何?本公主喜欢你,便是做个妾,也是甘愿的。” 乌塔顾不得萧绝的威压,大惊失色:“圣女,不可!” 琦曼自然不会听他的,闻言只是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面上倒是显出了些少女的娇俏来。 殿中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便有些不自在的尴尬起来。 上首看完了戏的皇上笑得温和,恰到好处地出声圆场:“使臣辛苦,山高水长,千里迢迢来此,为我朝庆贺,朕深感荣幸。只是,老四确已成家,圣女身份尊贵,嫁娶是一辈子的大事,行事莫要如此草率才是。” 有人递上台阶,乌塔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笑着附和皇上:“正是这个道理,皇上英明。” 谢韫欢看着仍在跪在地上的萧绝,眼眸沉了沉,突然也上前,并排跪在了萧绝身边:“皇上,方才圣女的话,妾身有一点不明。” “嗯?说来听听。” 谢韫欢不看旁人,脊背挺直,掷地有声:“刚才圣女说,王爷天人之姿,我朝上下无人得以相配。但在妾身看来,若非皇上真龙之身庇佑,王爷征战多年,却也未必就能,次次化险为夷。” 皇上静默了片刻,突然抬手:“老四,带着韫欢坐回去吧。” 萧绝一言不发地起身,扶着谢韫欢归位。 皇上亲自朝着乌塔敬了一杯酒,语气随意,仿佛闲聊一般:“刚才老四媳妇说的,不知使臣可认同?” 乌塔心领神会:“臣十分赞同。” “既然如此,圣女前来和亲,朕便封她为妃,不知使臣,可还满意?” 乌塔身形僵了僵,显然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但南疆如今势微,由不得他不愿:“皇上垂爱,臣替南疆王谢过皇上。” 琦曼坐在位置上,那双漂亮的水眸早已怒得喷火,只是不知为何,却仍然定定地坐在原处,并不说话,也不起身。 乌塔退下,宴会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众人都心照不宣的,越过了方才的话题。 快要结束时,谢韫欢突然起身离席。 萧绝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却不妨被人绊住了脚:“王爷安好。” 萧绝不露痕迹的皱眉:“圣女。” 琦曼丝毫不被他的态度吓到,身姿柔弱无骨,就要靠在萧绝身上。 他眼疾手快地向后一躲,好在琦曼身手灵活,否则便要闹笑话了。 等她稳住身形,却发现,萧绝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不,不是一人,是两个人。 谢韫欢抱着子衿,站在萧绝身旁。萧绝一改方才的冷淡,伸手揽过谢韫欢的肩,低声对着她嘘寒问暖。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如此的天伦之乐,却让琦曼觉得异常刺眼。 只是萧绝实在太过冷漠,方才也是他,不知何时点了自己的穴道,才让皇上谈起和亲之事时,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琦曼对他心生忌惮,那怕当下再过气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愤愤离去。 设宴的明前殿却突然传来刀剑相错之声。 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一眼,匆匆赶了回去。 明前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却消无声息,两人都是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怀中的子衿,只是如今已经到了殿门口,再回去大约是来不及了。 无奈,萧绝与谢韫欢只得将子衿护得越发好了些,谨慎地朝着殿内走去。 子衿倒也乖巧,丝毫不曾哭闹,只是待在谢韫欢的怀里,眨巴着眼睛看向四周。 才一踏进了殿门,谢韫欢突然觉得手腕处一阵疼痛,她低头看去,果然见玉镯又开始收紧。 谢韫欢心中一紧,手上抱着子衿的力道越发重了些。 大殿之中不知何时多了扇屏风,却又看不清背后。 萧绝试探性地走进屏风,就听到一声惊呼:“老四小心!” 第248章 子衿失踪 萧绝立刻抽身躲开,再转头看去,原本站着的地方赫然钉上了两支羽箭。 同一时刻,谢韫欢也已经抱着子衿躲开。 一阵箭雨过后,屏风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高位之上,本应在狱中的孟林阚,正一手持刀,架在皇上的脖子上。 萧绝一顿,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所反应,角落里突然涌出许多黑衣人,皆是手持利刃,对向了萧绝两人,和宫中的大臣们。 顶上的孟林阚突兀冷笑出声,这声音便像是号令一般,周遭的黑衣人陡然间行动起来。 只是他们并非只朝着萧绝两人发难,甚至还波及到了不少的朝臣及其家眷。 纵使萧绝武功高出他们不少,然而因为顾忌着大臣们,并不能痛下杀手,那些刺客却全然不顾,只是一味的喊打喊杀。 如此一来,萧绝便显出了劣势来。 比起他,谢韫欢的处境要更为艰难一些——她怀中抱着子衿,本就不便于动作,还要防着刺客加害于子衿。 不过片刻功夫,谢韫欢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劣势还在继续,血腥味蔓延的越来越重。 皇上虽然被孟林阚胁迫,却并不显得狼狈,手下略略动作,已经有人离了殿去。 外头隐隐传来侍卫的脚步声,孟林阚脸色一厉,无需多言。他手下的黑衣人动作也越发迅速起来。 “子衿!” 萧绝本就因为谢韫欢的伤势有些心神不宁,如今骤然听到她的喊声,心中更是一抖,对面早就已经寻好了破绽,狠狠一剑刺入他的肩膀。 萧绝却全然不顾,冷着脸了结了那人的性命,回头去看,谢韫欢倒在地上,一黑衣人已经抱着子衿,身形远去。 与此同时,宫中的羽林军已经就位,却也不过草草射杀了几个黑衣人。 孟林阚因着挟持了皇上,本就无人胆敢轻举妄动,最后也只是被制住。 如此一来,对方几乎全身而退,反倒是他们这边,不仅负伤累累,甚至还丢了一个公主。 谢韫欢身上的伤并不重,只是因为担心子衿,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恍惚,执意不肯让太医包扎伤口。 玉镯又开始收紧,这一次,谢韫欢看着那个玉镯,口中突然喃喃:“原来如此。” 不等众人探究,她已经支撑不住的晕倒过去。 “韫欢!” 萧绝目眦欲裂,太医确认过了身体无碍后,他才将人放下。 萧绝猛的抬头,眼中的红让皇上都有些一惊,他一步步走到孟林阚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模样,仿佛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 孟林阚自然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倒也并不准备求饶,只是看着萧绝笑。 萧绝冷眼看着他,直到孟林阚几乎要大笑出声的时候,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见眼前冷光一闪,孟林阚被松开桎梏,却只能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萧绝看着他在地上抽搐,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谢韫欢被暂时安置在了玲珑阁中,然而养了好几日,她身上的伤却丝毫不见好转。 萧绝心中担心,却也知道她是心系子衿,无奈之下,只能每日派出更多的人去寻找子衿的下落。 然而,天不遂人愿,谢韫欢身上的伤反反复复,已经见好时,也依然没有子衿的消息。 萧绝照例来看她,在一如既往地移开视线时,谢韫欢便心知肚明了。 “萧绝,我已经好了,我们去找子衿吧,去哪儿都好,只要不在京城,都好。” 萧绝看着谢韫欢空洞的眼神,心中一阵心疼,只是他有他的立场:“韫欢,你知道我走不了。” 谢韫欢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内里,摆明了不想同他说话。 次日,倒是皇上把他叫去了御书房一趟。 “老四。” “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朝着他摆手,脸上有些无力的模样:“这次是朕对不住你们,如此险境,最后甚至还连累了子衿。” 萧绝低着头不回话。 皇上叹了口气,眼前突然出现起他去玲珑阁时,时常能看到容贵妃逗子衿的模样。 当时他便想,怨不得容贵妃如此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子衿生的粉雕玉琢,又不同一般孩子的娇蛮,便是他身为至尊帝王,看着也心生欢喜。 如今这样精致的瓷娃娃,却得了个下落不明的下场。饶是皇上,也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无颜面对他们二人。 “如今宫中大事都已尘埃落定,朕也十分担忧子衿的安危,你便亲自去找她吧。” 萧绝磕头谢恩,只当做没看到皇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从御书房中退了出去。 怨吗? 不是不怨的。 这点,萧绝清楚,皇上也清楚,然而事情已经发生,皇上除了尽力弥补他们一家,便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而萧绝,作为大周的顶梁柱,作为御王,便不允许他对大周的王心生怨怼。 从御书房出来,萧绝便一路去了玲珑阁,将此事告知了谢韫欢。 总算让萧绝感到有些安慰的,便是谢韫欢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 两人立刻收拾了必要的金银细软,轻装简行,一路打听着消息,下了江南去找子衿的下落。 而另一边,孟林阚手下的人带着子衿,一路走来也是悔不当初。 毕竟,他们当初都认为孟林阚能够逃出来,谁能想到萧绝下手这样狠毒,连让他活过当晚都没能。 宫中的羽林军、大理寺的侍卫、御王的府兵,在皇上能够接受的最大范围之内,萧绝派的人几乎倾巢而出。 如此大的阵仗之下,他们离开京城,便已经十分狼狈,带着这样一个孩子,更是处处受制于人。 而更雪上加霜的,便是他们才离开了京城,就迎面碰上了另外一伙人。 两边本就有过节,如今再次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一场仗,也是打得艰难无比。 黑衣人死伤惨重,终于决定放弃了这个筹码。 在即将转为水路的时候,将子衿随意扔在一个地方,便走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再管了。 第249章 子衿下落 一连到了几个地方,都始终未曾有子衿的下落,谢韫欢的精神状态也一日比一日差。 纵然萧绝有心想劝她休息,也知道她如今不会停下,即便无可奈何,也只得跟着她每日没命似的赶路。 好在,在经过泸州时,两人打听到当地的一家富商,前些日子捡到了一名女婴。 因着那户人家自己不能生育,又常常做善事,救济城中的百姓,因此,此次捡到了女婴后,大家也都很为他们高兴,他们家更是十分大手笔的,连办了十日流水席。 凡是城中之人,便是没有人不知晓的了。 谢韫欢和萧绝打听到了人家,当即便赶了过去。 三进三出的主宅,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便雕工细致、栩栩如生,朱门大户,漆如点彩,上头一块牌匾,上书“白府”二字,端的是数不尽的潇洒。 萧绝同谢韫欢对视一眼,知道就是此处了。 谢韫欢担心萧绝一身冷意,把别人吓着,便自己上去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小厮,打量了一番谢韫欢,却也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就心生不屑,反倒是朝着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显然是主家教养的极好。 “不知这位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谢韫欢有礼地递上一小袋碎银子,虽然已经极力掩饰,眼中到底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急切:“烦请你通报一声,说是你们白夫人的好友,听说她如今喜得千金,特意前来道贺。” 那小厮似乎并没有怎么怀疑,闻言只是嘱咐了一旁的人,便一溜烟的进了主屋去通报。 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漫长,谢韫欢心中说不清的滋味,无意间垂眸看到自己手腕上静静躺着的镯子,眼中突然一阵恍惚—— 似乎,自从他们出了京城以来,这镯子便已经不再显示出任何异样。 只是连日来,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失踪的子衿身上,丝毫没有在意这玉镯,如今想来,却是也不能十分确定了。 门内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谢韫欢定了定神,心中原本已经压抑住的紧张,又再次不可避免的浮现出来。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锦衣华服的一对夫妻。 谢韫欢心下了然,这便是泸州城中众人赞不绝口的白老爷与白夫人了。 白夫人依偎在身旁的男子怀中,模样看着温婉秀丽,容貌虽然并不出众,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这位小姐,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便连声音也这样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谢韫欢不理会身后靠近的萧绝,朝着白夫人福了福身,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还请两位原谅我的唐突,我的确并不是夫人的好友,只是……我的孩子半月前便下落不明,有消息说是流落到了江南一带,夫人恰巧在此时捡了一个女婴,我担心夫人不愿见我,才出此下策。” 说起子衿,谢韫欢便不可避免地带了些哽咽。 那白夫人显然是个心善的,听她这样说,竟是没有丝毫的不满,已经伸手去扶她:“这位小……夫人,你别着急,只是我这孩子,并非是捡的。” 谢韫欢心中一紧,已经隐隐明白,今日这一趟恐怕又要以失望告终。 只是,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如今已是不愿放弃哪怕一星半点的可能:“夫人的意思是?” “这孩子,其实是这不远处的山林中,一户人家所生的小女儿。”白夫人柔柔一笑,虽然并没有生过孩子,提起女儿时脸上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我同世桓当日偶然经过,见他们家中捉襟见肘,已经到了要卖女儿的地步,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孩子带了回来。” 顿了顿,白夫人似乎是怕谢韫欢不相信,压低了声音又补充道:“只是担心孩子长大了以后多想,便对外声称是捡来的。” 谢韫欢恍然,没想到这白夫人竟能为一个孩子考虑到这番地步。 她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就不会是子衿了,可是,万一呢…… “两位想必这几日也很是劳累,若是不嫌弃,不如进来来休息一会儿。”见谢韫欢不说话,白夫人似乎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主动邀请道。 谢韫欢只略略迟疑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若是往常,她自然不会同意,只是,事关子衿,她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白老爷虽然一直都未曾说话,礼数却很周到。 给两人奉了茶,就让人将孩子抱来。 谢韫欢只远远瞧了一眼,眼中的光亮便灭了——那不是她的子衿。 到底是白家夫妇一番好心,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谢韫欢还是打起精神,向两位诚心实意的道了谢,而后便起身告辞。 只是等出了门,却又是掩不住的失望了。 萧绝担心她身体遭不住,连哄带拽的将人拉去了就近的客栈。 才安顿好,被萧绝派出去的长风突然现身。 谢韫欢身子立刻坐直,毕竟,当初萧绝给长风下了死命令,找不到当初带走子衿的人,便不许他回来。 “主子,王妃,那伙人已经找到了,底下的人正在审问。” 萧绝安慰地拍了拍谢韫欢的手,站起身来:“不必,本王亲自来审。” 这话说的并不狠,却让长风没来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起身让萧绝出门。 像是算好了时间,谢韫欢才用过了晚膳,萧绝便回来了:“找到了。” “就在泸州旁边的,山林里。” 谢韫欢一愣,只觉得一阵寒意爬上后背。 被萧绝哄着熬过了一夜,第二天才有些微微亮,谢韫欢便已经起了身。 然而,到了那人所说的地方,谢韫欢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那人说是逃命时慌不择路,随意丢了一个地方,她当时竟还天真的以为是个什么人家,如今看来却连京城中的贫民窟都不如。 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莫说子衿一个幼儿,便是寻常女子,也少有能活命的。 “韫欢,你快来看,这是什么!”远处,萧绝的声音将谢韫欢的思绪拉回笼。 她凑近了去看,却是眼前一花。 第250章 又怀孕了 但掩藏在树丛之中的,正是谢韫欢亲手为子衿绣的小被子。 元宵宫宴当晚,是谢韫欢亲手为子衿穿的衣服,如今自然也是能一眼认出来, 然而,当初刺绣精美的小被子,如今却成了破烂不堪的布条,随意散落在地上。 虽然并没有血迹,却依然触目惊心的让人不敢直视。 谢韫欢整个人几乎僵立在原处,直到萧绝伸手上前,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前去将散落一地的布条拢在怀里。 丝毫不听萧绝的劝告,谢韫欢只是朝着山林更深处的地方走去。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不过走了几步,谢韫欢便在一个并不十分隐蔽的山洞中,发现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是世间少有的紫玉。有静气凝神之效,成色通透,世间罕见。 谢韫欢立刻便认出,这是别国的贡品,当时恰逢子衿常常哭闹不休,皇上得知后,便让工匠雕做了玉佩,赏给了她。 此后无论何时,子衿便一直戴着那块玉佩。 皇上有次还同他们打趣,说将来子衿长大了,便也能有见此玉如见本人的本事了。 只是如今,似乎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恰好此时,山林深处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狼叫声。 谢韫欢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绝望。 谢韫欢当晚便陷入了昏迷,过了几日,才勉强接受了子衿已经不在世上的事实。 萧绝并没有告知京中,递消息去也只说还在找,与谢韫欢就近找了个宅子安顿了下来。 因着新年还没过完,街道之上,随处可见新年喜气洋洋的气氛。 萧绝担心这会越发刺激了谢韫欢,便索性不让她上街,只是自己亲自替子衿制办了丧事所需要的一应事物。 谢韫欢看到那些物什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它们看。 直看的萧绝心中一阵担心,生怕谢韫欢又想不开,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不过,谢韫欢最后也只是回房,将之前捡回来的那件小被子缝好,算作子衿的衣冠冢。 那块玉佩,谢韫欢却是到底没舍得让它随着衣物下葬。 江南水乡,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外,是人人欢声笑语的新年景象,然而一墙之隔之内,却是年轻夫妇痛是爱女的悲怆,实在让人唏嘘。 江南水乡湿气重,加上这一路上来,谢韫欢心中藏着事情,舟车劳顿,又始终都没能好好休息,已经快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只她向来要强,又因为子衿的事情,便是平日里沉默了些,也是正常的。 这样一来,萧绝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身子的异样。 等到子衿的丧事办完,当即,谢韫欢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病倒在了床上。 萧绝忙不迭地请了大夫来,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喜出望外的结果。 “这位老爷,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这些时日来太过劳累,又似乎是思劳成疾,故而脉象有些不稳,开副静气凝神的方子。好好将养着,也就是了。” 大夫显然是个好大夫,直到萧绝亲自将人送出府,他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只记得,万不可再让夫人情绪过于激动,不可大喜大悲。” 事关谢韫欢,萧绝向来是个好脾气,自然是千恩万谢地将人送走了,之后便一直守在谢韫欢床前。 谢韫欢醒来后,看着萧绝面上欣喜若狂的表情,一时间愣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萧绝,你不必用这样的话来哄我。” “我没有哄你,是方才来替你诊脉的大夫亲口说的,你有了身孕,一个月的身孕,韫欢,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萧绝眼中的欣喜之色太过明显,饶是谢韫欢觉得有些不真实,手还是已经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孩子……” “是,孩子,我们的孩子。”萧绝隔着锦被一把抓住她都手,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被子,传递到谢韫欢手上,仿佛又让她一时间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大夫说你之前太过劳累,脉象还有些不稳,韫欢,咱们什么也不想,就在这儿安心的养胎,好吗?” 萧绝握着谢韫欢的手,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眼中却是柔情一片:“子衿一向都是最乖巧的,你看,她不忍心自己娘亲这样难过,便私下里找了个弟弟妹妹来陪娘亲,以此弥补她不在身边的过错。” “她有什么错,都是我的错,是娘不好,竟然没能护住你。”谢韫欢原本已经被萧绝哄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却不妨,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出声反驳。 萧绝自知说错了话,自然是想尽了法子替她开解。 谢韫欢一下午哭哭笑笑,到了晚间时分,情绪才总算有些平静下来,胃口也比平日里好了几分。 萧绝看在眼里,自然是喜在心里。 第二日一早,萧绝就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动作。 只当是谢韫欢又做了噩梦,立刻清醒过来,却发现谢韫欢直直地坐在床上,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怎么了?”萧绝连忙起身。 谢韫欢愣愣地看着前方:“我方才梦到子衿了。” 萧绝心中也是一痛,却只能故作轻松地安慰谢韫欢。 只是,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一连几日,每每晚间,谢韫欢都能梦到子衿,这让她越发坚信了腹中的孩子是子衿的转世。 因祸得福的是,谢韫欢因着这些梦境,竟是自己开导了自己,开始安安心心地养胎。 等到谢韫欢身子好些了后,萧绝便带着谢韫欢去了一个名为青石的小镇。 青石镇在众多江南小镇之中,算不得出众,然而也正因如此,比起旁的城镇来更为干净,是个十分适合安胎的地方。 谢韫欢也的确很喜欢此处,萧绝当即便在镇中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宅子,安置了下来。 身子逐渐笨重起来,谢韫欢虽然懒懒的不想动,精神却很好,甚至捣鼓着开了一个免费医馆。 萧绝看她每日里都喜笑颜开的样子,自然不会在插手这些事情。 谢韫欢的医术本就高明,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便是越发有了名气。 第251章 医馆遭贼 这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医馆的门便突然被敲响。 好在,自从怀孕以来,谢韫欢每日里都起的很早,否则,大约也是听不到这声音的。 谢韫欢开了门,定睛一看,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 门口石阶上正躺着一个人,浑身血肉模糊,呼吸已经十分微弱,若不是谢韫欢眼睛尖,几乎要以为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韫欢左右看了看,江南之人行事都带着独有的调子——是独特的缓慢,与京城之人截然相反。 她在此处住了几个月,也已经逐渐习惯起来,譬如此刻,医馆的门外,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情,街道之上,便是不会有一个人的。 可若是如此,方才那样着急的敲门声,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闹出来的动静? 饶是谢韫欢心中疑惑再多,身为医生的天性也已经不允许她再拖延时间。 连忙招呼了长风等人将那人抬进了医馆,谢韫欢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即使她自认已经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伤势,如今也是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有许多地方都是新伤旧疤交缠在一起,看起来越发的骇人,有的伤口甚至已经隐隐渗出了瘀血——竟是还被人下了毒。 谢韫欢替他上药时,细细观察过他的脸,确认并没有人皮面具,也十分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故而,谢韫欢才越发的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无亲无故的,青石镇虽然名不见经传,却也并没有落魄到只有她一家医馆的地步。 自己是个女子,又是初来乍到,他若是常在这青石镇走动,又怎么会偏偏选中了自己的医馆? 可倘若不是青石镇的人,萧绝当初选宅子时,安静便是第一,因此,虽说是医馆,平心而论,位置却并不怎么好找。 那么,这个看起来当初离鬼门关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又是怎么恰好敲响了自家医馆的大门? 只是,纵然有再多的疑问,谢韫欢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为她解答——这人实在伤的太重,谢韫欢给他用了最上乘的药,也不过才让他的脉象稍稍有力了些,已经过了三日,谢韫欢每日都吩咐长风熬了参汤,替他吊着命,却始终都不见,他有醒过来的迹象。 便是长风见过谢韫欢出神入化的医术,这下也有些担心起来。 只不过,话才说到一半,被萧绝斜斜扫了一眼,长风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第五日早晨,谢韫欢还没起身,门口突然传来了夏荷的声音:“王妃,人不见了。” 谢韫欢才起身,还有些不甚清醒,闻言下意识地反问道:“谁?”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顾不得萧绝在身后的叮嘱,直直推开了医馆的侧门。 医馆内有一间耳室,原本的用处并不大,还是直到这个神秘人来了以后,谢韫欢才让这个耳室发挥了作用。 然而如今,耳室之中已经空无一人,昨日还躺在床上,任由长风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那具“尸体”,如今却突然不翼而飞了。 若不是耳室之中,还残留着这几日所用的药材的清香,以及床头那个显然被人喝过了的水杯,谢韫欢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毕竟,这人竟是连床榻之上都整理的干干净净,哪怕是他盖过的被子,也都一一叠好。 由外人看来,这里显然是从未有什么人睡过的样子。 随后赶来的萧绝,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耳室,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异样。 几人都站在原处,不大的耳室中,一时间却是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然而,这其中,却是当属长风和夏荷最不能接受。 毕竟,谢韫欢怀了身孕,受了伤了的又是个男子,萧绝便是再怎么不在意,也不可能让谢韫欢亲力亲为地替他上药。 这项每日里都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都落在了长风头上。 至于夏荷,则是因为谢韫欢担心长风一个男子,下手太过粗鲁,才让夏荷去看着他。 因此,两个每日都要替那神秘人上药的人,自然十分清楚,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两人身为暗卫,只是想一想,那人拖着一身大大小小、才刚刚有所好转的伤痕,将耳室之中收拾的这样一尘不染,甚至,这期间丝毫没有惊动宅中的任何一个人。 长风与夏荷对视一眼,俱是看清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谢韫欢转身回了房,与萧绝商议之后,当前便将医馆的门关上,一概不接受前来的病人。 不过几日功夫,医馆却突然像是遭了打劫一般,一日晚间,趁着他们两人出门的功夫,被砸了个彻底。 谢韫欢与萧绝进门时,便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毕竟,比起平日里总是一尘不染的医馆来说,这未免也太过凌乱了。 两人照着先前商议好的一般,故意放出了医馆中遭了小偷,偷走了许多东西,又被他们抓了个正着的消息。 这消息显然十分有用,第二日晚间,医馆之中就来了两批“客人”。 第一波人显然是先前搞破坏的,而另一人,却是熟人。 谢韫欢披着外衣,与萧绝看着眼前被长风压制住着的人,眼中显出一些惊讶来。 “你是那天的伤者?” 那人身子动弹不得,却硬是要抬着脖子看她:“是我,你们抓到的那个人,对我有大用处,左右他也不过是偷了些钱财,你们若是心中不忿,只管开价,我将钱尽数赔给你们就是了,只要你们将那个人交给我。” 萧绝与谢韫欢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人梗着脖子,模样,看起来十足嚣张,萧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着他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商人罢了,偏要做出这副高洁的模样来,满身的铜臭味。”那人一眼都不看萧绝,似乎对他很是不屑。 第252章 再生波折 这话说的谢韫欢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萧绝原本已经有些不悦,也因为谢韫欢的笑声,而柔和了眉眼。 “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来抓医馆之中的小偷。想让我将他交给你,总该告诉我真相吧。” 那人丝毫不听,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虽然被人压制着,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高傲:“这些事,你不用知道的太多,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你只需要将那人交给我就是了。” 这样态度不恭敬,普天之下,萧绝所能忍受的,也不过只有一个谢韫欢罢了。 如今却被一个这样不知所谓的人,几次三番的训斥命令,萧绝的脸色早就已经冷了下来:“若是我不肯将那人交给你呢?” 那男子似乎十分惊讶的模样,头一次转过头来与萧绝对视,却是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似乎才终于确定,他说的不是假话:“那你便等着,横尸街头吧。”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你!”黑衣男子气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这样将我绑着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与我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若是我输了,此后自然不再来惊扰你们。” 萧绝挑眉,转头示意长风。 长风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几乎是瞬间,那人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颇有些不适地揉了揉手腕。 萧绝负手而立,率先出了门:“小心惊扰了我夫人,这罪名你担当不起。” “切,装模作样。”黑衣男子不屑地讥讽了一句,看了眼谢韫欢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还是十分自觉的跟着萧绝走了出去。 才刚交手,黑衣男子便忍不住叫出声来:“你怎么会武功?” “我何时告诉你,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了?”萧绝淡淡反击,手下的动作却是越发凌厉。 黑衣男子自然知道是自己上了当,可这比武的法子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如今却不能由他决定停下。 谢韫欢站在房中,看着两人动作,眼底有一丝笑意。 萧绝能够忍了这么久,才对他下手,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长风!” 突然,那人虚晃一招,萧绝身形刚刚闪开,他却是足尖轻点朝着房檐之上掠去。 萧绝轻喝一声,自己已经先追了出去。 夏荷立刻向着谢韫欢又靠近了几步,生怕突然出了意外。 片刻之后,萧绝与长风已经折返回来,两手空空。 谢韫欢了然,但也仍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这样深藏不露,倒是他们大意了,方才若是直接点了,他的穴道并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萧绝将谢韫欢哄进房,转头去审那几个人,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审了几句,那几人便双双服毒自尽,萧绝最后也只救下来一个人。 连着失手两次,萧绝脸色已经十分不好,而另一边,还有人比他更不悦。 一间普通的宅子中,那黑衣男子正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上首的人:“属下无能,未能顺利将人带回来。” “程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这样不用心,是想阳奉阴违么?” “属下不敢,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被称作程箬的黑衣男子头压的更低,语气之中满是惊慌。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同他们打好关系吧,此事要是再不成,你便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 …… 这件事告一段落,谢韫欢便将医馆重新布置了一遍,再次开了门。 谢韫欢与萧绝两人平日里时常救济穷人,医馆又做的这样不计成本,周遭的百姓都很是喜欢这对夫妻。 如今见医馆再开,自然都纷纷带了家中的食材来,生怕谢韫欢出了什么事。 正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口突兀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谁是这医馆的大夫?” 谢韫欢拨开众人去看,眼前正站着一个女子比起寻常人家来,她穿的衣服显然更为精致一些,长得倒也算清秀,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刻薄的意思,让人一眼便心生不喜。 谢韫欢不动声色地向她身后看了一眼,自家医馆的门口正停放着一辆马车。 谢韫欢心中了然,这大约是哪家的婢女,只是不知道又是仗了谁的势,才如此作福作威:“我就是。” 那人听到有人回答,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便已经要转身:“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立刻同我走一趟吧。” 谢韫欢顿了顿,抬手拦下身边已经有了怒气的夏荷:“不知你要我去做什么?” “我家夫人今日难产,听说此处有个医术极好的大夫,特意命我来请,行了,别再问这些有的没的,若是因此伤了我家夫人的性命,你担待得起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家夫人也是身怀六甲,生孩子是多凶险的事情,若是累着了我家夫人,就凭你,担待的起吗?” 夏荷柳眉一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将那婢女的说辞原封不动的,又还给了她。 那婢女这才转过头来,与谢韫欢对视时,谢韫欢双手虚虚地附在自己小腹之上,对着她骄矜地笑了笑。 “哼,不过就是怀了个孩子罢了,一个大夫,能有多金贵,行了,本姑娘给你些准备的时间,你们就别在这多费口舌的浪费时间了。” 原本来关心谢韫欢的人都还没有离去,见到这副阵仗,悄悄对着谢韫欢道:“这是城东孟家小姐身边的婢女,叫珍珠的,平日里行事最是嚣张。” 谢韫欢心下一阵恍然,城东孟家,便是她当初才到镇上之时,也已经有所耳闻—— 早年间,孟家的家主不过是个寒窗苦读十年,也未能金榜题名的穷酸秀才,此后却不知怎么入赘了当时已经快要坐吃山空的孟家,凭着做珠宝生意,在青石镇之中立稳了脚跟,也让险些要消散的孟家再次香火兴旺起来,倒也算是个人物。 只不过比起这样的经历,让青石镇中之人,更为津津乐道的,却是这如今家主的女儿——孟初。 第253章 接生 父亲虽然是个读书人,孟初却丝毫没有学到半分的礼义廉耻,行事乖张,在镇中之中恃强凌弱,便是面前入赘了夫婿,还时常肆无忌惮的将小倌带回家中……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有个这样嚣张跋扈的主人,这婢女如此不懂规矩,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谢韫欢在心中想着,脸上便显出些笑意来。 谢韫欢笑得并不明显,那被叫做珍珠的婢女眼睛却尖,不仅如此,心中还很是恶毒,当下对着谢韫欢大吼大叫起来:“你在那儿笑什么,可是在盼着我家小姐死?你今日却是不跟我回去,我一定禀报了家主,让他好好治你的罪!” 谢韫欢与夏荷对视一眼,挑了挑眉,这人方才气急了,称谓从“夫人”变成了小姐,便能看出的确与孟初很是亲近。 只是,这样张口闭口,对于“死”字也丝毫不避讳,谢韫欢想着此刻恐怕正躺在产房之中挣扎的孟初,突然便不十分确定,这婢女的忠心程度了。 毕竟,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种时候提起来,可是十分不吉利的。 察觉到谢韫欢有些戏谑的笑容,珍珠也已经反应过来,心中也有些焦急,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竟是突然伸手,就想去抓谢韫欢。 她方才进来,与谢韫欢站得并不远,如此骤然动作之下,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珍珠的手才伸出去一半,斜刺里突然冒出来一道黑色身影,挡在了谢韫欢。 下一瞬,众人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长风站在谢韫欢身前,一手折着珍珠的手,一脸的冷漠,让人看着便有些发怵。 珍珠就站在他面前。手腕上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冷漠。 因为疼痛,她脸上骤然落下大滴大滴的冷汗,原本的高傲不再,脸色已经发白。 谢韫欢懒懒地开口:“长风。” 长风立刻松手,一言不发地退到谢韫欢身后。 谢韫欢也有些惊讶,今日萧绝有事出了门,她并不知道他将长风留了下来,只她向来能装,在场的人,却是没有一个看出她的惊讶来。 “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我便同你去一趟吧,只不过,我并不十分擅长为夫人接生,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还请你家夫人多担待。” 说罢,谢韫欢便扶着夏荷的手,施施然坐上了门口的马车。 那原本为谢韫欢解惑的妇人立刻反应过来,一叠声地替她抱怨:“哎哟喂,这光天化日之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孟家便是再如何一手遮天,也不该如此草菅人命,丝毫不顾人家孕妇的安危,这样强买强卖的事情,难为谢娘子菩萨心肠,竟也能为了孩子忍下来。” 坐在马车之中的谢韫欢将她的话听了个完全,心中不免有些想笑,这是他们医馆对面的李婶,平日里都是买菜补贴家中生计。 她与这附近的人活络起来之后,便时常听他们夸赞李婶的那张嘴,能够颠倒黑白。 这么久以来,谢韫欢因为有了身孕,并不曾出门,却没想到,今日竟能一见。 如此看来,他们说的的确不假,李婶的口舌,真真是名不虚传。 外头的李婶并不知道谢韫欢对她的赞扬,仍在喊冤。 她的声音不小,声线却不尖锐,让人听着也不生厌,话音也是抑扬顿挫,立刻便惹得许多人附和起来。 珍珠担心事情闹大,连忙吩咐府中的人离开。 却没想到,李婶带着那些人,竟是也跟在了马车之后,一路上将谢韫欢说的菩萨心肠,孟家则自然是个恶心肠的。 谢韫欢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这青石镇中,竟是得了这么多人喜欢,心下便不免有些熨帖。 珍珠自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担心闹大了,家主不会轻易饶过她,连忙叫了身边的人去赶。 只是她此次出来,是为了给自家小姐找大夫,本就走的匆忙,身后跟着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珍珠的作为非但没有将人赶走,却是惹得群情激愤,使得沿途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加入了队伍。 等走过了几条街道,终于到了孟家门前的时候,便是连守门的小厮,都被眼前这只长长的队伍吓了一跳。 谢韫欢却是没说什么,只是撩起了车帘子下车,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珍珠,问道:“你家夫人莫不是不在生孩子了?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啊?噢!你跟我来。” 珍珠虽然跋扈,对于自家小姐却也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当下也顾不得身后的百姓,连忙带着谢韫欢朝着产房而去。 才刚刚靠近了产房,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谢韫欢皱了皱眉,脚步也加快了些,略过珍珠,先行进了房去。 见到这位孟初小姐时,谢韫欢也被她的脸色惊了一瞬。 孟初已经十分虚弱,声音也已经有气无力,瞧着气若游丝的模样,很是吓人。 谢韫欢对于病人一向一视同仁,当下也不再犹豫,连忙叫人准备了笔墨来,笔走龙蛇的写了一副方子,让夏荷亲自去熬。 这一场生育的确是凶险无比,等到孩子彻底生出来时,谢韫欢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腿软。 她由着夏荷在身后扶着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来:“还真是身子沉了,如今体力却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孩子被抱到了孟初面前,谢韫欢方才是亲自帮着孟初接生的,自然对这个孩子十分清楚。 她方才抱着孩子的时候,也已经明白过来,为何孟初的这一胎,会生得如此凶险—— 如今的孟家家中,并没有女主人,孟家家主似乎是个情根深重的主,自从夫人死后,并没有再娶,也正是因为如此,孟初有了身孕,却丝毫没有人能教导她,导致她用了太多的补品,这才会难产。 第254章 孟家其人 房中一片狼藉,孟府之外也是一片嘈杂。 谢韫欢顿了顿,觉得产房最终实在太过吵闹,便让夏荷将她扶出门去。 才刚出了门,迎面便急匆匆走来一个男子。 谢韫欢看出他是朝着自己而来,索性也就站在门口不动。 等那人到了跟前,谢韫欢立刻知道,这就是孟家如今的当家之主——孟康城。 谢韫欢之所以这样笃定,是因为,这孟康城的样貌,与产房之中所躺着的孟初,实在是太过相似。 只不过,比起孟初那张明显看起来十分娇生惯养的脸,孟康城更为成熟,也更为硬朗一些。 谢韫欢脸上噙着温和却疏离的笑,看着孟康城不说话。 孟康城显然一路上走得很急,哪怕是冬日里,脸上都已经有了些汗水:“多谢谢大夫,是我府中的丫鬟不懂事,冒犯冲撞了谢大夫,还请谢大夫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备了厚礼,等初儿无事以后,我便亲自送谢大夫回去。” “不必了,时候已经不早,若是我夫君回去见我不在家中,也是要着急的,我便先告辞了。” 谢韫欢话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思。 看着孟康城欲言又止的模样,谢韫欢又笑了笑,这一次,却含着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孟老爷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圣手,但也会对我的每个病人负责,既然敢提前离开,自然对令爱的身子有十成十的把握。” 不等孟康城反应过来,夏荷便已经搀着谢韫欢向外走去。 孟康城还要再拦,谢韫欢似有所感一般,悠悠开口:“倘若今夜令爱出了什么事,我这条命,便尽数赔给孟老爷就是了。” 这话说的不重,略过空中飘到孟康城耳中,却奇异般的,让他止住了话头。 谢韫欢才走到门口,便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谢韫欢定睛一看,竟是李婶,心中不免得有些惊讶。 刚才她在产房之中替孟初接生,身在其中的人不知时间的流逝,她方才出来,见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还觉得有些奇怪。 还是夏荷告诉了她,她才知道,时间竟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算不得短,然而,孟府门前的百姓们,却是丝毫没有减少的痕迹。 谢韫欢知道他们是为着自己撑腰,一向与人淡薄的她,也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热。 李婶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心中一急,便以为她是在孟府之中受了委屈。 不由得一手插腰,眉眼一厉,当即就要放开她,对着孟府门前的侍卫大骂出声。 谢韫欢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疾手快的拦下的李婶堪堪就要骂出口的话。 “李婶,我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方才累着了,孟初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天色已晚,我们便回去吧。” 她面上虽然哭笑不得,心中却像是被火炉暖着一般,很是舒服。 李婶果然立刻收了动作,只是听她这样说,却还是忍不住的跟着嘟囔:“什么大户人家,竟一点儿不知道体恤你这样有身子的人,一去就是这么久的时候。” 谢韫欢好脾气地看着她发牢骚,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酸软都已经消去了一半。 李婶念叨完了孟府的“暴行”,便转身去,替谢韫欢招呼还在孟府门口的其他百姓。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谢娘子妙手回春,已经将孟家小姐成功救了回来,如今咱们自然不能再吵着谢娘子,大家都回去吧。” 谢韫欢站在李婶身后,越发显得她娇小。 青石镇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活计,年轻人大多已经去了其他的地方。如今剩下的,只有些已经年老的人,只勉强做些农活维持生计。 如今看着谢韫欢这副模样,都不由得心生疼惜。 谢韫欢也跟着李婶向每个人打招呼,言语中十足的恳切,让众人更添了一份喜欢。 在孟府耽搁的时间久了些,等到回去之后,萧绝果然已经早就回来,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好朝着谢韫欢说什么,便只能尽数将火气都撒在了长风身上。 最后还是谢韫欢哭笑不得地替长风解围,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谢韫欢的医馆却像是诸事不宜,时常都有来闹事的人。 虽然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也都让谢韫欢妥善解决。 萧绝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派了长风去查。 谢韫欢自从有了身孕以来,便越发的懒散,见萧绝这样,还说他是大惊小怪。 却没想到,长风查出来的结果,让大家都有些惊讶。 的确有人使绊子,却不是萧绝所想的那日的黑衣人,而且—— “孟家?好端端的,我还救了他女儿的命,梦康城为什么要针对于我?”谢韫欢侧躺在美人榻上,水眸中显出一些疑惑来。 萧绝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替谢韫欢剥橘子,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一般。 长风看了一眼萧绝,咽了咽口水道:“孟初,很是宠爱她身边那个叫珍珠的婢女。” 谢韫欢恍然,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倒也不难理解了。 当日她那样当众让珍珠难堪,她瞧着便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定然不会,这样轻易就忍下这口气。 “您不生气吗?”长风看着谢韫欢笑意明显的眉眼,有些奇怪。 谢韫欢从萧绝手中接过橘子来,淡淡扫了一眼长风:“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连给我添堵都做不到,不过,我倒是十分惊讶,孟康城竟会这样宠爱孟初,这样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意料了。” 长风便不说话了,虽然只是查到了孟初身上,但她说到底,不过只是个闺阁妇人,如今又才刚生产,自然是不会有这样的精力。 有这个本事,能找了人来医馆闹事的,除了孟康城之外,也不做他想了。 萧绝手上动作不停,脸色却不太好,显然对于孟家的事情十分不悦:“可查到孟家近来的动作了?” “查到了,孟家最近想展开的业务不少。” 第255章 雪缎风波 孟家的生意做的不小,他们虽也在青石镇中,却大多都做的是,对外的生意。 毕竟,青石镇上的人,便是有心,也无法买得起那样高昂价格的东西。 青石镇几步之隔的旁边,便是桐乡镇和竹兰镇,虽然不过是距离甚近的邻居,这两个镇子,比起青石镇而言,却要更为富有的多。 因此,孟家的生意也大多数都在此处,只是,近日来,孟家家主的脸色却都不大好看。 只因,孟家手下的两家胭脂铺子和衣服铺子,才不过刚刚开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已经生意惨淡,门可罗雀。 为此,孟康城不知发了多少次火,孟家的书房之中,更是时常有整套摔碎了的茶碗被送出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从京城中来开了分户的聚芳楼和聚鼎楼。 两家铺子本就都是京城之中享有盛誉的地方,江南之人也早有耳闻,无奈困于路途遥远,如今却没想到,两家店都开到了自己门前,自然没有不上门的道理。 青石镇的一方角落里,谢韫欢斜斜倚靠在萧绝身上,手中翻看着账本—— 正是聚芳楼和聚鼎楼的账目。 “不满意?”萧绝拢了拢谢韫欢的头发,低声询问。 谢韫欢语气散漫:“只是比上旬少了些,不过,用来对付孟家,也已经足够了。” 若是孟康城在此处,只怕要被惊掉了下巴。 毕竟,这两家铺子,便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在谢韫欢口中,却这样的不在意。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身上,莫说是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江南,便是在京城之中,也少有人知道,这几个铺子与萧绝有关,而早在之前,它们便已经尽数到了谢韫欢的名下。 孟康城显然是被逼急了,这几日都卯足了劲儿的想法子。 京城传来了的消息,说是雪缎织就的衣裳轻薄如羽毛,在阳光之下粼粼闪光,若是配上好的绣工,走动起来,便如同星河一般璀璨。 孟康城听说了这样的消息,立刻在周边大肆收购起了雪缎。 同为裁缝铺子的聚鼎楼自然也不甘示弱,出手阔气,城中的人也大多愿意和他做生意。 孟康城却不肯甚罢甘休,价格提的越发高,几乎已经到了不计成本的地步,聚鼎楼不动声色的退步,让他得偿所愿,收购了所有的雪缎。 谢韫欢虽然足不出户,对于外头的消息却了如指掌,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笑了笑。 春梅正在煎茶,听到长风所说,也有些惊讶:“这雪缎虽然名贵,却也不是多难得,孟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竟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谢韫欢语气中带着了 然的冷漠:“生意场便是赌局,赌徒红了眼,便是不输的寸步难行,不会收手的。” 她特意让人将雪缎说的天上有,地下无,又有一个聚芳楼这样与他争抢的存在,孟康城自然不会再考虑后果。 而事实证明,的确如她所想的一般。 又过了几日,桐乡镇之中,突然来了一位富商萧氏,据说是从京城来的,手上也有着几匹雪缎,他一张嘴也是舌灿莲花,将手中仅有的那几匹雪缎说的天花乱坠。 孟康城提防着聚鼎楼,早早便去接触了萧氏。 却没想到,萧氏同他说的好,转头就将几匹雪缎都放了出来拍卖。 因为萧氏的大肆宣扬,城中其余的几乎人家也对雪缎动了心思,加上物以稀为贵,自然也不愿放手。 城东孟家,书房之中。 “啪!”上好的青玉茶盏被人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波澜,有阳光斜斜从窗子外照进来,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然而茶盏一旁,管家却依旧保持着弯腰请罪的动作,丝毫不敢动弹。 孟康城眼神阴鸷,几乎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去:“你不是说,那萧氏已经同意了将雪缎卖给我们?” “是……是这么说的,可,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又改了主意。”管家抬手,擦了擦额角处不知何时滴落的冷汗,对着孟康城笑得讨好。 “不知为什么?哼,你让人耍了都不知道!”孟康城恨恨甩袖,自从掌权以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这样吃过瘪。 一想到自己前几日,还曾同生意场上的人炫耀,孟康城只觉得自己此时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孟家的变故无人知晓,萧氏手中的雪缎已经开始拍卖。 然而,已经收购了周边所有雪缎的孟康城,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聚芳楼的人果然也到了拍卖场,孟康城见到他们,自然分外眼红,到最后,几乎只有聚芳楼和孟家的人在叫价。 周遭其他的几家面面相觑,都从双方眼中看出一点无奈来。 最终,因为两家的角逐,雪缎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高价,到了孟康城的手中。 孟康城甚至顾不得与其他人寒暄,便已经急匆匆地带着雪缎回府,而后又马不停蹄地吩咐底下的绣娘开始动作。 雪缎虽然精细,孟康城铺子里的绣娘却也不差,加上之前已经有了不少,因此,拍卖结束了不过几天,孟家的铺子就已经推出了好几身雪缎制成的成衣。 “已经过了三日,怎么竟然连一身雪缎都没有卖出去!” 孟康城的脸色这几日就没有好过,甚至,连一向与他亲近的孟初,这几日都因为他的迁怒,被骂哭了两回,如今见着孟康城,都已经是绕路走开。 若是往日里,孟康城早已拿了东西去哄,只是如今他已经是焦头烂额,孟初这样的行为,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出除了心中越发恼怒以外,再没有了其他的心思。 管家更不好过,几乎日日都要承受孟康城的责骂,然而,眼下的场景,却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老爷,这雪缎制成的衣服虽然美丽,但价格实在太过高了,咱们地处偏僻,一时间,也实在没有人舍得……” 孟康城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只是他如今没有法子,只能将火气发在旁人身上。 第256章 雪上加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孟康城恼怒,却有人潇洒—— 萧绝易了容,坐在桐乡镇最繁华的揽月楼中,刚刚送走了几位布庄老板,长风就将孟家铺子的消息传了来。 萧绝只是听着他说,并不曾露出什么表情来。 翌日,桐乡镇的几户布庄之中,便突然推出了妆花缎。 这妆花缎来的毫无征兆,几乎像是半路出家,可瞧着却不比雪缎逊色,只除了舒适度不及雪缎。 即便如此,妆花缎不过推出第二日,便已经被一扫而空。 只因,比起孟家铺子里价格高昂的吓人的雪缎而言,妆花缎几乎如同寻常布匹一样便宜。 这妆花缎自然是萧绝和谢韫欢的主意,如今有了预料之中的结果,两人却也并没有多么的喜出望外。 长风看着两人,几乎如出一辙冷静的面目,不由得皱了皱鼻子,挤眉弄眼的对着夏荷道:“你说,主子和王妃怎么越发像了?王妃以前可没有这么冷漠。” 夏荷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揶揄:“你的意思是,主子以前十分不近人情了?” “你怎么这样害我!我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长风跳脚,急切地向萧绝和谢韫欢“表明心迹”。 谢韫欢如今月份大了,便越发犯懒,每日里都躺着不想动。 今日自然也是一样,看着长风和夏荷打闹,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有什么好喜出望外的?妆花缎虽然并不多么低廉,然而珠玉在前,质量相仿,价格却同雪缎天差地别,傻子也知道该选什么了。” 谢韫欢闲闲地出声,一旁的萧绝面露嫌弃:“你同他说什么?浪费口舌。” 谢韫欢便朝着他笑,有了孩子以来,她也越发温婉了。 廊下的长风听着自家主子这样丝毫不避讳他的嫌弃之意,脸上顿时显露出受伤之色来,惹得夏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头一派其乐融融,孟府之中却是乌云密布。 正如谢韫欢所想一般,妆花缎卖的越多,众人便越发肯定了妆花缎的质量。 而孟康城不愿亏本,自然也不会降价,这雪缎每日都摆在孟家铺子最显眼的地方,却是纹丝未动。 这便是要折在自己手里了。 孟康城急得夜不能寐,却也束手无策,只恨自己当初不该那样不计成本地将雪缎全收回来。 妆花缎虽然各个铺子都有,聚芳楼却因为有着口碑,生意并未落下。 也是直到此时,孟康城才反应过来,不知是有意无意,聚芳楼的铺子就在自己家的成衣铺子旁边。 每日里,他都能看到,聚芳楼门外,行人来去匆匆。 再转头时,自家铺子门口却是门可罗雀,实在凄惨了几分。 那两匹由雪缎制成的衣服,仍然挂在门口,在阳光底下,显出璀璨光华。 然而看在孟康城眼中,却是十分的刺眼。 医馆之中,谢韫欢因为自己身子的缘故,被萧绝强制减少了行医的时间。 今日也已经早早关了门,对门的李婶却又拿了一篮子的鸡蛋来。 谢韫欢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奈,然而,还没有等她开口,李婶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这是自家养的土鸡蛋,李婶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隔三差五的给你们送些吃的来,谢娘子,你可不能嫌弃啊。” 谢韫欢向来是说不过李婶的,毕竟,在京城之中,也实在难以见到这样不计成本,全心全意着对待他人的人了。 见谢韫欢不说话,李婶才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篮子,一如既往的同谢韫欢说起这几日的见闻来—— 她始终都把谢韫欢当做一个普通的大夫,担心她在房中养胎无聊,每日都捡着趣事来跟他说。 谢韫欢虽然对外头的大事都了如指掌,但却不会有人特意告诉她这些平常琐事。 加上李婶的口才又好,总能说的一波三折一般,谢韫欢倒也始终都听得很是认真。 如此一来二去之下,谁也没有,发现其中的差错。 只不过,最近几日,李婶所提及到的,却都是孟家。 “孟家的那些个雪缎,大约是要全都赔在手里了,这聚芳楼不愧是从京城来的生意,就是比咱们这人更厉害些,我在这儿这么久啊,还是第一次看到孟康城这个人吃亏的呢。” 谢韫欢只是笑,并不多说什么,李婶也不觉得尴尬,又同她说了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谢韫欢看着春梅将人送走,眼中笑意更浓。 看来,不光是李婶,便是连孟康城,都以为自己要以亏本收成。 只是,此事开始便是萧绝一手促成的,孟康城心怀不轨在先,凭着萧绝睚眦必报的性格,却是绝对不会,只是这样不伤筋动骨就结束。 这段时日以来,萧绝又开始忙了起来,谢韫欢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有特意询问,但她却很笃定,此事之后,萧绝一定还埋了后招。 此事只在夏荷替她梳妆时,两人闲话时提起过。 因此,在外头的消息传来时,夏荷看着谢韫欢的眼神,让她也不由得疑心,觉得自己几乎都能去当个算命的。 其实在夏荷心中,的确已经差不多了。 江北这几日有人来卖布匹,这原本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毕竟往常每一年都是如此,然而今年却出雪缎这样的变故。 之前孟康城为了给雪缎造势,将它夸的珍惜难得。 偏偏话又说的似是而非,惹得众人都以为那是外头来的舶来品。 却没想到,不过是同一片土地上,就有许多的人来售卖。 并且,今年天公作美,雪缎的收成比起往年甚至还多了几成,卖到江南之时,价格更是低廉。 孟家铺子里的是成衣不假,可比起这样布匹的价格,却还是不知翻了几番。 众人在得知价格的当天,便找上了孟家铺子,叫嚣着要讨一个说法。 不知是有意无意,明明聚芳楼就在孟家铺子隔壁,百姓们人多势众,却始终都没有踏过两家铺子之间的墙,场景一时间看起来,十分诡异又和谐。 谢韫欢听说此事时,也是乐不可支。 第257章 孟家落败 孟康城焦头烂额,虽然百姓势弱,然而群蚁尚能啃食大象,如此群情激愤之下,他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听了管家的话,将雪缎尽数便宜卖出。 只是因为有了先例,孟康城只能将价格一低再低,最后亏本了许多,才将手中之前视作宝贝的几匹雪缎,尽数卖了出去。 然而此事以后,孟家铺子的名誉却是一落千丈,连带着,其他方面的生意,都已经大不如前。 孟康城心急如焚,却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每日看着账单,只知道犯愁。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萧绝哄着谢韫欢进房午睡,便带着长风去了孟家。 城东,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候,孟家门口,却是已经没了当初谢韫欢所看到的那样风光。 萧绝未曾来过,却也不难看出,孟家如今的窘迫。 他下了马车,走到门口,孟家门口的两个小厮却是十分散漫,甚至一直到方才,都未曾注意到萧绝。 “还请通报一声,谢娘子的夫君想见你们老爷。” 萧绝自然不会开口,一旁的长风十分自觉地站了出来,对着其中一个小厮说道。 一个月前,谢韫欢上门时,那样的声势浩大,这两人恰好便是当时看门的,如今自然是记忆犹新,连忙应了,向内院跑去。 片刻后,两道脚步声同时响起,孟康城身边的管家在小厮身后走出来,看着萧绝笑得有礼:“这位公子,还请随我来。” 萧绝对着他点头以示回应,跟着管家一路到了孟康城的书房。 管家在他身前停下时,萧绝挑了挑眉,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入书房之内,心中却是有些玩味。 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女之夫,孟康城便是再如何因为谢韫欢救了自己女儿的命,也不该第一次,就将自己请到书房来。 更何况,孟康城几次三番给谢韫欢使绊子,又怎么会,真的心存感激? 如此一来,他这样的举动,倒是反而让人觉得耐人寻味了。 萧绝心中思索,却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沉默的跟着管家,走向书房之内。 孟康城正端坐在上首,看到萧绝时,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面上虽然带着笑容,看上去却并不怎么真诚,反倒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思。 萧绝站在他面前,与孟康城对视,心中终于已经明了,孟康城今日让人将他带到书房,大约是心中还藏着对谢韫欢的不满,或者说,还有着这些时日以来,在生意场上所积累下的怒气,大概是想要借此,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可惜啊,这一次,却不能如了他的愿。 萧绝挑了挑眉,也不准备主动开口,只是直直的盯着孟康城。 孟康城虽然步入中年,养气的功夫却显然练得不好,只是这样被萧绝一看,便已经沉不住气。 “谢娘子的夫君?你来找我做什么?” 孟康城大约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语气又沉又冷,像是质问犯错的下人一般。 萧绝又何时被这样对待过,自然不会白白受气,在房中虚虚扫过一眼,便径直走到一旁去坐下。 孟康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惊讶已经要溢出来,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大胆。 萧绝看到他的惊讶,却是慢条斯理的拿起了一旁的茶盏,只是才凑到眼前闻了闻,他就已经露出嫌弃的神色,最后还是一口没喝,将茶盏又放了回去。 孟康城:“……” 他看的清清楚楚,萧绝方才这副作派,并不是为了下他的面子,而是下意识地看不上。 可这是孟康城的书房,虽然他存着打压萧绝的心思,但书房之中的东西,样样都是府中最好的…… 孟康城突然便想不下去了。 萧绝不知道他心里的思索,已经直奔主题说出今日的来意:“孟老爷近来的生意,可还好?我的聚芳楼,可是多亏了孟老爷抬爱。” “你的聚芳楼?”孟康城直直地盯着他,惊的直接站起身来。 “嗯……也不算是我的。”萧绝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番,看着孟康城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勾唇一笑,“先前,我已经送给夫人,作为聘礼了。” 孟康城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萧绝。 下一瞬,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原本坐在下首的萧绝,竟然已经到了他面前。 孟康城眼中终于有了恐惧,想要叫人,然后张了张嘴,却徒劳的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绝慢条斯理地越过他,去看书案上的卷轴:“我夫人不顾自身,来救你女儿性命,你却不分是非,对此三番找我的夫人麻烦,我略施薄惩,不知,可能让孟老爷记得?” 孟康城虽然口不能言,身子却能动,闻言自然是猛的点头。 达到了目的,萧绝也不准备再和他多说,转身出了门。 在堪堪消失在孟康城视线中,萧绝悠然转身,孟康城只觉得身上一痛,低头看去,原本在桌上的店铺玉牌,正静静躺在地上,他却不知道萧绝何时动的手。 “管家——” 萧绝来去匆匆,等到回了医馆时,谢韫欢甚至还没醒。 从那日起,孟家像是突然转了性子,谨小慎微,也不再想着扩张生意。 聚芳楼与聚鼎楼的生意越发红火,也招了不少人来当差。 程箬低眉顺眼地听着管事训完话,抬头看着顶上“聚鼎楼”三个大字,眼中有些焦急。 主子让他同医馆的两人打好关系,可过了这么久,他甚至连他们的身都近不得,无奈之下,他查到了聚鼎楼与聚芳楼是他们的产业,只得来了聚鼎楼做差。 然而,他也知道,谢韫欢已经怀有身孕,无事不会出门,待在聚鼎楼中,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 “主子今日要来,快将天字坊打扰干净。” 程箬转头看去,刚才对着他们训完话的管事,正一脸认真地叮嘱着身旁的小厮。 程箬心中一动,他已经来了有些时日,每日来往客人不绝,其中不乏有达官显贵,天字坊却从未招待过人,管事又口称“主子”,莫不是那医女? 第258章 胭脂水粉 的确是谢韫欢。 然而,没等程箬高兴,谢韫欢就被簇拥着进了天字坊。 程箬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房门关上,过了大半个时辰又出来。 周遭虽然围着不少这楼中的伙计,但离谢韫欢更近的几人,程箬却并不认识。 而也正是因为这几个人,才让程箬始终不敢上前—— 其中一个,正是长风,另外几人,也一概都是跟在萧绝身边的人。 那日晚上事发突然,因此程箬并不曾看清长风的脸,但这一次,也足够他看出这几人的功夫不弱,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几日以来,谢韫欢常常出入聚鼎楼之中,程箬每每看着她在自己眼前经过的身影,却碍于她身旁的几人,丝毫不能有所动作,心中越发恨的牙痒痒。 然而她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功夫不弱,又似乎是特意为了防止意外,只要谢韫欢离了医馆,这些人便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每日里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谢韫欢身边。 这让程箬丝毫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更是将谢韫欢身边的每个人,都骂的个狗血淋头。 程箬正在纠结万分,另一头的谢韫欢,自然是毫不知情。 只不过,因为这几日,谢韫欢进出聚楼的频率越发频繁了一些,加上她先前与孟家所起的冲突。 谢韫欢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附近的几个镇上,能够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众人只当她是对聚鼎楼家的胭脂水粉情有独钟。 毕竟,聚鼎楼可是全大周中,第一个推出。能够用于孕妇脸上,养肤嫩肤的胭脂水粉。 谢韫欢自己便是个医术不俗的大夫,然而,她却如此推崇聚鼎楼的胭脂,已经足可见聚鼎楼之中,东西的品质如何。 如此一来,聚鼎楼的生意却是在无意之间,又好了许多。 这无论在何处,买卖总是息息相关,因此,便有许多有心人看上了这个买卖。 只希望谢韫欢能够看上了自家的东西,或是平日里也来逛一逛,便也就能帮着自己做些口碑。 大家的如意算盘都打的极好,更是纷纷找了关系,将自己的胭脂水粉送到了谢韫欢的医馆之中,生怕落了谁的狗。 谢韫欢去聚鼎楼,的确是有拿胭脂水粉的目的在,因此,偶然兴致来了,她也会让夏荷或是春梅,替她敷粉描眉。 这一日,却恰巧,她身边的两个婢女都不在身旁。 谢韫欢平日里并不曾刻意留心过自己的胭脂水粉,只当桌案上的,还同之前一样,是由聚鼎楼中拿来的东西,也丝毫没有考虑,便用在了脸上。 却没想到,不过仅仅一天,到了晚间时分,谢韫欢脸上便起了许多的疹子。 萧绝只当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请一般,如临大敌,连连吩咐了长风去外头请大夫来。 好在最终让谢韫欢拦了下来。 萧绝如此紧张自己,说不高兴,自然是假的,只是想起方才萧绝的表现,谢韫欢却是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莫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 “……” 室内一片寂静,谢韫欢便知道,萧绝这是默认了。 明明坐在医馆之中,萧绝却能忘记她自己的身份,谢韫欢一时间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见萧绝不说话,她主动上前,拉过萧绝的手,在一旁坐下。 “并不是什么大事,大约只是胭脂水粉用的过敏,才会这样,明日吃一服药,也就能消下去了,不过,的确是有一些不堪入目……”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萧绝按住了嘴。 谢韫欢口不能言,看着萧绝眼中满满的不赞同,只觉得心中十分熨帖,对着萧绝绽开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气氛一片融洽。 然而,片刻后,萧绝就突然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夏荷。 “这胭脂水粉每日里都是由聚鼎楼的人亲自送来,用了这些时日,怎的偏偏今日出了差错?” 夏荷也十分不解,只是方才因着他们再说话,才没有提出来。 如今见萧绝已经怀疑,夏荷自然没有犹豫的意思,定了定神,对着谢韫欢道:“平日里的确都是如此,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并不是奴婢替王妃上的妆,因此,奴婢想看一看王妃,今日都用了些什么?” 夏荷的手艺极好,因此平日里,这些东西大多是由她在打理。 谢韫欢闻言,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梳妆台旁。 夏荷甚至还会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已经变了脸色。 “这并不是聚鼎楼之中所送来的东西,连昨日都未曾出现过。” 语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这一句话,也让谢韫欢和萧绝成功的变了脸色。 这一次,无论谢韫欢怎么劝说,萧绝都让长风去请了大夫来。 好一番折腾之下,才确定谢韫欢的确只是过敏而已。 解除了可能中毒的危险,萧绝便开始着手排查这东西的来历。 医馆之中,并不只有他们几人,前些时日,因为担心谢韫欢太过劳累,萧绝亲自挑选了几个身家清白的人,过来当差。 如今不过随口询问了几句,其中一个婢女便诚惶诚恐地说了实话。 得知真相,谢韫欢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并不是什么大事,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只是这过敏却来的十分嚣张。 接连几日,谢韫欢脸上的疹子都未能退下去,看着鲜红一片,她总觉得十分刺眼,出入医馆都戴上了面纱。 有关心的人问起原因来,谢韫欢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都如实以告。 虽然并未点明,可这青石镇中,做胭脂水粉生意的,总共不过几家买卖。聚鼎楼自然不会在其中。 如此一来,那几家铺子便也都歇了要再给谢韫欢送胭脂水粉的心思,深怕因小失大,给自己带来了更差的收益。 谢韫欢见他们都已经歇了动作,便也就不再追究。 萧绝却是放心不下,不顾谢韫欢的反对,每日都与她一起出入聚鼎楼。 却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发现。 第259章 医馆闹剧 “你说的,可是那日在医馆之中,所出现的黑衣人?” 谢韫欢的语气有些疑惑,显然没有想到,不过是去了一次聚鼎楼,萧绝竟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萧绝皱着眉,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 脑海之中,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白天在聚鼎楼之中,所看到的那人的身形,不由得觉得越发熟悉。 “我白日里,曾细心观察过他好一段时候,那人虽然易了容,然而身形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与那天夜里前来的黑衣人长得十分相似,甚至,有些表情也如同一个人一般……韫欢,你不相信我吗?” 谢韫欢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去一趟聚鼎楼自然是全当散心,全然没有注意到萧绝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如今更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萧绝的问题。 只是,谢韫欢心中默默盘算着,那日的黑衣人,自从那天被抓以后侥幸逃脱,便销声匿迹,已经过去这些时日,也始终都不曾出现。 谢韫欢并不想再多生事端,加上想起前几日,萧绝不过因为自己脸上起了疹子,几乎将自己当做一尊尊贵的琉璃花瓶一般,时时刻刻都担心她有哪伤着。 如此一来,谢韫欢便只觉得是萧绝太过紧张的缘故。 “我并不曾注意到你说的那人,是叫程箬么?大约只是个偶然有些相似的,萧绝,你不用这样杞人忧天,我并没有什么大事。” 萧雪见谢韫欢不肯相信自己,虽然无可奈何,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证据,加上这几日,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太过激烈。 自知理亏,萧绝明智地中止了这个话题,只是私下派了人,去聚顶楼之中,悄悄跟踪着那个程箬。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程箬在聚鼎楼之中当差,每日都是一如既往的按部就班,并不曾出过什么差错。 开始时,谢韫欢偶尔还能调侃萧绝几句,然而,日子久了,便也不再提起。 萧绝虽然每次都不反驳谢韫欢的话,却从未让暗中盯着程箬的人撤离—— 他在战场之上,有着狼一般的直觉,也正是靠这样的直觉,才让他得以死里逃生。 而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程箬有问题。 而谢韫欢的肚子却是越发的大,让萧绝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她身上。 又过了些时日,谢韫欢便是已经连下地行走,都十分艰难,并且,每日里都害喜的厉害,时时都是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几天时间,整个人就都瘦下去一圈。 萧绝心急如焚,看着谢韫欢脸上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一些的肉,不过几天时间,便已经如此迅速的离去,不由得在心中恼恨起谢韫欢怀的这一胎。 只是这话,萧绝却是万万不敢在谢韫欢跟前说的—— 自从月份越发大了以来,谢韫欢的脾气也像是气球一般,越吹越大,时长不过一句家长里短的抱怨,就能惹得她瞬间炸毛。 萧绝自然不会因此厌烦于她,只是心中也仍然不由得担心,谢韫欢会因此伤了身子。 如此一来二去,谢韫欢说的话,萧绝几乎是百依百顺,连停顿片刻都不敢有。 而每每到了餐桌之上,萧绝就觉得自己当年第一次出征,上战场杀敌,大约也没有如此狼狈过。 每次都是绞尽脑汁的哄着谢韫欢吃饭,却因为她一句撒娇、一个眼神,就想缴械投降,由着她不吃东西。 如此情况之下,谢韫欢的精神,自然大不如前,每日里连同萧绝打闹的力气都不常有。 这样一来,医馆也就再没了精力照看。 萧绝当即便派人寻了个可靠的大夫来,在医馆之中坐诊,好让让谢韫欢在家中,安心养胎。 却没想到,不过才短短几日功夫,医馆之中就出了事。 萧绝担心谢韫欢因此着急,又伤了身子,便不许旁人告诉她,自己亲自去了医馆。 才刚刚靠近医馆,萧绝便被医馆门口的嘈杂声惊的一愣—— 实在是谢韫欢在的时候,医馆之中一向都是十分安静,如今不过才离开几日,竟像是全然变了一个模样一般。 饶是萧绝见惯了大场面,也一时之间有些不能习惯。 凑近了去,才发现,医馆门口围着一堆人。 萧绝冷着脸,拨开外围的百姓,自顾自的朝着医馆门口走去。 大家都知道他是谢韫欢的夫君,见她来了,便都自觉的让开了位置。 萧绝站在医馆门口,才算真的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模样还算清秀的年轻男子,正伏在担架上躺着的老人身上,对着医馆指天怨地的咒骂,显然是气急了,眼睛都红了一片,犹自不肯罢休,看着实在有些吓人。 萧绝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冷凝一片,他倒是会曾想到看起来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然能骂出这样难听的话来。 不过,萧绝此刻并不在意他,反倒转身,看着医馆的大门处。 那儿正站着一个人,萧绝走在侧面,前头还有几个百姓挡着,那人忙着同那男子叫骂,却是还未曾发现萧绝的身影。 “你也不去十里八乡的打听打听,我李婶是个什么人,若是真的蒙着眼说瞎话,老天第一个不同意!你若再敢说谢娘子一句不是,别怪我老婆子和你动手!” 正是李婶。 比起有些只为了看热闹的人不同,李婶年纪大了,身子已经有些佝偻,只她一人,身形单薄,却站在医馆门口,凭着一己之力护着谢韫欢。 地上那男子说了什么诋毁谢韫欢的话,她便立刻毫不犹豫的骂回去。 萧绝眸中的冷色突然就消散了一些,他之前总看到韫欢与这个李婶走的近,只是他向来善于用恶意揣度他人,因此,这么久以来,他都未曾和李婶说过几句话。 想起先前,谢韫欢曾同他夸起李婶的话,萧绝心中有些温热,韫欢总是这样,即便身在沼泽,也始终相信阳光。 这正是如此,才会让李婶如此维护于她。 那男子一面哭,一面骂,早就累的不行,李婶却丝毫不怵,那人不经意间对上萧绝的眼神,原本才鼓起的勇气顿时消下去七分,一时间讷讷的定在原地,丝毫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样的异样,也引起了李婶的注意,李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了人群之中的萧绝,连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第260章 妙手回春 “孟公子,你可算来了,这人一早就在医馆门口大喊大叫,怎么劝都不肯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出声与他辩了几句。” 萧绝对她点了点头,语气虽是淡淡的,却没来由的让人信服:“多谢您替韫欢出头,择日我定登门道谢。” 李婶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萧绝却是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门口的男子走去。 那男子对上萧绝的眼神,气势已经先弱了三分。 萧绝虽然不懂医术,然而他这几年在外领兵打仗,对一般的伤势也不算陌生。 如今只是大略扫了一眼,萧绝便已经知道,担架上的老人,的的确确是生了病。 萧绝看着那虽然害怕,却仍然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 那男子越发如临大敌一般的,微微弓紧了身子,却仍然朝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人挪了挪,试图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萧绝挑了挑眉,突然就不准备给他难堪,收敛了一身的气息,反倒是询问起他的身份来。 “你叫什么名字?担架之上的,是你何人?” 那男子显然没想到萧绝会是如此做派,不由得愣住,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旁的压迫感轻了不少,连忙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叫李明轩,这是我爹。” 萧绝了然地点了点头,上前摸了摸那老人的脉搏,确认性命无虞,才退后两步。 “那你今日前来这医馆闹事,又是为了什么?” “前几日我爹突然腹痛难忍,我想着谢娘子的医术是这周遭出了名的好,便带着我爹来了这里,开了两服药,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走了。” 说着,李明轩的语气又有些哽咽起来:“却没想到,不过第二日,我爹便突然腹泻不止,甚至……甚至已经见了血,我担心他的身子,我爹却只说谢娘子值得信任,然而到了今日,我爹直接晕了过去!我心中实在不忿,就来闹事了……” 话说到最后李明轩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弱,像是突然知道了自己有错一般。 萧绝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转变,也不管旁人惊讶的眼神,只是转身让长风将在医馆之中坐诊的大夫叫来。 期间,他又给老人把了脉,在李明轩紧张的眼神之中,不紧不慢地道:“只是太过虚弱,脉象平稳,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见李明轩松了口气,萧绝冷不丁地又加了一句:“只是,你如此辱骂我妻子,这笔账,我却要和你算。” 李明轩没想到萧绝会说这样的话,才要开口,长风已经带着大夫到了门口。 萧绝转头看见人,脸上突然有了怒气,只因这大夫并不是他先前所找的那人。 长风知道自己主子心中不快,自然不会迁就旁人,这一路上走的又快又急,那大夫的衣衫都险些要被扯掉,看着十分狼狈。 然而,看到萧绝的脸色之后,那人竟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不、不,不是我的错,我是林大夫的弟弟,这几日我哥家里有事,所以才让我来帮衬着些,不是我的错,你们可别想赖上我!” 萧绝的神色已经十分冷漠,却还压抑着怒气,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 然而那自称是林大夫弟弟的人,却句句答非所问。 周遭的百姓之中,不乏有懂些皮毛的人,听到他这样的回答,也都鄙夷出声。 萧绝皱着眉,他方才所问的问题,都是平日里谢韫欢闲来无事,随口提起的基础药理。 这人连这样的知识都不懂,却也竟敢大言不惭的说替他哥哥帮衬几日。 萧绝想着就是这样的混账东西,害的谢韫欢在府中养胎都不得安稳,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吩咐长风将这人带走,顺道把先前的林大夫也请回来。 只不过,进大夫还没有到,却是先等来了谢韫欢。 萧绝看到马车停在医馆门口时,才知道她已经知晓,只是如今再要让她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上前扶着谢韫欢出了马车。 这几日以来,谢韫欢虽然躺在家中养胎,害喜的症状却丝毫不见减弱。 如今更是脸色苍白,才出了马车,一旁的李婶眼中便满是心疼之意。 谢韫欢察觉到她的眼神,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显然在路上,就已经听说了李婶方才为自己出头的事情。 轻声拒绝了萧绝让她休息片刻的提议,谢韫欢让夏荷拿出备好了的银针。 也不进门,就在这医馆门口,便替李明轩的父亲针灸起来。 众人看着那一根根的银针没入皮肉,原本躺在担架之上,丝毫没有意识的人,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轻呼,都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并没有太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韫欢便起身。 将银针尽数收走的同时,李明轩的父亲,便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李明轩从方才谢韫欢行针开始,就在一旁十分紧张的模样,如今看见自己父亲睁眼,早就忍不住的泪流满面,猛地扑上前去,却被一旁的夏荷拦住。 他身材不算矮小,却被夏荷轻松制住,定在那儿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谢韫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病人身体虚弱,又刚刚醒,切忌大喜大悲。你若不想你爹再遭罪,就不要这么折腾他。” 这样一来,李明轩。自然不敢再有动作,只能上前将自己的父亲扶了起来。 周遭看戏的百姓早已经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老人虽然才醒,却已经听了个大概,知道是谢韫欢不顾孕体,救了自己一命。 不顾身体虚弱,扶着李明轩的手,竟是朝着谢韫欢直直地跪了下来,口中直呼圣人现世。 谢韫欢哭笑不得,连忙让人将他们父子俩扶了起来。 一旁的百姓们却是欢呼起来,声音之大,几乎震耳欲聋。 最后还是李婶出面,才让大家得以安静下来。 到底是大病初愈,又已经年迈,不过短短几个动作下来,李明轩的父亲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谢韫欢连忙派了人,帮着李明轩将父亲一起送回房中。 众人自然是看的又一阵叫好。 第261章 惩治医馆 安抚下了对着谢韫欢歌功颂德的百姓们。长风也已经回来。 萧绝看着林大夫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林大夫,与平日里他们所见的形象,相差甚远。 不仅衣衫不整,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萧绝甚至还在他的衣襟处看到了些艳色的胭脂。 长风虽然动作有些粗鲁,但也萧绝手下当差,绝不会如此没有轻重,唯一的解释,便是…… 萧绝看向长风,脸色有些不悦:“你从哪儿找到的他?” 长风低头,知道萧绝已经心生不悦。 只是想起方才的场景,他的语气之中,也带着一股鄙夷:“回主子,在怡红馆中。” 长风的声音并不算小,萧绝问话时,一旁也没有人说话,因此,长风话音才落,周遭便一片哗然。 林大夫在这镇上,虽然医术并不高明,但好在懂些医理,平日里,邻里邻居倘若有些什么小毛病,自然也都是去找他。 青石镇本就不大,因此,众人几乎都认得林大夫。 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只当他有些木讷,却没想到,私底下竟是个这样风流的主。 萧绝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毕竟这是他亲自选的人,想当初他安抚谢韫欢时,几乎在她面前为了此人夸下海口,如今他却是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让萧绝难以接受。 谢韫欢发觉了萧绝的念头,连忙走上前去,不动声色的握着他的手。 萧绝看过来时,谢韫欢对着他嫣然一笑,显然并不在意。 萧绝心中的怒气稍稍降了些,看着林大夫道:“我花重金请你来医馆坐诊,你却白日里寻欢作乐,贪图安逸日子,甚至还让自己丝毫不懂医术的弟弟替代你,是不怕我找你算账吗?” 林大夫,方才就在烟花之地喝花酒,早就已经有些恍惚,脸上都是热气,骤然被长风拽了出来,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上萧绝冷漠的眼神,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只觉得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冷到了脚。 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些害怕的意思。 躲闪着萧绝的眼神,颤颤巍巍的为自己开脱:“我、我只是今日一时糊涂,头昏脑热的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儿的人霸着不让我走,我担心误了医馆的事儿,一时情急才让我弟弟来替我坐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一定再也不敢了。” 萧绝小看着他,眼神十足的冷漠。 林大夫只略略抬头瞟了他一眼,便又立刻低下头去,瞧着就是十分心虚的模样。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李婶已经率先跳了出来,叉着腰,看向林大夫的眼神十分鄙夷:“你可真是大白天的不知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今日一时糊涂,明明接连几日,我们都不曾见到你的人,都是你那个混账弟弟在替你遮掩。” 林大夫没想到当众被人戳穿,一时间欲言又止了几次,都始终没能说出辩解的话来。 萧绝自然明白李婶说的没有作假,当下不再犹豫,对着长风道:“将这人和他的好弟弟一起扭送去官府,将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了,不必留情。” 长风看出来萧绝已经动了火气,低头应了声是便带着林大夫兄弟两人去了官府。 他不曾照顾两个人的体力,来去都用了轻功,林大夫本就衣衫不整,如此一来,到了官服时,便越发的狼狈。 长风自然不会管,只是将事情如实以告,确认官府不会留情,才算离开。 趁着这个档口萧绝将谢韫欢医馆中的人都叫了出来,好生整治了一番。 话也说的十足严重,医馆之中,大多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不比京城之中心思弯弯绕绕的很,听萧绝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当下都是惶恐不已,自然没了还敢胡作非为的人。 如此一来,医馆之中,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谢韫欢的肚子,每日里都仿佛是吹气一般。 萧绝即便日日呆在他身边,还是觉得那肚子大的惊人,连门都不肯出,每日都粘在谢韫谢身边,生怕她出了什么差错。 到了八个月的时候,萧绝早早就将。接生的婆子和有照顾人经验的嬷嬷请了来,。早预备着,等着谢韫欢的产期到来。 谢韫欢整日在府中实在是觉得有些烦闷,和萧绝商量了好几日,才总算让他松口。 欢天喜地的出了门,却发现外头不知何时街道之上多了许多小乞丐,询问之下才发现,都是从外头来的儿童,不是与家人走散,就是因为粮食而被抛弃。 谢韫欢对上一双双单纯无害的眼神,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曾经在自己怀中朝着她笑的子衿,不忍心放弃,就和萧绝商量着买了个院子,将周边的小孩儿们都接了进去。 一日三餐都给他们免费供应,孩童们年龄大小不一,萧绝找了人来着意培养已经大了些的孩子,教给他们基本的生活技能。 只是想着如此下来不是长久之计,两人商量之后,便告诉孩子们,到了再大些的时候,就要自己出门挣钱,自力更生。 并且,到了能够自食其力的时候,要给出自己俸禄之中的一成,作为这些年来的收留费用。 有了能够容身的地方,甚至不必担心每日饿肚子,自然是没有人不答应的,远比他们在街道之上乞讨,每日面对饿死的困境来的不知要好多少。 谢韫欢见他们高兴,自然也是欣喜。 萧绝虽然对这些孩子们不上心,但见谢韫欢难得高兴,连带着对这些孩童也有了几分好感。 那宅子就在谢运欢的医馆边,原本谢韫欢是想着,若是有人生了病,靠着一边也好找大夫来看。 却没想到,每日进出医馆的人,不过几日就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大的青石镇上几乎日日都能听到几句对谢韫欢赞不绝口的话。 只不过这些,谢韫欢却并不知道,她仍在府中养胎。 第262章 被泼脏水 谢韫欢既然决定将这些孩子收留下来,自然一应事物都想的周到,只不过,她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周到,反倒有些适得其反。 在这座宅子里,事事如意,不必每日担惊受怕,日子实在安逸,而也正因如此,有些人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听到夏荷同她说起,宅子之中有已经到了年纪的孩子,整日里都只知道窝在宅子之中,领着一日三餐的吃食,对于萧绝请来的夫子,也不过是敷衍了事,丝毫不肯费心思去学。 这样打着吃白食的念头的人,似乎还不在少数。 谢韫欢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样碌碌无为的人,便是再如何教导,也不能让他们有所改变。 毕竟,年纪不小,思想也已经成熟,谢韫欢从前就见过这样有手有脚,却不肯付出行动的人, 因此,如今对于这样的孩子,心中便更添了一丝厌恶,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同萧绝商议了之后,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萧绝便派长风去宅子里,与平日里负责授课的夫子一起,点名将几个到了年纪,依旧每日里都浑水摸鱼的人挑出来,给了些银两,就赶出了门去。 大约是因为怀着孕的缘故,谢韫欢近来总是十分悲春伤秋的样子。 被赶走的几个孩子之中,有两个颇为聪明伶俐,也很会说话的,谢韫欢每次来这儿,都能被他们逗的发笑。 却没想到,也是这样不肯付出行动的人。 谢韫欢虽说之前商量的时候,和萧绝说的果断。 然而真的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候,她却又有些舍不得。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让她大跌眼镜了。 这群孩子的数量不算少,谢韫欢尚且身怀六甲,自然不能做到事事亲力亲为,只是仍然担心他们离了宅子,一时有些不习惯,刻意吩咐了长风,多给他们备了些银两。 只不过,这样的好心,到头来却也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不过隔了一天,谢韫欢就看到自家婢女回府之后,脸上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谢韫欢有些好奇,“不过出去买了些菜的功夫,怎么突然就这样生气了?” 夏荷没想到才回府,就碰上了谢韫欢,也是一愣,脸上的怒气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 见谢韫欢仍然还盯着自己,夏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谢韫欢道:“王妃,您不知道,先前让咱们赶出去的几个人,如今在外头没命的往您身上泼脏水。” 谢韫欢的动作一顿,又看向夏荷,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夏荷停了停,脸上便显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奴婢方才在路上,碰到了其中一个孩子,一时心中不忿,就与他吵了起来,这才,没能收敛住情绪。” “是哪一个?”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夏荷连忙转身。 萧绝正从书房中走出来。 夏荷顿了顿,回忆着将那几个孩子的名字,尽数告诉了萧绝。 萧绝已经上前,搂着谢韫欢朝卧房内走去,眼神示意了长风。 长风心领神会,身形一闪,便出了宅子。 谢韫欢转头看她,萧绝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显然不准备让她知晓。 谢韫欢有些无奈,却也知道萧绝是为了自己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着他的意思,去了房中。 原本就不过是几个孩子,在长风手下,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尽数找了回来。 萧绝刻意寻了个离主卧远些的地方,才了几个人, 比起谢韫欢来,萧绝显然更不好说话,那几个孩子在外头虽然话说的难听,可到了萧绝面前,却是一等一的乖巧,丝毫不敢有什么不满, 萧绝看着他们,想到方才夏荷说起的话,眼中有暗芒闪过。 “你们为什么要给谢娘子泼脏水?” 在青石镇之中,众人都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名字。 因此,时间久了,萧绝也习惯了以旁人的称呼来唤谢韫欢。 萧绝语气冰冷,站在前头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回答。 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男孩,稍稍上前一步,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在与萧绝对视后,又立刻躲开了他的视线。 萧绝挑眉,踱步到了那男孩身边。蹲下身去,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想说什么,如实告诉我。” 那小孩儿像是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主卧的位置。 萧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似嘲似讽的笑意,这些人,受了韫欢的恩典,记得她的住所。 却转头就能这样重伤于她,实在不值。 “我们呆在宅子之中,原本等着做活回报谢娘子,却没想到,前几日不知怎么的,没头没脑就被赶了出来。我们一时心中不忿,这才出此下策,想要借此引起谢娘子的注意。” 声音虽然轻,话却说的十分利落,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萧绝想到他们这几日的杰作,也不准备拆穿他,扬声叫了春梅,来,带着他们去找些营生。 两人在此处住了许久,青石镇之中也已经有了好几家萧绝手下的买卖。 想给几个孩子找份差事,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外头有看戏见萧绝这般做派,也只觉得无趣,加上谢韫欢的风评甚好,也就不再讨论。 然而,才做了几日,那几个孩子便又被管事扭送到了萧绝跟前。 萧绝彼时正在处理外头的事情,见着几个孩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几个管事已经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生怕萧绝因为心情不佳,而迁怒于他们。 “主子,这几个孩子实在是顽劣不堪,手下照您的意思,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轻松的活计,可这才几天功夫,就都吵嚷着受不了,昨夜甚至准备逃离,只不过,被守夜的兄弟发现,又抓了回来。” 萧绝闻言,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几个人,直看的他们双腿发软。 “既然如此,那便也不用再留着了,同之前一样,赶出去吧。” 萧绝语气沉静,显然是已经替他们想好了下场。 第263章 上门卖惨 然而这一次,几个孩子却慌了神。 比起在街头乞讨的日子,显然是在谢韫欢替他们准备的宅子之中生活,更为安稳一些。 由奢入俭难,已经得了甜头,如今却又要他们骤然舍去,显然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当下一个个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萧绝指天赌咒,恨不得以死明志,生怕他真的就此不管他们的死活。 萧绝似乎很是为难一般,最后看在谢韫欢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留下了他们。 于是,这几个孩子便又回了宅子之中,跟着夫子学习。 此事以后,人人自省,再没有人说谢韫欢的坏话。 又过了些时日,谢韫欢的生辰来临。 萧绝索性租了条船,带着谢韫欢去游湖。 只不过,此举本意是为了让谢韫欢不必应付太多的人,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些其他的事情。 天公作美,谢韫欢生辰这一日,天色大好。 也正因如此,湖上并不止他们一条船,还有另两条画舫,其上也有许多人。 原本萧绝并不在意,只是让船家离开些去。 却没想到,那两条船的人,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且两边都不肯相让,竟是动了真火气,险些就要相撞起来。 动作之大,惹得湖水起伏不已,谢韫欢的船虽然离他们有些距离,却也不能避免,船身已经有些颠簸起来。 萧绝担心动了谢韫欢的胎气,连忙抱着她,施展轻功,脚尖点地,离开了船。 虽然怀中抱着一个人,萧绝身形却依然飘逸,这日他又穿着一身白色长衫。 身形潇洒地掠过湖面,动作如同泼墨一般,利落又风流,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只不过,待看到萧绝将谢韫欢小心地放在岸边,谢韫欢更是已经有了身孕之后,便也都歇了那份打听的心思,只是心中却还是不免有些羡艳。 萧绝同谢韫欢察觉到了打量的眼神,却并不在意,相携回了府。 只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身后有一个人,将萧绝的动作尽收眼底,非但没有因为谢韫欢的存在心生退意,反倒越发痴迷起来。 谢韫欢的生辰才过了不过几日,府宅的门却忽然被敲醒。 彼时天色尚未大亮,只是谢韫欢害喜的厉害,并不曾睡好,倒也没有错过那阵阵响声。 夏荷依言去开了门,却发现,外头地上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 夏荷听到里头隐隐传来的声响,不敢停留,连忙带着那女子一起进了府中。 谢韫欢与萧绝已经坐在主厅,显然以为有什么要事。 在看到夏荷带着那女子进来时,两人脸上都是有些一愣。 谢韫欢眼神扫去,心中已经有了三分定论。 那女子身上的服饰,打眼看上去料子并不算差,只不过似乎是这几日十分难过的样子,有些地方已经破了口子。 头上戴着零星的珠花发簪,算不得名贵,倒也小巧玲珑。 脸上沾了尘土,看着十分狼狈的模样。 进了府中,虽然有些不知所措,可行礼的样子,看着却很是落落,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 “奴婢名唤倩茹,见过公子,小姐。” 她私心里,并不想承认两人的关系,不过在场的几人都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谢韫欢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绝已经皱着眉,看向一旁的春梅。 “带她下去洗漱。” 春梅福了福身,带着那女子下去,知道萧绝是担心她身上的脏污,碰着了谢韫欢。 只是那自称倩茹的女子,却显然理解错了萧绝的意思,只当他是心疼自己这样狼狈,才不顾正室在场,就这般垂怜自己—— 不错,她就是前几日在游湖时,因为萧绝的身影,对他一见倾心的丫鬟。 这几日以来,虽然当时不过惊鸿一瞥,她却觉得丝毫不能忘怀。 昨日便下了决心,刻意在主家做了错事,被主家赶了出来。 也不曾带了首饰衣物,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萧绝的宅子门口,蜷缩着熬过了一晚,才算结束。 不过,倩茹借着屏风的掩映,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这般简单就进了府中,萧绝看着对她似乎也很是在意的模样,想来,自己这一日的苦受得并不算窝囊。 春梅拿着衣裳进来,恰好看到倩茹脸上的笑,也有些怔了怔。 倩茹立刻反应过来,又恢复了先前有些怯懦的模样,朝着春梅讨好的道谢:“多谢姐姐,劳烦姐姐替我走动。” 春梅见状,也只当是自己多想,对着她点了点头,放下衣物,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春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一刹那,她却不知道,身后的倩茹一改方才的畏缩,脸上正带着洋洋自得的笑容。看着自己身侧的干净衣物,目光柔和又贪婪,似乎像是对待世间珍宝一般,让人看着便不自觉地生厌。 等洗漱完毕,春梅才带着她又出来。 见了谢韫欢,倩茹将自己的经历哭诉了一番,说的自然是苦不堪言。 谢韫欢果然心软,想要将她留下。 倩茹喜不自胜,只觉得此事来的轻而易举,腰肢儿一软,便要跪下来谢礼。 萧绝却突然拦住她的动作:“虽说你自称是白府的丫鬟,但到底不是我们知根知底的,以防今后多生事端,你若想留下来,便要同我们签了死契。” 倩茹愣了愣,随后。脸上又扬起了笑脸,对着萧绝行礼,很是逆来顺受一般:“自然是该如此的,公子,想的很是周到。” 萧绝见她已经同意,便也就不再说话。 倩茹敛眸,掩饰住了眼中变幻莫测的神色。 萧绝方才这般防备于她,让她实在有些挫败。 再抬头时,便恰好看到他对着谢韫欢嘘寒问暖,十分贴心的模样。 倩茹不由得暗自咬紧了一口银牙,心中的失落骤然便被自信,所替代。 只觉得自己比起谢韫欢来,显然要年轻貌美许多,自然是不怕比不过这样一个身怀六甲的黄脸婆的。 至于萧绝逼着她签了死契,在倩茹心中,也只当他是防备心重,再不多想。 第264章 生产 时候转瞬即逝,转眼间,谢韫欢的产期将近。 府宅之中,几乎人人都担心起来,平日里说话都有意压着嗓音,生怕吵到了她。 虚惊一场了好几次,阵痛过了半晌之后,谢韫欢才总算开始了生产。 原本萧绝一早就备下了的稳婆和大夫自然早就都已经纷纷赶来,时刻守在谢韫欢身边。 再一次经历生产,比起萧绝,反倒是谢韫欢更为镇定一些。 产房之中,谢韫欢躺在床上,十分安然的模样,身旁围着的几人,看她这般镇定,也都不免有些惊讶。 却不知道,一早就被谢韫欢强制要求,阻拦在门外的萧绝,如今已经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很是心神不宁。 借着门窗的缝隙,谢韫欢稍稍撇头,就能看到萧绝来回走动的模样,眼中也不由得染了些笑意,腹中却突然疼痛起来。 谢韫欢一时不妨,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倒是惹得外头的萧绝紧张不已。 过了不知过了多久,谢韫欢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尖锐,萧绝几次想要冲进产房,都被夏荷拦了下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产房之中,谢韫欢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反倒一声接着一声。 到了最后,听着声音有些减小,却只是因为体力不支的关系。 有稳婆匆匆忙忙端着鲜红的血水从产房之中走出来,萧绝自认已经见惯了伤势,却仍是被眼前的一片红色伤了眼睛,里头更是发来一声惊呼。 再也顾不得谢韫欢之前耳提面命的嘱咐,萧绝立刻冲进了产房之中。 却见倩茹站在一旁,似乎很是手足无措的样子,地上则翻了一盆水。 萧绝心中了然,然而,他心中记挂着谢韫欢的身子,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责骂她,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且出去吧。” 就越过她,走进了房中。 几个稳婆不妨见到这样的场景,才要劝阻,萧绝冷冷的扫过一眼,将他们几个都定在原地,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萧绝已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谢韫欢的手,贴上她的脸颊,喃喃自语地道:“别怕,别怕韫欢,我在这儿呢……” 自从进了产房之后,谢韫欢一时没有停下疼痛的意思,萧绝也就一时没有停下安慰她的动作。 等到天色渐黑,才终于有接连两声的哭声传来。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向长榻之上的夫妻俩人。 不仅是谢韫欢,就连萧绝的额头之上,也已经布满了冷汗,眼中满是害怕。 没有人知道,萧绝此刻有多后悔,让谢韫欢再次遭遇这样的痛苦。 稳婆将两个孩子擦拭干净,正要抱给萧绝,却见他丝毫没有动作。神色之间也很是嫌弃,一时间有些踌躇。 谢韫欢虽然累了许久,但也还不至于直接人事不醒,只觉得萧绝这副模样,十分幼稚。 忍不住笑了笑,有些责备的拍了拍他的手,只是到底已经太过疲惫,谢韫欢即便有心,手上的动作也是十分绵软无力。 萧绝见她这般模样,便只得万般无奈的,从稳婆手中接过两个孩子,抱到谢韫欢面前。 这一次,怨不得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谢韫欢竟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谢允欢怀胎十月的消息,早就已经让许多人都放在心上,如今又诞下龙凤胎,这样的好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不过第二日,天才微微亮的时候,府宅门口便已经时不时有百姓自发送来的贺礼。 谢韫欢虽然不能下地,但有夏荷时不时的同她说起外头的事情,倒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只是因为百姓们的行为,而觉得十分暖心。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萧绝已经被谢允欢这一场惊险的生产吓的几乎丢了魂,如今也是一直都呆在谢韫欢身旁,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 对那两个,谢韫欢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却是不闻不问,似乎若不是因为他们是谢韫欢所出,早就按捺不住要将人丢出去了一般。 两个孩子被稳婆抱了来去,谢韫欢看着他们,自然是满脸慈爱,却不妨突然打了个喷嚏。 萧绝立刻紧张的靠了过去,贴过谢韫欢的手。 “怎么手这样冷?可是着凉了,夏荷快去看看。” 夏河应了声“是”,福了福身,立刻去了前面。 却发现,门口的窗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夏荷关了窗子,回来同萧绝说明。 萧绝立刻冷了脸。 一时间屋子里立刻落便跪了一片,生怕主子生了气,迁怒到自己。 倩茹却突然走出来,看着萧绝的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般。 “是奴婢开的窗子。” 萧绝看着她,眼神沉沉,“你为什么开窗?” 倩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安然无恙的谢韫欢,显然,对她生下萧绝的孩子,还如此博得他的宠爱,十分不喜,只是碍于萧绝在场,这样妒忌的神色被她藏的很好。 “奴婢只是听大夫说房中血气太重,所以才开了窗,想要通通风。” 萧绝已经冷下脸来,“那大夫难道没有告诉你,产妇不得受凉的道理吗?” 倩茹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听着萧绝这样冰冷刺骨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慌了神,立刻抬头去看他。 正想要求情,却已经被萧绝冷冷的打断,“长风,将他拉出去斩了。” 倩茹挣脱不开身后长风的桎梏,只得在原地大喊大哭起来。 那声音太过尖锐刺耳,早已没了她平时装模作样的,让房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只是事关谢韫欢,又不过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丫鬟,并没有人替她求情。 最后还是谢韫欢拉着萧绝的手,却并不看向倩茹。 “我才刚刚生了孩子,血已经见得够多了,就不要再平白添这么一条了。” 萧绝默了默,长风却已经停了下来,显然,他对于萧绝对着谢韫欢唯命是从的道理,已经十分了解。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萧绝就在谢韫欢期待的眼神之中,随手朝着长风挥了挥:“既然如此,那便暂且绕了她一命。” 第265章 送礼 第两百六十五章 送礼 倩茹侥幸活了下来,却丝毫不领谢韫欢的情,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萧绝心中不忍,才留下她的命。 谢韫欢未尝不知道倩茹的心思,只不过,正如她之前所说,自己方才生产,孩子尚在身边,贸然杀人见血,虽说谢韫欢从前不信神佛,可孩子为重,她也不得不忌惮一些。 萧绝虽然不知道倩茹心中所想,但看谢韫欢这个模样,也大概猜出了些端倪。 只是倩茹显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心思,依旧如往常一般,甚至还因为萧绝饶了她一命的缘故,越发向着萧绝献殷勤。 不知情的人见了,只当是萧绝自己心软,当初才饶了她一命。 萧绝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生怕谢韫欢误会了自己,每日里都恨不得与倩茹不在同一个屋檐下。 孩子渐渐长大,谢韫欢与萧绝商量了几日,终于将两个孩子的名字取了出来—— 大一些的哥哥叫子佩,小一些的则是妹妹,名为子宁。 原本萧绝对于兄妹俩的到来,也很是欢喜,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萧绝却不这么想了。 原因无他,这些时日以来,谢韫欢虽然表面上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可实际上,她对于子衿的死,没有一刻释怀。 只不过是为了不想让大家过于担心,谢韫欢这段时日总是装的已经忘记了一般。 如今终于顺利生产,又让谢韫欢再得到了一个女儿,她自然是恨不得将对子衿未尽的宠爱,都加诸在子宁身上。 那模样,真是连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不为过。 萧绝知道谢韫欢是因为对子衿的愧疚,可看着她如今,整日里都将关注度放在子宁身上,丝毫不在乎自己,他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吃味。 只是,谢韫欢如今全心全意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萧绝的不快。 不管怎么样,府宅之中,总也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而变得富有生机起来。 只是,在另一边,程箬的日子却显然不怎么好过。 虽然已经到了聚鼎楼之中,然而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却丝毫没有任何的进展。 莫说与谢韫欢和萧绝打好关系,便是同他们两人相识,也已经是有些望尘莫及了。 程箬已经连着被那黑衣人催了好几次,警醒他要加快动作。 然而,即便如此,程箬也仍然丝毫没有进展。 之前被他称为主子的黑衣人,对着他耳提面命,甚至为此发了好好大一通火。 程箬虽然心中焦急,却没有其他办法,日日看着萧绝的府宅之中,大门紧闭。 因为才生了孩子的缘故,连医馆都没有再开。 程箬只觉得,这次的任务,是他有史以来,最意想不到的任务。 虽说如此,程箬即便心中焦急如焚,但在聚鼎楼之中,也是日复一日当好了伙计的职责,丝毫没有露出马脚。 却没想到,不过几日功夫,机会就已经到了跟前。 “您说什么?”程箬手中还拿着才从食客那儿端来的食盘,闻言,有些征愣的看向身旁的管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管事显然不知道他反应如此之大的原因,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就是让你去谢娘子府上送些给新生儿的贺礼罢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程箬立刻反应过来,连连摆手,生怕他们起疑:“只是我久闻谢娘子的大名,心中对她钦佩不已,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有这样的机会,得以一睹谢娘子真容,这才……一时有些情难自制,这才有些激动了。” 管事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两眼,程箬话虽然说的夸张,却也不是毫无道理。 因此,管事并未多想,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吩咐程箬去前头帐房领一早就已经备下了的贺礼。 程箬带着贺礼,担心谢韫欢因为自己只是聚鼎楼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伙计,而不愿接见自己,特意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直到觉得十分满意了,才十分郑重的敲响了谢韫欢还宅子的大门。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过了片刻,府宅的门从中打开,探出来的,竟是他十分熟悉的人——长风。 长风见到他,也是有些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毕竟,此前萧绝对他的怀疑,便是由他全权负责。 对于程箬此人,长风的确是比宅院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来得要更为了解一些。 “你来做什么?” 好半晌,还是长风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看向程箬。 程箬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的抬手,将自己手中的贺礼陈上前去,“这是聚鼎楼中的管事们,给谢娘子的新生儿所准备的贺礼,特意让小的送来,给谢娘子的。” 长风顿了顿,从程箬手上接过了贺礼。 “我知道你是聚鼎楼之中的人,不必多说了,贺礼我就替谢娘子收下了,你且赶紧回去吧。” 程箬一愣,没想到,竟然连谢韫欢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让人赶了出来。 见长风已经转身,要去关门,程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抬手,将大门顶住。 长风已经皱了皱眉,看过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你做什么?” 程箬这才反应过来,收了手,对着他讪讪笑了笑道:“这位小哥,还请你行行好,我先前久仰谢娘子的大名,对谢娘子很是敬佩,如今刻意想借着送贺礼的机会,一睹真容,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让小的进去拜见新娘子,只远远的瞧上一眼,也就是了。” 程箬虽然不指望,只凭借这一次,就能让谢韫欢对自己留下印象。 但至少能够进府,也算是一大进步。 可没想到,长风皱了皱眉,显然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新谢娘子如今尚在养胎,并不方便接见外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程箬哪里肯就此罢休,与长风争执起来, 长风皱了皱眉,想起先前的萧绝对他的戒备,也有些担心,便假借同意,让他进了府。 第266章 程箬被抓 长风自然不会让程箬真的去见了谢韫欢,倘若出了事,便是以死谢罪,也是不能够的。 因此,看到程箬四处观察的样子,长风也只装作不知。 不动声色的带着程箬到了侧房之中,转身将萧绝请了来。 只是,长风手中还拿着聚鼎楼管事们准备的贺礼,他也更没想到,谢韫欢始终都不相信程箬有问题。 同萧绝说起此事时,两人并没有可以避开谢韫欢。 因此,当听到长风提起了程箬时,谢韫欢便和萧绝一起去了偏房之中。 程箬才见到谢韫欢时,不等长风多说什么,便已经十分激动地跪了下来。 谢韫欢一愣:“好端端的,行这样的大礼做什么?” 程箬仍然低着头不看她,面上仿佛十分的激动,“小的只是仰慕谢娘子已久,因此才想法子在聚鼎楼之中做活,却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也能真的见到谢娘子,实在是,此生无憾了。” 谢韫欢转头看了看萧绝,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无措。 程箬却只当做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仍然朝着谢韫欢深深行了一礼道。 “小的斗胆,敢问小姐可是毒宗的女儿?” 谢韫欢闻言,原本脸上的笑意也瞬间被警惕所替代,有些戒备的看向程箬。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程箬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眼中的诚恳却添了几分,淡淡道:“小人乃是毒宗中人,奉了宗主之命,出门打探小姐的消息,如今总算小有所成,只是,来不及回去禀报尊主,只想着能够先让小姐知道,便来了这里。” 谢韫欢之前的确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只不过,她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听程箬这样讲,心中也已经信了六七分。 比起谢韫欢的信任而言,萧绝显然要更为冷静一些。 仍然将谢韫欢护得周到,看向程箬的眼中却满是打量。 “既然如此,那总该有些毒宗的信物才是,你可有?” 程箬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回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小的平日里,在聚顶楼之中当差。楼中人多眼杂,难免出了差错,所以并不曾带在身上。” 小雪知道谢韫欢十分在意这件事,也不为难他。 “既然如此,那你将信物拿来便是了。” 程箬满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在程箬的要求下,萧绝派人替他准备了两柱特制的香。 程箬在众人面前点燃了两柱香。 原本谢韫欢还担心他做不到,想要帮忙。 只是,程箬显然十分胸有成竹的模样,回绝了她,谢韫欢也只得作罢。 程箬打开了随身带着的香囊,将其中香料洒在了两柱香之上。 萧绝与谢韫欢坐在一边等着。 只是,等到两柱香都已经燃了大半,程箬脸上的笑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那两柱香已经逐渐燃尽,可是,外头却丝毫没有什么异样。 程箬顶着萧绝越发冷漠的神色,也开始有些慌张起来,毕竟,他先前同主子所说的,就是这个法子,可却不知为什么,好端端的失了效。 两柱香已经彻底燃尽。 程箬脸上已经有些苍白,显然是没有成功。 而另一方面,两柱香的时间等待,已经足以让谢韫欢的激动平缓,如今见程箬并没有做成,也开始有些怀疑。 “你刚才说所说的信物,究竟是什么?倘若无人能替你送来,那我们亲自去取也是无妨。” 程箬自然是连连摆手,脸上扯出了些笑意来,只是因为他脸色十分不好看,笑得几乎比哭还难看。 “怎可劳累小姐,大约只是出了些差错,还请小姐见谅。只是,小的却是毒宗中的人,还请小姐莫要怀疑我。” 谢韫欢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眼中早已没了方才的信任。 程箬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谢韫欢已经心生警惕,可他也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丝毫没有回应。 盯着两人的怀疑,程箬又燃了一次香,结果却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程箬抬头去看谢韫欢的神色,却发现她已经淡淡移开了眼,显然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萧绝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只是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承认,见他这般,越发肯定了之前心中所想。 担心谢韫欢多想,萧绝并没有当着她的面发难。 将谢韫欢送回了房中,萧绝再折返回来时,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平淡。 “长风,把他带下去。” 萧绝语气平淡。 程箬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害怕。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身体已经自觉给出了危险的判断。 连连后退两步,就要出门,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长风拦住了脚步。 程箬回头去看上首坐着的萧绝。 “这么急做什么?聚鼎楼之中,左右也不会差你这一个伙计,不是有人要给你送信物,那就呆在这儿,等着你的人来找吧。” 程箬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本想着离开以后,再想法子联系主子。却没想到,萧绝连让他出门的机会都不肯给。 程箬先前已经有意无意察觉到萧绝对他的怀疑,也知道萧绝派了人在私下跟踪他,因此,如今不到万不得已,程箬绝不会出手,否则,若是让萧绝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只怕主子这一次,万万不会再饶了他的性命。 无法反抗,对于长风来说,绑个人自然不过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在谢韫欢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程箬已经被萧绝关在了府中。 聚鼎楼中的管事知道程箬已经带了贺礼前去,却迟迟不见他回来。问过了萧绝。 萧绝自然不会将实话告诉他,只是让长风随意敷衍过去,却不知,那管事竟然理解错了长风的意思,只当是程箬得了谢韫欢的青睐,也就不再过问。 程箬虽然被萧绝关在府中,但也并不曾沦为阶下囚。 趁着房间没人,程箬想方设法,传了消息出去,便等着主子前来。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黑衣人正命悬一线。 第267章 倩茹闹事 那黑衣人不知何时被手下的人出卖了消息,竟然遭了追杀。 甚至,连追兵都刻意被人拖得迟了一些。 程箬费尽千辛万苦,才传来的消息,竟然也一点不落的落在了他人手中。 远在青石镇之中的程箬,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因为黑衣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程箬心中焦急,做事便不由自主的漏了马脚。 当场被萧绝抓住之后,程箬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阶下囚。 萧绝担心谢韫欢太过劳心费神,并不曾将程箬的事情告诉她, 只是自己私下亲自审问了程箬, 然而,让萧绝没想到的是,每次审问,程箬给的答案都如出一辙。 这虽然让萧绝的确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知道程箬的确背景并不清白,来聚鼎楼之中,也是存了别样的心思。 可是,程箬这般模样,却又让萧绝有些怪异,觉得程箬并不是死侍。 这样一来,萧绝便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毕竟,当初在医馆之中,程箬的身手那样出众,身旁同时出现的其余几人,口中又都含了毒。 妙觉就理所当然的以为,程箬也是他人派来的死士。 程箬这样的反应,对于审问了数不尽的敌人的萧绝而言,心中也已经知道,他它大约是没有欺骗自己。 可以,正因如此,萧绝便不能在他身上问出更多的消息来,此事一下子就陷入了瓶颈,没有了可以追查的方向。 而程箬所说的那个“主子”,也迟迟都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如果不是程箬实在表现得不像是个死士,萧绝几乎要怀疑他是在诓骗自己。 只是这一头,审问程箬的事情没有什么发展,另一边,谢韫欢的房中,却也并没有安稳下来。 这一日,萧绝才从牢房之中出来,刚刚走进正房之中,就听到里头有些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绝一愣,连忙加快了步子,待看到谢韫欢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时,才放下心来,走过去,握着谢韫欢的手,坐在床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 确认谢韫欢并没有异样,才看向下头跪着的倩茹,眼中有些不耐烦。 “哭的这般大声做什么,还嫌不够晦气吗?” 倩茹听到他这样冷漠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随即反应过来,上前两步便想抱着萧绝的腿。 却被萧绝及时,发现一把躲过。 萧绝看她这副模样,也没了再审问的意思,转身看向一旁的夏荷:“你来说。” 夏荷福了福身,看着底下的倩茹,眼中的厌恶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这几日以来,倩茹都同奴婢们一样,在夫人身边伺候,只是倩茹手脚不利落,总是时常会出差错,今日更是打坏了一套夫人最喜欢的茶盏,险些将水泼到了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的身上,夫人这才动了火气,要将她降为最末等的洒扫丫鬟。只是倩茹却不甘心,已经在此处缠闹了许久,只说是夫人刻意为难与她,闹得夫人连午觉都没睡好,此刻还在头疼呢。” 倩茹已经看出倩茹不太正经的心思来,如今有这样的时候,她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在萧绝面前抹黑她的形象。 只是,她却不知道。不用她抹黑,萧绝已经对这个婢女十分的厌烦。 尤其是听到夏荷最后几句话,萧绝立刻冷了脸,也不去看倩茹,转身抚上谢韫欢的脸,语气关切的询问。 “怎么样?头可还疼呢?” 谢韫欢朝着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 萧绝却不肯相信,转身靠近了谢韫欢一些,对着她,伸手上去亲自给谢韫欢按揉额头,替她解乏。 底下的倩茹见他将谢韫欢照顾的这般无微不至,早就已经嫉妒得两眼通红。 只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关注于她,萧绝显然已经对倩茹嫌弃至极,丝毫不看她,声音轻轻地响起,“长风,将她拖下去,好生看着,除了外殿之外,不许她进韫欢的内殿。” 长风立刻出现,生怕倩茹再吵嚷起来,闹到了谢韫欢,直接上手将她的嘴堵了起来,才拖着人离开。 倩茹一离开内殿之中,便立刻轻松起来。 只是,倩茹自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无论是当众被谢韫欢责罚,还是在萧绝面前丢了脸面。 就是这最为末等的洒扫丫鬟,也让她能够见到萧绝的次数大大减少。 这几日以来,还没有丝毫的进展,倩茹早就已经心急如焚,自然不肯让事情更加难堪下去。 当下就悄悄的去找了府宅之中的其他人,想要让他们帮助自己,给谢韫欢使绊子。 只是谢韫欢府中的人,大多是萧绝亲自找来的不说,便是谢韫欢和萧绝,平日里对待他们也很是厚道,并不曾与其他主家一样,刻意找他们的麻烦,自然不愿和倩茹狼狈为奸, 因此,倩茹费尽心机,说尽了好话,甚至许了他们不少的金银财宝,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倩茹一起陷害谢韫欢。 倩茹恨的咬牙,却仍然不肯放过谢韫欢。 只觉得府中的丫鬟奴才都是鬼迷了心窍,竟然连真金白银都不要,宁愿甘心侍奉一个主子一辈子。 没有人能帮忙,这条路自然不能继续走下去。倩茹安稳了一日,别突然又出了府,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去了医馆之中。 过了小半个时辰,倩茹才从医馆之中出来,脸上难得显露出十分灿烂的笑意来。 到了晚间,众人都已经熄灯就寝。 这几日以来,子佩子宁两兄妹常常做噩梦,谢韫欢心中不放心,便。亲自打扫了房间出来,陪着他们睡觉。只能可怜萧绝一人独守空房。 而今晚,萧绝处理完了事物之后,才推开自己的房门,就闻到一股异样的香味。 那香气闻起来很是低廉,然而却有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萧绝只不过站在房中片刻,便已经觉得身上有一股燥热袭来。 与此同时,萧绝发现,自己的床上有着一块奇怪的隆起……仿佛,是一个人。 第268章 事迹败露 萧绝立刻察觉到有些不对,暗自绷紧了身体。 感觉到头脑已经有些微微的发热,立刻便知道了房中这异样香味的用处。 萧绝面上毫无波动,却暗自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处袭来,稍稍让他缓解了些许的燥热。 而后,萧绝朝着卧床慢慢走过去。 因为不能确定床上的是谁,萧绝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生怕被人察觉,若是突然暴起,只怕会有些措手不及,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只是,直到萧绝一步步上前,卧床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那一块奇怪的隆起也依然纹丝不动。 萧绝难得眼中显露出了一些疑惑来,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一出神,却没想到,萧绝一不留神,就碰到了一旁的柱子之上。 声音虽然十分细微,然而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却还是十分的明显。 萧绝心中一紧,有些担心,就此酿成大错,眼中已经迸发出凌厉的神色。 只是,让他十分意外的却是,那卧床上的锦被之中,稍稍动了动,而后竟探出一个人头来。 虽说萧绝进来时,并没有掌灯,但他习武多年,在这样的夜晚之中,也已经足以视物。 因此,他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便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竟是今日下午,才被谢韫欢罚为洒扫丫鬟的倩茹。 萧绝虽然心中有些疑问,但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索性也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 他向前两步,将房中的烛火点了起来,同时转身看向了锦被之中的倩茹。 虽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也足以让萧绝看清楚床上的人,正是倩茹。 只是,她此刻所穿的衣服,却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堪入目。 说是衣服,其实不过寥寥几根不料,甚至,那服饰还有些若隐若现,隐约透出其中的皮肤来,根本不能遮住什么。 倩茹躺在被子里许久,骤然得了光亮,一时间也有些不能适应。 闭了闭眼,等到眼前的不适退去以后,倩茹睁眼,便看到眼前正站着的萧绝,立刻有些高兴起来,只觉得自己方才的等待都没有白费。 只是,因为太过自信的缘故,倩茹丝毫没有发现,萧绝此刻非但没有被那香迷了神志,反倒很是清醒的模样。 见萧绝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倩茹只觉得此事已经稳操胜券,当下就露出些得意的神色来,慢悠悠地将锦被掀开,从中露出自己的身子来。 如此之下,萧绝看得越发清楚,看着倩茹身上这样欲盖弥彰的衣服,即便萧绝是个才刚及冠的少年,也已经明了倩茹今日的来意,更何况,他同谢韫欢已经成亲许久,又在战场之上与敌方征战多年,对于这样层出不穷的龌龊手段,早已心知肚明。 不用旁人来告诉他,萧绝就知道了倩茹想要什么,而对于房中这样奇怪的香气,也自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倩茹见萧绝已经转过头去,只当他是害羞。 对自己身材十分自信地倩茹,此时仍然没有察觉到萧绝的异样,从床上起身,颇为柔弱无骨的靠近了萧绝,堪堪抬手,就要把手搭在他身上。 “公子……” 话还没说完,倩茹只觉得小腹一痛,而后,整个人便如同掉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 撞在只是虚掩着的房门之上,顿时整个人便飞出了房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动了宅子之中,原本已经睡下了的其他人。 重重地落地,倩茹只觉得喉口一甜,忍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身后的房门,更是因为猛然受到重力的撞击,又有夜风的吹拂,而时不时的发出刺耳的响动来。 只是,此时此刻,倩茹却丝毫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其他,只是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萧绝。 只觉得,自己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 倩茹方才待在房中已经许久,即便先前已经吃下了在药房之中特意配过的解药,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解药的药性也已经有些消散。 闻着房中越发浓郁的香气,倩茹已经觉得体内有些燥热起来。 加之,那大夫还特意与倩茹交代过,这样的香气,对于男子而言更有功效。 倩茹之所以方才这般大胆,丝毫没有发现萧绝的异样,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自己就已经中了这媚药的毒,才万分自信于萧绝也不能够免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明明白白地打了她的脸。 萧绝何止没有被药迷了神志,甚至还十分清醒。 倩茹心中仍然有些隐隐的燥热,然而看着萧绝冰冷的眼神,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功劳一般,连腿都软了不少。 甚至连起身逃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亦步亦趋地随着萧绝的动作,无力的向后躲着,以此期望能够躲过萧绝的怒火。 只是,此时此刻的场景,谁都十分清楚,这样的动作,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方才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其他人,萧绝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便发现,夏荷与长风正站在楼下长廊之中。 而夏荷,比起长风而言,眼中的愤怒之色更为明显。 萧绝顿了顿,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知道萧绝此刻所去的地方,是谢韫欢的卧室。 倩茹只当自己真的能够死里逃生,动作也立刻随之停了下来,呆在原地大口的喘着气。 还没来得及庆幸,这样捡回一条命的好运气,已经走远了的萧绝,冷冷的声音便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长风,将她拉下去,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别让韫欢知道。” 倩茹听着他这样随意冷漠的语气,不过短短几句话,就宣誓了自己的死刑,当下便觉得万念俱灰,连之前爬上萧绝卧床之时的得意也已经消失殆尽。 目眦欲裂的看着萧绝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才要喊出声来,一旁的长风就已经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她的嘴。 第269章 白家 第二日谢韫欢醒来,并没有问过萧绝突然出现在自己卧房之中的原因,也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府中,少了一个丫鬟的事情。 这件事情,便就这样心知肚明的跳过了去,无论是谁,都没有再提起来过。 只不过,才刚刚消停了几日,却突然又有其他的人找上门来。 萧绝冷着脸,吩咐众人将门关好,把谢韫欢护在怀中,听着下首长风所说的话,只觉得厌恶之极,没想到,这个女人即使是死了,竟然也能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原来,倩茹先前虽说是被白家赶了出来,看着也并没有带上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是这才几日,白家的人就已经找上门来,说是倩茹走时,偷走了他们家中的金银财宝。 一路打听过来,又听说了如今是谢韫欢和萧绝两人收下了倩茹,作为婢女,便怎么也不肯善罢甘休,找上门来,一早就在门外吵嚷着,要谢韫欢和萧绝将钱财尽数还给他们。 萧绝自然不会让谢韫欢去对付这样的事情,当下派了长风,去将倩茹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白家的人。 莫说是倩茹究竟有没有偷过这些东西,就是真的证据确凿,萧绝也不会愿意来替倩茹买单。 只是,却没想到,白家的人丝毫不肯听萧绝的话,竟然污蔑萧绝是看上了倩茹的姿色,想要将她收回房中,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替她遮掩。 此前倩茹所做的事情,已经让萧绝厌恶至极。 如今没想到,连她主家的人,也来反咬一口。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萧绝当下便有了火气,再也不肯见白家的人,只将他们赶在门外。 无论他们怎么吵呢,萧绝都始终让底下的人紧闭府门,丝毫不给他们半点可趁之机。 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白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不仅找了人每日在萧绝的府门口吵闹不休,还大肆宣扬,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周边的人。 只是因为谢韫欢与萧绝向来行事周到,众人都是有目共睹,而且此前,倩茹在府门口,求着两人将她收下的样子,所见到的人也不在少数。 因此,对于白家之人这样无中生有的污蔑,并没有一个人相信。 这样的计划行不通,白家的人便突然就消失在了萧绝的府宅门口。 众人都只当是他们已经放弃了让萧绝替倩茹偿还他们损失的财财务,当下也是十分高兴。 只除了萧绝,在府中仍然告诫众人,不得放松警惕。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众人都没想到,不过隔了一日,白家就已经找了人去官府之中敲了登闻鼓。 击鼓鸣冤,这在青石镇之中,可以说是多少年来,都闻所未闻的事情了。 此处因为地方不大,百姓也大多淳朴善良,并不曾有什么大的事情,闹出,邻里纠纷也不过都是各退一步了,可以说,衙门在青石镇之中,早就已经当了多年的摆设。 如今,却骤然被人敲响了这门口的鼓,即便是衙门自身,也觉得有些不能反应过来。 而白家的人,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做得光明磊落,将事情捅到了衙门之中,可反过来,却在私下给衙门之中,如今主事的林昭送了许多金银财宝,这便是非要定了萧绝的罪,让他们好看的意思了。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那林昭如今衙门之中主事,又收了白家的东西,自然也就不能对着萧绝再多客气。 一时之间,三方吵闹不休,而萧绝的府中,又不是人人都能进去,事情便就这样僵持下来。 白家见已经散了财出去,也丝毫不见成效,已经有些沉不住气。 只是,衙门之中,并不是只有林昭管事,最有话语权的人,也就是李才,却在此前,因公事而去了京城之中,如今才刚回来。 而拿了白家珠宝的林昭,对于李才的突然回来,却是也有些奇怪。 毕竟,他们之前便是笃定了李才并不会突然回来,才敢接下了白家的状子,立下军令状,直言要萧绝好看。 而李才也的确不应该此刻回来,不过是因为萧绝实在不堪其扰,又不想应付衙门之中的人才,才派人给他递了消息。 李才虽然是到京城之中做事,却也从未想到,第一次拿到的消息,就是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 在看到了上头的消息时,立刻吓得不知所措,连忙快马加鞭的跑了回来,生怕这其中又出了什么差错,惹得这尊瘟神,将火气撒到他们身上。 而回到青石镇之后,萧绝自然也不愿再见他,只是派了长风去,将事情的原委逐一告知了李才,便摆明了意思,不想再管这件事。 李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亲自登门,将事情告诉了林昭,开始时,林昭依然有些不服气。 李才见林昭仍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才将萧绝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林昭,如此一来,林昭的人便是有天大的不满,也不敢再如此闹将下去。 更何况,此事本就不是萧绝与谢韫欢的错,众人心知肚明,白家不过只是想要借此让萧绝吃些苦头,才将此事闹大,始终不肯善罢甘休。 林昭虽说也套图钱财,可如今知道了萧绝的身份,只盼着萧绝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恨不得就此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萧绝眼中。 只是,萧绝的身份毕竟非同寻常,并不能公之于众。 白家的人见原本说好的事情,林昭却突然从中反悔,只当是他因为李才会来,才不愿为自己出头,自然不肯收手,叫嚣着仍然要让萧绝得到应有的惩罚。 好在,林昭在李才手下多年,虽然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却很会说话。 去了一趟白家,并没有说出萧绝的真实身份,也依旧将白家的人劝了下来。 李才虽然不知道林昭究竟与白家说了什么,只是看着白家处处巴结着萧绝的模样,也猜到了几分。 时间转瞬即逝,谢韫欢也已经出了月子,这一次,萧绝事事周到,因此,比起往常的模样,倒是显得越发有几分光彩照人。 第270章 程箬的主人 程箬自从上次,萧绝已经确认他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能够告知的时候,就已经被萧绝从地牢之中放了出来。 如今,仍然是同先前,被萧绝关在了房中,除了有人时刻看守,被限制了自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而程箬,显然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在房间之中,也从未生过什么差错,始终都是十分安静。 原本萧绝和谢韫欢都已经有些忘了他的存在,却没想到,这一日,却不知为何,程箬一反常态的,连连在房中闹出些响动来。 萧绝虽然不明所以,但又担心出了什么差错,便要亲自去看。 谢韫欢如今仗着已经出了月子,加上此前一个月被萧绝强行扣在床上,早就已经十分无聊。 现下刚好有了大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谢韫欢自然不肯白白浪费,当下便同萧绝一起去了房中。 萧绝自认在房间之中,长风把程箬看得密不透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差错,也就随了谢韫欢的意思。 之前,没想到,两人才进了房中,程箬却突然朝着他们直直地跪了下来。 饶是萧绝和谢韫欢两人,见到他这般的行径,也不由得有些愣住,呆在原地,看着程箬的样子,有些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 程箬却是已经来不及同两人虚以委蛇,连连出声,已经十分急迫的样子,“还请两位高抬贵手,将我扣在此处不要紧,只是我主子如今危在旦夕,倘若他命丧黄泉,只怕剩下来的事情,两位便再也找不到人,能为你们解惑,我不过只是主子手下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所有的秘密都在主子手中,也只有他一人知晓,还请两位能够出手,替我主子熬过这一劫。” 谢韫欢和萧绝听着程箬这样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也看出他脸上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萧绝微微上前一步,皱着眉看向程箬:“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程箬仍然低着头,却是对着萧绝的提问,知无不言,生怕有了什么迟疑,就让萧绝心生怀疑,而不肯出手相助。 “我先前虽然被你们困在房中,但同主子有一套特殊的法子,能够传递消息,这些时日以来,我都时刻等着主子回应,想要再次博得你们的信任,只是,却没想到主子的消息迟迟不来,今日我方才得到主子派人冒死发来的密函,竟是有人叛变,私下出卖了主子,才使得主子接连被人追杀,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萧绝听后恍然大悟,知道为何当初程箬那般自信,却在她和谢韫欢面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竟是他那所谓的主子,自己出了事情。 不过即便程箬不说先前的那些话,萧绝也早就已经对程箬口中听起来十分恭敬的那个主子,好奇不已,当下就打蛇随棍上,故作姿态地答应了程箬的请求。 立刻带着长风一行人。一起出了府。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三人好生做了一番易容,只是却没有想到,才刚刚出了镇子之外,就迎面碰上了一群黑衣人。 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虽说知道程箬在自己府中这样的消息,并不难得,可是两人明明已经特意做了遮掩,甚至在这镇子之中也将对方的人来回戏耍了一番,却连镇子都没能逃脱,在门口就让人堵住。 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已经十分奇怪。 仇敌见面,自然分外眼红,虽然萧绝和谢迎韫欢还不知道,程箬和他的那位主子,究竟是用什么法子互相联络,但看程箬如今对着眼前这一群黑衣人就已经恨的牙根紧咬的模样,俩人也都已经心知肚明,知道眼前的人,定然与刺杀他主子的人有所关联。 既然答应了程箬,要替他的主子出手,如今,萧绝自然也不会吝啬于帮忙,在程箬冲上去的同一瞬间,萧绝身形一闪,也已经到了一个黑衣人面前。 谢韫欢恰好已经出了月子,如今行事动作自然不用多加顾忌。 像是为了将此前一个月的动作都一起补回来一般,谢韫欢刀刀毙命,次次出手都狠绝无比。 对方的黑衣人,不过几招之后,看向谢韵欢的眼中,也再没有了轻视,取而代之的,却是有些惶恐。 毕竟谢韫欢看着模样娇小,这镇子之中,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知道谢韫欢的真实身份。 骤然见她如此出手狠辣,难免是有些觉得奇怪的。 先前他们看见这三人之时,还只当程箬是因为护主心切,而乱了阵脚,竟然还请了一个女人来。 如今却没想到,这女人看起来,像是计划之中最大的变化一般。 萧绝和谢韫欢原本就没将这些黑衣人放在眼中。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眼中,凝重之色却越发明显,不为其他,黑人的武功虽然不足为惧,尤其是在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情况之下。 只是,两边对招过后,萧绝和谢韫欢却隐隐从对方的出手之中感到有些熟悉,只觉得似曾相识。 直到将人尽数斩落马下,看着地上陈列一地的尸体,谢韫欢突然醍醐灌顶一般,看向了萧绝。 萧绝回神看她,两人眼中都有着如出一辙的熟悉之色。 这些黑衣人,他们的确丝毫并不陌生,因为,正是此前在皇宫之中与他们抢夺子衿的,是同一批人马。 而如今看来,他们死得这般干脆,显然都是悉心养育的死士。 没有一个能够留下,一路上,三人丝毫没有停下赶路的速度,而程箬也趁此机会,将他口中的那位主子的真实身份,尽数告知了萧绝和谢韫欢,似乎是想以此博得两人的信任。 程箬说的越多,两人便越有些奇怪,原本只当那是宫中哪一路的人马,却没想到,他的主子竟不是大周国的人。 而是苗族的圣子,因为身份太过特殊,被同族兄弟忌惮,才遭遇此次劫杀。 第271章 再见子衿 自从知道了程箬主子的身份之后,谢韫欢总是有些魂不守舍。 萧绝开始担心她是被黑衣人下了手脚,心中担忧,直到有一次,问起她来。 谢韫欢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萧绝,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一般。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子衿也许尚在人世。” 萧绝一愣,虽然不知谢韫欢为何会如此想,但也因为她提起的子衿,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只是,这样的希望太过渺茫,他虽然不忍让谢韫欢失望,却也不敢太过附和于她。 生怕再一次让谢韫欢承受不住压力,而再度崩溃。 好在,如今忙着赶路,谢韫欢虽然心里想着,但也不曾过于纠结。 有了谢韫欢和萧绝的帮忙,程箬自然是一路顺风,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主子。 苗族的圣子,的确很是有名,谢韫欢和萧绝虽然不曾过多了解苗族,却也对此都不陌生。 因此,在看到沈黎安时,都没有什么反应。 沈黎安原本就已经是在拼死抵抗,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在看到程箬三人时,便是到了极限,当场便晕了过去。 三人将周边的黑衣人清理干净,带着沈黎安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发现,沈黎安已经受了重伤。 未免多生事端,谢韫欢便亲自替沈黎安医治。 有萧绝在一旁保驾护航,沈黎安养伤养得很是安心。 加上他原本身子骨就不差,很快就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伤势也一日日的好转。 没过几日,养好了嗓子,便已经能说话了。 谢韫欢照例替他换了药,才要走时,突然被沈黎安叫住。 “你知道你是谁吗?” 谢韫欢心头一跳,转身看向沈黎安时,却还是十分平静。 沈黎安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谢韫欢冷淡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看着谢韫欢,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她不相信自己一般。 “你是苗族圣女,只是刚出生时,遭人陷害,被人故意遗弃,大家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直到如今,才得知真相,我便是亲自出来找你的……你的女儿是叫子衿,对吗?” 沈黎安顿了顿,满意地看到谢韫欢的眼神变化:“她并没有死,我派了人将她救下,好生养着,等到我的伤好以后,就把她还给你。” 谢韫欢只觉得峰回路转,一时间欣喜若狂,甚至来不及在沈黎安面前掩饰情绪,只觉得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萧绝虽然也很意外,但他到底比谢韫欢更为冷静一些,哄着谢韫欢平静了情绪。 “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果然,萧绝才刚刚看向沈黎安,他便接着开口。 小姐皱眉,已经大约猜到了几分:“什么要求。” 沈黎安丝毫不理睬于他,仍然直直地盯着一旁,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的谢韫欢。 “苗族圣女既然已经找到,自然是要同我一起回苗族的。” 谢韫欢一愣,却是已经下意识的拒绝。 “苗族既然已经有你这位天赋异禀的圣子,死了多年的圣女,想开自然也就无关紧要,你只当从未见过我就是了。” 沈黎安又劝慰了好几句,谢韫欢却始终都不肯松口。 众人都心知肚明,谢韫欢是因为放心不下子佩子宁两兄妹,所以才不舍得离开。 纠缠了几日之后,沈黎安似乎也歇了这份心思,不再劝说谢韫欢同他一起回去,谢韫欢自然对此喜闻乐见,越发用心替沈黎安疗伤。 直到沈黎安完全恢复之后,他果然信守承诺,派人将养在暗处的子衿找了来。 只是,子衿才到了谢韫欢手中,沈黎安却突然临时变卦,直言要让谢韫欢同他一起回苗族。 日思夜想的子衿如今已经在自己怀里,谢韫欢自然不会再对沈黎安客气。 萧绝当下便对想要强行留下谢韫欢的沈黎安出了手。 面上的功夫再也装不住,彻底撕破了脸之后,萧绝和谢韫欢也不再留下,带着子衿连夜离开了沈黎安所住的宅子。 萧绝生怕谢韫欢不高兴,正想着怎么安慰她。 谢韫欢却丝毫没有低落的意思,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子衿,心中一片满足。 之前想起方才的事情,她有些奇怪。 “沈黎安身边带的人不在少数,方才我们两人带着子衿,若是他执意要阻拦,我们想出来,只怕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最后关头,他为什么突然就收了手?” 萧绝知道谢韫欢在担心什么,可现下他们除了离开宅子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谢韫欢无意识的贴了贴子衿的脸,觉得心中终于有些安宁。 “沈黎安口口声声说我是苗族圣女,其实不过只是为了让我跟他一起回苗族。我看,这个圣女的身份,只怕十有八九也是虚构的吧。” 萧绝不置可否。 其实,从最初沈黎安告诉谢韫欢时,萧绝并不怎么相信,如今有了子衿作为砝码,萧绝自然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 不过,只要谢韫欢和子衿都在自己身边,萧绝也就不再去管沈黎安所说的真伪。 两人担心沈黎安中途变卦,一晚上都不曾休息,赶了一夜的路。 天光微亮时,原本始终都在熟睡的子衿突然闹了起来,哭闹不休。 子衿一向乖巧,从未有如此任性的时候,谢韫欢只觉得奇怪,给子衿把了脉之后,才知道子衿身上竟然被下了蛊。 两人立刻明白了沈黎安先前不阻拦自己的用意。 只不过,沈黎安想靠蛊毒就拦住谢韫欢的脚步,未免太看不起它。 两人丝毫没有停下赶路的进程,萧绝给毒医递了消息,谢韫欢则每日都把心思用在子衿身上。 沈黎安大约是觉得大周之人,并不怎么接触蛊毒,或许也担心子衿承受不住,并没有用多么阴狠的蛊, 因此,谢韫欢虽然废了些许时日,也已经将子衿的蛊毒解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因为找不到母蛊,不能彻底将蛊从子衿身上解除。 萧绝便又派了人去打探消息,以此找到了沈黎安的资料和关于苗族内部的事情。 第272章 沈黎安的棋局 正如两人所想,沈黎安的确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他们两人的动静,几乎在萧绝手下的消息才刚刚传到手中时,沈黎安便已经派了人来,找萧绝见面。 生怕他再次用子衿作为筹码,萧绝并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沈黎安的要求。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同意,让谢韫欢和自己一起前去赴会。 两人虽然私下相互试探,却也都是养尊处优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十分光明正大的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中见面。 面对面而坐,桌上的菜色香味扑鼻,只是房中的气氛,却很是冷凝。 沈黎安看着萧绝一脸的冷漠,突然笑了笑,亲自起身给萧绝倒了一杯酒。 “我们好歹也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过那么久,王爷怎么还对我如此戒备,仿佛我们是仇敌一般。这次,请王爷出来,不过是有些事情要告诉王爷,王爷不必如此。” 沈黎安面上笑得温雅,像是之前在宅子之中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纵然沈黎安的话,说的再好听,萧绝也丝毫没有动容。 毕竟,他对子衿下手,子衿身上的蛊是毫无疑问的。 只要一想到,这几日子衿时常哭闹,和谢韫欢几乎不眠不休研制解药的模样,萧绝便忍不住想要一一报复在沈黎安身上,又怎么会做到与他笑面相向? 不过沈黎安也知道萧绝的心思,丝毫没有动怒,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几乎有些无赖似的看向萧绝,“我知道你们大约已经心生怀疑不错,谢韫欢的确不是什么苗族的圣女,她的身份不过是我一时兴起,随意捏造的罢了。” 萧绝看着他,仍然一言不发。 沈黎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直言不讳地道。 “原本是想先借此将谢韫欢骗到手,再以此威胁你,却没想到,你的王妃这么难骗,倒不如索性直接了当的告诉你,无论是你的王菲,还是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丫头,我都没有放在眼里,如此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想同你合作。” 沈黎安的话说的已经有些粗鄙,萧绝这才有些反应,看着沈黎安的笑容:“合作?” 沈黎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菜色,眼神却一瞬间变得恍惚。 “苗族之中,数我的地位最高,如今正值权力更迭之际,我的几个兄弟们都将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即刻就让我暴毙而亡,我虽然已经为此准备了许多年,也不免有些力不从心,因此,想要王爷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王爷必将为我苗族的座上宾。” 萧绝却是已经站了起来,对于沈黎安的诚心招揽,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 才要推开房间的门,却被身后紧随而来的沈黎安拦住,萧绝眼神一冷,毫无征兆的出手。 沈黎安的身手自然不能同萧绝相提并论。 当下便急急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瞬间,萧绝已经闪身出去。 沈黎安连忙叫人:“拦住他!” 萧绝有了先前的经验,此次自然不会独自一人赴宴,在沈黎安话音未落的时候,掩在暗处的暗卫便已经出手。 双方在房间之外打的天昏地暗,却到底还还是萧绝计高一筹。 沈黎安被萧绝狠狠拍了一掌,嘴角已经溢出一些鲜血来。 知道没有办法拦住萧绝的脚步,只得不甘心地收了手,看着萧绝离去的背影,沈黎安眼中神色晦暗,却不知又是在做什么打算。 才回到落脚之处,还没来得及同谢韫欢说,清此次出去的目的,却是先一步被谢韫欢堵住了话。 看着谢韫欢手中的羽箭,萧绝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谢韫欢轻轻抬手,握住了萧绝的手臂, 语气带着些许的安抚。 “只是一只羽箭,对方并不曾想要伤了我的性命,只是想把消息传给我罢了,不用太担心。” 萧绝回神,从她手中拿过羽箭,将羽箭先前钉在墙上的一封信握在手中,力道之大,连书信都握出了褶皱。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想伤害谢韫欢的性命,谢韫欢也心知肚明。 对方不过是想以此给她提醒,让萧绝知道,即便他将这宅子周围护的水泄不通。 对方也一样,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 若是萧绝不懂得审时度势,那么下一次。羽箭锁定的位置,便很有可能就是在韫欢或是子衿的身上。 萧绝避开了谢韫欢,自己拆开了那封书信,果然,是另一方势力找上门来。 比起沈黎安来,对方更为嚣张,直言要萧绝做他的幕僚,代价自然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的性命。 萧绝征战沙场数年,从未有如此被人戳着脊梁骨威胁的时候,当下就冷笑出声,只是,谢韫欢和子衿如今的确暂且不能脱身,萧绝特不由得有些投鼠忌器, 也是直到此时,萧绝才彻底明白了沈黎安的意图。 他下了一局棋,一局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局。 从一早开始,沈黎安就已经看上了萧绝的势力,想要让他帮助自己继承苗族族长之位。 只是萧绝为人冷漠,沈黎安对此十分清楚,知道贸然找上门去,萧绝必然不会出手帮助。 而京城之中,耳目众多,沈黎安纵然是苗族圣子,但到底不能将势力扩展的那么远。 恰巧有孟达国的人替他遮掩,沈黎安派了人,在孟林阚做乱的时候,趁机将紫金劫走,以此作为诱饵。 谢韫欢也的确为此心痛欲绝,与萧绝一起离开京城,下了江南,想要寻找子衿的下落。 至此,沈黎安的棋局便已经成功了一半,然后,他才找了程箬前来,想要接近谢韫欢。 大约,开始是想让程箬与他演一出苦肉计,以救下子衿为由,让萧绝出手帮忙。 却没想到,中途被他的其他兄弟打乱计划,无奈之下,只得将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来。 如此细水长流的计谋,如此心细如发的谋划,难怪苗族如今适龄者众多,沈黎安却能力压众人,稳稳坐住了圣子之位,果然名不虚传。 第273章 接触蛊毒 萧绝忙着同各方势力周旋,虽然群狼环伺,却也算不得十分棘手。 只除了,惯会做戏等待的沈黎安,饶是萧绝与他对上,也少不得要谨慎三分。 更何况,萧绝如今一心二用,还派了许多人去接应毒医,以免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努力都没有白费,过了些许时日,毒医便已经安全来到了江南。 还没来得及好生休息一番,毒医已经先见过了子衿,替她解了身上的蛊毒。 先前在路上,谢韫欢同萧绝寄去的书信,已经详尽地告诉了他。 因此,几乎没有什么延误,毒医在沿途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药材。 只是,谢韫欢却没有让毒医将那取出来的子蛊彻底销毁。 毒医看着她,有些奇怪的模样:“这蛊毒最是阴狠,留在世间,也不过是为祸于人,何不尽早销毁?” 谢韫欢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倒是一旁站着的萧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看着谢韫欢的眼神有些笑意,却也并没有开口阻拦。 毒医见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要将那蛊毒看护好,若是不小心流入了心思不正的人手中,只怕又要为祸人间。 谢韫欢自然是连连点头,原本,她也就没想要将蛊毒留下,给他人可趁之机。 毒医替子衿解了蛊毒之后,也已经有些疲惫。 毕竟,这段时日以来,车马劳顿,众人都关心着子衿所受的苦楚,便是他在路上也没能好好休息,只顾着赶路。 如今,事情已经了结,他也觉得心口一松。 萧绝看出他有些力不从心,连忙叫了人将毒医送到已经备好的房中休息,然后才抱着子衿,同谢韫欢一起回到房中。 谢韫欢看了一眼萧绝,和他怀中睡得小脸已经红扑扑的子衿,眼中满是柔软,而后看向自己手中所握着的蛊毒之时,眼中便闪过一道凌厉之色。 萧绝手中抱着子衿的力道丝毫没有松懈,看着钟离沫,眼中带着了然地问道。 “你要用这蛊毒做什么?” 谢韫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明明都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萧绝眼中含着笑意,也不再与她纠缠,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谢韫欢动作之间。 只见她将蛊毒放在一盏器皿之中,然后又从暗格之中取出几种药材,或碾磨成粉,或倒出汁液,控制着火候,竟是将其制成一瓶药剂。 大周之内,便是神医圣手,也大多都只能制成药丸,饶是萧绝,看到谢韫欢手中在小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完成了的那瓶淡蓝色的药剂,还觉得有些奇怪。 看着谢韫欢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萧绝便知道,这大约又是谢韫欢自己琢磨出来的新东西。 这样的事情上,谢韫欢一向认真,哪怕已经过了许久,她也始终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那瓶药剂,连余光都吝啬于分给萧绝一分, 直到最终,器皿之中的药剂变得清澈,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已经做成功了。 而原本扣在器皿之中的蛊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般,突然一改之前十分安静的模样,在器皿之中随意乱撞起来,甚至周身还散发着一股让人有些不能接受的味道。 谢韫欢看了一眼,抱着子衿的萧绝,然后便又立刻转回身来看着手中的药剂,“你且带着她先出去吧,这东西大约已经发怒了,味道实在有些难闻。” 话语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心。 萧绝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朝着谢韫欢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站起来。 因为担心打扰了谢韫欢连关门的声音都十分轻微。 谢韫欢此刻也的确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一手拿着装有蛊毒的器皿,另一手则缓缓将刚刚制成的药剂倒了进去。 那蛊虫原本不过只有米粒大小,在接触到药剂的一瞬间,却不知为何,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身子像是充气了一般的壮大。 也是直到此刻,谢韫欢才真的看清那蛊虫的模样,先前原来只是因为太小,所以看上去通体漆黑,如今被撑开之后才发现,那蛊虫竟是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 只是因为蓝色药剂的关系,那蛊虫的身形已经过于庞大,几乎就要不能承受,原本鲜红的皮肤也被撑得有些透明,看起来反倒更是骇人一般。 谢韫欢面色不变,始终都盯着那因为痛苦而在器皿之中不断翻滚着的蛊虫。 直到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候,那蛊虫才又渐渐安静下来。 而原本在器皿底部的蓝色药剂,却已经消失不见,甚至十分干爽——竟是全然都被蛊虫吸收了。 谢韫欢又等了片刻,确认那蛊虫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那器皿,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意。 制成药剂,与蛊虫融合,都是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便是谢韫欢有不同于常人的药理知识,也不敢保证能够成功。 因此,方才这一番动作下来,谢韫欢也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自然也觉得有些疲累。 妥帖地将蛊虫放好,谢韫欢才出了书房去看子衿。 萧绝已经将子衿放回卧床之上,听到脚步声,回头便立刻迎了出来。 看着谢韫欢面上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萧绝也不由得有些开怀,“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谢韫欢看了他一眼,还有些止不住的高兴。 “我前些日子研究了一种药,能够与子蛊融合,而后作用到母蛊身上。” 萧绝一愣,没想到谢韫欢竟然能想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法子,不过随即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也就是说,有着母蛊的那人,会收到子蛊的影响?” 谢韫欢越过萧绝的肩膀,远远的看着睡得正香的子衿,眼中满是柔情,说出的话却狠毒无比。 “不止如此,这样既会让蛊毒在原本的痛苦之上加剧十倍,沈黎安既然敢对子衿下手,就要做好承受报复的准备!” 第274章 回京 见萧绝不说话,谢韫欢一愣,有些迟疑地道:“怎么了?你觉得我做的太过分吗?” 萧绝立刻回神,朝着谢韫欢安抚的笑了笑。 “怎会如此?只不过,是没想到连从未涉及的蛊毒,你也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就摸清其中的关窍,只觉得自己……捡到了个宝藏罢了。” 萧绝难得说这样插科打浑的话,显然很是有用,顿时将谢韫欢哄得眉开眼笑。 在床上睡着的子衿也像是也听到了萧绝的话,哼哼唧唧地发出几声响动来,像是在附和着萧绝,夸奖自己的娘亲一般,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房中一片岁月静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流连于此。 然而,在另一头,沈黎安的宅院之中,气氛却是十分的冷凝。 原本沈黎安虽然查到了萧绝和谢韫欢给毒医传了消息,也并没有过于担心。 毕竟,苗族的蛊毒一向是让世人最为痛恨,却又束手无策,避之不及的东西,毒医虽然医术过人,却并不曾研究过苗族的东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也丝毫不见萧绝和谢韫欢主动来找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有些摸不到底的慌张之感。 可想到蛊毒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力,沈黎安便又总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莫要过于杞人忧天。 直到今日,他一早就从噩梦之中惊醒,总觉得心里有些慌张,正想派人去查探,突然觉得心痛如绞,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宅子中的仆人有听到声音的,连忙进来将他扶起,可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如此痛苦,而丝毫没有其他的办法。 过了好些时候,沈黎安才觉得,这样深刻入骨的疼痛,有些许的缓解。 只是,他看向窗外的眼神,却是十足的狠毒。 沈黎安作为苗族圣子,对于蛊虫自然已经十分熟悉,知道这样毫无征兆的疼痛,除了由母蛊造成之外,没有任何解释,可他研究蛊毒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有人能将蛊毒发作在母蛊身上。 毫无疑问,这样的法子,毒医并没有办法做到,否则,苗族之人只怕早就已经将他重金招揽入族。 此前,他只觉得,谢韫欢的医术了得,如今却发现,何止是了得,几乎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更何况,谢韫欢还如此年少,也并不曾拜谁为师…… 沈黎安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冷,此女天赋太过惊人,已经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 当然,此时再知道谢韫欢的能耐,也已经为时已晚。 沈黎安每日都觉得心口疼痛难忍,手下的人几次想要替他去请大夫,都被沈黎安厉声喝斥着拦了下来。 这样的蛊毒之痛,沈黎安和谢韫欢两人都心知肚明,除却主动去找谢韫欢认错、求药,就没有任何其它的法子了。 可沈黎安骄傲一世,自出生起,就已经被奉为苗族最为尊贵的世子,又怎么会容许自己向一个女人低头? 自然是每日都在硬撑,只希望等回了苗族之后,再找族中长老将蛊毒解开。 苗族之中,或许的确有人能破解谢韫欢的法子,可沈黎安却漏算了一点—— 此时此刻,他并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而是被亲兄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权力争夺之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之中,谢韫欢与萧绝便都听说,沈黎安的宅院之中,这几日以来,所遭受的袭击越发多了起来。 而在三日之后,萧绝的手下就传来了,沈黎安已经暴毙身亡的消息。 “看样子,沈黎安在遭到刺杀之前,身子十分不适,便是今日出意外,也是因为骤然疼痛难忍,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手下的人如是说道。 萧绝和谢韫欢对视一眼,显然都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 而隔日,就已经传来苗族之中族长传人的消息。 两人这才知道,留在江南刺杀沈黎安的人,并非是他的兄弟本人,不过只是那人手下的一员大将罢了。 而那位运筹帷幄的世子,早就已经回到苗族之中,接过了族长之位,稳坐军中帐。 沈黎安身死,手下的人群龙无首,便是再想如何力挽狂澜,也是不能够了。 加之,新族长上位后,便以雷霆之势,将沈黎安的势力谋划铲除的一干二净,丝毫不曾留下任何潜在的星火。 只不过,之后再发生的事情,便是已经和谢韫欢与萧绝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们正忙着替子佩和子宁两兄妹,举办百天宴会。 子衿已经安全回到身边,两人自然也不再隐瞒,将这个好消息,和子佩子宁出生的消息,一道传到了京城之中。 皇上得知以后,龙心大悦,在百天宴之上,由京城传来的圣旨也恰好抵达。 谢韫欢和萧绝抱着子佩子宁双双领旨谢恩,都有些惊讶。 却是他们兄妹两人都被封为了世子和郡主。 尚未成年,仍在襁褓之中,就已经有了封号,这样的殊荣,放眼京城之内的。高官王族,也是少有。 众人虽然越发对御王府恭敬起来,萧绝和谢韫欢却也是一时间又成了京城之中人人津津乐道的话。 好在,他们如今尚且远离京城千里,并不曾处于话题中心。 不过,圣旨之上,除却给子佩子宁的封号与赏赐以外,还下了命令,让萧绝和谢韫欢尽快回京。 百天宴办的红红火火,流水席更是办了十日之久。 李婶此刻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夫妻两人的真实身份,还颇有些惶恐,被谢韫欢劝了下来,得知两人就要离开,又十分的舍不得。 两人同镇上之人好生道了别,才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踏上回京的路程。 一路之上,谢韫欢因为子衿得而复失,越发心情愉悦,看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人,也越发觉得难以忍受,常常施粥布斋,乐善好施。 还未回到京城之中,便已经美名传遍,倒是越发让京城之中的人愤恨于他们出的风头。 第275章 萧绝被抓 只是,此时此刻的萧绝和谢韫欢,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回到京城之中,进了宫中,向皇上行礼,再出来时,身边就已经少了一个人。 谢韫欢有些恍惚的从御书房之中走了出来,脑中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不能反应过来。 她想着方才皇上所说的话,说是要同萧绝讨论战局,让谢韫欢不必等候,带着孩子先行回府。 可如今,孟达国元气大伤,苗族之内权力更迭,大家都是自顾不暇,唯有大周,仍是一如既往的鼎盛煊赫。 谢韫欢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自然知道皇上此番说辞不成立,不过是为了敷衍自己。 可如此的说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韫欢在宫道之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又将方才皇帝对着他们夫妇俩人说的话,好生琢磨了一番。 突然身形顿住,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朕同老四还有要事相商,老四媳妇,你便先回去吧。” “孩子尚且年幼,经不得如此舟车劳顿,老四媳妇,还是早些带他们回去休息。” “老四今日便就在宫中用过晚膳吧,老四媳妇不必再等……” 皇上方才几句话之间,都有意无意提到了让谢韫欢先行回府,显然萧绝不会早回来。 这竟是要把萧绝扣在宫中! 谢韫欢有些奇异,她此刻心中并不十分慌乱,只是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皇上突然这样做的理由。 也是直到此刻,谢韫欢才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君心难测,圣意难违。 正恍惚间,迎面走来两个宫女,对着谢韫欢行礼,谢韫欢回神,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玲珑阁之前。 想着许久未见容贵妃,或许她知道什么,便也举步走了进去。 容贵妃此刻的确正在宫中,却是不同于谢韫欢离京之时的模样,脸上除却平日的娇俏,更多了一种为人母的平和。 谢韫欢在看到她已经重又恢复平坦的小腹,心下了然。 借着行礼的动作,向她问候“还未来得及与娘娘道贺,恭喜娘娘喜得皇子。” 容贵妃原先也一直揪心于子衿的下落,如今看到谢韫欢安然回来,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听她如此说,更是喜出望外,亲自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多亏了王妃之前的悉心照料,本宫和皇儿都有惊无险。” 谢韫欢朝她点头,同容贵妃一起进了内室,去看过了正在熟睡之中的小皇子。 这才屏退了宫人,两人一起在桌前坐下。 直到此刻,谢韫欢眉眼之间的愁色才无所遁形。 容贵妃只稍稍想了想,便已经猜到谢韫欢心中的顾忌。 毕竟,她此前就多受皇上宠爱,尤其是此次,一举生下皇子,在皇上面前的地位更是只增不减。 平日里多的是人想巴结于她,因此,她虽然身在玲珑阁之内,外头的事情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若是旁人,容贵妃大约只会打着马虎敷衍过去,可她和谢韫欢一向交好,加之谢韫欢又几次三番救过她与孩子的性命,自然不忍见她如此担心。 亲自给谢韫欢倒了一杯茶,容贵妃语气带着些安抚。 “皇上先前听到你们传来的消息,的确十分高兴,并不似作假,那道圣旨,也是我看着他亲自写下的,如今此番,想来大约是皇上与御王爷另有所图,不会有什么意外,王妃大可放心。” 谢韫欢知道容贵妃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见她如此说,心中总算稍稍安定下来一些。 恰好小皇子已经睡醒,谢韫欢便主动上前替他把了脉,确认过小皇子的身体健康,也算是谢过了方才容贵妃此番给她透露其中缘由的谢意。 谢韫欢如今有了三个孩子,每每见到这样的小孩子,都是止不住的欢喜。 容贵妃对于谢韫欢很是放心,主动将孩子抱了起来,递到谢韫欢手中。 见她轻车熟路地哄着小皇子,容贵妃看着自己孩子面上露出的笑容,也不由得微微笑开。 “这孩子虽说年龄小,脾气却是不小,平日里难得见他亲近谁,如今见到你竟能笑得这样开怀,可见是喜欢你的。” 谢韫欢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更是高兴,对小皇子越发爱不释手起来。 容贵妃在一旁坐下,略略沉默了片刻,看着谢远还道:“过些时日,满月礼便要到了,恰好你如今回来,我原先想着要怎么才能办得好,如今看来,不若由你负责。宴会之上,皇上总会开心一些,或许咱们能寻个由头,将王爷救出来。” 谢韫欢没想到容贵妃竟能帮自己到这个份上,自然也不能推辞,谢过了容贵妃之后,脑中已经开始思索满月宴之上,所要准备的东西。 如今,容贵妃已经生下皇子,谢韫欢自然也不能再呆在宫中,在宫门下钥之前,便已经和容贵妃告别。 只是,到了深夜之时,周遭的烛火都已经进入熄灭,谢韫欢却仍然端坐在卧房之中,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又等了片刻,谢韫欢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进了内室之中,动作利落地换了一身夜行衣。 才要出门,梁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却是长风。 谢韫欢对于他们几个暗卫的出现,已经是屡见不鲜。 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长风十分担心的模样,“王妃,您不能去。” 谢韫欢并不看他,只是眼神虚虚的落在皇宫的方向,“萧绝如今在宫中生死未卜,即便是有容贵妃的承诺,我也不能放心,总要自己亲眼见过才好。” 长风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十分担心萧觉的下落,见谢韫欢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劝阻,只是让谢韫欢带着他一起, 只想着,倘若真的被宫中的侍卫发现,也好替谢韫欢担下这个罪名来。 谢韫欢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也并不理会,只是吩咐他跟着自己。 而此时此刻,宫墙之内,御书房中也仍然灯火通明,白日同皇上相谈甚欢的萧绝,此刻却是正跪在御书房门外。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加之晚间风凉,即便是萧绝身子骨一向比常人要好一些,此刻也已经有些受不住的脸色发白。 皇帝身边的几个太监见此,都有些心中不忍,总是拐着弯的提醒皇上,想让他收了旨意,让萧绝起身。 第276章 萧绝被禁 皇上却也不是傻子,见他们如此拐弯抹角的担心萧绝,越发震怒,将底下的几个太监好生喝斥了一番。 小夏子跟在皇上身边最久,也最有话语权,可是此次见皇上如此愤怒,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使了眼色给底下的人,大家不敢再上前,再触了皇上的霉头。 御书房之中,总算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模样。 直到又过了片刻,小夏子亲自端了茶盏进来,放到皇上桌上之时,刻意顿了顿。 皇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顿时便有了些脸上嘲讽之色,“怎么,小夏子,莫不是,你到如今还想来替老四求情?” 小夏子像是充耳不闻一般,稳当的将茶盏放在皇上的手边,然后才利落的跪倒在地。 “奴才不敢,奴才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有心要惩戒王爷,奴才自然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不过是见皇上今日太过劳累,才斗胆替皇上改了这奉茶的品类。” 听着身边的人替萧绝求情求了一晚上,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小夏子,却突然改了主意,饶是皇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也有些诧异,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夏子。拿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撇开面前的茶沫,过了一会儿,才道,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小夏子头便低的更下了过分,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像是真的丝毫没有替萧绝求情一般。 “奴才只是想请皇上的示下,王爷方才在外头已经跪得晕了过去,虽说是在皇宫之中,可到底是在御书房外,保不齐周遭有其他的眼睛,若是让有些人知道了,只怕对皇上的声誉有损……不如找个太医,随意替王爷看过,也就是了,皇上若是还不满意,便让他再继续跪着就是了。” 小夏子似乎的确是在诚心诚意的替皇上出主意,皇上撇了他一眼,像是在心中揣摩他此话的真假。 恰在此时,外头却有隐隐约约有声音,伴着风声传进来,“王爷,王爷,您醒醒啊!” 皇上脸色一沉,又是思索了片刻,将茶盏重新放回桌上,终于站起身来,这一日以来,第一次向门外走去。 身后的小夏子自然连忙迎了上去,生怕皇上走到一半,又突然改了主意。 上前主动将门打开,皇上踱步而出,却发现,萧绝仍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脊背挺直的跪在御书房的。 门前皇上身形一滞,立刻知道是小夏子伙同他人欺骗自己。 不过既然他已经出来,倒也并不准备责罚小夏子和其他太监。 只是,他看着地上跪作一团的奴才,却也不准备就此放过,略略冷哼了一声。 太监们只当皇上是真的动了怒,当下都吓得低头请罪,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皇上刻意不去看跪在地上,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萧绝,反倒看着那几个吓得发抖的太监,像是与他们随意玩笑一般。 “既然如此害怕朕,又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萧绝求情?难不成,是萧绝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连朕这个皇帝都可以不放在眼中。” 太监们自然是连声直呼冤枉,皇上虽然并不曾动雷霆之怒,然而身为帝王的威压却并没有因此减弱半分,将众人都吓得不敢开口。 片刻后,皇帝才挥了挥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行了,都下去吧。” 小夏子率先回神,知道皇上如今要同萧绝说话,连忙带着一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太监们,一起退下。 御书房的门前,一时间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皇上和萧绝一跪一站。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皇帝不开口,萧绝却不能同他一般。 见太监已经全部退下,他便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向皇上行了大礼,“微臣见过皇上。” 皇上又一次冷哼一声。看着萧绝的眼眸沉沉,过了好半晌,才语气莫名地道:“过奖,朕可受不起你这般的大礼。” 萧绝身子压得更低了些,不明白皇上突然如此的缘由,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微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白示下,微臣不清楚自己何错之有,也不明白皇上所说何为?” 皇帝向前两步,背对着萧绝,转头看着宫墙之外一颗长的参天的柳树。 如今,天气尚未回暖,那柳树虽然长的高大,可却多少有些萧条之意。 片刻后,皇上的声音悠悠传来,却因为和着晚间的冷风,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一般。 “有人给朕上书,说你底下养了暗卫,以此做为倚仗,私相授受,参与党争,贿赂和买卖官员。” 萧绝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的罪名。 更何况,听皇上这样的语气,想必是已经相信。 若此如此,他也不过是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日,想来,皇上还是存了些心软的意思。 并不曾让他直接下狱,便已经算是君恩浩荡了。 思及此,萧绝当下直起身来,直直的看着皇上的背影,“还请皇上明鉴,暗卫一事,是由皇上亲自应允过后,微臣才开始培养,只这一条,微臣不辩驳,然而之后的种种,不过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一条条,一件件,别人都已经拿了十足的证据来弹劾与你,你却同朕说是欲加之罪!” 皇帝猛然回身,看着萧绝的模样,似乎很是好笑。 萧绝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竟能拿出所谓的证据来,想来也是为此筹谋许久。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从未做过,自然也不害怕。 “这样的事情,微臣的却从未做过,若是皇上执意不信,还请皇上,让微臣死的明白一些,再不济,也让微臣见一见,是什么样的证据。” 皇上扫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向着御书房之中走去。 萧绝也随之起身,虽然已经跪了许久,双膝也有些发麻,但他不过只是身形稍稍一僵,而后,便如同没事人一样,跟着皇上的步伐一起进了御书房之中。 第277章 步步为营 才到房中,皇上便将书案之上立着的一堆奏折扫在地下,显然,这些全是有关弹劾萧绝此般恶行的事情。 萧绝不去看皇上冰冷的脸色,只是朝着他又行了一礼,才将地上的奏折一一捡起。 整理好之后,他才逐个翻看。 只是,越看下去,萧绝的脸色便越发难看,皇上虽然坐在上首,却也始终都在看着萧绝的动作,见此情形,当下便是冷笑出声:“怎么?被人抓到了把柄,如今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绝自然不会如此认罪,顾不得膝盖之上针刺一般的疼痛,又一次跪下,朝着皇上行了一礼,才道:“这些事情,不过都是对方断章取义,颠倒是非黑白之流,微臣在朝中这么多年,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向都是明哲保身,更何况,微臣此前多在沙场之上,为何要平白无故接下这几人的贿赂,却又不是来者不拒,如此行事,难不成,是为了特意给他人留下微臣受贿的把柄吗?” 皇上沉默了片刻,却不看底下跪着的萧绝,反倒又是拿起了一旁的茶盏。 萧绝为人臣子这么多年,对皇上某些动作也算得上有些了解,自然知道,皇上这是在权衡,自己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可却没想到,片刻之后,皇上放下茶盏来,看向萧绝的眼神丝毫没有改变。 萧绝心中一沉,只觉得似乎对方还有什么后招,是自己遗漏了的,否则,皇上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他到这个地步。 果然,下一刻,皇上便扬声叫了在外候着的小夏子进来:“将证人带上来。” 外头有人应声离开。 萧绝没想到,对方不仅找到了所谓的物证,竟是连人证都有。 如此一来,他倒是越发好奇,究竟是谁这般费尽心思,要致自己于死地。 当下也没了先前的急躁,反倒越发冷静下来。 皇上也察觉到了萧绝情绪的变化,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料到,在有人证的情况之下,萧绝还能如此淡定。 过了片刻,小夏子已经带着人上来。 竟然是个女子? 萧绝觉得有些奇怪,转头向着她看去,却在看清那人的脸色时,就有些愣住。 “蜻蜓?” 那女子还未来得及开口,其上的皇上却是已经讥讽出声:“看来,老四对此人十分熟悉,倒也不必朕再多此一举,替你们介绍了。” 萧绝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大约就是对方给他所设下的一个圈套。 只是方才自己太过震惊,竟然没有掩饰半分,当下向着皇上解释道:“皇上明察,此人是先前木舒霜的贴身婢女,木舒霜身怀六甲时,在宅院之中养胎,微臣曾见过她身边的两个婢女。” 皇上转头看去,这层关系,之前他倒是的确没有听说过。 那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看到皇上,也有些止不住的害怕,朝着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倒也没有反驳萧绝的言论。 “回皇上,奴婢的确曾是木小姐的婢女,也就是在那时,才同王爷认识,发现了那些腌臜事情,最后,竟然险些要被灭口。” 萧绝已经皱起了眉。他先前明明将蜻蜓同孩子一起送到了宫外,担心蜻蜓没了主子难以过活,甚至还特意给了她一包银两,却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是她来指控自己? 想起先前自己特地给她的银两,萧绝心口一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果然,那头蜻蜓已经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像是遭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一般。 “自从木小姐有孕,奴婢同木小姐一起在宅子之中生活,萧王爷多次借着来看望小姐的借口,几次都将银两给了奴婢,让奴婢去了不同的地方埋下,而后,将其中存着的纸条取出,因为宅院过于隐蔽,御王妃也并不知道,因此,这么多回以来,丝毫没有人发觉。” 顿了顿,她又道:“直到最后,木小姐身死,萧王爷将木小姐的遗孤送给了京城之中的富人,还额外另给了奴婢一包银两,吩咐奴婢管好了嘴,即刻便离开京城。” 皇上看着蜻蜓。虽然仍是疑问,却仿佛已经宣判了萧绝的死刑一般,“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仍然留在京城之中?” 蜻蜓抬头,似乎满是怨恨的看了一眼萧绝,然后才道:“奴婢才要离开京城,却突然遭人追杀,原本奴婢以为是对方看上了奴婢的财物,却没想到,竟是萧王爷特意递出去的消息,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奴婢死在京城之中,将他先前所做的那些事也一起埋葬。好在大人发现了奴婢,及时救下奴婢的性命,这才让奴婢幸免于难。如今能够得见天颜,将这些事情告知皇上,奴婢已经心满意足,还请皇上赐奴婢一死。” 萧绝看着蜻蜓,似乎很是坚定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反应过来—— 木舒霜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之中,蜻蜓并不是家生子,老子娘也都在京城之中,是个普通人家。 大约对方就是以她老子娘的性命威胁于她。 如此说来,大约蜻蜓也知道,出去之后不会有什么活路,索性在皇帝面前博一个死,也好让皇上对她有些印象。 果然,原本还有些阴沉不定的皇上,听到蜻蜓这样的说辞,也是有些诧异,细细端详过了蜻蜓的脸,似乎是想以此确定她是否真的一心求死。 “你家中可还有什么家人?” 蜻蜓微微抽噎了一下,然后语气带着些许的哽咽回道:“回皇上,奴婢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才刚学会走路的弟弟。”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向朕求死?” “奴婢知道此次在萧王爷面前露了脸,等到萧王爷将风波解决之后,第一个便不会饶过奴婢,与其拖累家人,不如早早了结了性命,好歹也算报答了父母一场养育之恩。” 到此,萧绝已经不再希望,今夜就能为自己翻盘。 蜻蜓的话很是巧妙,字字句句都戳在皇上最为在乎的点上。 即便只是为了这样,自己也不能急,否则,大约只会惹得皇上震怒。不若反其道而行。 果然,见萧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蜻蜓控诉他的罪名,皇上反倒有些奇怪。挥手打断了蜻蜓仍在滔滔不绝的话,示意小夏子带着蜻蜓下去。 第278章 容贵妃求情 萧绝仍然跪在殿中。像是与皇上对视一般,却是什么辩解的话都不说。 皇上与他直直对视了片刻,也一言不发,只让人将萧绝带到偏殿之中软禁。 跪了一日,小姐即便身强体魄,也受不住膝盖这样的煎熬。 进到偏殿之中时,就已经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一旁的宫人一言不苟的看着萧绝洗漱完后,才将宫中的烛火灭掉,退了出去。 萧绝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的装饰,脑中却在飞快梳理今日的事情。 只是,他在江南已经有好几个月,并不曾知道朝中的风云变幻,如今,竟是一时间有些猜不出来,究竟是谁如此居心叵测地想要陷害于他。 正在思索之际,萧绝突然听到门口有些响动,瞬间清醒过来,只当是对方按捺不住,要直接杀人灭口。 房门被轻轻关上,对方显然已经进了殿中,萧绝索性仍然躺在床上不动,想要等对方靠近之时,将其一击毙命。 萧绝已经暗自绷紧了身体,想要等着对方靠近。 只是,等到潜进宫殿之中的人真的已经靠近萧绝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时,他却突然像是浑身僵住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转过头去,借着月色的映照,萧绝清清楚楚的看到,谢韫欢穿着一身夜行衣站在自己面前,明媚的眼睛之中满是笑意。 “萧绝,我来看你了。” 萧绝回过神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过她来,狠狠抱紧了谢韫欢的身子,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又连忙松手,忙着去查探谢韫欢身上有没有受伤:“怎么样?” 谢韫欢立刻明白他的动作,握着他的手,笑着安抚道:“是长风同我一道进宫的,也多亏了他,这宫中的层层卡哨,我才能有惊无险的通过,好在,终于见到你了。” 萧绝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皇上猜忌,软禁在宫中,在宫外顶着冷风跪了一日,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轻飘飘的一句关怀,而红了眼眶。 “皇上即便将我软禁在宫中,就算真心猜忌于我,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之间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此刻应该乖乖的呆在府中,怎么竟然如此冒失的跑了出来?皇宫之中,戒备何等森严,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怕受了伤!你要子衿子佩他们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虽然是责怪的话,谢韫欢却听得分明,萧绝话语之中不能掩盖的担心之意。 因此,她丝毫不以为仵,只是看着萧绝笑:“我的夫君无缘无故遭人猜忌,被困在宫中,受人凌辱,我又怎么能安然度日,只在府中等着你一个人面对?” 说罢,谢韫欢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她眼中的坚定之色,却让萧绝一时间失了神。 只觉得他见过这周边无数山河美景,却从未碰到过这样耀眼的光芒。 萧绝伸手,轻轻覆上谢韫欢的脸,盖住她的眼睛。 知道谢韫欢是铁了心想要帮自己,萧绝心中无奈,可也知道自己一向都不能改变谢韫欢的想法,只能反复叮嘱谢韫欢要小心行事。 谢韫欢眼睛被盖住,在萧绝掌心之中不住地眨着眼睛,闻言又是点了点头。 萧绝只觉得掌心之中不住的发痒,恍惚间,像是心口也被拂过一阵痒意一般。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片刻,虽然彼此都不舍得,但为了不让萧绝担心,谢韫欢并没有留下多久,便转身出了宫殿。 而在一墙之隔的宫殿之内,原本还心如止水的萧绝,此刻却十分急切的想要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以此重获自由,生怕谢韫欢为了自己担惊受怕,或是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谢韫欢对此自然毫不知情,回府之后,几乎一夜未眠,想着解救萧绝的对策。 第二日,皇上下了早朝,先前的习惯却也并没有变,仍是到了玲珑阁之中,陪着容贵妃和小皇子用膳。 今日小皇子也很是听话,像是知道自己母妃的心思一样,在皇上面前始终都扯着大大的笑脸,惹得皇上也时不时的开怀大笑。 一顿早膳,几人都用的很是高兴,气氛一片温馨。 直到宫人上来,准备将东西撤走,容贵妃抱着小皇子靠近皇上,语气随意地道:“皇上,昨日御王妃来了臣妾宫中,替宸儿把了脉。” 皇上原本在听到谢韫欢的名字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却在容贵妃说完之后,又下意识的追问道:“怎么样?” “说宸儿身子很是健康呢。”容贵妃身子越发靠近皇上,即便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妇人,腰肢也一样柔软纤细,“皇上,您也知道,宸儿平日里见着生人,总是不愿他们靠近的,可昨日御王妃才来,宸儿便与她十分亲切,臣妾心想,不久之后的满月宴,免不得要来许多人,不若就让御王妃替臣妾和宸儿操劳一番吧。” 皇上果然有些迟疑,皱着眉想要拒绝,容贵妃却丝毫不给他反映的机会,接二连三的大肆夸赞谢韫欢,再接再厉地道:“皇上,您也知道,满月宴之上人多眼杂,骤然见了这样多的生人,难免宸儿会有些害怕,好在他和御王妃亲近,若是臣妾同皇上脱不开身,御王妃也能替咱们照料一二。加上,御王妃精通医术,即便是出了什么差错,也好及时替宸儿查看……皇上,您就答应了我吧。” 容贵妃如此撒娇作态,说的话也都合情合理,皇上沉吟片刻,原本想要容后再议,却耐不住容贵妃一求再求,只得松了口:“既然你如此相信她,那边就由她负责吧。” “臣妾自然相信御王妃的为人,此次满月宴,说到底也是臣妾私心,才要如此,劳动于她,等到满月宴过后,皇上可不能吝啬,一定要给御王妃一个赏赐才行,臣妾便先在此处,替王妃要了。”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皇上无奈地笑,凑过去抖了抖宸儿。 玲珑阁之中,满是欢声笑语,外头却是已经风云乍起,你方唱罢我登场了。 第279章 元岚作死 因为答应了容贵妃的请求,皇上虽然人还在玲珑阁之中同小皇子玩耍,圣旨已经让底下的人,送到了御王府之中。 御王府这些时日以来,已经十分的水深火热,早就成了京城之中,众人最为在意的地方—— 无论是先前皇上特意下旨,给御王妃才刚生下的两个孩子册封,还是才刚回京,就被扣在宫中已经不知所踪的萧绝,甚至,就连谢韫欢在回京途中乐善好施的举动,也都已经被许多的有心人看在眼里。 圣旨几乎才进了御王府的大门,外头被已经有许多人在翘首以盼,等着想要听到自己所期望的答案。 不过,这一次,显然又要让京城之中,半数的好事者失望。 听到皇上特意下旨,让谢韫欢负责小皇子的满月宴之时,众人都是一阵唏嘘。 也正因如此,众人似乎直到如今,才猛然想起,谢韫欢先前屡次救下了身怀龙种的容贵妃。 而先前谢韫欢深陷风波之中,几次被人陷害,也是容贵妃不顾自身安危,几次劝诫皇上,替她求情。 如今看来,容贵妃即便是已经生下孩子,而谢韫欢也在江南之中呆了数月之久,她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很是交好。 原本因为萧绝被皇上扣押在宫中,而有些沾沾自喜的人,立刻又安稳了下来。 生怕谢韫欢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将罪名告到了容贵妃面前。 容贵妃身为后宫妃嫔,不比前朝言官弹劾,若是容贵妃因此记恨了他们麻一家,只需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便已经足够让他们后悔不已了。 真到了那时,只怕他们连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头的风波暂且算是平静了些,谢韫欢却知道,这不过只是一时的风平浪静,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丝毫没有停歇。 不过,她此刻并没有功夫搭理这样的事情。 只是想着,要如何才能让萧绝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得以从宫中出来。 除此以外,还有她先前答应了,替容贵妃的小皇子置办满月宴一事。 容贵妃只能帮自己求的这个恩典,剩下的事,便端看谢韫欢自己的造化了。 无论是为了萧绝,还是感谢容贵妃,谢韫欢都不会草草了事。 王府之中,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第一次迎来一场忙碌,却是为了一次不容出错的宴会。 御王府之中,一时忙的不可开交,连外头的风雨都没有时间顾及。 之前另一边,在尚书府之中,大小姐元岚却是正在闺房之中,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在贵人面前给谢韫欢使绊子。 此次皇上亲自下旨,让谢韫欢负责小皇子的满月宴一事,若说京城之中是谁最为嫉恨,只怕,非尚书府的大小姐,元岚莫属了。 元岚一向受父母宠爱,因此,即便是这样的事情,也照样敢同父母商量。 只是,谢韫欢虽然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可萧绝在皇上面前一向得脸,更是大周的战神,谢韫欢又后宫之中,如今最为得宠的容贵妃很是交好,先前也几次都被皇上夸赞。 这些利害关系,元岚虽然一窍不通,却有人知道。 因此,一向对着元岚几乎百依百顺的尚书大人,这一次,也是拒绝了自己女儿这样任性的做法。 只是京城之中,众人皆知,尚书大人为官清廉,为国鞠躬尽瘁,却有一向,多年以来,都始终能让人津津乐道的“劣迹”,那便是,他同自家夫人成亲几十年以来,始终举案齐眉,对夫人也很是尊敬。 只是这个尊敬,在事关女儿的事情上,却要变了个意思。 “你怎么不同意?岚儿如今长大了,难得求你做一件事,你身为父亲,竟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想不到,真是枉为人父!” 尚书夫人一身尊贵的紫色绣莲花衣袍,端坐在房中,虽然年逾五十,却因为保养得益,只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一般。 如今,她柳眉轻扬,斜乜着一旁坐着的尚书大人,对于他的小意讨好。丝毫不领情,仍然劈头盖脸的指责于他。 尚书大人虽然心中叫苦,面上却仍是以冠冕堂皇的话来劝阻夫人。 “我的夫人呀,倘若是寻常人家,那也就罢了,岚儿想要出气,我自然是要帮着她,从小到大,岚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从没有说半个不字,可谢韫欢是什么人?萧绝又是什么人?夫人,你一向聪慧,不会不知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真绝虽然看着在皇上面前似乎是没了言语,可谢韫欢如今主持小皇子的满月宴,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这是在明明白白打众人的脸!倘若这时候,咱们还插一脚,你让皇上要怎么想我们?” 尚书大人的话,半真半假,却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果然,原本还一脸怒气的尚书夫人,如今便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似乎是在琢磨尚书大人的话。 这一整日下午,尚书大人,都在房中和尚书夫人说体己话。 说了什么,自然没人知道,只是最后,尚书夫人出来时,身边还跟着府中的掌上明珠,大小姐元岚。 而一向张扬明艳的元岚,此刻脸上却满是不服气的神色。 显然,尚书大人靠着口吐莲花的本事,将自家夫人说的回心转意,决定不再帮女儿给谢韫欢使绊子。 元岚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只是,父亲和母亲都不愿帮忙,仅凭元岚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想要给远在御王府之中的谢韫欢使绊子,几乎是痴人说梦。 为此,元岚在自己的闺房之中,发了好大一通的火气。 尚书夫人虽然担心,也去劝阻了好几回,却在这一件事情上,不知为何,始终都不肯松口,一直都和尚书大人站在同一战线,每每都制止了女儿这样的做法。 元岚闹过几次之后,知道自己母亲这次是铁了心的不肯帮助自己,也就安稳下来,不再整日哭闹。 尚书夫人只当她是真的已经想通了,自然是喜出望外起来。 第280章 茉心 又担心自家女儿为此怨恨自己,接连几日都去京城之中的各个铺子,买了不少东西,首饰、锦缎……像是流水一般,送进了元岚的闺房之中。 而元岚也恢复了从前在母亲身边乖巧的模样,这件事便像是被众人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有谁提起。 只是,私下里,元岚却丝毫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更是已经想到了如何惩治谢韫欢的法子。 这日晚间,谢韫欢仍然在书房之中,想着怎么替容贵妃和她的孩子,置办一场能足够别出心裁的满月宴。 一灯如豆。 书房之中,除了谢韫欢不时提笔写字的声音,周遭一片寂静,看着很是安然的模样。 这是,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谢韫欢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道:“什么事?” 长风仍是一身夜行衣的装扮,跪倒在书桌之前。 “回王妃,尚书府的元岚,今日找人搭上了玲珑阁之中,宫人的线,此刻便已经成功了。” 谢韫欢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语气有些不解:“元岚?她同玲珑阁的人联系做什么?” 长风下意识抬头看她:“自然是为了陷害王妃您了。” 谢韫欢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元岚的名字,我今天听他这样说。有些没反应过来。长丰也就不再故弄玄虚,将元岚的计谋一一告知了谢韫欢。 “……说是要让王妃,死无葬身之地呢。” 末了,不知是有意无意,长风特意将话音拖的很长,眼神带着笑意,看了一眼谢韫欢。 谢韫欢手中的毛笔已经放下,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长风,很是随意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你便做一回好事,替元岚推波助澜一番,也好让此事,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长风心领神会,应着声退下。 才要将书房的门关上,却又突然探了进来,“王妃,救出主子纵然重要,可王妃也不能为此累垮了身子,否则,只怕主子出来,也是要责罚我们做属下的了。” 谢韫欢好笑的朝他点了点头,挥手打发他出去。 长风便将书房的门关上,彻底退了出去。手中还拿着方才谢韫欢刚刚写好的书信。 走到书房前的院子之中,长风以手掩口,吹了两声清脆的口哨。 不远处,便有一抹白色靠近,然后乖巧的落在长风的手上。 正是一只白鸽。 长风将那书信小心地在白鸽腿上放好,才将它抱起,向着去往皇宫的方向。 那飞鸽似乎对皇宫之中的种种布局,很是熟练,一路七拐八绕,几次险些出现在旁人面前,却是丝毫没有让任何一个侍卫察觉,安然无恙的到了萧绝所住的偏殿之中。 几乎在鸽子刚刚落在窗沿上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熟睡的萧绝,便猛然坐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将鸽子抓紧了屋。 几乎是有些急切的,拆开了书信,看着信上十分熟悉的谢韫欢的字迹,萧绝只觉得像是一日的思念之情,都有了慰藉一般。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谢韫欢所说的事情,萧绝眼中的柔情也被冷漠所替代,显然,对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岚很是不快。 只是,他如今被困,无法亲自替韫欢出气。 思及此,萧绝当下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回信,写到最后时,随着“莫念”两个字落笔,萧绝眼中的冷漠也像是被温暖软化了一般,尽数化作一池春水。 谢韫欢此时在王府之中,仍然没有离开书房,也是正等着长风将萧绝的书信送来。 见萧绝十分赞成自己的做法,谢韫欢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轻松的笑意来。 虽然在书信之中,萧绝提及自己会想法子帮忙,可谢韫欢私心里,却不希望萧绝费心。 只担心再出了什么差错,让皇上越发忌惮于他。 因为置办满月宴的关系,谢韫欢几乎每日都要去宫中查看。 这日,谢韫欢才从玲珑阁出来,和容贵妃道了别,刚刚走到宫门口,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是急切。 “御王妃,御王妃,还请留步。” 谢韫欢听出是皇上身边小夏子的声音,身形一滞,心中已经猜到,大概是皇上这几日,实在看自己不顺眼,如今已经找到了法子,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皇上为君,她都没有可以忤逆的资格,更何况,谢韫欢自认问心无愧,不过是军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当下,谢韫欢噙着笑回头,朝着小夏子点头致意道:“夏公公,可有什么事?” 小夏子对于萧绝和谢韫欢,一向都多有好感,即便是如今,也不曾疏忽了对谢韫欢的见礼。 对于谢韫欢这样的有礼,他自然是连连称不敢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小夏子才稍稍往前一步,将身后带着的人亮了出来。 谢韫欢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小夏子身后正站着一个婢女打扮的年轻女子。 只是,她虽然站在那儿,向着谢韫欢行礼。 谢韫欢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中十足的不屑。 小夏子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人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他即便是再难堪,也只得硬着头皮将话传到。 “御王妃,这是皇上亲自挑选的人,叫做茉心的,这几日以来,御王妃几乎日日都在宫中监督,辛苦之情,有目共睹,皇上体恤您这般劳心劳神,心中不忍,因此特意拨了人来,想要替御王妃分忧。” 谢韫欢心知肚明,只觉得不愧是执掌众人生杀大权的至尊帝王,哪里会给自己使绊子,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在身旁看着自己罢了。 谢韫欢并不觉得如何,也只是对着小夏子点了点头,看着他身后的茉心,含笑示意,似乎很是满意一般。 “不愧是皇上亲自掌眼过的,看着的确比王府之中的人要伶俐许多。我身边的两个婢女,大多笨嘴拙舌的,的确帮不到我什么,多谢皇上体恤,妾身谢过皇上。” 说罢,谢韫欢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行了一礼。 第281章 当街收人 人已经带到,小夏子只是略略同谢韫欢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几乎是在小夏子离开的一瞬间,茉心面上的恭敬,便像是一层窗户纸一般,毫不留情的捅破了。 看着茉心这般眼高于顶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当她才是主子。 谢韫欢笑了笑也并不在意,只是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到底也是皇上亲自赐下来的宫女,谢韫欢自然不会在小事上落 人口实,让茉心同自己一起上了马车。 只是,才刚走出去一段,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谢韫欢一时不防,险些撞在了一旁的车壁上。 才坐稳了身子,一旁坐着的茉心倒像是气急了一般,扬声质问前头的车夫:“外面出了什么事?怎的这样不当心,仔细你的皮!” 谢韫欢眼眸一沉,今日的车夫刘叔已经是王府之中几十年的老人了,世代都在御王府之中,即便是长风和夏荷等人,见着了他也是要问一声好的,今日却让茉心这般吆五喝六,未免有些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思及此,谢韫欢也就不再搭理她,扬声关切地问道:“外头是怎么了?刘叔,你没事吧?” 刘叔显然没料到,谢韫欢竟然还会提及自己,当下有些感激的回复道:“不妨事,不妨事。方才街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子,老母一时不防,不慎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谢韫欢听了这话,一时间几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拦住自己的马车。显然是不怕被别人发现,可却不知,会是谁的手笔。 她见马车仍然稳稳当当地停在原处,丝毫没有要动作的现象,谢韫欢也正巧对这拦住自己车马的人十分好奇,当下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旁的茉心仍在为了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谢韫欢甚至早就已经走到了马车之前。 茉心连忙跟着谢韫欢的脚步一起走了下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心虚,总觉得在旁围做一团看戏的百姓们,此时的窃窃私语,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茉心在宫中一向得脸,否则,也不会让皇上从中选出,送到谢韫欢身边,如今看着她一向不放在眼中的百姓——如此卑微低贱之人,竟然同自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甚至还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茉心只觉得越发不自在。 走到谢韫欢跟前,茉心这才发现,谢韫欢眼前此刻正跪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粗布衣衫,声音凄凄哀哀,仿佛正在哭诉什么一般。 茉心心中好奇,又凑上前去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看清了地上跪着的女子是何长相。 只是,如此一来,茉心面上便越发不高兴起来。 只因那跪在地上,仿佛仆妇一般的女子,容貌竟然比她还要明艳,这让一向对自己的长相引以为傲的茉心,显然很是不能接受。 想起自己不同寻常的出生,茉心看着那女子的脸上便是再也掩饰不住的骄傲之色。 谢韫欢自然也察觉到了茉心的态度变化,只是如今她正看着眼前女子唱念俱佳的模样,并没有搭理一旁站着的茉心。 “几个月前,民女家乡惨遭瘟疫,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多亏了王妃如此心善,出手帮忙,才让民女一家得以生存,如今,民女家中都已经安然无恙,特来京城找寻王妃,想要履行此前的承诺,还盼着王妃莫要嫌弃民女粗苯,将民女收在身边,侍奉左右,当牛做马,民女也在所不惜。” 谢韫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到了此时此刻,她便已经能够确认,眼前此人至少绝不会是元岚的手笔,毕竟元岚对于她几乎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如此给她博一个好名声。 什么瘟疫,什么出手帮忙,那女子纵然说的天花乱坠,谢韫欢却也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此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既然如此,那眼前这女子的动机,便变很是让人深思一番了。 虽说这女子说的很是动情,周遭看戏的百姓也都已经纷纷相信,甚至开始夸赞起谢蕴欢的菩萨心肠。 但到底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谢韫欢自然不会让她轻易进了府中,稍稍上前两步,才要找了个借口,将女子打发走,却发现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王妃,这是主子身边的凤月,此前都在外头,替主子收集情报。” 长风到底是男子,不好如此与谢韫欢接触密切,话也只是点到为止,谢韫欢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立刻想到了先前萧绝书信之中所提及的事情,饶是谢韫欢知道萧绝的本事也不由得有些诧异,毕竟,他如今尚且禁足在宫中,凡事多有不便,可没想到,竟然动作也能能如此迅速。 原本到口的拒绝,只是微微一转。 “本宫先前救你们一家,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不必再受生离死别之苦,却不是让你到此处来做他人之仆。” 凤月也已经看到了出现在谢韫欢身后的长风,知道谢韫欢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长长拜将下去,言语之中尽是感激。 “王妃救了民女一家,对民女而言,便是再生父母一般,民女的父母也十分感激王妃,只是无奈年老体弱,不能亲自向王妃谢恩,如今只得寄希望于民女能够留在王妃身边,还望王妃成全民女的一片心思。” 谢韫欢顿了片刻,朝着凤月颔首致意,亲自上前,将风月从地上扶了起来,一道回了马车上。 茉心几次都欲言又止,只是她站在一旁,每每要开口时,都被谢韫欢轻飘飘的一眼看了回去,不知为何,就突然不敢开口。 直到谢韫欢和凤月已经回了马车之上,茉心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的,怀揣着一脸愤恨,跟着他们上车。 马车逐渐远离,周遭的百姓,自然又是一片称赞之意,如此一来,谢韫欢的名声,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第282章 萧绝回府 回府之后,谢韫欢让人将凤月带了下去梳洗打扮,等再回来时,便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 虽说谢韫欢先前同凤月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因为她是萧绝手下的人,比起眼高于顶的茉心而言,谢韫欢与她显然更是投机。 一顿饭下来,几乎是凤月时刻在身旁伺候着,两人倒是丝毫没有生疏之意。 午膳过后,奶娘将子佩子宁抱了出来玩耍,谢韫欢才接过子宁,一旁始终都在当透明人的茉心却突然跳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娘娘,奴婢先前在宫中时,曾和太医学过如何制作药膳,不若让奴婢负责奶娘的一日三餐,也好替世子和郡主补充营养。” 谢韫欢斜斜的瞟了她一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茉心此举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她单纯无知,从而放低警惕,还是真的就如此粗蠢。 若是第二种……谢韫欢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想来这大概也是皇上难得一次看走眼了。 “不必了,奶娘的一日三餐,自然有专人打理,既然你是皇上赐给本宫帮忙的,那便将心思都放在宫中的满月宴之上吧,届时倘若办的满意,想必皇上也不会少了你的赏赐。” 当众被谢韫欢拒绝,茉心脸上有些讪讪的。只得退到一旁去。直到奶娘将子佩和子宁抱回卧房,茉心都始终没有说话。 谢韫欢乐的轻松,随意找了个借口,将茉心支走。 凤月却是还跟在她身边,也是直到此时,谢韫欢脸上时刻都保持着的笑容,才终于消下去了一些。 凤月身为女子,又长得如此不俗,先前都在萧绝手下的青楼之中。收集各路情报。 天长地久,风月长袖善舞的本事,便越发让人侧目,当下便看出了谢韫欢脸上的不快之色。 巧舌如簧,又不是恭敬,不过几句话,便将谢韫欢逗得开怀大笑。 而另一头,皇宫之内,皇上身边的夏公公,照例送膳食去给萧绝,中途言语之间,似乎只是偶然提起宫外发生的事情,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萧绝,谢韫欢此时的状况。 是而,萧绝对夏公公也很是有礼。 几乎是在夏公公才离开偏殿之中,谢韫欢的飞鸽传书便已经到了窗前。 却是长风传来的消息,发现元岚已经动手。 …… 满月宴当日,元岚先前在小皇子在宫中收买的人,与她相辅相成,将满月宴办得十分热闹,容贵妃自然不知,只当是谢韫欢的本事,借着这样的好日子,自然是在皇上面前不遗余力的夸赞萧绝和谢韫欢。 萧绝毕竟为人臣子这么多年,戍守边疆,几次逼退劲敌,皇上先前因为蜻蜓一事,已经对萧绝有所动摇,如今听容贵妃如此,自然越发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来。 容贵妃见状,便也不再继续,借口休息,将小皇子带到了偏殿之中。 只是还未在偏殿之中停留片刻,容贵妃和抱着小皇子的奶娘突然觉得眼前一花,竟是身子软在地上,不省人事。 偏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黑衣人潜进了偏殿之中,靠近了容贵妃,手中的匕首向着襁褓毫不犹豫的扎下。 只是,再抬起时,匕首之上却没有任何鲜血。 黑衣人一愣,旋即知道自己中计了,转身就要离开。 候在暗处多时的长风和凤月立刻出手,黑衣人慌乱之下,越发敌不过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几乎不过一个瞬息之间,就将黑衣人拿下。 谢韫欢只作不知,丝毫未曾提及此事,等满月宴结束之后,趁着皇上如今兴致尚高,挽留了元岚。 “皇上,先前妾身同元小姐曾有一个赌约,如今事情已经结束,妾身想着,元小姐身份尊贵,这赌约的见证人,想来便是只能劳动皇上和贵妃娘娘了。” 她知道元岚不屑与自己为伍,便索性直接向皇上求旨。 皇上的确对谢韫欢操办的满月宴十分满意,此刻龙心大悦,几乎未曾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谢韫欢提起要去御书房时,他才觉得有些奇怪。 一行人到了御书房之中,还未等皇上询问,谢韫欢已经让长风将黑衣人押上堂前,又将先前元岚收买小皇子殿中宫人一事,据实已告。 皇上原本带着三分笑意的脸色,如今便已经全然沉了下去。 “此事,你可有何辩解?” 尚书大人和夫人都不愿帮忙,元岚并无什么人脉,因此,那黑衣人不过只是元岚在黑市之中所找到的一个杀手,平日里只为些谋取蝇头小利。 如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见到皇上,当即腿软的跪不住身子,竟是丝毫未曾停留的和盘托出。 饶是谢韫欢也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先前她已经做好了黑衣人抵死不认的准备。 人证物证俱在,元岚百口莫辩,此事触及到皇家子嗣,皇上便是平日里再看中尚书大人一家,如今也没了耐心,当即派人将元岚拉入天牢。 谢韫欢趁热打铁,上前一步跪下:“皇上。妾身虽然不知王爷所做何事,惹得皇上如此动怒,但妾身却知道,无论何时,御王府都始终效忠于皇上,效忠于大周江山,家中的孩子尚且年幼,如今几日未见父亲,甚是想念,常常啼哭不已,还请皇上怜惜世子与郡主,将王爷放回府中禁足。” 谢韫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之方才又有了元岚的事情在前,皇上即便心有不悦,也不好如此拒绝。 一旁抱着小皇子的容贵妃,突然来回踱步。 “宸儿乖,宸儿乖,咱们马上就能和王妃一起玩了,宸儿可一定要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呀。” 皇上见此,眸光闪了闪:“朕可以答应。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老四须得停了眼下所有的植物,只在府中禁足。” 谢韫欢自然是忙不迭地一口答应下来,甚至顾不得容贵妃,连忙去了偏殿之中,将萧绝接了出来。 把皇上先前所说的条件告知了萧绝,萧绝正揽着谢韫欢的腰向宫外走去,闻言,脸上笑意深深。 “娘子如此聪慧,直言上谏,果敢不亚百官。为夫甚是欣慰,又怎会怪罪于你?” 谢韫欢脸上一红,心中更多的却是喜悦。 第283章 异国公主开贺 一家总算得以团圆,御王府之中,今日热闹非凡,却没想到,晚膳才用了一半,风月突然抓着茉心进来。 “娘娘,奴婢方才亲眼所见,茉心在奶娘的膳食之中下毒,药粉尚在此处。” 还未等凤月说完,茉心便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的惨绝人寰:“王爷明鉴,奴婢未曾起这样的歹心,是她……一定是她!想要诬陷奴婢,所以才如此颠倒黑白。” 谢韫欢看着凤月递上来的药粉,眼中满是肃杀之色。 “你在宫中做事,想来家中尚有亲人,你大约不知道,本宫对医术也略知一二。此刻只消本宫辩上一辩,立知分晓,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你的家人是否能承担得起?” 茉心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软软的跪倒在地,再没了先前的神采。 谢韫欢见她如此,也不再等待,已经起身去卧房之中查看孩子的状况。 萧绝丝毫不看地上仍在默默流泪的茉心,只觉得仿佛看到了先前的倩茹一般。 回首朝着一旁的风月示意:“凤月,将她送去奴隶营中,吩咐人好生照看。” 凤月自然是连连点头应是。 御王府之中,总算是过了几日消停日子,可却没能维持多久, 过了几日,皇上突然传旨,召了两人进宫。 路上,谢韫欢看着马车之外的街景,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同萧绝调笑,“听说昨日异国公主前来拜见,众人夸赞她生的如同天仙一般,如今看来,大约是皇上想当媒人,要替你纳妾了。” 萧绝伸手揽过了谢韫欢,星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谢韫欢几乎忍不住想要逃离。 “莫非韫欢如此看不惯为夫,竟然这般迫不及待,想要替我纳妾过门。” 谢韫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挣脱不开萧绝的手臂,便扭头去不跟他讲话。 然后便只觉得身后靠着自己的萧绝低笑出声,胸腔处微微震动,将热度传到了谢韫欢身上。 “韫欢,我向你保证,御王府之中,除了你,再无他人,信我。” 谢韫欢眼神闪了闪,依旧维持着动作,不肯搭理萧绝,心中却是不可避免的有了些隐秘的欢喜。 两人照例去了御书房之中,皇上随意问起茉心被罚去奴隶营的事情。 萧绝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皇上。 听罢,皇上也只是沉吟片刻:“如此,倒是朕给你们添了麻烦。” 谢韫欢和萧绝连称不敢,此事便就如此结束,谁也没有再提起。 皇上赐了座,看着下首两人几乎靠在一起的模样,话锋一转,终于提起了今日的目的。 “昨日,异国公主前来拜访,老四想必也有所耳闻吧。” 萧绝颔首,“是,京城之中对比很是津津乐道。” 如此一句之后,便一言不发地等着皇上继续说下去。 “那异国公主性子大胆,直言要与我国修秦晋之好,只是,朕如今与爱妃感情甚笃,后宫之中,一时再容不下他人,异国公主远道而来,自然是我大周的座上宾,朕无论如何,也该尊重她的意思……不知老四做何想法。” 萧绝起身行礼,一席金色滚边黑袍绣麒麟长衫,脊背挺直,端的是清风明月的君子端方模样。 “皇上所言极是,皇上身为大周的君主,却能同贵妃娘娘这般情深义重,实乃我大周幸事,只是,若是皇上能够同异国公主结亲,自然更是天下同喜之事,想来,这也是众人都喜闻乐见的。” 皇上被萧绝如此仿佛毫不知情的语气说的一噎,当下也没了再同萧绝如此打太极的心思,没好气的将手中的佛珠扔在书桌之上。 “既然如此,那老四便亲自同那异国公主,商讨具体事宜吧。” 夏公公站在书房门口,极有眼睛色的在皇上才说完时,就已经扯着嗓子通传:“异国公主到。” 萧绝仍然端坐在位置上,丝毫不为所动,谢韫欢倒是十分好奇,转头去看那传说之中惊为天人的异国公主。 却见她生的肤白似雪,一袭红衣猎艳,巨大的反差之下,实在让人惊艳。 袅袅娜娜的上前,向皇上行礼,环佩叮当,间或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仿佛仙乐一般。 谢韫欢眯了眯眼,一时只觉得仿佛各国来贺的使者,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一般。 这异国公主,便是其一。 “莹兰见过皇上,见过御王,见过御王妃。”见萧绝丝毫不看向自己,那异国公主却没有半点羞涩之意,仍然礼数周全地向三人行礼。 谢韫欢自然不能同萧绝一般,正要站起身,便被萧绝拽着,坐在原处动弹不得。 莹兰见此,对上谢韫欢的眼神,红唇不闪不避地勾起一个笑来,话语之中尽是势在必得。 “皇上,莹兰此次前来,便是想同大周表达我异国友好之意。莹兰尚未及笄之时,就曾听说过御王爷数次征战的神勇事迹,一早便对御王爷芳心暗许,还请皇上成全莹兰一片痴心。” 萧绝第一次在皇上面前没了恭敬之色,不等皇上开口,便已经硬邦邦的回绝了莹兰。 “本王已有婚配,家中更有儿女,公主,难不成要以一国公主之尊,进了本王的王府之中,来做通房吗?” 萧绝特意将话说得难听,上首的皇上原本正在作壁上观,却没想到萧略将话说得如此难听,脸色有些不好起来。 谢韫欢上前两步,向着皇上行了一礼,话却是对着那异国公主所说。 “公主身份尊贵,想来也不肯屈居人下,王爷同我成婚已久,公主如此天资,大周之内有大好儿郎仰慕公主,只是不知公主可愿赏脸一观。” 谢韫欢的话已经说的十足奉承,莹兰却丝毫不搭理她的示好。直直地看着萧绝。 皇上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可他先前种种行事便已经对御王府有所亏欠,如今两人都如此明确地表达了不愿,哪怕他身为帝王,也不好如此罔顾臣子的意愿,最终也只得不了了之。 第284章 异国太子好嚣张 只是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事,除了御书房之后,莹兰却是一改方才在皇上面前,与谢韫欢敌对的模样,竟是一脸真诚地向谢韫欢道谢。 见谢韫欢有些警惕的看着自己,莹兰也是毫不在意。 “此前未能提前告诉王爷与王妃,还请二位见谅。只是莹兰本就不愿同大周亚皇帝和亲,无奈不能忤逆家中父兄,打听过了大周之中的消息,知道御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夫妻恩爱非常,这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逃过了这一劫。” 谢韫欢见她如此落落大方,直言不讳,反倒心中有些喜欢起她的性子来,说的话便也真诚了几分。 “只是,你若想凭借这个法子逃离和亲,想来却是不大容易。” 莹兰眉眼下垂,脸上便露出一种悲哀的神色来。 “我自然知晓这是下下策,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可除此以外,今日在大殿之上,我却并没有别的法子,总要好过,当场便被赐了个美人,亦或是常在的,要来的好些。” 谢韫欢一愣,而后像是颇有同感一般,朝着莹兰安抚地笑了笑。 “公主的确天人之姿,我先前在御书房之中所说的话,并非恭维,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于公主这样的妙人,想必老天也会格外厚待几分的。” 莹兰没想到谢韫欢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女子,又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无一例外,对于常人夸赞自己容貌的言论都会多几分欢喜。 因此,当下莹兰脸上的笑意便明媚了些,看起来有了独属于女孩的娇俏之意。 她歪着头看向谢韫欢。半真半假的试探她道:“若是如此,不知王妃可愿做莹兰的天,替莹兰谋一条出路?” 莹兰这话说的委实有些暧昧,一旁的萧绝已经有些不能适应的皱了皱眉,才要揽着谢韫欢离开,却是被谢韫欢捷足先登。 先一步回了莹兰,“不知,公主想要我如何帮忙呢?” 莹兰福了福身,眼中狡黠之色昭然若揭,“刚才在御书房之中,我直言非王爷不嫁,若是王妃肯怜惜小女,将小女接回府中,照应些时日,小女自然是感激不尽。” “不……” “如此,那本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绝和谢韫欢的声音同时响起,谢韫欢伸手去拉元岚。 萧绝虽说被驳了意思,但见谢韫欢难得与人聊的如此投机,也就不再多话,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莹兰的性格的确让谢韫欢很是喜欢,两人几乎是一见如故。 一路上,两人都始终亲亲热热地呆在一起,而原本的主角萧绝,却是被她们不约而同的遗忘在了身后。 等回到了府中,谢韫欢介绍不了云南的身份,便吩咐人即刻去打扫偏殿,又事无巨细的照顾周到。 莹兰由着谢韫欢将自己带到卧房之中,看着谢韫欢为自己介绍,突然掩唇一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谢韫欢。 “姐姐如此劳心劳神,便是丝毫不担心,莹兰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实则不过来争王爷的宠吗?” 谢韫欢一愣,随即上前两步,富家公子作派一般,抚着莹兰的下巴,轻佻反问。 “那公主又何尝不知道,也许本宫是个佛口蛇心的毒妇,正想着如何将公主置于死地呢。” 谢韫欢和莹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开。 萧绝在一旁看着她们旁若无人的玩笑,心中一片无奈,只是看着谢韫欢的眼神,却是十分柔软。 谢韫欢将莹兰接回府中,又亲自给她安排了住处,一路上,两人似乎还交谈甚欢的模样。 早在他们还没回到御王府时,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宫中的玲珑阁,自然也不能例外。 容贵妃听说了这样的消息,心急如焚,只当是莹兰骗过了萧绝,谢韫欢无奈之下,只得委曲求全。 急忙想要出宫去找谢韫欢,与她商量对策,却屡次不能成功。 几次下来,容贵妃心头的冲动总算消散了几分,也察觉到如此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拦在宫中的,只有皇上。 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生怕由此惹了皇上恼怒,虽然心中担心,容贵妃却不敢再如此大费周章的离宫。 容贵妃如此担心,远在皇宫之外的谢韫欢,却是丝毫不知。 午后,她甚至邀了莹兰去了城外打猎。 萧绝自然是始终跟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模样,让两人再一次忽略了他。 只是这一场打猎,过程却不怎么美好—— 两人才到了郊外,就发现了早在此处等候的异国太子。 一路上谢韫欢同莹兰谈天说地,也曾听她提及过自己的大哥,得知此次和亲,皆是她大哥的念头,谢韫欢便已经对此人没有了好感。 如今又见这异国太子,拦着自己马车的,模样嚣张,心中越发不喜。 异国太子皓轩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谢韫欢的不悦,,只是看着坐在她身旁的莹兰,面上一派生气之色,像是对她失望至极一般。 “本君离宫之前,是如何对你耳提面命,你不过一个转身,便已经将本君的吩咐丢到了九霄云外,莹兰,你是觉得在这大周之内,本君便没有法子处罚去你么?” 莹兰显然对这个大哥十分敬畏,即便皓轩如此喋喋不休地口出恶言,莹兰也一改先前在御书房之中的娇纵模样,只是坐在原处,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诋毁辱骂自己。 皓轩说过了一阵之后,见莹兰依旧一如往常的不知反驳,也没了兴致,竟是想伸手将她从马车之中抓出来。 不过中途,却是被谢韫欢拦住。 皓轩在异国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于他,当下便气愤地看着谢韫欢,一副难以预料的模样。 谢韫欢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自然坐在原处,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抓住身旁的莹兰,给予她鼓励。看向皓轩的眼神却是讥诮不已。 皓轩几乎被谢韫欢这样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的。失去了理智,欺身上前,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 “啪!” 一声干脆利落的耳光声。 惊呆了坐在一旁的莹兰,谢韫欢却如同没事人一般,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第285章 异国野心 “你居然敢打我!” 一片难言的寂静之后,皓轩面上逐渐浮现出震惊之色来,指着谢韫欢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谢韫欢丝毫不理会他的震惊,甚至还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闻言抬头,斜斜地乜了皓轩一眼:“打都打了,如今你才来质问我,难道不觉得已经有些晚了吗?” 莹兰也已经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向来能言善辩的兄长,突然这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心中也是觉得一阵好笑。 只是碍于如今皓轩的脸色看着实在有些骇人,莹兰只得收敛了面上的表情,乖乖坐在角落里,丝毫不敢动作。 皓轩自然也已经发现了莹兰的异样,只是他如今忙着教训谢韫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时间也就暂且没有问责于莹兰。 “你可知道我是谁?”皓轩又将注意力转回谢韫欢的身上,只是看着眼前女人这张张扬肆意的脸,他便觉得忍不住的气闷。 谢韫欢看也不看他,只是拿起眼前矮桌上的茶盏。 “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称‘本君’,本宫虽说不是什么蠢人,却也猜不出,你究竟是谁。” 皓轩仍处于盛怒之中,并没有察觉到谢韫欢的意思,只当她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洋洋得意。就要自报家门。 “本君乃是异国此次派来的太子,皓轩。” 对方已经心甘情愿的上了钩,谢韫欢笑得越发开花,与正在马车之外,与皓轩只有一步之隔的萧绝,对视一眼。 “原来只是异国的太子,如此自称之下,本宫还以为,是异国主君亲自前来,出使我国呢。” 顿了顿,谢韫欢像是欣赏过了皓轩已经骤然变色的表情一般,“刚才本宫还觉得好奇,异国主君如今年逾五十,又怎么会是眼前这样的黄口小儿?” 皓轩面色一沉,将将就要上前,身形却突然顿住,这才想明白方才谢韫欢所说的意思,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如今,异国之中,唯他独大,皇上也的确一向都对他十分看重。 因此,除却在皇上面前之外,皓轩几乎都自称本君,尤其是在这个皇妹面前,更是如此。 如今却被谢韫欢这样点了出来,倘若此事传到了自己父皇耳中,只怕少不得又要被人编排。 这个女子果然诡计多端。 皓轩看着谢韫欢,眼中有厉色闪过,不过,一时间却是没有动作,显然已经有些忌惮于她。 萧绝见皓轩此刻已经消停下来,这才上前,“本王与王妃今日带着公主出来散心,不知太子可是觉得,本王这般行事,有些不妥?” 皓轩对于萧绝已经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大周最难对付的角色之一。 如今显然是出面为了自己的王妃说话。 皓轩虽然贵为一国太子,也不会同他当面起冲突。 更何况,如今他尚且这样不严谨的“把柄”,被谢韫欢抓在手中。 当下便收敛了面上的神色,很是和善地对着萧绝随意的笑了笑。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先前皇妹未曾告知于我,我心中放心不下,所以才一路跟着王爷与王妃到了郊外,说到底,也是皓轩行事鲁莽,还是王爷见谅。” 萧绝只是略略朝他颔首。 皓轩心知肚明,朝着两人一一说过之后,又颇为狠辣地瞪了一眼莹兰,这才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皓轩走后,谢韫欢便立刻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揽着莹兰下马去打猎。 莹兰虽为公主,但也并不是从小都娇生惯养在宫中,如今能够碰上谢韫欢这样难得的各种好手,自然是一见如故一般,成功猎到了两只野兔。 三人随意席地而坐,留着萧绝做苦力。 谢韫欢看着萧绝专心烤兔子的模样,却不经意间发现,身旁坐着的莹兰正在出神。 谢韫欢眼神微微一闪,知道她大约是仍然为了皓轩的出现,所以才始终心情不佳。 思及此,谢韫欢又凑近了些许,拍了拍莹兰的肩膀。 莹兰回神,看向谢韫欢,发现她眼中的关切后,朝她笑了笑,随即却又情绪跌落下来 “先前,我同哥哥关系始终很好,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心中心中只有皇位和权势,这一次,也是他逼迫于我……哥哥告诉我,只要我成功同大周皇帝和亲,哥哥的太子之位便能稳如泰山。只是,先前我拒绝了大周皇帝,哥哥便又让我想法子嫁到皇室中人的府上,如此一来……” 莹兰方才不过只是下意识的轻诉,说到一半,骤然收声,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竟然险些就将皓轩的真实目的宣之于众。 只可惜,在场之人,并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虽然并没有说完,也足以让谢韫欢明白她的意思。 谢韫欢自然是没想到,皓轩竟然打了这样这样的主意,当下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起来。 想着避免尴尬,谢韫欢便先远离了莹兰,将此事告知了萧绝。 萧绝听后,却是并没有莹兰所想象之中的震怒,反而询问莹兰为何要选择如此。 莹兰眼中还含着些许的小心翼翼,说话时更是全程都看着谢韫欢,似乎对因此与她有了隔阂,而十分懊恼。 “哥哥说如今敌强我弱,倘若我能在后宫之中,成功蛊惑君心,哄得皇上放弃征战,如此一来,我们异国便能有休养生息的机会,哥哥才能有机会登上皇位,让异国重振当年的辉煌。” 大约是担心谢韫欢与萧绝两人不相信,这一次,莹兰的话丝毫没有隐瞒。 萧绝还未开口,不远处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了异动。 三人都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皓轩,竟然从草丛之中走了出来。 相比于他们三人此刻的震惊,皓轩脸上却已经是怒火滔天。 他之前不过只是担心肖珏和谢云欢另有所图,才想留下来静观其变,却没想到,别人什么都没问,自己的这个蠢货妹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真相全然告知,如此结果,实在不得不让他为之愤怒。 再也顾不得与萧绝的表面功夫,皓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莹兰面前,手中的马鞭已经举了起来,竟是要打在莹兰身上。 谢韫欢离着莹兰尚且有些距离,见此已经来不及帮忙。 千钧一发之际,萧绝施展轻功,从皓轩手中夺过了鞭子。 莹兰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扑在谢韫欢怀中,后怕地大哭起来。 谢韫欢忙着安慰莹兰,眼睛却是直直地瞪着皓轩。 莹兰的哭声几乎已经有些撕心裂肺,像是把皓轩从怒火之中叫了出来,看着眼前狼狈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悔恨,也上前去安慰着正啼哭不已的莹兰。 第286章 莹兰入宫 等到莹兰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以后,看着身旁人在安慰自己的几个人,也不由得有些面露尴尬之色。 谢韫欢察觉到了莹兰的不自在,笑了笑起身,并没有再执着于在莹兰的身边。 皓轩在几个人身边,也是随意的席地而坐,有些感慨的看着与自己相差一些距离的莹兰。 “本宫和父皇,原本属意大皇妹前来和亲,只是,谁也没想到,世事无常,没等我们准备周全,大皇妹便已经嫁作他人妇,无奈之下,本宫只得与父皇商议,将莹兰作为大皇妹的代替,送来大周和亲。” “异国如此费尽心思,要同我大周和亲,究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萧绝这话说的难听,皓轩却没有什么反应,闻言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异国如今式微,而大周却蒸蒸日上,不用这样的法子,让大周皇帝和我们有了姻亲关系,只怕他不过一声令下,你就能带着百万王师铁骑,踏平我异国山河……父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看到如此场面,无奈之下,只有出此下策了。” 萧绝眼眸沉沉,倒是没有再讥讽于皓轩:“可你也该知道,妄想以和亲求取平安,不过最多只能得一时安稳罢了。”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可眼下,大战在即,大周皇帝从未放弃过攻打我国,我超这也是,实在走投无路的法子了。” 谢韫欢和萧绝也都知道,虽然说这样未免太过软弱,可眼下,两国实力相差实在太大,除此以外,似乎也的却并没有其他的法子。 萧绝作为皇上身边的近臣,对于皇上的抱负,自然十分清楚。 皇上对异国垂涎已久,虎视眈眈,萧绝自然心知肚明。 如此一来,几人都没了再寻欢作乐的念头。 一路上,萧绝和谢韫欢便商量着将浩轩一同接回府去休息。 原本想着次日让皓轩一同去宫中拜见皇上,却没想到,他们才回来,留在府里的长风,便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他看向皓轩和莹兰的面色,十分奇怪,几次欲言又止。 谢韫欢发现了长风的异样,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倒也并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了人替皓轩整理出落脚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皇宫之内,玲珑阁之中,容贵妃听着身旁宫女小声的通报,面上却是一副诧异之色。 她只当是莹兰和皓轩使了手段,正想着要如何与谢韫欢一起好好给他们教训,却没想到,谢韫欢和萧绝竟然将皓轩和莹兰都双双请入了王府之中。 容贵妃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因此,而有些忌惮起莹兰来,只觉得是她狐媚惑主。 只是,因为先前皇上的警告,容贵妃心中便是再着急,也不敢轻易行动,只能呆在玲珑阁之中,替谢韫欢着急。 谢韫欢却是丝毫不知道容贵妃的心思,次日一早,就和萧绝便带着皓轩与莹兰一起去了皇宫之中。 他们昨晚商量过后,只觉得眼下,除了据实以告之外,没有其他的好法子。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皇上心中尚有善念,毕竟,攻打异国之事,不过全在皇上一念之间罢了。 御书房内。 皇上端坐于上首,看着底下跪着行礼的四人,脸上神色莫名。 行过礼后,萧绝率先起身,替皓轩解释起此次的来历。 “皇上,微臣斗胆,还请皇上收回和亲的旨意。” “哦,怎么?老四竟然不想和亲,不过一天的时间,便连着一国太子,也都已经说服了吗?” 萧绝心中一顿,只觉得有些悚然,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萧绝只能装作没听懂皇上的意有所指,仍然硬着头皮将话说了下去。 “还请皇上恕罪,异国太子与公主此次前来,投诚之心天地可鉴,但,前来和亲,却只是为了能让皇上因此怜惜公主,从而暂缓攻打异国的计划。” 皇上看着他,一言不发,手中的佛珠却是不断转动,一片寂静之中,佛珠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让人忍不住有些难以适从。 皓轩见萧绝如此直言不讳,也不再站在身后,反倒上前两步,与萧绝并肩,向着皇上又行了大礼。 “皓轩此次前来,只是想同大周做个朋友,只希望两国能够和平相处,皓轩私心认为,如今便是最好的局面,一旦开战,必然民不聊生,危及百姓。皇上如今春秋鼎盛,大周更是国力繁荣,异国不过只是个弹丸小国,还请皇上饶过我异国之内上下百姓,百姓何其无辜啊!” 皓轩虽然在莹兰面前看着有些凶狠,却是真心实意替自己国家的百姓着想,这样一番话说的更是真情流露。 只是皇上,到底是已经在九五至尊的宝座上坐了这么久,早就已经摒弃了心中的柔软,即使皓轩如此委曲求全,皇上看着,也丝毫没有动容的意思。 谢韫欢不着痕迹地抬头,看着皇上脸上不达深处的笑意,只觉得此事大约不能马到成功。 也咬了咬牙,上前两步,却不知有意无意,将莹兰挡在了自己身后。 “皇上,妾身不过一介妇人,虽说不懂这些国家大事,但妾身却知道,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海清河晏,才应当是皇上如今最想见到的局面。昨夜太子与公主都下榻于御王府之中,妾身同公主谈心,才得知太子极力主张向我大周求和,只是异国之内臣子大多忠直,并不愿如此,太子一心为国为民,同异国君主都有了分歧,险些就要被赶出国家!攻打异国之事,还望皇上三思而行。” 皇上动了动身子,慵懒的换了个姿势,却丝毫不理会他们三人的求情,越过众人看向谢韫欢身后的莹兰。 “可朕怎么觉得,太子先前所想,丝毫没有差错。秦晋之好,如今看来,才应当是两国之间最为稳固的关系。莹兰公主,同太子关系甚为亲密,想来,太子的忧国忧民,公主也是学了十成十,既然如此,为了家国百姓,而进朕的后宫,想来也不算委屈了公主。” 第287章 莹兰封妃 莹兰从进来起,便都始终躲在谢韫欢身后,只希望让皇上看不见自己。 可她如此貌美,皇上又怎会如她所愿? 如今,听到皇上提起自己的名字,莹兰呼吸一滞,脸上的红润即刻散去,已经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莹兰甚至来不及多想,“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便想求皇上收回成命。 谢韫欢看出莹兰此时的情绪激动,生怕她出言不逊,惹了皇上恼怒,连忙顺着她的动作一起跪下,口中直呼“还请皇上息怒!” 与此同时,顺势抓住身旁莹兰的手臂。 谢韫欢的力道用的极大,不过瞬间,莹兰便觉得手上有些微微的疼痛,也正因如此,才让莹兰从方才的情况之中,恢复过来。 想到方才自己冲动之下,险些坏了大事,莹兰脸上便越发觉得愧疚起来。 皇上坐在上首,不动声色的将谢韫欢和西地兰的动作尽收眼底,却突然扯开一个笑容,似乎十分愉悦一般,只装作没有看到谢韫欢这样的动作,转头去询问莹兰,“朕方才所说,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莹兰自然是不愿意嫁入宫中。 可眼下,皇上摆明了心情不悦,如此步步紧逼之下,倘若自己仍然不愿意,只怕皇上会因此迁怒于萧绝和谢韫欢。 思及此,莹兰丝毫不敢再犹豫,向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借此掩盖了脸上的悲哀与绝望,声音却是恭敬无比,丝毫听不出什么差错。 “皇上英明神武,这样的法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能够为大周的妃嫔,是莹兰修来的福气,莹兰……谢过皇上。“ 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到最后,说出这话时,莹兰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哽咽。 在场的人都听得十分清楚,可偏生皇上像是丝毫没有发觉一般,只是觉得莹兰真心实意认同自己,闻言便十分满意地笑出声来。 皓轩站在一旁,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知道如此一来,便是板上钉钉,再由不得他们反悔。 莹兰生的娇俏,又如此年轻。皇上得了她的承诺,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喜爱,甚至不肯再延后几天。 不过是他们四人才离开御书房的功夫,宫中便已经开始准备封妃一事。 容贵妃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莹兰竟然兜兜转转,仍然要进皇宫来。 他们此时正向着皇宫门口走去,谢韫欢脸上有些低落,一时之间无人开口,却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四人一起转头看去,却发现是本应该跟在皇上身边的夏公公,谢韫欢上前一步熟络的和夏公公打招呼。 夏公公朝着四人讨好的笑了笑,一一行过礼之后,才看向谢韫欢身边的莹兰。 谢韫欢心头一跳,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夏公公手中的拂尘扫了扫,看着莹兰的模样,笑得越发灿烂。 “公主,皇上方才传了口谕,公主既然已经答应要入宫为妃,那便不必再叨扰御王和御王妃了,皇上已经替您准备了住处,公主还请即刻便跟着奴才来吧,一切东西,都已经替公主准备齐全了。” 谢韫欢立刻立刻转头看向莹兰,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急不可耐,竟是连这一晚的功夫都不愿给莹兰,如今就要急着拿了她的自由去。 只是,皇命难违,莹兰纵使心中有千百不情愿,如今也只能向着夏公公道谢,和谢韫欢夫妻与皓轩告别之后,跟着夏公公一起,朝着方才走过的路再次离去。 三人站在宫门口,看着莹兰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回到府中之后,萧绝看出皓轩兴致不高,特意派人拿了酒来。 晚上与皓轩对饮,皓轩果然喝醉了酒,明明已经双眼迷离,却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酒杯,摸索着去和萧绝碰杯。 “我好没用,我是个没用的太子,更是个没用的兄长,倘若能有半点其他的法子,我又怎么肯舍得,让莹兰去当棋子……” 还未说完,谢韫欢已经急急喝斥他道:“太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皓轩似乎清醒了一瞬间,而后便又恢复了眼神迷离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将谢韫欢的话听进去,只是方才那样的话,到底也没有再说,只是默不作声的一杯接着一杯灌自己酒。 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皓轩早已醉的人事不醒,萧绝让长风将皓轩带回房中。 却没想到,第二日,萧绝和谢韫欢起身时,却听到长风说,皓轩的房中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皓轩不辞而别,萧绝和谢韫欢都有些始料未及,可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却又觉得这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值得令人诧异的事情。 三日之后,莹兰成亲,谢韫欢和萧绝理所当然去宫中给莹兰添妆。 虽说莹兰的位份不高,但到底是他国前来和亲的公主,皇上又十分看重她的模样,因此,成亲之日,宴会也办得十分盛大,来来往往之人众多。 莹兰借此看过殿中所有的宾客,却没有发现皓轩的身影,心中失落不已。 谢韫欢因为与莹兰熟识,被皇上特意恩准在莹兰身边。 如今,自然发觉了莹兰的失落。 谢韫欢避开了众人,将皓轩留下的新婚礼物送给了莹兰。 一只缂金丝嵌玉的手镯,明明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莹兰在看到它时,却十分高兴,连连感谢谢韫欢。 宴席之后,莹兰便被封为了兰常在。 只是,成亲当日莹兰风头大盛,在宫中又并没有其他势力相助,因此,日子并不好过,处处被人刁难。 莹兰本就志不在此,在皇宫之中,每一日都是煎熬,自然也不会在皇上面前争宠,这样的事情,更不会特意告知皇上。 几次之后,众人只觉得莹兰是懦弱怕事,越发行事没有顾及起来。 直到一日晚间,莹兰被人刁难,恰好让皇上当众撞见。 皇上震怒,莹兰却当着众人的面,请求皇上让自己去寺庙之中,替皇上祈福。 皇上自然不肯就此罢休,可莹兰说的可怜不已,更是痛哭流涕,险些就要以死谢罪, 皇上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莹兰的请求。 第288章 旧事重提 萧绝一早便去了宫中,向皇上汇报朝中银两一事,却没想到,偶然得知莹兰不过才进宫几日时间,就要离开皇宫之中。 想到先前莹兰同谢韫欢一见如故的样子,萧绝趁着皇上今日心情尚佳,提出想让谢韫欢与莹兰再见一面的机会。 这次的差事,萧绝办的十分利索,皇上的确心情很好,丝毫没有犹豫的便答应了萧绝的请求。 莹兰自从上次,几乎算是强逼着皇上答应了她去寺庙之中修行的要求,之后便越发对着皇宫之中没了留恋,每日里就算见到皇上,行礼之时,也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丝毫没有生机。 皇上倒是还见过她两回,大约是想让她改变主意,可莹兰如此,他便只觉得莹兰性格太过倔强,又不肯安于现状,实在不是当宫妃的料。 如此一来,皇上便也逐渐放下了对莹兰的肖想。 皇上对她不再上心,宫中之人自然都是惯会拜高踩低,见她如此之快就失了皇上的宠爱,行事也不恭敬起来。 皇上倒是没有在明面上给莹兰不痛快,至少送莹兰前去寺庙之中祈福的仪仗,尚且算得上是风光无限。 宫墙外的谢韫欢早早便穿了正装华服,在此等候。 只是看到莹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却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心酸。 一想到此去,大约再也无法相见,两人都有些悲从中来。 顾不得身旁还有众多奴才宫女,谢韫欢和莹兰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前的事情。 不过片刻功夫,莹兰便哭成了泪人,谢韫欢虽说没有莹兰如此的伤怀,也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眼睛红红的落下泪来。 萧绝站在一旁,莹兰如今到底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于情于理,萧绝都该避嫌,只是看着谢韫欢如此难得一见的伤心模样,他只觉得控制不住的心疼。 好在一旁的太监十分有眼色的上前,细声细气的提醒两位主子。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得早些去护国寺之中,见过方丈大人。” 莹兰这才逼迫自己收敛了情绪,同谢韫欢道过别之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之中。 萧绝早已无声无息地靠在谢血管身边,揽过她的肩膀。 两人始终都站在原处,目送着莹兰远去,这才回了王府之中。 莹兰离谱之后,谢韫欢连着几日都提不起兴致来。 萧绝屡次想一点法子哄她,谢韫欢也始终都只是无所事事。 萧绝知道谢韫欢仍然在想念莹兰,可这样的下场是莹兰自己亲自向皇上求的恩典。 护国寺之中,也不同于寻常寺庙,莹兰又是工费,即便是谢韫欢身为御王妃,也不方便屡次进出。 至于萧绝,身为外男,更是要与莹兰化开界限。 妙觉为了逗谢韫欢开心,每日里都变着法的想新鲜玩意儿,却不知道,皇宫之中,有人丝毫不想谢韫欢如此快活—— 这一日,皇上将谢韫欢召进了宫中。 直到进了御书房之中,谢韫欢还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最近京城之中一片平静,谢韫欢实在想不到皇上召见自己的缘由。 直到皇上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画像,由夏公公之手交到了谢韫欢手中,她才如梦初醒,知道了皇上此行的目的。 皇上看着谢韫欢变幻不定的脸色。却像是视若无睹一般,语重心长的开口,不知情的人见了,只觉得皇上是在真心实意为谢韫欢和萧绝着想。 “皇室之中,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之事,老四身为御王,又是我大周赫赫有名的战神,不知是这京城之中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朕闲来无事,便吩咐人从中挑选了几个家世样貌才情性格都极佳的人,老四近日都忙于公务,想来也没有时间,朕便找了你来,也算是替老四掌掌眼。”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谢韫欢便是再蠢钝,也知道皇上是想再次旧事重提,替萧绝纳妾。 她起身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借着身形的掩饰,皇上并没有看到谢韫欢眼中的讥讽之色。 毕竟,莹兰才刚刚去了寺庙之中,没有几日,皇上却突然想起来替萧绝纳妾。 这样的做法,不得不让谢韫欢多想,只觉得是皇上自己未曾抱得美人归,便也不愿看着她与萧绝这般恩爱。 只是皇上究竟是主子,便是谢韫欢时心中再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 皇上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理所当然地叫了她来,亲自替自己的夫君纳妾收人。 只是……谢韫欢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来,倘若皇上想要以此堵住自己的嘴,让自己由着他通过自己这王妃的手,将其他女子送进御王府,却是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 皇上正等着谢韫欢看过了画像之后,即刻给出人选,亦或是为了此事大吵大闹,如此,他便可立即训斥了谢韫欢,亲自将人送进御王府。 到了那时,便是萧绝再想如何拒绝,也是不能够的了。 天子所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又怎能轮得到臣子如此挑三拣四? 可他却没想到,谢韫欢仅是慢条斯理的一一看过了画像,眼中似乎十分满意一般。 皇上看谢韫欢如此听话,只当她是知道今日不得违抗君令,索性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在皇上十分满意的眼神之中,谢韫欢放下手中的画册,向着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如此挂念妾身家中之事,妾身与王爷都是感激不已,只是纳妾一事,虽然不同于娶妻,可皇上选的人定然都是个顶个的好,妾身不过一介女子,不敢替王爷定夺,不若由妾身将画册带回,问过了王爷的意见之后。也好免得再多一对怨偶。” 谢韫欢的话句句说的恭敬,却又句句都像是明里暗里的嘲讽皇上,插手萧绝谢韫欢的家事,如此令人不齿。 可偏偏,话里话外,谢韫欢都没有留下半点把柄。 皇上虽然已经变了脸色,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硬邦邦的准了谢韫欢的要求。 第289章 包子铺奇事 谢韫欢也的确没有骗皇上,回府之后,便让夏荷将画册放进了萧绝的书房之中。 夏荷虽然并不知道画册之中是什么东西,可只是看着手中画册的模样,也已经大致猜了出来。 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叫了谢韫欢去宫中,是做什么。 即便是她,也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皇上竟然依旧不肯死心。 只是这样想着,夏荷便也不由得为谢韫欢愤愤不平起来。 谢韫欢倒是颇有些好笑的看着夏荷这个义愤填膺的样子,“这是皇上的旨意,有什么也轮不到咱们置喙,快些将画册放到书房之中去吧。等萧绝回来,记得告诉他就是了。” 到底不能忤逆了谢韫欢的命令,夏荷满是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将画册放到书房中去。 这几日以来,萧绝总是十分忙碌的样子,接连几日都是早出晚归。 谢韫欢则是每日都是懒懒的,呆在府中不肯动弹。 每每等到萧绝再回来时,谢韫欢甚至已经进了卧房之中。 只是今日,显然有些不同,谢韫欢还想着先前与皇上承诺的事情便,便拿了本书,坐在床头翻阅起来,想着等到萧绝回来,好将此事告诉了他。 不过这一次,萧绝回来的速度,显然快于往常。 夏荷也因为谢韫欢这几日以来的无所事事,下了功夫,替谢韫欢寻了好几样话本来。 谢韫欢先前对此不过兴致缺缺,今日翻上一本,倒是没想到,竟是意外的有趣,一时之间便看的有些入了神。 直到萧绝已经在床沿处坐了下来,谢韫欢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放下了手中的话本。 萧绝面上脸色有些不好,只是在看到谢韫欢时,面上的怒气便强自压抑了几分。 谢韫欢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立刻伸手去拉他:“王爷这是怎么了?” 谢韫欢俏皮的歪头,萧绝便是再有天大的怒气,如今也都尽数化作一腔柔情了。 “书房里的画册,可是你放的?” 谢韫欢像是丝毫不明白萧绝的意思一般,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今日皇上叫我去宫中,将画册给了我。要让我替王爷挑选。我担心选了王爷不满意的,便自作主张,将画册带回来了。” 萧绝猛然欺身上前:“此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让你受委屈了,明日我会和皇上说清楚。” 谢韫欢并不询问只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房中烛火熄灭。 次日一早,萧绝就已经起身,却没想到,竟然在路上出了差错。 马车骤然停下,萧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前头越发清晰的吵闹声。 萧绝心下奇怪,派了人上前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京城之中,一家颇有名气的包子铺。 这几日,竟然有人因为吃了包子铺之中的包子,而命丧于此。 如今,他的家人正在包子铺前闹事,老板却像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丝毫不肯认罪。 萧绝忙着去宫中向皇上回复纳妾一事,便派了长风去找县令调查。 因着是萧绝亲自下的令,县令的动作极快。 萧绝不过才到了宫门口,就已经有了消息传来, 只是,这消息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萧绝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呢,县令竟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萧绝不免有些惊讶,下了朝之后,便将此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虽然不知道此事件,不过既然是萧绝提出,便索性下令让他全权处理。 只是,萧绝尚且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外头便已经通报,说是有百姓去衙门报案,声称自己家中的女儿消失已经好几日,周围的街坊邻居之中,也丝毫没有人见过。 萧绝已经觉中有些怪异,派了底下的人去一一查问,这才发现。竟然不过沿着包子铺周围,就已经有五家女儿失踪,且日子似乎都很是差的很有规律。 包子铺的老板却是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对死人一事,丝毫不知。 加上如今没有法子能够确认,死因究竟是什么,一时之间,连官府都拿他没有办法。 而萧绝打听之下,周遭的街坊邻居都对包子铺老板赞不绝口,似乎很是认同他的性格。 如此一来,此事便显得越发奇怪起来。 萧绝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包子铺的老板有些奇怪,便也就不通过衙门,只是让自己的人去调查包子铺老板的背景。 如此一来,萧绝才发现,包子铺的老板虽然的确是好相处的模样。也经常接济周遭的乞丐。 包子铺的生意的也因为他如此行事,平日里总是十分红火。 可就是如此,包子铺的老板却每个月总有几日不在京城之中。 无论是谁,都对于他离开的目的丝毫不知。 萧绝心中越发奇怪,只是,这个月包子铺老板已经离开了京城。 知道着急也不过是无用功,萧绝一面派人在外搜捕,以免打草惊蛇,一面等着次月同样的那几天。 到了日子,天才刚亮,包子铺的老板已经赶着车,从京城之中离开。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还悄无声息的跟着另外一个人。 正是萧绝。 萧绝悄无声息地跟在包子铺老板身后。却发现他轻车熟路的进了一间宅子之中。 那宅子不过是普通的民宅,萧绝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墙上翻了进去,恰好看到老板推开一间房门。 包子铺老板进去的瞬间,萧绝便清楚地听到,里头隐隐约约有女子呼喊的声音。 萧绝心中一震,顿时便想到这几日前去衙门报官,说自家女儿失踪的百姓,连忙凑上前去,却发现那房间竟然没有窗户。 这显然已经十分奇怪了。 萧绝小心地推开了些门,从房门的缝隙之中看到,那房间中正有一位妙龄女子,被绑在床上。 包子铺老板才刚进到房间,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除去身上的衣物。 萧绝一瞬间眼神发冷,却没想到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你且乖一些,尚能与我温存一夜,否则,隔壁的小花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她如此不听话,早就已经被我拖去厨房剁成肉馅儿了。” 第290章 包子铺议事 却没想到,萧绝不过只是跟着那包子铺老板出了一趟京城,竟然就听到这样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丑闻。 正在萧绝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那女子就要给包子铺老板所羞辱。 萧绝虽然知道此刻不能暴露,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如此禽兽的行为,而置之不理。 就在包子铺老板的手,已经要碰到少女的衣物时,萧绝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那房门,而后便立刻闪开。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那包子铺老板竟然身手十分矫健,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如同猎豹一般,猛然收回了正在向前摸去的手,立刻回到房门之前,将门打开。 动作之快,即便是萧绝,也有些为之侧目。 而也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萧绝才明白了,为何那五个少女能够失踪的悄无声息—— 包子铺老板本就有些身手,或许该说,在寻常百姓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加上,还未出阁的女子大多身娇体弱。 如此一来,只需稍稍有些心思,包子铺老板便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人掳走,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一连五次这样的法子,包子铺老板都屡试不爽。 正在萧绝在心中权衡利弊,思索这种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那包子铺的老板却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显然,他虽说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是个十分胆小谨慎之人,方才不过只是门有些异动。 若说是外头的风,亦或是偶然经过的野猫,也无可厚非,可包子铺老板却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身去到另一个房中, 萧绝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担心包子铺老板是在引自己出来,便也就只是呆在原处不动作。 片刻之后,果然见那包子铺的老板又再次从房中走出来,手中更是空无一物。 萧绝看着他脸上颇为遗憾,又有些放松的表情,心中更为确定,只怕他方才在房中,便是为了等着看自己会不会现身。 确认了没有人在此处,包子铺老板总算松了口气,但因为方才萧绝捣乱的,他也并没有再在原地停留,只是去了地窖之中。 再出来时,手中便提了好几斤的肉。 萧绝看得清楚,那肉虽说乍一看与猪肉没什么两样,可方才他已经听到了包子铺老板和那女子的对话,如今,有了怀疑之下,再细看来,便越发确定,这所谓的猪肉就是失踪女子身上的肉! 此事倘若不尽快解决,只怕包子铺周围的其他女子,同样要受牵连。 天长日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目送着包子铺老板离开宅子,再一次返回京城,萧绝也毫不停留的跟在他身后,却不是回府,中途改了方向,去样皇宫之中。 皇上原本还在玲珑阁中,与容贵妃说话,没想到萧绝竟然此时来见他,还颇有些奇怪。 不等皇上询问,萧绝便已经见了礼。 “那包子铺有死人一事,微臣已经查清。有人意外死亡之事,或许与包子铺老板并没有关联,但包子铺之中所用的肉,却并不是寻常的猪肉,而是包子铺周围所失踪的几个少女,那老板草菅人命,将落单的女子都带到京城之外的宅子中去,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几日外出,对外只说是去买猪肉,实际却是去奸杀少女,而后将女子的肉都存放在地窖之中,以供使用。” 即便是皇上,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包子铺已经开了许久,在周遭的名声向来不差。 早年间,皇上也曾心血来潮去民间微服私访过,就是在那时,包子铺的名声,皇上还曾经有所耳闻。 虽说当时因为某些原因,而没能尝一尝其中的味道,皇上却也是对此十分有印象。 先前,萧绝提起来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夏公公便已经提醒过他说。是曾经所遇到过的店家。 也正因如此,皇上才对这件事情,比寻常的案件要更为关注一些。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日之间,萧绝就已经将事实查出来。 而这事实,却又如此骇人听闻,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当下,皇上的脸便沉了下来,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倘若不是因为今日萧绝上朝之时,偶然撞见,只怕此事最后也不过只是落得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后果,届时有多少人要为之丧命。 事情一旦闹将起来,自己身为皇上,坐在皇宫之中,却对百姓的疾苦丝毫不知,只怕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 如此一来,皇上对萧绝便又更多了几分器重,而对于这行事禽兽不如的包子铺老板,却是也越发厌恶起来。 “既然如此,那朕便命你即刻抓捕包子铺的老板,三日之内,审问出结果,必定要让他心服口服。” 萧绝心知肚明,知道皇上的意思,是要他做给围观的百姓看。 当下,他也不再停留,只向皇上行了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因为皇上的意思。萧绝并没有派官府之中的人抓捕包子铺老板,反而带着自己手下的亲兵,亲自去了包子铺之中。 此时此刻,包子铺之中尚且还有几个顾客。 萧绝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这包子铺的生意的确十分的红火。 那几个百姓见到萧绝,自然十分眼熟,可却见他身后还带着几个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的侍卫,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神。 萧绝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包子铺老板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长风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向郊外赶去,目的地,正是先前萧绝所看到的那个宅子之中。 包子铺老板突然被扣下,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然而,这却被他隐藏的极好,此时此刻,他脸上满是不解和害怕之意。 “青天大老爷,您为什么要突然抓捕草民?草民不过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莫非,是有人与草民结怨,才要如此污蔑草民,还请老爷明察,莫要冤枉好人啊。” 第291章 物价纷争 萧绝没想到包子铺老板竟然如此胆大心细,自己还未开口,便已经急着喊冤,显然是想带动周遭的百姓替他求情。 果不其然,因为包子铺老板平日里的品行上佳,即便是萧绝亲自出手,身旁几个仍然在包子铺之中购买的人,如今也是纷纷替包子铺老板求情。 萧绝自然是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端坐在上首,冷眼看着那包子铺老板哭天抢地的喊着自己冤枉。 片刻之后,包子铺门口又传来阵阵喧哗声,周遭有看戏的百姓都纷纷散开,自觉地留出一条道路来。 几匹骏马飞奔至包子铺门前,为首下来的,正是萧绝身边的长风。 长风大步走进包子铺之内,向着萧绝行了一礼:“主子,东西都已经全部搜捕完全,还有几位尚未出事的女子,属下派了人看顾,方才在京城之中找了两匹马车去接她们,此刻大约也该到了。” 萧绝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长风的做法。 长风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了萧绝身后。 此时,包子铺门外突然进来几个百姓,身边还带着自家的女儿。 萧绝虽不认识,长风却一眼看出,这便是先前她在包子铺老板郊外的宅子之中,所救出的几个女子。 其中一个妇人,抓着自己女子的手,上前几步向着萧绝三跪九叩。 “多谢王爷明察秋毫,多谢王爷如此体恤草民,倘若不是王爷,草民的女儿,只怕如今早已命丧黄泉了,王爷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多谢王爷……” 那妇人看起来很少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但任谁都听得清楚明白,先前萧绝所说的事情,丝毫没有作假。 而在看到那女子的时候,包子铺老板原本的底气便像是消散了一半,不顾身旁两人的钳制,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像是一瞬间没了主心骨一般。 萧绝起身,朝着那妇人走了两步,示意一旁的长风将她们扶起来,然后又安慰了几句。 这才看向一旁的包子铺老板,“如今人赃并获,不知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若是仍然不服,本王便陪你耍上一耍,再去衙门走一趟。” 正如萧绝所说,人赃并获,这样的丑闻自然是板上钉钉,包子铺老板再也没了分辨的能力,只是任由萧绝手下的人,将自己带走。 周遭其他看戏的百姓见此,自然都是忍不住的叫好,更是对包子铺老板深恶痛绝起来。 毕竟,先前包子铺老板所做的事情,实在让人足以称道,却没想到,如今看来不过只是骗人做戏罢了。 坏人做了好事,众人自然是称赞不已,可如今,大家有目共睹的好人,竟然做了如此伤天害理的坏事,越发激起了民愤,个个都忍不住上前骂他两句泄愤。 真相大白,萧绝身为王爷,自然无需再接手之后的事情,案子转交给了衙门。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已经定了罪,这事终于告一段落。 京城之中,虽然时常还有人提起此事,但随着时间的消散,便也就逐渐淹没在京城的道路上,翻飞而起的滚滚烟尘之中了。 倒是谢韫欢,为了此事反应极大,自从包子铺老板被抓之后,谢韫欢便再也没有吃过包子,萧绝虽说哭笑不得,可哄了几次之后,也丝毫不见好转,担心顾此失彼,也就随着谢韫欢去。 王府之中,更是再也没见过包子的身影。 只是,其他同样开包子铺的百姓却是叫苦不迭,虽说包子铺老板已经得了应有的惩罚,可他们仍然想起此事,就恨得咬牙切齿。 毕竟此事闹得实在太大,京城之中的人几乎大都知晓,出事以来,剩余的几家包子普遍也都遭了殃,生意一落千丈,且接连十天半个月,也丝毫不见好转。 包子铺的人大多愁眉苦脸,可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日日盼着众人早些将此事遗忘。 只是皇宫之中,对此事的讨论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在包子铺老板被抓进衙门之后,萧绝曾经特意去看过他一次,想要询问包子铺老板为何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 “原本我是不想的,只是这京城之中,可如今猪肉越来越贵,我的包子铺开了这么久,倘若贸然涨价,只怕会有许多人不肯,但我也实在没有法子,只能用其他的肉以次充好,可是时日一长,便是其他的肉也越发昂贵起来,之后,恰好有一次碰到了落单的小花,我就……” 后面的话,包子铺老板没有再说下去,萧绝也已经心知肚明。 而这一次的谈话,也让萧绝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包子铺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都尚且不能支付猪肉的价格,倘若是寻常百姓,岂非更为艰难? 如此考虑之下,萧绝特意派派人去询问京城之中的物价,却没想到,问出来的价格几乎令人咋舌。 即便是萧绝身为王爷,也觉得这样的物价,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此事事关重大,萧绝第二日便将此事写成奏折,呈报给了皇上。 有萧绝带头,竟然引出不少的大臣。同意萧绝的想法,纷纷抱怨京城之中,物价上涨实在太快。 一时之间,请求降低物价的折子,更是如同雪花一般,飘进皇上的御书房之内。 这一日早朝,皇上在朝廷之上,询问起了降低物价的意思。 萧绝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赞成,却没想到,尚书部的许冲却不同意如此做法,与萧绝争论不休。 一整个早朝,谁也没能说服谁,此事最终只得容后再议。 皇上被两派截然不同的说法吵的苦不堪言,索性在早朝之后,便再一次微服出访,亲自查看了京城之中,如今百姓生活的现状。 却惊讶的发现,原本他以为安居乐业的京城之中,竟然是如此一副景象。 不少人每日都为了几文钱而愁眉苦脸,连普通的菜蔬都难以为继,更不必说荤腥之类的东西。 此次微服出访,除了他身边的夏公公之外,再没有人知道,皇上回宫也很是快速。 第二日,就传了降低物价的旨意出来。 许冲不知皇上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因此,只当是萧绝又私下在皇上跟前上了眼药,也就记恨起了萧绝。 第292章 当堂对质 圣旨一出,最为高兴的,自然是京城之中为了生计而苦苦挣扎的百姓。 他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欢天喜地的模样,让人看着也不由得高兴起来,甚至,许多百姓都自发的在宫门之外,对着御书房的方向三跪九叩,直呼“圣上英明”。 京城之中的各个酒肆茶馆之中,说书先生更是改了从前爱恨情仇的话本,每日都在赞颂皇上的深明大义。 纵然是皇上自己的没想到,此事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影响,一时间也有些满意。 谢韫欢和萧绝趁此机会,提出想要卸甲归田,去云游四海,只是皇上却没有答应。 “朝中现下可谓是百废待兴,你们二人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如今你们二人都双双想要卸任,这是成心想让朕彻夜难眠啊。” 皇上的话已经说得如此严重,萧绝心知此次不会有想要的结果,也就不再纠缠,带着谢韫欢回了御王府之中,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见京城之中,几乎处处都在赞颂皇上,更是有人不知为何,得知了降低物价的法子是萧绝上奏,连带着将萧绝也夸得如同神明一般。 许冲看到这样的盛况,自然越发心中不忿。 “这绝对是萧绝在趁机作秀,以此来博得百姓之间的名声!” 伴随着一声茶盏破碎的脆响,许冲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来,显然,对于如今京城之中的局面十分不满。 只是纵然许冲心中再有什么不忿,却也没有法子,能够改变京城之中百姓的想法,只能在自己府中愤懑不已。 许冲如此暴躁,手下的幕僚自然最是心知肚明。 沈清作为许冲手下最为得力的军师,这些年来,许冲能够从一个不起眼的芝麻小官,一路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甚至这些年来都是如此的稳当,其中当属沈清功不可没。 因此,在这种时候,沈清自然也是当仁不让认,为许冲出谋划策。 “你是说,让我们同匈奴一同谋事,这岂不是为虎作伥?” 许冲坐在上首,听着沈清方才的话语,神色之中有些犹豫起来,他虽然痛恨萧绝为人不假,却也是这大周的子民。 让他为了一己私欲,同百年来始终与大周生死相博的匈奴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清却丝毫不以为然,“怎会是为虎作伥?我大周欣欣向荣,不过是些蛮人,有怎么会真的危害大周国祚,不过是以此让萧绝吃些苦头,也好让他知道,在皇上眼中,究竟谁才是最为重要的人,届时,不仅是皇上,就是匈奴王面前,大人,您也能有一席之地,将来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岂是萧绝如此莽夫能够瞻仰?” 沈清一向擅长鼓动人心,如今更是不过短短几句话之间,许冲眼中的犹豫便尽数被狂热所替代,似乎已经预见了事成之后,在两方君王跟前都是红人的样子,有些难以自得的笑了。 只是,那笑声却总是听起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样子。 许冲正洋洋得意做着自己的春秋美梦,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座下的的军师沈清低下头去,脸上再没有了方才的恭敬之色,眼中一片深沉,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许冲身为兵部尚书,边关的一应事物,如今几乎都由他掌管。 因此,当匈奴的军队已经打到玉门关之时,许冲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玉门关对于大周而言,向来都是最为重要的一关。玉门关此地易守难攻,山势险峻。 这么多年来,大周仰仗着玉门关逼退匈奴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 许冲在兵部为官多年,对于玉门关的重要性,自然更为知晓。 匈奴却像是察觉到了许冲的犹豫一般,金银财宝如同流水一般,送进了兵部尚书的府中。 许冲再一次被眼前的财富迷了神色,早已经将家国山河忘的一干二净,只顾着眼前的春秋美梦,将匈奴大军进犯的事情压了下来。 没了朝廷之中的阻力,匈奴本就骁勇善战,如此一来,更是势如破竹。 最为夸张的一天,甚至一日之内,连攻下了五座城池。 如今再后悔,早就是为时已晚,许冲看着每日都送进兵部尚书府中的财宝,越发将匈奴大军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 直到匈奴行事越发猖狂起来,萧绝手下在外的暗卫传了消息回来。 萧绝与谢韫欢没想到,会有如此凶险之事,更是不敢置信,许冲竟会如此胆大包天,一时间都是惊讶万分, 第二日早朝之上,萧绝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了许冲匈奴进攻一事。 只是许冲先前早就已经询问过了沈清,与真绝当朝对峙的回应方法。 如今一改从前笨嘴拙舌的样子,竟是妙语连珠,口舌如簧,说的连萧绝都有些抵挡不住。 “微臣在兵部之中,每日里都是兢兢业业,谨记着皇上对微臣的提拔之情,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纵然如此,匈奴进军一事,微臣也是丝毫不知,王爷如今身在京城之中,手下更是没有士兵,又怎会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之地,所发生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莫非,是王爷与匈奴勾结,担心微臣有所察觉,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地倒打一耙吗?” 许冲话说的越发咄咄逼人起来,面上看着一副沉痛之责,心中却忍不住的有些得意起来。 先前,他询问沈清之时,还觉得沈清是在杞人忧天。 如今,站在朝廷之上,他才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位军师是何等的神通,竟然能够将与萧绝对峙,都想得一般无二 也多亏了沈清如此考虑周到,否则,只怕如今站在皇上面前,讷讷无语的,就该是他许冲自己了。 许冲说完这话,已经跪倒在地,只是眼角余光,却仍然看向上首的皇上。 许冲为官多年,自然已经发现,皇上如今虽说面色不改,但实则已是怒火滔天。 果然,萧绝才要回话,皇上身边的夏公公便已经扯着嗓子喊了退朝。 第293章 萧绝入狱 皇上已经背着手离开了正殿,等到众人大多已经离开,原本该随着皇上离开的夏公公,却小步走向了仍留在殿中的萧绝和许冲身旁。 “御王爷,沈大人,皇上让奴才传话,请二位大人去御书房一趟。” 两人朝着夏公公点了点头,谁也不看谁,都各自朝着御书房而去。 进了御书房之中,行过礼后,见皇上没有什么反应,两人便为了之前的事情再次争论起来。 许冲牢记着沈清的话,对于萧绝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抓着萧绝有与匈奴通敌嫌疑的事情不放,一来二去,竟是成功地将皇上的疑心挑了起来。 萧绝则像是以为此事板上钉钉,只顾着与许冲争论,直到发现了皇上脸上不快的神色,才骤然反应过来。 只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却似乎有些为时已晚。 “皇上,您要相信微臣,微臣在边疆数十年,打退匈奴何止百万?如今,又怎会亲手摧毁这微臣以命相护的江山,将猪狗不如的匈奴引进我大周的领地之上!” 萧绝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辩解,显然对于皇上不辩是非一事,已然有了些不满。 许冲跪在一旁,对此却是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退让。 “王爷自己也说,在边疆数十年,若说朝中谁与匈奴最为亲近,可不就是王爷自己吗?王爷口口声声说这大周河山是王爷所保下的,却又将皇上置于何地?还是说王爷如今已经不甘为人臣子,想要亲自一统江山?如此说来,要与匈奴狼狈为奸,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 “你!许冲,你不要欺人太甚!” 萧绝气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指着许冲,几乎就要动起手来。 “行了,在御书房之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皇上适时开口,将两人都拦了下来。 许冲和萧绝立刻收敛了针锋相对的神色,都是有些期待的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等着他的定夺。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显然要让其中一人失望。 皇上沉吟片刻,手中的佛珠有规律的拨动着。 “许冲方才所说,也不无道理,老四与匈奴的关系,的确比起旁人而言,要更为亲近一些。” “皇上!”萧绝哪里想到,皇上竟会说出“亲近”一词。 皇上抬了抬手,止住萧绝的辩解,“倘若一时头昏脑热,行差踏错了些许,也是正常的,只是匈奴一事,事关我大周河山,老四还是先行回避的好。” 萧绝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如此相信许冲的话,连这样莫须有的罪名,皇上也丝毫没有犹豫,要将自己打入大牢。 之后,只有许冲一人从御书房内出来,一时之间,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谢韫欢原本还在王府之中等着萧绝下朝时给自己买糕点,却没想到,竟然再次得到了萧绝被皇上扣住的消息。 甚至,这一次比起上一次而言,还更为严重,竟是直接抓入了大牢。 谢韫欢立刻派人去打听原委,才知道是许冲与萧绝在朝堂之上争吵了起来。 先前,许冲与匈奴勾结一事,谢韫欢与萧绝都知晓其中的真假,如今,两人当堂对峙,萧绝却无缘无故被打进大牢。 这幕后推手,除了许冲,谢韫欢不做他想。 原本许冲就已经做了损害国家的事情,如今竟还大言不惭的想将罪名推到萧绝身上,谢韫欢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当即便派了长风和凤月出去。 “在萧绝出事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许冲通敌的证据,带回来。” “是。” 两道不同的声线,不约而同地响起,相同的是话语之中的坚定。 凤月和长风最后向着谢韫欢行了一礼,然后双双离开京城之中。 只是,谢韫欢没有想到,许冲竟然如此心虚—— 即便如今已经将罪名推到萧绝身上,让他被皇上打入了大牢,许冲却仍然还是不能放弃,几乎每日都在皇上耳边细数萧绝的罪证,恨不得皇上能够即刻就将萧绝问斩。 如此一来,留给谢韫欢搜集证据的时间,便也就越发短了些。 只能将凤月与长风一前一后地召回了府中,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仓促,两人都只找到了一小部分证据,丝毫不能证明许冲通敌。 谢韫欢正在费尽心思考虑,该如何让皇上转移视线,好再为萧绝争取一些时间。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皇宫之中,皇上连身旁的心腹夏公公都没有带,独自一人去了地牢之中。 倘若谢韫欢在此,只怕会惊讶,只因萧绝虽说是在大牢之中,却不同于寻常的囚犯,牢房之中的东西虽不名贵,却是一应俱全,几乎就快和萧绝行军里的卧房没有什么两样。 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来,萧绝也不由得一惊,然后立刻朝着皇上行礼。 皇上不甚在意的朝着萧绝挥了挥手,站在牢门外与萧绝对视。 “先得委屈你几天,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此事才能够药到病除。” 萧绝此前早就已经和皇上通过了气,如今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没有半点不悦。 皇上又略略交代了几句,才要起身,突然又折返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绝道:“明日晚间,你且回王府一趟吧,记得避开众人,别让不相干的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萧绝有些惊讶的抬头,显然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冒如此风险。 “倘若你再不回去。只怕王府之中有人要掀翻了这京城,找出徐冲的条条罪状来了。” 说话间,皇上已经走远了些,声音飘飘悠悠的传来。 虽说皇上已经走远,萧绝也仍是一丝不苟的朝着皇上行过了礼。 无论如何,皇上这样的恩典,都算是因祸得福。 只因,早在两人与朝廷之上当堂对质之前,萧绝就已经私下将边关来的消息,告诉了皇上。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加之边疆路程实在太过遥远,皇上担心误了时辰,便与萧绝商议,要演一出好戏给许冲看,以此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因此,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之后去了御书房之中的争执,都不过是萧绝在与皇上做戏,为的就是让许冲相信,皇上真的已经怀疑萧绝通敌。 这法子的确很好。请君入瓮的把戏,千百年来都不曾失效,许冲也果然洋洋自得的很。 只是,唯一让萧绝放心不下的,便是被蒙在鼓里的谢韫欢。 萧绝知道此事关乎重大,虽然担心谢韫欢,却也不敢贸然提出,没想到,如今皇上竟然主动开口给了恩典。 萧绝愣了片刻,才明白皇上所指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欣喜若狂,活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自从皇上走后,他便坐在牢房之中,一夜都未曾睡着,只想着等待夜幕再次降临,好快些见到谢韫欢,让她安心一些,不必为了自己如此担惊受怕。 第294章 得知真相 真绝只觉得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度日如年,总算等到了第二日的晚间,坚决连忙趁着皇上特意给他行的便宜,从地牢之中出去,丝毫没有停留,一路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之中。 谢韫欢此时此刻却是还没有就寝,仍然为了收集许冲通敌证据的事情,而有些焦头烂额。 正在忙碌之间,冷不防书房的窗户突然被人敲响,谢韫欢一瞬间从书桌前站起身来,眼神冷漠无比,手中也已经悄悄握紧了衣袖之中滑出来的匕首,生怕是许冲因为做贼心虚,而派来想要将自己杀人灭口的刺客。 就在谢韫欢想要动身靠近窗户的时候,那窗户突然被人丝毫不加掩饰地推了开来。 谢韫欢立刻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时,便不由得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当在地牢之中接受皇上审问的萧绝,此时此刻,竟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萧绝身形利落地从窗户之中翻身进来,见谢韫欢仍然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却也知道,这几日以来,只怕谢韫欢过的十分辛苦,连忙上前几步,一把将谢韫欢拥入了怀中。 直到两人靠近的一瞬间,萧绝这才发现了,谢韫欢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和她此时此刻冰凉无比的手心。 想到方才自己行事太过莽撞,竟然吓着了谢韫欢,萧绝眼中立刻溢满了懊恼的神色,带着谢韫欢在一旁坐下,眼神扫到书桌之上的东西,便明白了谢韫欢如今还没有就寝的原因。 毕竟,倘若按照平日里的习惯,谢韫欢此刻早就应当已经休息,他刚才也是从卧室之中扑了个空出来,才发现书房之中依然灯火通明。 “此事是我不好,事发突然,没能提前告诉你,你别担心,皇上心中明镜似的,十分清楚此事究竟孰对孰错,只是你也看见了,许冲这只老狐狸,虽说行事大胆,却也十分谨慎,这几日以来,丝毫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皇上担心为此误了大事,因此才让我与他一起联合,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能够揪出许冲的狐狸尾巴,好将他与匈奴一网打尽。” 萧绝摩挲着谢韫欢的手背,以自己的温度暖着谢韫欢的手,几句话之间,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 而随着萧绝的叙述,谢韫欢原本一直僵持着的脊背,也已经不知不觉间软化下来。 她之所以如此心急,不仅仅是为了许冲污蔑萧绝,还有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便是因为皇上这样轻信歹人,再一次将萧绝抓捕入牢。 谢韫欢虽说在这皇权至上的地方已经生活了许久,却还是忍不住而为此愤怒,既怨恨于皇上,又担心没人替萧绝反驳。 此刻听萧绝将此事解释清楚,谢韫欢心中的疙瘩也总算可以解开。 “你可怪我?”萧绝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动作之间,却是又将谢韫欢搂紧了些许。 谢韫欢自然是连连摇头,萧绝能够安然无事,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又怎么还会再责怪他? “这些是这几日以来,府中所搜集到的有利证据,你且拿回去与皇上一同查阅,看看或许能有什么可取之处。” 谢韫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萧绝怀中微微起身,俯身过去,将书桌之上的一沓纸张都拿了过来,递给萧绝。 萧绝却是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将那些资料折好之后,放在怀中,便又一次搂紧了谢韫欢。 皇上此次能够松口,让萧绝事先回来与谢韫欢说清此事,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因此,萧绝十分清楚,这一场持久战,一时半会儿只怕不会见分晓。 经过这一夜以后,他便又要有许久不能见到谢韫欢,左右事情是皇上下的命令,最终究竟能不能将许冲彻底抓捕入狱,如今的萧绝却不想再考虑此事,只是争分夺秒的搂着谢韫欢,与她说着没有意义的话题,汲取温存,只恨不得这个黑夜过得再慢一些为好。 然而,无论两人如何不舍,随着时间的推移,谢韫欢也已经有些忍不住的打起哈欠来。 这几日时间,谢韫欢因为萧绝的事情,每日里都是十分紧张,高度集中精神之下,比往日要更容易疲劳些许。 如今得知了萧绝安然无恙的消息,便再也撑不住,萧绝虽说心中不舍,却也不能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只得强迫谢韫欢去卧房之中休息。 谢韫欢的确已经太过劳累,哪怕再想与萧绝多说一会儿话,躺到床上之后,也不过片刻,就已经沉沉睡去。 萧绝坐在床边,看着谢韫欢安然的睡颜,眼中更是止不住的疼惜之色。 这些时日以来,他的确做得太不称职,让谢韫欢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担惊受怕。 这一晚,萧绝始终都坐在床边,看着谢韫欢,直到天边泛起了微微亮的鱼肚白,萧绝才依依不舍地从床边起身。再次回到了地牢之中。 放眼整个大周,神兽能够媲美萧绝的人,都没有几个,再加上皇上有心替他遮掩,如此一来一回之下,丝毫没有被有心人察觉到。 皇上在下了早朝之后,便又来了一趟地牢,小可自然是将谢韫欢所搜集到的证据一并交给了皇上。 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对此十分赞赏,原来,在萧绝入狱之后,皇上也已经亲自派了人去查找许冲通敌的证据。 只是苦于人手不够,并没有找到多少有利的方面,如今与谢韫欢的凑在一起,竟是已经十分齐全了。 萧绝自然也是喜上眉梢,事情快一些发展,离他回王府,见到谢韫欢的时日,便也就更早一些。 然而,另一头尚书府之中,许冲却不怎么高兴。 这几日以来,他几乎是卯足了劲儿的在皇上面前诋毁萧绝,可不知为何,平日里最为痛恨这些事情的皇上,如今却像是突然大发慈悲了一般,一连过了几日,都丝毫没有要处罚萧绝的意思。 许冲本就胆小,如此发展之下,更是每日都惶恐不安,竟然想要提前转移,离开大周,去匈奴的地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