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五子行,娃综变恋综》 楔子 节目创立 《星耀五子行》一档横空出世的综艺,连续二十五年,每到播出之日必霸榜热搜,是欧江台名副其实的“养老保险”。 作为一个常驻皆为天才的养成综艺,汇集了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五颗新星,硬生生从娃综拍到了恋综。 那么这档斩获无数海内外奖项的常青真人秀,究竟是如何被策划出来的呢? 这还要从总导演周方沂说起。 —— 素白的病房,人来来往往,果篮补剂饮品被一个个安置在桌上亦或地上,而后熙攘褪去,诺大的房间只余两个孤伶的人相依偎。 周方沂将手藏进了被单,双手交叠轻轻覆在了小腹上。她双目找不到依附点,只是漫无目的地扫着天花板,盲目捕捉飞舞的尘屑。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孩子一个都留不住。周方沂怨天不公,怨自己不小心,却从未怨过陈沅一句。 陈沅就坐在床边,他想开口和周方沂说没事,我们不要孩子了,他想说,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他想说,一切会好的。 可是陈沅说不出口,他见过周方沂和他一起规划孩子未来的俏皮模样,他见过周方沂布置儿童房的喜悦和期盼,更是看过周方沂每日都认真记录的日记。陈沅做不到轻而易举地对周方沂说出“放下吧”这么简单的话语。 因为周方沂爱着陈沅,所以她不怨责;因为陈沅爱着周方沂,所以他不劝慰。 “你说有多少人还记得我叫周方沂?”静默之中,周方沂终于将目光停留在陈沅的眼睛。轻轻的一声疑问打破了病房凝滞的氛围,却让陈沅诧异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陈沅将手置于周方沂头顶,安抚似的摩挲着。他直觉于这个问题对周方沂而言很重要。 周方沂不解释,她手指向了地上那堆慰问品,对陈沅说:“你去看看那些纸片上,有几个唤我‘周女士’或者‘周方沂’的。” 陈沅很快领悟了周方沂所想,他很想按住自己,告诉自己别照做。可他还是乖乖听话了。他将那些挂在慰问品上的卡片一个一个捡起,“陈夫人”“陈夫人”还是“陈夫人”,这高频的词汇此时显得格外刺目且讽刺。 陈沅愣在原地,一个从未被揭露的对周方沂的剥削此刻赤裸袒露在了他的眼前。 “你还记得吗,我也是导演系毕业,我跟着你一路北上。电影刚拿了奖,你转头就改去拍纪录片了,于是我们又从零开始。这些年,数不清的奖项,你的每部作品都有我的身影,可我的名字却永远只能在第二位,被人熟知的只有陈导和陈夫人,甚至一起站上领奖台时,我也离不开‘陈夫人’这个前缀。我很厌倦现在的自己。” “我记得,我都记得。你年年拿第一,是我让你相信我会闯出一片天,你才会放弃所有来支持我。这些年来,没有你就没有我陈沅的成就,我忘不掉。” “我一直相信你,到现在都是。我没有想怪你,可我的追求呢,十二年了,我几乎记不起当时的目标了。”周方沂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无力盖在了眼睑上。 她迷茫当年志气满满的自己怎么会到现在才觉悟出这一点。 陈沅不是傻子,他被周方沂一番话点醒,他清醒地认知到这是周方沂和她自己的对话,而这也让他明白了究竟他该做什么。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自那天的对话过后,陈沅就不常出现在病房了,周方沂没有去询问原因,她知晓陪她呆在医院的时日里,陈沅已积压了许多待处理的工作。 周方沂背倚着床,双腿屈着,大腿上放着她的素描本,她手持着笔时不时添两笔。 护工文东正给她收拾着行李,眼瞅她半天不动笔,好奇地询问:“姐,搁这画啥呢?床上躺半天,也不晓得起来走走动动。” 周方沂将画本抬起转了向,晃了晃示意文东看。 嚯,这一看给文东整乐了,这不五个绕圈站的小土豆吗? “嘿,周姐,你可真逗乐,还以为画啥巨着呢,我看这土豆啊,让我画还能多接点地气。哈哈哈哈,要我说啊,下回画画云啊鸟啊花啊之类的,让我也陶冶一下情操。”文东收拾的手不停,嘴上还不住地得吧得吧。 周方沂没和文东计较,她知道文东是在逗趣她。或许是被文东积极的情绪感染,她竟也不自觉地笑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回荡着笑声的双重奏,许久不见的快乐又被找回了。 咚咚—— 周方沂和文东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到病房门口。 是陈沅,他侧靠在门上,左手敲完门还未收回,右手拿着几本册子,不知来了多久,温柔注视着周方沂。 “很久没见你笑过了,今天接女王出院,顺便送上大礼。”他将册子递给了周方沂,顺手将文东整理完毕放在一旁的行李包推到一侧,自己水灵灵坐在了床边。 文东了然一笑,也识趣走出了病房。 封面偌大的字让周方沂迟疑了一会儿,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养成系真人秀策划?你又想转型拍真人秀去了吗?考虑清楚了吗?” “哈哈哈哈哈。”周方沂不可置信的三连问成功让陈沅笑出了声。 陈沅笑完后迅速端正了表情,他双手捧住周方沂的脸颊,四目对视,眼中带笑。 “准确来说这就是个草案,不是我要当真人秀导演了,沂儿,是你,是你,是你要当总导演了。” 他很少用这样一板一眼的认真态度和周方沂对话。 简短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让藏了很久的泪奔涌而出。周方沂将头埋进了陈沅的肩颈,两手用尽全力环住了他的腰。 陈沅看过养病时周方沂写的手札,知道她有一个雄心壮志,电影导演和纪录片导演出身的陈沅并不认为一部好的真人秀会弱于二者,相反,真实的人性带给人的震撼更甚二者。 “你是要强的木棉,你可以扎根的土地绝不止在我陈沅方圆四寸,是时候开辟你的领地了。”他侧过头轻轻吻住了周方沂的发丝。 “准备好了吗?” “当然。” 多年与陈沅共事的经历让周方沂不至于对真人秀拍摄难以下手,反而是这档节目新颖的策划及时长让她头疼了一会儿。 做一个成长纪录片似的真人秀,拍摄时长横跨二十五年,欧江台希望在最小程度干预孩子成长的情况下,让节目充满看点,而不是真的拍摄一部纪录片。 这苛刻且未知的策划让许多名导踌躇观望,而周方沂的经验也是为何陈沅能让欧江台台长松口将第一季交到周方沂手上的缘故。 一档养成系综艺既要充满看点,还要让家长放心让节目组能跟拍整整二十五年,该怎么满足这两点? 周方沂最不惧挑战,她一边头脑风暴中,一边用笔习惯性在纸上勾连,没一会儿,出院那天画的五个土豆被星星连成了一块。 哈!有了! 顿时灵感侵袭,她翻出了电话簿,一个个翻阅着簿上的名字,像是手持着军令簿,在点兵点将。她快速审核着名单,没一会儿,一些人的号码被画上大勾。 在六月的末尾,欧江台一档名为《星耀五子行》的综艺节目海选开启,向欧江地区所有十岁以下、三岁以上孩童发起邀请。 节目将从众多报名者中筛选出五名孩子,在每年寒暑假各抽一个月进行集中拍摄。 期间会汇集欧江优质师资,以冬\/夏令营的形式,帮助父母减轻假期带孩子的负担。 欧江台的巨大知名度,名师的诱惑,以及父母为了摆脱带孩子的苦恼,让成堆的报名表蜂拥而至。 同时,网络舆论也开始发酵,质疑和好奇的声音也不断涌现。 ——欧江台是没人了吗?一个没有代表作的导演都敢启用? ——好新奇的综艺,五个孩子的夏令营有啥看头,导演组哪来的自信能hold住这个年纪的娃的。 ——二十五年??是我看错了吗,头一次看见有时间跨度那么大的综艺,果然是欧江台,太敢投注了,也不怕节目半途“腰斩”? ——看多了爸爸带娃和妈妈带娃,这节目能拍出个啥新意?静候佳音。 ——有人给我科普一下‘周方沂’是何方人士吗? ——天呐,我朋友是内部人员,给我看了眼节目组可提供的师资,妈呀,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节目,导演真得下狠心了。 ...... 周方沂没有空去理会那些毁誉参半的声音,她脑子全部被节目本身所占据,别的于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接下来,是时候去找那五颗星了。 第1章 海选初遇 节目组工作人员剔除出现年龄不符、地区不符、信息残缺等问题的报名表后,组织了一次线上海选。 而周方沂在初试后,从剩下几十份报名表中筛选出了整二十份,即将要参与线下海选的二十个孩子。 为了海选万无一失,周方沂连着改了三大夜的游戏企划和任务流程,一天到晚泡在海选场地,时不时与道具师傅和场地老师沟通调整。 在一切安排完毕后,周方沂才有了终于要见到未来可能与她相处二十五年的五个“小土豆”的实感。 某种程度上是他们选择了周方沂,而非周方沂去挑选他们。对此,周方沂深信不疑。 与紧张端坐在演播厅的周方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门口排排站的小土豆们,以及拿着喇叭试图用声音镇压住骚动的孩子们却败北的翟青木。 “保持安静!安静!” 最终在一声暴吼下,孩子们都收敛住了自己,几个刺头也乖乖排好了队。 “阿姨,你有点凶凶的。”一个童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翟青木额头好不容易松下的一根筋又有要提起来的趋势。 一旁等候已久的统筹俞斯眼见事态发展不对,马上按住对讲机按键。 “周姐,孩子们可以进屋了吗?” “可以了。” “收到。” 俞斯挥着小旗子示意翟青木带孩子入场。翟青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提起嘴角,面带微笑。 “小朋友们,跟阿姨进屋吧。” “巫婆的笑。”又是那个女孩在说话。 “真的诶——” “对哦,她好像啊。” “世界上真的有巫婆吗?”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让翟青木青筋暴起,却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噗嗤——哈哈哈哈哈” 这下是连俞斯和边上场务摄像都没能憋住,谁能想到一个矮矮小小,扎着一蓬松小辫的自来卷姑娘字字珠玑,句句扎心。还未进棚就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带来了欢笑。 “15号是吧,这小姑娘犀利的很,不简单呐。”俞斯看着她胸前的号码牌感叹道。 进了屋后的氛围与候场区截然不同,足以容纳七八十人的屋子入目可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周方沂穿着一身正装,端坐在正中线的椅子上,神情漠然。 在她身后是三扇掩着的窄门,四周的白瓷砖墙映射着白炽灯的亮光,亮堂宽敞肃穆的环境让人不自觉陷入庄重的氛围里。 像猴子被压进了五指山,二十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各位好,我是周方沂,是《星耀五子行》节目的执行导演,你们可以喊我周姨。宝贝们,很高兴见到你们。今天呢,请大家陪周姨玩一个游戏,完成任务的人,可以获得零食屋任选的奖励。” “同时呢,有一场比赛会在你们中悄悄进行,而比赛的输赢的方式只有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们有什么任务,而赢得比赛的人会收到一枚星星勋章,正式成为‘五子’的一员,获得节目的入场券。” 周方沂指了指胸前闪着金光的星星勋章,勋章下红蓝丝带似是带着闪粉,与勋章相辉映。 谁不爱闪闪发光的精致奖章,孩子们又躁动了起来。 “周姨姨,快点发任务吧,我要拿星星!” 说话的3号男孩个子偏矮,被挡在人群后头,努力踮着脚,拼命挥舞着小手,希望周方沂能看到自己。 “对对,快点开始吧,我们要干啥哈?”5号小胖墩就站在3号旁边,接过话头帮忙催促。 “啥任务,啥任务?零食屋里啥都有吗?” “我不喜欢星星,我要拿好多好多薯片辣条吃,我妈平时都不给我碰这些。” 这时,一道略不耐烦的女孩声音插了进来。 “在别人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请你们保持安静,这叫礼貌。” 这番话让本来在静静等待孩群讲完话的周方沂感到惊讶,她看向说话的女孩。 是8号,身量在一堆平均身高一米三的矮墩墩中格外拔群,高挑纤细,一刀切的短发和微微遮住眉毛的刘海,让其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视觉上给人的冲击感更强。 真是好漂亮冷厉的一小姑娘。 3号和5号被噎住了话头,看着年龄显然比他俩大的高个8号也不敢发表啥意见。只敢怯生生低语两句。 “真凶啊。” “就是,母老虎。” “好啦,谢谢8号能够帮助周姨维持秩序,也感谢3号5号小朋友的热情。到时间了,就让我来为大家布置任务吧。” 周方沂站了起来,转身让大家和她一起看向身后的三扇门。 “左侧一号门通往玉米地,对应的任务是每个人需要剥干净盆中的四根玉米的玉米粒。中间二号门里是玩具屋,进入此屋的人需要团体协作,在三小时内共同搭建好城堡。右侧三号门出去是跑道,我们会给选择这道门的人分组,大家的任务就是小组接力跑进35秒。” “现在,请各位选择自己的那扇门吧。” 伊珝站在角落边边,今年还未满四岁的她,在被爸爸送到录制现场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爸爸说让她好好听叔叔阿姨的话,晚上会准时来接她。 可准时,爸爸也没说几点啊。 唉,小伊珝甩了甩自己的儿童手表,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那就选一号门吧,刚好身前号码牌也写的“1”,而她的名字也有“一”的谐音。 做好了决定,伊珝朝一号门走去。 很快,一号门前站了六个萝卜头,二号门前站了五个,三号门前站了九人。 周方沂快速将三号门的九人分为三组,顺带观察了一下不同门的选手情况,意外发现3号5号竟和8号姑娘一起站在了二号门前,她感觉到事情会变得好玩起来,忍俊不禁拍两下手。 “大家进门吧。” 个头最矮的伊珝打头阵,率先推开了门,最先迈出脚。 咦,竟然来到户外了。 脚下踩得是真实的泥土,顺着被踩实的乡间小路眺望,远处是连成片的玉米地。 这对于从小生长在城市的孩子们是极其新奇的。 “你看,咱们来到乡下了诶!”13号女孩撞了下11号的肩膀,她俩身高相似,年龄相仿,默默凑到了一块。 “你说地里会有大蛇吗?” “大蛇?是眼镜蛇那种吗?” “不知道诶,要小心点哦。”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穿着一身红色碎花短袖、棉质长裤,带着顶遮阳帽的奶奶从小路尽头走来,她向他们招手,喊着:“孩子们,到我这来。” 出来后就兴奋的11号和13号女孩没有犹豫,拉起手就向前跑去,独立行走的伊珝都有点震撼于她们的激情和能如此快熟络的交际能力。 奶奶领着他们一行六人走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绕着圈摆着六个大盆,每个盆里装了四根玉米。 看来这就是他们需要剥的玉米。 奶奶顺手拖了个盆到自己跟前,拿起其中一根玉米开始脱粒。 “大家注意看奶奶是咋做的,学一下,到时候要将自己盆里的玉米都给剥干净咯。” 随拍的摄像小波友情提醒道。 六个小脑袋立马凑上前去,围成一堆观望。 奶奶手脚利落地将玉米掰成了两段,用拇指抿了两排的玉米粒,玉米粒欻欻掉入盆中。 “哇,奶奶你好厉害。” “这看起来也不难诶。”11号和13号感叹着。 第2章 鸽子歌 奶奶脱了两排玉米粒后就把玉米放回了盆中,对孩子们笑了笑。 “奶奶该教的教完了,你们都自己找个盆去剥吧。” 眼疾手快的13号直接上手截住了奶奶前头的盆。 “我就要这个。” 小狐狸,伊珝心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想法。 “哇,你好狡猾。” “就是,奶奶都剥了一些了,这不公平。” 大家声讨着,连刚刚和13号好成姐妹花似的11号都忍不住加入。 伊珝选择远离战场,一个人走到了距离最远的盆处,环视四周没找到凳子,低头看了看妈妈今天出门前刚给套上的白色及膝公主裙,又叹了口气。 双手将裙子提起,夹住,蹲下,一气呵成。 等到剩下五人四散开始各就位时,伊珝已经剥了半根玉米了。 伊珝是一旦沉浸在一件事情中,就不会轻易转移注意力的性格。所以在周围人都在惊呼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咕咕——咕——” “咕——” 直到一声接一声的鸟叫响起,天生怕鸟的伊珝感受到了天敌的接近,仿佛收到上天旨意一般抬起了头。 什么鬼,空地上怎么多了群鸽子。 趁孩子们没看见,摄像小波偷偷将打开的笼子挪进玉米地里。 刚刚还都低头干活的孩子,都被鸽群吸引走了注意力,除却伊珝,纷纷放下手中的玉米跑到了中间逗鸽子。 鸽群是被训练过的,不怕人,因而孩子们靠近时,并没有被吓得四散,反而主动贴近。 可孩子们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吸引鸽子的东西,于是鸽子放弃向他们讨要食物,一边咕咕叫着,一边开始在空地上踱步寻找食物。 “呀,我们有玉米啊,拿玉米喂鸽子吧。”13号提出了建议。 “可是玉米不是要上交吗?我可不想错过零食屋和星星奖章。”7号男孩踌躇着,他不确定这是否合规,比起喂鸽子,他更期待完成任务的奖励。 11号听了直点头,“说的也是,可这也太可惜了吧,鸽子白胖胖的那么可爱”。 “唉——”叹息声此起彼伏。 刚好剥完四根玉米的伊珝从蹲姿恢复成站姿,在原地跺了跺脚,放松自己的腿。 瞥到愁眉苦脸的几个人,听着难以忽略的叹息声,伊珝端起盆大方地冲他们笑了笑。 “哥哥姐姐,你们用我的玉米喂不就好了,我不喜欢吃零食,你们用我的吧。” 伊珝一句话点亮了五双眼睛,五双眼睛似乎都在告诉伊珝“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你!”同样此起彼伏,却载着喜悦的上扬语调。 伊珝没有走到空地中间,因为那是鸽群聚集地,所以站在原地等他们一人抓一把玉米粒走。 “妹妹,你也去呀,鸽子多可爱呀,你去摸摸看。”7号试图拉着小伊珝一起去碰碰肥鸽。 伊珝连忙推拒,直率承认自己不喜欢鸟类。7号男孩也不勉强她了,点点头也捧着玉米粒走了。 五个人汇成一点,剩伊珝一个人抱着盆神游,猜啥时候爸爸才会来接她回家。她看太阳还没要落下的趋势,一看表才三点,她随意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思索一阵,她将盆里玉米全倒进旁边7号的盆里,再将盆倒扣在地上,裙子一撩坐了上去。 真惬意。 从未发声,不参与孩子们活动的小波看着坐在盆上的小伊珝,不禁将摄像头对准,给她拍了个特写。 小人儿,就这样,悠闲地支起了腿,两手托腮,望着远方发呆。 明明身着洁白的公主裙,脚上是带着小高跟的公主鞋,但怡然自得地将自己融入了充满乡土气息的土地。 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咕—咕咕——” “呀”,沉溺在自己世界放空的伊珝被一只带着白羽的灰鸽轻轻叼了一口。 当下她汗毛战栗,吓得原地起立立正,两条短腿并得紧紧的。 伊珝爸爸曾教过伊珝,遇到狗时,不要在它面前尖叫跑走,狗受刺激了会追着你跑好几条街。 伊珝不清楚这是否对鸽子管用,可她脑子里已想不到其他,只能让自己呆呆站在原地,等这鸽子自己走开。 ——快走,快走,离我远远的。 ——别靠近我哦,我才不怕你。 伊珝思绪混乱中。 鸟类尖尖的喙,占据整个眼眶的黑色眼眸,走路时探头探脑的姿势都令伊珝感到恐惧。 可这只灰色鸽子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右爪似是使不上力气,滑稽的走姿和比起白色来说过于黯淡的灰色羽毛使它在与健全的白鸽竞争中落了下风。 其余孩子忙追白鸽去喂食,全然忘记灰鸽的存在。 小可怜...... 内心的害怕与怜悯打起了架,伊珝宝贝没有先知功能,她并不知晓节目组在开拍前已经喂饱了所有的鸽子,不曾拥有上帝视角的她,只看见了一只落单的鸽子被排挤在交际圈外。 鸽子可不嫌弃额外的零食。跛脚但聪明的灰鸽在伊珝俯下身子抓玉米粒时,两步并成了一步走,近乎是跳着向伊珝接近。 “咕咕——咕咕——” 愉悦的灰鸽在颤抖的“餐盘”上享用自己的小零嘴。 ——“感受是阶段性的,对于一件事或物,可能某个时间你的感受是如此,过了段时间又不是如此,这非常正常。小雾,永远不要拒绝改变。” 爸爸的话像是注解一般在伊珝耳边闪过,她当时有些不明所以的话语,现在逐渐变得清晰。学着不拒绝的伊珝趁灰鸽进食的时间,用心观察着它。 它好像,好像还真的有点可爱。渐变色的喙连着一片白毛,像是日剧里不良学生在鼻子的山根处贴的白色创可贴。 嫩粉粉的鸟爪,虽然两只爪子看不太出来有啥区别。 果然恐惧源于无知和想象,当伊珝真正去接近,去主动了解,发现很大程度上不是鸟可怖,而是自己幻想的鸟建立在陌生的认知上。 无知带来的恐惧,需要用实践去破除。 手上的玉米粒被吃光后,伊珝慢慢地伸手去触碰灰鸽的羽毛,感受像绸缎般丝滑的手感。 见灰鸽不抗拒她的触摸,伊珝的胆子更上一层楼,她捧住了小肥的鸽子,又坐回了盆,不嫌脏地把灰鸽放在了白到发亮的公主裙上。 灰鸽享受的很,小女孩用撸猫撸狗的手法哄逗着它,吃得饱饱的灰鸽不由高“咕”一曲。 “咕——” 战胜自己的伊珝开心的有点忘乎所以,竟也摇头晃脑随着灰鸽唱了一曲。 “啦啦啦,太阳公公早; 嘟嘟嘟,无风也挺妙; 咕咕咕,鸽子问我好——” “咕咕咕——” 灰鸽抢着给伊珝不成调的歌伴奏。 本着不参与不打扰原则的小波听着洗脑的小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1号宝贝,你从哪学来的歌呀?” “学?” “对啊对啊,这歌歌名叫啥?” “叔叔你真笨,唱歌还需要学吗,嗯......就叫鸽子歌好了。” 怪不得从没听过,但别说,这歌听着可上头。小波藏在摄像机后的脸,自拍伊珝之后,笑容就未下去过。 随着鸽群被召唤归笼后,未扒完玉米的孩子也乖乖归位完成剩下的任务。 ——历经两个半小时,玉米地拍摄结束打卡—— 第3章 搭建城堡 贴着8号号码牌的沈淼沄没有犹豫,选择了二号门。她从不热爱运动,更不想连玩个游戏都和运动搭上边,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何苦浪费体力。 只是沈淼沄没料到,刚刚才被自己训过的3号和5号,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跟在自己身后。 两个没心没肺的小朋友不知自己被沈淼沄腹诽,他俩思想格外统一,8号身上溢着彼时的他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学霸气质。 跟着美女姐姐,能赢!至于被说一句什么的,那算啥,那力度和挠痒没区别。 “嘿,姐姐,你上小学了吗?你平时爱喝牛奶吗?你长得好高,快高我一个头了。” “三年级,不爱。” “看来个子和喝牛奶没关系,我下次也和妈妈说不喝了。”3号厉杰嘟囔着。 二号门打开,沈淼沄拉着门,短暂觑了一眼厉杰的头顶,轻轻撂下一句“你得喝”,便踏了进去。 颇感受伤的厉杰愣在了原地,5号孙沐阳毫不留情的大笑声更是雪上加霜,站一旁看他“搭讪”沈淼沄的9号和14号一看就是在憋着笑。 厉杰脸羞得通红,环视一圈,怒跺一脚,还是扭头走进了玩具屋。 玩具屋比起外头的大堂而言狭小了许多,暖黄的灯光下,不够宽敞的屋子四侧被陈列的玩偶、模型和各类玩具零件填满。 放置在屋子中央的茶几上摆着一个4000+颗粒的城堡积木和说明书,茶几底下是一个并未开启的计时器。 节目的摄像、编导和执行导演都未进入玩具屋里,只有屋子上方的摄像头在慢慢运作着。他们给了玩具组五人足够的自由。 沈淼沄目标明确,直奔茶几而去,随意挑了个位置席地而坐。 她有留意到底下的计时器,伸手拿起查看,看着熄屏的计时器,她想起了周方沂有提到过,他们只有三小时的任务时间。那就需要找到—— “给你。” 一只细长的手摊开在她面前,两节电池赫然出现。 沈淼沄抬头,是9号。在排队时总站在她身后,却从不与她搭话的男生。 肤色白皙,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他英气的眉毛,露出的浅色眼眸在灯光照射下如清透可见底的琥珀,小王子一般穿着学院风的制服。 “谢谢。”沈淼沄接过电池,出于礼貌,双眼与他对视来道谢。 小王子没有回应,他避开沈淼沄的眼神示好,坐在了她右侧,在沈淼沄捣鼓计时器时,他默默拆着积木的包装。 小孩子心性让厉杰、孙沐阳和14号的女孩不肯就这样开始任务,他们放肆尖叫,在柜子上四处搜罗自己喜欢的玩具。 变形金刚、钢铁侠、芭比、飞机模型...... 太多了,太多了,他们两只手都捧不下了。 天堂,这简直是天堂。 早已准备好的沈淼沄和9号无奈相视一笑。 他俩间长时间的沉默让人尴尬不已。 “我是沈淼沄,三个水的淼,三点水加个云的沄。”沈淼沄难得主动破冰,她友好地伸出右手。 “南知意。”南知意没有马上回握,不常自我介绍的他在思索这样介绍自己是否得体。 “东南西北的南,知道意思的知意。”在借鉴了沈淼沄的格式后,他自认挑不出错了,也伸出了右手。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沈淼沄不久前读《西洲曲》,记忆犹深。 南知意小幅度点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识趣的沈淼沄不再追问。 他们盘膝托腮,姿势如出一辙,静静看着三人挑选玩具的样子,也不加催促,任其玩个尽兴。 等到三人良心发现时,距大家进入房间已过去半小时。 茶几凑齐了五人,沉默中,小胖孙沐阳的小眼睛咕噜转,在划过沈淼沄时颤动最厉害,双膝跪地的坐姿令他的屁股左挪右移,怎么都不得劲。 14号看不下去,狠戳了一把孙沐阳,让他学学自己的坐姿。嘶,真疼啊,小胖敢怒不敢言,揉着胳膊换了个姿势坐。 “那我开始计时了。”沈淼沄没等回应,果断按下计时开关。 沈淼沄为了不耽误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3号5号负责把积木按颜色和大小形状分拣归类,14号帮忙传递,我和9号来搭,你们认为可以吗?” “5号传递,14号挑拣。”南知意并非为了反驳,他提出自己认为更可行的想法。 “为什么?”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南知意,他略显不适,但还是解释了原因。 “5号应该是红绿色盲,他分不清颜色。” “你咋知道?”孙沐阳惊讶,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是色盲这件事。 “3号让他帮忙递黄车,他给的绿色。”南知意看向厉杰手中攥着的绿色车。众人顺着视线望去,果真是绿色。 厉杰挠挠脑袋,他还以为是5号听错了呢,没想到还有色盲这一说法。 沈淼沄没想到同样在等待,南知意能观察到如此微妙的细节。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能从几百人的线上海选中脱颖而出的五人各有各自的优点,在合作的过程中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淼沄有缜密的逻辑思维,她擅长于将复杂的积木说明书抽丝剥茧地分类归纳,再解释给未参与搭建的三人听。 南知意则有出色的理解和感知能力,他总是第一个明白沈淼沄所表达意思的人,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会在她偶尔卡壳时接手难题。 厉杰虽然不太着调,但真正做事后又是极度负责,跟14号将分好类的积木零件码放的井井有条。 孙沐阳是五人里消耗体力最多的,也不曾有半句抱怨。 积木从一层底到初具雏形,再到最后完整再现说明书上的样子。五人只用了两个小时,甚至比节目组预计时间足足短了一小时,就算加上开头三人浪费的半小时,也才耗时两个半小时。 “一——二——三——” 五人的手相叠,共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时间成功被定格在鲜红的显示器上。 守在大堂的周方沂和导演组众人观看全程后,不约而同地笑着为几个孩子鼓起掌。 突如其来的掌声,令没看到监控画面且早已做完游戏在等候所有人会合的三号门选手们有些不明所以。 ——历经两个半小时,玩具屋拍摄结束打卡—— 第4章 规则泡沫 三号门后是一条长150米的跑道,每五十米为一接力区域。每一区域的终点外缘左侧均放置着一个硕大的计时器,三个计时器同步计时。 第一道为绕桩跑,跑道上等距摆了四个红白相间的路桩。 第二道为跨栏跑,节目组准备了三个栏架,考虑到大部分小朋友的腿长,栏架均设置成65厘米高,并限制六岁以上孩子参加。 第三道为负重跑,参加者需要左右脚各绑一个沙袋。 为避免突然的剧烈运动伤害孩子身体,周方沂特意利用人脉找到在附近青沙小学任体育老师的潘蔚,请他来指导9个孩子做热身运动,还托潘蔚带来了青沙校医。 “??——??——”短促迅疾的口哨声响起,潘蔚召集九个孩子到他跟前汇合。 “找好自己的组员,按小组站好,从左到右分别是一二三组,由高到矮排好!” 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潘蔚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截了当地向孩子发出指令,身高体壮的他光是站在原地都透着威慑感。 对老师的畏戒敬仰,刻在每个中国学生的基因里。无论年纪大小,所有人乖乖照做。 林棕榈作为第三组排头,歪头瞅了下自己身旁的队友,正想找人聊聊天。 “15号,请把头转正看向我可以吗?17号能有我好看?”潘蔚严厉但不失幽默地提醒林棕榈。 于是大家开始互看号码牌找谁是15号时,林棕榈也在探头寻找,她显然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她看见旁边队友的号码牌上硕大的17号。 糟糕,林棕榈下意识低头检查,15号就这么巧的出现在她眼前。林棕榈尝试掩耳盗铃,用手盖住了号码牌。 她的一系列举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贡献了三号门的第一个笑料。 大家陷入狂笑。除了三个人,15号的林棕榈,17号男孩以及潘蔚。 17号笑不出来。 楚钊铭紧蹙的眉头在林棕榈试图找他搭话时就没松过,在潘蔚拿他开玩笑后更是不开心到了极点。 男孩眉毛浓如泼墨,充满毛流感却不显杂乱,因积攒怨气而快聚到一起的五官简直优越至极。当你看向他时,会不自觉忘记看他的原因而开始欣赏纯粹的美。 楚钊铭不理解爷爷硬要给他报名这莫名其妙的节目的原因,更不知道这节目凑齐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来玩这莫名其妙的游戏的原因。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快结束这场闹剧,然后送他回家。 潘蔚懂得见好就收,哨子再次吹响。 “?——” 哨声停止的一刹那,孩子们的笑声也停住了。 “很好,稍稍放松一下对大家都好,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做热身运动。” 潘蔚在前面示范动作,小土豆就一个接一个学着做。 林棕榈不敢再放肆,有一学一,伸展着胳膊,旋转身体。 楚钊铭就算摆着一张臭脸,但正处于听老师话的年纪,他讲究的性格不允许自己敷衍了事,九个人里,属他的动作最为标准。 热身结束,潘蔚开始给每个小组分跑道。 轮到第三组时,楚钊铭因林棕榈和2号都是女生,主动要求要挑战难度系数最高的跨栏。2号女生想挑战负重跑,自然的,林棕榈分配到了绕桩跑。 跨栏有一定的高度要求和危险性存在,潘蔚特意在开跑前召集三个小组跨栏的选手,教授他们跨栏的要点和动作要领。三人里,楚钊铭不仅是学的最认真的那个,还是学得最好的那个。 在一次模拟跑后,潘蔚走到终点计时,第一组站上了跑道,跑道两侧除了其余两组,还站着摄像和校医。 “?!” 短暂急促的哨声吹响,计时器闪动,计时开始。 第一组19号女生出发,她才5岁,没意识到争分夺秒对于这个团体游戏的重要性,慢吞吞起步,想起来的时候绕一个桩,想不起来的时候就直线跑。 等着交接棒的10号急地原地跺脚,不停催着19号快点跑。 等50米跑到时,计时器上显示到了13秒。 10号夺过接力棒就闷头向前冲,不够冷静的他根本记不起潘蔚教的动作,一连撞倒了两个栏架。 第二个计时器跳到25秒时,10号到达。 6号纵使努力奔跑,可脚上的负重像是用手在拖着他,他没能冲进35秒。 就差了一秒,10号和6号气的不行,将怨气撒在了19号女孩身上,指责她没有团体精神。 19号女孩哪受得了这种待遇,瘪着嘴,顿时开哭。 刚还不爽的两个男生瞬间无措,他俩也没想到话说重,惹哭人小姑娘了。赶紧带人走下跑道,拉到一旁哄去了。 跑道边的第二组紧急召开了短会。 负责跨栏的20号“鬼鬼祟祟”地用手遮住嘴,悄声说话。 “你们看到没,第一组绕桩乱绕,跨栏撞了两个架子,老师也没说他们犯规。” “老师既然不管,那咱只要按规定时间跑到就行吧。”4号接过话头。 很快,第二组达成了协议。 计时开始,在众目睽睽下,4号直接开跑,他没有选择绕桩,直线向终点冲刺。 同样的,20号将跨栏变成了推栏,三个栏架都躺在了地上。 12号也不甘示弱,摘下了脚上的沙包。 计时停止,第二组甚至冲进了30秒。 第一组和第三组在边上彻底看傻了眼,还有这种操作。 如果说,第一组是因为着急和对规则的陌生导致犯规,那么第二组就是明晃晃地挑战规则了。 潘蔚不是没看见他们的犯规行为,但周方沂早在录制前就叮嘱过他,不要管别的,他只负责计时。 潘蔚也不明白周方沂的用意,看着孩子们对规则的漠视,身为老师的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三组上场前,2号看了眼林棕榈和楚钊铭。两人视线都在跑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咋办,学学第二组?”2号发问。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棕榈点点头,认可楚钊铭的话。 2号不解,她不认为老实遵守规则会带给他们胜利。 她试图劝说,却以失败告终。 耸耸肩,既然各有各的坚持,2号也不勉强两人。 林棕榈做好预备姿势,等待哨声响起。 “?。” 开跑! 没受前面两组的影响,林棕榈以“s”型的路线前进,绕过一个又一个路桩。虽然平时随性,但林棕榈认为规则的存在不应该因为不被约束而被忽视,就算别人笑她是傻,这也不是她去违反规则的理由。 相比对林棕榈遵守规则的惊讶,楚钊铭的行为更符合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楚钊铭助跑,屈腿起跳,再跳,再跳,动作连潘蔚也挑不出毛病,甚至连跳跃高度也超出了栏架许多。 完美的跳跃和速度。 2号看见计时器上的23秒,看着队友们坚持的她,此时也放弃了纠结,带着沉重的沙包向前跑。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到来,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2号,没能适应沙包的重量,在最后20米时,左脚绊住右脚,狼狈摔在了地上。 自觉丢脸的2号尝试快速站起,可疼痛让她不敢再迈一步,眼看时间流逝,她愤怒摘下沙包,将其掷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才跑完的林棕榈和楚钊铭赶在校医走到前赶到了2号身边。 “走吧。” 林棕榈和楚钊铭一人一边架起了2号胳膊,将她从地上拔起,往终点走去。 “都快一分钟了。”2号懊恼道。 “起码我们尝试了,不是吗?”林棕榈安慰她。 “就算跑慢了,我们也要走到终点。” 楚钊铭淡淡地说。结果重要,过程更重要。 2号把他俩的话听了进去,不再抗拒和失落的她和两个队员走到了终点。 第三组用时一分半。 坏消息是第三组没能达到目标,好消息是经校医检查,2号只是蹭破了皮。 ——历经两小时,跑道拍摄结束—— 第5章 艰难抉择 抉择对周方沂来说,一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遑论这个抉择将关系到这个节目能否长远生存。 周方沂实时观看三扇门后孩子们的表现,笔记本上杂乱的字迹满是修改的痕迹。 游戏的输赢不是周方沂关注的重点,她想要选择的人并非游戏中的胜者。 “有头绪了吗?”翟青木坐在了周方沂旁边,身为节目编导的她同样密切观察着所有孩子。 周方沂迟疑。 “接近末尾了,我在思考的是,如果不以输赢为标准,那我该拿什么去说服大众,让他们相信我的选择。” “如果你一开始所渴求的就是大众的认可,那么这档节目注定是人云亦云,你永远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比起听从大众的声音,你更应该去思考的是你想要什么。” “不破不立,你承诺我的,忘记了吗?” 翟青木用左手包住了周方沂拿笔的右手,黝黑的眼眸温柔注视着周方沂。 “记得。” 周方沂笑了,她想她已经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了。 翟青木也跟着笑了,她扯过周方沂的本子,写下了五个数字。 “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要的,是这五个孩子不错吧。” 周方沂凑上前看了看,一个不错。 1号、8号、9号、15号、17号。 “这五个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确实很难跟观众解释了。” 俞斯经过瞄了一眼,调侃周方沂。 “漂亮是他们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周方沂承认这五个孩子好看,硬件条件摆在那,大家眼睛是雪亮的,她若否认就像在欺骗自己。 随着三扇门的孩子都结束游戏回到了大堂,霎时充溢着生机的大堂又回到了热闹的氛围。 一号门孩子经过喂鸽子这一茬,彼此之间热络了不少,而仗义为成员们提供喂食饲料的伊珝更是被围在了人群中间,众星拱月。 二号门更不用提,有厉杰和孙沐阳两个活宝在,根本不愁气氛的渲染,纵然有沈淼沄和南知意两个淡人在,也丝毫不影响他俩输出。 与一号门和二号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号门。 不提第一组两男生和小女孩的“冷战”,第二组三人沉浸在成功喜悦中,自动聚成了小团体,不愿沾染其余两组的败者气息。 而第三组的2号金樱子还是自责于摔跤一事,默不吭声,这让本来就尴尬的林棕榈和楚钊铭更是没话讲,一时场面尴尬。 在孩子们热切的目光中,节目组工作人员不停搬运着零食。零食不断堆积在了大堂中央,累成半成人高,超过了多数孩子的个子。 “哇塞!好多好多薯片还有蛋糕,我要找烧烤味的薯片吃。” “那个奶酪棒可好吃了,妈妈上次只许我吃一根。” “我看到巧克力了!我喜欢巧克力!” 在游戏中取得胜利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要挑选的零食,认为自己失利的孩子只能羡慕的看着他们。 周方沂一手托着放置五枚星星勋章的木盘,一手拿着打印好的名单,走进了孩子们的视野。 “大家好,咱们有一会儿没见啦,可能各位对我还有些许陌生,但经过几小时,可以说,我已经能记住每一位宝贝的名字和号码了。现在让我来宣读胜利者名单。 3号厉杰、4号鹏云、5号沐阳、7号子君、8号淼沄、9号知意、11号姗姗、12号浩杰、13号敏娜、14号梓晴、16号阳子、18号素琳、20号俊豪。 恭喜你们,获得零食屋10秒抢购权。” 周方沂没有看名单一眼,每一个孩子都被她记住,名单的存在早已意义不大。 没被报到名字的伊珝早有预料,说没有失望是假的,谁不渴望胜利呢。可伊珝没有后悔自己的举动,至少她享受过片刻时光不是吗。 林棕榈和楚钊铭也没太将失败放在心上,尊重规则的人有自己的坚持,他们不认为自己“迂腐”,在这一点上,两人思想同频。 周方沂将目光从三人身上收回,接着宣布:“与此同时,虽然还有人未能取得胜利,但坚持完赛的精神也值得我们肯定。所以,我们决定给1号伊珝、2号樱子、6号任毅、10号林丰、15号棕榈、17号钊铭、19号依依每人5秒的零食抢购权。” 所有人炸开了锅,每个孩子都兴奋了。他们开心,因为周方沂真的记住了自己,因为每个人都没被落下,更因为能与朋友分享成功的喜悦。 5秒、10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孩子衣兜裤兜塞到爆满,有的怀里捧着一堆,高度堆到了下巴,而有的孩子挑挑拣拣,统共就拿了三四样。 工作人员给孩子们分发袋子,供他们装战利品。 “咳,想必很多人得到满足了吧,但我们颁奖还没结束哦。星星勋章的得主只有五人,各位准备好了吗?” “好了!” 周方沂不喜欢卖关子,一串名字没有停顿地输出。 “伊珝、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请点到名的五位站到我前面。” 伊珝愣住,难道她阴差阳错完成隐藏任务了? 玉米组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赢了,拿到星星勋章的却是伊珝。不过出乎节目组的预料,五个人都为伊珝感到高兴,他们拥着伊珝道喜,不住地说“太棒了”。 孩子的世界未经过社会染色,没有成人的复杂感知和情绪,若是你能感知到他们纯粹的祝福,你也会变得快乐。 五人第一次站在了一块。他们按着号码顺序站定,摄像将画面推进,快四岁的伊珝矮了八岁的南知意和沈淼沄将近一个头。 五张优越且各具风格的脸被框在一块儿,让拍遍娱乐圈众星的摄像马波都晃神。 翟青木上前接过了周方沂手中的木盘,周方沂将勋章依次别在了他们胸前。轮到林棕榈时,翟青木看着这眼熟的丫头,终究是没忍住上手薅了一把。 “丫头,下次见。” 林棕榈还在云游中,她早就忘记自己和翟青木的“爱恨纠缠”,对翟青木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海选就此落幕。 得到星星勋章的伊珝五人拥有了《星耀五子行》节目的入场券。 彼时的他们不晓得这将会是他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就像周方沂也不确定这档节目能走到哪一步。 在后期的导演备采中,周方沂面向镜头。 “也许会有人诧异为什么是他们,而且只能是这五人。我不想多去解释,任何言语的包装都不如你们自己感受来得真实直观。我们,下期见。” 第6章 家是第一站 周方沂始终秉持一个信念,对一个人最好的了解,是认识他\/她的原生家庭。 基于这个理念,她将节目组第一期的拍摄地点定在了每个孩子的家,而非草率地将孩子们聚在一起。 第一个目的地——伊珝家。 伊珝家在郊外的别墅区,节目组到达时,是伊珝爸爸开的门。 英俊紧致的脸庞刚出现半边,一声尖叫让所有人耳鸣了一瞬。 “伊瀛!啊啊啊啊啊啊!是伊瀛!伊瀛!” 马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瀛伊珝,一个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他一个资深的网球迷竟然后知后觉。 开了半扇的门被迅速闭合,看来他们被错认成私生了。 马波顾不得解释,转身看向同事和周方沂。 “伊瀛,是伊瀛啊。网球教练,前网球大满贯,这你们不认识。”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着关上的门。 周方沂刚缓过神来,恨其不争。 “你都在圈里待多久了,大大小小明星都见不少了,怎么还沉不住气,你和人刚入行的小年轻有啥差别。” “偶像和别人还是有差别的。”马波心虚,气也跟着虚。 “等会儿好好跟人道歉。”周方沂食指轻戳马波额头。 伊瀛,也可以叫做伊珝爸爸,再次为节目组打开了门。 “欢迎你们,我是伊珝的爸爸——伊瀛。”男人清亮嗓音听着意外的年轻,像是少年人在耳边低语。精瘦不失锻炼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温柔待客的谦虚让节目组的所有姐姐不分年龄地沉沦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刚刚我陪小雾在后院球场玩。”伊瀛抓了下头发。 周方沂忙摆手,说道:“是我们打扰了才对,请问小雾是伊珝吗?” “对,她出生那天刚好起雾了。” “方便让我们拍一下伊珝成长的环境吗?” “请便。” 伊珝的家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生活气息浓郁。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空间,映出充满伊珝成长痕迹的温馨小屋。 餐桌边是两张木制椅子和一张童趣的高椅,餐桌上是鲜嫩欲滴的百合,还有一些散乱的字母卡片。 厨房外的墙面低处刻着高度不一的黑色短横,记录了小伊珝一岁至今的身高线。 伊珝的涂鸦画随处可见,不似想象中名人家的精致,伊瀛夫妇任由伊珝去装点家。 伊珝在马波拍摄客厅时,跑进了镜头,跑进了大家视野。不再身着精致的公主裙,没有梳着整齐的双鱼骨辫,穿着与伊瀛同款父女装运动服,一头长发被拢起扎成了干净利落的丸子头。 双脸粉中透红,汗水浸湿前额刘海,显然是剧烈运动过。 伊瀛心疼地拿餐巾纸走向伊珝,擦拭她额前的汗。 他和节目组众人解释。 “我早上在后院练球,小雾老爱跟着帮忙捡球,正好日中太阳晒,把她热到了。” 伊珝打小不怯场,被伊瀛抱起的她热情地向熟悉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素材很快采集完了,周方沂没让马波去拍伊珝的房间,她认为孩子的隐私也是隐私,他们得尊重。 毕竟拍房子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沟通才是。 伊瀛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伊珝坐在爸爸腿上,她乖乖坐着,手上把玩着爸爸给的网球。 “伊先生,可以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伊瀛,一名网球教练,以前是打网球的。刚好前些天比赛结束,轮到我带伊珝了。” “‘轮到’?所以平时您是和伊珝妈妈......” “是的,我妻子是同传,需要全球各地飞,我也跟着比赛到处转。按理说,应该把孩子交给父母带或者找个阿姨,但我和她妈妈一致认为父母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长。在赛季的时候,妈妈会推掉很多工作照顾小雾;非赛季时,自然是我来接手,让她安心去工作。” 爸爸带娃算是罕事一件,翟青木抓住了这点,截过周方沂的话头向伊瀛发问。 “伊先生在网球的领域已经做到了顶尖,钱财名利一样不少,有没有想过让孩子母亲做全职母亲。” 伊瀛笑着摇了摇头,他的手轻置于伊珝头顶,一下又一下顺着女儿的头发。 “我在网球领域有所成就,小雾妈妈又何尝不是,她在工作时整个人都泛着光。爱,不是我用伊珝去囚禁她的理由。爱一个人,应该爱她的所有,支持她的决定是我做得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伊瀛的一番话触动到周方沂,她想到了陈沅,她的丈夫,那个打着“周方沂永远的支持者”名号,默默支持她所有决定的人。 “那为何会选择给孩子报名我们节目呢?” ...... 伊瀛难得的卡顿持续了很久,伊珝察觉到爸爸的低落,举起手中的网球,试图哄爸爸开心。 “还是亏欠吧。对小雾而言,我和她妈妈的出现总是存在时差,小雾每刻能感受到的爱只有一半。即便小雾从没有怪过我们,但这也让她变得敏感,害怕离别。 对我自己来说,遗憾更多,我缺席了太多她的成长,伊珝成长得太快,我却不能参与全程。 报名是一次我的好友给我推荐你们节目,你们有好的资源,会帮我记录小雾的一点一滴,小雾会多四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何乐而不为呢。” 一次深刻的访谈让众人看到了褪去荣誉袈裟的伊瀛的另一面,也对伊珝有了更深的认识。 周方沂肯定了自己的选择,至少她认为这一趟是具有开拓性的。 第二个目的地——楚钊铭家。 跟着导航,绕过了弯折小巷,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留下行人脚踪。 楚钊铭随爷爷住在深巷的故宅。 周方沂认为房屋是有生命的,有着年岁痕迹却不显破败的中式老宅立在那,光是看到还未走进就令人不自觉折服在它的威严气势下。 “哚——哚——” 周方沂庄重地叩响了木门。 拐杖敲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众人屏息期待。 木门推开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周方沂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拄拐老人被阿姨搀扶着站在原地。 这,想必就是钊铭的爷爷了。 第7章 滑板与少年 周方沂赶忙上前一步:“钊铭爷爷您好,我们是《星耀五子行》节目组,这趟真是打扰您老人家了。” “孩子,你是方沂吧,我看过你的《万物生》,我很期待这部节目。” 出乎意料,楚爷爷不如外表般生人勿近,反而亲切地攥住了周方沂的手,老人的手温热却不潮湿,熨帖着周方沂的心。 《万物生》是周方沂大学时期的作品,是周方沂用一部二手相机拍摄,记录了大学四载的春夏秋冬,是她生活的纪实,她用镜头去捕捉了校园中充满生机的所有。 这一部短片至今仍被母校剪辑进招生宣传片。 感激不尽,时隔多年,老爷子竟还记得她的作品。周方沂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的来信。 “钊铭去练习了,一会儿就回。”节目组比预定时间到得早了些,楚钊铭未在家。 “练习?是给钊铭报什么补习班了吗?” “称不上。孩子一向喜欢运动,一次巧合让他接触到了滑板,一发不可收拾,我又一把老骨头了,实在吃不消。凑巧一年前老友又送了只狗崽,现在钊铭就负责遛狗的工作,遛完狗他会自己练会儿。” “没人教他吗?” “钊铭父母惯是看不得孩子学这个,不过我可拗不过我乖孙,他天天自个儿上街头找人学去,没想到学得挺像样。” 楚爷爷说着也忍不住笑,笑里藏着的是对孙子的骄傲。 “我们想去找找钊铭,拍拍他。” “绕过门前的路左转再直走,估摸着现在在村中学的操场上呢。” 正值暑假,学校的大门不对外人开放,保安更是兢兢业业,节目组众人被拦在了门外。 “周姐,咋整好啊?咱要不回去等孩子回来吧。” 周方沂不可能这么轻易说放弃,她再次上前和保安交涉。 “叔,我们真是欧江台正规节目,过两周预告就放了,真不是来捣乱的。” “我只认村里人,管你们哪来的,快别和我费口舌了,我没那么闲。” 保安挥手赶人。 交涉未果。 一行人灰心转身,准备离去。 “大爷,我认识他们。” 熟悉的声音出现,是楚钊铭! 他左手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右胳膊夹着黑色的滑板,隔着栅栏门看着他们。 楚钊铭连着两年的假期来,保安大爷早已眼熟他,挣扎了一番,大门终于打开。 “只准进两人。” 周方沂和翟青木相视一笑,两人果断踏进学校。 反应慢半拍的马波等人在原地懊恼,不一会儿,翟青木又出来了,夺走了马波吃饭的行当。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钊铭身后,看着萨摩耶摇曳它神气的大尾巴。 “我快回去了,你们来催我的吗?” 楚钊铭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拍摄,感到不好意思。 “不不不,是我们好奇你平时生活的样子,你照常训练吧,我们不想打扰你。” 知道没耽误时间的楚钊铭松了口气,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这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空旷的学校只余篮球场有零星人在,楚钊铭领着她们下了阶梯,到了一处空地。 萨摩耶的狗绳被塞进了周方沂的手心,楚钊铭转身动作流畅地放下滑板,继续热身。他在空地绕着圈,慢悠悠荡板滑行。 三圈后,楚钊铭不时单脚触地加速,微微附身,后脚下压给力,前脚上抬,腾跃!板随着他的身体而动,一下两下三下。速度甚至到了让周方沂和翟青木都认为不安全的程度,但她们没去干预。 再减速,楚钊铭停下,单脚踩住板尾,将板收起。 他走上了阶梯,这一举动令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心被吊起。 楚钊铭果然是要挑战这楼梯,他向后撤,助跑,迅速踩板,跃起。 小小的身体和滑板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曲线,在下面站着的两人紧张到屏息。 落下。 直到楚钊铭滑出了好几米,周方沂和翟青木还没缓过情绪。 太敢了,6岁的少年竟有如此胆识和技艺,着实让周方沂感到了意外之喜。 在回去的路上,楚钊铭牵着萨摩耶,滑行在节目组前方,穿梭在小巷中,一人一狗的背影极为和谐。 楚爷爷坐在了红木椅上,端起边上沏好的茶,轻抿一口,等着周方沂的发问。 “爷爷为何会同意钊铭去玩滑板,您不觉得危险吗?” 楚爷爷摇头。 “我不认为他在玩,钊铭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滑板是他的热爱和坚持。多少人终其一生找不到热爱,钊铭既然能保持热忱,我就不会扫兴。对孩子的保护绝不是杜绝危险的存在,经历自然会丰富他的人生。” 周方沂为老爷子豁达超前的教育观叹服。 “钊铭有为滑板而受伤的经历吗?” “不仅有,还不止一次。去年有一回脸都摔破相了,胳膊膝盖的血止不住流,孩子硬气,一声没哭。他是没被骂,倒是我啊,一把年纪了,被他爸妈数落。” “钊铭是在这上学?” “这村里都快没人了,小学今年才招二十多人。他爸妈哪能同意他跟我一老头一直待在村里,我半截骨头都快入土了。过完这个暑假他就一年级了,是时候回去了。” “是谁给钊铭报名的?” “是我。”楚爷爷坦然承认。 这,周方沂不禁蹙眉,难道楚钊铭爸妈不知晓节目的存在,万一其不同意楚钊铭参加,违约了怎么办? 楚爷爷是个精明人,看出了周方沂的纠结,哈哈大笑两声。 “放心吧,名字是我儿子亲自签的,我儿媳也同意了。姑娘把心放肚子里。” 周方沂闹了个脸红,迅速转移话题。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报名的原因。” “你也看到了,钊铭从小被我带大,他奶奶走得早,早年我对他管教得严,不如现在这般。或许是和我呆久了,和同龄孩子比起来,他过于稳重,少了股朝气。我能陪伴钊铭的时间在一年年减少,这节目于他而言是一次机会,希望他能敞开心扉,在节目里交到一生的朋友。” 楚爷爷的白发诉说年岁的流逝,不便于行走的腿脚让其受困于老宅。 其殷殷舐犊情,拳拳爱子心令在场的人动容。 周方沂、翟青木、马波等人在离开时每个人都上前抱了抱楚爷爷,与其告别。 夕阳如画般倾洒在青石板路上,照着他们来时路,楚钊铭和爷爷站在一块,目送他们的离去。 第8章 只有花知意 第三个目的地——南知意家。 南知意报名表上填写的是一个花店地址,店名为花知意,想来是他家开的店。 马波开着车,听到店名时总觉得有些耳熟。 “南镇花知意,花知意,嘶,我绝对听过。” 马波狠拍大腿,激动道:“没错,就是南镇,我两年前带着老婆来的,那时候还没订婚呢。刚好那天她生日,我就在花知意买的花。他家花是真不错,店主审美也好,给我配的花很合我老婆心意。” 和同事提到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光,马波感到些许羞涩和甜蜜,他的手指克制不住地在方向盘上摩擦。 副驾的单身男同事见不得他这副“小家子气”的做派,大手拍在了马波肩膀,示意他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 不过,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关注点可不在马波甜蜜的爱情故事上。 “两年前,那还开了蛮久,我看软件上的评分也很高。” “是前面那家不?马哥,停车。” 翟青木手置于扶手箱向前倾身,她看到了花知意的招牌,招呼着马波靠路边停车。 “叮铃铃——” 门上风铃叮铃作响,欢迎他们的到来。 夏季正是花卉盛开的季节,缤纷色彩的碰撞,琳琅满目,令人目接不暇。热辣的红玫瑰,艳丽的紫罗兰,活泼的向日葵,还有清新的白百合。茉莉等各异的花香混合,令人仿佛置身于梦境。 不大的店面被收拾得很齐整。 店内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弯腰修剪花枝,听到风铃声响,均抬起头直起了腰。 “您好,欢迎光临花知意。”身材清瘦的女子微笑着,用柔和的嗓音表达欢迎。 南知意认出了节目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在妈妈看向自己时,摇了摇头。 贺玲看见马波等人手上举着的摄像机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略感不自在的她在围裙上擦干净了手,伸手摘下了围裙。 她看着几人站在狭窄的过道,挤成一团,连忙致歉。 “对不住,实在是不好意思,店面有些小了,要不各位先随小南上二楼歇会儿,我稍后就来。南南,你带客人上楼,记得给人家沏茶。” 南知意放下手中剪刀,懂事地点点头,走到周方沂身边。 “姨姨,我带你们上楼。” 走过木制的楼梯,二楼的空间显然是母子俩生活的地方。 眼神巡视一圈后,周方沂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家没有男主人,或许知意爸爸妈妈离异了?但她只是在心里想想,向幼小的孩子询问这个问题过于无礼和残酷。 可周方沂没防住自己的队友。 “知意,你爸爸上班去了吗?” 那个单身的男同事没有女性的细腻,尽管他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周方沂还是担忧地看向南知意。 谁知南知意比她更为坦然,他瞥了他们一眼,淡漠回话。 “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 刚还嘴角带笑的男同事立马紧闭嘴巴,此时的他哪还笑得出来,懊悔多问一嘴的他,估计晚上入睡了都得坐起来扇自己一耳光。 经历刚刚一回合,局促端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面面相觑,在贺玲上来前,不知如何开口好。 南知意稳稳端着茶壶从厨房走来,周方沂起身接过,给大伙满上了茶。 南知意坐下,又是一阵沉默蔓延。 好在没多久贺玲也上来了,打破了窒息的氛围。 贺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捧着几个精致的香包,那是她与南知意一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细心挑选干花,亲手缝制的成果。 这些香包,是她对节目组选择南知意的一份感激之情的表达,也是她对儿子无声支持的一种方式。 “谢谢!” 收到手作香包的几人抛下了拘谨,纷纷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摄像机闪着红光,无言的镜头忠实记录着贺玲与周方沂的对话。 在故事的开端,贺玲对于《星耀五子行》这个节目的海选一无所知,对社媒不太关注的她,还是从儿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可她也未有过一丝要给孩子报名的想法,毕竟南知意自小是个安静的性格。然而,南知意自己悄悄地报了名,这个决定让她感到既惊讶又困惑。 竟是南知意自己报名,周方沂也觉得不可思议。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南知意身上。 南知意背靠着沙发,脚不着地,他的眼神清澈,回望着母亲。 他坦率承认,自己是看到了节目组海选海报上承诺的师资支持,他渴望学习绘画,可他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 贺玲站在一旁,她紧握着双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 和前夫离婚时,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净身出户。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她用尽所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勉强维持着母子俩的生计,却无法满足南知意对绘画的热爱。 贺玲从未想过,一向内敛的儿子参加节目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这个。 身为母亲,却感到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贺玲心中充满了对儿子的歉意。 “知意,对不起。” 南知意摇头,他握住了母亲的手。 他没有用悲愤的情绪去宣泄自己的不满,只是平静而简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不怪妈妈选择离婚,我是年龄小,但不是什么的不知道。爸爸爱喝酒,不分白天黑夜地喝。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妈妈疼,我也疼。 他们的分开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我理解妈妈的选择,知道爸爸所做的一切,所以我更加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妈妈费了很多心思,熬了很多日夜,才把我接到身边。我是一个没有被妈妈丢弃的小孩,我很开心。 尽管妈妈开的花店不大,却是她倾尽全力的成果,这里才是我长大的家。” 南知意很少说那么一长串话,但他从不吝啬于表达对贺玲的爱。 “知意,你对未来有过想象吗?”周方沂问。 “我不知道未来该是什么样,我只想快点长大。” “为什么急着长大?”贺玲追问。 “保护妈妈,让妈妈可以当个小女孩。” 一番对话到此结束,没人能再继续。 马波最是丢人,啜泣声不停。 南知意手足无措,小小的他没意识到言语对人泪腺的暴击,他只能举着纸巾,递到他跟前。 临别时,周方沂弯下身揽住了南知意稚嫩的臂膀,告诉他。 “孩子,你可以慢些长大。” 第9章 热爱与爱 第四个目的地——沈淼沄家。 周方沂对沈淼沄的印象最深,可能是因为这个短发女孩眉眼的神韵给人的感觉与《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女主相像,又或许是因为其在海选时脱离年纪的沉着冷静。 周方沂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培育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门被打开,是沈淼沄。在家穿着一身搭配好的白灰色便服而非睡衣,一头难打理的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乱毛。 简单打过招呼后,没有过多寒暄,她弯腰打开侧边的鞋柜取了几双拖鞋放在几人脚下。 周方沂趿上拖鞋,走进客厅,见屋内肉眼可及处只沈淼沄一人。 “小沄,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阿婆在阳台晒衣服,你们可以先坐一下,我去帮忙,马上就来。” 沈淼沄扔下这句话,就往屋里走。周方沂几人也没觉得被薄待了,自觉坐在了沙发上,静等沈淼沄和她阿婆忙完手头的活。 没一分钟,沈淼沄就被婆婆急匆匆拉到了客厅。 “哎呀,真是让客人久等了。我上年纪耳朵不中用了,孩子实心眼也不和我说一声自己跑去开门了,要不是我问一嘴都不知道家里来人了。” 婆婆说着轻推了一下沈淼沄,沈淼沄此时也后知后觉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诚心地和节目组道了一声歉:“对不起。” “哪有,是我们在大中午叨扰了。婆婆和淼沄跟我们坐着聊吧。” 周方沂和翟青木起身腾位。 “淼沄现在是婆婆您在带吗?” “淼淼从出生起就是我抱着。” “那你们祖孙感情肯定很亲。” “淼淼是我宝贝啊,要是别的孙子我可带不了。淼淼这孩子孝顺啊,还没我腿高就帮着干活。” 周方沂一句一句和婆婆唠家常:“淼沄是父母工作太忙了所以交给您带?” 听到这,前一秒还乐呵呵的婆婆好似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推了推沈淼沄,转移话题。 “淼淼乖,我们大人聊会儿天,你在这呆着也无聊,回房间看会儿书吧。” 沈淼沄没应声,她早已不是可以随意糊弄就会相信的年纪,她能猜到接下来聊天的内容。 沈淼沄罕见地露出一丝情绪,她的眼神直直落在婆婆脸上,而后不留一声告别地走掉。 周方沂再次站起,她看出沈淼沄的不对劲,猜测是自己的问话出了问题,想拉住她道歉。 最后反而是婆婆拉住了周方沂,老人干惯了活,轻易把她按坐在回了沙发上。 “就让我和你们聊聊吧,这个话题淼淼不爱听。” “是我问错话了。” “你没错,一开始确实是他们忙我帮着带,但两年前就不是了。” 婆婆陷入回忆,语气也低沉不少。 “我是淼淼外婆,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就是淼淼妈妈。她妈妈打小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别的女孩学针线,她连坐也坐不住。正经的书不读,尽是找闲书看,成绩是上不去的,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说那时候我得多愁,这该咋给她找好婆家。 打那时候我就不念着她有出人头地那天了,咋样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有口饭吃就少不了她的。 有天啊,我的妞儿啊,给我拿了份报纸,我拿来一看全是字母拼音,我哪看得懂啊。她说那是英文,报纸上是战争报道,国外打着战哩。 国外不太平,我们小老百姓哪管的上。她就纠正我,说这跟我们关系大着,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千千万人在战争中残喘苟活着,我们得记着。这话我听听就过去了。 哪成想,她争气地一路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学问读得比两个哥哥还高。我骄傲得不行,谁家姑娘比我家优秀。 对象也带回家了,就是淼淼爸爸,两人都名校毕业,他家条件还比我们家好点,认准了就要娶我女儿。我以为日子好过起来了,多好的未来啊 谁料到她放着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家不要了,淼淼也不要了,一个人跑到国外当记者了。那地方多乱啊。” 回忆到这,婆婆的声线已经颤抖到不行,在场的人没一个不是人精,所有人都能猜到“剧情”的走向了。 婆婆自顾自地讲了下去,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她太需要人来倾听。 “到处都是子弹炮弹在飞,她一个女孩,长那么大我没让她吃过苦,硬是熬了下来。她不疼,我这个当妈的心不会疼吗?她就去了两个月,那两个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天天守着新闻,怕看见她又怕看不见她。 吃不好了,回家我给做;穿不好了,回家我给买。只要我女儿能回家。” 婆婆不住地摇头。 “人不在了,人不在了,我怕她找不到家啊。淼淼那时候才六岁,她现在都记不得妈妈的样子了。” 从婆婆叙述的那一刻,周方沂没说一句话,故事太长太沉重,她不想打断婆婆。 “孩子他爸要接走淼淼,我答应了。送去半年,我月月给孩子打电话,有一次淼淼跟我说她想回家了。我觉着不对劲,让我大儿子载着去看,一看孩子都瘦的跟豆苗似的,我二话不说接走了。一问才知道,她奶奶嫌我淼淼是女孩,给他家断后了。 女孩,女孩就不是宝了吗?我能带她到六岁,我就能带她到十六、二十六,看她幸福的那一天。” 婆婆长长舒了一口气,周方沂递了杯水给她,她全给喝完了。 “您怨过淼淼妈妈吗?” “怨,怎么不怨。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女儿,她是失责的;当妈妈,她也是失责的。但她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我的女儿是给人民生的。” “淼淼是怎么想的?” “去问问她吧,不止我需要人来倾听。” “叩叩——” “淼淼,我们方便进吗?” 周方沂和翟青木站在沈淼沄的房间外,马波的摄像机再次到了翟青木手中。 沈淼沄开门,第一次还齐整的短发变得乱糟糟的,衣服多了褶皱,想来是钻被窝了。 周方沂没有直入主题,她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满是数学习题的草稿,她拿起来仔细端详,认出了这是奥数题。 “是要参加奥数比赛吗?” 沈淼沄盘膝坐在床上,摇头否认。 “这不是竞赛题?你这正确率很高啊。” “我不享受比赛,我只是喜欢解题。这会让我思绪变得简单。” “简单?不认为伤脑筋吗?” “数学很‘简单’,是题就会有答案,不像生活。” 沈淼沄小小年纪就参悟了人生哲理,老气横秋的。 周方沂在她身旁坐下,如果她第一个孩子能健康出生,也快和沈淼沄差不多大了。 “看来数学给了你力量。” “不是。它是安全屋。” “安全屋?我没理解。” “难过到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写题会让自己忘记很多。” “什么时候会难过?” “摔倒的时候,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时候,阿婆哭的时候,听见奶奶声音的时候,想爸爸的时候。” “还有吗?” “梦见妈妈的时候。” “梦里妈妈是什么样的?” “我看不清脸,她会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 “你现在也不大。” “可我记不得她了。” “怨妈妈吗?” “不怨。她只是在热爱和爱里选择了自己的热爱,她肯定很爱我,只是爱我不是她停止寻找的枷锁。” 像沈淼沄这样的孩子注定是天赐的,她是老天给的财富。周方沂这次不再落泪,她抱住了沈淼沄,紧紧地,像梦里妈妈的模样。 第10章 开明父母 最后目的地——林棕榈家。 若说周方沂对沈淼沄的印象最为深刻,那么翟青木对林棕榈更是又爱又恨。但如果让翟青木用一个词去形容林棕榈,翟青木会用“精灵”一词。 林棕榈的思维很活泛,她与别人思考的方式和角度不一样,说话总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身上跳脱不受约束的灵动感满盈,恰似出世的精灵。 “我还蛮期待林棕榈的。”翟青木放松地靠在后座,与周方沂闲谈。 周方沂放低身体,将头倚在翟青木的肩膀上。 “走访了前四个孩子的家,我真的深深感受到了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塑造的重要性和绝对性。同样地,我也在反问自己,如果是我自己,我会做得比他们家长更好吗?” “答案是什么?” “不会。”周方沂侧了下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旁观者的评判永远抵不过亲历者的感受,感同身受不存在,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相似的是,爱你的人总会觉得亏欠。” “‘亏欠’,你说得对,就是亏欠。” 周方沂一番话让翟青木彻悟,“亏欠”二字一针见血指出了四个家庭的共同处。 林棕榈的家在大学城附近,车子一路走走停停,被红绿灯和涌动的人潮拦停。难见的热闹调动着车上人的情绪。 几人搬着器具挤进电梯里,马波许是受虚胖身躯的影响,极易出汗,随身携带的小帕子都能拧出水了。 电梯直出就是林棕榈家门,还未靠近就隐隐有悦耳的琴声传来,周方沂走近按下门铃。 琴声停止,门没被打开,林棕榈的声音从门那头响起。 “是谁来了?” “棕榈,我们是节目组,我们来拍摄了。” 林棕榈没开门,悉悉索索地不晓得在干嘛。周方沂没办法,再次按响门铃。 这次门开了。林棕榈站在凳子上,显然刚刚是在通过猫眼确认他们身份。 安全意识太好了,不愧是她看好的人,翟青木竟有些与有荣焉。 林棕榈跳下矮凳,同他们问了好,再走到父母身边。 客厅摆放着一架钢琴和大提琴。林家父母没再继续合奏,从琴凳上起身,林父揽过了林棕榈,夫妻二人笑着与工作人员一一握手。 备采的地点定在书房,书房有一面相片墙,有一家人的合照,有不同季节景物,最多的是林棕榈的个人相片。从出生时小团子的照片,到被搀着蹒跚学步的照片,再到奔跑大笑的照片。可以看出镜头蕴含着的浓浓爱意。 经过允许后,马波架起摄像机给了相片墙一个特写。 林父林桦站在马波一旁,静静看着墙上相片。 马波:“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拍摄时的趣事吗?” “趣事,你对哪张感兴趣,我可以回忆一下。” 马波又仔细端详了每张相片,他捕捉到一张与墙面上其余相片风格格格不入的照片。他指着那张相片,看向了林桦。 照片没有构图,更没有调光,昏黄夕阳下,仰拍的角度里,两道身影各露一半,两手在晚霞下紧扣,可以看出是林家父母,令人感到有意思的是画面最下方被拍摄者的手指遮挡。按理说,这是一件失败的作品,却被裱在了视觉中心。 林桦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甜蜜笑容。 “这是木木出生后我们一家第一次一起外出旅行,当时她才一岁半。我们定的目的地是海边,结果航班晚点,没赶上看日出,我们索性改去追日落。以前相机都握在我手里,估计是好奇,木木那天非抢了过去,我也没当回事,晚上回去一翻看到了这张,这是我们木木的第一张摄影作品。” 纵使相片不够完美,孩子的每个第一次在父母眼里都弥足珍贵。 “不止这个,你看到的所有景色照都是木木的作品。” “这些都是?” 马波是真的震惊到,比起林棕榈第一张作品的生涩,其余的作品无论风格、调色和光线都有质的转变,可以说不比多数网图差。 “自从那之后,木木对摄影产生了很大兴趣,我就一点点教着她,很快我就没什么能教她的了。于是我就购买市面上的摄影集,闲暇时就陪她一块看。我们可以说是摄影半吊子,比不得人家专业的。” 林棕榈跑了过来,贴在爸爸身边。她难得露出如此难为情的表情,林桦拍了拍她,用眼神询问。 林棕榈和马波对视,说:“叔叔,节目录制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看看吗?我不会碰坏设备的。” 马波和林桦都乐了,马波止不住地点头。 “那你可得拜我为二师傅咯,大师傅位置必须让给你爸爸。” 林棕榈顿时乐不思蜀,原地蹦跳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劲。 另一边周方沂和林母齐紫琦坐在了一块,两人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两人透着一股熟稔劲,这看懵了其他人。 齐紫琦是欧江大学音乐学院特聘教授,国家交响乐团大提琴演奏家。周方沂在大剧院看过她表演,在友人引荐下和齐紫琦有过交流。 周方沂也未料到林棕榈会是齐紫琦的女儿,这缘分巧合让人惊叹。 “刚听你们夫妻合奏,你丈夫是钢琴家?” “哪有,他就那三脚猫功夫,一个人练琴无聊,喊他给我伴奏,两个人时间过得快些。他本职是经济学院的教授。”齐紫琦笑着说。 “棕榈有在学乐器吗?” “没有,她对摄影兴趣更大,我们有尝试过,但棕榈比较抗拒。学音乐若是没有热爱是坚持不下去的,我们不勉强她。” “所以目前是支持棕榈学习摄影吗?” “无论她对摄影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一生的兴趣,只要她能有所热爱,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也明白的,能有一门热爱的事是很难的。我很幸运,遇见了大提琴,并能终我一生去追求,这是我的幸运,我当然希望木木也能找到。” 周方沂对齐紫琦所言深表赞同,在这点上,他们都是幸运儿。 “让棕榈来参加节目也是为她未来考虑吗?” 齐紫琦笑而不语。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周方沂催促着齐紫琦,让她赶紧说出答案。 “林桦哄着木木报的。” “‘哄’?” “木木年纪慢慢大了,也有独立能力了,前几年我们夫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木木身上,很久没享受过两个人的时光了。夫妻感情需要空间维系,是时候让我们休息一下了。” 齐紫琦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在国内父母群里有多“天理不容”,她坦直的态度令周方沂语塞。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替人正主害羞,一点都不坦荡。 周方沂腹诽自己。 “不管目的如何,感谢你们放心把棕榈交给我们,我不会辜负你们期望的。” 周方沂郑重伸出右手。 齐紫琦用力回握她,热度在两人手心传递。 “我期待节目播出的那天。” ——第一期终—— 第11章 自我介绍 在家访时,周方沂让每个孩子都填了选课表。 每人可在表上勾选一门主科加两门副科,可选科目囊括文化、艺术、体育、语言等,周方沂不限制众人的选择,唯一给的要求就是三门课中必须涵盖一门运动。 主科与副科的区别在于分值和学时的不同。 除此之外,在周方沂的计划中,她不止想要孩子们学到技术,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感知和对人际交往的提升。因此,在主副科外,她又增加了一门阅读课,是每人的必修课,使五人能有交流的机会。 夜深了,周方沂待在书房。笔还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思想在脑海中构建又推翻。 课程的安排,房子的重新规划,怎样的机制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孩子的潜力,这些是她亟须解决的点。 “笃笃——” 陈沅叩响门。 “亲爱的老婆大人,都这个点了,还在奋战呢。” 他在周方沂椅子的扶手上顺势坐下,双手搭上她的肩,帮她按摩放松。 “你明天还要赶早机,先去睡吧,我马上回房间了。” “没有你睡不着,我刚好看会儿资料。” 陈沅没有催促她,起身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周方沂身旁,看起了开会的材料。 静谧中,周方沂庆幸家有贤夫如此。 考虑到节目的拍摄跨度和课程需要,欧江台斥巨资在富人区买了一栋别墅。斥巨资的好处就是小区安保好,别墅占地大,功能区全,节目组拍摄不受限......坏处,坏处暂时没发现,可能是附近人少,别墅区过于安静。 在孩子们选课前,施工组就吭哧吭哧忙着改建。 别墅整体布局未有大动,只是将一些房间打通连接,扩建成教室。每个孩子的专属房间也都进行软装修,拒绝样板房的样式。游泳池大换水,修剪草坪......周方沂和翟青木等人也参与进了别墅改建工程,体验了一把大改造的快乐。 周方沂还特意请书法大家写了一块匾——“星耀之家”,挂在了大门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五人拎包入住。 七月如期而至,心心念念的人在来的路上,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盼望着,做好了迎接的工作。 林棕榈第一个上车,林桦和齐紫琦在她上车的那刻,立即掏出手机开始预定机酒,畅想夫妻二人的双人旅行。独自一人在车上待了很久的林棕榈,望见了在路边等候的伊珝和伊瀛,寂寞坏了的她,还没等车停靠,就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招手。 “你们好啊!嗨!” 伊瀛很久没见过那么热情的孩子了,他比林棕榈还放得开,大张双手回应着女孩。 “你好啊——” 刻意拖长的语调,阳光青春的露牙笑,能让人瞬间忘记他已为人父,更看不出他身为教练的稳重。 伊珝带着帽子,太阳的直射使她很难把眼睛睁开,她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希望他表现得收敛一点,这样孩童的行为很丢她的脸。 没想到,下一秒她被举过父亲头顶,稳稳跨坐在了伊瀛的肩膀上。伊瀛错会了伊珝的意思,以为她是看不到林棕榈。 天晓得伊珝此刻有多无助,她在两米的高空想静静。 伊珝也是外向性格,只是没伊瀛和林棕榈两人明显。上车后,她与林棕榈坐一块儿,也没找到共同话题,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竟也聊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的时间过得快多了。先是南知意,再是楚钊铭,最后是沈淼沄,五人终于到齐。 楚钊铭上车后坐在了南知意边上,两人在海选时都眼熟彼此了,看上去内敛的两人,一路上也就安静了十分钟,再也没停过聊天。 沈淼沄上车时一个人坐在了前排。林棕榈和伊珝两人在车还没驶动时,就主动站起身来,一人一只手,拉着沈淼沄往最后一排走,像护卫一样,一左一右护送她落座,然后两人也水灵灵坐下了。 沈淼沄有些懵圈。她不知道的是,小姑娘都有慕强情怀,在五个孩子中个最高、年纪最长的她散发着迷人的长姐魅力,把两人迷得不行。 于是,再也没一人落单。 车身上喷着“星耀五子行”的黄色大巴缓缓驶进别墅区,在“星耀之家”门口停下。五个身影一个接一个下车,在行李处取自己的箱子。 伊珝实在是太小,沈淼沄自觉身为大姐的她,要照顾好妹妹,便帮她将箱子取下。其实,不只是沈淼沄,南知意和楚钊铭也来搭了把手。至于林棕榈,她不是不想帮,是她带了三个箱子,实在是自顾不暇。 进门后,工作人员接过了五人的箱子,搬进他们的房间。 猝不及防的他们在院子里被彩带撒了一身,是节目组的欢迎仪式。 “‘星耀之家’欢迎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 众人的欢呼声给足了仪式感,令五人不知作何反应好。 最小的伊珝最先配合的鼓起了掌,其余四人也跟着鼓。 喧闹结束,周方沂盘着发,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大家应该眼熟我了,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但观众朋友们可能还想听听大家的自我介绍。淼淼,从你开始好吗?” 沈淼沄点头,转向镜头。 “我是沈淼沄,欧江边塘人,今年8岁。”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里面年龄最大的大姐。” 南知意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照搬沈淼沄的回答。 “我是南知意,欧江燕园人,今年8岁,是排第二的二哥” 林棕榈紧接其后:“我是林棕榈,小名木木,今年7岁,排第三,大家可以叫我三木,我觉得三木很好听。目前最喜欢摄影,未来想拍很多很多好看的景色!” “我是排行第四的楚钊铭,6岁。” 楚钊铭不太习惯在镜头前表达,这让他感到局促。 “我是伊珝,伊人的伊,珝是王加羽毛的羽,也可以叫我小雾,或者小五?快满四岁啦,喜欢吃土豆,各种土豆,土豆是最好吃的东西。”伊珝土豆追捧者属性初现。 “谢谢五位的介绍。在家访时所有人都选好了自己的课程,但对自己该做什么还非常迷茫吧?接下来,我先分别念一下大家的选课,再告诉大家我们的课程安排。” “淼淼,主课数学,副课戏曲、散打; 知意,主课国画,副课厨艺、散打; 三木,主课摄影,副课漫画、羽毛球; 钊铭,主课滑板,副课围棋、西班牙语; 小五,主课羽毛球,副课游泳、西班牙语。” 五人的选课大大超出了节目组预料,本最可能选网球“女承父业”的伊珝,主课选的羽毛球。还有身为男孩的南知意选了厨艺课。 一切不按预设的方向走,却意外达到了节目效果。 “课程安排如下:周一至周五,每天八点准时在这集合,集体做晨跑和拉伸,沿途可顺便购买早餐,八点半吃早餐,开启新一天。 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九点半第一节课开始,课程为羽毛球、国画、数学、滑板。 第一节课后,午休。 下午一点第二节课,课程为西班牙语、厨艺、摄影、戏曲。 下午三点第三节课,课程为游泳、围棋、漫画、散打。 你们找自己对应的课程去相应教室上课即可。 晚上七点至八点为各位增设一堂阅读课。” 一长串话下来,周方沂是口干舌燥,林棕榈是懵了又懵。 咋就一天上到晚了呢?她不理解,她十分不理解。 第12章 惊喜之后是更大的惊喜 到目前为止,周方沂也只是说完了周一至周五的安排,她选择性忽视林棕榈呆傻到夸张的表情。 “周六只有一门主课,时间不限,全看任课老师的安排,当然你们也有自己给自己放假的权力。 周日是全员休憩日,没有晨练,没有阅读课,你们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有规矩有约束,同样也该给些甜头。 三个工作人员推着桌子到了院子中间,是五个大盒子,标着数字一至五,盒子并非透明,猜不透里边装着什么。 “孩子们,站到自己对应的数字去吧。” 周方沂抬起手掌,邀请五人。 可悲的是,明明是五个人,正面镜头里却只出现四人。伊珝人还没盒子高,被盒子挡的死死的。镜头后的摄像都在偷笑。 伊珝没有察觉大家在笑她,眼神专注地观察着表面带有细闪的纸盒。 翟青木从摄像屁股下抠出了一张凳子,放在了伊珝脚下。 画面和谐了。 “打开身前的盒子。” 伊珝双手将盖子抬起放在一边,偌大的盒子里只底部放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几个字她不认识,唯独认得卡片上画的小狗。 她手指夹着卡片转身,正想问问身边的哥姐,没想到没一个人搭理她。 因为大伙儿都被喜悦冲昏了头。 大姐沈淼沄的盒子里,装的是女子越剧《红楼梦》的dvd和两张越剧门票,这是她最喜欢的越剧和越剧团。 沈淼沄难以置信,周方沂与婆婆聊天的声音,她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她们从未聊过“越剧”这一话题,周方沂是从何处得知她的喜好? 她不知道的是,周方沂在ml上查到了她妈妈的账号,账号上发的所有内容都与她有关。 账号上最后一条内容配的照片,就是时年六岁沈淼沄趴在婆婆身旁,祖孙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越剧转播。配文是:“家有两越剧迷,等回来了,要请她们去现场享受一下[吐舌emoji]。” 排行第二的南知意收到的是全套的画具,毛笔、砚台、宣纸、国画颜料等,这是他期待着却未曾说出口的念想。 林棕榈和楚钊铭的礼物更是没有悬念。 林棕榈的是一台停产已久、有市无价的半画幅相机。她就在采访那天提过一嘴,周方沂却记在了心上。 楚钊铭的是知名滑板品牌dzz与中国滑板第一人——鞠毅合作,推出的限量版滑板和护具一套。 而伊珝不认得的字是“小雾宠物选择权”。 周方沂从伊瀛口中得知,伊珝妈妈李樾苒对猫毛和狗毛过敏,家里从未养过猫狗。但在星耀之家,伊珝没有这个烦恼,她可以自由选择,而被她选择的宠物将获得星耀之家的永居权。 弄明白意思的伊珝脸上是和哥姐如出一辙的不值钱的笑容。 “这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当然,惊喜不止这一个。你们每位任课老师将对你们的当堂表现打分,主科满分十五分,副科满分十分。 若在结课时,你们的总分加一块儿达到三千六百分,节目组会出资赠送你们五人三天两夜的旅游套餐,国内任何地点任选。” “哇!” 双倍惊喜! 伊珝还从未离开爸妈和伙伴一起旅游,那一定很有趣。 宣读完所有事项的周方沂放几人自由去逛别墅。 出于私密性考虑,三个女孩的房间相邻,且各有独立卫浴。两个男孩共用一个厕所。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不一样的装修风格。设计师参照了五行元素,沈淼沄是水,南知意是土,林棕榈是木,楚钊铭是金,伊珝是火。 房门的门牌、窗帘、衣柜......元素的小巧思遍布。 伊珝脱鞋踩上椅子,书桌上红色的马克杯,杯身中间是《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卡西法,就连手持风扇也是红色。 她喜欢的不能再喜欢,那感觉像是住进了主题酒店。 尽管只有三岁半,但伊珝的自理能力早被伊瀛锻炼得极好。屋内的小板凳被拖来拖去,伊珝一件件归置自己带来的物件,跟玩过家家一样。 摆好牙杯后,伊珝跳下板凳,冲出房门去找姐姐们玩。 林棕榈在隔壁,房门大敞,行李箱也大敞,人也在床上大敞。伊珝走近一看,已经陷入睡眠了。 看来是昨晚没休息好,车上又耗费太多精力,充满木系元素的绿色房间让人放松,于是她安然躺下。 伊珝没吵醒她,跑自己房间拿了小毯子,盖住林棕榈露出的肚脐眼,再蹑手蹑脚地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正打算敲门时,沈淼沄刚好开门出来。 “淼淼姐,三木姐睡着了,我想约你逛逛。”伊珝向沈淼沄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沈淼沄从上车起就很喜欢伊珝和林棕榈,她牵住伊珝小手,笑着说:“好。” 她们缓缓走下楼梯,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厨房的方向。发现南知意领着楚钊铭,两人拿了面包在啃,手上还拎着袋子,看样子是想给她们送。 其实离饭点还有一会儿,但小孩消耗快,显然两个男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你们要不要吃点?” 楚钊铭感到尴尬,这样的场景让人感觉他们像是在偷吃独食一样。 “吃点吧。”南知意附和着,毕竟是他带着弟弟找的面包。 沈淼沄和伊珝也不扭捏,上手拿了一块跟着吃。 “一起逛逛去。”沈淼沄在此刻展露出大姐大的气质,用着陈述句的语气。 就这样,原本的两人小队扩展成了四人。 伊珝腿短频率快,倒腾着倒腾着,就跑最前面去了。其他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悠闲地逛着。 首先来到负一层的电影院,听说这是沈淼沄戏曲课的教室。伊珝听后直后悔,进去一看是影院有着一片璀璨的星空顶,更是懊悔。 要早一步知道有这福气,谁选游泳啊。 三人被伊珝小老头一般皱皱的小表情逗笑,沈淼沄上手揉了揉她圆溜的后脑勺。 回到一楼,五人的国画课和漫画课被安排在一教画室,西班牙语课、数学课、围棋课则在二教。 两个教室都是两间房打通,一致的大小,区别在于二教多了块黑板。 边上还有个空房间,除了几个空木架子,什么也没放。 再去二楼,除去几人房间和洗衣房之类的,最让人好奇的是书房,那是他们每晚阅读课的场地。 沈淼沄按下门把,推开门。 “天呐。” 这是几人共同的心声。 这是目前他们看过来最大的房间,它的空间宽敞得令人惊叹。 色调是温暖的黄,温馨而舒适。 两侧顶到天花板的书柜被各种各样的书籍塞满,从经典文学到现代小说,从科学知识到艺术鉴赏,应有尽有。为了方便取用高处的书籍,书柜旁还放置了一架梯子供攀爬。 地上铺了昂贵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有沙发,有人体工学椅,还有懒人沙发,足够五人挑选。 桌子虽只有一张,却够五人同时坐下。尽管房间里的物品很多,但却丝毫不显得杂乱无章,可见设计之人下了很大功夫。 最后是有着大片空地和泳池的后院,伊珝早在阳台上就看见这大泳池了,如今近距离看更觉壮观。 清澈的池水折射着泳池壁的浅蓝色彩,阳光下熠熠发光,所占体积完美满足了伊珝对水深和池道的所有要求。 看完泳池心情大好,原本对游泳课的嫌弃之情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伊珝不禁想象着自己在这泳池中畅游的场景。 泳池边的花廊,目前还光秃秃,看不出个所以然。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和装饰,才能展现出它真正的魅力来。 第13章 教练是奥运冠军? 第一天上课对于每个人都是新奇的体验,尤其是于南知意而言。 他没想过梦想会触手可及。南知意将双手垫在了后脑勺与枕头之间,望着在黑夜中闪烁着棕色与金色星光的天花板发呆,任由思绪放空。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下午大睡一觉的林棕榈。辗转反侧,始终酝酿不出睡意。难以忍受失眠的她从床上惊坐起,跳下了床,在房门口犹豫两秒,往左侧走去。 熟悉的蓝色门牌,是沈淼沄的房间。 林棕榈轻轻叩门,若是没人应门她就回去乖乖睡觉。 “吱——” 门被拉开小缝,缝隙中无人。 咦?林棕榈疑惑。 “姐姐。” 低头一看,是伊珝,小五竟也在大姐房中。 “小五早你一分钟来,她认床,睡不着。” 沈淼沄出现,门被彻底拉开。 “进来吧,三木。” “好耶,是姐妹趴!”林棕榈激动一瞬。 三姐妹齐刷刷躺在了沈淼沄的床上。与早上车里的排列一致,沈淼沄居中,伊珝在右,林棕榈在左,两人挽着沈淼沄的胳膊贴贴。 在沈淼沄身边,人总会莫名感到安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一会儿伊珝就睡着了,再是林棕榈。 沈淼沄轻轻抽出胳膊,轻手轻脚爬下床,给两人掖好了被子。 她从小一个人睡,不习惯身边有人。沈淼沄没拿枕头,躺在铺了毯子的飘窗上,拿了件外套给自己盖上,也陷入了睡眠。 隔天一早,周方沂早半小时敲响了伊珝的门。 伊珝与林棕榈的羽毛球课不在别墅上,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赶往附近的羽毛球馆,周方沂昨天忘记提醒她俩早做准备,只好早点催促二人起床。 没料到扑了个空,伊珝和林棕榈房间都空无一人,周方沂头脑空白,慌乱之间想去楼下监控房调监控。 “周姨,你找她俩?” 沈淼沄刚巧洗漱完,想出门散散步。 “对,她们羽毛球课得早点出发。” “在我房间睡呢,我去叫。” 姐妹三人感情进展如此快吗?周方沂愣在原地。 没两分钟,两个小炮弹从沈淼沄房间弹出,兵分两路各回各房间。 周方沂摇头失笑。 伊珝会自己刷牙,会自己洗脸,但不会自己扎头发。穿好一身运动套装的伊珝找到了在楼下喝咖啡的周方沂。 “姨姨,帮小五扎丸子头。”伊珝将皮筋递给了周方沂。 周方沂受宠若惊,她还从未给小女孩扎过头发,更别提丸子头的难度了,这令她不知所措。 “姨姨试试。”放下咖啡,她接过“烫手山芋”。 伊珝是个很体面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呼救。所以就算她的头皮被扯爆,表情狰狞,五官扭曲成一团,她也没喊一声。 角落的摄像机尽职尽责地记录下了这一表情。 周方沂使尽了牛劲给伊珝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询问。 “这样行么?” 伊珝是再也不敢让周方沂扎第二遍了,忙表肯定,步履匆匆向外走,跟后头有鬼在追一样。 林棕榈的自来卷容易打结,她梳了很久头发,绑了个歪歪的高马尾结束斗争。 周方沂在家等南知意和楚钊铭起床,节目组新报道的实习生邵子瑜和摄像领着三人出门热身加慢跑。 “子瑜姐姐,你会扎头发吗?” 伊珝发现周方沂没跟着出门后,有先见之明地问了一嘴。 “当然会啦,我会编的头发可多了,伊珝要试试吗?” “要!” 伊珝的眼神又有光了,知道内幕的沈淼沄但笑不语。 “姐姐也给三木重新梳梳头。”看不下去的邵子瑜拉过林棕榈拆下她歪斜的马尾。 梳着饱满丸子头的伊珝和利落高马尾的林棕榈坐在车后座互相交换手里的球拍查看。节目组给伊珝准备的红色球拍,给林棕榈准备的绿色球拍,与两人房间属性相同,一火一木。 球拍的拍弦面印着类似弯月的logo,两人对品牌没有概念,不知道手里的球拍有多珍贵,只觉得颜色搭配好看。 邵子瑜负责接送二人上羽毛球课,她盯着伊珝和林棕榈背上运动包,牵着两人走进了球馆。 球馆足有400平方米左右,全天候灯光,龙骨木的地板,18个场地陆陆续续已有人开打。 于忻舟等候她们多时。 于忻舟,22岁拿下奥运羽毛球女单冠军,曾被誉为国羽的天才少女,本该大好的职业生涯,却在奥运结束后的一个月发文因伤病退役,转型成为羽毛球教练。 如今是她执教的第三个年头,这些年来,无数羽毛球迷都在惋惜她的昙花一现。于忻舟不是没听见外界可惜的声音,若是身体条件允许,她比任何人都想再征战一届、两届,甚至三届的奥运。但可悲的是,她又能清醒认知到身体的残破已经不再允许她享受竞技体育。 在任教的三年里,于忻舟投身于发展壮大羽毛球事业之中,致力于让更多人加入羽毛球运动中来。这也是为何她会答应节目组出任一个月羽毛球课任教老师,并坚持一分钱不收的原因。 “你们好,我是于忻舟,以后就是你们的羽毛球教练。你们叫什么?” 于忻舟当教练久了,语气自带威慑感。 “伊珝。” “林棕榈。” 两人好似军训般人机地回答。而于忻舟也没有和她们闲聊,单刀直入带她们做起了基础热身运动。 这是第一节课,于忻舟只要求她们掌握羽毛球的基本站位和握拍方式。 她在二人对面示范接发球站位,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脚跟离地,微曲双膝,一手握拍,屈肘举在胸前。 伊珝和林棕榈跟着模仿动作,在原地定住,于忻舟收起动作,走到二人跟前调整。 首先是林棕榈,于忻舟直接上手令她侧身对网,踢了踢她的右后脚跟,示意她脚跟抬起,拍了拍肚子,叫她收腹含胸。 再走到伊珝跟前,不知道小丫头是听到于忻舟对林棕榈的要求了,还是本身悟性高。她动作标准,整个姿势协调,连重心也放在了前脚。于忻舟无可指摘。 教完准备姿势后,于忻舟这次先走向了伊珝,她发现这小姑娘悟性极高,她还没说,伊珝自己就调整好了重心,将上体前倾,稳稳当当的。 反观林棕榈,岁数是比伊珝大了点,心眼不知道用在了哪里,让她提脚跟,她像要去跳芭蕾,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没有一个着力点。 一节课该教的内容很快结束,剩下的时间,于忻舟让两人自由活动,她走到一边和邵子瑜聊起了天。伊珝和林棕榈自然走到球网两侧,开始对打着玩。 “年纪小点的姑娘挺聪明的,是个好苗子。” 邵子瑜故作神秘一笑。 “别的不说,她体育方面应该差不了,她爸爸可是伊瀛呢。”邵子瑜用手挡住嘴,悄声和于忻舟说。 “伊瀛!打网球那个。”于忻舟这才显露出25岁少女青春的一面。 邵子瑜猜到如此,满意向后一靠。 再看场内二人,于忻舟还未教发球,林棕榈只能自由发挥,她向上高抛羽毛球,却是十发九空,唯一一个打到的还不过网。 林棕榈天塌了,伊珝肚子都笑疼了。 看不了她那么可怜的样子,伊珝在边上捡了个球,她也没发过,虚心看看旁边打球的叔叔是咋发的。 有样学样,将拍头朝下,球一扔,然后挥空。这回她吸引了嘲笑林棕榈的火力。 “囡囡,球放低点,和拍靠近点,看叔叔咋发的。” 一边对打的叔叔被她俩可爱到,亲手慢动作示范了反手发球的要领。邵子瑜和于忻舟也带着笑在看。 伊珝没被打击到,认真学习。 击打又落空。 邵子瑜刚想提醒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伊珝又捡起球。 这次球发出去了,以一个漂亮的弧度越过网线。 “好球!” “好球!” 林棕榈和球馆中默默关注的一些人都忍不住为伊珝喝彩鼓掌。 于忻舟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这一个半小时改变了她额外加班的想法,看来要更用心了,毕竟——好苗子可不等人。 第14章 生动的西语课 肉眼可见,自从上完羽毛球课,林棕榈的精神状态就非常低迷。 上学以来,林棕榈就觉得自己没有运动天赋,要不是节目组强制非得选一节体育课,她才不沾羽毛球呢,这也太打击人了。 富有感知力的伊珝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下堂课是摄影呢,马叔叔从昨天就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了,你还可以碰到新相机呢。” 昨天周方沂怕林棕榈刚拿到相机太激动,夜里不睡觉,特地吩咐相机在她上摄影课时才准用。 林棕榈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 是哦,原来下节她上摄影课。根本记不住课表的林棕榈顿时想抱住伊珝亲两口。不仅是摄影课,她对漫画课也是期待万分,这一天可是让她先苦后甜上了。 刚回到别墅,伊珝和林棕榈在门口撞上了周方沂和三位老师,看样子是另外三人的主科教师。 穿碎花裙子的女老师戴着方形无框眼镜,手捧着教案,眉眼间可以看出她情绪的激荡,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表达着她对沈淼沄的喜爱。 “我跟你说,周方沂,沈淼沄绝对是数学方面的天才。你们一定一定不能埋没人才,她对数字的敏锐,这个数学思维,在她同龄人这个阶段排第一梯队。我很久很久没遇到过这种孩子了。别的不说,授课费我不收,只要你们节目办下去,我愿意无偿教课。” 聪敏的孩子是砂土埋盖不住的珍宝。夏华春起初对教三年级小孩是抱有“轻视”的态度,纵使周方沂提醒过她沈淼沄是个优秀生,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这种“轻视”很快就被沈淼沄轻松举一反三的解题能力和快速的计算能力推翻。 沈淼沄不仅只是解题优秀,她还有出色的数学表达能力,能清楚说出题目中的数学思想,这是单单会解题的“天才”做不到的。 仍抱有怀疑态度的夏华春出题越来越往高年级靠近,却发现沈淼沄早就自学过。问她是从哪学的,竟是看过一遍书便记住了。 太妙的人了,短短一节一对一的课堂,夏华春对沈淼沄的喜爱快溢出来了,恨不得一次性连上十节。一个好伯乐是不会放过千里马的。 另一个打扮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青年,在夏天还穿着一件棕色夹克,配着宽松的牛仔,黑色头巾包裹住一头拉美卷的头发,露出宽阔平坦的前额。 他语气倒是稍显平缓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说得好像谁乐意收钱,把我打车费和餐费包了就行,楚钊铭这小子太劲了,滑板就需要态度,我欣赏这小子。不怕摔,动作学得又快。我滑那么多年第一次教人,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周六我带他刷街去。” 姜武街头滑板出身,年纪尚轻,说话老无所顾忌。 岁数较姜武略大但更显年轻的男人温雅一笑,他没有多说,却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知意愿意的话,未来我会尽全力为他提供资源。” 这句话的含金量可不小,要知道稚矢是中国第一美院毕业,师从国学名家居明月,现于欧江美院任教。看出来南知意也俘获了稚矢的心。 周方沂位于三人中间,嘴都要笑烂了。 想当初,为了聘请名师,欧江台和节目组又是花了高价,又是动用了各种人脉,才凑齐了师资团队。如今一个个都不收费,还自愿留任。 孩子争气就是不一样,周方沂光是想想省了多少经费就乐得不行。 至于林棕榈的摄像老师马波,周方沂相信,他肯定会“自愿”免费。 被安排了的马波苦涩一笑。 伊珝没看多久热闹就被逮到二教去上西语课了。她进教室时,老师还没来,楚钊铭在教室前面,拿着黑板擦擦着上节数学课老师留下的字迹。 “哥哥。”伊珝和楚钊铭打了声招呼。 “早。” 楚钊铭个子还不够高,高处的字擦不到,他放下黑板擦转身和伊珝问好。 伊珝从后边拖了张椅子给他,自愿当起楚钊铭的扶手,可惜他不用扶就利索地爬上去了。 “哦,真是老师的小甜心宝贝。” 高昂的女声让两人吓一激灵。 奇怪的形容词,配上不标准的发音,艾斯特雷亚出场了。 一头金发的她,一把将已六岁的楚钊铭从椅子上抱下,亲昵又不失距离地捏了捏楚钊铭英俊但尚具婴儿肥的小脸蛋。 艾斯特雷亚,一个纯正的西班牙人。有着高挑兼具力量的身材,相较中国人更显硬挺的脸部轮廓,上挑的细眉下是嵌着灰棕色“宝石”的深邃眼窝。 她来中国四年,中文学的是非常流利了,但总改不掉口音上的习惯。 “我是你们的西语老师艾斯特雷亚,你们可以叫我艾斯特,不过我更喜欢你们喊我小艾。” “艾斯特,你可以喊我埃斯佩兰萨(esperanza)。” “哦老天,小佩芮(peri),你会说西语对吗?谁教你的?” 艾斯特雷亚惊喜地托住伊珝的脸。 “我妈妈,她是最好的同传。” “言传身教,真是极好的母亲。” 连节目组都不清楚,伊珝竟然会说西班牙语。周方沂思绪透过镜头开始追溯到访问伊家那天,她忽略了什么线索。 对了,在伊家的餐桌上放着字母卡片!可西语字母也是拉丁字母表,大家根本看不出区别,所以才忽视这点。 热情的艾斯特雷亚没打算冷落楚钊铭,询问他的名字。 “路易斯。” “好的,亲爱的小佩芮和小路易,你俩坐下吧,我们要正式上课咯。虽然佩芮已经能用西语交流,但小路易还是要打好牢固的基础,所以我们一样得从头教学。” 艾斯特雷亚敬业地打开了啥也没做的ppt。 “你们别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它也确实什么都没有,语言死板地学可是很痛苦的。在上课前,我想让你们猜猜看这个中国学习西语的男生多还是女生多?” 艾斯特雷亚用眼神鼓励两人回答。 “可能女生?”伊珝不确定。 “差不多吧。”楚钊铭怎么会知道答案,他当然乱猜。 艾斯特雷亚夸张摇头,两个硕大的银圈耳饰跟着晃动。 “错错错,都错。应该是男生多。” “为什么?”伊珝问。 “因为啊,学西语可是好处多多,小佩芮你可要记住,会西语的男孩会亲吻。每一个男人都该学习西语,去造福他们的妻子。当然了,我可没有数据的支撑。” 伊珝愣住,在监控房收录到艾斯特雷亚声音的工作人员更是愣住,这该咋办,装没听到吗?他们一想到后期剪辑该有多犹豫就想笑。 艾斯特雷亚自顾自地乐,伊珝想转头看看为什么哥哥不发声。 一看,原来哥哥早已红透成柿子了。 第15章 冷战 因嘉宾是年纪三到八岁的小朋友,节目组早就预设过会有矛盾的出现,却没想到第一次产生矛盾的是年龄最大的沈淼沄和南知意。 上完艾斯特雷亚热情的西语课后,伊珝走出二教,想回房间换泳衣为下节课准备。而楚钊铭下节围棋课不用换教室,就没和她一起出教室门。 伊珝刚出门就碰到刚从散打训练馆回来的沈淼沄和南知意。 “淼淼姐姐,知意哥哥。” 受一节课艾斯特雷亚的影响,伊珝对两人的欢迎态度十分热烈。 可两人都只是淡淡回应,在换鞋后迅速分道扬镳,一个往厨房走,一个往负一楼的影院走,根本不看对方一眼。 年纪尚小的伊珝摸不着头脑,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蹦跶着往楼上去了。 一天三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家无需多言,自发走向了餐厅。 南知意的厨艺课专门被周方沂安排在了最后一节,就为了能让他上课的作品及时得到大伙的鉴赏和反馈。 餐桌上的食物都被保鲜膜包了起来,每道菜分量不大,但足足有五菜两汤。 南知意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中走出,伊珝定睛一看,是她喜欢的韭香小土豆! 伊珝来这两天就对土豆想得不行,这会儿别提她对她知意哥多崇拜了。 楚钊铭和林棕榈帮忙撕掉菜肴上的保鲜膜,周方沂见沈淼沄还没来,想下楼去叫她,走到楼梯口才发现沈淼沄背对着她坐在楼梯上。 “淼淼,地上凉,快起来去吃饭吧。” 周方沂也没发现沈淼沄在和南知意在闹别扭,只是单纯以为她不知道到饭点了。 “好的,周姨,马上来。” 沈淼沄现在不是很想去吃饭,因为她晓得里边肯定会有南知意的手笔,她才不想尝那个自大鬼做的菜呢。可是沈淼沄一向尊重长辈,周方沂来唤她,她不能那么幼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等沈淼沄走到餐厅,众人都坐下了,伊珝和林棕榈中间留了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坐下后,沈淼沄又抬眼看了看南知意坐哪,发现他就坐在自己对面,两边是周方沂和楚钊铭。 胃口更不好了。 “人到齐了,大家可以开动啦。今天的韭香小土豆、红烧排骨、玉米排骨汤都是知意给我们做的,大家快尝尝味道咋样,李师傅可给他打了满分呢。” “等等,等等。” 林棕榈紧急呼停所有人想动筷的手。 “我要先拍照,这是第一次品尝南哥哥的手艺,我要拍照记录。你们等我两分钟。” 说完她就争分夺秒地冲去找马波讨要自己的相机。 小小插曲过后,饥肠辘辘的众人总算可以开动。 一时间彩虹屁像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 楚钊铭:“哥,你太有天赋了。” 林棕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伊珝:“土豆粉粉的,面面的,我喜欢!哥,你太棒了!” 周方沂:“知意,不错呀,在家做过饭吧,手艺很好嘛,比我做的好吃太多了。” 沈淼沄:...... 拒绝品尝的沈淼沄吃着面前李师傅用来凑数的青菜、皮蛋豆腐、清蒸小黄鱼,喝着紫菜蛋花汤,也不愿意碰一口南知意的菜。 南知意当然清楚大家是在捧场,他没太放在心上。但余光中看到沈淼沄没夹一口他的菜,真是令他感到不爽,女孩子生气起来这么斤斤计较的吗?他不理解。 晚饭后,距离阅读课还有好一阵时间。林棕榈拿了相机还没还回去,她坐在沙发上给伊珝和沈淼沄分享着她拍的照片。 她拍得多,删得也多,总共留了七张照片当作这节课的作品,五张景物照和两张人像照。 这节课拍的景物照突破了林棕榈一贯的舒适圈,在马波的教授下,她意识到了光影对摄像的重要性,并且很好地去学习了如何捕捉到好的光影。 而她的人像模特,毫无疑问还是可怜的马波,既被怼脸拍,又被拍到了丑表情,但两张没有经过摆拍的照片都透着一股生人的气息,不似那些死板的“影楼照”。 伊珝和沈淼沄乐不可支,像大多数人看到熟人丑照那样,第一反应是嘲笑。马波想过偷偷删除照片,却被林棕榈威胁,删一张她就拍十张。 “可怜的波波。” 林棕榈虚情假意地同情了一番马波,一点儿也没有幕后主使的心虚。 几人又在书房齐聚,周方沂没有限制他们看书的种类,更没有立让他们安静的规矩和必须学习什么的要求,给足了几人自由选择的权力和自由。 伊珝看不懂大段的文字,老老实实地走到儿童读物区搜罗绘本。她找到一本《白雪公主》,封面上面的公主有着和沈淼沄一样的短发,两个人好看的各有千秋。 本质是爱姐的伊珝立马选好了自己的读物。 坐哪呢?比起沙发,伊珝更喜欢坐在羊毛地毯上。她一屁股坐下,柔软的织物令她爱不释手。 绘本很快被看完,伊珝不想再读了,起身去“骚扰”大姐。 夏华春下课时给沈淼沄留了作业,一进书房,沈淼沄就扑在书桌上解题。 伊珝看她在写题,也没出声打扰,就立在书桌边,用小手支着脸看沈淼沄写字。 “小五,看完书了?” 沈淼沄没一会儿就写完了,放下笔,把伊珝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腿上。 伊珝点头。 “看的什么书?” “《白雪公主》。姐姐你看过吗?” “看过,但不喜欢。” “为什么?白雪公主像你一样漂亮,她还很可怜,吃了毒苹果,等了很久才等到王子亲吻醒过来。”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里边的女性角色,她们太单一了。继母嫉妒继女,王子解救公主,继母恶毒狠辣,公主美丽顺从还带点愚蠢,这些都不是我未来想成为的女性的样子。如果我是白雪公主,我才不会等王子来救我。” 伊珝似懂非懂,可一旁默默关注的南知意却是理解了沈淼沄的想法,他这才意识到沈淼沄和他生气的点在哪。 阅读课结束,南知意叫住了沈淼沄。 “沈淼沄,对不起。” 沈淼沄睇了他一眼,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没事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不该老是想着谦让女孩子就一直不用心对待我们之间的‘切磋’,在训练时应该好好用心,你做得并不比我差,是我太自傲了。” 南知意没有因为沈淼沄的挖苦而生气,他明白下午散打课他的表现是沈淼沄不满的点,既然做错了就要诚心道歉。 “我不需要你来放水,显得好像你比我厉害多少,我可以输,虚假的胜利没有半点意义。女孩从不比男孩弱。” 看出南知意的诚意,沈淼沄终于坦诚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她从来不是一个害怕失败的人,输赢于她而言只是结果,她在乎的是过程。 沈淼沄从不觉得女孩子就一定会比男孩子弱,她很喜欢自己女孩的身份,即使奶奶和亲戚无数次惋惜她不是男孩,也未改变她思想半分。 “对不起,我的想法不对,是我太自大了,我会改正的。”南知意依旧诚恳。 “下次认真和我打。” 沈淼沄看出了南知意的真心,她也并非得理不饶人,于是二人第一次冷战告终。 本以为第一天可以完美收官了,结果,林棕榈房间传来一声怪叫。 第16章 三木第一哭 这是发生什么了?沈淼沄和南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默契地一同走向林棕榈的房间。 越靠近越能听清林棕榈干嚎的哭声。 在楼下沙发聊工作的周方沂和翟青木也赶紧跑了上来。 众人在林棕榈房间再次全员集合,一时间房间显得略微拥挤。 “小五,三木怎么了?”沈淼沄先一步拉住杵在角落背对房门的伊珝发问。 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伊珝的眼睛也在往下掉小珍珠,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淼沄冻结在原地,南知意见情况不对,迅速转身寻找弟弟的身影。 楚钊铭此时也很头疼,他都乱成一锅粥了。 周方沂咋逼问林棕榈,她都不肯说话,光是捂着嘴摇头了,还一副急着去厕所的样子。周方沂只好放她去。 四人围着楚钊铭,楚钊铭苦涩不已,一时有苦说不出。 “快说吧,不然还得麻烦人调监控。” “她俩不让我说,说告密的是小鬼。” 楚钊铭用下巴轻点厕所方向和伊珝所在位置。 翟青木了然,发挥了她拙劣的演技,假装楚钊铭老师给他布置作业了,手搭在楚钊铭肩膀上就把人带出了房间。 大家跟着鱼贯而出,将房门带上。 “这下呢,可以说了吧。” “林棕榈掉牙了。”楚钊铭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三木掉牙,那小五哭什么?”沈淼沄直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因为她给的糖。” 周方沂蹙眉:“糖?” “录节目不是不让带零食吗,但是跟拍的姐姐没咋翻伊珝的鞋包,伊珝爸爸把大白兔奶糖藏鞋里了。她们是怕你们知道后会骂她们。” 话说到这,再听不懂的就是傻子了。 “两个傻孩子,这伊珝爸爸也真是的。” 周方沂和翟青木失笑。 问题终于水落石出了,该去好好安抚两个孩子了。 林棕榈还躲在厕所不肯出来,伊珝明白自己犯错了,红着眼眶怯生生站在周方沂身前。 “姨姨,是我没遵守规则,偷偷把爸爸给的糖给姐姐,把她牙粘掉了,是我不好,呜——” 伊珝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周方沂温暖的手放在伊珝的头上揉了揉,蹲下身,拉住她的双手,透着温柔的眼睛和她对视。 “你藏着糖没上报是不对,但分享糖是好的;试着瞒住我们这件事也不对,但现在勇于承认的态度是对的。没有人不会犯错的,小五。可认识到自己错误并试着去解决的心是可贵的。” 周方沂轻轻拭去了伊珝眼角的泪,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姐姐是到了换牙的年龄了。这件事你和棕榈偷吃有错在先,我们需要遵守规则,之前给你的宠物卡我要收回,三木那另说,你同意吗?” 伊珝抿了一下嘴,心里悬空摇摆的大石落下,不再哭泣。比起宠物卡来说,她更关心林棕榈,伊珝点头认下这个处罚结果。 伊珝:“姨姨,可以不要罚姐姐吗?明明是我不好。” 周方沂:“你一个人受罚也愿意?” 伊珝:“愿意的。” 周方沂:“好。” 跑回自己房间,伊珝从床头柜中翻出了一直珍藏着的宠物兑换卡,不舍地摸了一下,本来这周末她就想用券来着。不过,伊珝对周方沂的决定没有异议,这个处罚在某种程度上也减轻了伊珝的负罪感。 “姨姨只是代存,小五如果表现好了,它就会回到你手上哦。” 周方沂一手拿着收缴的宠物兑换卡,一手牵着伊珝,回到了林棕榈的房间。 在两人呼唤和一通解释下,林棕榈终于踏出厕所,她在厕所吐了好多血,快把自己吓不行了。 周方沂捏着林棕榈的下颌,令她仰起头,张大嘴巴。创口处还有血在流,但看样子是旧牙没有残留了。 周方沂从医药箱翻出了一次性棉花,让林棕榈含住止血。 “牙齿藏哪儿去了,姨姨给你处理。” 林棕榈现在说不出话,从兜里掏出了用糖纸包裹的糖。周方沂接过,打开一看,牙齿还卡在奶糖上。 取下洗净,周方沂把其装进了铁质小盒子里,放在了林棕榈的枕头下。 “姨姨,为啥放枕头底下,我不要了,你快扔掉。” “世界上有牙仙哦,把牙齿放枕头下,晚上她就会拿着礼物和你兑换。你可以偷偷许愿。” “牙仙?那我要一个人的时候再许愿!” “好呀。” 周方沂为了不让孩子们对掉牙感到恐惧和不安,编造出“牙仙”的存在。 翟青木有点费解:“棕榈不和你说想要啥,你上哪猜去?还真当自己牙仙了。” 周方沂自有妙招。 她是没读心术,可她有摄像头啊,调个视频看看不是轻而易举。依林棕榈爱碎碎念的性格,周方沂想得到答案别太轻松。 果然,熄灯后,林棕榈虔诚地双膝跪在床上,双手合十,朝枕头方向有模有样地拜三拜。 “牙仙牙仙,我想用我的牙齿跟你换全册的柯南漫画。如果你觉得不够,你可以再拿走几颗,不不,最多再四颗了,多了不好吃饭呢。请你不要拿走我的门牙,妈妈说没有门牙会漏风的,那样不好,我想优雅一点。” 林棕榈全程闭眼祈求,留监控房的周方沂黑线三道。 次日,伊珝与林棕榈照例是要早起上羽毛球课的。 林棕榈在许完愿后睡得很是香甜,梦里都是牙仙在撒花,导致起床时有些许不乐意。 再多的起床气,在看到最新五册柯南漫画时烟消云散。摞着的书上留有张小纸条——一颗普通的上牙,我愿意用五册书来换;一颗门牙,我愿意用十册书来换。等你哟~ 林棕榈吓得把纸条甩在地上,她惊恐地捂住嘴。 好邪恶的牙仙,她是恶魔么? 机灵的林棕榈把桌上的四册漫画书小心翼翼地藏进书桌边的书架上,防止被牙仙收回。还有一册放进背包,她要在车上和妹妹一块儿看。 ——羽毛球课—— 经过第一节课,于忻舟不禁开始用心观察起伊珝的表现,难免的,林棕榈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林棕榈胜在年龄大伊珝三岁,步伐大、力气大、个子高。但论反应速度、步伐的灵活度、对球的领悟能力还是球感,无疑是小伊珝更胜一筹。而于忻舟相信,前面的三个缺点,会在伊珝成长后迎刃而解。 麻烦的是,若是她想引导伊珝未来继续深造羽毛球领域,伊珝的爸爸伊瀛肯定第一个不同意。网球相较羽毛球商业化价值更高,且她爸爸也是一位优秀的网球教练。从哪取胜呢,只能是在伊珝身上下苦功了。 伊珝,于忻舟势在必得。她充满野心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面对面的伊珝忽觉一阵凉风拂过,让她忍不住打激灵。 于是乎,运动细胞几乎为零的林棕榈明显发现于教练的转变。 于教练忽然很爱夸她们,干啥都夸一嘴,无论她俩打得多烂。 “对,很好,就是这样。” “没错,你们的动作很好,维持住。” 这简直和昨天严肃的于忻舟判若两人。 这是要捧杀她吗?于教练一定是想用夸奖她们酝酿一些事。林棕榈被自己聪明到,忍不住歪嘴笑,转头想和伊珝分享她的发现。 结果不得了,伊珝这小丫头笑得甜的咧,一看就是很吃于忻舟这套“捧杀”。 于忻舟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回去路上,伊珝一个劲儿的和林棕榈诉说着自己对羽毛球的喜爱,林棕榈看出不对,但看不出于忻舟到底想干啥。 ——我的傻妹妹啊。 多年后的林棕榈,无论何时,只要在未来回想起这天,都要感慨一句。 但此刻直觉不对劲的林棕榈只能无力瘫在车椅上,连漫画都不翻页了,伊珝偷偷摸摸连看了五页也没喊她回神。 第17章 目播出 转眼之间,孩子们已在星耀之家上了足六天的课,星期天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假期。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天。 刚好第一个周日正是节目海选放出,为节目正式播出预热的日子。周方沂顺势组织大家晚上团建看节目。 星期天,清晨的曙光破除云雾的遮挡,透过窗帘,洒在了伊珝的脸上,温柔唤醒女孩。 伊珝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七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洗漱。她出房间时别墅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摄像机开工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踩着凳子翻出了冰箱里剩的面包,开启自助早餐的一天。 乖乖在沙发上晃荡着脚,双手捧着比脸大的面包在啃,眼神呆滞,还没完全清醒。 没人陪,好无聊。伊珝很想冲进姐姐们的房间叫醒她们,但她又不想打搅她们难得可以晚起的美好清晨。 她吃不下了,面包还在手里,递向嘴的频率大不如前,有一下没一下的。 楼梯上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又有人起床了。 面包一下被扔回袋子,伊珝奔向来人。 黑色运动衣,配着蓝白相间的运动鞋,一只手在上向后扒拉着清爽的发丝,露出饱满的天庭和朗目疏眉。 伊珝小声激动:“哥哥,早上好!” 楚钊铭不太理解伊珝的兴奋,但他依旧配合她:“小五,早上好。” “你吃面包吗?” “面包?” “给你当早餐,冰箱有面包。” “桌上不是有吗?” “那个是我吃了一半的,剩下的吃不下了。” 伊珝尴尬将面包拿起,想着再放回冰箱等下次吃。 楚钊铭上手从她手上拿过了面包,他没说话,两眼仔细阅读着包装上的字。 面包包装被打开,楚钊铭沿着伊珝咬过的地方细细撕下一条,面包条递给了伊珝。 “今天就到期了,我继续吃就行,别浪费了。小五,你把这些吃了,撑的话就别吃了,别勉强。” “不撑的!”伊珝被楚钊铭不嫌弃自己的行动感动,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伊珝陪着楚钊铭在沙发坐了会,楚钊铭一手翻着书,一手举着面包,神情专注。 伊珝小心翼翼凑近,看了眼楚钊铭从书房拿的《恐龙图册详解》,她用食指轻戳了一下楚钊铭。 “哥哥,你会打羽毛球吗?我无聊太久了,想玩。” 她诚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摆出乞求姿态。楚钊铭想该怎么拒绝好。 下一秒,像梦一样,他站在了院子里。没抵挡住妹妹的可怜攻势一点。 院子没网,两人打得随意,最多也就两三回对打。楚钊铭在大大的院子不断奔波弯腰捡球,半小时愣是没让伊珝捡到一次球。 对打时,周围慢慢聚起来人,先是上班打卡完的工作人员们,再是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迟迟没露面,在床上躺平。 消遣时光的目的达到,伊珝没再“哥哥”“哥哥”的缠着楚钊铭,奔向了沈淼沄的怀抱。 年少不知酸楚滋味的少年失落站了一会儿,拉着脸带边上看热闹的南哥去下围棋了。 周日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吃了晚饭,满怀期待的大家一起行动,将客厅收拾干净,沙发摆上印有节目logo的抱枕,工作人员从附近商超给他们买来的几大袋零食饮料被整齐地码在了茶几上。 几个人没按着顺序坐,随意找了位置,五人温馨地挤在了一张长沙发上,导演编导制片人摄像之类的工作人员也全都聚了过来。 电视被调到了欧江台,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广告时间的过去,一分又一秒,此刻竟如此漫长。 周方沂的位置很靠后,这次的首播至关重要,她一时不敢面对最后的结果。 翟青木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堆幕后中找到了席地而坐的周方沂。翟青木知晓周方沂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她此时此刻有多煎熬。 翟青木一把拉起周方沂,拽着她一块儿坐到了最前排。 “是好是坏,我们都共同面对。” 她们的手牵握着,谁都不放开。 一颗硕大流星在屏幕上划过,五颗小型流星缠绕相伴,紧随其后,简短的开场,《星耀五子行》海选篇开播。 当时还是靠号码牌认人,节目把开始还未进场时,林棕榈吐槽翟青木“女巫”的片段剪了上去,没有任何美颜,电视上翟青木被放大的青筋看得一清二楚。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些细节,平时被工作中严肃的翟青木唬住的员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林棕榈是大大的社死,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呢,她说翟青木家访时咋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原来早有渊源。 伊珝啜饮着酸奶,嘴里的还没咽下,被林棕榈绝望的表情逗乐,咧嘴一笑。 他们没想到的是被节目组审判的,远不止林棕榈一个。 沈淼沄秩序维护官的名场景,伊珝哼着完全听不出调子的鸽子歌,楚钊铭被潘蔚调侃,没入选的3号厉杰、5号孙沐阳也笑料频出,他们的小节目通通被放上,一帧没掐。目前唯一的幸存者是南知意。 伊珝早就不记清自己海选时干什么了,好像就剥了玉米粒,看了会儿鸽子。 至于鸽子歌什么的,她觉着自己哼得很像样,为啥客厅的笑声那么大。林棕榈都笑到拍沙发了。 伊珝有点搞不明白大家的品味是多差了。 一整个海选过程充满了笑点和冲突,至少客厅抢先看的众人留下了好评。周方沂自己不敢看收视率和网友评价,但关心成绩的台长和关心老婆的陈沅等人可是没敢放过。 一时间,祝福收视开门红的消息轰炸了周方沂的手机。 周方沂颤抖着手在手机界面上反复确认,她放大台长发的截图,首播在没有大量预热宣发的情况下实现破4%的好成绩。 此时社媒上的实时热搜前十,《星耀五子行》占了足足六个。 热搜第一#新一代善心“鸽”姬 1号伊珝竞聘成功# 热搜第二#细节的神 南知意徒眼鉴色盲# 热搜第四#“五子”收视率破4,海选成功名单出炉,你押对宝了没?# 热搜第七#《星耀五子行》惊现中国版娜塔莉·波特曼?# 热搜第八#楚钊铭 标准跨栏动作# 热搜第十#支持3号小矮5号小胖再出道,成立“高矮胖瘦”组合# 破预期的收视率,霸榜的热度和讨论度让《星耀五子行》被很多路人所知,线上渠道观看率也呈上升趋势。 周方沂狠狠抱住了身边的翟青木,她的眼泪在被肯定的那刻止不住流,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论坛也在不停刷新新帖,其中一个题为“浅浅分析一下为何导演选择他们为‘星耀五子’,而非别人”的帖子热度高居不下。 1l楼主:首先从导演报出“伊珝”名字的那一瞬间,我有点理解了导演选人的方向。接下来想从观众的视角来分析一下导演的想法和我觉得她明智的地方。 跟我一样追完了一整期的朋友们应该还有印象,虽然1号伊珝最后任务失败了,但其实最开始是她最先完成的任务,无论是专注力还是对任务的用心程度,伊珝的表现无疑是玉米地那批孩子中最亮眼的,而她才不满四岁。 她失败的原因是把玉米粒分给了其他孩子当鸽子饲料,从这也可以看出她对输赢的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和她的善良本性。 若是以后的目标与竞技有关,那么对输赢无所谓这点可能会是伊珝成长中需要去克服的点。 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想说周导从一开始就没把输赢看作选人标准,反而是在比赛过程中孩子们展露出的品质和成长的潜质。正如伊珝展现出高专注力和乐于分享的一面。 原先只是冥冥中有点感应,听到伊珝名字时被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第18章 神秘的新客 2l:看完楼主对导演选伊珝的理解才醒悟的蠢人一枚,第一次看一直在疑惑为啥没在胜者里边挑选,不明白游戏设置的意义何在,现在再看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4l楼主:令我认为非选伊珝不可的还是玉米地的最后一幕,她破除自身恐惧抱起鸽子唱歌的那个场景,我也看到热搜很多人在笑伊珝唱得不好听,可这恰恰是她突破自己成功后喜悦的表露。越是往细节去考究,你们越会爱上这几个小孩。 5l:来补充一点我发现的小细节。游戏设置并不简单,大家如果重新去看的话,会发现每个游戏节目组都设置了干扰项。 31l:5l!!!!好神的发现,一看到5l火速去重刷了节目,总结一下我认为的干扰项,欢迎指正。 玉米地很显然,一群鸽子就是摄像老师偷偷放的,也达到了节目组想要的效果。积木堡那块的玩具,还有跑道上裁判对违反规则行为的无视。原来都是设计好的环节! 33l:老天,导演为什么那么沉默,这也太细节了。 45l:大家光顾着找细节吗?我快被这群孩子的人格魅力蛊惑了,导演组真的很会选人。 46l:同意,我太吃沈淼沄这款了,但凡能生沈淼沄,我不至于恐婚恐育。领导力与谦逊感并存。 56l:哈哈哈哈,那我想生南知意那款的,这孩子太有眼力见了。 60l:如果节目组有第六人选,我投小胖一票,太讨人喜欢了,小福娃一个。 85l楼主:我和大家想法有偏差。虽然弹幕上对2号的骂声很大,但我反而认为导演选2号金樱子的可能性最大。 诚然受其他组的影响,金樱子是倾向于犯规取胜的,但她可贵的地方在于她有团体精神,见林棕榈和楚钊铭都按规则跑,她也没有去坚持自己的解法。受伤后已经没有取胜的可能了,可她还是在队友陪伴下完赛。这些是她身上闪光的地方。 ...... 102l:下一期快放出吧,预告是家访诶,我愿意花钱看超前点播,让我爸妈跟着学学人家父母咋教孩子的,天天鸡我,轮到我鸡父母了。 138l:看了眼节目简介,好家伙,要跟拍二十五年,这我都得熬退休了。 156l:要能有追二十五年的毅力,那我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论坛在不断盖楼,热度持续飘红,越来越多的细节怪一帧一帧地分析。 毫无疑问,《星耀五子行》开了个好头。 周方沂没有被一时的成功冲昏头脑,她发消息回绝了陈沅要请她搓一顿的请求,带着翟青木回到剪辑室,两人一遍又一遍审阅着下期节目,力求每一帧每一秒都挑不出错。 五子对自己上节目这件事还没实感,整个别墅中属他们最为放松。看完节目的他们没有沉迷电视,一个接一个离开沙发。 伊珝早上高强度运动,晚上又全神贯注看完了节目,精力被彻底耗空,几乎是搀扶着楼梯上楼,倒在床上的刹那陷入昏睡。 沈淼沄独自一人回到书房,这些天来,书桌只有她是常客。 之前从未受过数竞系统教学的沈淼沄被夏华春打开了思维的阀门,她近乎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头脑风暴带来的快感让她醉生梦死。 夏华春的鼓励认可,给了她很大的力量和勇气去尝试所有看起来无解的题。 南知意在去一教的路上被楚钊铭拦截,反抗无效,顺着弟弟去了二教。 楚钊铭与南知意在二教静谧和谐地下着围棋。林棕榈不爱独处,见一教没人,也跟着走进了二教。 对下棋没兴趣的她,趴在桌上给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的漫画上色。 别墅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没过多久,一辆越野车打着灯驶进别墅。一双长腿先迈出车门,浑身带有显眼名牌logo的摩登女郎闪亮登场。可惜这会儿门口摄像早已撤离,没捕捉到此女。 翟青鱼愤怒甩上车门。 答应好在门口接应她的翟青木,人呢?她根本就不记得她亲爱的妹妹要探班这件事了。翟青鱼很气愤。 她迈着长腿,气势汹汹往里走,大厅没人,厨房没人,一教也没人。没什么优点但擅于放弃的她没再看二教,转身向负一楼走去。 哟呵,这地有影院啊,还带星空顶。 翟青鱼瞬间不急了。 她又慢悠悠返回一楼,在冰箱取了可乐零食,还美滋滋给自己煎了烤肠。 跟进货有的一拼,端着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影院追剧了。 没人发现家里凭空多一人。 沈淼沄在书房看时间不早,起身去二教催促弟弟妹妹回房洗漱。 楚钊铭在回去路上和南知意复盘棋局,南知意一点儿也不想听,弟弟平时不说话,一涉及到感兴趣的就不停输出,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南知意明明自己困得要死,还得点头附和楚钊铭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沈淼沄和林棕榈拉在一起的手互相使劲掐对方,两人在用力憋笑。 “哥,你那步棋不应该下那么草率的,一看就是死局。明天我再找你继续。” 楚钊铭喋喋不休,南知意充耳不闻。 他们到了楚钊铭房间门口,说时迟那时快,南知意一把将楚钊铭推进房间,快准狠地关上了门。 “钊铭,以后有空咱再切磋。” 南知意关完门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小插曲后,五人均进入甜蜜的梦乡,影院里的翟青鱼也惬意地盖着小毯睡着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要联系姐姐这回事。 周一再次来临,美美睡了个饱觉的伊珝又是第一个起床,活力满满的她跑去叫醒了昨晚熬夜看柯南的林棕榈。 被迫睁眼的林棕榈悔啊,她太后悔了,选什么不好,非得选个要早起二十分钟的羽毛球。她看着床边神采奕奕的伊珝,想不懂人怎么能那么有活力。 明明只长了伊珝三岁,却顿感力衰的林棕榈将魂留在了床上,身体随伊珝下楼。 “咦,邵姐姐换车了吗?这辆车好高。” 伊珝绕车走了一圈,没发现车上有人。林棕榈没醒神,不知为何也跟着绕了一圈。 没等到人的两人坐在了门口的阶梯上,百无聊赖。 伊珝披散的头发被薅了一下,她看也没看,轻轻拍了一下林棕榈。 “三木姐姐,别闹,头发不能薅,会成小秃子的。” 林棕榈莫名被冤枉,赶忙叫冤,她甩手:“可不是我啊。” 她话音刚落,伊珝吓得猛地一回头。 没人! 有鬼! 意识到不对的两人立刻起身立正,僵在原地。 这一场景像极了伊珝被灰鸽吓到罚站那幕的双人版演绎。 第19章 当一个倾听者 伊珝和林棕榈被吓得不轻,幕后黑手翟青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背靠着柱子在后面偷笑。 翟青鱼偷乐完,鬼鬼祟祟探出头想看看两个人咋样了,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翟青鱼呢喃一句,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她的耳朵被狠狠揪住。 “啊——,疼疼疼。姐,我错了,真错了,快放开。” 翟青鱼一看是亲姐翟青木,连忙讨饶。一旁的伊珝和林棕榈两人均双手交叉位于胸前,不爽地怒视她。 “几岁了还逗孩子玩,到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还跑影院吃吃喝喝的,你什么时候能收收这小孩子脾性?” 翟青木真是恨铁不成钢,翟青鱼都大三了,干的事还是如此不着调。 翟青鱼辩解:“我早和你说过让你等着我,你自己跑没影,我来都来了,上影院待会儿咋了。坏事我可一件都没干,少冤枉我,我不就逗了下小孩吗,至于吗。” “不可以乱揪别人头发哦,头发对女生可重要了。” 伊珝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还未扎起的秀发。 “一个小丫头操心什么,我一个女大学生脱发都没叫呢。啊啊啊,疼。” 翟青木见翟青鱼还有力气顶嘴,刚松了劲的手又重新蓄力。她转头看向伊珝和林棕榈。 “三木,你带着小五去后院看看你子瑜姐姐在不在,抓紧时间上课去,别让于教练等久了。” “至于你,翟青鱼,跟我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旷课的事。” 两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姐妹,如出一辙的细长眼,高挑身材,不过翟青木长相更为清冷疏离,五官留白较多,而翟青鱼眉眼更显精致,肤色偏白,红唇增加了她身上的攻击性。 翟青木比翟青鱼大了足足十岁,平日对妹妹颇有纵容之意,显然这次翟青鱼触碰了她的底线。 翟青鱼丧气地耷拉着肩,老实跟在姐姐身后,和伊珝她们分道扬镳。 伊珝上完羽毛球课,先林棕榈一步踏进门,在客厅看见了翟青木,两人打了个招呼。伊珝左右扫了一圈,没找到早上那个坏姨姨。 “小五,你帮翟姨去后院叫一下青鱼好不好,她闹脾气不肯吃饭,翟姨叫不动她。” 翟青木少有地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伊珝临时被委托了重任,富有责任心的她势必完成任务。 “好的,翟姨,保证完成任务!”伊珝在原地敬了个礼,表情认真,动作标准,伶俐的小模样格外讨人喜欢。 可爱的伊珝一下就治愈了翟青木的愁绪,翟青木摆出大拇指,应和她:“伊珝同志,等你成功归来。” 干劲满满的伊珝小跑至后院,搜罗了一圈,最终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翟青鱼还是来时那身衣服,眼睛被墨镜遮住,露出的唇角没有幅度起伏,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如何。 翟青鱼听到了脚步声在靠近,但此刻的她不想搭理任何人。 伊珝一步步挪近,伸出食指在她没有衣物遮挡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翟青鱼不动。 又一下。 她还不动。 令人伤脑筋,看来任务要失败了。 伊珝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出于礼貌,她还是出声和翟青鱼道别:“姨姨,记得吃饭哦,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伊珝再次被扼住了“命脉”。 原是一直装作“死尸”一具的翟青鱼,起身用手抓住了邵子瑜帮她扎好的圆润丸子头,没用多大力气,却让伊珝寸步难行。 “小丫头,怎么张口就叫人姨姨呢,你看看我,哪点和姨姨搭上关系了?要喊我姐姐,记住没?” “可你是翟姨妹妹呀,我叫你姐姐,你们可就差辈了,这是礼数。” 伊珝从小就是礼学优秀生,不肯轻易改口。 “可你喊我姨姨,会让我怀疑自己看起来上年纪了。” 谁和伊珝比年龄不是老啊,两人这都差一轮不止了,词汇库浅薄的伊珝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 “姐姐。” “这还差不多。”翟青鱼放开手,还给伊珝行动的自由。 伊珝趁机扯住她的手不放,不给她机会再躺下。 “姐姐,陪伊珝去吃饭吧。我妈妈说了,饭不可以不吃,饿肚子会染上胃病,生病会让你不舒服的。” “可我没心情。” 翟青鱼没说话,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伊珝顺势坐下。两人忽然有了默契。 “我可以听哦,我会当一个很好的听众。” 看出翟青鱼需要倾诉,伊珝做出用手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翟青鱼觉得好笑:“你听不懂的,大人世界可复杂了。” “听不懂也可以试着去理解呀。” 翟青鱼此时有点共情为何所有工作人员都宠爱伊珝了。你很难对一个听话懂事还富有同理心的女孩说出拒绝的话,尤其是在她水灵灵的眼睛注视下。 她第一次尝试着和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两人一句接一句。 “我旷课了。” “旷课不好哦,要和老师请假才行。” “我不喜欢那个老师。” “老师不好吗?” “她的专业课很好,很多人抢着上她的课。但她不喜欢我。她说我没有播音的天赋,她说我穿的少不自重,就爱打扮自己,她说我不适合吃主持这碗饭。 她喜欢在课上点我名,然后再当着大家面让我认清自己不是这块料。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果然不该抱有幻想,以为努力有用的,努力是最没用的。” 翟青鱼将双手向后撑,上身重心靠后,语气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不是个好老师。” 伊珝听完只评价了一句。 哦?翟青鱼挑眉:“何以见得?” “好的老师是引导者,坏的老师是批判者。我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就让我背这句话了。遇到好老师是运气,但遇上坏老师也没必要在意的,不把他们当回事就好了。” 伊珝年纪是小,大道理是一套接一套。 “可我好像学不下去了。” “你的梦想是主持吗?” 翟青鱼被问的呆滞了一瞬,她回答:“对,我想成为一名专业的主持人。” “那得坚持呀,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人有梦想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我还没确定我的梦想呢,真羡慕你啊。”伊珝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翟青鱼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不开心要说出来呀,不要憋着,翟姨姨很担心你。” “她只觉得我无理取闹,根本不会懂我的。” “可比起旷课,她更关心你吃不吃饭,翟姨不懂你就一句句说嘛。” ——更关心她吃不吃饭,这句话触动了翟青鱼,她又陷入沉默,伊珝不再说话,她也没催促翟青鱼,只坐在一边晃悠着悬空的小脚。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她们的脸庞,送来一阵腹鸣声, 是伊珝肚子在奏交响乐,翟青鱼笑了一声,她站了起来,把伊珝抱在怀里,给了伊珝粉嫩的小脸颊一个大大的亲吻,才抱着她去吃饭。 伊珝懵懵地用手擦了下脸。 有点湿润呢。 第20章 淼沄参赛 好不容易劝翟青鱼上桌吃饭,爱操心的伊珝又发现大姐沈淼沄不在饭桌上,着急吃饭的她匆匆跑上楼去找人。先是去书房找,没人;再去沈淼沄房间,还是没人。 愈发慌乱的伊珝听见大家在喊她名字,于是又折返回餐厅。 “淼淼姐不在二楼,我没找到人,她还在教室吗?” 南知意就在沈淼沄隔壁教室上课,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他边摆放筷子边说:“她今天早上坐着她数学老师车走了,不知道干嘛去。” 四个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周方沂,周方沂没有惊慌,倒是露出一脸的喜色和骄傲。 “你淼淼姐这两天请假啦。她夏老师给她报了数学竞赛,刚刚收到夏老师消息说是过了初赛。快的话,明天中午就能知道名次啦。” “那可是高年级竞赛呢,四年级到六年级的混赛,你淼淼姐初赛卷拿了满分,最后破格参赛,赛场总共也就三个满分。”翟青木笑着补充比赛的细节。 越级参赛,还未上小学的伊珝不能辨析其中的含金量,却能从周方沂和翟青木喜悦的语气中感知到姐姐的优秀。 几个孩子与有荣焉,七嘴八舌交谈起来。 伊珝:“如果是淼淼姐的话,一定能拿奖。” 南知意:“她会拿第一的。” 楚钊铭:“我看过姐姐写的题,难度不像是小学的。” 林棕榈:“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可以给姐姐加油。” 翟青鱼插了一嘴:“让你周姨给手机打呀。” 四个人乞求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周方沂。 周方沂哭笑不得,只好先答应着:“你们先好好吃饭,饭都快凉了。再怎么想打电话也不能这个点打,大姐也要吃饭的。” 饭后,周方沂拨通了夏华春的号码。 “嘟——嘟——” “喂,小周”夏华春接起电话。 “夏姐,打扰您啦。家里这群小的知道淼沄参加比赛后,非要和姐姐通电话。您看淼沄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很,她也刚刚吃完饭呢,我也想让她放松放松。来,淼沄,你周姨的电话。” “喂,周姨。”沈淼沄平静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早就迫不及待的林棕榈上手接过手机,和沈淼沄全然不同的上扬语调透过话筒传递给了沈淼沄:“姐姐!我是三木,姨姨和我们说你在比赛,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你复赛不要紧张哦,明天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呀。” 沈淼沄被吓了一跳,她没料到是林棕榈接电话,很少被人那么直白关心的沈淼沄久违地感到一阵暖意。 “好,谢谢三木,我不紧张,会记得回电话的。” 接力到了伊珝,伊珝同样明媚的声音传来,她一丝不苟地背着刚刚翟青鱼教她的句子:“淼淼姐,加油,祝你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谢谢小五,我努力做到第一个。” 楚钊铭则送上了最朴素的祝福:“姐姐,吃好睡好,祝你明天顺利。” “谢谢钊铭。” 南知意从楚钊铭手上拿过电话,手指无意识抠了下音量键,他的声音似沈淼沄般平和:“加油。等你拿第一,我给你做鱼。” 自从第一次沈淼沄没有尝试南知意的手艺后,南知意会在每一餐有意地观察沈淼沄的喜好,因此意外发现了她喜欢吃鱼这件事。 这些天他有在请李师傅教他做鱼,不过还没到能端上餐桌的地步。 沈淼沄一听就知道他看出来自己爱吃鱼了,她不觉得奇怪,南知意一向擅于观察。 “好,明晚我要吃鱼。” 沈淼沄有拿第一的自信。 在参加初赛前,她没有大赛经验,无论夏老师如何疏导和夸下海口,都免不了她的紧张。 可在参加完初赛后,沈淼沄头一次认识到,原来她真的可以,其实这一切根本没她想的困难,题目更是简单。 去除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实战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谓的高年级难度难不住沈淼沄。 第一名,沈淼沄势在必得。 夏华春看出了沈淼沄的决心,但也怕初赛的满分会让沈淼沄轻敌,她给沈淼沄定了个目标:复赛同样要满分。赢也要赢得漂亮。 一通电话后,别墅恢复了秩序,翟青鱼告别他们,开车驶上了回学校的道路。 伊珝却是难得的陷入沉思。短短一个早上,她小小的脑瓜被太多情绪填充。 翟青鱼梦想做一名主持人,可在专业课上处处受打击;沈淼沄以前从来不参加比赛,纵使在数学上颇具天赋,如今她迈出了第一步,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那我呢?我想做什么呢?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虽然年纪不大,可伊珝在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渴望着总有一天,她的种子也能发芽。 “亲爱的小佩芮,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艾斯特雷亚轻拍了下伊珝的桌子,伊珝猛然回神,惊觉还在上西班牙语课。艾斯特雷亚和楚钊铭都在看着她发呆,想到这个的伊珝羞得脸通红。 “不好意思,艾斯特,我只是有点疑惑,我不清楚人该怎样才能确定梦想。人一定得有梦想吗?” 听完伊珝的疑问,艾斯特雷亚的食指和大拇指贴在了脸上摩挲,模仿起柯南的沉思模样,她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佩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得好好和你们讨论讨论。路易,你对‘梦想’有什么看法吗?” 楚钊铭没想到看热闹也会被“皮球”踢到,但他没想着敷衍回答。 “梦想,有热爱就有梦想。” “滑板是你的热爱吗?”伊珝发问。 “目前是。” “梦想难道会变吗?” “时间会改变一切。”楚钊铭很诚实地袒露内心想法,他不认为现在所热爱的会成为永恒,就像人会长大,梦想也会变化。 艾斯特雷亚一向动作夸张,她捂住胸口感叹:“omg,你们讨论的出乎老师的意料。老师没想到路易的想法如此超前。” “艾斯特,你有梦想吗?” “当然有,我可是梦想过当亿万富翁的女人,现在还在为此努力着呢。 虽然路途遥远,好歹我还在路上不是吗。不过呢,在我看来吧,如果把自己比做蜡烛,梦想就是蜡烛上的火焰。 有火焰的蜡烛是有生命的,一生短暂却实实在在燃烧过,体会过火的热烈。小佩芮,人是需要‘火焰的’。” 伊珝一知半解,但艾斯特雷亚的话激起了她对拥有梦想的欲望。 隔天,星耀之家还未开饭,周方沂和翟青木就携手急匆匆从外头赶进客厅,翟青木摁开电视机的开关开始调频。 “孩子们,都来客厅这,颁奖直播要开始了!” 周方沂呼唤着,大家一个个从教室和房间中跑了出来。林棕榈和伊珝运动衣都没来得及脱下就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伊珝才发现电视上标的是市级高年级联赛。 主持人在台前一个个报名字,一连十几个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走上了台。沈淼沄迟迟不出现。 “姐姐在哪呢?” “别急,得从优秀奖开始报,一等奖在最后才出来呢。咱淼淼出现的越晚越好。”翟青木拍了下林棕榈的脑袋,示意她保持冷静。 林棕榈一下清醒了,她把抱枕揣进怀里,用力揉搓。 “晚点好,晚点好。” 每一项奖的名额都比前一项有所减少,台上领奖的人愈发少了。伊珝也开始为沈淼沄紧张。 到了一等奖,只有两个名额。 大家手拉着手等待着那个名字。 主持人拿着话筒:“一等奖——浦江实验小学林轩、燕园二小王子皓,恭喜两位,请上台领奖。” 没有沈淼沄。 一时间,客厅的氛围沉寂下来。伊珝将手心的汗随意在衣服上擦干,她的眼泪在眼眶堆积。 感性的伊珝为沈淼沄难过,她见过沈淼沄用功的模样,不忍心看到她失利。但放平心态想想,这才是沈淼沄第一次参赛不是吗? 但转折来的很快。 第21章 百花齐放 台上领完一等奖奖状和奖品的两人下台后,主持人迟迟没有说颁奖结束语,反而和观众卖了个关子。 “各位参赛者和家长们知道我们比赛的参赛者都是来自各个学校四到六年级的孩子。 但本次比赛有点特殊,来自边塘一小的一位三年级小选手以初赛满分的成绩闯进了我们的决赛。” 主持人狡猾地停顿了一下。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她的成绩以及为何我迟迟没有报到她的名字,难道是她没考好吗?”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左手的食指也跟着晃了晃。 他激动地说:“完全相反,还是满分!恭喜我们的沈淼沄选手! 来自边塘一小的沈淼沄同学,以满分的成绩夺得此次欧江省云紫市联赛的特等奖! 大家掌声在哪里?” 哇!!!星耀之家的欢呼声和颁奖现场如雷鸣般的掌声相重合,一时分不清谁的声响更大。 别墅里的每个人和自己得奖一样,在狂欢,在拥抱,在庆祝。 沈淼沄在不大的领奖台上,捧过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奖杯。 生涩地和领导们老师们合着照。 她看到了台下不住鼓掌的夏华春,她看到了摄像头,知道电视机后有婆婆和星耀之家在等着她。 第一次,沈淼沄尝到了成功带来的喜悦。她低头看了看亮到发光的奖杯,然后把它举过了头顶。 别墅一楼,一直被质疑浪费空间的放着空木架的房间,在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沈淼沄的第一个奖杯。 原来竟是荣誉陈列室。 翟青木再次为周方沂的远见叹服。 周方沂自信一笑,她说:“我相信,不止一个,这是我们美好的开端,不是吗?” “他们全都潜力无限。”翟青木真情实感地赞同。 其他任课老师受到刺激,也纷纷开始寻找合适的比赛开始让孩子们试手。 姜武率先出击,带着楚钊铭直奔gc的u池滑板中国巡回赛。楚钊铭也不负所望,势如破竹,一举拿下了欧江区的青少年组别冠军。 林棕榈和南知意同时参加市级中小学生艺术节,一个是摄影组特等奖,一个是绘画组一等奖。因主题契合,南知意作品又被送去省级科技文化节评奖,这次他获特等奖。 获奖热潮由沈淼沄开端,也由沈淼沄结尾,在接近星耀之家录制一个月的结尾,沈淼沄代表云紫市出赛欧江省小学高年段数学竞赛,再次以满分收尾。 四人连着获奖的动静太大。 沈淼沄参加市级联赛时已经小小出圈了一番,但消息还没传到综艺粉丝那。 可当沈淼沄省赛获奖后,“天才少女”的名号迅速打响,地方媒体纷纷出动报道。 等照片流出,刚追完正片新一期正为沈淼沄落泪的粉丝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天才少女”竟是他们的“大宝”。 正片第一期正是家访,粉丝们看的心情简直就是一个起起落落又起起。 先为伊珝爸爸是伊瀛而震惊,再为楚钊铭的滑板技术惊叹,又为南知意和贺玲相依为命的母子情落泪。 到了沈淼沄,更不用提,那叫一个涕泪横流。 好在最后的林棕榈又把快乐带回给了大家。 这一期的原生家庭剖析,很多人都能在五人身上找到自己家庭的影子。悲喜惊怒呈现在一期节目里。 可以说,在这一期之后,五人才真正走进了粉丝的心,让观众有了想追更的心。 《星耀五子行》一期封神,五人最早的团体粉丝站和个人粉丝站也在这次节目播出后纷纷建立。 正片播放的第一天,一名身为数学教师的五星粉丝,在省赛现场看到了沈淼沄领奖,她把照片发到了团站和沈淼沄个人粉丝站里。 引起轰动的同时,直觉不简单的细节粉马上上手开始细扒,这时他们才发现,不只是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这三也一个没落下。 除了伊珝因年纪小,不符合参赛条件,其余四人均收获不小。简直是文艺体全面开花。 此事一经扒出,有关#星耀之家#的词条再次重返热搜,连带第一期收视率飙升,直逼欧江台王牌节目。 四人比赛的路透也不断流出,粉丝直呼这是超前点映,提前被剧透了。 爽,太爽了,谁比这个养成系爽。刚粉上,他们就领上奖了。 热度之下,周方沂没有选择消耗五个孩子,反而替孩子们拒绝了各类媒体的采访,让他们好好在星耀之家休息。 荣誉陈列室一下变得丰满了许多。 墙上挂的奖牌,柜上摆的奖杯和奖状。 仰头欣赏的伊珝羡慕不已,她还没参加过可以拿牌牌和奖杯的比赛呢,这个陈列室里没有属于她的荣誉。 因为没有比赛机会,五人里只有她从头到尾上满了每一节课。 于是在最后一节羽毛球课的末尾,伊珝叫住了于忻舟,她眼中流露出对胜利的渴望:“于教练,我想赢一次,我也想要金牌和高高的奖杯。” 节目夏季部分录制接近结尾,一直发愁该怎么引导伊珝走上羽毛球道路的于忻舟喜出望外。她没想到“胜利”竟来得如此突然。 “你现在的年龄太小,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继续学,我保证两年后,会有数不清的冠军等着你。” 两年,她得等待两年吗?伊珝低头思索。 于忻舟看她在思考的样子,也不自主地感到忐忑。 于忻舟是真的看好伊珝的天赋,若是伊珝肯走上羽毛球的道路,那么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培养这个孩子。 伊珝没有一口答应的原因是她在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羽毛球,还是说因为急迫地想成为冠军才想学。 ——有热爱就有梦想。 楚钊铭在西语课上的话在伊珝耳边回响。 她热爱吗?伊珝说不上来。 她喜欢挥拍的瞬间,喜欢球拍击球的瞬间,喜欢看羽毛球飞跃球网的瞬间,喜欢对打的瞬间,喜欢赢球的瞬间。 可瞬间的喜欢能构成热爱吗? “伊珝,你天生是羽毛球的料子。” 于忻舟读不出伊珝的迷茫,但于忻舟得让伊珝知道,她天生属于羽毛球。 多少人一辈子受囿于天赋,尽管拼尽全力也无法在自己领域里有所突破。 既然伊珝有这个天赋,那这就是上天给她的选择机会。于忻舟有这个义务去让伊珝知道她适合走职业的道路。 于忻舟再次俯下身,她与伊珝平视着,不再给她压力。 “小五,你有试错的机会,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 温热的手停在伊珝的左肩,伊珝抬眼。 于忻舟决定给她考虑的时间,看了眼表,已经下课十分钟了,她拉着伊珝向门口走去,送她上车。 正当于忻舟打算放开伊珝手时,她感觉到了手心包裹住的小手在用力回握她。 伊珝想好了。 第22章 决定与奖励 邵子瑜给伊珝扎的丸子头依然坚挺,但仍有几缕发丝在伊珝上课跑动的时候散落下来,为她增添了一分随性感。 伊珝白嫩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一身粉白运动上衣搭配着运动短裙,看上去像个粉白团子。 此刻,这个看上去软软的女孩目光如炬,看向于忻舟的眼神透露出她的决心。 “于教练,请您让我继续当您的学生,我想好好学习羽毛球,我要参加比赛,我要拿冠军。”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伊珝给于忻舟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热爱。我享受上羽毛球课的每一分钟,在您的课上我可能身体上会觉得疲惫,但没有一刻想过要休息。我希望我的未来也与羽毛球有关。” 该用怎样的言语去形容于忻舟此时如获至宝的心才贴切。 于忻舟违反了一贯严肃的人设,一口吧唧在了伊珝的左侧脸颊,正好与上次翟青鱼轻吻的右脸形成了对称。 伊珝呆滞的反应如出一辙,这次换成了左手擦脸。 于忻舟:“我们下节课见。” 伊珝:“下节课见。”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结束,《星耀五子行》第一季夏令营篇也要落下帷幕,外出的人也都赶回了星耀之家,众人齐聚在客厅。 因为最后一节课是游泳,赶回房间洗澡的伊珝姗姗来迟。 伊珝想在边上坐下,结果发现沈淼沄和林棕榈中间有一个有空座,这是两人专门为她留的位置。伊珝开心地坐到了最中间,一手挽住一个姐姐。 自从哥哥姐姐们报名参加各类比赛以来,星耀之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五人同框的场景了。 好不容易能给凑一块,五个人一到齐就忙着交头接耳,场面热闹不已。 伊珝:“我才学会狗刨、蛙泳和自由泳的泳姿,感觉不是很多。我看过我游泳教练示范蝶泳,蝶泳姿势可好看了,不过我现在学太早了。姐姐,你们有学过吗?” 沈淼沄虽然名字处处带水,却是个十足的旱鸭子,连狗刨式泳姿都不会,更别提蝶泳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 林棕榈好一点,也没好到哪去,她光会潜水了,还是不会到水面换气的那种。 “游泳好啊,我妈妈和我说了,游泳的帅哥最多了,小五你好好游,说不定能看好多好多帅哥哥呢。”林棕榈想起了妈妈最爱看的游泳比赛,里边的叔叔或者叫哥哥的全部都光着膀子,穿个裤衩在屏幕上走秀。 沈淼沄隔着伊珝伸手打了下林棕榈的肩膀,让她当着妹妹的面好好讲话。 在林棕榈身旁坐着楚钊铭,前面他还默不吭声,提到帅哥倒是来劲了。 楚钊铭将身体半侧对向三姐妹的方向,伸出手指在他和南知意身上比划了一下,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俩不够帅吗?” 哈? 是楚钊铭在说话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他令人感到陌生,楚钊铭是那么臭屁自夸的性格吗?浑像是给人夺舍了。 坐在边边的南知意比三姐妹更为了解这个弟弟,早就看出了楚钊铭潜在的自恋性格,只是没想到自己被附加上连带责任了。 他对镜头露出苦笑,相较清秀五官更显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南知意不知道他的表情包在聊天中的实用性有多强。他这个苦笑表情搭配着楚钊铭认真询问的表情,在节目播出后爆火出圈。 很多人还没看过节目,就因为在聊天软件中频繁使用表情包而眼熟二人了。 平心而论,楚钊铭与南知意的长相都很出彩,一个如浓墨重彩的油画,一个似泼墨写意的水墨画。 即便他们年纪还小,已然可窥测出二人未来的龙章凤姿。 可再俊美的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永远无法战胜一群兼具大长腿、八块腹肌、九头身身材和力量的成熟男性。 三姐妹齐刷刷摇头,同频率极高。 楚钊铭受挫,双手抱胸,嘴撅起,目视前方,对三人的审美感到可悲。 在节目开始时,周方沂就说过每节课教师会有打分。如今课程结束,周方沂和翟青木在前面统计五人上满四周课的总分和。 本来想采取累加法,可几乎都是满分,因参加比赛缺勤的课也自动赋满分。刚敲几个,怕出错且嫌累的翟青木就换成了统计扣分,速度一下提高不少。 第一周:沈淼沄戏曲课写数学作业扣两分;沈淼沄、南知意散打课不专心各扣两分。 第二周:林棕榈漫画课偷看《柯南》扣两分。 第三周:林棕榈、伊珝羽毛球课迟到各扣两分。 第四周:无扣分。 一通计算下来,只有楚钊铭得到满分。 五人加一起总共扣了十二分,总分达三千八百八十八分,远远超出了节目之初定下的目标——三千六百分。 也就是说,《星耀五子行》夏季篇还未结束,五人的三天两夜之行可以规划上了! “咳咳”,周方沂清了下嗓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五人顿时不再碎语,不约而同坐直身体作倾听状。 “今天的课程收尾了,《星耀五子行》的夏训也到此结束了。按照约定,培训总分超过三千六百分即可获得三天两夜的自由游,而你们的分数——” 周方沂故意放慢语调,制造悬念。 “三千八百八十八分。”沈淼沄先一步报出分数,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周方沂的节奏。 “咦?淼淼你咋知道?” “积分榜不是贴墙上吗,一算就出来了。” 忘了这回事了,周方沂汗颜。 她顺着沈淼沄的话接着说:“没错,确实是三千八百八十八分,超出三千六百分足足两百八十八分。节目组商讨过后决定,在原有奖励的基础上,额外再允许你们提出一个愿望。” “耶!”“喔!”“哈哈哈!” 周方沂失笑道:“现在你们可以讨论一下旅游地和想要实现的愿望了。” 五个脑袋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期间伊珝还跑了趟厕所。 十分钟后,讨论结束。 林棕榈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我们想好啦,北坞奥运会马上要开始了,旅游地点我们要定北坞,最好是能看奥运会现场!” 周方沂点头:“没问题,那愿望呢?” 林棕榈偷瞥了伊珝一眼,状况外的伊珝冲她甜甜一笑。 “我们想要回伊珝的宠物选择卡。” “诶?”伊珝的笑容僵在脸上,被震惊到,刚刚大家商量的明明是要去野生动物园。 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四人之间流转,发现大家没有一点儿意外,都是一脸了然的样子。 伊珝很快想到自己曾短暂地上过厕所,想必哥哥姐姐们是在那个空隙商量的。 林棕榈:“伊珝一直是我们最可爱体贴的妹妹,没理由我们都能拿到礼品,让妹妹一个人空手。更何况,我们也期待能有一个专属于星耀之家的新成员加入。” 周方沂向他们再次确认愿望:“这个愿望是全员通过吗?” 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我同意。” 周方沂:“伊珝,你呢?” 伊珝还愣在原地。 作为家里独女的伊珝从不缺爱,但她从未体会过手足之情。被认识短短一个月的哥哥姐姐如此放在心上的感觉,新奇又温暖,让她感到自己被重视和爱护着。 瘪着小嘴,小脸一皱,没憋住感动的泪水的小哭包伊珝颤抖着嗓音:“我,我同意——呜——” 除了伊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宠溺的笑。当伊珝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一个个走到了伊珝身边,五个人抱成了一个圈,像是为这天结束录制画上了完美的圈。 第23章 多国语言掌握者 宠物兑换卡回到了伊珝手上,伊珝没有立即使用,再次将其放回了床头柜,她想等下次冬天,与哥哥姐姐们再次相聚星耀之家的时候,一起来决定。 此外,北坞之行已定,五个人需要将在星耀之家的行囊收拾好带回家,回家休一个小长假。毕竟去完北坞,五人也都要开学了。 ——北坞—— 在飞机上大睡特睡的伊珝被周方沂抱在怀里下了飞机,一路被抱上七人座的商务车才清醒过来。 一个人被放上儿童座椅的伊珝终于清醒了过来,她迷蒙地想用手揉揉眼睛,却被楚钊铭拉住了手。 坐她边上的楚钊铭早被周方沂叮嘱过,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撕开取出,有条不紊地给伊珝擦着脸帮助她清醒。 “手脏,不可以揉眼睛。” “好,谢谢哥哥。” 湿巾带来的清凉感彻底唤醒了伊珝。 周方沂坐在副驾,向后递了一个卡片,楚钊铭接过。 周方沂:“钊铭,你给大家读一下。” 伊珝肩膀靠向楚钊铭,即便还不认得几个字,也装作认真研读的模样。 楚钊铭虽然才六岁,词汇量积累的已相当不错,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朗读。 “北坞志愿行——北坞奥运会日前赛程已过半,众多比赛已接近尾声迎来决赛。 星耀五人团将受邀参观五项比赛的决赛,分别是羽毛球女子单打金牌赛、男子25米手枪速射决赛、女子10米跳台跳水决赛、乒乓球男团及女团决赛。 因决赛门票一票难求,作为报答,星耀五人团应在观赏比赛之余做好志愿工作,保持好赛场秩序,给需要帮助的观众提供正确引导。” 伊珝最先兴奋,高举右手:“当志愿者吗?我可以的,志愿者可酷了。” 伊珝爸妈外出工作有时也会带着她一起,她见过不少球场边的志愿者和会场中的志愿者。 他们时而穿着蓝马甲,时而又穿红马甲,伊珝分不清志愿者性质的不同,只知道每个志愿者都对她极有耐心,还老是给她塞零食。 其实伊珝不知道的是,很多志愿者都是大学生群体,长时间的站立和待机难免会感到无聊。 伊珝这种长得可爱精致,性格好能逗趣,一笑还带两酒窝的小姑娘在他们那别提有多受欢迎了。 有句话说得好,大学生讨厌的从来不是小孩,而是熊孩子。 周方沂看她如此激动,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志愿者工作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哦,你们可是要通过培训才能拿到门票。” “没问题!”伊珝握拳。 到达奥运会体育馆门口,周方沂领着他们下车,到一旁打电话与会场工作人员联系。 没多等,一个身着工作服,胸前挂有工作牌,头上戴着一顶印有五环logo的蓝色鸭舌帽的女性从门内走出,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好,我是观众服务组的负责人邱訾。时间有点紧迫,不再多说。接下来五个孩子先跟我进场馆培训,周女士作为临时监护人可以和我们一同入场,摄影组可以进,但人数不超过三人。” 邱訾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不喜废话,简单几句就将事情说清了。 周方沂在车上就预设过摄制组人数会受限,做好了最差的预期,此时邱訾松口允许三人进入拍摄已是令她喜出望外的结果了。 她连忙应下,带着人跟着邱訾入馆。 伊珝只分到了一顶帽子和工作牌,志愿服的最小号给她穿上也像是套了个麻袋,索性就没给她发。 她和楚钊铭被分到了一组,沈淼沄与南知意一组,林棕榈独自一组。 老幺组和哥姐组分别前往羽毛球训练区和乒乓球训练区,林棕榈自告奋勇前往采访区做引导,三组分道扬镳。因老幺组年龄均小,周方沂便跟着他们行动。 邱訾在分完工作用品后就消失了,带着伊珝和楚钊铭的不再是邱訾,取而代之的是丹尼尔,一名留学生,在假期来体验志愿者生活。 丹尼尔一头棕色卷毛,中文说得流利,稍有一点口音却不影响理解。 他热情却不失专业态度,为他们介绍场馆布置,告诉他们哪些地方需要注意,提醒他们时刻保持微笑和礼貌的态度。 当丹尼尔领着他们往卫生间走时,与同样是老外模样的一名志愿者小哥迎面撞上。 那小哥看样子与丹尼尔是熟人,他用肩膀碰了碰丹尼尔,调侃他:“bruder, stell keine kinderarbeiterein.(兄弟,不要雇佣童工。)” 丹尼尔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 周方沂听不懂,没明白两人聊啥,就站在旁边静静等待。 令人意外的是,伊珝不高兴了。 伊珝上前制止了小哥,她站在了丹尼尔身前做保护状,像是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角色,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下一秒就让周方沂和摄像小哥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他们竟然从伊珝嘴里听到嘀哩咕噜的一串话。 伊珝:“hallo bruder,wir sind professionelle freiwillige und keine kinderarbeiter. wir vengen kein geld.(哥哥你好,我们是专业的志愿者,不是你说的童工,我们可不收费。)” 小哥和丹尼尔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完全是中国面孔的小妹妹会讲他们的家乡话,着实被惊讶到,连忙用中文和伊珝解释。 “妹妹,我和丹尼尔闹着玩呢。” “对对对,伊珝,他没恶意的。”丹尼尔附和着。 周方沂困惑地戳了戳立在一边和木头一样站着的楚钊铭,问道:“都说啥呢?” 楚钊铭很实诚:“听不懂。” “你不也学的西班牙语吗?咋一句没听懂。”没学过德语和西班牙语的周方沂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恨铁不成钢似的边说边摇头。 “他们讲的可不是西班牙语。”楚钊铭像看傻子的眼神彻底伤到了周方沂。 她放弃与他沟通,直接跑到丹尼尔身边。 丹尼尔:“哦哦,小伊珝在和我们用德语交流,她以为我朋友凶我呢,她的德语说得很标准呢。” “德语?” 周方沂不敢相信,伊珝说德语?她到底会几种语言? 那头的伊珝见两人确实是好兄弟,没再多管闲事,正想往楚钊铭那走,却被周方沂一把拉住。 转头一看,周方沂脸上是近乎谄媚的笑。 “小五啊,你老老实实和姨姨说了,你都会说几国语言啊 ?” 伊珝瑟缩了一下肩,在脑海里数了数:“加上中文大概五国?” 周方沂快被这意外之喜冲昏脑了。 “五国?除了西班牙语、德语,还会说哪个?” “法语、英语。” “没有别的了?” “意大利语这些说的不大好,妈妈说还要好好学。” 感觉自己学业不精,有点尴尬的伊珝扭过了脑袋不与周方沂对视。 周方沂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夏季都接近结束了,才发现伊珝是个多国语言掌握者。 第24章 再遇于教 自发现伊珝“隐藏”的语言天赋后,周方沂喜色溢于言表。 每当在会场碰见一个外国人,周方沂都想让伊珝上前用外语社交一下,根本不管人老外讲哪国语言。伊珝都被她整得变社恐了,好长一段时间躲在楚钊铭身后,说什么也不肯跟周方沂走,生怕被拉去“表演才艺”。 好不容易等周方沂“冷却”下来,楚钊铭和伊珝都已经通过丹尼尔的考核,正式持证上岗了。 楚钊铭在球场边为人指路,拒绝非工作人员和球员的人入场。伊珝则短暂化身为球童,帮场上热身的中国球员捡球。 晚上是羽毛球女子单打决赛。时年30岁的中国选手林笑和时年26岁的丹麦选手郝思嘉将展开冠亚军之争,各大媒体和羽毛球迷对于最后的冠军归属议论纷纷。 提到林笑,不得不回忆上个周期激烈的女单竞争。上一届奥运的羽毛球女单的冠亚军均出自中国,冠军正是伊珝和林棕榈的羽毛球教练——于忻舟,而亚军是林笑。 在奥运前,林笑和于忻舟均是热门夺冠人选,可以说押注在林笑得冠的人数远远超过于忻舟。 毕竟当时的于忻舟还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而林笑在女单尚处于统治地位,是国羽一姐,两者的实力和经验较为悬殊。此外,两人在奥运前的备战周期总共交过五次手,于忻舟四负一胜。 羽毛球比赛为三局两胜制,先到二十一分的一方赢得当局比赛。如果双方比分为二十分平,需某一方超过对手两分才算取胜。 比赛刚开始时,如大众预测般,于忻舟与林笑的比分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林笑率先取得大比分优势,于忻舟第一局以14-21告负。就在第二局比分至15-20,所有人都以为林笑要夺冠时,于忻舟一路将比分追平至20-20,再一鼓作气,22-20拿下第二局。 当到了第三局决胜局时,连不懂技战术的观众都能看出林笑不敢出手,只敢以守代攻。最后反而是于忻舟初生牛犊不怕虎,以猛烈攻势积极抢占先机,最后赢得冠军。 就在这次决赛后,于忻舟因伤退役,林笑暂别赛场。不少球迷既为于忻舟的退役感到惋惜,如果保持着初登奥运就夺冠的势头,继续活跃在赛场上,国羽女单的未来可期。 同时,球迷又为林笑在决赛的失挫感到担忧,一次奥运的失利带来的失意不知她需要多久才能走出,若林笑也宣布退役,中国羽毛球女单或将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 所以,当林笑没有选择退役,而是以老将身份坚守在绝对主力位置重新出现在赛场时,老球迷别提有多欣慰和支持了。 又一个漫长的四年,林笑再次取得奥运赛场的入场券。 而此刻伊珝所在场地上正在热身的那个女球员,正是林笑。 伊珝此前并非羽毛球球迷,对林笑不眼熟,她没有上前向林笑索要签名,只是尽职尽责的小半场跑着捡球。 可顶级球员的训练观赏性极佳,无论是球员的步伐、调动速度还是回球的线路的变化,都让伊珝一个刚入门的小菜鸟看得两眼冒星星。看入迷的伊珝逐渐放下了手中的“正事”,一动不动地在原地欣赏林笑的跑动。 下一秒,一个羽毛球正中伊珝额头,疼得她“嗷呜”一下捂住了脑门。意外事故发生,已经训练了许久的林笑和陪练示意暂停,放下球拍向伊珝走去。 “小姑娘,你没事吧。” 伊珝放下了手,乖乖立正站好,轻轻摇头强装没事发生。 可惜的是,脑门的红印无情地暴露了她。 林笑伸手轻碰,确定没有肿胀才放心。刚好需要休息的她挨着伊珝蹲坐着,这个动作让两人处于同一水平线。 林笑注意到伊珝很久了,见她年纪小小,跑来做志愿者,工作态度还非常认真专注,不禁关心她道:“你那么小也来做志愿者?” 伊珝已经不止一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多少有些疲劳,敷衍回答:“志愿者可没有年龄限制。” 林笑追问:“打过羽毛球吗?” “打过。我喜欢看你打球,你打得很棒。” 这次伊珝的回答显得有活力了点。 为了感激伊珝的捡球之恩,林笑从放在场边的外套兜里掏出一张票。 “谢谢你的喜欢,你有决赛门票吗?没有的话,阿姨送你一张,去看看也行。” 伊珝以为林笑在邀请她一起看决赛,摇头婉拒:“我有票的,周姨姨给我们准备了。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去看。你也要看比赛吗?” 林笑被伊珝童稚的话语逗笑了。 “哈哈哈哈,傻小孩,我都在球场上练着呢,当然是要上场了。那你记得到时候给我加油哦。” 林笑身上有个特质,就是纵然她是名顶级球员,但当你和她相处时会感到舒适,她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亲切感。即便伊珝年龄小,也没觉得被她轻视。 “好,你要拿冠军哦。”伊珝真诚地祝愿眼前这个忙里偷闲的决赛选手。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林笑不客气地按着伊珝的脑袋借力起身,和她挥挥手才继续训练。 当伊珝整理好被碰乱的发丝,想继续捡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于忻舟:“小珝?” 林笑:“忻舟?” 伊珝:“于教练?” 三人成了三角站位。事先不知道《星耀五子行》节目组要来北坞拍摄的于忻舟,来这儿探望往日的对手,没想到先抓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这命运般的巧合让于忻舟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另一头的周方沂和楚钊铭也朝他们走来,简单介绍和招呼后,看出于忻舟有话想和林笑单独说,周方沂识趣地领着伊珝和楚钊铭去干饭了。 虽然,在于忻舟成为奥运女单冠军后,很多人单方面替林笑和她绝交,但是两人私下的关系并未因此受到影响,惺惺相惜的战友情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深厚。这次于忻舟来,就是为了给林笑助力。 “手腕伤势怎么样?”同为羽毛球运动员的于忻舟为林笑的伤势感到担忧。 林笑跟没事人一样,旋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得意地挑眉:“不说好全了,今天绝对不让它出一点儿差错。” 于忻舟还是放心不下,嘱咐她:“心里有数就行,赛场上也要量力而行。” 要知道,林笑是一个即便快要到决赛时刻也依旧乐呵呵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却没再笑了。她像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身筹码全部亮出。 “忻舟,你懂我的,这是我站在奥运赛场上的最后一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拿下胜利。我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的话很决绝,很执拗。于忻舟不是不明白这次决赛对她的意义,更何况,对手是来自丹麦的选手,林笑肩负着为中国队夺金的使命。 可因自己就是伤病退役,于忻舟比谁都更了解伤病会给运动员带来多大的苦痛,战胜伤痛的只有极大的意志力。 没有一个羽毛球运动员不视奥运会为最高殿堂,人人都想有金牌加冕。曾经,林笑已经快要触摸到金牌,却又与之失之交臂,如今再登决赛舞台,她心里对金牌的渴望已燃成了浇不灭的火。 看着眼前的老友,已是奥运冠军的于忻舟说不出劝慰的话语。 见她眉头紧皱,林笑赶紧用伊珝岔开了话题。 “哎哎,别想这些了,你还没和我说那小孩和你啥关系呢?” “她叫伊珝,是我新收的学生。” 于忻舟终于露出了笑容。 “潜质不错?” “可不止是不错,天赋在我之上。” 林笑没当回事儿:“这么小年龄看得出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于忻舟没多解释:“不信?你等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于忻舟胜券在握的模样勾起了林笑的好奇心,她倒是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小伊珝,看看于忻舟口中的小天才有多厉害。 第25章 埋下冠军种子 于忻舟在训练场看了会儿林笑练球,见伊珝等人迟迟未归,估摸着是去观众席入场了。没再多等,她也告别了林笑。 伊珝和楚钊铭几人在餐厅和沈淼沄他们会合,投入志愿工作太久的伊珝早就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也未曾和节目组提及。 但周方沂手头有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她清楚记得今天是伊珝的生日,所以从一开始就纵着伊珝睡懒觉。 伊珝乖巧地坐在加高的餐椅上独立进食,见哥姐都不动筷,只是笑眯眯盯着她看,伊珝很是疑惑。 伊珝:“你们不吃饭吗?” 沈淼沄:“吃,但是有餐前甜点。” 伊珝不解。 沈淼沄走到她身旁,双手轻柔地覆上了她的眼睛。 “一——二——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合唱的生日快乐歌声中,伊珝的世界恢复光明,周方沂手捧插着四根蜡烛的生日蛋糕站在她的面前。 大家统一的口号响起:“四岁的伊珝,生日快乐!” 伊珝笑着闭眼许愿。 ——一祝父母身体健康;二祝节目组的大家万事顺遂;三就祝林笑阿姨夺冠吧。 吃完蛋糕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决赛场馆出发。 五人按年龄排序就坐,周方沂等人坐他们后面一排,伊珝边上的人还未进场。 他们所在的看台周边几乎都是林笑粉丝,很多人手上举着林笑的应援条幅,周边一派热闹的球迷聚会场景,伊珝这下才对林笑要打决赛的事有实感。 恍惚间,前排的粉丝看他们是亚洲面孔,一下热情地塞了不少条幅和周边给五人。 于是乎,伊珝脖子上挂着一条,手上举着一条,脸上贴着国旗贴纸。转头一看,旁边楚钊铭的脑门戴上了写着“林笑必胜”四个黄字的红色发带,左手挥舞着印有林笑q版头像的小扇子。其余三人也未能“幸免”,五人都化身为林笑的后援会。 没一会儿,场馆的灯光变暗,伊珝不明所以,她以为是灯光出问题了,在座椅上坐立难安。 几束光忽然从观众席打过向中间的羽毛球场地聚焦,原来是灯光秀! 绚烂的灯光旋转变换,场馆被点燃,主场作战的中国人齐声高喊着“林笑,林笑”,来势汹汹。 被氛围感染着,第一次来到奥运现场的伊珝也没控制住自己,随着人群振臂高呼。 原来这就是奥运。伊珝都能感到血液的沸腾,呼吸随着灯光闪烁而起伏,手臂跟着呐喊声挥舞。 灯光再次全亮,热场活动结束。伊珝的嗓子差点喊劈叉,刚想休息一下,开场嘉宾一出,刚安静下来的观众席再次沸腾。 “于忻舟!于忻舟!” ——诶?教练怎么拎着根杖子上场了? 伊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头的周方沂便为其解惑。 ——场上的于忻舟作为上届奥运女单冠军,受邀来做开赛仪式嘉宾,换个身份二登奥运赛场。 在三声有力的触地声后,于忻舟退场,选手登场。 比赛即将开始,林笑和郝思嘉在选择场地,伊珝难得可以放松一下。 这时,在伊珝之后入场,坐她右侧带着黑色口罩的小姐姐用食指戳了一下伊珝。 “小朋友,打扰一下,你是伊珝吗?” 伊珝有一丝讶异,她机灵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小姐姐,脑海不断搜寻着蛛丝马迹,但是她着实不记得记忆中有这个人。 伊珝谨慎回答:“我们认识吗?” 意识到被误解的小姐姐慌乱摇手:“不不不,你不认识我,我认得你们。我看过你们《星耀五子行》的节目,我是你们的粉丝!没想到在这碰到了,太巧了!你真人看着更漂亮可爱了。” 小姐姐越讲越激动,伊珝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兜兜。 伊珝赶忙拒绝:“不用给我东西,我有这些了。” 她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条幅告诉小姐姐她领了应援物了。 小姐姐坚持给她,不肯收回。 “不是应援物,事先不知道会遇上你们,我没带别的,还好随身带着pin。你只管收着,不值钱但好看,我可喜欢你们五个了,你们一人拿一个,和我拍张合照行吗?” 小姐姐渴求的眼神令伊珝不忍,她拍拍楚钊铭,呼叫哥姐们,和他们概括了一下情况。大家都是第一次在线下遇到粉丝,只是一个合影的要求,其余四人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 就这样,第一张粉丝偶遇照诞生。 肉眼可见那位姐姐的激动。 伊珝则打开了袋子,翻出了五枚奥运主题熊猫徽章。还是小朋友一枚的伊珝和哥哥姐姐们的头凑到一块儿,五人协商着瓜分“战利品”。 林棕榈:“小五,你拿羽毛球这个吧,我对羽毛球感情一般。” 伊珝:“好欸。这还有个乒乓熊猫诶,好可爱,适合淼淼姐。” 沈淼沄提出质疑:“为什么这个适合我?” 伊珝:“淼淼姐的头发短短的,圆圆的,皮肤还白,很像乒乓球。” 沈淼沄接受这个说法,上手拿过乒乓熊猫。 南知意:“还剩拳击、举重、游泳。三木,你和钊铭先选。” 林棕榈单手托着下巴思考:“嗯......那我要游泳,如果能把熊猫换成帅哥哥就好了。” 小色迷,众人无奈叹气。 南知意:“小楚呢,喜欢哪个?” 楚钊铭没有特别喜欢的,但相处了一个月,他了解南知意的喜好,于是上手拿走了举重熊猫,把拳击熊猫留给了哥哥。 南知意心思细腻,看出了端倪,笑着捶了下楚钊铭,也没有扭捏,爽快将拳击熊猫收入囊中。 五人的瓜分现场被边上的叶弋阳看在眼里,她的心都快化了,现场看五个崽崽有商有量地友好“分赃”,别提有多温馨美好了。这个合照的含金量简直百分百,来看羽毛球决赛真是她最明智的决定,意外之喜这不就来了吗。 徽章刚分完,林笑和郝思嘉也都准备就绪了,场上比赛一触即发。 现场看比赛的感觉和网上观看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体验。 在现场,能同步清晰听到球员们移动时鞋与地胶摩擦的声音,能听到极快的球速下羽毛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簌簌”声,能听到得分后球员的呐喊声和同担们的尖叫声。那是极致的沉浸式体验。 伊珝入了迷,她被竞技体育的魅力吸引住了。之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林笑,在赛场上像是换了个人,球风凌厉,寸步不让,锁定羽毛球的眼睛像是鹰眼般犀利。俯身等待接球的抬眼瞬间,让人看到了王者归来的模样。 这才是林笑的球,林笑的巅峰时期已过,这个周期的她可以说是场场苦战,但来自外界的质疑和压力没能将她击倒。此刻,站在决赛场上的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将胜利留给祖国。 郝思嘉是丹麦羽毛球女单名将,最具威胁力的外协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可她遇上了林笑,并且是在中国主场作战的林笑。 林笑这次的状态出人意料的好,无论小比分是落后或领先,观众都很难从她脸上看出情绪变化,一次比一次沉着冷静,几乎是在用脑子打球。 两人为球迷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羽毛球比赛,最后,林笑以二比零的大比分赢得了女单冠军。 当最后一个决胜球落地,林笑终于表露了情绪,四年真的太久了,她掩面跪地,她的教练冲到场上去紧紧拥抱她。 “林笑,牛!”球迷大哥的助威响彻场馆。 “牛!” “林笑你最棒!” 镜头记录下,许多一路陪伴,见证着林笑夺冠之路的球迷都流下了热泪。 四年前的今天,伊珝出生,于忻舟夺得了冠军;四年后的今天,伊珝坐在了羽毛球场边,亲眼见证了林笑捧起金牌的场面。 未来呢? 一颗冠军的种子在伊珝心里慢慢萌芽。 第26章 冠军的认可 羽毛球女单颁奖仪式结束,伊珝等人和粉丝姐姐叶弋阳礼貌道别后,跟随着人流退场。 出了场馆,周方沂临时接到了个电话,几人在一边等候。 伊珝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很快,哈欠就传染给了林棕榈。没再犹豫,两人默契奔向大姐沈淼沄,一人霸占沈淼沄一只手臂,安心枕在她身上假寐。 沈淼沄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见妹妹们的眼睛都闭上了,也只好宠溺地站直了身,让她们更舒适一点。 不久,那边接完电话的周方沂朝他们招手,沈淼沄左揽一个右抱一个,艰难朝前移动。 “三木,小五,这么困了吗?再不打起精神来,我可要把你们送上车,带着淼淼他们去摸摸金牌咯。” 见两人精神状态不佳,周方沂不得不先抑后扬一下,让她们清醒过来。 金牌!!! 捕捉到这两字的伊珝和林棕榈如弹射般,霎时站直了身。 林棕榈的眼睛“欻”一下点亮了,急吼吼问道:“是刚刚颁奖的那个金牌吗?” 周方沂看她一副小狗模样,笑着拉过她:“就是刚刚的金牌,你们的于教练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你们去看看呢。” “好耶。上次在训练场碰到她还没有好好打招呼呢。”伊珝的困倦一扫而空,期待值拉满了。 在《星耀五子行》节目组集体前往训练场时,叶弋阳没急着离开,而是迫不及待地找个地坐下,拿着手机开始编辑朋友圈。 她决定发个九宫格,前三张放林笑比赛时的照片,中间三张是她与五子的合照,最后三张再放颁奖典礼的照片。 飞速敲动键盘,文案迅速编辑完成:美好的一天从偶遇星耀五宝贝开始,看女神夺冠结束。期待下一次的见面[爱心emoji*3]。 手指悬在发送的按钮上迟迟不肯落下,叶弋阳对这文案读了又读,始终不太满意,最后一键删除,重新编辑。 ——爽爆了的一天,买票买到小伊珝边上,喜提合照!笑笑状态大爆发,成功夺冠!幸运值爆表,爽!!!!! 这才对嘛,叶弋阳心满意足地点击了发送。 发送成功后,叶弋阳没再看手机,专心端起相机拍起了奥运场馆外的风景。殊不知,那公布在朋友圈的三张合照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小风波。 不知是她朋友圈的哪位好友,将她的朋友圈截图,码掉了她的脸,匿名发布在了星耀五子的粉丝论坛上。要知道,之前五人一直在星耀之家集训,还从未有粉丝线下偶遇过五个孩子。这三张照片可以说是首张粉丝合照。 一时之间,论坛炸开了锅。 ——老天爷,我也在决赛现场,咋就没发现五小只,就这样错过了......我真的要尖叫哭泣了! ——双担狂喜,第一次看到宝贝们的合照,感谢分享,求高清原图。 ——很久没关注体坛了,林笑夺冠了!恭喜恭喜!五个人都乖乖按年龄大小坐呢,看得人心软软的。 ——啊啊啊啊,当时看羽毛球比赛直播,我就说观众席的几个小孩看上去很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他们。 ——好幸福的一天,羡慕住了可以去现场的人和亲眼看到我宝贝的人。 当叶弋阳溜号逛广场时才发现自己朋友圈被外泄了,赶紧将状态私密。还好没出事,粉丝群体留下的都是友好的评论。 叶弋阳在论坛上认领了合照。 yysun:合照本人来啦,不知道是哪位好友截的图片,还未询问过我就发布在社媒了,不过我也不想追究了。 这边可以和大家浅浅分享一下和宝贝们看比赛的一些小细节。本人是在节目刚放出海选篇时就垂直入坑了,最近放出的两集也没落下,属于团粉偏小伊宝贝,所以那个位置可以说是我的天选座位了。 五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好看,我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尤其是伊宝还香香的。当时身上啥也没带,就送了他们五个奥运限定的熊猫pin,分pin的时候都可谦让了,哈哈哈,就是三木有点让人意外,她喜欢看游泳的帅哥,不是很喜欢游泳的大熊猫。 暂时就说那么点吧,等奥运结束,节目更新了,我再补充一些。 于是,只有林棕榈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边,伊珝奔着金牌来,却被于忻舟递上了拍子。伊珝以为于忻舟给自己送拍子呢,没多问就取下了背包,打算把拍子塞进包里。于忻舟拦住了她,让她快热身一下。 尽管伊珝不解,满脸疑惑,但是身体自然而然地开始原地拉伸。 林棕榈也不是很理解自家教练在做什么,又扭头看了看已经在热身中的妹妹。怕被“战火”殃及的她,悄悄往沈淼沄身后撤了一步。 “抱歉,久等啦。” 林笑在采访结束后赶来,而于忻舟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拥抱了上去。 “恭喜夺冠。” “哈哈哈,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没有动力再坚持四年。” 林笑用欠嗖嗖的语气和于忻舟开起了玩笑话。 于忻舟没和刚得了冠军的人计较,只浅浅白了她一眼。 沈淼沄作为大姐,第一个走上前跟林笑道喜。剩下几人也纷纷上前。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笑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摸到伊珝时,更是一把将她抱起,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我的小福星,谢谢你给林姨加油。” 伊珝受惊,突然腾空让她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羽毛球拍,结巴回道:“不,不客气。” “哟,刚说想和你打一局呢,那么等不及吗?那来吧。” 正是伊珝这下意识的举动,让林笑误以为她跃跃欲试,想挑战自己,而她也想知道伊珝练习了一个月的水平到底如何。 伊珝站在球场一侧,接过于忻舟手上的羽毛球,看了看跑到球网对面的林笑,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先发球。 教练于忻舟就是奥运冠军,因而伊珝并没有因为对面站的是现役奥运冠军而紧张。 看到林笑已站定,她漫不经心地将球往身体右侧轻抛出手,自下而上挥动球拍,轻松一击,羽毛球在空中呈直线飞行,越过了球网到了中场。 林笑一惊,上前接球。伊珝发球的质量超乎她的想象。 林笑收着力打,和伊珝一来一往。她基本在原地不怎么跑动,而伊珝则不断被调动着步伐。 场边围观的众人怕打扰到伊珝,都捂住嘴小声讨论。 周方沂:“第几拍了?” 沈淼沄默默数着:“小五的第十七拍了吧。” 林棕榈感叹:“这不带停的。” 于忻舟:“这没到小栩极限呢。” 南知意:“第二十拍了还没到吗?” 于忻舟估摸了一下:“二十七拍差不多。” 话音刚截止,伊珝没了力气,收住拍子,任球掉落。 恰好二十七拍。 知徒者莫若师傅也。 于忻舟满意点头。 伊珝弯下身喘粗气,错过了那头林笑对她竖起的大拇指。 一改中午的口径,林笑夸赞于忻舟的眼光:“忻舟,这孩子球感真好,你可得好好抓她的基本功。说不定能再出一个冠军呢。” 于忻舟暗爽,但没表现出来,她谦虚摆了摆手:“孩子现在练着玩呢,以后想走职业了再说。” 第27章 夏季的尾声 在羽毛球女单决赛后的两天,大家又接连观看了男子25米手枪速射决赛、女子10米跳台跳水决赛、乒乓球男团及女团决赛。 一连看了五场,均是中国队夺冠,体验感拉满。周方沂都感慨票选得好,赶上了中国队的夺金热。 在羽毛球女单决赛的合照爆出后,五人的粉丝也纷纷开始关注奥运赛场的观众席,像是在玩找宝藏的比赛,搜寻着五人的痕迹。 五个小不点呆一块的场景不要太好找了,一抓一个准。 粉丝团很快罗列出五人的观赛轨迹,统计完发现,几人观看的场次都是中国队夺冠。 “福星团”的外号至此产生,热搜词条下,网友戏称他们为“带来胜利的孩子”。 看完乒乓球女团决赛后,按理说周方沂该带他们回欧江了。可自福星团的名声被打响后,许多项目的运动员或者是粉丝们都给他们送来了门票,邀请他们到现场观赛。 在婉拒了一些邀请后,周方沂原价收购了女子81公斤以上级举重的门票。 这场比赛是中国队最后一项夺金点所在,备受国人关注。 同时,比赛选手王昌瑞是两届奥运金牌得主,几年前不幸患癌,在战胜了病魔再次重返赛场。 周方沂私心认为,这是最值得一看的比赛。 为了不被粉丝关注,几人和现场观众交换了位置,将观战视野极佳的前排位置让出,选择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就算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认出了他们,很有礼貌地走来询问能不能合照。 经过三天围拍,已经习惯了合照的伊珝等人配合地摆好了姿势等待拍摄。 举重不似前头看过的那些项目,它的观赏性来源于三个方面——举重技术、比赛对抗、比赛策略,绝非运动员举起杠铃就结束了,而是战术智慧与力量结合的一项运动。 运动员需要根据赛场上的赛况的变化,随时做出公斤数的调整变动。 举重比赛耗时长,越是重量级选手越晚出场。王昌瑞还未出场,伊珝就撑不住眼皮了,只能卧倒在楚钊铭膝头浅眠一会儿。 楚钊铭倒是不困,他为了给王昌瑞加油,还特地把上次许弋阳送的举重熊猫佩戴在胸前。 林棕榈把相机带了出来,正是手热的时候,不停地按着快门,见妹妹靠在弟弟腿上睡着了,小心翼翼地给他俩抓拍了一张。楚钊铭即使眼睛在看比赛,余光也瞥到了林棕榈的动作,他向后一靠,露出腿上熟睡的伊珝全貌。 林棕榈手动给他点了好评。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乐意给林棕榈当“模特”。 沈淼沄将手搭在了南知意的肩上,头向外一歪,快及肩的短发自然垂落,刘海盖住了眉。 南知意的眼睛带笑微微眯起,与沈淼沄的笑靥如出一辙。 场馆的灯光打在他俩身上,林棕榈不再出声,抓紧按下快门连拍,生怕错过这美好的一幕。 当林棕榈用相机捕捉美好瞬间时,许多同在现场的粉丝也在记录着她。 两个坐在一起的女生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的“长炮”,对视一眼,意外发现对方也在拍星耀五子,于是两人头凑到一块小声蛐蛐。 “三木好爱拍拍,我们也拍拍她。” “哈哈哈哈,我们将是他们的第一个‘站姐’。说不定未来还有人考古我们呢。” “噗嗤,姐姐别太懂‘内鱼’了。” 两人都混过粉圈,默契的用词让她们共脑了一瞬,二人的友谊迅速建立。 随着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怕伊珝错过王昌瑞夺冠瞬间的楚钊铭轻轻推醒了她。 见伊珝又下意识想揉眼睛,楚钊铭再次从百宝箱一般的背包里掏出了湿巾递给她。 当伊珝醒神完毕,王昌瑞正在台上为自己呐喊助威,观众们都闭紧了嘴,不敢制造一丝声响打扰到她蓄力。 场上一片寂静,王昌瑞握紧了杠铃,以一把将杠铃从举重台上提至肩际,两腿伸直保持静止。 伊珝屏住了呼吸,左手用力紧紧抓住楚钊铭的右臂,像是自己在场上般专注。 王昌瑞屈腿预蹲,极致爆发的吼声从她口中传出。 她伸臂将杠铃举起至两臂完全伸直,孤注一掷的眼神远远的就震慑住了观众,让人看到了一颗冠军的决心。 最后一势,她两腿收回平行保持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裁判员放出信号,王昌瑞将杠铃掷在了地上,她高举着手臂向世人宣告着她的胜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霎那间响彻了整个场馆,国旗在观众席闪耀。 这一刻,中国是冠军! 而这也是五人第六次现场观看金牌赛,但伊珝的心仍旧为胜利而颤动着,不曾冷却。这次北坞之行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 分别的时刻总在极乐之后,奥运之行终要落下帷幕。 这四天他们仿佛置身于乌托邦,见证着史上绝无仅有的人类极致挑战,享受着壕无人性的视觉盛宴。 被竞技体育的魅力勾引住的几人都燃起了要为国而战的决心。 可回归到现实,他们却还只是四岁到八岁的孩童。 在去机场的路上,周方沂任他们在车里喧闹讨论,给他们充裕的时间去缓解“奥运热”。 检票登机时,周方沂如领队般带着他们走。 廊桥上,她一边走一边和他们说话:“你们的家人都会来机场接你们,等出了机场,我们就是真的离别咯,下次见面就是在欧江的冬天啦。” 沉迷奥运的伊珝这才反应过来到了分别时刻。经常经历离别的伊珝痛恨“离别”二字,更何况她很喜欢她的四个哥哥姐姐。 最大的淼淼姐看起来老是冷着脸,但凡事都让着他们小的。害怕她走丢,淼淼姐的手在人流中从来不松开她。在需要领头人时,淼淼姐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担责。 知意哥哥和淼淼姐一样,也是反差感十足,不是很爱笑,喜欢一个人呆着,却干着让人感到温暖的事。他会记得每个人喜欢的口味,知道她爱吃土豆,就变着花样让土豆上桌。 三木姐姐更不用说了,她的羽毛球好搭子,天生的乐天派,带给了她很多快乐。哪怕在掉牙的时候,三木姐姐的第一反应也是怕她被罚,将自己的害怕藏了起来。 四哥楚钊铭人酷酷的,照顾起人来也像模像样的。他的背包里能藏好多东西,什么纸啊笔的就不说了,他甚至会随身带藿香正气水和碘伏。第二天吃饭路上碰到有人中暑,他二话不说就掏出藿香正气水了。 明明他们正在变熟络起来。 伊珝丧气垂头,沈淼沄的手轻抚她的肩膀,无言安慰着她。 或许离别才是常态吧。 飞机上挨着坐的三姐妹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着。 飞机从北坞到欧江只需要两小时,等飞机降落在云紫机场,他们就要各回各家了。 平时爱瞌睡的伊珝说什么也舍不得睡了,她将手搭在了林棕榈的手上。林棕榈回握住她的手,头靠在了沈淼沄的肩上。 这个夏天宛如夜空中的烟火,绚烂夺目却又稍纵即逝,当你还陶醉在它的璀璨光芒中时,离别的钟声已经开始敲响。 第28章 告别 几人在云紫机场的角落聚集,周方沂要在分离前把该嘱托的话说完。 周方沂:“等会儿从这扇门出去,我要一个个把你们交回家长手上,咱们一定要有秩序,不能在人多的时候乱跑,就算看到家长了也要让我领着去。” 说到这,见孩子们注意力没集中的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提高:“记住了吗?” 五人迅速端正了神态,齐声道:“记住了!” 周方沂:“还有就是,周姨很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节目。原谅周姨啰嗦,在不录节目的日子里,你们也别忘记了课上老师们教授的东西,温故而知新。你们五个都是让人省心的孩子,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们。有时候想到周姨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不只是五小只舍不得彼此,周方沂也舍不得他们。 伊珝率先拉住了周方沂的手,勾着手指示意她弯下身来,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周方沂受宠若惊,嘴唇微张,随后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露出了整排洁白的牙齿。 林棕榈不甘示弱,紧接其后,亲得更实在了。 周方沂分别拥抱了她俩一下,眼神向沈淼沄望去,满是期待。 沈淼沄看到妹妹付诸行动时就猜到自己躲不过,没有抗拒,沈淼沄打开了双臂,投入了周方沂的怀抱。 周方沂也知道沈淼沄情感不外露,她拥紧了沈淼沄,没有勉强这个内敛的孩子非得做到妹妹们的程度。 当她准备松开沈淼沄时,一个轻柔中带着克制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侧。 是沈淼沄。 感受到温度的刹那,周方沂的一滴泪几乎是同步下坠。 人心很难没有偏移。在五个孩子中,周方沂对沈淼沄倾注的关注最多。 许是在知道沈淼沄没有妈妈的那一刻,周方沂就对她多了一分怜惜。 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周方沂发现沈淼沄的底色是坚韧通透,她能很好地自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渐渐地,周方沂也不再刻意去照顾她。 今天收获到沈淼沄的吻,在周方沂看来,代表了沈淼沄对她敞开了心扉。 周方沂用手抹去了不争气的眼泪。 楚钊铭见状,冲南知意努了努嘴,让哥哥给他打个头阵。 南知意对便宜弟弟完全说不出重话,自觉上前抱了周方沂一下。楚钊铭跟着上前接力拥抱。 站起身子,周方沂的情绪平复下来,恢复了精神气,扬起笑:“那我们就出发吧。” 过了一道门,门内是旅人,门外是等归的家人。 伊珝一眼就看见了父母,爸妈戴着口罩朝她招手。下意识想朝他们奔去,但牢记周方沂嘱托的伊珝,第一时间还是跟周姨报告自己找到了父母。 当周方沂点头,伊珝还是不肯挪步离开队伍,她明白这一别就是几个月,所有不舍此刻通通涌上了心头,眼泪似珍珠般成串滴落。 沈淼沄:“小五乖,我们下次见。” 楚钊铭:“对啊,不哭了,下次见。” 林棕榈:“呜呜,我们下次见。” 南知意:“我们下次见。” 伊珝:“好,约定好了,下次见。” 哥哥姐姐们一人一句的“下次见”,仿佛时隔几个月的冬季近在咫尺。 伊珝不再哭泣,被爸爸抱起,挥手朝他们挥别。 以往的夏季是父母最忙碌的季节,纵然伊瀛和李樾苒已经拼尽全力来平衡工作和小家,可间接式的陪伴让伊珝变得患得患失。 来到星耀之家,算是伊珝真正独立的第一步,她第一次离开父母,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在周方沂等人的照料下和哥哥姐姐的陪伴玩耍中,伊珝难得地没有因为想念爸妈而哭泣,也不曾觉得孤单寂寞。她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去思念。 去北坞前,回家休整的那几天,伊瀛直呼换了个女儿。往常的伊珝不是不能自理,可总会有依赖父母及想偷懒的时候。 如今的伊珝似脱胎换骨般,天天早起,自己收拾好就来餐厅帮忙伊瀛摆碗筷了。 甚至是在伊瀛健身时,她也会像模像样地模仿着来几招,自律得可爱。 李樾苒感受更甚。从前她喜欢给伊珝买各类的公主裙,学着给她扎各种精致的发型。 这些年来,李樾苒始终以为女儿和世界上很多女孩子一样,喜欢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在那段小休假期间的一个早晨,李樾苒来到伊珝房间想给她梳头发,却发现伊珝已经自己利落地绑好马尾了。 失去扎发优先权的李樾苒想给女儿搭配一身裙子,但被伊珝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现在想想,李樾苒怕是一辈子忘不掉那个场景。 当时,李樾苒左手举一条黄色斑点短裙,右手举一条粉色蕾丝花边长裙,询问伊珝今天更想穿哪条。 伊珝摇头,李樾苒以为两条她都不喜欢,便又拎起了一件短款旗袍给伊珝展示。 伊珝:“妈妈,我不想穿裙子了。” 李樾苒从不强迫伊珝,将手上衣服放下,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着:“好吧,那妈妈给小雾收起来,我们下次穿。” 伊珝再次摇头,她板着小脸,酒窝消失在脸上。 “妈妈,我不喜欢裙子,它限制了我,我都不能爬高了。” 李樾苒惊讶:“只要动作收敛一下就好啦,你不喜欢那条海选时穿的白裙子吗?我的宝贝女儿是世界上最适合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了。” 伊珝第一次和妈妈认真聊到这个话题。这次,她想让妈妈多了解自己一点。 “妈妈,它从来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穿着舒服的运动服,我喜欢动起来的感觉。裙子会束缚住我,一穿上裙子,我就干不了好多事了,还要小心不让裙子被风掀起来,那裙摆就像绳子,紧紧地把我给缠住了,我就变得不自由了。” 李樾苒愣住,她追忆起过去,好像小雾确实从未提过一次自己喜欢裙子,那为何她印象中女儿总爱穿着裙子。 “那你怎么不和妈妈说呢?” 伊珝:“因为妈妈工作很累,但是每次看我穿裙子都会开心,我想看妈妈笑。可是妈妈,我穿小t恤配短裤也很好看,不是吗?” 原来是因为她喜欢,所以女儿才会每次都穿上自己不喜欢的裙子来哄她开心。 她从来不知道小雾真实的喜好,强烈的亏欠感涌上心头,李樾苒和穿着睡衣的伊珝对视,女儿坦诚又担忧的神情让她怜爱。 李樾苒蹲下身和伊珝平视,一手搭在她肩,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小雾,谢谢你哄妈妈开心,这件事是妈妈不对,没有观察到你的不快乐。在妈妈这,你只需要穿自己觉得舒服的衣服。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小朋友。” 伊珝笑了,小酒窝又出现在脸颊上:“好呀,妈妈。其实运动服穿起来可方便了,可以跑步、跳绳还有骑自行车呢。” 李樾苒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而且妈妈希望你以后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妈妈,不用为了迎合妈妈而委屈自己。妈妈决定了,咱们明天就去买好多漂亮的运动服。” 伊珝兴奋得跳上了床,大喊:“太好了,妈妈!” 事后,李樾苒回看了节目的第一期家访环节,看到女儿和老公待一块时果真穿着运动服。 她懊悔的同时也在庆幸发现了这个问题,李樾苒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细心地关注女儿真正的需求,不能再让这种误会发生,要让伊珝自由自在地成长,而非看人脸色行事。 在星耀之家学习的日子,伊珝改变了许多。尤其是学会表达出自己喜恶这一点,就让李樾苒和伊瀛感受到了送她去集训的意义所在。 而伊珝,盼望着冬天的到来。 于隆冬之际,他们将于星耀之家再度相逢,在分别的时光里,大家会如春笋般成长,又会各自成长到何种令人惊叹的地步呢? ——那我们,下次再见。—— 第29章 网羽之争 伊珝从北坞回到家,幼儿园还未开学,李樾苒便允许她一天玩两小时的平板。 平日里爱看精灵宝可梦的她,罕见地让妈妈给打开了视频软件的体育频道,而非动漫频道。李樾苒见她翻半天都没找到想看的视频,直接上手接过平板,点开了搜索框,问她想找什么比赛看。 伊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两酒窝若隐若现。 “妈妈,我想看于教练和林阿姨的比赛,但我不知道她们名字咋写。” “于教练?是于忻舟,对不对?” 看了节目的李樾苒对女儿的羽毛球教练——前奥运冠军于忻舟印象极深。 伊珝连忙点头肯定,撒娇式地抱住妈妈的双手,请求妈妈给自己搜搜。 李樾苒好奇道:“那林阿姨就是今年奥运冠军林笑阿姨了?” 伊珝骄傲昂起头,好像是自己得冠一样说道:“对哦,我还去比赛现场看了,林姨打得可好看了。她还和我打球了呢,夸我打得好。” 李樾苒配合地用羡慕的语气附和着:“哎呦,妈妈都没去现场看,太遗憾了。还是我家小雾幸福,都和人奥运冠军打上球了。” 平板上开始放上届奥运决赛的视频,伊珝给李樾苒哄开心了,翘着脚脚倚在沙发上,自己捧着平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横看竖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家闺女可爱的李樾苒迫切想要找个人分享,于是下一秒,远在温布尔登出差的伊瀛接通了视频。 接视频前,伊瀛紧急摆弄了下头发,将每一根发丝调整到最佳位置,咧着个大嘴乐。 “老婆,想我啦?” 李樾苒这边根本没把他放大屏,转了个镜头就对着伊珝拍。比赛到了赛点,观看比赛的伊珝两只脚都不晃了,眉头紧蹙。 “快看我的宝宝,心都快化了,看比赛看得也太投入了。”李樾苒不自觉就夹着嗓子说话。 伊瀛听到“比赛”二字,以为宝贝女儿在看早上他执教球员的比赛回放呢,深觉女儿是贴心棉袄的他,露出比伊珝还深的酒窝。 伊瀛不无得意地自夸:“也不看看是谁教的球员呢。你别光给小雾看济光比赛,多找找我当年比赛的视频给小雾看看,让她知道爸爸打球有多帅,济光比起当年的我还差点呢。” 李樾苒无语凝噎,不知是否该和他实话实说,怕实话会伤害到这位自恋老父亲的心。 伊珝那头浑然不知老父亲在荡漾,她忽然忆起于忻舟让她记得回家联系的事情,立即放下了发烫的平板,往房间跑去。 李樾苒疑惑:“诶,小雾,干嘛去?” 伊珝匆匆跑进房间,翻出了角落的小背包,在里边翻找着。 “妈妈,我在找一张纸条,上面有于教练的联系方式呢。” 李樾苒帮伊珝收拾的行李,隐隐约约觉着自己见过,她拿着手机走近,靠门站立。 她追忆到伊珝回家那天:“你是不是放衣兜里了,妈妈上次给你洗衣服摸出一张纸来着,还放在洗衣间没扔。” 同样回忆起来的伊珝确定那就是她想找的东西,急急忙忙又往洗衣间赶。 还想让女儿跟自己打招呼的伊瀛空等一场。 没一会儿,伊珝又“噔噔蹬”地从楼上跑下,她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纸条,递给李樾苒。 “妈妈,你快给教练打电话,我该去练习羽毛球了。” 有些懵的李樾苒接过了纸条,有点不懂。 “小雾,你这才刚放假呢,不再休息会儿?” 伊珝极不认同,她有理有据反驳妈妈的观点:“我已经很久没去球馆了,去北坞就碰了一次球拍,休息的时间够久了。再偷懒可不行了,我还要拿奥运冠军呢。妈妈,你别耽误我练球。” 此话一出,伊瀛和李樾苒异口同声道:“奥运冠军?” “爸爸?” 伊珝这才听到爸爸的声音,清楚爸爸正在出差的她把目光落在了李樾苒的手机上。 李樾苒这才翻转手机,让父女俩成功线上会晤。 伊瀛还没缓过劲,他质疑自己的耳朵。 伊瀛的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小雾,你跟爸爸好好说说,要拿什么奥运冠军?” 伊珝:“羽毛球啊。” 伊珝气淡神闲撂下一句话,让伊瀛轻而易举崩溃。 “羽毛球?你还记得你爸爸打啥球吗?咋能是羽毛球呢?” 伊珝觉得爸爸莫名其妙的,她当然记着爸爸是网球运动员出身了,这和她想当羽毛球奥运冠军有什么冲突。 不过,一向宠溺爸爸的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爸爸打网球呀,可我更喜欢羽毛球,我都答应于教练要好好打球了。” 伊瀛气急,这于教练怎么抢人抢到他头上了。但尊重女儿想法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和伊珝“吵架”,反而在语重心长教导她学球时该遵循的礼仪。 伊瀛:“那你先好好跟人于教练练球,练球的时候可得用心了,不准和教练嬉皮笑脸的。练完球了也要好好跟教练说声辛苦了。奥运冠军什么的,网球也能拿,你等爸爸回去和你接着聊。” 若是没看到李樾苒疯狂在镜头后摇手的样子,伊珝还能坚持一下自己的观点。明白妈妈用意的她暂时屈服了,乖乖应声:“晓得啦,爸爸。” 要是在别人家,一般都把伊珝想当奥运冠军的话当玩笑话听听就过去了,但伊瀛和李樾苒是真的会把伊珝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这也是为什么伊瀛较着劲,生怕女儿不打网球,真选择走羽毛球这条道路了。 李樾苒瞧着伊瀛那副着急的模样,憋不住笑,调侃道:“有些人是真逗啊,怕自己比不过于教练?” 伊瀛大翻白眼,一想到李樾苒不帮自己说话就没好气:“你也就有空取笑我了,等小雾连语言都不爱学了,看你上哪哭去。” 下一瞬,视频就被李樾苒挂断。 看着黑掉的屏幕,伊瀛讪讪:“嘿,这小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说一句就恼了。” 确定了伊珝要继续练羽毛球的李樾苒跟于忻舟通上了电话。 在和于忻舟沟通时,李樾苒听出了她对伊珝的喜爱和欣赏,更是感受到了她身为一名教练员的专业素养。挂断电话后,李樾苒似乎能看见在这场“争夺伊珝“战役中,伊瀛注定失败的场面。 天蝎座的李樾苒最是记仇,想到伊瀛得吃女儿闭门羹的她,吹着口哨给乖乖收拾训练包。 转天,再次回到球馆的伊珝,刚一露面,就被熟悉的球员们包围,那些大点的哥哥姐姐硬生生蹂躏了她一番,才放她出包围圈。 而于忻舟在得到伊珝妈妈的大力支持后,自认后顾无忧,训练之余还不着痕迹地向伊珝推销“舟梦俱乐部”。 身处矛盾漩涡中心的伊珝,对大人们的“明争暗斗”那可是一窍不通,就那么乐呵呵地站在网前,让于忻舟的爸爸于孟喂球,连脚都懒得动一下。 练球的时光转瞬即逝,暑假里依然坚持在球馆和家之间往返的伊珝,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第30章 短发女孩 到了下课的点,李樾苒来接伊珝下课,伊珝自己打开车门,爬上了车。 刚一落座,她连安全带都没系上,就向前座靠去。 伊珝扑闪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自己亲爱的妈妈,小嘴还没张开呢,李樾苒就已经猜到了她肯定是有事儿要求自己。 伊珝脆生生地呼唤着李樾苒:“妈妈,妈妈。” 李樾苒很吃女儿这一套,笑着回应:“诶,宝贝,想要买东西了?” 感觉妈妈心情不错,伊珝又往前探了下身,试探性提了一嘴。 “妈妈,我想剪短发。” “什么?小雾,你再说一遍。” 李樾苒顿时有些承受不起,连体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长头发好麻烦,动作大点还容易塌,我看球馆里好多姐姐都剪了短发,可方便了呢。”伊珝讨好地摸了摸李樾苒的胳膊。 李樾苒还想再劝劝:“妈妈给你盘发打球不好吗,短头发再想养长就难了哦。” 伊珝坚持己见,不肯退让:“要剪,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李樾苒,只能忍痛答应伊珝,在伊珝坐回原位系上安全带后,开车往理发店驶去。 伊珝一家是李叔理发店的常客,自伊珝出生以来,都是在这剪的头发。李叔比李樾苒还不舍伊珝的长发,再三询问伊珝是否确定了。 李叔的手在伊珝耳朵处比划:“小雾啊,真剪到这啊。” 伊珝点头,李樾苒在他们身后直叹气,不敢想象她先斩后奏后伊瀛的反应。 李叔动作麻溜地先用皮筋把伊珝的头发扎起来,然后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剪下一束长发。他把这束长发递给李樾苒,让她留个纪念。 就在李叔给伊珝的头发修型的时候,李樾苒给伊珝剪下的长发拍了张照片,然后通过手机远程发送给了伊瀛。 没等三分钟,伊瀛就打来了视频,李樾苒没胆接,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伊珝。 伊珝立马接通,热情和爸爸打着招呼:“爸爸!” 伊瀛看到伊珝短发的那刻,顿感天都塌了。视频里他鼻翼微微翕动,嘴大张,眼神呆滞。 “爸爸?”伊珝再次呼唤。 伊瀛依旧不应,李樾苒见状想拿回手机好好说道说道伊瀛,怎么可以不回女儿话。 手机还未到手,又听伊珝惊呼一声:“爸爸!” 李樾苒被吓一激灵:“小雾,爸爸怎么了?” 伊珝略带无措,把手机朝她这面给她看:“妈妈,爸爸流眼泪了。” 深觉养了两个祖宗的李樾苒深吸一口气,在李叔看好戏的眼神下安慰起了伊瀛。 至此,伊珝剪齐耳短发的事在伊瀛的泪水下告一段落。 伊珝幼儿园开学近一个半月时,节目奥运篇已播放完两周,粉丝们直呼不够看,等不及冬季到来,呼吁节目组再策划几期。 为响应粉丝需求,周方沂领着马波踏上了回访旅程。他们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探访,拍摄孩子们回归日常生活后的样子,这一波操作倒是使节目风格从单纯的综艺变得更像纪录片。 经幼儿园允许,周方沂和马波进园内拍摄。 等他们在游乐设施区找到伊珝时,伊珝还没发现他俩,专心致志地给自己小姐妹推着秋千,一推就是好久。 伊珝剪着齐整的小蘑菇头,在眉毛上方的短刘海犹如一道精致的屏风,将额头的美人尖巧妙地盖住,俏皮之余气质大变。周方沂一时还不敢认,语气诧异:“小五剪头发了!这比淼淼头发还短哩。” 马波也觉突然,赶紧打开机子抓拍。 那边的伊珝胳膊都没劲了,还不见姐妹下秋千,于是开口提醒:“倩倩,你玩很久了,到你推我啦。” 倩倩显然是还没玩够,撅着嘴,双手拉着秋千上的绳子不放,嘟囔着:“哪有很久,才一小会儿,本来就是我先上的秋千。” 伊珝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见她赖账不讲诚信,一把扯停了秋千,不带客气地硬刚:“你在占我便宜,既然不想换,一开始就别让我帮你推秋千,我可不是你仆人。你要么下来和我换,要么咱俩谁也别玩了。” 倩倩其实也明白自己说的话不占理,但对伊珝的语气感到不爽,僵持着不下秋千。 伊珝也不想和她多计较,见她还耍赖,不再浪费时间,冷哼一声走了。 伊珝一走,倩倩反倒慌了,要知道伊珝相貌好看、脾气好、自理能力一佳,自带姐姐气质,在他们班可是人气女王,倩倩好不容易和伊珝成为小姐妹,才不想因为秋千和她断交。她连忙下了秋千,追着伊珝走。 倩倩:“我都要下来了,你这么急着走干嘛?” 伊珝撇过头:“我才不和赖皮鬼玩呢。” 倩倩急了:“我才不是赖皮鬼,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你别不和我玩。” 伊珝不是小气的性子,见倩倩认识到错误就点到为止了,主动牵上她手:“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想玩秋千了,我们滑滑梯去吧。” 倩倩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两人荡着手往滑梯走去,有说有笑的。 默默记录着伊珝的周方沂和马波目睹了一场姐妹决裂又和好的场景,决定先不打扰伊珝,撤回了教室,等她回班。 伊珝摆脱了好多“争宠”的小女孩才回班,一回去就看见了周方沂和马波,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止不住在原地蹦跳。 “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周姨!波波叔!你们来看我啦!” 周方沂揽她入怀,揉了揉她婴儿肥的脸颊肉。 “你没看错,姨姨来看小五咯,我们小五都抽条了些呢。” 受幸福的氛围感染着的马波也眯着眼乐。 周方沂:“你好好上课,等你下课了,我们送你去球馆练球,车上好好聊会儿天,哥哥姐姐们都和我念叨说想小五了呢。” 伊珝从没忘记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四人,她也在想念着哥哥姐姐,听到自己同样被他们放在心上的伊珝羞涩地笑了。 看伊珝害羞的小模样,周方沂的食指情不自禁地戳了戳她的两个小酒窝。 伊珝还是有点不放心,嘱咐着他们:“那你们要等我下课哦,不要骗我。” “当然了,我们才不是‘赖皮鬼’。”马波接话道。 赖皮鬼?好耳熟,伊珝的既视感冒出,但她没放在心上。 等到伊珝上车,她缠着周方沂求姨姨给自己讲讲哥哥姐姐的现状。 第31章 训练 周方沂组织了一下语言,争取把细节也讲到位。 “你淼淼姐学习成绩好,在她夏老师建议下,家里人和学校申请给她跳级到了六年级,有在准备明年的小升初考试,不过估计能走提前批。现在除去正常上课,还要在夏老师那补课。淼淼这两个月也报名参加好多竞赛了,得到的所有奖状、奖杯之类的,我们都给复刻了带回荣誉室放着。” “嘶——淼淼姐太棒了!”伊珝为大姐的优秀感到震撼的同时,更为她骄傲。 周方沂继续分享:“二哥哥知意也不赖,国画没落下,还自学了水彩画,给他家的花店的花画了宣传手册,送去比赛的画还被主办方拿去放展览厅了呢。最绝的还得是你三木姐姐,我和你波波叔去的时候赶上她跑定向越野了,本来头发就是自来卷,跑完头发全乱成鸡窝了。” “定向越野?”伊珝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倍觉新奇。 周方沂也不是很懂,派马波给她解释。 马波:“定向越野有点像寻宝游戏,给你地图和指北针,里边有很多检查点,你要自己选择路线,把所有点位都打卡了,用时最短的获胜。” 伊珝可是记得林棕榈压根儿就不喜欢运动呢:“那三木拿第一了没?” 周方沂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第二十啦。” 伊珝好奇地追问:“有多少人参加啊?” 周方沂有点犹豫:“二十五左右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伊珝又问:“那哥哥呢?” 周方沂和马波知道她这声“哥哥”喊的是楚钊铭。因为大多时候,伊珝只叫楚钊铭“哥哥”,叫南知意“南南哥”或者“知意哥哥”。 马波从副驾转后给她俩一人递了一瓶水,一提到楚钊铭,他连身体都不回正了,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起来。 “小五,你是不知道,你哥哥他在家和在星耀之家完全两个样。在节目里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学校会是这个性格。” 这完完全全勾起了伊珝的好奇心,她那八卦的心啊,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 “那哥哥是啥样呀?” “钊铭在学校当班长呢,成绩也好,最近的考试都满分。我们去的那早上他还在国旗下发言呢,小领带一打,在学校别提多受小女孩欢迎了,啧啧。” 马波回想起楚钊铭在学校一本正经的端正模样,将其与在星耀之家时而没心没肺时而跳脱的模样对比,不禁“啧”了两声。 许是在星耀之家,楚钊铭是弟弟的身份,他可以彻底放开自己,偶尔恣意任性也是被许可的。 回到父母身边,在学校担任班长一职的他,身上不免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 周方沂深有同感,她点头应和马波的说法。 “小四越来越帅了呢,人看着瘦长了好些。不过他在家不练滑板真是可惜。” 伊珝诧异,当即扭头问道:“他为什么不练?” 周方沂看到伊珝如炸毛小猫一般竖起发丝,情不自禁上手rua了一把。 “你哥哥每天除了作业还有补习,回家还得花个两小时练萨克斯,练完就该休息了,哪有空余的时间碰滑板,有时间跑个步,能强身健体就不错了。就像你每周都需要抽几天去球馆一样啊,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伊珝不认同:“可我去球馆就是因为我喜欢打羽毛球啊,去球馆我也没觉得是牺牲,哥哥那么喜欢滑滑板,怎么能没时间呢?” 其实没时间都是借口,若是真心热爱,怎会挤不出时间? 周方沂又何尝不知这是楚钊铭安慰他们的托词。她忆起先前他们去拜访楚爷爷时,老人家就提到过楚家父母对楚钊铭接触滑板这项运动的不认同,不曾想真让他们遇上了这件事。 惆怅叹气下,周方沂很清楚,如果楚家父母那关过不了,楚钊铭是一时半会儿摸不上板了。 眼前是伊珝真挚澄澈的眼神,周方沂能从孩子透亮的眼眸中望见自己的怅然。 “小五,并非所有人都能干自己热爱的事,现实的人是要受很多因素束制的。” “现实的‘很多因素’,比如呢?” “比如你想买十元的汉堡,可你只付得起一元的馒头;比如你想打羽毛球,手上拿的却是乒乓球拍;还比如你想看看河对岸的风景,但发现河上连桥也没有。这些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只是活在当下,你的选择会大大受限。很少有人能拥有完整的自主选择权的。” 伊珝不再说话了,聪慧的她年龄虽小,大道理不至于听不懂。周方沂的一番话让她感受到了楚钊铭不滑滑板背后的无奈,理解但无法帮上忙的伊珝难受地将头侧靠在了车门上,有气无力的手在车窗上扒拉着。 话题戛然而止,本还热火朝天的聊天被泼了盆冷水。 马波心里直犯嘀咕,他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件他们漏掉的事情。 “诶,有件事差点忘了和小五说了。你那西班牙语老师,前几天跟节目组通讯,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让你和钊铭多视频通话,你口语好,带着哥哥多练练,不要让他生疏了。” 伊珝颔首表同意:“小艾吗?最后一节课她有说过这个,但我没有哥哥的联系方式。” 周方沂即刻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 “这简单,我发给你妈妈了,你们约个时间就行,频率不用高,一周一次就好。” 车缓缓刹住,停在一处树荫下,三人下车。 伊珝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球包走在他们前面,周方沂上手想接过球包,被伊珝拒绝。李樾苒教过伊珝,自己的事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的,绝对不麻烦。而伊珝始终用行动贯穿着妈妈的理念。 回到熟悉球馆的伊珝如老鼠进油缸般享受。她到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视整个球馆,搜寻于忻舟的身影,捕捉到的第一时间便朝她的于指奔去。 “舟舟——,舟舟——” 于忻舟还隔老远就回应着她:“伊伊!” 一大一小的掌心用力拍击。 兴奋劲头过了,伊珝伸手指向了周方沂和马波所在方位。 于忻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和周方沂交汇,两人同时抬手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周方沂朝她们走来。 第32章 老熟人新伙伴 “周姐,你也来了,节目还没录完?” “粉丝说不够看呢,来拍拍他们下节目后的日常生活,就当是番外篇了。” 周方沂在提到节目粉丝时掩不住上扬的嘴角,将设备递给于忻舟。 于忻舟也是《星耀五子行》的忠实观众,自然能体会到粉丝们“嗷嗷待哺”的心,她配合着带上了麦克风。 于忻舟用右手肘轻捅了下周方沂,催促道:“那可得抓紧剪辑,我也等着看呢。” 趁她俩闲聊的空当,伊珝自己麻溜换好了羽毛球服,乖乖在一旁抻筋热身。 于忻舟发话:“伊伊,先绕场跑几圈,再回来颠球。” “好的,教练。” 伊珝立马执行,一旦她投入训练状态,专注力就很少分散给别的事物。 慢跑完三圈后,伊珝在原地拉伸完就开始了颠球练习。 于忻舟从来不给她规定要颠满多少个球的硬性指标,但她会看伊珝的协调性和稳定性,根据自己判断来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停,所以伊珝得一直颠球到于忻舟喊停为止。 伊珝颠球很稳,球很少偏移,连带着脚也不怎么移动。球掉地,伊珝就弯腰捡起重颠。颠球,掉球,捡球的动作如机械般反复轮回。整整半个小时,伊珝只专注于这一件事,流了汗也不喊累,只在汗要滴进眼睛时,用左手随意抹去。 周方沂眼瞧着伊珝那原本白皙的小脸如熟透的苹果般染上粉色,再逐渐变得红彤彤的,心疼是有的,然而她并未插手干预于忻舟精心制定的训练计划。 “伊珝,不要一味求稳,球只管颠高,手臂要松,正反手轮着拍。你的脚要跟着球动,站在原地和木桩一样,这样还能打球?” 处于指导模式的于忻舟,面色凝重,不怒自威,与平日和伊珝相处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并不会因为对伊珝的喜爱,以及与伊珝关系的融洽,就在训练中对伊珝有所松懈。恰恰相反,她对伊珝的要求愈发严格。 伊珝听于忻舟所言,旋即对动作进行调整,放松手指与手腕,连续打出三个正手,随后迅速切换为反手接球,小碎步亦随之迈开。 调整完后,没打多久,于忻舟就喊了暂停。 伊珝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对下个环节了然于心的她,没急着去喝水休息,自动归位到网后站定。 于忻舟手持一叠羽毛球,稳步走到伊珝的网前。 她面色沉稳,发号施令道:“举拍。” 伊珝依言而行。 于忻舟犹如一台精准的发球机,将球有节奏地朝伊珝掷去,且不断变换着方向。 伊珝手持球拍回球。一个小小的身板,在半个球场中来回穿梭,奋力奔跑。 起初,回球过网者寥寥,不过网者居多。不过,伊珝并未气馁,在漫长的训练中不断调节动作,过网率随之提高。 余下的训练亦是如此,单调而重复,伊珝始终在反复锤炼一个基础动作。 等到所有项目结束,周方沂给她拧开了水壶的盖子,用帕子给她擦汗。 “小五,累不累?” 伊珝一边喝水一边摇头,及耳短发被汗黏结成一绺一绺的,发际的汗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随头部的晃动甩落在球场的地胶上,印出了水滴状。 休息了好一会儿,于忻舟兴高采烈地从门口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走了过来。远远看去,两人身量差不多,似乎和楚钊铭一般大。 待到走近了些,在于忻舟的鼓励下,男孩十分活泼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嗨,你们好呀,我叫厉杰!” 相比之下,女孩就显得有些腼腆,紧紧抓着于忻舟的衣角,躲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那厚厚的齐刘海遮住了她的眉毛,投下的阴影恰似一片乌云,恰好盖住了她的眼睛,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被阴霾笼罩,有些阴沉。 不过,这熟悉的声音,倒是让周方沂一下子来了精神。 周方沂定睛一看。 嘿,这不是之前参加海选的孩子之一吗? 她记得这孩子。 那头的厉杰显然也察觉到了周方沂等人,小孩子的情绪根本无法掩藏,他眼皮一掀,两眼一瞪,右手颤颤巍巍抬起。 厉杰抑制不住高昂的情绪:“你是那个海选导演吧?你是给我们送零食的周姨!周姨,你还认得我不。” 厉杰的眼神充满期待。 周方沂有时也想感慨世界之小,不曾料想在这与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重逢。 她温柔弯下身与他对视,回应着他的热情,不让他情绪落空。 “厉杰,是你呀。我当然记得你啦。” 被人记住的感觉真好。 听到周方沂叫出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厉杰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绕着她跑了一圈。 伊珝赶紧后撤好几步,生怕被他“碰瓷”。 于忻舟眼疾手快,在厉杰从面前飞奔而过时,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右手顺势盖在他的脑袋上,帮他降降温。 搞定了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于忻舟如释重负,这才开始给大家正式介绍。 “这俩孩子在‘舟梦’训练了一年,算是伊伊的师兄师姐。厉杰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他也参加过《星耀五子行》的海选,伊伊你应该见过他的。” 厉杰被拽住了还不老实,拼命伸出手要跟伊珝握手:“我不太记得你了哦,我是 3 号啦。” 伊珝很有礼貌地快步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我是 1 号哟。” 于忻舟又将躲在身后的女孩推到身前,让她挺直腰背站好。 “这个小姑娘叫凌侗渠,你们叫她凌凌就好。她性格偏安静,怕生,不怎么主动讲话,等你们慢慢熟悉起来就会放开了。凌凌,简单说一声吧。” 凌侗渠没有应声,在这种需要自我介绍的场合前稍显无措,不安地咬着嘴皮。 伊珝看出了凌侗渠的局促,大跨一步上前,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凌凌姐姐,你好,我叫伊珝,今年四岁,很高兴认识你!” 凌侗渠看着伊珝向自己伸出的小手,心里那抗拒的声音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慢慢没了声响。就在世界完全安静的那一刻,凌侗渠也把手伸了出去。 “你好,伊珝,我今年六岁。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第33章 好久不见,哥哥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凌侗渠一笑,厚重的刘海营造出的阴郁感一下消失殆尽,她的笑眼眯眯,似弯月般拱起,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分明是个甜妹! 身为录像者,始终保持寡言的马波在心底狂吼,将镜头聚焦于两女孩的笑容上。 伊珝的酒窝也不遑多让,深嵌两颊,微笑转星眸。 于忻舟欣慰:“往后的日子,你们会有很多机会共同打球,希望这次过后,你们会慢慢熟悉彼此。” 伊珝、厉杰、凌侗渠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尴尬中不敢想象三人熟识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周方沂和马波送伊珝回家的路上,伊珝闷闷不乐。 马波活跃着气氛:“小五,板着个小脸干啥呢,谁惹我们家小五不开心了?” 伊珝嘟着嘴,头昂得高高的,不与他们对视,兴致不高地说:“你们送我回到家就走吗?” 马波瞅了一眼周方沂,周方沂闭眼摇头。 不想欺骗伊珝,马波还是诚实回答。 “嗯,送完你,我们就得赶车去了。” 伊珝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垂下头,成串的泪珠在重力作用下,砸在了地面,留下几滴浅浅的泪痕。她不再问了,止不住地哭。 “小五,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不是吗?” “呜,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见面,是我不好吗?你们也是,爸爸妈妈也是,为什么总要离开我?呜——” 伊珝抽噎着,用手挡住了红肿的眼睛。 往往是孩童的稚语听来最令人共情,周方沂什么安慰话都说不出口,离别对大人来说,也从来不是轻易的事。 渐渐地,她也湿润了眼眶。 这下,马波更手足无措了,他此刻只想上论坛好好问问,该如何同时哄好两女人? 回家的路程很短,又或许是离别造就的错感,伊珝的眼泪还未擦干,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妈妈。 伊珝怕她一下车,车就会开走。于是紧握着安全带,僵持着坐在座椅上,不肯下车。 周方沂先一步下来,和李樾苒解释了一番。 李樾苒比谁都了解自家女儿的性格,见伊珝哭得如此凄惨,怜惜地走近,也不嫌弃地用衣袖给伊珝擦了擦眼泪。 “小雾,下来吧,我们好好和周姨姨道个别,妈妈答应你,只要你想周姨姨了,我们随时出发去找她,好不好?” 在妈妈的安慰下,伊珝吸了吸鼻涕,她本非任性的孩子,懂事地点头,任由妈妈将自己抱下车。 等在地面着陆后,伊珝抱住了周方沂的腿,给了她一个极致身高差的拥抱。 “姨姨,波波,你们一路小心,注意安全,不要忘了想我。” “小五,你也是,好好吃饭,健健康康长高高,姨姨等着看你长成大姑娘呢。” “波波叔都准备好你们的礼物啦,就等寒假送你们,你可得好好期待啊。” 伊珝含泪应声:“好。” 目送着车子驶远,李樾苒为了转移女儿的注意力,冲伊珝晃了晃手机。 “爱哭鬼,还掉眼泪呢,你那小楚哥哥刚刚还给我打视频找你来着,你这样子要让他看笑话的。” “哥哥?他找我了?” 李樾苒笑眯眯地打趣道:“好好好,是你‘哥哥’找你,这下开心了吧?快跟我回家洗把脸,然后给人家回个电话,他可等你好久咯。” 瞬间就将伊珝从离别的愁绪中抽离出来,她不禁兴奋起来,拉着李樾苒的手,两人在路灯的映照下,有说有笑地朝家走去。 回家最重要的事就是给楚钊铭打视频了。视频一接通,镜头里楚钊铭帅气的脸庞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天花板。 伊珝双手举着手机,急切地喊道:“哥哥,你没对好脸啦。” 那头的楚钊铭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他正四处寻找能固定手机的地方呢。好不容易才把镜头挪正,对准了脸。 楚钊铭看到聊天小窗里妹妹明媚的笑靥,久未见面的生疏感倏地袭来,让他尴尬地抓了抓剃至两三厘米寸头的短发,一时不晓得说什么话开场。 哇塞,好帅啊。 伊珝眼冒星光,隔着手机犯起了花痴,她这个年纪正是对帅哥毫无抵抗力的时候。 这短发一剪,楚钊铭原本就出众的眉眼优势更是展露无遗,剑眉下的丹凤眼狭长上扬,睫毛浓密得像自带眼线,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种冷峻的神韵。 “哥哥,你这个发型好帅!” 伊珝向来不藏着掖着对楚钊铭的欣赏。 人虽看着挺有 bking 范儿的,实则楚钊铭还是个臭屁小孩。 听到伊珝夸自己,窃喜是难免的,但他更在意伊珝的新发型。 “小五,你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伊珝的短发比刚剪的时候长了好些,她在接通视频前刚洗了脸,额前的碎发都用碎钻发卡别住了。 “进幼儿园前剪的,这样打球方便,我们老师也说这发型很适合我诶。哥哥,你觉得咋样?” 伊珝拿着袖珍小梳子梳了梳头发,坐正身子,力图让自己的形象在楚钊铭前展现得更加完美。 “好看,你长发短发都好看,短发显得你球打得更棒了。” 看来楚钊铭六岁就已精通哄女孩子开心的小技巧了。 他的话让伊珝喜笑颜开,灵动上翘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话题一开,生疏感一扫而空,两人一时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彼此的近况,全然忘记了接视频的目的是练习口语。 躲在镜头后的李樾苒偷听到伊珝和楚钊铭的对话内容,不自觉露出了如姨母般的微笑,嗑上了自己女儿和楚钊铭的cp。 别的话不说,和伊珝同为颜狗的李樾苒,都无法苛责楚钊铭的颜值,那是真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咳咳,小雾,小楚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口语练习别耽误了。” 李樾苒假模假样咳了两声,提醒伊珝该干正事了。 伊珝方如梦初醒,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开始切换语言系统。为了迁就楚钊铭,她在艾斯特雷亚设定的情景下,半中半西掺杂着和他聊天。 李樾苒也搬了张椅子坐着,时不时给他俩纠错,当上了免费外教。 眼见两人步入正轨,李樾苒默默打开了电脑偷懒。 她时隔两月登上了节目播出第一天就注册好的账号,在“星耀五子”词条相关的论坛上冲浪。 第34章 只许夸夸 翻阅半天,李樾苒还停留在搜索界面,没刷到有兴趣的帖子,直到一条标题为“伊珝给我退出‘五子行’”的帖子映入她的眼帘。 李樾苒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眼帖主名字“yysun”,隐隐错觉在哪有看过这名字,却记不清在哪见过。 管他叫啥呢,李樾苒摩拳擦掌,准备进去和黑子大战三百回合。她平时都是用笔杆子,这骂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她将化笔为剑,把那些黑她妞妞的黑子都给刺倒。 页面跳转,李樾苒刚拔出的“剑”霎时没了用武之地。 ——yysun(见过五子版):伊珝快退出‘五子行’!速速投入我的怀抱!姨姨的麻袋都准备好了,随时预备把我们小五偷走。这世上还有比我们小伊珝更完美的宝贝吗?小小年纪,自理能力超强,善良勇敢又有礼貌,笑起来像个小甜豆,运动天赋更是杠杠的,奥冠 ogg 都夸好。这满分养成系,谁能不爱我们的伊伊? 这欧亨利式的转折,看懵了李樾苒。细看之下,评论区也是一水的夸赞和预测。 ——a 专攻:哇塞,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伊珝的“珝”字拆开是“羽王”!伊瀛肯定想不到,他给女儿起的名字居然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回旋镖,这跟羽毛球也太配了吧。我看节目里伊珝对网球好像不太感兴趣,说不定以后伊珝会走上羽毛球职业球员的道路呢,到时候伊瀛可得躲起来哭咯。 ——yysun(见过五子版)回复a专攻:真到那一天,确实值得哭一下。网球的商业价值比羽毛球大多了,基本运动员子女都会选择网球发展。伊瀛的资源算是国内顶尖了,若是小五选择网球,绝对比羽毛球来得轻松。但架不住小五喜欢吧,看伊瀛绝对是个女儿奴,估计拗不过伊珝。 ——自信满满的地雷: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网球百分百是伊珝未来发展道路上的最佳选择!相比之下,羽毛球对运动员体能的消耗实在太大了。而且,就奖金方面而言,羽毛球比赛所能提供的奖金与网球赛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有网球的零头。网球难就难在养团队,要想在网球领域取得优异成绩并持续发展下去,组建和培养一支优秀的团队至关重要。不过这对于伊珝来说并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难题。毕竟,伊瀛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积累下的人脉资源和经验财富,不夸张地说,足够支撑起伊珝的整个网球生涯,甚至连教练一职都可以由他亲自担任! ——六喜:这一切都要从于教练的转变说起。一开始为球馆宣传加班来的,后来为了留住小五,我都看不下去她那“和蔼”的态度了【捂脸笑emoji】,谁敢相信节目上笑脸盈盈的是当年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于忻舟啊? ——echo yu回复六喜:没办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身为鱼粉,狠狠夸赞,小鱼就是眼光准,下手快(骄傲!)。小鱼已经是大满贯球员了,再努努力,冲一个大满贯球员教练的头衔! 李樾苒再一条条往下翻阅,发现每条评论都被帖主精选,清一色的夸夸中,yysun只保留了一条不是夸赞的评论。 ——观天下:啥玩意儿啊,楼主删半天评论累不累?我发三条全给删了。咋地,合着只能捧着夸,一句公正的话不能说呗。 ——yysun回复观天下:你这不纯纯来我这找骂呢,一个四岁的女孩,你发的啥?啥叫“公正”,会写吗你?你们这群光会打字的败类想骂什么,分清这是哪了不?我属性都那么明显了,非得来我这找存在感,生活过得多差,来网上当教育家?我的帖子,我爱咋删咋删,少搁我这发表你们那充满爹味的言论。 这条硬刚的回复硬是让李樾苒看爽了,直接一个反手点进帖主头像申请添加好友。 等申请通过的期间,李樾苒翻阅起yysun的历史记录,找出了她在奥运期间发的声明,恍然大悟,这原来是当时送伊珝pin并和她合照的女孩子。 叶弋阳那头正在私信和黑子对线,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李樾苒的好友申请被众多条消息轰炸压楼。 这边伊珝和楚钊铭的通话都结束了,李樾苒也没等到叶弋阳。 难道是好友申请写得太简略了? 李樾苒将申请栏的话术改成了“亲爱的‘y小姐’,我在论坛看到了你的发言,深表赞同,我也是小雾粉丝一枚,请求添加好友【爱心emoji】。”。 小雾?叶弋阳看到了这条申请,眉头微蹙。 她不是不知道伊珝小名,毕竟伊瀛在节目第一期就总喊,但一般综艺粉叫伊珝都叫“小五”,致使她感到陌生。 可能是妈妈粉吧。叶弋阳完全猜不到网线对面是人家的真妈妈。 她按下了绿键。 李樾苒发送完第二条后,便催促着伊珝洗漱上床,没再看电脑一眼,因而两人错过了第一次交流的机会。这也将成为叶弋阳日后捶胸顿足惋惜的一点。 伊珝和楚钊铭的视频通话结束,升温的手机重新回到了李樾苒手里。 李樾苒一眼看穿伊珝的不开心,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捏着嗓子说:“还舍不得哥哥——啊?” 伊珝恼羞道:“妈妈!”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还好你爸没瞧见你这模样,不然可得掀翻屋顶了。” 伊珝不服:“才没有呢,我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哟哟哟,上哪学的词,‘学术交流’都让你学会了,像模像样的,快赶上你爸的词汇量了。” 李樾苒有时也为女儿的词汇量感到赞叹。 “你还说我呢,你每句话都离不开我爸,你就承认吧,你也想我爸了。” 伊珝抓住了李樾苒语言的漏洞,不禁洋洋得意,双手叉腰站在床上,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李樾苒心虚地挠了下额间,机智闭麦,不再与伊珝争论。 这小丫头,头脑咋转得那么快,可算是给她逮着了。李樾苒默默腹诽,脸上装得云淡风轻,不敢露出异样。 与此同时,周方沂给她发来了讯息。 第35章 直播预约 周方沂:樾苒,节目组企划想给五个孩子来一次线上直播,就像聊天一样,让他们聚一聚,当作给粉丝的一次福利。时间暂定这周日,伊珝这边有空吗? 周日一向是伊珝的口语练习日,李樾苒本打算给她补补意语,但教师是她,什么时候上都是自由安排。因此,为直播腾出时间是没有影响的。 李樾苒:周姐,伊珝这边没问题,您只管安排,我随时待命。 周方沂:太棒了!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参与直播【爱心emoji】。那详细操作我明天发给你,你也早点休息,辛苦替我跟伊珝说声晚安。 李樾苒:哈哈哈哈,周姐客气啦!我还没感谢你在录制时对伊珝的照顾呢,等会儿让伊珝和你道一声晚安。 李樾苒抄起手机跑向厕所,伊珝踩在矮凳上刷牙,泡沫还未吐去,李樾苒就按下了语音键,小声提醒她说声“晚安”。伊珝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照做了。 李樾苒满意发送,她没再管伊珝,转身往房间走去。 伊珝赶忙漱口,发问:“妈妈,谁啊?” “你周姨姨和你说晚安,我让你回她一个。” “那我还没说完,你把手机拿回来,我都没好好说。” 一旦伊珝碰到手机,那聊天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李樾苒还有文件没译完,正等着哄完伊珝睡觉去加班呢,自然不可能交出手机。 情急之下,李樾苒敷衍道:“你今天早点上床睡觉,我明天就告诉你。” 伊珝听信,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五子直播的消息一经放出,直播平台聆芽的下载量实时提高,许多不曾看直播但着实喜欢五子的粉丝纷纷涌入平台,点击预约界面。短短一天,在完全没有预热的情况下,预约人数突破300万,并不断上升。 直播当天,伊珝换上了尘封许久的公主裙,恰巧是海选时的那件白裙。然而,当时那盘起的公主头,如今因头发长度不够,在李樾苒的巧手下,被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啾啾,宛如两颗闪耀的星星,点缀在伊珝的发间。 伊珝对于直播这个新鲜事物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天真地认为这跟普通的视频通话没有什么区别。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催促着李樾苒赶紧拨通。 李樾苒实在看不下去伊珝那副猴急的模样,眼不见为净,索性背过身说道:“别着急嘛,现在还没到我们之前预告的时间呢。” 听到这话,伊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啥是预告时间啊?不可以直接打吗?” 伊珝那求知若渴的样子让李樾苒失笑,她耐心解释道:“这可不像打电话那么简单哦,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咱们这次直播可是有很多粉丝姐姐们一直在等待着呢,她们不仅会观看你们的互动,还会给你留言、发表评论。你可得谨言慎行哟!” 然而,伊珝对于“粉丝”这个概念依然感到十分陌生。在她的印象当中,似乎只有那些在电视屏幕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的明星们才有众多狂热的粉丝追随。回想起当初奥运会期间遇见许弋阳的时候,伊珝仅仅把那些喜欢自己的姐姐们当作是友好的路人而已,压根儿就没有将其与所谓的“粉丝”联系起来。 “粉丝?我也有粉丝?我不是明星呀。” 李樾苒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温和地凝视着伊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当然了,可不是只有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才有属于自己的粉丝呢。你瞧瞧你,你不也正是杰尼龟的忠实粉丝嘛。其实啊,只要你身上有优异的品质是值得夸耀的,就会有人被你吸引,与你同喜,感你之悲,这便是粉丝。这就好比萤火虫追寻光的存在,当你本身如光般耀眼,自会有人追觅你。” 伊珝眨了眨眼,她皱起眉头,不解道:“好的品质......可我是因为杰尼龟可爱才喜欢它的。” 李樾苒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外表好看,但却缺乏内在的美好品质作为支撑,这样的喜爱往往难以持久。毕竟,真正能够打动人心并且让人一直钟情的,往往是那些深藏于灵魂深处的闪光点。” 伊珝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认真琢磨起李樾苒所说的这番话所蕴含的深意。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对于杰尼龟的感情,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它长得萌态可掬就如此痴迷吗? 倘若杰尼龟变成了一只贪婪自私、恶贯满盈的坏神奇宝贝,不再拥有那份天真无邪和善良勇敢,那么自己是否还能够毫无保留地继续喜欢它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在这时,伊珝突然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场景——在面对火箭队的威胁时,原本有些任性调皮的杰尼龟竟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勇敢地保护着皮卡丘。那一刻,它展现出的勇气和担当让伊珝为之动容。 或许,这便是杰尼龟身上所隐藏着的那些宝贵品质吧。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李樾苒认同她的观点,不遗余力地夸赞伊珝:“对昂,因为你善良真诚,有韧劲,像杰尼龟一样充满斗志,所以很多姐姐爱着你啊。” 听到妈妈的捧哏,伊珝学到楚钊铭的一点皮毛,也变得臭屁起来。 “那粉丝们很珍贵耶,她们能看到我的闪光点。” “每一个粉丝都值得珍惜哦。” 伊珝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母女唠嗑没多久,就到了开播时间。 李樾苒进入直播间,调试了一下屋内的灯光,将镜头对准了伊珝,确认好一切无误后,叮嘱了一番伊珝该注意的点就退出了房间。 伊珝从未尝试过直播,不清楚此时刚开播直播间人数就达到500万人的含金量有多重。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整齐排列的五个画面,除去每周一会面的楚钊铭,自上次分离后再也未碰过面的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也出现在了上面,还有不断跳动播放的评论弹幕。 第36章 聊天局 此次直播只有他们五人,连周方沂都没上播。 礼物通道被关闭,主持人权限交给了大姐沈淼沄,聊天节奏任他们自由把控。节目组不带任何捞钱目的,全然将这次直播当作给五人粉丝的一次福利回馈。 原本预约观看的五行粉丝们在评论区愉快地闲聊着,突然五人齐刷刷上线,评论区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非凡,那刷屏速度快得连沈主持都来不及念完一条完整的评论。 五人同框的画面一出现,可把那些等物料等得花儿都谢了的粉丝们给乐坏了。 伊珝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屏幕,仔细观察着哥哥姐姐们的变化。 淼淼姐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呢,扎起了低马尾,穿着白衬衫,活脱脱就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三木姐这是出去浪了一整个夏天吧,镜头里看着比录节目时黑了好几度,咧嘴一笑,就只剩那一口大白牙在闪闪发光。 和三木姐完全相反的是知意哥,他居然捂白了不少,灯光打在脸上,那叫一个面如白玉,笑容挂在嘴边,和初相识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就是哥哥,一如既往地出挑。 在这五人之中,伊珝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新拍的跟采特辑还未放出,除了楚钊铭,其他三人和粉丝皆对伊珝剪了短发一事一无所知。 如果把长发的伊珝比作玻璃花房中那朵娇柔的花朵,未曾遭受雨露的侵蚀,那么短发的伊珝则增添了一分少年般的俊秀之气。 开场之际,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数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没过多久,又不约而同地为这毫无用处的默契而哄堂大笑。 粉丝们则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 ——yysun:啊啊啊啊啊,如此温馨的场面,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水粉-资资: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五宝个顶个的漂亮。 ——火粉-玛栩吧唧:小五竟然剪头发了!呜呜,不要啊,还我公主宝贝。 ——火粉-蓝瑟香菇:宝贝还小,就该多尝试几个风格,这波波头很适配啊。 ——木粉-战舰aka:一进来还奇怪大家的名字,get到了火速改名。 还未get到这些“水粉”“火粉”“木粉”含义的叶弋阳摸不着头脑,这是啥用意。 冲浪速度慢但好学的她,谦虚在评论区询问。 ——yysun:冒昧请教,这前缀都啥梗啊?网速不太好。 热心的网友很快在评论区回复她。 ——金粉-小刀名名:分房间的时候不有属性分配吗,五行元素和五子行蛮匹配的,粉丝就自觉起名了。 ——水粉-流水迢迢:是啊,每个元素都很符合,淼淼是水,知意是土,三木是木,钊铭是金,小五是火。没有更合适的了。 叶弋阳机智地举一反三。 ——yysun:那团粉就是五行咯? ——火粉-玛栩吧唧:哈哈哈,当然可以那么叫了,不过我们元素粉都默认团粉啦。 ——火粉-yysun:多谢指教,已改【鲜花emoji】。 五人忙着叙旧,压根没留意评论,完美错过了热闹。 林棕榈可太喜欢伊珝这一头清爽的短发了,抑制不住在角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淼沄身为主持人,以身作则,率先打开话题cue流程。 “大家该和喜爱我们的粉丝们打声招呼了。我们按顺序来,那就我先。大家好,我是沈淼沄,谢谢大家的喜欢,五子行跟各位问好。” 沈淼沄颇有范地招手了一下,沉稳大气的模样让粉丝嗷嗷直叫。 南知意接上:“大家好,我是南知意,谢谢大家的喜欢,跟大家问好。” 林棕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抗议道:“哥,你不能老是copy淼淼姐,太没主见了。” 南知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林棕榈瞬间就换了个调调:“嗨喽——星耀五子行的粉丝们,我是老三林棕榈,又名三木,好久不见!感谢大家对我们五人的喜欢,以后也请多多支持我们节目呀!” 一套油滑的说辞下来让伊珝对自家三姐刮目相看。 每家粉丝的特质都与正主相像,木粉们更是毫不谦虚地怒夸自担有销冠的潜质,而土粉如南知意般不善言语,默默闭麦观看。 楚钊铭比南知意还简短,浓缩了精华:“你们好,我是楚钊铭,谢谢大家喜爱。” 伊珝接过自我介绍的接力棒:“hello,喜欢我们的粉丝姐姐,我是小五伊珝,今年四岁了,你们心情好了要多来看看我们节目,心情不好了更要多看看我们节目,爱你们哟。” 伊珝笨拙地比了个心,这还是几分钟前李樾苒教的,她现学现卖。 ——火粉-yysun:我也不想笑的,可是她叫我姐姐诶,晕过去了。重刷节目是势在必行了。 ——火粉-杳杳:我也随一次。 ——火粉-撒v胡v:直接当下饭的电子榨菜了,有我一口就少不了节目组一口。 自我介绍的环节结束,几人像是卸下了重任,全热火朝天,叽叽喳喳聊着,连沈淼沄都将已定环节抛之脑后。 三姐妹自成一派,兄弟俩平日寡言少语,现在却也没落下。 林棕榈:“小五,我好喜欢你的发型,我也想剪一个。” 沈淼沄:“可是三木,你是自来卷沙发诶,短发搞不好会炸毛,像我同学那样。” 林棕榈不甘心,揪了揪额前散落的碎发:“啊,怎么这样啊,世界对我好差。” 伊珝:“我更喜欢三木姐的卷发,蓬蓬的,和梅利达一样!不像我的,一点特色也没有。” 本来还在和南知意聊模型的楚钊铭被吸引了注意,他不赞同伊珝和林棕榈的言论。 “先天发型是基因决定,没有十全十美的,发型只是点缀,你们本身就足够好看了。” 南知意随声附和,宛如一位资深的美学大师,条分缕析道:“自来卷是曲线的美,既有层次又有动感,黑直发更简约含蓄,两个各有各的美。” 简而言之,美人无需挑剔发型。 寥寥数语,犹如清风拂面,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都哄好了。 伊珝又想到沈淼沄跳级的事,兴致勃勃地要听沈淼沄分享。 第37章 蝴蝶兰 分享,对于从前只擅长倾听的沈淼沄来说,从来不是件易事。 自幼丧母,父亲的不闻不问,亲奶奶的厌弃,都在无形中对沈淼沄造成了伤害与影响。就连最爱她的外婆,也常常因思念她的母亲而郁郁寡欢。 久而久之,那个曾经爱撒娇的顽皮女孩也学会了紧闭心门,将沉默视为保护自己的盾牌,通过拒绝接触来规避受伤的风险。 原本沈淼沄以为不表露情绪是她走向成熟独立的标志,直至遇见这个节目。 自从参加《星耀五子行》后,身为独生女的沈淼沄凭空多了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四个会关心她、包容她的弟弟妹妹。仿佛是上天怜悯她的孤寂,特意赐予她四个天使。 他们会铭记她的喜好,为她烹制喜爱的菜肴,学唱她观看的戏曲以博她一笑,哪怕唱得并不像;他们会为她的成功而感到自豪,为她的比赛而紧张和祈祷;他们会包容她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哪怕她毫无缘由地冷脸相待。 还有周姨,犹如她的另一位母亲,时刻将她放在心头,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在星耀之家,沈淼沄从来不是被可怜的存在,她是值得信赖的姐姐,是会被保护的女孩,唯独不是被怜惜的娇花。 若将沈淼沄视作一棵树,原生家庭的伤害恰似利斧劈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错的疤痕,而弟弟妹妹则犹如暖阳,映照在这些斑驳的伤痕上,孕育出了最为绚丽的花朵。她的心扉也逐渐为他们开启。 故而,沈淼沄不再抵触分享,于她而言,分享亦不再是艰难之事,反倒成为了她与弟弟妹妹交流的一种途径。 “嗯......要说最大的不同的话,应该是六年级的同学个子高了很多,以前我在班里坐最后一排的,现在挪到第三排去了,有点不太习惯。戴眼镜的同学也翻了一倍,对了,还有就是复习节奏快了很多,我还挺喜欢的,感觉时间被利用的很好......” 沈淼沄难能地絮絮叨叨的,或许,她本来的性格就该如此。 林棕榈的重点总是跑偏:“那帅哥呢,淼淼姐你们班帅哥多不多?” 沈淼沄倒是没想过这个,为了不掉队,她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帅不帅我不确定,怎么样才算帅呢?” 说到这个,一向爱看帅哥的林棕榈可有发言权了。 “跟我们二哥四弟差不多水平就叫帅哥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开小差的南知意和楚钊铭,双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让那俊秀的面庞完整地展露在屏幕前。 沈淼沄回答得斩钉截铁:“那没有。” 对于自家弟弟的颜值,沈淼沄可是心中有数得很,别说只是她的班级,就算是寻遍整个学校,恐怕也难以找出媲美两人的面容。 楚钊铭一边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夸张”,一边偷摸着拨弄着领子,试图抑制内心那如潮水般汹涌的狂喜。就连一向沉稳的南知意,都被这个回答爽到了,那嘴角不自觉弯成了耐克嘴。 两人的表情和动作在镜头前被无限放大,给众人留下笑料。 ——垚垚:这哥弟俩暗爽得也太明显了,果然还是孩子,经不住夸赞啊!。 ——金粉-小刀名名:淼沄净说大实话,也不怕同学刷到。 伊珝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些,她岔开话题:“淼淼姐,淼淼姐,我要看看你的奖状,周姨姨说了,你拿了可多奖了。” “没有很多吧,总共就六个,三个一等奖,两个特等奖,还有个叫金奖。” 沈淼沄没觉得自己厉害,却不知这话在外人耳里听着有多凡尔赛。 她起身离开直播间,去取奖状之类的东西。 网友此时也炸开了锅,不明所以地在评论区分析几人的话。 ——水粉-water:什么叫“六年级的同学”?我记忆中淼淼是三年级啊,谁能告诉我我错过了什么。 ——水粉-性感母蟑螂:大差不差,跳级了。前阵子刷到有宝妈发淼淼转成她孩子同学了没在意,现在想想,她大儿子刚好六年级。 ——金粉-木子李:妈呀,数不清被大姐震撼多少次了,祖国的花朵啊。 ——火粉-yysun:我们五子未来一片光明。 周方沂在手机上看到他们聊这个话题,无助地掐了一把身边坐着陪她的陈沅。 陈沅无辜受伤,当即嗷嗷叫唤:“啊啊啊,疼死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周方沂有些崩溃:“这几个大漏勺,咋把淼淼跳级的事说出来了,我还打算放到特辑里给粉丝一个惊喜呢,这不都给透完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不止沈淼沄,连南知意都开始剧透。 沈淼沄展示完奖状后,终于想起了自己主持人的身份,看刚刚南知意没怎么开口,主动cue他,让他发言。 “南知意,你来说两句。” 南知意的网卡了一瞬,只听到了沈淼沄喊自己,俯身凑近了镜头,尝试读懂她的唇形,结果给了观众一个贴脸杀。 南知意如琉璃般清透的浅瞳一眨不眨地停滞,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这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勾得一群土粉疯狂截图回味。 “沈淼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大几个月也是大,你老实点叫姐,我让你聊几句,别不说话傻看着。” “哦。” 南知意也有固执的一面,装作没听到前一句话,自顾自在房间翻着东西。 沈淼沄以为他拒绝谈话,正想让林棕榈说几句的关头,南知意又回来坐下了。 他捧着一个本子,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楚钊铭好奇:“哥,这是啥东西?” 南知意回答:“我画水彩的本子,最近自己画着玩,给你们一人画了一种花。” 林棕榈听到又坐不住了:“花?什么花,快给我们看看。” 伊珝捧哏:“快给我们看看,快快快。” 南知意翻开第一页,艳丽娇俏,呈粉紫色的鳞状花瓣带给众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花型好奇特,像蝴蝶一样。” 沈淼沄感慨。 南知意肯定她的想法:“没错,就是蝴蝶。这是送你的蝴蝶兰,它是‘兰花皇后’,是亲情的‘信鸽’,代表着幸福向你飞来。” 沈淼沄肉眼可见地呆愣住,她以为的一种花是随意挑选的,可南知意用行动回答着她,这是一株有意义的花。 南知意自然不是无缘无故选择的蝴蝶兰,他看过节目的第一期,本身就为单亲家庭的他更能体会沈淼沄伪装的坚强。 他明白沈淼沄需要的不是同情,所以,他要将祝福送给她。 看出沈淼沄的感动,不适应煽情画面的南知意介绍完后,匆匆翻到了下页。 “下面一张是给三木的,这是......” 林棕榈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是向日葵!” 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南知意点头。 “你就是一朵太阳花,明亮勇敢,热爱记录生活。太阳花与你最适配了。” 天呐,南知意每介绍一次,伊珝内心的期待值就上升一层。 第38章 初雪的约定 可按照顺序,下一张该是属于楚钊铭的,伊珝暗暗咬牙等待。 楚钊铭更是按捺不住,开始畅想。 “我难道是百合花?” 此话一出,南知意翻页的手都不知该放何处了,他面露难色,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看懂南知意表情的楚钊铭领悟到这并非答案,犹不死心地采用题海战术,将脑中仅有的几个花名一股脑报出。 “看来不是,那是荷花?玫瑰?还是棉花?......再不成,康乃馨?” 随着猜测变得离谱,一向拿楚钊铭没办法的南知意急速喊停。 “停!别猜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林棕榈看笑话看了半天,开口嘲讽弟弟道:“楚钊铭,你还真敢猜啊,知道康乃馨该送谁的吗,就乱说。还有啊,你小子哪点和百合花、玫瑰搭嘎了。” 楚钊铭不服气:“总共我记得的花就那么几种,你连猜也不让我猜了,真没劲。那你说能是啥啊?” “你就是块木头,朽木不可雕也。”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伊珝出手调停。 “知意哥哥,你揭晓答案吧,别让哥哥猜了。” “哼。” “哼。” 林棕榈和楚钊铭齐刷刷扭头,彼此较着劲。 南知意听完前面楚钊铭报的一连串花名后,愈发不敢抬头了,他给楚钊铭找的可不是一般的花。 他明了,这若是没好好给弟弟解释,楚钊铭能郁闷死。 南知意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说出了“花”的名字。 “其实吧,我给钊铭选的,比较特别。特别就特别在,它吧,是个仙人掌。” 南知意说完后,立马捂上了耳朵。 果不其然,听到“仙人掌”三个字,林棕榈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比鹅叫还穿透人心的笑声,像是利刃划破了楚钊铭强装的体面。 当下,楚钊铭是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他没料到,自己最信任的哥哥会认为他和仙人掌相像,这甚至不属于“花”的种类。 “我连花都不算。” 楚钊铭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南知意莫名地心虚了一阵,但他必须得为自己辩解。 “钊铭,你听我说,真有花,这是有寓意的,你看我的画。” 南知意着急忙慌地想展示,差一点剧透了伊珝的画,好在最后翻页成功了。 单调的沙漠背景中,只有一株鲜绿的仙人掌拔地而起,傲然挺立。而在这顽强守望者的身上,绽放出令人惊叹的鲜红花朵,给沙漠这片荒芜之地带来了生机。 大家都被这幅画所展现出的生命力而震撼,顷刻间,直播间鸦雀无声。 南知意开口打破了静寂无声的氛围:“所有人都知道仙人掌,但很少有人了解它,仙人掌虽然生长在贫瘠沙漠这样的极端环境,但仍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开花。我为小四选择仙人掌的原因就是如此,很多人都夸他滑板玩得好,背后却是他无数次跌倒再爬起来,就像仙人掌能在沙漠中开花,我期待他成长的那一天。” 楚钊铭听完了南知意所言,一字一句都没落下,并将其深深刻进了脑海。 “哥——” 越是心花怒放越是难以言表,长长的语调直抒楚钊铭心怀,一个哥控慢慢显现。 伊珝更是难耐,直呼:“知意哥哥,那我呢?” 南知意不卖关子,他给伊珝选的花种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冷门,鲜为人知。 “小五专属是香根鸢尾,是法国的国花。它的花形如同鸟飞翔的姿势,象征着‘圣灵’,又称‘光之花’。这和小五的天性很像,自由纯净。” 伊珝凝视着图上被南知意精心调配的色彩,神秘又优雅的紫罗兰色深邃而富有层次,金黄的花蕊如紫色梦境中的一束光,温暖中富含着力量。 南知意的每幅画都超越了艺术品,每一瓣每一色都蕴含着他对他们真挚的爱。 另一边,周方沂眼瞧着南知意将所有画作放出,恨不得一头扎死在陈沅身上。 陈沅安慰道:“没有什么宣传比真心更好了,你看这直播间人数都破八百万了,别焦虑了。” 心潮起伏下,沈淼沄第一次认真看了评论区大家的留言。 ——垚垚:好感慨啊,第一次看节目时,知意和淼沄两个孩子总寡言少语的,现在竟学会了表达爱。 ——水粉-water:初看第一期最心疼的就是他俩,看到二哥介绍画的那一幕真的很想哭,谁懂我的感受啊? ——火粉-yysun:始终认为孩子们在节目最大的收获就是多了四个有爱的兄弟姐妹,这笔财富大于所有。 ——爱跳的窝瓜:我要爱五子一辈子了,誓死追随。 诸如此类的言语很多,沈淼沄身为《星耀五子行》的切实受益者,比谁的感悟都深,没有人会比五子更爱《星耀五子行》。 时间限制下,他们仅剩十分钟就该下播了,沈淼沄决定让粉丝们提问,她抽两个评论回答。 “大家有想问的问题可以发在评论区里,我们随机回答。” 伊珝认字水平有限,还是个小“文盲”,只注意到左下角的弹幕以极快的速度翻滚。 在网民狂欢下,沈淼沄截住了一条留言。 “来自水粉-性感的,呃,母蟑螂?” 念到这抽象的网名,沈淼沄的舌头好似打结般,难以启齿。 “她问‘五子行的冬季篇什么时候开拍?’。这个周姨还没通知我们,大概率得等我们都先放寒假了才行,大家不用着急,过几天应该会有惊喜。” 还差一个问题,沈淼沄继续挑选,这次她手动排除了另类网名的id。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芋泥波波奶茶’,‘如果给你们五人选择,你们冬季篇会想玩啥?’,小五,你先来。” 沈淼沄将话题抛给了伊珝,伊珝猝不及防。 “我吗?我还挺想玩雪的。我出生以后欧江就没下过雪,虽然冬天去过北方旅游,也看过雪,但还是想在欧江看一场雪。” 楚钊铭接话:“别说你出生以后了,我出生到现在也没下过一场。” 林棕榈赞同:“欧江得有十年没下雪了,上次下雪我们都还没出生呢。” 忽然,一个想法涌上伊珝心头,她情绪高涨,迫不及待和哥哥姐姐们交流。 “那要不我们和周姨姨商量商量,如果今年欧江下雪了,她就带我们去滑雪!” “滑雪?” 话题的转变让沈淼沄摸不着头脑。 “对啊对啊,如果欧江今年下初雪了,我们就去滑雪。” 楚钊铭迟疑:“欧江连滑雪场都没有吧。” 只有林棕榈听明白了伊珝的话外音:“所以才要和周姨商量啊,让节目组带我们去能滑雪的地方玩!” 原来还能如此规划,南知意有些震惊于妹妹们头脑的活泛。 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适合滑雪的圣地,将话题不断扯远。 最后还是最有魄力的大姐沈淼沄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定了,周姨会同意的。” “跟观众们说再见吧,我们到时间了。” “三——二——一——” 倒计时中,五人齐声喊出: “我们——下次见——” 第39章 五子集结 寒风刺骨的一月,星耀之家一切准备就绪,将迎回离“家”已久的五位小主人。 熟悉的黄色大巴驶出别墅大门,行使自己的职责,踏上接人的旅途。 五人的跟拍摄像全部随车,此时还未接到人,于是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组摄像:“诶,你们知道我们淼沄跳级了不,这姑娘可真争气。夏天我天天搁书房拍她学习,一学起来就忘了时间,有时候我都坐累了,她还一个姿势不动。连吃饭还得我提醒她去。” 二组摄像:“谁说不是呢,南南也是,画画老专注了,我都不用换机位,一个机位拍到结束不带变一下的。眼瞅着他进步,跟看自己孩子一样,太欣慰了。” 五组摄像:“你们就爱跟我凡尔赛,之前为了小五的羽毛球课,我们天天跟着早起,一节课下来步数都上千了。听老俞说冬天游泳课暂停,她爸爸强制她报了网球课,生怕她‘忘本’呢。唉,为了抓拍,我容易吗,妥妥又得瘦几斤了,回去让我媳妇好好给我补补。” 三组摄像:“哈哈哈,三木也愁人,爱跑得很,一眨眼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比猴子还灵活。说是老马是她师傅,没少从我这偷师,要我说也得喊我声师傅。” 四组摄像摇头:“谁不知道你多宝贝三木,少在这假抱怨了,多大的人了,还玩争宠那一套呢。” 说到这,他特意放小了声音,以讲八卦才用得到的音量和其他四人说:“你们听周导说过没,小楚父母不同意他学滑板了,这也太浪费孩子天赋了。” 二组摄像不信:“不能吧,小楚这学得多好啊,我看他老师天天夸呢,这要不让他学了,姜武不得上节目组要说法来。” 三组摄像略有耳闻:“滑板的危险度比起其他运动来说高不少,人家父母有这层担心无可厚非。” “说的也是。” “唉。” 摄像大多已成家育娃,很能体会楚钊铭父母的用心良苦,只有初出茅庐且至今孤身一人的二组摄像不能理解。 聊天也到此为止。 与夏季篇第一次集结时陌生尴尬的氛围截然不同,几人一上车就自觉聚一块坐,没有任何的场面话和无用的自我介绍就能聊到一起去。 聊天中也偶尔有小插曲的出现。 从前沈淼沄短发时,林棕榈碍于大姐的威严没敢上手,现在最小的妹妹伊珝剪了短发,心痒很久的她可一点不手软,支着身子把玩伊珝的头发。 “姐——我刚梳好的头,你太过分了!” 伊珝的不满抱怨丝毫没勾起林棕榈的愧疚心,她手不停,敷衍回着:“就一会儿,再让我玩一会儿啦,等会儿给你再梳梳。” 伊珝气炸,头顶着一只手,转身找大姐主持公道:“淼淼姐,你看她!” 却不料沈淼沄也觊觎她这一头顺滑蓬松的秀发,这一呼唤,让她的手也不自主伸了出来。 凭空又多了一只手,伊珝放弃挣扎,双手抱胸,一双眼委屈巴巴地看向两个哥哥。 楚钊铭和南知意面面相觑,不敢参与三个女人的“战争”,默契转身,双双选择无视伊珝。 热闹的气氛让漫长的车程变得短暂,不觉时间的流逝。 车子停下,星耀之家已到,司机却不给他们开门。 几人不知节目组在搞什么名堂,又被赶回了位置上坐下。 伊珝不明所以,充满安全意识的她将刚解开的安全带给重新系上了。 没一会儿,熟悉的人影从车窗外经过。 是周姨姨! 伊珝拍打车窗,吸引她的注意力,热情朝周方沂挥手打招呼。 周方沂笑着回应伊珝,然后一步步走上了大巴。 “好久不见啊,宝贝们。” 五人则各有各的叫法。 “周姨姨!” “周姨好。” “周姨好啊。” 周方沂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容,翘起的嘴角都有点笑僵了也舍不得放下。 “咱先不下车了,我让司机开到超市,正是我们冬季篇的第一项任务地点,任务内容为超市大采购。为庆祝我们冬季篇的开拍,晚上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联合李大厨做一顿大餐。吃什么完全取决于你们买什么,钱我就交给知意,你们买任何东西都需要从知意那拿钱。” 林棕榈、伊珝:“好耶!” 四人均不对周方沂将钱归南知意管这件事发表异议。 至于钱为何不交给其他人,周方沂心中自有一杆秤。 五个孩子中,最有生活经验的当属南知意,他打小就学着做菜,给妈妈打下手,是菜市场的常客,对于菜品有一定把握。 沈淼沄虽独立,可在外婆照料下未曾接触过厨房,对钱的认知远不如南知意来得清晰。 其余三人更不必提,那都根本不是管钱的料。 南知意拿到信封包裹着的巨款的第一时间是进行清点,核实数目完才将其装入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夹层。 进入超市后,林棕榈兴奋之下就想拉着姐妹往零食区跑,被南知意及时拦截住。 “三木,你先别急,我们先把需要采购的东西买完,剩下的钱都给你们去买零食也来得及。” 林棕榈不是非吃零食不可,只是一时上头忘记了任务内容,只记得逛超市了。 她诚恳道歉:“不好意思,南南,刚刚是我着急了。” 彼此都太了解对方,南知意压根没放心上,笑了笑,从包里掏出纸笔,问:“说说吧,大家都想吃什么,我列个单子。” 伊珝抢答:“土豆土豆,这次想吃香辣孜然口味的。” 南知意是星耀之家厨房的掌勺之一,对厨房用具的排布还留有印象。 他点头,在纸上记下:“好,那就土豆再加孜然粉,我记得家里孜然粉用光了。你们几个呢?” 楚钊铭忌素爱荤,没别的追求:“牛肉、羊肉、鸡肉、鱼肉、龙虾、鲍鱼,这些我都可以。” 一长串念得南知意头疼。 “行了,闭嘴,一点建设性意见没有。还是不吃猪肉,其他有肉就行呗。” 被说中的楚钊铭讪讪退出讨论。 沈淼沄对吃的不发表意见,而林棕榈又啥都想吃,聊到最后只有伊珝报出了明确的菜名。 众所周知,“随便”两字是最难应付的。 南知意捏了捏鼻根,顿感头昏脑胀的。 第40章 古怪的动物园 南知意不再纠结,并且不再尝试询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研究起来。 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然先做个白萝卜排骨汤? 南知意又想到楚钊铭挑嘴,不吃猪肉,咬唇划去本子上“排骨”两字,添上了“炖羊肉”三字。 餐桌上还得有鱼肉,沈淼沄爱吃海鱼,买个鲳鱼或者带鱼好了。 三木确实啥都爱吃,但她口味重,喜欢吃辣,那加一道麻婆豆腐和青椒炒肉。 南知意浅浅估算了下买完上述食材的大致花费,发现还剩了不少,宠溺弟弟的他便又加了一道鲍鱼鸡翅煲。 这下准备齐全,南知意大手一挥:“出发,跟我走。” 伊珝四人乖乖跟上南哥的步伐。 不出南知意所料,买完所有的食材和厨房缺的调料品,还留下一百二十元的零食采购费。 他直接将钱塞给了林棕榈,让她和伊珝、沈淼沄二进市场,大买特买,自己则和楚钊铭守在原地看守物料。 三姐妹不愿耽误大部队时间,也不闲逛,拎着篮子就近采购,由沈淼沄计算,刚好凑出一百二十整时,跑去排队结账。 回到星耀之家,几人将行李放回房间后火速返回厨房,帮忙李大厨洗菜和布菜。南知意更是得心应手,掌握了切菜权,将菜码放得整整齐齐,供李大厨取用。 集体力量大,尤其是在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里。 虽然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但在充满孩子气的厨房里,大多数情况下是欢声笑语,林棕榈这个活宝尤甚。 李大厨就这样在欢乐的气氛中,乐呵呵就将菜做完了。 没有确切的语言可以描述出重聚的第一顿晚餐的温馨快乐。 五个小土豆举着短手,以奶代酒,碰杯庆祝再会。 经南知意规划的每道菜都有其精准受众,菜量亦把握得当,到最后被一扫而空,只留下见底的空盘。 “酒”足饭饱后的众人瘫在了沙发上,周方沂将他们一个个拽起,不允许他们吃完就坐下,起码得站起来消消食。 同时,她扔下一个重磅消息:“明天收拾好背包,我们去动物园参观。” “蛤?我们不上课啦?” 林棕榈第一个震惊。 周方沂故意说反话:“咋,你想上课?那就......” 林棕榈即刻识趣转变说辞:“没没没,动物园谁不想去啊,我就问问嘛。” 翟青木没那么多顾忌,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她反问道:“给你们一天歇歇才有动力好好学,是不是?” 林棕榈谄媚接话:“那当然啦,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伊珝手肘捅了捅身旁发呆的楚钊铭,感受到力度的楚钊铭低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 伊珝做贼似的低声轻语:“哥哥,你看三木姐,变脸真快。” 楚钊铭不屑:“呵,她就是个狗腿子。” 话音刚落,一双手突然从他们背后绕过,将两人都揽住。 大事不妙...... 伊珝和楚钊铭感受到了身后的寒意。 阴恻恻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在这说我什么呢?臭弟弟,臭妹妹。” 糟糕,果然不能说人坏话,真给抓住了。 伊珝脑中警报狂响,疯狂在脑海里搜罗可用来辩解的词句。 才蛐蛐完人的她,转头也学起了变脸。 “姐,我们啥也没说啊,在聊明天该带啥呢。三木姐,你今天辫子真好看,是邵姐姐给你编的吗?” 生硬转移话题的伊珝小脸通红,背地里的小手拽着楚钊铭衣摆不放,指望着他也说上两句,给他俩洗清“罪名”。 林棕榈将信将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着,滴溜溜转的黑眼珠中充满着不信任。 楚钊铭也是第一次被人抓包,对业务颇不熟练,他还没伊珝灵敏,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心虚地刮了刮鼻子。 林棕榈是心大,但人可不傻,看出了两小只的局促,身为姐姐的她决定大度一回:“算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俩一马,下次可别再让我逮到了。” 伊珝如释重负,认错态度良好:“三木姐,百分之两百没有下次了。” 楚钊铭依旧嘴硬,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嗯”字。 林棕榈看他吃瘪的表情,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两手一松,得意地回房间了。 隔天一早,伊珝洗漱完就拎着包小跑下楼。本以为她已起的足够早,但去到厨房发现沈淼沄和南知意比她还卷。 伊珝甘拜下风。 “淼淼姐,知意哥,你俩也太早了吧,来厨房忙啥呢?” 南知意手上还在忙活,沈淼沄便替他回答:“南知意想做一些三明治给我们路上吃,我来给他打打下手。” 伊珝眼里有活。听完就踩上了厨房专门为她配备的矮凳,在洗手台前按七步洗手法洗完手,接过了沈淼沄递来的吐司,帮忙放入面包机加热。 三人井然有序忙活着,不久后,迟来一步的林棕榈和楚钊铭也加入了制作行列。 五人赶在大部队扎堆前,制作完了十五人份的三明治,连同跟拍摄像和司机的份都算了进去。 路上,负责吃食的南知意打开包分享着昨天采购的零食,林棕榈直呼买少了,早知有“冬游”,他们应该多屯点的。 真是狡猾的节目组,林棕榈腹诽。 而一贯不爱碰零食之类垃圾食品的沈淼沄和南知意主动放弃了零食选择权,让弟弟妹妹们一次性吃个够。 伊珝嘴里塞着馅料满满的三明治,振臂高呼哥姐万岁。 与此同时,光顾着分零食的五子和闭眼休憩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谁也没发觉开往大路的大巴走错了方向。 因而,当下了车,站在门口牌匾都已脱落大半的残破大门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伊珝不敢置信:“这,这,这是动物园?” 林棕榈下巴都惊掉了:“这不荒郊野岭吗?别是把我们拐卖了。” 纵使情绪最为平稳的沈淼沄,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审视这破败的园区。 随行的执行导演顾得更是急得冷汗直流,不明白哪一环节出错了,竟是捅了个大篓子。他强撑淡定,打开手机与园方沟通。 十几分钟过去了,眼瞅着顾得与园方交流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的崩溃,伊珝疲惫下蹲。 有一就有二,久未除草的露天停车场上很快就蹲了一排的小土豆。 所以,当顾得接完电话转身时,被脸上满是怨念的几人给吓一跳。 心虚不已的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各位小祖宗,真是抱歉了。我们这有两个动物园,一个云紫市动物园,一个瑜子区动物园,司机没听清给领错路了。另一个动物园还要三小时车程,现在没更好的方法了,只能委屈委屈你们,先逛逛这个园区了。” 这么离谱的事也有,五人认栽,互相搀扶着起身。 伊珝蹲最久,整个小腿发麻,起来时还趔趄了一步。 整个园区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顾得上前想给他们购票。 “叔,买票在这买不?” 大爷刚吃完饭,正举着一根牙签剔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只管进就得了,还买啥子票,用不着。自家的动物园,不收你钱。” 顾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啥?” 第41章 我要用券 大爷懒得解释,睨了他一眼。 顾得结巴:“那大爷,那个,不,这,你,你有这的地图吗?” “整那么费事,一句话都说不明白,我直接领你们走不就得了。” 还得是大爷,不再跟顾得废话。他将牙签随手丢进垃圾桶,利落站起身来,从保安室门上取下一大串钥匙别在了腰间。 大爷走至大门处开锁,将吱呀乱响的铜门一推。 “走吧。” 顾得呼唤原地等候的几人和摄像跟上。 一场意料之外的旅行将要开始。 不出所料,园内的设施如同园外的装修,尽显贫穷本色。 这几乎可以说是五人逛过最烂的动物园,没有之一。 大路没有水泥浇筑,铺筑的石板路蜿蜒曲折,沿地势起伏。因是冬季,每踏一步都要留意脚下的青苔和滑冰,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栽个大跟头。放眼四周,一个像样的建筑物都看不着。 心直口快的林棕榈向大爷发问:“爷爷,这动物园咋那么破啊?” 大爷的玻璃心有被伤害到:“嘿——你这小丫头咋说话呢?你知道这动物园啥来头不?” 伊珝好奇:“啥呀?” 听到有人附和,大爷骄傲地挺胸:“要我说,你们还是见识少了。连我大名鼎鼎的瑜子区第一动物园都没听过。” 顾得悄声嘀咕:“瑜子区总共就一个动物园,还整个第一出来。” 大爷装作没听着,自顾自地说:“这动物园的一砖一瓦全是我和我老伴砌的,修了整整五年才有现在的规模。这所有动物的吃喝拉撒离不开我。” 楚钊铭疑惑:“动物园还能两个人建成?” 只有南知意听出了不对劲,察觉到这个动物园的不一般之处:“两个人修,一个人喂?” 本还生龙活虎的大爷霎时萎靡,不说话了,垂着头加快步伐,一人走在了人群的前头。 沈淼沄看了南知意一眼,轻轻摇首。南知意读懂了她的意思,低下头,抿唇不安。 “诶,大爷,走那么快干啥?” 顾得反应迟钝,远不如两孩子来得敏锐,仍处于状况外。 “以你们这个速度走,天黑都走不完。” “这大爷,呼,冷静。” 顾得自己劝自己忍耐。 徒步了十分钟左右,众人终于看到了兽舍,与其称其为兽舍,不如说是狗窝,因为里边真住着狗,还是农家土狗。 ——什么鬼? 当一身棕色皮毛,豆豆眼的卷尾中华田园犬出现在眼前时,顾得的血液凝滞了。他近乎于昏厥,这该怎么和他周姐交待,辗转一路,他特意带五小只来看乡下随处可见的土狗? 与他的表现不同,五个孩子总算是看着动物了,一扫疲倦的神情,一个个脸上挂笑。 在几个孩子的眼里,动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一视同仁。 伊珝接过大爷递来的肉干,拿在手上,冲取名为黄豆的小狗摇晃。 “嘬嘬嘬——” 黄狗早被大爷喂饱,不稀得和伊珝玩,傲娇地趴卧在地,舔舐着毛发。 伊珝难过了,跳下石阶,将肉干塞给了楚钊铭:“它不吃,那你吃。” 楚钊铭握住肉干,满脸问号。 这小妮子像话吗? 围观的哥姐和摄像都看笑了,伊珝也会有脑子跟不上嘴的时候。 大爷给他们介绍黄豆:“黄豆是我们园里的护卫兵,功劳最大的就是它。赶跑了五个偷盗的,抓住了三个小贼。” “哇塞,好厉害呀黄豆。” 林棕榈燃起崇拜之情。 黄豆极通人性,闻言后高高昂头,真有英室皇家护卫的那股矜傲劲。 伊珝依然在赌气,小小的脸上,偌大的五官挤成一团,不肯看它一眼。 顾得凑到大爷身旁,不死心追问:“这除了狗啊鸡啊鸭啊的,没别的了?” 大爷不搭理顾得,牵上伊珝的小手,领着可爱的小姑娘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顾得叹气,心中有苦说不出。 下一个兽舍从外观上来看,比狗窝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儿,隐隐能听见兽鸣,但以顾得浅薄的动物知识积累,不足以分辨是何生物。 求求老天了,别是猪,别是牛,别是驴。 顾得虔诚祈求。 “啊——是熊!” 先他一步到达的伊珝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太好了,是熊! 顾得内心呐喊,表面不显露出半分。 石头垒起的单间,栏杆后,独臂的黑熊站立绕圈。 “这熊......缺只手......” 大爷不避讳这点,总算是和顾得说话了:“它叫黑云,上了岁数,我从马戏团救助下来的,等到这的时候已经没手了。黑云脾气最好,就是在那破地方呆久了,给养刻板了,老转圈,索性给了间最大的屋子,让它自在些。” 顾得怔住,直到听完大爷这番话,他才彻底明悟了这家私人动物园的性质。 “这的动物,难道都......” “对,大部分是从马戏团收养的,还有些是有人弃养在门口,我给抱进来的,有的动物园治不好的我也收。” 此话一出,顾得为先前自己的小心思而不齿。 大爷的形象瞬间颠覆。 两人的对话没避开伊珝,伊珝目光再也离不开黑云。 简陋但宽敞的内舍中,略显老态的黑熊不停直立行走,不受控制地打转,单手作揖,张大嘴时,磨损严重的斑驳牙齿跟着露出。 即便如此,当伊珝与它对视的那一瞬,竟能从一只世人称为野兽的动物眼里读到平静的温柔。 这一刻,伊珝想落泪。 这样的眼神不需要很多的金钱,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养一只黑熊不是随口一说就行,何况动物园本身不盈利。 “您不收门票,靠什么保证喂养?” “退休金全花它们身上了,政府给了补贴,有好心人刷到了我的ml账号也会有捐款,不收票了。我老伴还在的时候警告过我,来看它们的,都是爱它们的,不收票。” 顾得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打开了ml。 “老人家,我们节目组能做的有限,你方便加个账号吗?” 他打算借《星耀五子行》的影响力替大爷宣传这鲜为人知的动物保育园。 大爷笑了,像个老顽童般,脸上的褶皱似岁月的年轮密布,却在笑时化为了纪念的勋章,沟壑在阳光下深刻。 “小伙子,我替毛孩子们谢谢你们节目组。” 后来,他们看了各色在瑜子区动物园养老的动物。 会杂耍的小猴——毛毛,因患先天性心脏病被丢弃的布偶猫——怡宝,双眼有疾的狐狸——聪聪,抑郁的羊驼——乐乐...... 大爷如数家珍,与它们相处的日常历历在目。 伊珝自看黑云后,就没再说话,她成了大爷忠实的听众,牵着他的手不放,走到了这短短的,又漫长的石板路的尽头。 “顾叔叔。” “小五,怎么了?” 伊珝取下了背包,翻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券。 是她的宠物兑换券。 “周姨姨说,这张券可以让一只动物获得星耀之家的永居权,现在我想使用它。” “你要选择这里的动物?” 伊珝否认:“不,我想,我想用这张券给这个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换一张体检单。这个要求会很过分吗?” 她忐忑不安,怕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让顾得为难。 第42章 羽翼 顾得弯腰,轻抚伊珝的头发,沉声道:“不,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可是,小五,你要知道,只有一张体检单救不了它们。光看病不摸药,只是徒增伤悲。” 园方的资源着实匮乏,能让每只动物都有栖息之所已是不易,更别提负担治慢性病的钱了。 这里的每笔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伊珝头一次体会到有心无力的挫败感,一直妥善保管的兑换券在纠结中被她的手揉搓得不成样子。 该怎么办才可以帮上忙呢? 伊珝不知道。 楚钊铭看出了伊珝的沮丧,从她手中拿过券,动作轻柔地将其捋平。 “一口吃不成胖子,做事论心不论迹。既然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做不到照顾好所有的动物,那我们就认养一只。把它当作星耀之家的一员,只不过寄宿在了这不就好了,它应有的所有物资补给全部交给大爷分配。” 楚钊铭的话犹如醍醐灌顶,点拨了伊珝。 对哦,哥哥说得对,就是做慈善也不可贪心,从现有的条件来看,认养一只是最好的选择,既契合券本身的要求,也符合动物园的需求。 深思熟虑后的伊珝重新措辞:“顾叔叔,哥哥说得对,我应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力所能及之事。这张券,我想求求爷爷,能让我认养一只这儿动物,以后它吃饭和看病的所有钱,都让我们出。可以吗?” 在如春花般灿烂的人间小天使伊珝的笑容面前,顾得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说不出任何否定拒绝的话了,他乖乖认输投降。 孤身一人独居的大爷,从未见过如此澄澈善良的孩子,他望着伊珝在阳光照耀下清澈明亮的眼睛,心瞬间变得比棉花还要柔软。 “丫头,告诉爷爷,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四岁。” 大爷稍作推算。 “属猴的?” 伊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嘞,那就这样吧,你还记得毛毛不,以后它啊,就属于你了。” 毛毛——那只会耍戏法的瘦弱小猴子! 伊珝不仅对它记忆犹新,而且印象深刻得如同烙印一般。 “我记得!毛毛好乖好聪明的!” 大爷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重新给它取个名字吧,毛毛就让它成为过去了。” 名字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她可得给毛毛认真起一个,那可是要伴随它猴生的东西。 此刻,她的脑海中犹如掀起了一场风暴,一个个名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但很快又被她一一否决掉。 就在伊珝感到有些疲惫和迷茫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独特而又充满寓意的名字划过她的脑海。 毫不犹豫地,伊珝喊出了那个名字:“羽翼!叫它羽翼!” 林棕榈纳闷:“为啥叫羽翼?” 伊珝为自己的点子得意:“因为它实在太瘦了,不是有个成语叫‘羽翼丰满’吗,刚好我的‘珝’里面带个‘羽’字。我就祝它健健康康的,吃得壮壮的,早日成一只‘丰满’的小猴。” “好名字,好名字,就叫它‘羽翼’。丫头,爷爷替羽翼谢谢你。” “嘿嘿。” 伊珝捂嘴傻笑。 到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将园区浸成金黄色,宣告着时间的流逝。再多的不舍只能放在心中,他们该回家了。 经过一天的短暂相处,大家和葛大爷建立了美好的友谊。这位初识时脾气臭,不拘小节的大爷,实则有着一颗最真诚温暖的心。 葛大爷将大门关上,一路陪他们走到停车场。 路上,楚钊铭忽然肚子痛,要回去上个厕所,葛大爷对他特别放心,直接把一大串门钥匙都给了他。 楚钊铭一走,刚还和沈淼沄等人凑一起聊天的南知意马上也示意自己要上厕所。 顾得挑眉:“嘿,这俩孩子干啥都黏一块,兄弟俩感情够好的。” 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就返回了,终是等到人齐的司机立马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葛大爷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的渐行渐远,微微佝偻的身影随着大巴的驶远越来越小。五小只推开了车窗,任冷风无情吹袭,将他们的话送到葛大爷耳旁。 “爷爷,好好保重身体——” “爷爷,辛苦您啦——” “爷爷,谢谢你——” “爷爷,多笑笑——” “爷爷,我们下次见——” 葛大爷挥手回应着他们:“好——你们也要好好长大,我们下次见——” 大巴消失在视线范围的那一刻,葛大爷的泪也掉了下来。 他用局促的老手抹去了眼泪,自言自语道:“唉,说好老伴走了就不哭的,真是的,多大的人了。” 转身又是一个人,葛大爷放慢了回去的脚步。 回到了陈设简单的保安室,葛大爷随手将钥匙甩到了桌上,看也没看,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瞬间弹射起飞。 屁股被刺的葛大爷当即爆了一句粗口。 “x,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一看,椅子上赫然是两块手表和一些零碎的小首饰。 “这,这......” 葛大爷将东西拾起,他认出了这是从五个孩子身上摘下的。 是他们,是那两个结伴上厕所的小男孩放的。 想来“上厕所”只是他们的借口。 他怎能不感慨,这是多好的孩子们啊。 若是这一行为让粉丝们知道了,估计得说出那句名言——“周导选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而回到了星耀之家的五子躲过了主修课和辅修课,却没躲过阅读课。 周方沂在他们还没回来时,就听顾得汇报完了瑜子动物园的特殊情况。于是,她在节目组召开了紧急短会,没去书房盯梢。 没人监督的沈淼沄不改本色,一沾上书桌就不动了,像个只会思考的机器人。南知意也不逊色,从书架上找了本《中国艺术史》看。 在外浪了一天的林棕榈玩心还很重,不肯坐下看书,夺过了跟拍叔叔的机器,凑近给静止的哥哥姐姐拍特写。 楚钊铭没在书房待着,独自一人回房练起了萨克斯。在他的父母要求下,就算来录节目,他也得保证一天两小时的训练量。 那伊珝呢?她在干什么? 第43章 课程更新 她呀,一个人霸占了半张长沙发,拖鞋一蹬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 林棕榈给沈淼沄和南知意拍完了特写还不知足,想给伊珝也拍拍,结果伊珝的眼睛都闭上了。 “哎呀,这就睡着了,睡眠质量真好。” 林棕榈嘴上没放过伊珝,手却拎起了毛毯,盖在了伊珝的肚子上。 不行,不能停止拍摄,要有职业精神。 虽然伊珝在睡觉,但是这并不能成为阻拦林棕榈拍摄的理由。 林棕榈开始对伊珝进行人工检查。 脸部整洁,眼角无异物,鼻洞通畅,通过。 闭嘴呼吸,没有口呼吸,通过。 衣着整齐,无脏污,通过。 开拍! 她的镜头模仿着ct扫描仪的动线拍摄,给伊珝来了个全身照。三组摄像被剥夺了摄影权,眼睁睁看着林棕榈胡乱一通地操作,为机器录下的素材头疼。 回到星耀之家的第一堂阅读课就这么凌乱地结束了。 那头开会的周方沂亦好不到哪去,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首先,瑜子动物园的特殊性牵涉到方方面面,为其宣传势必会动到一些人的蛋糕,而这后果必然是节目组来承担。 再者,葛大爷虽说募集的资金足够喂养园内所有动物,但据顾得的观察来看,葛大爷的ml账号粉丝数寥寥,只有两位数。所谓的资助怕是他一人总揽,省吃俭用积下来的老年本。 最后该如何抉择,全凭周方沂决定。 是放弃这一期的内容,还是剪辑放映? “剪吧。” 对于这个决定,周方沂没有犹豫。 所有的困难都是预设的,在节目没发布前,谁也摸不透事态的走向。 周方沂不会为未知的事物而发愁。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 在节目开拍前,周方沂遵从五小只的意见,重新给他们安排了课表。 其中变动部分如下: 沈淼沄改戏曲课为文学鉴赏,林棕榈改羽毛球为散打,摄影课程增加剪辑教学部分,楚钊铭改滑板为羽毛球,伊珝改游泳为网球。 沈淼沄之所以改学文学鉴赏是受到了夏华春影响。在她刚接触竞赛时,夏华春就提点过她,语文是数学的基础,两者相辅相成。 竞赛题中常常有大段的文字需要阅读,这就涉及到了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和理解能力,一旦文字阅读量跟不上,能力就会有落后。 在低年级时的沈淼沄还从未有过这种困扰,自跳级后,这种吃力感愈发明显。这也是促使她选择文学鉴赏的理由。 而林棕榈抛弃羽毛球课属实在众人意料之内,以她前面一上羽毛球课就“活人微死”的状态来说,改上散打课亦是个明智的决策。 在楚钊铭和伊珝的选课中,父母的参与占了大头。楚家父母明令禁止楚钊铭再碰滑板,把他的板全扣在了家里不让携带。伊珝的游泳课则是受天气影响,无法再在室外授课,因而被伊瀛寻到了空子,连哄带骗让她改上网球课。 提到伊瀛,伊珝都没脸说。当节目组为她搜罗优秀的网球指导老师时,伊瀛竟然也跟着报名了。最终被周方沂一票否决,羞恼之余,他还不肯退出,试图推荐自己的学生来。 当然,出于节目组的考量,最后的人选排除了伊瀛一方的报名者,让伊珝狠狠松了口气。 周一在动物园度过了美好时光,周二就该回归课程,认真上课了。 只不过,这次陪伊珝早起赶课的人从林棕榈变成了楚钊铭。 对于楚钊铭无法再碰滑板这件事,伊珝为他而惋惜。看着坐在身旁却一言不发的哥哥,伊珝没有打扰他,而是选择了安静地陪伴。 楚钊铭是第一次赶车去羽毛球馆,车窗外的景色于他而言应该是新鲜的。可他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去欣赏、去憧憬。 父母“忠告”的话像是被录音机收录,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玩滑板的全是些不务正业的人,你跟他们玩能有大出息?” ——“爸爸妈妈把路都给你铺好了,除了滑板,你学什么不好?天天磕磕碰碰的,万一伤到哪儿了,太影响你学习了。” ——“收起你那小心思,跟你爷爷告状也没用,板子我没收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清楚,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真的是为我好吗?” 楚钊铭喃喃自语,将这些话一句句反刍。 伊珝耳聪目明,耳朵清晰捕捉到了楚钊铭的话语,她担忧地用余光观察楚钊铭的表情,飞速头脑风暴中。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好啊。” 纵使心情很差,楚钊铭还是努力调节着情绪,积极回应着伊珝。 “夏天的时候,爸爸出差回来给我们带了很多很多的热带水果。我当时可高兴了,除了吃饭就是在吃水果,一点儿都不克制。我妈妈到晚上才发现水果没了一大半......” 楚钊铭还没听完就劝道:“小五,你不能把水果当饭吃。” 伊珝被打断了也没生气,乐呵呵地说:“我记住啦,哥哥,快听我说完。” “那你接着说吧。” “然后,我妈妈可生气了,就在那很严肃的和我说,‘小雾啊,摄入水果的量超标了,可是很危险的哦’。我没当一回事,哪有人吃水果挂掉的。但是——” 伊珝刻意拖长了话音,营造着紧张的氛围。楚钊铭盯着她狡黠的狐狸眼,没有打断她的发挥。 “在那天的夜晚,我一个人去上厕所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我居然‘便血’了!” “便血?你怎么了?”楚钊铭追问。 “那时候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以为是妈妈说的那样,自己水果吃多得绝症了,躲在厕所里哭,把我爸妈都给吵醒了。我爸一把抱起我就要往医院跑,被我妈给拦住了。” “啊?这还不赶紧送医院啊?你妈咋想的?” 连跟拍摄像都忍不住沉浸式反馈。 “我妈只问了我一句话,你们猜猜说的啥。” “灯没开,看错颜色了?” “不对。” “擦屁股太用力了?” “不对。” “你长痔疮?” “不对!” 伊珝无语,为他们匮乏的想象力感到悲哀。 楚钊铭终于不再念着滑板,诧异的他向伊珝索要答案:“那是什么?” “她问的是——‘你有没有吃红心火龙果’。” 破案了。 原来是红心火龙果惹的祸。 楚钊铭劝慰的话一时哽在了喉咙里,没想到答案离谱至此。 第44章 混乱中的惊喜 伊珝这一打岔,彻底将楚钊铭从郁郁的情绪中拔出,极具东方神韵的丹凤眼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球馆—— 许是这节目有报羽毛球课送拍子的活动存在,继林棕榈和伊珝之后,楚钊铭也收到了一对定制的金色球拍,渐变的金色流光溢彩,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他在手上掂了掂,轻盈的拍身给人毫不费力的感觉。 “拍子不错吧。” 他的头被于忻舟轻薅了一下,人也跟着往前倾。 “核心还差点意思。” 于忻舟锐评。 楚钊铭可不接受这莫名的抹黑,嘴硬道:“是你突然袭击,跟核心有什么干系。” 于忻舟才不想和他斤斤计较,敷衍回复:“对对对,是我太突然了,和你核心弱没一点点点的关系。” 楚钊铭有苦难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伊珝当和事佬当惯了,动作流利地插进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将两人隔开。 “于教,别逗哥哥了,我们该上课了。” “行吧,你们跟我走。” 于忻舟领他们往里走。 有的人比他们还早到一步,已经在场地上热起身来了。 伊珝觉着两人眼熟,还未走近就将人认出来了。 “厉杰哥,凌姐姐!” “伊珝。” “伊珝!” 三人相认,彼此的球拍互碰,打着招呼。 怕楚钊铭尴尬,伊珝将他介绍给了厉杰和凌侗渠:“这是我哥哥——楚钊铭,今天第一次来球馆。” 厉杰颇为自来熟,上去直接和他握手:“你好呀,小明同学,我是厉杰。” 小,明,同,学...... 楚钊铭石化住,这个称呼太具杀伤力,直接沉默了他。 相较之下,凌侗渠沉稳了许多:“你好,我是凌侗渠。” 见几人互通了名字,于忻舟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给伊珝和楚钊铭布置了基础训练任务。 而一旁的厉杰和凌侗渠开始了对练。投入训练状态的凌侗渠和平日温吞说话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她在场上火力全开,通过改变球的速度、角度和落点来打乱厉杰的攻势。 身高发育不及凌侗渠的厉杰呈节节败退之势,转为被动防守。 两人的博弈吸引了伊珝的注意力,她目不转睛地看凌侗渠变化着战术强硬进攻的态势,在这场对抗性的训练中,打得厉杰毫无还手之力。 “凌姐,你太不给面子了。” 厉杰打完躺在地上翻滚。 “哪有这样打的,我输得太难看了!啊啊啊啊,不可以这样的。” 凌侗渠为难:“这不是于教说了要认真吗?你刚刚全是乱接的,一点思考都没有,要用脑子打球才行。” 这话更扎心,被指没有脑子的厉杰以头抢地,屁股撅得老高。 巡视的于忻舟一脚踢了上去,怒骂:“臭小子,真是不成样子,输了就算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白白浪费小凌时间。快给我站起来,罚你球捡完再休息。” 厉杰欲哭无泪:“啊——于教——不要这样对我——” “三——” “我起了!我起了!” 厉杰麻溜跳起身,迅速逃离审判现场捡球去了。 偷懒的楚钊铭咧嘴一笑,幸灾乐祸地看这个称呼自己为“小明同学”的家伙弯腰捡球。 “楚钊铭,你也给我捡去,休息多长时间了没点数。” 于忻舟盯他很久了,这小子热个身和挠痒痒似的,净带坏她的伊伊了。 这回轮到伊珝偷笑了,楚钊铭看戏还被拖下水,只能无奈加入厉杰捡球的行列。 刚将凌侗渠视为目标的伊珝抓住了机会,凑到了她身边,和她讨论起了发球的技巧。 还是女孩子省心,又勤奋又好学。 于忻舟满意点头,放心转身离去。 第一节课的时间一晃而过,两人又匆匆赶车回到别墅。 两人进门的第一眼就是林棕榈咬牙切齿穿散打服的模样。 见惯了沈淼沄和南知意穿散打服,林棕榈倒是头一回,看上去蛮新奇的。 看不惯林棕榈胡乱穿衣的沈淼沄上手给她整理衣服,帮她系上了腰带。 “感觉还好吗?”沈淼沄想问林棕榈腰带会不会系太紧了。 谁料林棕榈会错了意,以为问她要上散打课的感受呢。 她耿直回答:“只要不让我上羽毛球课这种需要早起折腾的课,学啥都行,运动对我来说没差,反正我都挺差。散打应该挺轻松的。” 沈淼沄看她一脸傻乐的表情,想开口说两句,但害怕打击到她的热情,于是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还,还可以吧,稍微有点累。” “嗨,一点累而已,我能行。” 傻丫头,他们的散打教练可是坚持不浪费课上一分钟的狠人啊,少说都得让她脱层皮。 不明真相的林棕榈没多想,只是觉得沈淼沄和南知意表情怪怪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几分钟,林棕榈就吃到了苦头。 散打的热身运动和羽毛球可不是一套体系了,当林棕榈被散打教练狠狠抻开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失去了光。 这是人间的极刑吗?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她一个不爱运动的小女孩,咋从一个火坑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林棕榈幽怨的小眼神从沈淼沄和南知意身上刮过,背脊一凉的沈淼沄不敢转头和她对视,默不作声地躲到了南知意背后。 课后,有气无力的林棕榈声讨两人:“沈淼沄!南知意!你俩太过分了!啥叫‘稍微有点累’?这是累的事吗?我人都要折里边了!你们竟然不告诉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南知意举手投降:“祖宗,你选课可没问过我们啊,这你选都选了,我俩总不能打击你的信心吧?” 沈淼沄明智地没开口,等林棕榈的嘴炮轰死南知意先。 果不其然,被点着了的林棕榈狂躁输出:“啊啊啊啊,现在拿我当祖宗了,刚刚教练给我压腿的时候见不着你蹦一个字来可怜可怜你祖宗,要不是信任你俩,我才不选这破课呢!” 一顿输出完的林棕榈心情好多了,捋了捋掉下的刘海,打算歇战一会儿。压根没留意到沈淼沄疯狂示意的眼神和南知意做作的咳嗽声。 “小丫头,说我的课是破课呢?” 低哑粗犷的男声从她脑袋上响起,林棕榈的头如拍慢镜头般向后缓缓扬起,看到了熟悉的方下巴后又缓缓回落,呆滞在原地。 完蛋了...... 沈淼沄扶额,真是好戏频出的一天啊。 另一边,伊珝终于见到了自己新任的网球教练——潘蔚。 潘蔚于伊珝来说是陌生的,于节目组来说却是熟悉的,他曾在海选时担任过林棕榈和楚钊铭的裁判。身为体育教师的他曾是网球运动员,以他的经验教授伊珝绰绰有余。 两人展开了交流和磨合。 转眼间,一天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吃完饭的五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整。 楚钊铭累得像一滩烂泥,推开门后,二话不说就像只树懒一样“趴”在了飘窗上。没换睡衣的他不想爬上床。 就因为他这怪癖,竟然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藏在飘窗里的宝贝。 一个偌大箱子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楚钊铭将它挪到了地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箱子。 这——是一块板子? 第45章 三木的第一支vlog 楚钊铭愣住,不明白为何会有一块崭新的滑板出现在他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将板从箱中拿出,爱惜地抱在了怀里。 一个不注意,一张纸条从滑板上飘落下来。楚钊铭拾起了那张纸条,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着。 ——钊铭,人们常说未来有很多种可能,可未来过于遥远,当下的你应该有当下的快乐。你的姜老师等你很久了,好好享受你在星耀之家的滑板时光吧。放心哟,节目组不会泄露出去的。 落款人是—— “周姨。” 楚钊铭看到了落款,轻轻唤着周方沂。 楚钊铭一直被父母教育着要学会未雨绸缪、先苦后甜,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原来及时行乐是被允许存在的。 他的手在新板上摩挲着,压抑在心里很久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泪水慢慢糊住双眼,渐渐打湿了衣袖,不敢放声大哭怕惊扰人的他只能悄悄啜泣。 泪水是治愈内心苦痛的良药,放肆哭一场的楚钊铭得到了解脱。 此后的日子里,楚钊铭一天连上四节课,羽毛球课后的午休取消,排上了一小时的滑板课,西班牙语课和围棋课也一个没落下,晚上还得练习两小时萨克斯,堪称铁人。 他极其重视这失而复得的滑板课,因此,即便课程任务重且繁杂,楚钊铭也甘之如饴。 随着新课程的开展,大家都获益不少。 伊珝的运动天赋貌似在小球类叠满了,网球也适应的不像话,令潘蔚也起了惜才之心。 而林棕榈自从接触到剪辑这项技能,就仿佛打开了新大陆,天天沉浸于素材的拍摄,一有空就霸占马波的电脑导入素材剪着玩。这还真给她玩出了些花样。 在她的镜头下,几人的画面占比远大于场景,有时一张脸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大屏。 令其镜头变得独特的是还有很多在节目摄像头下无法细究的小细节的呈现。 无关乎画面的美感,林棕榈记录的是不在镜头中生活的他们。 是沈淼沄不曾在节目上展露的戏痴模样。若不是林棕榈放出素材,谁会知道每次节目组关掉摄像机后,沈淼沄睡前都要打开外婆给买的收音机,听着越剧入眠。 是南知意被封为了星耀之家的浇水总监。他总是不忘给摆放在星耀之家各处的绿植擦灰和补充水分,对每盆绿植的习性都了然于心。甚至热衷到给每盆绿植都起了个名字,就比如餐桌上的“饭饭”和厕所中的“噗噗”。 是楚钊铭被调侃为“孤独的音乐家”。每次阅读课便是他奏乐的时候,书房的门也深受他的影响。 为什么那么说呢? 因为,当天书房门的开合,全然取决于楚钊铭吹奏的水平。若是好听,就打开;若是难听,就闭上。之后看节目的粉丝完全可以通过节目中书房门的状态来判断楚钊铭的状态。 是伊珝老是练不够的高要求。一天两节的体育课也耗不尽她的精力,每次晚饭后就是她的加练时刻。林棕榈和楚钊铭被伊珝轮着打,今天打她,明天就打楚钊铭。沈淼沄和南知意永远是充当着球童的角色,连发球都困难的他们只能帮着捡球。 还有消失在片子上的节目幕后的工作人员。 为他们劳心劳力的周方沂,盯他们学习的翟青木,爱开玩笑逗乐的马波,转为正式工的邵子瑜,变着花样做菜的李大厨......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肆意在林棕榈的镜头前大笑。 以上内容被林棕榈合剪到了一只vlog中,不想再找配乐的她,直接让楚钊铭给吹了一首萨克斯名曲,录下当bgm用。 好原始的生命力! 检阅她片子的马波不由赞叹,这不用添加任何多余修饰的活力和生机,几乎从vlog中溢了出来。 “看完有让人再活一次的冲动。” 这是马波对林棕榈的至高评价。 在马波的帮助下,林棕榈成了星耀五子中第一个拥有ml账号的人。她兴致勃勃地装修着自己的账号,将五人在北坞之行的大合照设做了背景,头像换上了百变小樱,还给自己取名为“百变三木”。 得知林棕榈要在新账号上发布视频,周方沂赶忙让顾得给她申请黄v认证,将她设为关注。 一切准备就绪,林棕榈将视频上传,输入标题“星耀之家的一天”,一键点击发送,然后就将手机还给了马波,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毕竟,林棕榈并未过多接触社媒,不知道节目组的影响力有多大,更不知道自己已然有许多粉丝。 林棕榈根本料想不到,她这视频一发布,在ml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夏季特辑篇之后,星耀粉丝们旷了太久,光是看了节目预告,别的啥物料都没捞着。 嗷嗷待哺的他们正等这周末第一期播出解馋,谁料林棕榈周中不声不响地放了个大招,连节目宣发组都没来得及做预热。 起初,没人关注林棕榈这个萌新发布的东西,是有敏锐的粉丝通过节目账号的点赞顺藤摸瓜点进去才发现的。 “百变三木”的粉丝数当即实现了从一到数万的突破。 慕名而来的一众粉丝瞬间挤爆了评论区。 ——没看错吧,超前放送? ——啊啊啊啊,是三木的第一支vlog诶,天奶啊,我视频拍得还没一七岁小孩好。 ——节目组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让她发了,这算不算偷跑物料? ——无语,学一个词就乱用,没看这账号有黄v认证吗?人节目组不比你懂得多? ——你们快看淼淼抱着收音机睡觉的样子,好有反差感啊,人前沉稳早熟的数学天才,人后听戏助眠的老派丫头。 ——哈哈哈哈哈,南南也是反差感拉满了,“噗噗”这名字太应景了点。 ——这周末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书房出镜,品味一下楚少爷的奏乐。 ——三木三木,一定要眼熟我这个姐姐粉啊!!!爱死宝贝的vlog了,答应姨姨,多拍多发。 ——姐妹你冷静一点,给棕榈又当姐又当姨的。 ——小雾也太勤奋了,小小年纪就卷起来了,妹宝奴役哥姐的画面我看一次乐一次。 马波手机开了震动放在屁股兜里,后台不断有新增消息跳出,震得他屁股麻。气得他拿出手机就是一个开启免打扰的大动作。 一打开手机评论,他就看到: ——三木拍得好,节目组剪得也好,就是这bgm不晓得哪来的。 宠弟子的马波直接用三木的账号进行回复:您好,谢谢您的夸赞。我是三木的摄影老师,在这里必须要澄清一下,这条视频全部由孩子自己制作,节目组未提供任何的帮助,连曲子都是她找钊铭录的,未在平台上发布,所以不便标明。 第46章 初雪降临 马波这一回复掀起了千层浪,粉丝光看出是林棕榈拍的视频了,完全想不到连剪辑和录音也被林棕榈包圆了。 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此女乃真神。 当平台曝光率持续上升,《星耀五子行》相关话题——“七岁林棕榈的第一支vlog”、“星耀之家普通的一天”、“反差感小孩”等霸榜热搜时,很多品牌方嗅到了商机,闻风而动。 视频发布后的两天内,周方沂接到了俞斯的通知。 节目的赞助商——星泉奶业,在原有投资三亿的情况下,想追加一亿的资金,拿下《星耀五子行》的冠名权。 与此同时,星泉奶业给出一千万的广告费,要求只有一个,不管效果如何,一定要让林棕榈参与到拍摄和剪辑中,五个孩子共同参演,广告由他们出资投放到欧江台的各个热门时段。 尽管周方沂见过大世面,还是忍不住为星泉奶业的大手笔惊叹。 林棕榈作为引发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压根不清楚自己这一蝴蝶翅膀扇动了多大风浪,还在书房云淡风轻地拿南知意画废的稿子玩填色游戏。 “周导真是给节目捞了个金疙瘩啊。” 马波和翟青木感叹着,翟青木嗤笑,笑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话别说太早,这样的金疙瘩我们有足足五个呢,这才是开始,等着瞧吧。” 马波爽朗一笑,转头就问周方沂:“周导,给加薪不?” “加,都加,奖金翻倍。” 周方沂实乃好领导一枚,挥挥手就拍板同意了。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欢呼雀跃,为此消息奔走。 而身为当事人的林棕榈在书房过于无聊,找不到人骚扰,只能像咸鱼般在地毯上躺板板。一家子里,哥姐爱学习,弟妹爱运动,就剩她爱玩闹。 “太不像话了!” 躺到快睡着的林棕榈忽然惊醒,怒骂一声。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其余四人抖一哆嗦。 “三木,你没事吧?” 沈淼沄很是担心妹妹的精神状态。 伊珝更甚,目露难色:“姐,你没中邪吧?” 林棕榈郁闷翻身,脸埋在了交叠的双手之间,闷闷不乐地回着:“都放心吧,我好得很。我说不出来咋了,就是好无聊。好——无——聊——啊——时间过得太慢了吧。” 从未觉得时间漫长,甚至想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的沈淼沄很难共情林棕榈。但沈淼沄还是从林棕榈的角度出发思考,没有反驳妹妹,而是把书房里唯一允许存在的电子设备——学习平板给了她。 平日里,这个平板大家都默认优先给沈淼沄使用,因为平板能在沈淼沄手上发挥出它的最大作用。 沈淼沄也从未有过独占的念头,既然此刻的妹妹更需要它,那么它就该到妹妹的手上。 拿到平板的林棕榈第一反应是怕耽误沈淼沄自学,连忙将平板推回。 “淼淼姐,我不是想要玩平板,你赶紧拿走,耽误你学习可不好。” 沈淼沄霸气一推,将平板又塞回林棕榈手中。 “学习哪有你开心重要?让我歇歇吧,我又不是机器人,学总会有学累的时候。” 哇——我的淼淼姐—— 伊珝的眼睛冒着星光,为沈淼沄散发出的迷人的姐味而着迷。 谁会不爱沈淼沄。 林棕榈、伊珝必然是沈淼沄的头号拥趸。 眼含热泪的林棕榈久违地摸到了平板,定睛一看,好家伙,游戏全给翟青木上锁了! ...... 还能怎么办呢?凑活过呗。 百无聊赖的林棕榈走投无路,点开了天气预报。 ——“各位市民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云紫市嘉雾区天气预报。 根据最新的气象数据显示,预计在今晚十点,嘉雾区将有可能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降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此次降雪的概率为百分之十,虽然存在降雪的可能性,但不确定性仍然较大。 受冷空气影响,今晚嘉雾区的天气将较为寒冷,最低气温预计将降至零下一摄氏度。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外出时请注意添衣保暖,以防受寒感冒。 此外,由于降雪概率较低,道路结冰的可能性较小,但仍建议交通部门做好相关的应急准备工作,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同时,也请市民朋友们在出行时注意交通安全,谨慎驾驶。 如果降雪真的如期而至,那将为嘉雾区带来一份别样的冬日美景。但无论是否降雪,我们都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良好的心态。迎接冬日的到来。 以上就是本次天气预报的全部内容,感谢您的关注,祝您生活愉快!”—— 咦?降雪?哦。 听完天气预报的五人没一个兴奋的,不止他们,全欧江人都不带兴奋的。 原因很简单,欧江天气预报根本就是诈骗。年年说要下雪,年年都不下雪。 这种“狼来了”的戏码,大众早已看厌,无人在意。 林棕榈关掉平板,选择回房睡大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走后,伊珝、楚钊铭也熬不住了,前后脚离开了书房。 只剩两人的书房恢复了静谧。 低头苦学的沈淼沄再回神时,南知意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是,困了也不回房。” 她起身将用来盖腿的毛毯盖在了南知意身上。 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她伸了个懒腰,往阳台走去。 “呼——” 零下的气温、凛冽的寒风,长吸一口寒气的沈淼沄任其穿梭在五脏六腑,令她麻木的思绪放空。 星耀之家选址所在之处,山野漫漫,天朗气清。黑幕笼罩之下,星星点点灯光照亮下的夜景也别具一番诗意。 真美,真好。 沈淼沄也陶醉在这片风景中。 沉醉美景的她没发现风中夹杂着的晶莹,直到,一片洁白停驻在了她纤长的睫毛上。 是什么东西? 沈淼沄低头找寻,忽地发现,她黑色的毛衣上,绽放了一朵朵透亮的雪花。 雪花,是雪花! 今晚的天气预报没有出错,欧江旷别十年已久的初雪——终于来了。 第47章 滑雪预约中 沈淼沄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屋中,她一巴掌打在了南知意肩上:“醒醒,下雪了。” 然后,迅速转身去找回房的弟弟妹妹。 她一个个门敲过去:“钊铭,下雪啦,快起来!” “小五,下雪啦,快起来,我们一起去看雪。” “三木,起床起床,真的下雪啦!” 被拍了一巴掌的南知意睡眼惺忪,裹着刚刚盖在身上的毛毯走出书房,看着沈淼沄的唤醒服务。 “你去三楼喊周姨翟姨她们吧,我们去院子里玩雪。” 沈淼沄支配着南知意干活。 南知意倒是没有被支配的不爽,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在两人的呼唤下,整个别墅都苏醒了过来。 拜托,这可是初雪诶,十年难遇的一场雪诶,怎么会有南方人睡得着? 所有人都穿上了衣服跑到了院子里。 纷纷飘扬的白雪越下越大,随风飘舞着,轻柔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清澈又不带一丝温度地拥抱着它虔诚的子民。 美得很轻易。 没有人大叫,怕破坏此刻纯净安宁的雪景,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哇塞,是雪,是欧江的雪。” 饶是伊珝人生的短短四年见过不止一场雪,但对家乡的雪与外边的相比始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好浪漫的白啊,完全入迷了。”林棕榈手持相机,快门键按个不停。 沈淼沄不复初见雪时的激动,平静地被周方沂揽在怀里,两人相依看雪。 “很美,不是吗?” “嗯,很美。” 周方沂笑了笑,伸手捋着沈淼沄的发丝。 南楚兄弟俩倚靠在一根柱子上,两人说着小话。 没站一会儿,衣着单薄耐不住寒的楚钊铭就开始上手争夺南知意身上的毛毯了。 “哥,你松手。” “不松。” “我冷死了。” “我也冷。” “哥——” “没门,自己上去穿衣服。” 专业调解员伊珝闻着味就来了。 “你俩就不能一起裹吗?这毯子那么大,都可以装下三个人了。” 对哦,还可以两个人一起。 被妹妹鄙视眼神扫视的二人悻悻歇战,默默展开毛毯裹成了连体婴。 幸运的是,这场雪足够的大,大到能够积雪,地面也被雪白覆盖。 林棕榈跑到了庭院中间,向躲在屋檐下的几人招手:“喂——你们快出来呀,我们拍个大合照吧!” 没有比这个时刻更合适的了。 在林棕榈的主持下,五子聚到了一块儿。 “小五,你太矮了,往前走走。淼淼姐你站第二排中间,你俩站淼淼姐两边。” 林棕榈点了点南知意和楚钊铭,仔细校准着取景框的位置,确认无误后,呼唤着助手马波:“波波,快来。” 她将相机交给马波,自己快速跑到伊珝边上,微微下蹲和伊珝平齐,露出后面三人。 马波举起相机:“那我数‘三二一’,你们就喊‘茄子’哦。” 林棕榈反对:“‘茄子’太土啦,换成‘星耀五子,勇争第一’吧。” “好好好,那你们准备好。” 马波将手置于快门。 “三——二——一——” 没人嫌弃口号幼稚,全部乖乖配合着林棕榈。 五人齐喊:“星耀五子,勇争第一!” 咔擦。 大家的笑颜被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夜里。 再后来,所有在别墅的节目工作人员也加入了大合照的行列,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雪下得太晚,五人没能打上雪仗就被哄回了房间睡觉。 当周方沂想上楼时,伊珝叫住了她:“周姨姨,你是不是忘啦?” 周方沂疑惑:“啊?我忘啥了?” 伊珝小声说道:“滑雪呀,我们直播时约定的,你不记得了吗?” 伊珝有些失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周方沂猛地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对对对,是有那么一回事。小五,周姨记得呢,放心吧。后天周六,你们收拾好东西,多带点衣服,周姨带你们去漠滨滑雪!” “耶!” 趴在楼梯口偷听的林棕榈双手握拳,弯腰尖叫。 被惊到的周方沂失笑:“好呀,你俩。咱这还有特种兵呢,躲得真好。” 伊珝尴尬挠头,不好意思地冲周方沂傻笑。 隔天一早,林棕榈还没天亮就开始收拾,小心翼翼地整出了很大的动静。 咚咚—— 她的门被敲响,做贼心虚的她起身打开门。 是大姐和五妹。 “早上好啊,淼淼姐,小五。” 两眼挂着黑眼圈的伊珝和沈淼沄抬眸与她对视,无神的四眼中是浓浓的怨气。 “三木,现在是早上五点整。” “三木姐,你这是扰民。” 住在她隔壁的两人不堪其扰,不得不出动征伐。 “我错了,再也不吵了,我一想到滑雪就睡不着了嘛。” 林棕榈讨饶,双手合十致歉。 “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今天还得上课呢。你这样上课不得瞌睡。” 林棕榈羞愧低头。 “好好休息哦。” 两人点到为止,各自回房。早晨的小闹剧到此为止。 沈淼沄说得对,滑雪再怎么着也是明天的事,今天还有今天的任务待完成。众人又恢复了往日的上课节奏。 雪天地滑,楚钊铭的滑板课暂停,姜武却还是按时到了,来给他放放录像,给他扣扣细节动作。 他们没进教室,就坐在沙发上讨论。 这时周方沂接着电话从外边走来,为找滑雪教练一事而头疼。周六的时间段属实太热门,他们订票太紧急,好的滑雪教练都给人约走了。 正和楚钊铭讲话的姜武一下抬起了头,喊住周方沂。 “周姐,你找滑雪教练吗?” “对啊,漠滨太火了,问了几家都满员了,要不就是不让拍摄。” “漠滨好啊,我有个认识的雪友,教滑雪挺有一手的,我把他雪场推给你?” 周方沂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 有了人脉就是不一样,简直是事半功倍。 周方沂心中大石落下。 这时,南知意抱着一堆东西从一教走出,看到客厅的三人愣了一瞬。 他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往楼上走。 “知意,你手上捧着啥呢?” 南知意停住脚步,转身露出怀里的几块木板。 “这个啊,这个是我给瑜子动物园的动物画的简介牌。” “简介牌?” 楚钊铭好奇地趴在沙发上朝他看去。 南知意淡淡回道:“嗯,上次去没看到有,刚好有空就给画了。” “那你那上楼干啥?放教室晾晾干呗。” “我拿给沈淼沄题字,她毛笔字写得好。” “太好了,那等淼淼写完,你给你顾叔送去,让他送给大爷,刚好周日节目要播了。” 南知意点头,淡然离去。 留在沙发上的三人又重新讨论起了滑雪有关事项。 第48章 滑雪进行时 周六的早晨如期而至,几人起了个大早直飞漠滨。 在飞机落地,机舱门还未打开时,周方沂就督促着五小只穿上加绒的羽绒服,要知道此时漠滨的气温是零下十五度。 周方沂在还未到漠滨时就将一切事务打点好了。因此,五小只和几个会滑雪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到滑雪场就领到了全套装备,滑雪服、头盔、雪镜、雪板、雪鞋等一应俱全。 雪板有两种选项供大家选择,一是双板,二是单板。其中双板滑雪因为站立姿势更接近日常行走,对初学者来说更容易上手,而单板滑雪因需要更好的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感,挑战性更强。 毫无疑问,五子的首选是双板,除了楚钊铭,对有滑板基础的他来说,单板貌似也挺好上手。 伊珝本也想选择双板,可看楚钊铭抱着单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四人凑成一团,她实在是心有不忍,于是改选了单板。 实际上是伊珝脑补过多,楚钊铭只是在发呆,一向滑惯了滑板的他怎会因一个人滑雪而怅然若失。 于是乎,乍然看到伊珝拖着板子朝他走来,楚钊铭诧异了一下。 “你不滑双板了?” 伊珝深藏功与名,不说是为了陪伴他来的,故作随意轻松的姿态:“我看单板挺酷的。” 结果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忙活半天连个雪鞋都穿不好。 楚钊铭无奈叹气,自觉蹲下了身子,给她解开鞋带。 “看好了,鞋舌打开,尽可能开大点,再放脚。” 楚钊铭给伊珝穿鞋,没忘了把她的裤脚内层套在雪鞋外。 “裤子为啥不塞鞋里?” 享受着楚钊铭服务的伊珝略感不自在,硬找话题聊天。 楚钊铭嗤笑一声:“傻瓜,刚刚没听人说吗,放里边会进雪的。” 听到他嘲笑的伊珝眼疾手快,抓了一把雪就往楚钊铭头上洒。还弯着腰给她系鞋带的楚钊铭猝不及防,落了满头盔的白雪。细雪顺着滑进了他的衣领,冻得他打一激灵。 “喂。” “诶。” 两人对视,伊珝嘴抿得紧紧的,使劲憋着笑,但不争气的两个酒窝暴露了她在偷乐的事实。 楚钊铭对伊珝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无可奈何,笑笑算了。 在他们浪费时间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个哥姐已经领先他们一步,在教练的带领下滑上初级道了。 “啊!” 林棕榈感觉自己的双腿打结了,一个内八双板就打架,先是左脚绊右脚,再是右脚贴左脚,横竖都是摔。 她双膝结结实实地扎在了雪道上,两手握着滑雪杖,支撑着身子。 “不滑了,不滑了,这一点儿也不好玩。” 林棕榈摆烂了,宁愿跪在地上,也不肯起身。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没好到哪去,在平滑的雪地上滑得磕磕绊绊的。 一个换刃就难倒了他们。 教练一句“重心向前,膝盖微弯”,三人就轮流跪地。雪板似乎生出了独立的意志,不听他们身体的使唤。 当率先出发的哥姐组还穿着双板,以龟速缓慢前进时,弟妹两人已能携着单板游刃有余地从他们身边丝滑通过。 “三木姐,我们先走一步啦。” “啊?” 林棕榈站直了身,眼睁睁看着伊珝和楚钊铭以流畅的身姿在雪道上转弯,两人动作标准协调的仿佛是一人。 领着他们的教练恨铁不成钢:“看着点,这两孩子学多好,这不就成了吗?多好的换刃啊。” “这怎么比啊,那俩运动一个比一个好。” 运动量早已超标的沈淼沄用手撑膝,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拿他们和两个运动天赋拉满的“小怪物”相比,那简直是抬举他们了。 微微喘气的南知意没表态,只是默默捡起了林棕榈落在地上的雪杖。 楚钊铭和伊珝的平衡感都很好,领悟能力也佳,很快就上手了单板。 比起伊珝,楚钊铭不利的一点就是,滑惯了滑板的他,总是在想刹住时才意识到脚被固定住了,不能像玩滑板似的直接蹦下来,因此摔得也比伊珝多得多。 可楚钊铭最不害怕的就是摔跤。 他胆子大,不怕速度,身体能站直,能绷得住。前刃的时候敢压膝盖,眼睛不乱看,还敢在微陡的坡道放直板,完全不像第一次站上雪道的初学者该有的样子。 楚钊铭享受滑雪带来的速度感和风的呼啸,所学的滑板技巧在雪道中得到了新的发挥,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大胆的动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偶尔失去平衡,但他并没有放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就像他在滑板公园里无数次摔倒又爬起一样。让伊珝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种与风同行,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的自由感让他深深着迷,甚至远远超过了滑板带给他的刺激。 在哥姐三人深受折磨时,楚钊铭找到了他的快乐,他爱上了这项运动,就像他爱上滑板的那一天一样。 “好爽啊!” 极致的兴奋让楚钊铭不再压抑情绪,一声淋漓尽致的喊叫让他浑身松快。 六岁的天才滑板少年,在单板滑雪的世界里,留下了他的第一个足迹。 “哥哥,时间差不多啦,我们该回去集合了。” 在伊珝和教练的纵容之下,楚钊铭爽快地滑了个长距离,两人和大部队拉开了大段的距离。伊珝不得不及时喊停。 楚钊铭身形猛地一转,脚下的雪板与雪地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随后稳稳地停了下来。他单臂一抬,轻松地将雪镜推到头顶上方,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伊珝。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狠狠戳到了伊珝,看得她心情都好了许多。 此时,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在一旁教练的协助下,两人缓缓离开了雪道,朝着休息处走去。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的周方沂等人。 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早就出来了,三人脱了装备,在长木椅上并排坐着,就着雪场美丽的风景吃烤肠。 没有什么比大冷天吃上一根热乎乎的烤肠更让人熨帖的了。 “呐,吃吧。” 南知意给楚钊铭递了一根。 楚钊铭这才感受到胃部的空荡,接过烤肠,不客气地大啃一口。然后硬挤着南知意,硬生生在长椅上挤出了一席之地。 伊珝则坐在了沈淼沄和林棕榈的腿上,高兴地被姐姐投喂。 快乐都是他们的,重担都是木椅的。 沈淼沄给伊珝拨开香蕉,小声夸赞:“小五和钊铭滑得很棒。” “哎呀,我一般般嘞,哪像哥哥,被教练追着夸。” 伊珝一口咬下,谦虚了一阵,楚钊铭听到了,难掩嘴角的笑。 林棕榈没克制住阴阳怪气的本能:“哟哟哟,不愧是我们星耀之家的‘板王’,滑板雪板都不在话下呢。” 快被两人挤死的南知意但笑不语。 五人惬意聊天,吃着热乎的美食。一边的周方沂却又被教练缠上了。 外籍的教练操着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努力向周方沂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女士,你的孩子,灰常有功夫,学很好,请你让他们继续好吗?” 周方沂尝试着翻译:“你是说,我的孩子,有滑雪天赋,可以深造,对吗?” 外教两眼发亮,跟找着了知己一般,疯狂点头:“对对对,你说很好,是这样。那个男孩,genius,是这个。” 他指了指楚钊铭,竖起了大拇指。 周方沂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很眼熟,让她想起了当初夏华春等人和她称赞孩子们的样子。 这么看来,大事很妙啊。 第49章 牛奶广告拍摄 可是,楚钊铭父母连滑板都不让他接触,更别提单板滑雪了。 周方沂头疼,摇头叹气。 许是外教看出了她的犹疑不定,不想埋没孩子天赋的他再次和周方沂沟通。 “女士,这个小孩真的真的很适合滑雪,他的胆量和技术不应该被浪费,你真应该亲眼看看他滑行的模样。” 周方沂婉拒道:“可就算让他滑雪,也得有个滑雪场才行吧。我们欧江到现在连个正规的滑雪场都没有,根本满足不了这个条件。” “嘶,你们是欧江人呐,那麻烦了。” 欧江与雪无缘那是出了名的。 老外摸了摸脑袋,他学中文时学过一句话俗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来形容楚钊铭滑雪的境地刚刚好。 欧江,欧江,他该拿欧江怎么办好呢? 突然,他用力一拍脑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苏青是不是在欧江附近?苏青那有一个新开的雪场——青雪园,刚开没多久。我的西班牙朋友安东尼奥,在那做教练收学员,他之前是职业滑雪运动员呢。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下。” 哦吼,苏青、西班牙教练,有意思了。 如果是苏青的话,那雪场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加上楚钊铭学西班牙语也有段时间了,周方沂不禁感叹,真是天意如此啊。 看来,她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好,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联系安东尼奥的。” 至于,楚钊铭的父母那边,周方沂亦想好了对策。 滑雪之旅就此结束,但大家的漠滨之旅还处于进行时。好不容易来趟冰雪之地,节目组可不会放弃这美好的雪景。 林棕榈的广告拍摄正式提上了日程表。而被临时委任的林棕榈,在开拍前一天的那个晚上才收到通知。 “啊?我,我来编牛奶广告剧本吗?” 林棕榈震惊地用食指指向自己,满脸的“你在开玩笑吗”的疑惑。 翟青木点头,顺便丢下另一颗炮弹:“不只是编剧,导演啊,也是你。” “我晕。” 年仅七岁,履历为零的林棕榈双手扶额,心里怒骂节目组不做人。 “怎么,没自信?做不好?那正常。” 翟青木轻飘飘的一句质疑,彻底点燃了林棕榈。 她高高昂起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不服输地说:“你不相信谁呢?我不可能失败的。” 林棕榈夺过翟青木手上的本子,转身向房间走去。 翟青木笑着转了转手上的笔,心想:还是老祖宗留下的激将法管用啊。 光是有志气了,一丝丝灵感都没有。 林棕榈惆怅地啃着笔帽,屁股不安分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三木姐,你想拉便便吗?” 伊珝凑近,好奇问了一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林棕榈挥挥手让伊珝走远点,别打扰她灵感的出现。 伊珝摸不着头脑,嘟囔了一句:“有小秘密。” 这句话成功吸引到了林棕榈的注意力,她猛一抬头,叫住伊珝。 “小五,你再说一遍!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吓得伊珝原地立正,僵直着身子,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颤颤巍巍回了:“啥呀?我只说了一句你有小秘密了,我可没讲你坏话啊。” 对,小秘密,牛奶的小秘密。 有了!她有灵感了! 林棕榈体会到了灵光一闪的快乐,激动地跳下椅子,捧起伊珝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脸颊吻,然后转身跑走。 被留在原地的伊珝一脸懵,抬手擦了擦湿润的脸颊,不明白林棕榈受啥刺激了。 直到周日的早晨,她被套上了臃肿保暖的猎人服装,举着纸糊的猎枪,站在了白茫茫的森林里。 “小五,好好读你的剧本,把词背牢咯,不会的词就多问问波波。” 林棕榈戴着王冠,穿着一身亮灿灿的国王服装,急匆匆塞给伊珝一张她手写的稿子就走了。 伊珝这才清醒过来。 显然,在林棕榈的剧本中,她饰演国王,自己饰演猎人。真是好处让她占尽了。 那其他人呢? 伊珝饶有兴致地掀开了节目组临时搭建的换衣间的帘子。 没想到,她和里边戴着假发,穿上白雪公主标志性裙子的南知意,就这么水灵灵对上了眼。 这一眼,惊掉伊珝的下巴。 看到她的那瞬间,南知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知意哥,你——” “不准多说!” 南知意难得破防,急忙叫停伊珝未尽的话语。 伊珝一下不为自己简陋的服装惋惜了,她低头偷笑。 别的不说,南知意还怪适合这个角色的,本身就肤白,精致的脸蛋在黑色假发下更显小巧动人。 与此同时,沈淼沄和楚钊铭亦走了出来。 沈淼沄身着一袭复古繁杂的黑色长裙,头戴一顶孔雀羽毛帽,手持着一把折扇朝他们走来。 太有那“后妈”矜贵的味道了。 已然看懂林棕榈剧本背景的姐控伊珝,站在大姐身边直流口水。全然忽略了一边被林棕榈贬为小矮人的楚钊铭的存在。 同为哥控的楚钊铭,难有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吐槽欲。 他本想和南知意控诉林棕榈给自己小鞋穿,可和南知意一比,他演小矮人好像也没那么大怨气了。 四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蛐蛐林棕榈这私心满满的选角。 还没说两句,就被林棕榈抓包了。 “你们四个,不许聊天了,抓紧背词哈,马上开拍啦。” 有马波墨镜加持的林棕榈多了一股导演气质,翘着二郎腿,倚靠在露营椅上,匪气十足。 在她的安排下,五人轮流拍摄。 ——第一幕拍摄—— 镜头缓缓推进,雪花飘扬,银装素裹的森林中,南知意扮演的白雪公主在雪地上“欢快”地跳起了舞。 “咔——”林棕榈喊停拍摄。 “哥,你懂不懂什么叫‘欢快’,你这身体太僵硬了,我——” 南知意一个眼神杀,扼制住了林棕榈的表达欲望。 “你继续,你继续。”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棕榈果断闭嘴。 翟青木念起旁白:“在这片森林里,隐藏着一个被星泉滋养的秘密。” 南知意停下潦草的舞步,用拙劣的演技装作刚发现边上有泉水的样子。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触泉水。 按理说,在他手碰触泉水的那一刻,泉水会在那瞬间变出一瓶星泉牛奶,但现实中实现不了这个操作,只能交给后期。 所以,大家只能看到如下场景。 南知意挽起衣袖,从湖里掏出牛奶,用手抹去水渍后,故作惊讶地说:“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美味!” 他拧开瓶盖,大干一口,睁大了眼睛,说出了那句倒背如流的广告词:“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泉牛奶吧!口感丝滑,营养丰富,首选星泉!” 说完词后,南知意维持着举牛奶的动作不变,等林棕榈的指令。 “咔——南哥,拍好啦。” 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南知意将假发一薅,丢在了雪地上。 太羞耻了...... 短短几句,区区几秒,似乎要用南知意的一生去疗愈。 第50章 牛奶合家欢 第一幕的拍摄还未结束,镜头一转,沈淼沄站在节目组搭建的“王宫”中,对着一面等身高的镜子自言自语。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拥有最纯净的肌肤和最健康的身体?” 当然了,镜子不会说话,但后期会在镜子上p上南知意扮演的白雪公主喝星泉牛奶的画面。 敬业的沈淼沄对着一面啥也没有的镜子,夸张地用折扇挡住嘴唇,双眼瞪大,直呼:“星泉牛奶?不可能,这不可能!” “咔——第一幕结束,一遍过!太厉害了,淼淼姐!” 沈淼沄放下折扇,一秒就恢复了表情,淡定地顺了顺盘起的发丝。 ——第二幕拍摄—— “演员呢?猎人和小矮人就位!” 林棕榈拿着对讲机催促伊珝和楚钊铭上工。 正在偷吃的两人闻言迅速将帽子戴上,往拍摄场地赶去。 “小五,脸上油擦擦。” “哥哥,你腰带松了。” 伊珝和楚钊铭检查着对方的仪表,确认万无一失后,走进了“片场”。 “action!” 伊珝扮演着猎人在森林中巡视,忽然,她偶遇了半蹲着走路的楚钊铭,被他手中的星泉牛奶所吸引。 “哦,来自森林的矮人呐,这是什么神奇的牛奶?它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为符合小矮人的人设,楚钊铭捏起嗓子:“亲爱的猎人阁下——” 话还未完,就被林导喊咔。 “停!楚钊铭,让你演小矮人,不是演太监,不要用这么细的嗓音。” 被讽刺成太监的楚钊铭感觉太阳穴在猛烈跳动,心中默念:她是导演,我忍,我忍。 深吸一口气,抬眼一看,伊珝早就憋笑憋红了脸蛋,平时圆溜的狐狸眼都弯成了月牙。 “好啊,你也笑话我!” 羞恼的楚钊铭摘下帽子,想要罢演的欲望如海啸般袭来。 伊珝被呛了一口,连忙摆手:“咳咳,哥,我可啥也没说啊。” 冷静下来的楚钊铭又自己戴上了帽子,两人重新投入到表演中。 “哦,来自森林的小矮人呐,这是什么神奇的牛奶?它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楚钊铭面无表情,吐出冰冷的台词:“亲爱的猎人阁下,这是白雪公主发现的星泉牛奶,每一滴都蕴含着丰富的营养,每一口都有着丝滑的口感,是自然的精华啊。” 伊珝拿过牛奶,打开大喝一口,嘴角的奶渍还未擦去,举起奶瓶就是夸:“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泉牛奶!我必须将这神奇的牛奶带回王宫,让国王也尝尝这来自森林的秘宝!” 镜头切换,伊珝带着星泉牛奶回到王宫。 林棕榈坐在为她量身打造的王座上,接过牛奶,夸耀道:“这牛奶不仅美味,还能让人精神焕发,它将成为我们王国的骄傲!不愧是我的公主,快让她回宫,享受我的奖誉。” 沈淼沄立于一旁,折扇半遮住脸,朝向镜头一侧,阴恻恻地说:“呵,虚伪的白雪公主,这星泉牛奶怎么可能战胜我的魔法。” 转脸又带笑喝下一口牛奶。 瞬间,镜头聚焦于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 沈淼沄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狂摸着脸,感受光滑细腻的皮肤。 “哦,哦,这简直是奇迹啊,这就是白雪公主赢过我的原因吗?那我认输,世界上没有一种魔法能打败这天然的精华。” 南知意的假发回到他的头顶,他一手拎着裙摆,一手举着牛奶登场。 “我的母亲,让我们共同为美丽,为健康,为王国子民的未来,干杯吧。” 沈淼沄捧心。 “我可爱的继女,我为之前刻薄的话语而羞愧,你真是善良的天使,愿意和我分享这个时刻。” 翟青木再次念起旁白:“星泉牛奶,不仅仅是一瓶牛奶,它是自然的馈赠,是健康的象征,是家庭的幸福之源。” 镜头最后定格在星泉牛奶的瓶身上,瓶身上耀眼的五星标志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五人齐念出那句广告语:“星泉牛奶——自然的味道,健康的力量。” ——拍摄结束—— 当宣布杀青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南知意和楚钊铭疲倦地瘫坐在地,两人脸上均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敢想象当广告播出后周围人的反应。 林棕榈沉浸于自己刚拍完了有生以来第一个作品的喜悦中,拉着沈淼沄和伊珝到机子前回看五人的表演。 “你看,你看,我们可真上镜。”林棕榈双手捧住脸,自恋评价着。 伊珝亦成为了夸夸组:“知意哥好适合公主裙啊,感觉香香的。” 这对南知意来说,可算不上什么鼓励的话语。 沈淼沄解开了黑丝手套,站在两人身后,看了眼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南公主,轻笑了一声。 《星耀五子行》的漠滨之旅到此为止,众人赶上下午的飞机回到了欧江,回到了星耀之家。 “呼,真累啊,又是滑雪又是写剧本拍广告的,快把人掏空了。” 林棕榈卸下背包,扑在了沙发上假寐。 “可不是嘛,我困得不行,先上楼睡觉咯。”伊珝直接向二楼走去,虚浮的脚步透露出她的困倦。 饿坏肚子的哥俩直奔厨房觅食,刚走一半,楚钊铭被周方沂叫走。 “小楚,跟我来一下。” “哥~~” 楚钊铭可怜巴巴地看向南知意,南知意秒悟。 “你去吧,我给你随便拿点。” 满足的楚钊铭跟上了周方沂的脚步,来到了后院。 周方沂站定,故弄玄虚:“你猜我找你干嘛?” “啊?” 饿着肚子,满脑子都是吃的楚钊铭感到莫名其妙。 “现在我手上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和坏消息?再好能好到哪去,再坏能坏到哪去。 楚钊铭可没有猜谜的兴致,干巴巴回了一句:“周姨,你随便说吧,我都能接受。” 无趣的男孩子,一点儿都不如女孩配合。 周方沂咬牙。 “行吧,那我可就说坏消息了。” “说吧。” 周方沂快速说完:“我把你滑滑板的视频给你爸妈发去了。” “哦......啊!——” 本还置身事外的楚钊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站直了身体,吃惊地看向周方沂。 像是在质问她为何要当“背叛者”。 “少爷,给我解释的机会。” 周方沂举双手作投降状。 第51章 目放映 楚钊铭双手呈防御状抱紧。 周方沂端正态度:“是这样的,你在滑板和滑雪上的天赋太高了,以至于所有接触过你的教练都向我表达了对你的欣赏。既然是人才,就没有白白被埋没的道理。” “所以你——” “所以我——,我把你这几天滑滑板和滑雪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剪了足足三个小时诶。我想着,你爸妈总得亲眼看看你滑滑板的模样才好下定论吧。” 听周方沂提到他父母,楚钊铭情绪低落,垂下头,不自然地甩了下头发,沉默不语。 “乐观点嘛,不是说了还有个好消息吗?” “能有多好。” 陈述句的语气表露出楚钊铭的沉闷。 “你自己感受吧。” 周方沂将手机递给他,楚钊铭接过,发现手机页面上显示正在通话,而通话对象写着“钊铭妈妈”。 他迟疑地将手机置于耳边:“喂,妈妈?”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扬声器中传出:“钊钊,是妈妈。这两天去漠滨玩了吧?冷不冷?没感冒吧?” 楚钊铭在妈妈面前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狮子,乖乖回话。 “嗯,冷是冷,周姨给我们准备了厚衣服,很暖和,没感冒。” 楚妈妈带着笑意,直接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妈妈看了视频。钊钊,这是妈妈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你滑行的样子,三个小时,妈妈爸爸一秒都没漏掉。” “爸爸也看了吗?” 楚钊铭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衣服上的流苏,眼睛盯着地砖上的缝隙。 “看了,我们都看了。钊钊,爸爸妈妈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你爷爷说得对,是我们太狭隘了。只想着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却忘了问问你,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说到这,本还笑着的楚妈妈渐渐哽咽了。 “对不起,钊钊。看到你摔倒那么多次都不喊疼,这么久了,从来没跟妈妈喊过一句苦。是爸妈没尽好父母的责任,说的话太重,让你连痛都不敢和我们分享。” “妈妈,没事,不疼,我好好的呢。” 努力安慰妈妈的楚钊铭没发现自己的眼泪已涌出了眼眶。 “钊钊,爸爸妈妈改主意了,无论你以后走哪条道路,我们都不干涉了,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们会是你最强的后盾。去学你想学的吧,不用考虑我们,生活合该是你自己选择的。” “妈妈......” “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原谅妈妈,多和妈妈通话好吗?” “我没怪过你们,从来没有。” ...... 电话挂断,周方沂蹲下,用手帕轻轻擦去楚钊铭脸上的泪。 “或许这算得上极好的消息吧?” 楚钊铭没回答,他抱住了周方沂,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闷声说了一句“谢谢周姨”。 周姨宠溺摸了摸平日里最傲气的小狮子的头。 “你以后可是星耀之家课程最繁重的人喽,周六周日都歇不得了。” “为什么?”楚钊铭直起身。 周方沂掏出了一张名片,举在楚钊铭面前。 “滑板会替换羽毛球成为你的主课,同时,周六周日你要去苏青学滑雪,我连教练都给你找好了,安东尼奥。怎么样,靠不靠谱?” 楚钊铭拿过名片,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砸得他的头发晕。 “钊铭,热爱可抵万难。永远不要忘了这句话。” 周方沂向屋内走去,留他一人在屋外冷静。 周日的晚上,正值节目播出的时间。沈淼沄叫醒了伊珝,楚钊铭也走回了屋,众人齐聚客厅。 正好最近直播开始流行,节目组一商量,决定开一个陪看直播,杀得粉丝们猝不及防,纷纷找起第二个设备观看。 在《星耀五子行》的开头主题曲还未放完时,没有预热的直播间已涌入了五百万人。 “大家好啊!” “hello~” “你们好。” 经过之前的一次体验,五人已对直播流程有所了解,纷纷自觉向镜头打着招呼。 ——土粉头头-风落:知意宝宝,好久不见!!! ——寒雪:欢迎回归!【撒花emoji】*3 ——少女叶:宝宝们和我们同步看节目新一期吗? 伊珝凑近看了眼评论区,皱起眉头,嘴要张不张的。 “想说啥?” 翟青木看她一副想要发言又憋回去的模样,便发问了。 “怎么都叫我们宝宝啊?我们也都不小了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逗笑了,翟青木也不例外,她笑着说:“你四岁还不算宝宝的年纪吗?这是喜欢你们的姨姨对你们的爱称。” “好吧,宝宝就宝宝吧。”伊珝坐回沙发,全然预料不到她凑近屏幕给没有防备的姨姨们带来的暴击。 ——影帝宇航员:淦,萌出血了。 ——金粉世家-霖霖兔:小五,快让姐姐亲亲(bushi姨姨)。 林棕榈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倚在沈淼沄的肩头,悠闲自在地看着节目。 “姐,你说这开美颜了吗?” “不能吧,我们还算年轻吧,顶多给葛大爷美白一下。” 沈淼沄为了看得更仔细,眯眼看了看电视屏幕。 南知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漫不经心地问:“你近视了?” 沈淼沄捏了捏鼻梁,不太确定:“可能有点,最近看东西有点模糊。” “你这才八岁呢,可别是近视了。看书得留心点了,明天我领你去眼科看看。” 周方沂担心地走过来。 沈淼沄也不想戴眼镜,乖乖点头。 ——水粉-三水:淼淼应该是假性近视了,越早干预越好,是得去看看。 ——羽陌:感谢小南和周导,淼淼宝贝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啊,近视可难受了。 一众关心沈淼沄的粉丝们在刷屏,周方沂跟他们承诺明天会把检查结果和大家说,希望大家放心。 此刻,节目已播放到大采购的部分,所有人都开始了沉浸式观看,偶尔评论一句。 顾得第一次看南知意规划买菜,不由感叹:“知意不愧是知意,每个人的口味都没忘。” “连厨房缺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呢。”李大厨也在,笑眯眯补充。 还是不习惯被表扬的南知意将高领向上扯了扯,盖住了羞红的半张脸。 慢慢随着时间流逝,总算是播到了动物园的部分。 动物园破败的大门终于露面。 周方沂有些紧张,戳了戳席地而坐的顾得,问:“大爷账号咋样了?” “把心放肚子里吧,信息填完了,捐款渠道啥的也都检查完善了,就等播完了。” “那就好。” “我们的拨款也到位了,这几天已经动工了。” 而毫无头绪的观众看到长满野草的停车场,以为几人被骗到啥荒郊野岭了,正在评论区调侃。完全料不到之后将会被这表面荒败的不知名动物园狠狠“骗走”眼泪。 第52章 瑜子动物园的新生 初见节目组被司机从云紫市动物园运错到瑜子区动物园时,粉丝还在取笑几人的衰运;再见葛大爷怒怼顾得时,评论区的笑声更猛烈了。 当葛大爷说“两人建,一人喂”时,开始有人意识到事情走向的不对劲了;等到最后黑云出现时,大伙终于反应过来了,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葛大爷、黄豆、黑云、羽翼...... 一个个面孔熟悉的恍若昨日才见过面,五人过了很久再看还是感到亲切。 而#瑜子区动物园#的词条热度自转折后持续攀高。 ——睡觉啦!晚安!:搞什么啊【哭哭emoji】?刚刚还在笑呢,怎么莫名其妙给我递个刀子......不要啊,看个逛动物园都能看哭。 ——蔬菜粥lu:瑜子区动物园,开了得有十几年了吧,我小时候还去过,合照都还留着呢。当时都以为快倒闭了,没想到大爷支撑到现在了。 ——柠檬味雅雅:如果不是热爱,很难十年如一日吧。 ——tv:有捐款渠道吗?想献点爱心。 ——可爱小狗元元:大家快看节目组ml账号,发新内容了。 在节目播完的第一时间,顾得发布了早已编辑好的博文。 \/\/@星耀五子行官博:初识瑜子区动物园源于一个可爱的误会,感谢这次因缘际会,让五子得以认识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集体存在。葛大爷和秋女士,一对伟大的夫妻,在暮年之际将一项事业坚持了十多年。一个小家庭挽救无数曾遭受苦难的生灵,造出它们安度晚年的港湾,支撑起了一个庞大的动物家族。 为支持瑜子动物园的建设与后续发展,星耀节目组经成员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同意,以五人名义捐出五人广告拍摄所得一千万元,用于瑜子动物园的基础设施建设,如修缮大门,铺筑水泥路,翻新动物圈舍等。 如有爱心人士想捐献自己的一点心意,可移步葛大爷账号 @瑜子区动物园-葛爷爷 进行捐赠。 《星耀五子行》的全体工作人员祝瑜子区动物园越办越好,葛大爷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一时间,葛大爷账号的粉丝数呈指数增长趋势,私信不断,捐款渠道被挤爆。吓得不了解互联网操作的他紧急联系顾得,让顾得赶紧关停捐款。 “大爷,你确定吗?关了就收不到爱心捐款了。” “不能再确定了,孩子们的那一千万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更别提你们宣传给动物园带来的效益了。孩子,谢谢你们。” “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年辛苦您了。” 很快,葛大爷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文字博。 \/\/@瑜子区动物园-葛爷爷:瑜子区动物园自创立以来,一直秉持免费接待游客的原则。数年来,多亏了政府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帮忙,我们才能走到现在。 遇见《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的五个孩子纯属意外之喜,五个孩子每个都至纯至善。小宝伊珝认养的羽翼小猴长胖了两斤,小楚和小南在离开前还偷偷回保安室给我留下了他们身上最珍贵的财物。还有三木给我们拍的宣传照,小南和淼沄做的介绍牌。千言万语道不尽我内心的感激。 只要我还在,随时欢迎《星耀五子行》的粉丝们来瑜子做客,动物园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同时,我老葛祝愿节目收视长虹。\/\/ 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准确形容出这期节目带给同行和观众的震撼,这期之后,《星耀五子行》以大格局的操作赢得了大众的青睐,狂揽路人粉入圈,不再局限于单一的养成式综艺,真正实现了破圈融合。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这简短的十二字准确概括出了五子粉丝的入坑锁死的全过程。 当然了,难听的声音从不缺席。 ——腩听二二:没人关注到他们广告费就一千万了吗,钱真好赚啊。 ——古盗垒:谁知道这捐款用哪去了,别最后养别人的豪车别墅去了。 ——子硕蹑脚:要我说,这就是节目组自娱自乐,给这五个小屁孩捧那么高,小心最后颗粒无收,等着十年后吧。 有黑子就会有护卫队的存在。 ——影帝宇航员@腩听二二:有的人商业价值比不过小孩就急眼了,怎么,你没有品牌方大大给买单吗?他们五个光站着不动拍广告我们都爱看,你就算脱光了躺下也无人在意吧?懂不懂捐款一千万的含金量啊? ——可爱小狗元元@古盗垒:连捐款通道都没点进去过就喷呐,人大爷早关上捐款渠道了,这都不知道啊?谁家捞钱还嫌捞多了。但凡你看看评论区大家发的旧合照都说不出这话,好人好事不爱做也别泼人凉水。 ——tv@子硕蹑脚:十年?用得着十年吗?大哥,看看节目吧,大姐奖杯都拿到手软了,你在他们这年纪有啥成就,玩泥巴?还颗粒无收,你有点眼力见自个儿嗨去吧。 这场“战役”的成功离不开周方沂的决策,这真是给冬季篇开了个好头。周方沂看完舆论走向,终是卸下重担。 “可以安心过个好年了。” 周方沂此时的姿势和林棕榈如复制粘贴,如出一辙的松驰感。 “才第一期呢,这就放松了?没点志气。”翟青木端着水杯,悠悠从沙发后穿过。 “连最难的开头都过了,我还有什么怕的?之前还想着几个月过去了,粉丝都该走光了,现在一看,大家粘性真高。” 马波像是在夸自己:“咱家孩子那么优秀,哪个见了不喜欢?” “那必须的。” “就是,谁不爱他们?” “我看都看不够,五人五色,总有一款喜欢的想套麻袋。” 星耀之家的工作人员早就视五人为自己的孩子了,一个赛一个自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对话被轰上楼睡觉的五人听得一清二楚。 蹲在墙角的伊珝腿都蹲麻了,她看向身后四个听得聚精会神的哥哥姐姐。 “我们还不睡吗?” “睡啥啊,没听正夸着呢。”林棕榈手撑着墙。 伊珝委屈地挪了挪脚:“明明我最矮,为啥让我蹲着?” “乖,就你练得好,哥哥姐姐上年纪了,不如你强。” “小五体能很棒呢。” “练羽毛球练得多壮啊。” 姜还是老的辣,伊珝被哥姐的彩虹屁哄得忘乎所以,连脚麻都不管了。 “楼下咋不说话了?” “可能要上楼了?我们回房间吧。” “好啊,时间也挺晚了。” 沈淼沄率先转身,转一半,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身后,霎时止住了动作,冷汗直出。 第53章 冬季总结 “啊!” “喔!” “呼,翟姨,你吓死人了。” 几人都被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的翟青木吓得不轻。 翟青木抱臂:“要不是我从另一边绕过来,能知道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搞窃听风云来了?明天可是周一,看谁起得来。” “这不是楼下还热闹着吗?” 翟青木一个眼刀飞向林棕榈,林棕榈顿时发怂,一个闪避躲到沈淼沄身后。 “翟姨姨,我们这就去睡啦,晚安!” 最后还是伊珝机灵,一声“晚安”后麻溜窜走。其余四人见此招有效,纷纷效仿,抓紧时间溜走。 本就是吓唬他们的翟青木宠溺摇了摇头。 楚钊铭换课结束后,星耀之家恢复了正常运作,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五人的课业依旧完成出色的同时,好消息频出。 沈淼沄通过提前招考试,手拿几大国家级奖项,不用参加中考,锁定了云紫市第一中学精英班名额,成为该校有史以来入学年龄最小的学生。 云紫市第一中学为六年一贯制学校,在夏华春申请下,经学校同意,如若沈淼沄通过两年适应期完成在校课程,就可用剩下几年的时间在离家不远的欧江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 南知意的自创画作《墨池莲》、《紫荆花》等在他老师稚矢组织的公益性画廊上展出,为“来自星星的孩子”募集到大量善款。 与此同时,艺术天赋点满的南知意还是个潜藏的“文学家”,为完成学校征文作业而写的作文被评为金奖,奖品为价值五百元的购书卡。 他家花店“花知意”成为了粉丝们的打卡热点,店里的花供不应求。为了反馈粉丝的厚爱,贺玲包下隔壁咖啡店,给远道而来的粉丝分发免费小食,为他们提供打卡和歇脚的地方。 林棕榈在漫画课上画的五人日常漫画作为课程汇报成果,被全部上传到了她的账号上。 因其画风鲜明、有极强的个人特色,故事温馨且粉丝基数大,还意外收到了知名出版社的出版邀请。怕消耗林棕榈精力,节目组出面替她婉拒了邀约。 而陈沅占了总导演丈夫身份的便宜,轻而易举地和林棕榈搭上了线,两人竟熟成了忘年交,经常通过周方沂手机交流各自的拍摄心得。 楚钊铭和单板滑雪教练安东尼奥一拍即合,在他带领下头一次了解到自由式滑雪并开始练习。 事实证明,来回奔波在苏青与欧江之间的付出是值得的,楚钊铭在滑雪上的进步堪称神速,几周时间学到的东西顶的上同龄人的两年。 姜武都后悔当初给周方沂推荐雪场了,生怕楚钊铭玩上头了就放弃滑板,变着法劝他,让他冬天滑雪、夏天滑板,两个轮换着来。甚至在节目上请来了自己的好友鞠毅——当今中国滑板第一人,周方沂赠楚钊铭的滑板就是他的联名款。 中国羽毛球俱乐部超级联赛常规赛刚好年末在云紫市开赛,共八支俱乐部参赛,于忻舟所在俱乐部——“欧江舟梦羽毛球俱乐部”赫然在列。 伊珝以舟梦吉祥物身份出战,身着为她量身定做的队服在观众席上为俱乐部成员摇旗呐喊。 有伊珝在的每场比赛都以胜利告终,彻底奠定了她在舟梦吉祥物的地位。 由于伊珝自带流量体质,凡是带上她名字的tag就容易吸流量。因此各家媒体都会额外记录她在观众席上的表现,发布在社媒上,满足了众多火粉的看娃需求。 许多忠实的星耀粉丝因她而记全了舟梦的运动员,开始主动了解羽毛球。更有甚者,猜伊珝以后会走上职业球员道路,把自己孩子也送去学球了,希望孩子未来成为伊珝队友,走上了另类追“星”路。 一个冬季在五人的忙碌下过得格外充实,最终以无一人扣分的优绩收尾。 对于这一结果,周方沂是又喜又愁。喜的是,五子足够优秀;忧的是,五子过于优秀,以至于积分制都显现不出它的约束作用。那这个规则就毫无用处了。 “愁的很,一分不扣也太变态了,次次都这样,那这积分就没悬念了呀。” “没用就取消呗。” 翟青木托腮,随口一提。 周方沂却是认真思考了此话的可行性。 “取消......落后的制度是该取消,那新规的制定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当务之急是该想想他们这季的奖励了,马上过年了,得赶年前游完,放他们各回各家过年了。”翟青木右手有些麻了,又换到左手托腮。 “三木和陈沅提过一嘴,说是想去草原骑马,但冬天去会不会太冷了?” “冬天该叫雪原了,漠滨都去过,还怕啥?” “你说得对,那就这么定了!我让顾得这两天把票定了,我们说走就走!” 周方沂燃起来了,迅速拍板通过了草原之行的提案。 两人结束讨论,起身离开会议室。 经过客厅时,翟青木不着痕迹地给林棕榈比了个手势。 “耶斯!” 收到信号的林棕榈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在桌下悄摸握拳庆贺。谁知这一幕被矮她好几十公分的伊珝尽收眼底。 ——有鬼。 伊珝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敏锐察觉到翟青木和林棕榈两人有秘密交易。 藏不住心事的她当即拉住林棕榈,诘问:“三木姐,快老实和我交代,你和翟姨有啥秘密?” “你等着吧,我先不说,反正肯定是大大的惊喜,到时候你感谢我都来不及呢。”林棕榈自认为第一大功臣,骄傲抬胸。 伊珝狐疑:“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随你信不信咯,预告一下,吁——” 林棕榈做了个御马的姿势,然后抽象地驾着空气马回房了。 ...... 真是的,姐姐没个姐姐样。伊珝无语地哽在原地,看着她一路“策马奔腾”的傻模样。 路过的沈淼沄摸不着头脑,不知林棕榈又抽到哪根筋了。 “三木咋了?” “唉——” 一句叹息,一个摇头,足以说明所有了。 看来林棕榈又“犯病”了。 明白林棕榈习性的沈淼沄了然点头,见怪不怪了,不再理会,转头照常做事去了。 第54章 跨年福利小剧场 ——非正文,时间线穿越到弟弟妹妹恋爱后—— 正值年末,单板滑雪大跳台及坡面障碍技巧国家集训队在瑞士的一个雪场展开集训,为期一个月。 楚钊铭作为集训队中的一员,为提前感受比赛氛围,加强在大赛的稳定性,特意在难得的假日留下加练。 他将大好的清晨时光都泡在了雪场里,直至被安东尼奥喊停训练。 “路易斯,今晚可是跨年夜,你还要接着练吗?” 楚钊铭一个甩尾刹住板,摘下雪镜,扯下了护面。呼吸之间,有白雾析出。 “反正呆在队里也没别的可干了,他们想爬雪山看日出,我可没那兴致。你有别的安排吗,安东?要不晚上打个桌球?” 安东尼奥促狭一笑,晃了晃手机:“我可得跟老婆闺女视频呢。你确定大好的日子和我一起?那我可要让伊珝原路回中国咯,看来某人还是不够想女朋友啊。” 楚钊铭本在擦拭着雪镜的手在听见“伊珝”两字时骤然停住,他霎时抬起了头。 他一下将板子抄在手里,朝安东尼奥走去。 “你认真的吗?小雾来瑞士了?她不是有训练吗?” “人都下飞机好一阵了,都快到雪场了吧,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去见人。很少有女孩能跨越大半个地球来看男朋友了。” 楚钊铭此刻想见伊珝的心煎熬不已,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将手上装备往安东尼奥那一扔,直接跑走了。 “安东,谢谢你了!” 即将接到女友的少年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集训多日积攒的沉闷感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朝气的笑容,边跑边朝安东尼奥挥舞着手臂。 而为这个惊喜足足瞒了楚钊铭一个月的伊珝,华丽地在国土面积狭小的瑞士迷路了。拖着沉重行李的她迷糊地在山脚打转,找不到雪场大门。 好在伊珝精通德语与法语,能抓住当地居民沟通。 “您好,打扰了,我想问一下,这个雪场的大门在哪个方向?” “哦哦,这个呀,你往西南方向走,穿过一座桥,再一直往北走就能看到了。” 西南是哪,北又是哪...... 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伊珝头疼,正想再问个清楚时,那女士已经急着赶路走了。 这该咋办啊?人都快到雪场了,大门找不到了。 这马上到楚钊铭该下训的点了,伊珝失落,摆弄手机,不开心地在屏幕上狠戳那不管用的导航。 真是怪狼狈的,伊珝暗自伤心。 殊不知,本就盘靓条顺的她早就成了别人眼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右肩被戳,伊珝下意识朝右侧转头,身后空无一人。以为是产生错觉的她将头慢慢回正,楚钊铭却忽然从她左边躬身冒出,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呀!” 伊珝吓得身子向后一躲,后脖颈却被一只大手包住,向前揽去。 她被这力道带的,脚也跟着向前挪了一步,然后,被拥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楚钊铭狠狠拥紧了怀里这只小狐狸,将下巴靠上了她头顶的发旋。 “好你个伊珝,瞒我这么久,连安东都知道你要来。就知道你得迷路,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伊珝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令她熟悉的气味,拒绝解释,双手拥上他肩头,学着鹌鹑将头埋得更深了。 “我想你了,哥哥。” 向来熟读《拿捏楚钊铭大法》宝典的伊珝是知道此时什么话最管用的。 一声“哥哥”一出,楚钊铭心软得一塌糊涂,像甜腻到极致的蜂蜜糊住了他的嘴,再多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就这么在瑞士寒冷的街头相拥,感受着身前人阔别数月已久的体温。 “或许,钊钊,你想看日出吗?” 妹宝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刚还和安东尼奥吐槽看日出无趣的楚钊铭当场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只要你陪着我,去哪都行。”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收到。” ——跨年福利,恋爱小剧场,与正文无关,祝大家2025新年快乐!—— 第55章 漠北草原行 可惜的是,林棕榈还没来得及跟几人多得瑟得瑟,晚饭时,周方沂就在饭桌上宣布了漠北草原行的计划。 “还是那句老话啊,出去的时候不要光顾着玩了,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时刻要听节目组的安排。骑马、射箭、篝火晚会、烧烤,一个都少不了你们的。” 周方沂顿了顿,眼神特意扫过正和伊珝说小话的“刺头”林棕榈。 “这下可没有能抱怨的了吧?” 五人齐刷刷摇头,动作格外一致。 “那大家回家休整两天,我们——草原见?” “好!” 在星耀之家的时间其实很长,因有兄弟姐妹的陪伴而错觉短暂,转眼又是一季的光阴流转。 五人的冬季课程圆满收尾,枯燥的学习暂告一段落,而后将是极致的享乐时光。 ——漠北—— 在节目组包下的草原毡帐中,所有人聚在一块搭配自己要穿的衣服。 陈列在衣架上的各色袍服极具草原风情,鲜艳光亮的颜色令人望而生娱,还有各类坎肩、皮帽、皮靴供他们选择。 着实让人挑花了眼。 伊珝的个头实在太小,可供她穿的衣服拢共不超出三条,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纠结中。 一粉一蓝一大红,一宽一长一厚重,粉嫩蓝亮红繁复,一拍脑袋均想入。 唔——看来得申请外援了,伊珝果断向五人中最具搭配思路的林棕榈寻求帮助。 “三木姐,帮我选一个,粉色、蓝色还是红色?” 林棕榈一秒的思考时间也用不着:“粉色!” “啊——”伊珝迟疑。 “红色!” 林棕榈立马切色。 “这——” 伊珝还是犹豫。 林棕榈才不是和伊珝闹着玩,在这乱选一通颜色,她可是有用意在的。 果真,伊珝的反应不出她所料。 “这不两句话就试出来了吗?粉色你不喜欢,红色你也不爱,你就是喜欢蓝色。那选它吧,很适合今天的大晴天,和外边的天空还搭。” 还得是三木姐啊,有两把刷子。伊珝心满意足取下蓝袍抱在怀里。 小五满意,小五离开。 刚送走一位“顾客”的林大师生意当即变得火爆,来往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大到选衣物,小到配首饰腰带,林棕榈主打一个啥都能给人搭上,跟玩换装小游戏似的有成就感。 终于等到排队结束,她才闲下,有空为自己搭一身。 五人按年龄身高站成了一排,最为高挑的沈淼沄穿着与雪原融为一色的白袍打头,最幼小的伊珝垫后,像极了由强到弱的网络信号格。 纷扬的皑皑白雪在任意下雪的地方都能看到,但那一眼望去,一片消融在天际的银装素裹,似海天颠倒般的美景,只有眼前的雪原能拥有。 彩旗在帐上悠悠随风飘扬,荡得人心也跟着轻飘飘飞走了。 伊珝仗着前面楚钊铭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四处乱瞟,踩着地,望着天。 领队的话灌进了左耳,一个右歪头,又顺势倒出。 美滋滋,美滋滋。伊珝还蛮有闲情逸致地蹲下玩雪,完全忘乎所以了。 “伊珝!” “小五,别玩了,快跟上。” “老妹儿,干啥呢?” “差点丢个人。” 哈? 在众人呼唤下,终于舍得抬头的伊珝这才发现大部队早已走出十米远了,大家全转身瞧着她玩雪。 丢人丢大发的伊珝脸刷的一下通红,将手上雪团随意一丢。在大笑声中,迈着两个短腿就闷头冲刺,根本顾不得调整跑步姿势,跑得乱七八糟的。 “呼——呼——” “还好钊铭看了眼,发现后面没人了,要不然真得把你一个人丢这了。” 沈淼沄为大喘气的伊珝拍背顺气,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错了嘛。” 心虚的伊珝瘪了下嘴,双手捂着额头,露出冻出自然腮红的精致小脸蛋,眨巴着大眼睛。 沈淼沄闭嘴。 “唉。” 怒其不争啊。 其余三人看大姐这一副溺爱妹宝的模样,默契摇头。也不想想自己遇上伊珝也是这副不要钱的模样。 几人继续跟着领队前往马场,路上还意外碰见了一个外国旅游团。 像是家庭拼团游,一群老外有老有小,没有导游,分块聚集。 热情的他们说着自己国家的语言和五个孩子打着招呼,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舒展的肢体语言表现出他们的友好。 “hello!” “ok,thank you!” 啥都听不懂,英语也没学精的领队不知道队伍里有个小“翻译官”,自顾自傻笑着回应。 林棕榈靠近伊珝,好奇询问:“说的什么呢?巴巴巴的,不知道啥话,听不懂诶。你翻译翻译。” “让我们和他们一起去骑马呢。应该是奥地利人,说的德语呢。” 楚钊铭也凑近:“奥地利人不说奥地利语吗?” 伊珝飞去一个白眼:“世界上可没有奥地利语,人家母语是德语。” “怎么知道是奥地利人,为什么不是德国人啊?”南知意秉持着刨根问底的好精神,向伊珝发问。 “我猜的呀,那个抱着宝宝的阿姨包上挂着维也纳博物馆的纪念品。” “小五,真不去帮帮领队吗?他来回就两句话。” 伊珝叉腰:“不帮!他刚刚笑得最大声了。” 行吧,惹到小妹,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在领队沟通时,五人聊着天,不觉得时间难熬。 林棕榈临时起意,给他们表演一支蹩脚的“惊鸿舞”。 她将手上袖子团起又甩出,快乐地转着圈圈,披散的及腰卷发借力飞舞一圈又一圈,有着毫无章法的恣意美感。 忽地,远处传来有力的马蹄踏雪声,林棕榈顺势停下,望向马儿奔来的方向。 稀有的黑色马匹在雪色映衬下神骏无比,马背上坐着的人单手持缰,在接近他们时,游刃有余地控马慢行。 “吁——” 清晰了,本还模糊的人与马此刻在他们眼前分明了。 高大的骏马上坐着的那位少年郎,有着草原人特有的麦色皮肤,单耳带着绿松石的耳坠,碎发呈半弧形搭在前额,高耸的眉骨与山根流畅相连,低头俯视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身姿卓越的他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56章 阳载春 “是你们的预约?” 马背上的少年倨傲,背脊连成一道直线,清冷低哑的声线显露出他的矜持。 神气的马儿如主人般昂着脑袋,在一身红装的林棕榈面前停下,呼吸间吐露的马息让林棕榈不自在地撇开了头。 少年郎抬眸深深看了林棕榈一眼,面无波澜,但持缰绳的左手一个轻用力就让黑马偏过了头,令林棕榈摆脱尴尬的境地。 林棕榈似有所感,两人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 英气不失野性的草原郎。 如此少见的类型,踩在了林棕榈的审美上,狠狠戳中了她的心,饶是见惯了帅哥的她也少见的羞赧不已。 她下意识寻找大姐的身影,疾步走去,将自己隐匿在了姐姐身后,只敢偷偷探头观察。 在数字上无往不利的沈淼沄在这方面简直比石头还愚钝,竟看不出林棕榈写在脸上的少女情怀,迟钝问了一句:“你躲什么呢?” 林棕榈叉腰跺脚,同时没忘了压低声音。 “呀,淼淼姐,你个呆子,这么大个帅哥你看不见呀。” “嗯......是好看的,但躲什么呢?”沈淼沄理不清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南知意和楚钊铭都看懂了林棕榈娇羞的点,两人互撞肩膀,嘴角带笑,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反而是最小的伊珝担任了“外交官”的角色,仰着脖子,艰难看向马背上的人,并与之对话。 少年年纪轻,显然是马场的员工或老板的亲属,受托来这找迟到的他们。 伊珝表达着歉意:“哥哥,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和那堆游客都预约了马场,但他们好像找不到路了,跟我们领队聊天耽误了时间。” “阳载春。” “啊?” “我的名字。” 阳,载,春。 暖阳载春意?真好听啊。 林棕榈在心里反刍着这三个字。对一个人有好感时,对他的名字都带有不自知的溺爱。 阳载春不想再浪费时间,右脚脱镫,利落抬腿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走向几人的领队。 看到阳载春走掉的林棕榈,急忙给伊珝打手势,示意她快跟上。 伊珝不明白此行为的用意,还呆呆站在原地扣手。 “小五,你快去给他翻译翻译,那些奥地利人讲的话他肯定听不懂的呀。” 林棕榈替阳载春感到着急。 被姐姐当成工具人的伊珝只好认栽,在她推动下被迫干上了“翻译官”的工作。 伊珝和阳载春的介入让停滞的骑马进度推进了一大波,起码是让他们走到马场了。 马场的工作人员上前牵走了被阳载春称为“黑曜”的骏马,阳载春带着他们向马厩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林棕榈一手挽着沈淼沄,一手拉着伊珝,眼睛还忙着偷瞄阳载春挺直的背影,看他挺拔的身姿,看他行走间随步履晃动的绿松石耳坠。 过于专注观察阳载春的林棕榈对当天最期待的骑马活动都忽略了几分,以至于都下马了,她还跟刚醒神一样,分不清东西,直直向入口出击。 眼看着她离出口渐行渐远。 “三木,你,这,唉。” 南知意对林棕榈的色迷属性早有了解,也没克制住此时的叹气。 “姐,你这样太明显啦。快把头转回来。” “人小哥哥都躲棚里了,你还瞧呢。” 楚钊铭无奈摇头,不解林棕榈何至花痴到这种地步。明明他和南知意长得都不赖,也没见她多夸两句。 “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爆帅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长相。” 林棕榈同样不认同他们冷静的行为,哪有放着帅哥不欣赏的道理。 只有沈淼沄没参与到批斗的行列,甚至还想劝她一次看个够。 “行啦,等会儿我们去射箭,晚上还有个篝火晚会,你要看赶紧趁这会儿多看看,之后要好好参与游戏才行。” “晓得啦,还是我淼淼姐最好,嘻嘻。” 从马场转战到射箭场,五人与奥地利一行人总算是熟络了起来,依靠简明扼要的英语短句沟通。 茜茜抱着女儿走在伊珝身边,和她用德语对话。 谈笑间,那个从初遇起就一直带着帽子墨镜且不吭声的小姑娘,偷偷伸出了比伊珝还小的手,抓住了她的乌黑的发丝。 小小的手,是刚出厂的设置,对力度的掌控非常不到位。 “嘶——” 伊珝捂住被扯的头皮,不由自主抽气。 茜茜看到立马扼住了女儿罪恶的小手,厉声教育她。 “呀,莱昂尼,不可以对姐姐这样,快说对不起。” 伊珝忙道:“没关系,妹妹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没在第一时间道歉,反倒是细声细语询问起茜茜:“妈妈,为什么姐姐的头发是黑色的?我也想要黑色的头发。” 茜茜抱紧了她,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很难解释吗? 伊珝顺了下发丝,正想代替茜茜回答小姑娘这个有关乎“人种差异”的问题答案,却意外看见了她藏在帽檐下雪白的发丝和眉毛。 再看向茜茜那头浅金的秀发,见多识广的伊珝瞬间了然此时的情况。 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她不计前嫌地握住女孩苍白的小手。 “因为我是黑夜的公主,所以上帝为我的发调制了月夜的黑;而你是白昼唯一的公主,所以上天赐予你独特的光的色彩。” “那就是说光是白色的吗?” “白色可以折射出任意的颜色呀,你的头发像画布,每道光都会有专属的色彩呢。” 第57章 暗度陈仓——哥姐篇 ——恢复更新啦,欠大家的福利篇现在送上,无关正文—— 难有的假日,除了楚钊铭和伊珝在各自集训,其余三人都回到了星耀之家中 南知意已与沈淼沄交往数月有余,但出于沈淼沄种种考虑,两人迟迟未对内公开,以至于时时刻刻要在镜头和家人们面前维持住两人“半熟姐弟”的角色。 为了宝贵的独处时光,他们几乎将别墅内的镜头死角摸得透透的。 后院的花廊中,两道身影在紫藤萝花下依偎在一起。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从女人颈后绕至下颌,轻柔地抬起了她的脸,逼她的眼睛从乏味无趣的书转移到他身上。 被迫停止阅读的女人看向不满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浪费了大半难得的美好独处时光。赧然一笑,将书折起。 为表歉意,她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捧住了男人的脸,将他觊觎已久的红唇送上。 只一个举动便轻易将男人的不安躁动抹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名分?” 南知意克制地问,额头与沈淼沄相抵,平日总是不起波澜的桃花眼在漫长的亲吻后染上了浅浅红晕,被渍染水光的唇轻抿,像是在回味刚刚的余温。 “名分?男人也需要名分吗?” 沈淼沄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吻方式,不以为意地舔了下唇角,侧身离开,重新打开了未看完的书。 见她如此不上心,南知意一把抽走了那碍事的破书,忍住怒气唤了一声:“沈淼沄。” “哎,又喊我全名,再等等,起码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这个又争又抢的幼稚男人,沈淼沄感到无奈。 又是“等等”,真是听够了,南知意愤然起身。 “我说了让我说,你次次不同意,搞得每次和偷情一样,我们明明是正当关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怎么还演上偶像剧桥段了? 大事不妙,错带入渣男角色的沈淼沄拉住他的手,赶紧将人安抚住。 “呀,这不是人都不在家吗?人齐了就说,好不好?三木马上该醒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她该找我们了。” “不许反悔。” “我一诺千金。” 协商好的“偷情”二人组这才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里。 一进客厅,沈淼沄就发现林棕榈早已清醒,半躺在沙发上啃梨子。 ——她什么时候醒的? 沈淼沄的眼神瞄向南知意。 ——我怎么会知道。 南知意摇头。 ——应该没发现吧? ——那又怎样。 南知意满不在意乎地耸了耸肩,欲盖弥彰的沈淼沄心虚擦了擦嘴。 “哟,你俩回来啦。是背着我去逛商场了吗?淼淼姐,你快来陪我追剧。” 没注意到两人从后门进的林棕榈盘腿而坐,一手拿着啃到一半的梨子,一手拍了拍沙发,邀请沈淼沄入座。 思维跳脱的她根本意识不到哥姐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反而为两人找好了借口。 沈淼沄顺势坐下,南知意则拿着碍眼的书回到自己画室。 没一会儿,坐不住的林棕榈就滑到地毯上了,半个身子趴在茶几上看剧。沈淼沄不爱看剧但也不离开,主打陪伴的她坐在林棕榈身后为其梳头编辫子。 温暖昏黄的阳光从落地窗透出,斜打在客厅,映出窗外的斑驳树影,温柔倾洒在她们身上,一时岁月静好。 直到南知意从画室走出。 “三木,你偷吃我的静物啦?” 林棕榈痛痛快快地承认:“对啊,我洗干净才吃的呢。” 一句话直接让一向好脾气的南知意哽住了。 “这是洗没洗的问题吗?都说了别吃静物,厨房有给你留的。” “可你挑的都是最好看的嘛。” 南知意对家里的女人们总是没辙,只能无奈地叹气。 “都说了静物不能随便吃。”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吃了静物考不上大学”的说法。 “少来这套,我都上大学好几年了,你还搞这些迷信的东西?”林棕榈百毒不侵,才不在意这种吓小孩的话,她早就不是那个相信牙仙的小丫头了。 “......随你。” “还有啊,你为什么不给我画人像?” “说了不画。” “哥,你偏心!姐生日你都送了。” “那能一样吗?”南知意下意识脱口而出。 林棕榈觉着奇怪,眯起了眼睛,满脸狐疑地问道:“这咋不一样了?淼淼姐就大我一岁,有啥不一样?” ...... 糟糕,得快点圆回去。 若是就此暴露了,南知意实在没有勇气去直视沈淼沄那清澈如水的眼眸。 于是,他匆忙地扯开话题,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你上次不是还让我当你的模特?正好今天下午我有空。” 话音刚落,一旁原本安静坐着的林棕榈突然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只见她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瞬间就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甚至就连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也顾不上多看一眼,便如一阵疾风般迅速朝南知意飞奔而去。 “真的吗?这简直太棒啦!我得赶紧去布置场景,还有那些专门为你准备的衣服,我可早就买好咯!咱们可说定了哈,不许反悔哟!” 说罢,林棕榈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转眼间就一溜烟儿地冲上楼梯,只留下南知意和沈淼沄两个人在楼下呆呆地站着,宛如两个被罚站的孩子。 沈淼沄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轻轻睇了南知意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算你这家伙还算公平公正,没有厚此薄彼呢。” 听到这话,南知意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这到底是为了谁才出卖自己的色相啊?真是没良心的。” 南知意上手掐她脸。 然而,沈淼沄反应极快,一下子就拍开了南知意伸过来的“魔爪”。 紧接着,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轻笑着凑近南知意的耳畔,故意放慢语速轻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哦,对姐姐可要尊重一些才行呢。” “弟——弟——” 随着最后那个字的尾音拖长,沈淼沄眼看着南知意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第58章 幸福的泪 本想用手盖住莱昂尼帽子的茜茜手顿在了原地,瞳孔不自然收缩了一下,为伊珝琉璃般的七窍心而震动。 “白色是画布......” 多么新奇的理解。 听惯了人们安慰或中伤的话语,莱昂尼从未听过有人会如此去形容如世界程序异常值的她的白发。 莱昂尼喜欢这个姐姐,回握住伊珝的手,轻轻摇晃。 在所有人都没留意的时候,莱昂尼摘下了她的墨镜,塞进了伊珝手里。 “送给你。” 这一举动使她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苍白到无色的面颊上,垂着的白色眼睫,浅淡的唇色。 显而易见,莱昂尼是月亮的孩子。 茜茜有些紧张,但还是遵从莱昂尼自己的心意,没有拦住她。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愿意在外人面前摘下一直保护她的“面具”。 伊珝顺其自然接过墨镜,未经端详,直接戴在了自己脸上,那没被墨镜覆盖住的嘴角高高上扬。 “好看吗?” “好看。” 莱昂尼不带一丝敷衍,肯定地给出了她的回答。 与此同时,本走在前面的几人当发现小妹又落队后,不约而同地杵在原地聚堆等候。 所以当她们走近时,四人也看到了没带墨镜的莱昂尼。 莱昂尼终究还是个比伊珝还年幼的小女孩,纵使对伊珝的态度实现转变,可对陌生人的敏感排斥依旧如影随形。 随着与人群的接近,没了“防御盾”的莱昂尼再次将头埋入妈妈的怀里。 可她错估了四人个顶个好的视力,他们早看得一清二楚了,就连曾假性近视的沈淼沄都恢复了5.2的视力。 心有灵犀的四人没有打破小女孩自我防御的外墙,反而将话题绕到了伊珝身上。 沈淼沄:“小五,不能老是自顾自地走呀,一个没看住你迷路怎么办?” 伊珝掏出兜里节目组准备的小巧定位仪,尝试辩解道:“都有这个了,我无论到哪儿,叔叔阿姨都能找到我的。” 见伊珝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楚钊铭冷脸:“你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吗?万一仪器失效了呢?万一仪器丢了呢?你一个人在草原吃草?” “哪有那么多万一。” 伊珝悄声嘀咕,同时,清楚错误方在自己的她羞愧低下了头,老实认错。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原谅小五好不好?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犯啦。” 她坚定地竖起四根手指朝天,小小的人儿,眼神坚毅的像是要去参军,向哥哥姐姐表露出自己的决心。 “做的要是也有你说的那么好听就好了。” 莱昂尼偷偷探出了脑袋,饶是听不懂他们讲话的她也被几人鲜活的笑容和语言而感染着,如琥珀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 走近的林棕榈用手指梳顺伊珝被风吹乱的发丝,笑了笑:“算你识相,快和我们介绍一下妹妹的名字呀。” “妹妹是莱昂尼,抱着她的是茜茜女士,是莱昂尼的母亲。她们能听懂简单的英文。” 伊珝尽职尽责地当好外交官的身份,转头为茜茜和莱昂尼介绍自己的家人,为简化外国友人理解的她,给每个人都起了叠名:“这是我的哥哥姐姐们,大姐淼淼,二哥南南,三姐木木,四哥钊钊,还有我,五妹伊伊!” “南南?” “钊钊?” 两位“男士”讶异,可抗拒无效,解释权在“裁判官”伊珝手中。 茜茜冲他们微笑点头,怀里的莱昂尼缩回了脑袋,拒绝沟通,默不吭声。 “宝贝,不能没有礼貌哦。” “no.” 沟通陷入困境时,林棕榈出嘴了。 “妹妹,你好漂亮。” 咦? 三木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能有用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莱昂尼已经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倏地盖在了林棕榈头上,与她爽快赠伊珝墨镜的动作如出一辙。 “呀,这是送我的吗?谢谢你,小莱昂尼,你简直是天使!” 林棕榈爱惜地将黑色渔夫帽取下,抱在了怀里。 果不其然,唯有女孩才能洞悉女孩的内心世界,那热情而又真挚的夸赞,宛如一把开启她们心门的万能钥匙,精准无比。 当感受到星耀五子并未将自己视为易碎的玻璃或是可怕的病原体时,莱昂尼主动挣脱了妈妈温暖的怀抱,奔下地,与几人尽情在雪地里嬉戏打闹。 奔跑起来的莱昂尼在雪原凛冽的寒风中开怀大笑,通体雪白的她与雪花融为一体,似乎化作了雪的精灵,在这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被雪模糊的世界中,孩子在奔跑着远去,母亲在等待中立足。 这本应是一幅幸福美满的画面,然而,身为母亲的茜茜却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她由衷地感激当初与丈夫努力争取到这次的中国之行的自己,让沉寂许久、郁郁寡欢的莱昂尼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茜茜阿姨,为什么哭呢?” 伊珝不解。 茜茜吸了吸鼻子,重展笑容,眼角的泪却在积蓄:“因为看到莱昂尼的笑,阿姨感受到了幸福。” “幸福应该快乐呀。” “快乐的层次有很多种,若是有一天你也为快乐落泪,你要记住,那就是幸福。” 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伊珝的人生阅历尚浅,不能体悟到茜茜所感受到的东西,但她会尝试着去领悟,于是她也立足在雪中。 “你又为什么站这呢?”茜茜问。 “因为想看看你看到的世界。” 伊珝并非时时刻刻都有着高度的能量,于是她学着茜茜的样子,矗立在原地。 看着她爱的哥哥姐姐们抛下了往日在她面前的庄重模样,终于像个孩童一般,与莱昂尼在雪里追逐打闹,互扔雪球时,伊珝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茜茜说的那种感觉,那种幸福到要落泪的感觉。 “伊伊。” “嗯?” 茜茜用手帕拭去伊珝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谢谢你,谢谢你的哥哥姐姐们。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来维也纳,我也想请你们来看看莱昂尼的家。” “好呀。” 两人相视而笑。 玩得忘乎所以的他们错过了大部队射箭的时间,但没人因此觉得惋惜,星耀五子永远对下个未知抱有期待。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不知道诶。” “玩就对啦。” 第59章 星空 夜幕笼罩时分,所有人都赶回了马场附近的毡帐中休憩。 大家聚拢在火炉边烤着冻僵的手。 整个帐内空间,肉眼可及只有一张大炕,上面还摆着张茶几。而这就是他们今晚的歇脚之处。 于五子而言,这将是身为欧江人的他们第一次大通铺体验。 伊珝掏出兜里被纸包裹的好好的牛肉干,这是她中午在饭桌上拿的。 打开皱巴巴的纸包,伊珝不偏不倚地每人都给分了一片,肉干拿到手时还带有她身上的余温。 “呀,谢谢小五,这么正好呢,一人一片。” 伊珝吃得摇头晃脑的,不同意林棕榈的说法:“才不是凑巧呢,我特意数了五片才装好的。” 林棕榈看她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被牛肉干塞得鼓囊囊的脸颊。心被可可爱爱的妹宝萌到,着实没忍住,凑上前去,不声不响就大亲一口。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满意直回身子。 过度咀嚼导致咬肌酸涩的伊珝纵使被偷亲,也没忘记保持咀嚼。 她瞪大了眼睛,亮晶晶的黑瞳仁咕溜溜转,小手贴上了被亲吻的地方。 “姐姐,你搞偷袭!” 伊珝不满林棕榈打乱自己吃小食的节奏。 林棕榈跟个小流氓似的,耸了耸肩:“你别瞎说啊,我可什么也没干哈。” 伊珝试图寻找目击证人。 可沈淼沄和南知意一脸懵,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只以为林棕榈在逗弄伊珝,但没料想到这逗弄的方式会是偷亲。 目睹一切发生的楚钊铭侧身躲避了伊珝的眼神,深谙不要参与女人“斗争”的他只是一味不言不语。 孤立无援下,伊珝愤愤地大吃一口,化悲愤为食欲。 结束完一顿来自伊珝的小小加餐后,几人简单洗漱一番就上了床。 南知意和楚钊铭被默认放逐到了茶几的另一侧,三姐妹睡在同一侧。 沈淼沄觉浅,林棕榈怕热,经决议,最后伊珝睡在了两人中间,三人盖着同一张被子。 “天啊,好神奇啊。” 林棕榈躺进了被子,不由感叹。 沈淼沄:“嗯?” “我们躺在草原上诶,说不定我们躺的地方曾经有一只小牛来吃过草呢。” 正在美好幻想的她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连接。 “对哦,说不定那只牛刚刚进我们肚子了。” 伊珝粘床就困,眼皮沉重不已,半梦半醒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地狱级别的话。 此话一出,本还平静的四人一下精神了,不敢置信刚刚是谁在说话。 林棕榈尖叫着坐起,闭眼将双掌合十,心里默念:救命啊,小牛请原谅妹妹无知者无罪。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打开了条缝,寒气顺着飘进了被褥之间,冻得伊珝打一寒蝉,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她懵懵发声:“咋啦?” “伊珝!你变了!” 伊珝乍被点名,不明所以:“啊?我说啥了?” “唉,愁人,不说了,睡吧。” 心累的林棕榈重新躺下,将此事翻篇。 “到底怎么啦?”伊珝还在追问。 沈淼沄哭笑不得,在被子下的手握住妹妹,给她暖着手,示意她快睡。 没一会儿,安静下来的孩子们就在火炉中噼里啪啦的烧柴声中睡熟了,除了一人。 贴着帐边躺的沈淼沄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却酝酿不出一点睡意。于是她也不再勉强自己,动作轻巧地起身,悄声披上了外衣,趿上棉靴出了帐子。 草原的夜很亮,四周的景观灯都暗了,路却也被照得亮堂。 呼出一口气,白雾随之升起。在沁心凉的冷中,沈淼沄抬眼望见了满天星河。 深邃漆黑的夜空中,它们是唯一的光,有明有暗,点点星光连成一片交互闪烁的星图,美得让人心醉。 沈淼沄就这么仰头站着,抬起手,张开了手掌。她眯起眼,数不清的星星被手掌遮拦住,但仍有那么几颗星,在指缝中穿出。 不多不少,正是五颗。 这奇妙的缘分让沈淼沄也不得不为之感叹。 忽然,一道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淼淼姐,睡不着吗?” 沈淼沄一愣,是最先睡熟的小五的声音,她低头看向伊珝。 难道是自己的动作声音太大了吵醒她了? 沈淼沄不好意思地道歉:“小五,你怎么起来了,对不起啊,是姐姐起来吵醒你了吗?” “姐姐你老是道歉,明明是我想上厕所才起来的,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伊珝叉腰,对沈淼沄总是将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感到不满。 沈淼沄错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暖意,她笑着点头,答应伊珝。 “谢谢小五,姐姐一定努力。” 但她没料到的是,其他三人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你们又是?” 林棕榈揉着眼睛,匆匆穿上的衣服领子向上翻起。 “笨蛋小五刚刚踩空摔下炕的,把我们惊醒了,她还憋着不喊呢。我们不放心就起来了,没想到姐姐你也没睡。” “没摔疼吧?”楚钊铭问。 伊珝比起来疼更多的是尴尬,她抓了抓头发,摇头假笑了两声。 南知意走到沈淼沄身边站定:“你在看星空吗?” “对啊,好美的景色,是云紫看不到的星空。” 楚钊铭点头赞同:“云紫光污染太严重了,还是草原的星亮。” “云紫有我们就够啦。” 伊珝俏皮给自己抬咖,引来哥姐的笑声。 笑意正浓时,沈淼沄伸手给他们指了指天空。 “你们看,那是猎户座。” “猎户?” “嗯,看到那三颗最亮的星星了吗?” “看到了。” 南知意找到了连成一线的三颗星。 沈淼沄解释道:“那是参宿三星,是猎户的腰带,有点抽象吧?我们中国叫这三颗星‘福寿禄’,对应着幸福美满、吉祥富贵、健康长寿。有很好的寓意呢。” “哇塞,淼淼姐,你懂得太多了吧,连星座都认识。” 沈淼沄收回了手,没有炫耀的成分,只是回了一句:“我的爸爸是学天文的,他以前教过我很多。” 几人虽年龄不大,却格外通事理,明白沈淼沄对父亲心存芥蒂,很自然就转移了话题。 聊着聊着,林棕榈就无所顾忌地躺在了地上,任积雪沾湿她的衣物。 然后伊珝加入,再是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 五人绕着圈躺下,在纯白到透净的雪原上谁也不嫌脏不惧冷,仰望星空,享受静谧的时光。 林棕榈呼出一口冷气,凝视水雾在空中散去的轨迹,问了一句:“你们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吗?” 沈淼沄最先回道:“我的话,我只想证明自己。我不比任何人差。” 楚钊铭:“我想挑战一切刺激的东西,看看我的极限在哪。” 南知意:“我只要能有一份热爱的事业,可以有空带着妈妈看看世界就行。” 伊珝:“可未来还有好久啊,我连明天要干嘛还不清楚呢。三木姐,那你呢?” “我呀,我要当个背包客,先南哥一步看世界。” 林棕榈将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好啊,到时候给我推荐。” “当然了。” 在五人的一片和谐中,一个突兀的男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第60章 篝火与歌 是阳载春! 林棕榈对这独特的声线记忆深刻,霎时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傻傻冲人乐。 “我们在看星星啊。” 被外人看到的他们陆陆续续站起,像被罚站一般,整齐列成一排。 阳载春不是什么稽查部大队长,特意来抓人,对五人抱有好印象的他知晓“城里人”对草原的热情。 许是知道打扰到他们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看几人大冬日还在户外躺着,只是好心问了一嘴:“你们想要烤火吗?” “我们屋里有火炉啊。” 林棕榈傻愣愣回答。 伊珝颇具大人气地蹙眉:“傻呀,姐,人家说的是在屋外烧的那种。” 顿时反应过来的林棕榈兴奋点头,像是小狗摇尾巴:“好呀好呀!” 得到回应的阳载春撩起衣袖,默默往空无一物的雪地上搬着干燥的柴禾,有技巧地将它们堆砌成一座小山。 他不知从哪抖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划动火柴,凑上了火,用手护住,点燃了易燃的枯枝,将其扔入柴堆。 一连套动作下来,仍是一声不吭。 南知意和楚钊铭从屋里头搬来六张矮凳。 楚钊铭举着木凳冲阳载春招呼。 “喏,给你的。” 阳载春看火已经点上,摇头婉拒:“谢谢,不用了,你们坐就行,我该回去了。” “醒都醒了,和我们聊聊天嘛,讲讲故事之类的。”林棕榈不舍挽留。 “我不擅长讲故事。” “那就陪我们烤烤火?” 难以拒绝五人热情的阳载春见生地坐在了楚钊铭和南知意中间。 “你们是在录节目还是单纯拍视频?” 今天一天都有人跟随拍摄,但由于摄像只有两个,还时不时消失一阵,导致阳载春无法确定。 楚钊铭对这个会骑马的哥哥非常有好感,第一个接过他的话茬:“嗯——是录节目。我们节目叫《星耀五子行》,正片都拍完了,来草原算是我们的奖励,所以玩得开心为主,拍得不多。” “已经在欧江台播出咯,每周日晚上八点半准时播放,你有空可以看看哦。” 林棕榈将两手烤的暖呼呼的,趁机给节目打了个广告。 “《星耀五子行》,挺耳熟的,你们不会是那个上补习班的节目吧?” 好犀利的评价。 “补习班......也可以这么理解......”伊珝迟疑。 沈淼沄陷入思索:“好像确实是补习班哦,但也不完全是。” “哦?” “观众比起上课来说,可能更关注的是我们五个人的日常?” 她不太确定。 “也许更因为你们很鲜活,五人五色,各有所长。” 阳载春似乎能共情节目的观众了,他拿着火钳翻动火堆,试着解读。 在跳动的火光中,他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你们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很多方面,比如你们会跟京烈和赤说谢谢,会给刘伯递水,默默收拾地上的垃圾。” 阳载春所提的京烈与赤是马场的两匹马,轮着载五人游场。 刚开始听到沈淼沄说“谢谢”时,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值得讶异的事,但当他发觉五人一个不落地均讲出这两个看似轻飘飘的字眼后,一些看法就随着转变了。 于是乎,他将更多的关注点倾注在他们身上,那些轻微却有力的小细节便被他挖掘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而已。”林棕榈不解为何这点事儿也能成为夸耀的点,伊珝应声赞同她的观点。 阳载春笑了。 “就是因为你们都觉得这是举手之劳而已,才显出了你们的独特。” “那阳哥哥,你记得去看哦,我们的夏季篇可是完结了呢。” “嗯。” 如此好的氛围,就缺一首歌的烘托了。 林棕榈看向阳载春:“你会唱你们草原的歌不?” “你觉得呢?” 阳载春挑眉反问,脸上带着少年人恣意的神气。 “小声来一段嘛,这样不会扰民的。” “光是我唱?” 林棕榈仗着阳载春没看过节目,推出了她万能的“工具人”——伊珝。 “我们派小妹,你一段她一段,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 “姐——”五音不全的伊珝敏锐察觉到她被“资产阶级”剥削了,赶忙呼停。 阳载春可不傻,一看边上楚钊铭和南知意都别过了头偷笑,就明了其中有诈,他嘴角噙笑。 “行,不过——我要听你唱。” “谁怕谁啊。”林棕榈可不怯阵,从容应战。 新雪初霁,皓月当空,倾洒的星光与之交融,空阔的天地间,阳载春悠扬清籁的歌声似风吹拂过树梢的声音,又像山鸣谷应,余音袅袅。 这是一首献给神灵的赞歌,仿佛是从草原深处传来的神秘呼唤,只有草原的孩子才能唱出其中的神性。 纵然听不懂阳载春家乡的语言,但一首歌所传达出的感情早已蕴含在他的歌声中,无需用言语去过多粉饰,就让人读懂了他的信仰。 提出要听歌的林棕榈庆幸着她的提议,不然就会错过阳载春如此不同的一面。 悄悄地,她从内兜掏出了一台落后于时代的迷你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这位异域的漠北子民,永久记录下了这一幕。 一首歌的时间是短暂的,在阳载春收嗓时,每个人都打从心底觉着遗憾,恨不得让他再来一首。 “到你了。” 林棕榈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咳。” 平日里的林棕榈跳脱无定数,与她相处了数月的四子还真没听过她唱歌。摸不清三木底子的他们,像是看自家孩子才艺表演,一时之间都有些忐忑。 可所有人都忘了,林棕榈的妈妈——齐紫琦,是国家交响乐团大提琴演奏家,有着绝对音准,而林棕榈恰好遗传了母亲这一优点。她比齐紫琦更胜一筹的是,她还有着广阔的音域。 虽然从不显山露水,但是在唱歌这方面,林棕榈还未怵过谁。 她选了经常和妈妈对唱的民歌。 与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歌喉一出,伊珝抓紧沈淼沄的手,两人相交的眼神中都饱含惊讶与骄傲。 怎么去形容呢。 清澈如溪流般,荡漾着涟漪,掀起听者波荡的心湖,歌不仅婉转在了调上,更是唱进了人心。 高音域与低音域自由玩转,对林棕榈来说就如同信手拈来,轻松自如。 若说阳载春是感情的表露,那林棕榈便是纯纯的炫技,展示着她的天赋异禀。 不知睡梦中的周方沂若是知道了错过此场景会作何感想。 深藏不露啊。 南知意肯定地给妹妹竖起他的大拇指。 小样。 林棕榈得意翘嘴,享受着兄弟姐妹崇拜的目光,挑衅冲阳载春投去一眼。 那小模样真是可乐,和小马崽子撂撅没啥区别,阳载春站起身,为她轻声鼓掌,以表认可。 “好了,你们也该去歇息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将火盖灭,为今晚的篝火夜收尾。 第61章 回欧采访1 近乎通宵熬大夜的后果就是没一个人吃上早餐,所有人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游神。 今天中午的行程一结束,他们就要踏上回程的路途,受邀参加《欧江新闻联播》采访。 伊珝洗漱完,嘴里叼着奶皮子,就地蹲下收拾起行李。 收着收着,伊珝忽然发现林棕榈的拍立得相纸还有一盒放在她包里,当她想还给林棕榈时,光是找到人箱子了却没找着人。 “咦?三木姐跑哪去了?她东西还没收完呢。”伊珝询问附近的跟拍摄像。 叔叔指了指马场方向,说:“好像刚刚往那个方向走了,说是半小时内回来,你胡叔叔跟着呢,放心吧。” “行吧,能赶上就行。” 伊珝和沈淼沄为节省时间,直接上手帮她收罗附近的零碎物品。 没一会儿,林棕榈就风风火火跑回来了,没涂面霜的脸被大风吹得泛红干燥,她也不当回事,只是冲他们炫耀自己出去一趟抓拍到的神图。 “你们快来看我拍的黑曜。” 自从第一次见到那匹叫“黑曜”的骏马,林棕榈就一直惦记着给它来组照片,好不容易昨天和阳载春约上,她醒来连脸都没洗就找他们去了。 “哇——好好看!”伊珝一眼就爱上了这组相片。 只有黑马与雪原存在的小框里是极致的黑白冲撞,高大健壮的黑曜一如初见,倨傲自矜的神态只隔着镜头就能震慑住望向它的视线。 不得不说,林棕榈拍出了它的野性。 林棕榈拿回了传阅的相纸,又自我欣赏了一番,自得不已,道:“出自我手,当然好看啦。”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还给阳载春和黑曜拍了一张合照,惊艳程度远超此图,但照片被阳载春索要走了。 临别前,阳载春记住了林棕榈的ml账号,答应她会关注。 可摄像胡叔叔催的急,林棕榈没来得及看阳载春注册账号就回来了,导致她根本没法检查阳载春是否真关注了自己。 “这就要走了吗?” 没玩够的林棕榈坐在了箱子上,颓废扒拉着杆子,闷闷不乐。 沈淼沄给她戴上了防风耳罩,调侃她:“那么舍不得啊,那你一个人留这过春节吧,我们可是要回去过年咯。” “那可不行,我最爱的还是你们。” 享受着姐姐照顾的林棕榈抱着沈淼沄的腰撒娇。 短暂但充实的漠北草原行就此落下帷幕,五人返航回家。 至此,《星耀五子行》第一季全部摄制拍板结束。 新闻联播的录制地在欧江广播电视总台,所有欧江媒体人的“朝圣之地”。 没有华服,没有妆造,五子就这么清清爽爽地穿着一身便服,走进了采访室边上的候场室等待传呼。 周方沂来到候场室,朝沈淼沄招手。 “淼淼,你第一个来吧。” 沈淼沄放下杯子站起:“好。” 布景温馨,打上灯光的采访室,除了周方沂以外,还有七八个欧江台的工作人员在内。沈淼沄听一个姐姐的指引,坐在了右侧的沙发上等候。 “稍等一下,乐臻姐那头访谈结束了,正往这赶,马上就到。” “乐臻?” 沈淼沄听到名字的刹那抬起了头,这也太耳熟能详了。 一个小姐姐笑着回应:“对,乐臻,我们‘镇台之宝’,哈哈哈哈。” 话声甫落,沉稳而有序的高跟鞋踏地声自门外传来,渐行渐近。 一位发髻高挽、妆容淡雅庄重、身着笔挺西装套装的女子,手持一叠资料,端坐于沈淼沄对面的沙发上。 须臾之间,补妆的、调试灯光的、佩戴麦克风的,皆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各尽其责。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未及五分钟,便可开拍,充分展现出欧江台统筹规划的卓越能力。 ——正式开拍—— “淼沄,我可以称呼你淼淼吗?” 外表的干练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但乐臻专业能力足以让人迅速卸去防备。 女人亲和的声音和她温柔的眼神,朝沈淼沄略带封闭的心房展开了攻势。 沈淼沄点头。 “淼淼,你被粉丝们誉为了‘天才少女’,在数学方面展现出了极大的天赋,短短几月便硕果累累,你对此有何看法?” “不太清楚。什么称号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我明白我还远远到不了那个地步。数学只是我的一个爱好,为了爱好而钻研是一件有趣的事,我享受的是探寻那唯一结果的过程。至于奖项什么的,那都是额外的收获了。” 沈淼沄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 “你才八岁,能有此成就的同时,还能保持自谦的审慎,真算得上是新时代的后浪了。我看了你的课表,一周六天都排满了课,有没有觉得课业繁重?” “不算重吧,老师上课的节奏也好,学习的强度也好,都是我们能承受的。有时候可能因为上课习惯了就松懈,夏老师他们就会和我聊聊天,帮我调节一下。” “看来良师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你坚持的力量。那你在第一季拍摄过程中,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转变吗?可以具体说说。” “嗯,转变的话,就是性格上有了比较大的突破吧。” “哦?” “参加这个节目前,其实很少能和跟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有交流的,他们可能都挺怕我的,所以很多时候要想融入,就要逼自己去学着开心。但是他们四个不太一样,没人怕我冷脸的,反而总是鼓励我要允许坏情绪的产生,慢慢就学会表达了。” “那这是你参加这个节目的最大收获咯?” “不算,性格只是一个投影而已,真正收获的是四个很好很好的家人。” “‘家人’是你对他们的定义?这个词语可是有着很重的分量。” 沈淼沄肯定这个说法:“是,是没有血缘的家人。” “那如果现在穿越到海选完的那天,你的第一想法是?” “想跟周姨说声‘谢谢’,如果不是她选择了我,或许我会过着和之前一样平凡单调的生活,又或许会是一个一直孤独的人。以前的我也许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一旦体验到了像乌托邦一样的温暖,就很难再想回到过去。” 沈淼沄转头看向镜头后的周方沂,在采访的末尾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那你的采访就到这结束啦,劳烦淼淼帮我喊一下知意了。” “好。” 第62章 回欧采访2 乐臻:“知意,用一个词概括一下你这一年的星耀之家的感受吧。” 南知意调整了坐姿,没将身子靠在沙发上,他回:“转折点。” “为什么?” “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机会接触的东西,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来星耀之家后的每天都在突破昨天的自己。” “听说你是自己报名的节目,那么当初报节目的初衷实现了吗?有额外收获吗?” “实现了。当初是奔着可以学画的目的,但是没想到周姨他们会连画具都为我准备好,还给我请了雉老师。本来以为和沈淼沄他们会是像班上同学一样的关系,到现在这种程度的相处是没预料到的。” 乐臻闻言笑了,她翻过手上的笔记:“说到这个,刚刚我和淼淼聊天的时候,她用‘家人’这个词来定义你们五个人的关系,实则你们也就共处了短短几个月,你也认同吗?” 南知意没有犹豫,果断道:“认同,我认为时间的长短不是衡量亲密关系的标准。挺巧合的是,我们都没有带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姐妹吧,能遇到四个同频共振的人也是我的幸运。” “你知道现在网友称呼你什么吗?我这收集了几位网友频繁提到的代号,你可以揭开这个题板上的贴纸,给我们念一念。” 乐臻递给南知意一块板子,南知意接过,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这贴着《星耀五子行》大logo的板子。 他按着顺序撕开,第一个“画图丹青手”映入眼帘。 南知意一愣,这种念起来像是自夸的话真的要他念出口? 看出南知意羞意的乐臻没错过这种热闹,她替他念:“是来自网友‘风落’的评价——‘画图丹青手’,大家都知道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强呢。” 南知意耳朵开始慢慢染红,手扣着板边边,煎熬道:“我还只是入门,基本功都没打好,称不上这个,额,丹青手。但谢谢她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可以把这些一次性全撕了吗?” 他抬眼看向乐臻,想速战速决。 “那你可得自己读咯。” 得到许可的南知意不再犹豫,干脆地扯下所有贴画。 “这,嗯,来自‘桃花村酒苦雨’的‘斜杠幼崽’,来自‘雾月恬’的‘全能辅助’,来自‘盈风’的‘江南才子’。谢谢你们。” 南知意还是脸皮太薄,仿佛在说贯口,不带停顿地一次性说完了。 “懂这些的意思不?”乐臻追问。 南知意指了指第二行:“斜杠幼崽?不太明白,是说我哪方面?” “这是斜杠青年的衍生,就是说你不止会一项技能的意思。” “那这个能用来形容我们五个全部了,他们四个也挺全面发展的。” “哦?可以细讲。” “沈淼沄散打不比我差,戏曲文学方面涉及的很广,更不用说她那学习能力了。三木漫画和拍照都很有一手,歌还唱得好听。钊铭学得最杂了,滑板、滑雪、围棋、萨克斯,其实他还擅长拼乐高,只是都躲在房间里。妹妹更不用说了,语言方面我也记不清学几门了,羽毛球、网球,只要是她认真去尝试的,没有拿不下的。” 南知意从不吝于对四人的夸赞。 “你们对彼此都太了解了,真是让我这个阿姨也很羡慕这种纯粹的感情。那么最后一个提问,你妈妈的花店现在很火哦,要不要趁机打个广告?” 闻言,他转头看向镜头,像是在和镜头后的粉丝们对话。 “不打广告了,跟一直观看我们节目的观众们说声‘谢谢’吧。很多人因为节目去花店买花拍照,我和妈妈都很感激,最想感谢的是你们能和我妈妈聊天交流,她的朋友很少,多亏了你们的到来,让她不再孤单,谢谢你们。” 乐臻看着少年真挚的态度和回答,很难有人不被这一幕触动到。 “一炮而红”、“吸粉千万”、“流量加持”、“现象级节目”——是业内人士对《星耀五子行》的评价。 乐臻不是没看过节目,但与娱乐圈深度接轨的她深谙“真人秀”的虚假。一切华丽的外表和言谈举措都可以是节目赋予的。 在采访前,她依然对几个孩子的人设是否为人为塑造而犹疑,真的有孩子可以早慧到如此地步? 可沈淼沄与南知意两人身上的那种谦逊和懂得感恩的特质,打破了乐臻所谓的经验之谈。再多的怀疑,在见到他们的这一刻都被改观。 她开始期待后面三人了。 而当上了幕后的周方沂敏锐地捕捉到了南知意所言——林棕榈“歌还唱得好听”,什么意思?她错过了什么? 周方沂蹙眉,追忆着,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回忆,连南知意走了都没发现。 林棕榈就这样进来了,带着从伊珝那抢的小零嘴。 “姐姐,你好呀,这个给你。”她热情地跟乐臻分享战利品。 乐臻忍俊不禁,没拒绝她的好意,把零食放在了座位边上。 “棕榈,我看大家都叫你‘三木’,这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我排行第三啊,名字里还全是木头,所以叫‘三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看过节目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我。” 林棕榈的嘴太干燥了,一边讲一边撕着嘴上的死皮。 看着镜头上奇怪画风的周方沂赶紧打断采访,从包里翻出润唇膏给林棕榈涂上。 乐臻也被她身上的松弛感打败,哭笑不得。 “刚刚哥哥有提到你唱歌很好听呢,有机会在节目中展露一下吗?” 她摇头拒绝:“那可不行,我唱歌要给有缘人听,可不是随便唱的。” “喜欢你们的粉丝还不是你们的有缘人吗?”乐臻反将她一军,问住了林棕榈。 林棕榈的小脑瓜转得可快,马上反应过来,秒回:“当然算啊,那我更不能随随便便唱了,得留着机会当面给他们唱才行呀。” “我就是你们粉丝啊。” “你才不是嘞,你连我为什么叫‘三木’都不知道。” 林棕榈耿直反驳,听得周方沂直扶额。 乐臻话被堵住,为掩饰尴尬,从茶几上端水喝了一口。 “咳咳,网上有传言说有出版社想买断你的漫画,这是真的吗?我看漫画都取材于星耀之家的日常生活,而节目要录制二十五年,会有想坚持画二十五年的念头吗?” “是真的啊,周姨姨和我聊过,我同意节目组给的意见。现在就靠漫画赚钱,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太早了,可能这个决定会改变我未来的生活轨迹也说不定,我不希望这样,我有自己想干的事,显然画画不是。本身就是感兴趣才画的,不会强迫自己,想画就画,不想画了就不画。” “那在摄影方面,你应该没带照片在身上,那能不能描述下几张你认为今年拍得最好的几张照片?” 林棕榈咬唇思考了一阵,总结出:“有三张。一张是欧江下初雪的时候拍的,夜很深了,我们在很暗的路灯下开着闪光灯拍,总有人冻得表情扭曲,可那天雪下得很好看,没错过这场突然的初雪让我们很快乐,意义很特别。一张是在书房抓拍的,光线很好,我们在一起围读小五的一本绘本,主角是一只臭鼬,我们读的挺认真的,刚好那时候波波放了一个屁,太有代入感了,我们就都在笑,我就拍了。还有一张是秘密,我送人了。” 她俏皮一笑,鬼马的样子很惹人爱。 “看样子每张你喜欢的照片都与笑容有关,那你认为五人中最幸运的人是谁?” 每个人对幸运的定义不同,可以是财富,可以是学识,还可以是运气,乐臻想听听林棕榈的回答。 第63章 回欧采访3 “当然是我呀,只有我同时实现拥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成就诶。” 林棕榈总是出其不意,另辟蹊径的切入角度再次让乐臻意外。 “很新奇的看法诶,三木,大家都评价你是星耀之家最阳光的太阳花,每天都乐呵呵的,好像没有过烦恼。你是怎么排解的呢?” “还是那句话,秘密,嘻嘻。” 看乐臻终于问完的林棕榈坐不住了,滑下了沙发,笑着去唤下一个接受采访的楚钊铭了。 乐臻盯着她的背影,深觉这五个孩子没一个简单的,什么“乐呵呵”、“没心眼”,这分明是大智若愚。 她敲了敲手中的笔,朝这节目的总导演周方沂投去欣赏的目光,已然预感到《星耀五子行》的未来远不止于此。 楚钊铭坐下时瞄到了乐臻身边摆放的熟悉物件,好心提醒她:“姐姐,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了,我能等一会儿。” 没明白他此话深意的乐臻只是觉得楚钊铭挺细心的,她笑着说:“这是三木给的,我不饿呢,咱抓紧采访吧,别耽误你们吃晚饭了。” 楚钊铭挑眉,没再勉强她,随性向后一靠,等待提问。 “呀,刚刚还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三木了。海选时,你和三木都遭遇了规则的挑战,当别的小组靠破坏规则夺取到胜利,但你们组因为坚持遵守规则而失败时,心里是想法是什么?” “没什么想法。”楚钊铭都快忘记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没有?连一点点愤怒和后悔都没有?” 他只是坦然看向乐臻:“我为什么要愤怒?别人走的路是他们的选择,同样的,我也有我要走的路。我不认为他们破坏规则有影响到我,因为连规则的制定者本身都没有意见。我不会因失败而愤怒后悔,那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唯一可能会想的是我本可以再快些。” 乐臻诧异,她不是没有与孩子相处过,没有一个孩子是没有好胜心的。一旦失败,他们会失落,会痛哭,会懊悔,更有甚者会迁怒,没有一个是楚钊铭这样的。 这样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并容许一切的发生。 “你总说想挑战各种极限运动,那具体有哪些方便说说吗?” “滑伞、赛车、极限越野,当然,现在在学的滑雪和滑板以后想尝试更高的难度,也算得上极限了。” 乐臻光是听着都冒冷汗:“这真是很极限了,我连蹦极都不太敢的,你究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最大的恐惧是未知,你害怕的是极限带来的接近死亡的感觉,相反的是,对我来说这是会令我血液跳动的感觉。我渴望主宰自己的身体。” “你才六岁,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事实上,我已经七岁了,生日在十月就过了。我爷爷是退役的战斗机飞行员,他跟我讲过很多飞行故事,还带我体验过直升机,那之后就挺向往那种自由和挑战自我的感觉。” “原来如此,那在这同时,听知意讲,你又有在学萨克斯,是什么契机接触到的?” “外婆教的,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我不学的话她不会甘心的。” “看样子家学渊源对你的影响很大,爷爷和外婆都很大程度参与了你的成长。”乐臻感叹。 楚钊铭认同:“这样说也没错。” “要你在滑板和滑雪当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滑雪。” 楚钊铭回得斩钉截铁,丝毫没考虑到姜武在看到访谈后的绝望。 “为什么?滑板明明学得更久,滑雪胜在了哪?” “时间不是决定因素。滑雪的挑战性和极致的速度流会让我兴奋更多吧,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从此不爱滑板了。” “谢谢钊铭,那你的访问结束了,请帮我叫一下伊珝。” “需要点时间。” “嗯?”这不是就两步路距离吗?乐臻疑惑。 “她等睡着了,我带她去洗把脸再过来吧。” 乐臻摆手以示请便:“哦哦,好的,我们不着急。” 也没等几分钟,伊珝就迈着沉重的步伐来了。 蓬蓬的短发中一根呆毛翘起,白嫩的小团子变得皱巴巴,她忘了来这的目的,直奔周方沂所在之地,投入她周姨姨的怀抱。 “姨姨,好困。” 周方沂爱怜地捏了捏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抱她坐上沙发,宠溺道:“小五乖,精神点,录完你的部分我们就去吃大餐啦。” 伊珝这才注意到乐臻,礼貌的小姑娘打起了精神和人打招呼:“你好呀。” “小五宝贝,你好呀,叫我乐姨姨就好。”乐臻心都化了,笑容满面。 可下一秒,就见伊珝皱起了眉头,她指向乐臻身边的酸奶疙瘩,问道:“乐姨姨,这是三木给你的吗?” 乐臻顺着手指看向身边的小零嘴,将其拿起:“这个嘛?对呀,是三木给的,是叫‘酸奶疙瘩’呀。” “她从我这抢的,这叫借花献佛,你要记得这是我从漠北特意背回来的哦。你不吃是不喜欢吗?” 伊珝先是不忿,再是疑惑,一张脸变了又变。乐臻不忍她失望,打开了包装,闻到了一股酸涩的奶味,心里迟疑,可嘴上应和着。 “肯定喜欢呀,那姨姨现在尝尝。” 当一大口酸奶疙瘩进嘴的那一刻,酸臭味直冲乐臻的天灵盖,难吃的她想立即吐出,可在镜头前的克制和伊珝那像小狗一样期待夸奖的眼神,让她硬生生吞下了这一苦果。 她后悔没听楚钊铭的话了,好歹那时候还有吐的机会。 喝完了一杯水才顺下那一口东西,乐臻将剩余的酸奶疙瘩往身后一藏,岔开伊珝的注意力。 “小五,你会那么多种语言,除了目前掌握的这些,还有感兴趣的吗?” 伊珝依旧腿难着地,双手撑在沙发上,悠然地晃着腿:“有呀,世界上语言那么多,学无止境。” “有哪些呢?” “手语、盲文,还有一个腹语。” “这和我所想大不相同诶,我以为会是别的国家的语言,可以聊聊原因吗?” “可以呀,妈妈说手语是肢体和表情结合的一种语言,学到了可以跟更多的人对话,不仅是局限于是健全人了。盲文的话,算是一种阅读方式吧,想学这个是看书久了怕近视,学盲文就可以闭眼看书了。腹语,嘿嘿,用处更大了。” 伊珝自顾自傻乐。 “你真是,太可爱了。”乐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同事对伊珝如此痴迷了。 “在爸爸是网球教练的情况下,网球课和羽毛球课会有偏向吗?” “会呀,偏向羽毛球。” “啊?这算哪种偏法?” “爸爸是爸爸,他教的我难道必须学吗?我只想学我喜欢的。” “但是你跟妈妈学了语言呀,爸爸会不会很失落?” 伊珝心虚移开眼:“那不一样嘛,我挺喜欢学语言的啊,而且我没怎么学,妈妈都是生活里和我对话,慢慢就听懂了。”才不是偏心妈妈嘞。 “你在节目一开始时领到了宠物兑换券,可没有在别墅养到宠物,会不会有遗憾?” 伊珝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摆着。 “不遗憾,养到了羽翼呀,虽然没在别墅里边,但是不遗憾,爷爷替我照顾得很好。” “目前星耀之家荣誉室里缺一座你的奖杯,会有渴望吗?” “必须的,哥哥姐姐那么努力付出才让它充实起来,我也要贡献自己的力量,我要拿更多更多,把那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伊珝握拳立誓。 乐臻也握拳与她相碰,说道:“那我期待你的表现,小五加油!” ——采访终—— 第64章 福星五子 采访的结束吹响了离别的号角,经历过一次离别的几人看上去从容了许多,即便伤感仍存,可情绪都收敛了不少。尤其是伊珝,不再挂着一张哭脸,放松地和人聊天。 周方沂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离别礼物,郑重地交给了他们。 每个人领到盒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奇地晃了晃,听里面传来一阵阵叮呤哐啷的声响。 伊珝询问周方沂:“姨姨,里面装了什么?” “像是小东西,盒子都没装满呢。” 林棕榈的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失望,乐得周方沂伸手刮了刮这个贪心的小家伙的鼻子。 而楚钊铭可没有她们那种期待和猜测惊喜的耐心,直接打开了盖子。 “是一把钥匙。” “钥匙?” 众人也纷纷开盒,果然只有一把钥匙在里面。 拎起钥匙圈,南知意大胆猜测:“这是,星耀之家的钥匙?” 周方沂朝他竖起了肯定的大拇指。 “bingo,猜得没错。钥匙给你们的意思就是,随时欢迎回‘家’常住,星耀之家永远为你们留一扇门,给你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聚一聚的话,可以约着在星耀之家?” 沈淼沄试着解读这句话的意思,周方沂但笑不语。 “耶!” 终于听懂领导潜台词的五小只都一扫离别的愁绪,原本只能半年见一月的会晤被大大缩短,由他们自己掌控。 只要他们想要,一周见一次也不成问题。 好在这个消息不为粉丝所知,不然大伙必要嚷嚷着让节目组打开摄像头直播。 好处是给到他们了,周方沂可不是乐善好施的人,自从知晓林棕榈在节目上从不显山露水的,结果在草原上放声高歌了,她就一直想着要收回点“利息”。 这不,机会就来了。 “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好处,也该给我点甜头尝尝了吧?” “啥甜头?” 心眼子掉线的林棕榈甜甜发问。 “节目组给你们定制了一首主题曲,五个人,一个不少,全给我去唱。” 果不其然,一片哀嚎,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欣然接受这个通知。 沈淼沄:“嗯?唱歌?我吗?” 南知意:“不太好吧……” 林棕榈:“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楚钊铭:“要不还是收回去吧……” 伊珝:“不行!那不得被人笑死!” 此时,周方沂仿佛化身成了笑面虎,不容他们一丝抗拒:“都回家过年吧,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等着我接你们录制就行。” 就这样,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五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这个冬天,好事接二连三发生。 在漠滨拍摄的星泉牛奶广告在全平台投放,五子出色又带反差的剧情在营销上大获成功,所有观众都因此记住了“星泉牛奶”。 欧江老字号——星泉奶业借此成功打开了全国知名度,靠五小只的流量宣传和过硬的质量两天狂揽大几亿的销量,市场份额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连股票也持续利好,真可谓名利双收。 被这惊人势头惊到,星泉老总立马亲自上门和节目组的招商负责人见面,并拿出了最具诚意的待遇,抢先其他品牌商一步,夺得了《星耀五子行》的十年冠名权。 尔后,五人演唱的主题曲上线某音乐软件,上线的瞬间,只听过伊珝一人唱歌的粉丝如潮水般涌入了平台,热度达该音乐app全年的巅峰。 有关歌曲讨论的词条在热搜乱飞。 #林天后领衔五子闪亮开嗓# #歌曲《星耀一家》正式上线# #伊珝疑似被冷藏,全歌只出现二十秒# #南知意和楚钊铭歌声竟意外好听# #冷调的大姐唱冷冷的歌,歌嗓被粉丝排倒二# 五子为《星耀五子行》所带来的效应远不止于此。 节目在欧江台年末的表彰大会上收获年末大赏“最佳综艺奖”、“最佳编导奖”;在全国最着名的电视节奖项上入围“最佳综艺节目”,惜败老牌知名综艺《寻味千里》;节目海外版权售出,将于次年在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播出,上线多个海外平台。 当初在北坞奥运会被戏称为“福星团”的他们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全线开花,坐实了这个称呼。 这之后的两年时间里,被家人和节目组合力保护得好好的五人,除了会在路上偶遇粉丝,在学校内被同学索要签名,并未受到过多外界声音的干扰,照常生活着,时光在平凡又不平淡的每一天中逝去。 又是一年的夏季周日,彼时已六岁的伊珝起了个大早,在后院的空地上练跳绳。 “小五,你下午不是有比赛吗?” 楚钊铭端着水杯,站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屡次尝试双摇失败。 伊珝泄气地收起绳子,朝他走去,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那还早着,我不急着走。舟舟让我没事多跳跳绳,我看凌姐姐跳绳都能一次跳两下呢,怎么我老失败?” “你那膝盖打那么直,能成功就有鬼了。我教你吧。” 看不下去的楚钊铭拿过绳子,调节了一下长度,在原地浅跳了两下适应。 “听好了啊,刚开始别急着直接甩两下绳,先单甩,身体跳高点,等到速度提上来了,高度也够了,再尝试双摇。” 交代完要点,他往空地上一站,按照他刚刚说的那样,一步步照做,一下就从单摇切到双摇了,像是一个完美的教学视频在伊珝面前播放。 跳上了瘾的他一个接一个不带停的。 “好了好了,你别跳了,我学会了!快让我试试。”心领神会的伊珝急于试验忙喊停楚钊铭,将绳子抢回。 被收走了绳子的楚钊铭看刚打了的水也被喝空,小声吐槽正在跳绳的伊珝:“真是,教完徒弟饿死师傅。” “你自己注意时间啊,等会儿我出去练板了就没人在家了。” “周姨和翟姨呢?” “跑漠滨盯装修去了,我让波叔提醒你吧。” “好。” 今天哥姐三人都有事外出,星耀之家只剩他们两人。周方沂和翟青木的消失则是为了几人的新家装修而忙碌。 在楚钊铭爱上滑雪后,苏青的青雪台已渐渐满足不了他训练的要求,于是漠滨便成了他们冬季的常驻地。 总是租房拍摄,大大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度。经过节目组商讨,周方沂大手一挥,决定在漠滨再购置一套宅院作为冬季的拍摄地。 因漠滨的房价远低于欧江,这套新别墅的面积比现在这套大了整整一倍有余,装修的时间也被拉长。 有消息灵通的网友在五子超话率先公布了这一消息,节目组的豪横引起了热议。 而这一还未面世的豪宅被五行粉们笑称为“星耀二号”。 第65章 冲击首冠 新家还远远没到能入住的时间,伊珝也只是听他们提过一嘴,没放在心上。 晨练结束,她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回到屋里,然后慢悠悠地晃进厨房。 伊珝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楚钊铭烧的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南知意准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吃完早餐的她又翻出了林棕榈的披肩盖在腿上,然后打开节目组给的手机,给沈淼沄发起了视频。 沈淼沄在几周前通过了全国中小学律元数竞杯的选拔赛,今天人已经在决赛场地溯溪备战了。 视频刚一接通,伊珝还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就热情地唤人。 “淼淼姐!” 沈淼沄有些意外。 “小五,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不是下午要比赛了吗?” 她正在酒店的房间休息,没想到会在大早上接到伊珝的视频邀请,更何况今天是伊珝的决赛日。 马上要过七岁生日的伊珝,恰好符合全国少羽锦标赛六到九岁组别的年龄要求,自然而然地,于忻舟替她报名了选拔赛。 本只是想让她试炼一下,没料到伊珝竟一路通关市赛和省赛,与凌侗渠和厉杰三人一起拿下欧江队的团体参赛名额。 所有人都牵挂着伊珝这第一次全国性质的比赛,大家都为她最后一场决赛而紧张,没想到正主却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这有什么,比赛有两天时间呢,连赛场都开在附近,我紧张啥。我等会儿还得去球馆和凌姐姐热身一下。你不也有比赛吗?我关心关心我的姐姐不行吗?” 伊珝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惦记着早已身经百战的沈淼沄。 沈淼沄假装吃味:“这个叫姐姐,那个也叫姐姐,谁知道你关心的哪个呀。” “当然是眼前这个——人美心善还冰雪聪明的淼淼姐啦。好啦,不聊了,我马上要去和他们会合啦,你比赛也要加油哦!拜拜~” 被妹妹甜言蜜语轰炸着,饶是沈淼沄再能忍,也压不住嘴角的微笑。 “再见小五,祝你取得好成绩,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为你开心。” 挂断视频的伊珝不再浪费时间,不等马波提醒,自觉收拾好球包,在门口等车来接送。 到了球馆,就见厉杰和凌侗渠都被于忻舟盯着在热身了。不敢耽误,她换完衣服也加入了热身的行列。 在一旁监督的于忻舟仿佛开了鹰眼系统,看厉杰敷衍了事地抻筋,上去就是给他一脚。 “哦吼,疼疼疼,教练我都热身好久了。” 厉杰深觉自己委屈,心疼地揉了揉惨受重击的屁屁。 于忻舟又给他补上一记脑瓜崩:“动作必须到位,没热完全身,不许拿拍!” 厉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额头,狼狈躲开。 “啊啊啊!错了嘛,错了嘛,我好好热身就是了。” “少耍些小聪明。” 自从成为教练,于忻舟就格外注重学员的热身和伤病预防,许是自己是因伤退役,所以她总想为孩子们撑一把伞,让伤病能够最大程度地远离他们。 厉杰这应付的态度结结实实撞在了于忻舟的枪口上,他不挨打才怪。 凌侗渠和伊珝都明白,于忻舟是借“出头鸟”厉杰在敲打着她们,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加大了热身的动作幅度。 为给他们三人特训,于忻舟特地请了三位球馆九岁的男学员与他们对练。 男孩的球又重球路又刁,常常杀得六岁的伊珝无计可施。 明明她技战术和落点占优,却吃了个头小的亏,跑动跟不上,对眼前的局势有心无力。 当这预热友谊赛的最后一球落地,伊珝难得地泄气了,倒在地上大喘气,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殊不知与她对练的早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还比她大了整整三岁。 虽然从结果上看是男生赢了,但是男生从伊珝身上拿到的每一分都很吃力。 于忻舟又何尝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但她没有去开解伊珝。伊珝在她同龄段里过得实在是太顺遂了,几乎处于统治地位。 从这次的选拔赛看来,轻而易举得到的胜利,让她过于放松了,以至于连训练都不上心。于忻舟不得不人工给她紧一紧弦,毕竟全国大赛可是云集了各省的天才,难保伊珝不会遇上劲敌。 “下午就是比赛,若你还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在乎名次的态度,你现在就可以放弃,继续躺在地上。如果不服气,想要冲击冠军,你就站起来,给我好好总结刚刚为什么会输。” 冷酷无情的腔调泼醒了失意的伊珝。 于忻舟说准了一点,她就是不服气。 这些触手可得的分数却因一些无谓的失误而丢失,她心有不甘。 伊珝握住球拍,撑地而起,脸上不再挂笑,满满的是对胜利的渴望。 这就对了。 幸运的是,伊珝与凌侗渠在昨天抽签抽到了两个半区,这就意味着,在没进决赛前,两人不会对上彼此。看着重新投入训练的伊珝和凌侗渠,有信心的于忻舟现在可以肯定,欧江队此次必将包揽女单的金银牌。 真的到了比赛的时刻,伊珝在候场区电话频频,收到了来自家人、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四子的各种鼓劲。 “伊珝好幸福啊,那么多人关心她诶。不像我,连爸妈都忘了我今天比赛,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赛程密集,刚赢了十六进八小组赛,晋级男单八强的厉杰又回到了候场区,艳羡地看着伊珝。 静静看着他作妖,凌侗渠没有说话,将手上的巧克力分给了他一半。 终于受到人文关怀的厉杰作西子捧心状,夸张道:“天呐,凌侗渠,你太好了,真是好好一个人。” 凌侗渠受够了这个活宝,不再搭理他,起身去催伊珝入场。 伊珝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强遭遇战,对手是来自羽毛球强省东义的邬姿,她今年八岁,实力强劲,高了伊珝近一个头。 按理说,这是场毫无悬念的对决,邬姿和凌侗渠皆为此次媒体预测的热门女单夺冠选手。对于羽圈来说,名不见经传、年龄刚够上比赛门槛、初出茅庐的伊珝无疑是个大冷门。 可令观众惊讶的是,就是这个身材矮小的短发丫头,竟力克邬姿,全程调动着邬姿的步伐,耗尽了她的体力,连发球也预判准确,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六岁孩子能打出的球?出手太果断了,简直不属于一般人类的范畴。 当裁判朝伊珝这方举起手,宣布她进入八强时,被伊珝打崩溃且止步于全国十六强的邬姿当场哭了出来,不肯放下球拍。 纵使情绪糟糕,哭唧唧的小姑娘亦不忘遵循赛场礼仪,走到网前和伊珝握手。 “姐姐不哭,给你糖。” 伊珝像变魔术一样,从短裤里掏出了有些化掉的大白兔奶糖递给了邬姿,试图安慰这个被自己打哭的大姐姐。 “我不要糖!你给我听好了,你一定要打进决赛拿冠军,不然我输得太不值了!呜——,下次,我绝对会赢的!” 邬姿别过头,抛下“狠话”,擦了擦眼泪就投奔到自己的教练那,寻找安慰去了。 这之后,掌握比赛节奏的伊珝势如破竹,一路杀进了决赛,与凌侗渠成功会师,提前为欧江锁定了金银两牌。 明天,就是万众瞩目的她和凌侗渠的决赛了。 第66章 无畏 能代表欧江队在决赛与师姐顺利会师,已然远远超出了伊珝在赛前对自己的预期。 当胜利近在咫尺时,心里的渴望便被无限膨大。 伊珝清晰地听到了内心的声音,那是对冠军的极度渴望。 凌侗渠和伊珝经常对练,两人都对彼此的球风可谓是了如指掌,就像熟悉自己的影子一样。 对战的结果往往是伊珝输多胜少。但每次失败后,经过伊珝深刻总结,当两人再次交锋时,她几乎都会有所涨球。 对此,凌侗渠深有体悟,尤其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伊珝成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她在和伊珝的对战中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我真的能赢吗? 凌侗渠的脑海里充满了对明天的疑虑,她深知,伊珝终有一日会超越自己。 但那一天会是明天吗?凌侗渠无法确定。 若是明天的对决只是平日球馆里一场普通的切磋,凌侗渠断然不会如此将胜负置于心上,可此次全国冠军的意义非比寻常。 身为体校老师的凌父掌握了一手的消息,赢下这次全国冠军的选手将获得体校免试资格。 于凌侗渠而言,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 然而对于伊珝来说,她尚未明确是否要踏上职业道路,所以此次比赛对她而言仅仅被视为一次尝试和历练罢了,并没有指望能够凭借这一场比赛获取到太多实质性的东西。 正因如此,相较于内心紧张、忐忑不安的凌侗渠,伊珝的心境明显轻松许多。 在凌侗渠为了明天的比赛而辗转反侧的时候,伊珝已经在爸妈的陪同下,美美入睡了。 隔日,众人瞩目的决赛终于来临,关心着妹宝的家人们为不给她压力,全瞒着她悄悄来到了比赛现场,他们满心期待着亲眼见证伊珝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 林棕榈一下高铁就催着爸爸开车,好不容易才赶上了观众入场。 她看着布置好的场地,一想到伊珝要上场就心跳加快:“怎么回事?我好紧张啊。” 迟她一步入场,南知意捧着一束他亲手捆好的郁金香,在林棕榈身边坐下。 “可能是第一次来现场看她比赛的原因,相信小五吧,无论冠军还是亚军都是一次历史性突破了。” 沈淼沄揉了揉眼睛:“我在车上休息的时候,闭眼就是她在比赛的场景,一路都没睡好。” “别担心她了,这小五一粘床,睡得比谁都香。” 楚钊铭倒是表现得很淡定,竟是猜准了伊珝的状态。 “周姨他们还赶得上吗?” “刚刚打过电话,估计还有半小时。” “那应该能赶上。” 此时此刻,伊珝安静地坐在后台等待着上场。 李樾苒一脸关切地陪在她身旁,不停地给伊珝做着心理疏导工作:“宝贝儿,别紧张,你一定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来。相信我,只要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就行啦。” 伊瀛却一直没有个正经样子,活脱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顽皮孩子。只见他一会儿挤眉弄眼逗得伊珝咯咯直笑,一会儿又满嘴跑火车般地跟伊珝瞎扯一些毫无用处的话题。 比如说什么这次比赛的冠亚军奖金居然相差整整五千块钱呢;还有就是伊珝昨天穿了件红色衣服上台很幸运,所以今天就应该换一件绿色的衣服以求好运连连,因为按照民间那种不靠谱的迷信说法——开门要“红”,上路需“绿灯”嘛。 这些胡言乱语可把一旁认真开导女儿的李樾苒气得够呛,她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发飙了,将伊瀛赶向了观众席那边。 “小雾,爸爸为你自豪哦!”这被赶走的伊瀛倒也不生气,还不忘多和伊珝聊一句。 反观凌侗渠那就没那么轻松了,她的父亲不断在向她灌输着比赛的注意要点,提醒她切莫掉以轻心。 “凌侗渠,你要拿下这个冠军。” 凌侗渠又怎会不知父亲此话的深意,她的心犹如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沉重得让她无法喘息。 她深知父亲对自己走上职业选手道路的殷切期望,可越是如此,她内心的抗拒便如野草般疯长。 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场上是厉杰的决赛。 光看他表情,还以为是胜券在握了,再一细看比分,咦,大落后。 和这个乐天派比不了一点心态,凌侗渠打算放下了帘子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出。 “姐姐,厉杰哥哥打得咋样了?” 除了选手和工作人员,其余闲杂人等皆被驱逐出场,伊珝终于觅得良机,与凌侗渠得以近距离接触。 “额,不太好,但他笑得挺开心的,回去得被于教狠狠批一顿了。” 伊珝亦在傻乐:“比赛没结束谁也说不准呢,真拿了亚军也不错,这可是全国第二呢。” 凌侗渠听完有些怔住:对哦,输了也是全国第二。可为什么,总会被视作失败者呢? 结局并未改变,厉杰还是在嬉皮笑脸中落败了。接下来,是她们之间的对决了。 “伊珝,全力以赴吧,我不会让你的哦。” “当然啦!” 两人登上赛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起初,凌侗渠犹如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坚定不移地执行着父亲精心设计的战术安排。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伊珝,精准地拿捏住对方耐力上的那一丝微小缺口。 这个战术很奏效,场上局势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凌侗渠步伐灵活,身手矫健,每一次击球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而伊珝则逐渐显露出疲态,面对凌侗渠密不透风的攻击,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凌侗渠的分数节节攀升,小比分很快便来到了 11:4 的悬殊差距。 整整七分的巨大领先优势,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伊珝面前。 在羽毛球比赛中,按照规则,当某一方率先打到十一分之后,双方球员将迎来宝贵的一分钟休息时间。 在短暂的一分钟局歇中,凌侗渠并未放轻松,虽然表面上,她取得了领先优势,占据上风,但伊珝是成长型选手。 凭借着伊珝出色的现场应变和解题能力,一旦经过休息调整,她必定会积极寻求改变策略,发起绝地反击。 果不其然,正如凌侗渠所预料的那样,重新回到赛场后的伊珝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果断地抛弃了之前的战术打法,转而采取了快速多变的战术打法抢攻,减少了自己的跑动,增加了凌侗渠的被动失误,大大节省了体力。 出手刁钻的勾对角,让凌侗渠毫无应对之策。 双方比分很快被追平至14:14,再是16:16。 凌侗渠能走到决赛,并非等闲之辈,即便节奏被打乱,她还是凭借着经验和发育优势,将比赛拉至她的局点——20:18。 只需一球,凌侗渠就可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如此关键的一分,发球方为上一球得分的凌侗渠。 她拿着球,内心几番纠结,拿不定主意,最后赶在裁判警告发球超时前,决定采用稳健的战术。 没成想,伊珝一记劈球,打得她猝不及防,直接丢失一分。 就是这一分打破了凌侗渠心里的防线。 这之后,伊珝仍保持着积极抢攻的态势,以小比分多两分的结果率先拿下了第一局。 第一局看似稳妥,优势在先,却被伊珝翻盘,凌侗渠乱了心,她彻底乱了分寸。 此后的发接发环节,她更是将教练和父亲平日的叮嘱全抛诸脑后,犯了许多无谓的主动失误。 赛场的主动权,被伊珝所掌控。 在三局两胜赛制的比赛中,这关键的第二局,伊珝如她赛前所言,不曾手软,小小的身子,爆发了无限的能量,一路领先。 人生没有如果,赛场亦是。在第一局被伊珝抢得先机时,失去信心的凌侗渠就已预判到了自己的失败。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观众沸腾了起来。 伊珝成功地赢得了这场激烈角逐的胜利,也收获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具有全国性质的冠军头衔! 我就这么失败了吗?凌侗渠茫然。 第67章 领奖 但令人意外的是,伊珝成功击败凌侗渠夺得冠军后,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众人所预想的那种极度兴奋与激动之色。相反,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落败的凌侗渠身上,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伊珝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刚才在比赛中的发挥会令凌侗渠感到难堪或失落。 当看到凌侗渠失意的神情时,伊珝毫不犹豫地绕过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球网,快步走向凌侗渠,主动向她伸出了右手。 在这样的时刻,任何安慰的话语从胜者口中说出,都是对另一方的凌迟。 伊珝深谙语言的力量,它可以摧毁人,也可以重构人。 所以,她只是用着平静的语气:“凌姐姐,我们打了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不是吗?” 凌侗渠看着伊珝那澄澈灵动的眼眸,和在赛场上时完全判若两人。 从来只在自己身上找失败原因的凌侗渠也笑了。若是没有伊珝,说不定她不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她回握住伊珝:“没错,是很精彩的比赛。” 在场上的两人相视而笑时,一直在观众席上密切关注着这场激战的周方沂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只见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起身,还不忘拉上身旁的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以及楚钊铭,几个人一同朝着伊珝飞奔而去。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伊珝身边,然后一拥而上,将伊珝紧紧地拥抱在了怀中。 凌侗渠不是没看过《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对眼前忽然冒出的人都十分面熟。明白这些人对伊珝的疼爱,于是了然一笑,自觉退出了包围圈,准备去找父亲。 处在包围圈中心的伊珝快被连绵不绝的赞美和祝福的话语淹没。 周方沂一扫舟车劳顿的疲态,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小五,你太棒啦!这一战打得真是太漂亮了!等会儿那个奖杯姨姨先拿去,等人复刻完再给你送回家哈。” “就是啊,你简直就是我们的骄傲!”林棕榈也跟着附和道,雀跃地在原地蹦跳。 “恭喜你啊,小五,第一个冠军到手了。” 南知意满脸笑容地说。 楚钊铭为她鼓掌:“不赖嘛,有大将风范了。” 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性,几人在第一局时的心跳堪称坐上了跳楼机。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沈淼沄在看完伊珝的翻盘之战,也难掩激动之情,开口说道:“小五,你真的很棒!” 反观伊珝的父母,尽管他们同样为女儿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而感到欣喜万分,但终究还是没跑过他们,只能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眼中满是欢喜。 伊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惊喜与感动。 尽管大家平日里都忙碌不堪,但在这至关重要的决赛日,他们竟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务,专程赶来现场,共同见证她的辉煌时刻。 而其中最为贴心的当属她南哥,他笑意盈盈,将一路拿在手上的象征着胜利的郁金香花束递交给了她。 伊珝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若隐若现。她双手捧花,热情地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行起了贴面礼,用这种方式来传达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接着,伊珝转向沈淼沄,关心问道:“淼淼姐,你是比赛结束就赶过来了?” 沈淼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那当然!我不能错过你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呀!” 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伊珝轻声询问道:“那……那比赛结果?” 沈淼沄听懂了她的顾虑,也不啰嗦,直接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轻轻地放在伊珝的手中。 “呀!是金色!” 伊珝双手接过金牌,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比自己获奖还开心。 颁奖典礼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正式拉开帷幕。 在主持人喊道“冠军得主——伊珝”时,伊珝正为难地看着到自己腰高的领奖台,显然,领奖台的设计者没考虑到少儿冠军的可能身高。 不敢耽误大家时间,犹豫过后的伊珝还是选择在众目睽睽下,以极不体面的方式,四肢并用地爬上了领奖台。 “哈哈哈哈哈——” 不出意外地,场馆内那毫不留情的笑声如汹涌的波涛般,无情地冲击着伊珝的耳膜,令本就窘迫的她更加羞涩,一张小脸比羽翼的屁股还红。 伊珝正是爱面子的时候,纵使脸红已出卖了她,她仍强装着镇定,眼神飘忽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获得亚军的凌侗渠拿着奖状和银牌,看着礼仪姐姐捧着奖杯与自己擦身而过。虽然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还是难以掩饰其内心的失落。 然而,作为冠军的伊珝并没有只顾着自己享受这份荣耀。 在合影环节,她主动伸出手,将凌侗渠和季军一同拉上了最高领奖台。 随后,伊珝更是慷慨地将南知意送来的郁金香分了两支给她们。 当凌侗渠站上最高领奖台,接过鲜花时,原本阴霾的心情随着闪光灯的一闪而过而烟消云散,她终于释然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仿佛在三个小姑娘的身上得到了具象化。 也许,真正的胜利并不仅仅只属于冠军一人,而是属于每一位勇敢地追逐梦想、不断挑战自我极限的运动员们。 无论是站在巅峰的冠军,还是稍逊一筹的亚军和季军,都值得为之喝彩与骄傲。 赛后的采访环节中,有记者提问伊珝:“这个冠军来之不易,你打败了大你两岁的师姐取得冠军,有没有很高兴?” 伊珝还是那个谦逊礼貌的孩子,她听出了记者的话语间的挑拨,但依旧很体面没有拆穿:“很多时候胜负都是一刹那的事情,我们之间没有绝对的输赢。其实凌姐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只是这次我在场上可能更放得开一点。凌姐姐出成绩很久了,追上她的步伐一直是我的目标,我还有很长的路需要去走。” “为何会在颁奖时与亚军和季军分享你的花和冠军时刻?” 在纷纷扰扰的采访现场,一道熟悉的女声被伊珝灵敏的耳朵捕获,她放眼寻找。 是乐臻!她怎么会来羽毛球比赛采访? 伊珝有些讶异地接过了她的话筒:“嗯——因为每个人能走上领奖台都不容易吧,我能感同身受。爸爸经常和我说,人一旦站上了赛场,就要全力以赴去奔向胜利,可一离开赛场,过去的胜负就应该让它成为过去。所以那一刻的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区分了,分享会让本来只有一份的喜悦变成三份。” 简单的两句采访就能看出伊珝的与众不同,而这就是乐臻要来的原因。 可伊珝疑惑的点是:这是体育记者扎堆的地方,乐臻怎么会来? 事情还要从两年前的独家采访说起。 那次采访之后,乐臻就对这五个孩子念念不忘。 少年老成和孩童的纯真善良竟同时在他们身上并存。 要知道,她已经在原先的领域做到了头部,找不到突破口很久了。于是乎,不愿安于现状的乐臻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转型。 第68章 牛嚼牡丹 挑战转型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乐臻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自脑海中有了这个念头,她就开始不断思索未来可能的出路。 正在乐臻犹豫朝什么方向发展时,手机软件不断给她推送伊珝近期有比赛的消息,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给的暗示,顺着这个念头,她又打开了这档节目。 自此,一发不可收。 已转变为粉丝的乐臻看到了《星耀五子行》的一个缺口,她经过百般考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入职! 那是什么缺口呢? 这两年来,五人的进步神速,各种各样的奖项拿到手软,连最小的伊珝都到了可以收获的年龄。可是五行粉们的消息总是滞后一步,往往等他们都领完奖了才挖掘到有比赛这件事情。 节目也很低调,基本上只聚焦于几人的日常和平日的练习,很少对比赛过程的记录,甚至都是观众拿着“显微镜”观察,才发现荣誉室又不声不响地多了几个牌子。 许多想去现场观看的老粉们因此被迫走上了“挖掘工”的道路,在网上的各个角落搜集近期可能有的比赛。 若是幸运,会看到参赛者名单,可以提前知晓几人有无参赛;若是不幸,只能对比赛进行买票押注,简直比开盲盒还刺激。 可这样属实太被动了,想要拿到节目外五子的资讯堪比登天的难度。 乐臻想要做的是一件能为粉丝们谋福利的大好事。 所以,她托关系来到采访现场,并约到了周方沂。 赛场外的咖啡厅内,周方沂提前到达,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影。此刻的她正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心中期待着乐臻的出现。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周方沂闻声望去,只见乐臻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连衣裙,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待乐臻落座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寒暄一番、聊聊彼此近况来叙旧。相反,乐臻直截了当地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让周方沂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惊喜——原来她们二人竟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称得上是一拍即合。 乐臻凭借多年从事资深媒体工作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向周方沂提出了一系列颇具前瞻性的建议。 其中包括在各大热门社交平台上创建一个专门用于实时汇报五子比赛赛程以及相关跟赛记录的官方账号。 周方沂如获至宝,当即答应了乐臻提出的所有要求,并以满满的诚意力邀乐臻加入到星耀团队中来。 不仅如此,为了更好地协助乐臻开展工作,周方沂还特意将能力出众的邵子瑜安排成为乐臻的副手,全权将节目有关此方面的事务和媒宣部分统统交由乐臻负责打理。 伊珝不知道这之间的联系,她只是做好了自己的采访,随之同凌侗渠、厉杰一块儿退场,去找于忻舟做他们的赛后复盘。 意料之中,在决赛还嘻嘻哈哈的厉杰被于忻舟痛斥一顿,于忻舟连他的比赛录像都不想再多看两眼,怕还未到中年就被气到得乳腺结节。 “这个厉杰,我不想说你了,你回去的赛后总结要是没一千字,就别给我回球馆。还有侗渠和伊珝,你们能顺利打到决赛,我应该很满意才对。但你们看看决赛打成什么样了?一个后程全崩,一个被溜得满场跑,这难道是你们的全部?平时训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机灵,怎么上了赛场就蔫了?” 于忻舟教训起人来可不留情,唾沫星子能淹死他们。 “凌侗渠,在赛场上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网前搓得那么细腻,一打急了就胡乱来,打得不成样子。 还有你,伊珝,这次比赛你发挥得很好,但赢了不代表你就飞跃了,还是那句老话,胜不骄败不馁。 你们两个回去都要好好总结这次的比赛,不论是心理准备还是赛场上战术的失误,我会一字不漏地看完。” 三人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厉杰即便是再如何跳脱,在此种时刻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待到于忻舟渐行渐远,厉杰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唉,都说我爸妈给我起错了名字,叫什么‘厉杰’嘛,我分明就是来人间历劫的。” 凌侗渠:“少油嘴滑舌了,还不好好反省,小心我们告你一状。” 厉杰:“略略略,就你凶,母老虎,还是妹妹可爱。” “谁想管你啊?”凌侗渠不爽地别过了头。 伊珝看姐姐生气,连忙正色道:“厉哥哥,你这样称呼一个女生就很没有绅士风度了。” 厉杰只是过个嘴瘾,没想惹凌侗渠。 “我错了我错了,给你道歉。诶诶,我这有好东西,你们要不要?” “什么呀?” “锵锵,那当然是——方便面啦。” 厉杰得意地从包里掏出一盒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在伊珝面前炫耀。 伊珝活了六年没碰过这玩意儿,十分好奇。 “方便面?是干脆面那种吗?” 凌侗渠嗤笑一声:“是垃圾食品,一点营养都没有,伊伊你别搭理他。” “你懂什么,这可是宝贝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让我爸给我留一盒。你不要算了,我给伊珝。” 厉杰听不得凌侗渠诋毁神圣的泡面,赌气将其塞到了伊珝手里。 很好吃?那真是天上掉馅饼,伊珝来者不拒,不顾厉杰肉痛的表情,一下装进了包里,心里盘算着回去要和哥哥姐姐们一同分享。 本是这么打算的,可伊珝回去后就将此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方便面也被遗忘在了包里,足足待了一个星期之久。 直到有天,伊珝和楚钊铭在打球时,被林棕榈火急火燎地紧急喊停。 “小五,我好饿啊,有没有带零食啊?” 楚钊铭用球拍挑起快掉到泳池边的羽毛球,疑惑道:“我们不是刚吃完饭吗?” “哪里刚吃完,你们打球都两小时了!饿啦饿啦!知意哥呆画室,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他创作。” 林棕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叫苦不迭。 “冰箱没东西了吗?” 伊珝也没屯粮的习惯,只好帮她想想办法。 林棕榈摊手:“只有蔬菜和鸡蛋了,面包早上吃完了。要不我也不来找你了。” “呀,想起来了,我这还有一盒方便面呢!听说很好吃诶,我们分着吃吧。” “好呀,有吃的就好,嘿嘿嘿。” 楚钊铭默默拾起伊珝丢下的球拍,看着两人跑远的身影:“......” 拆开了方便面的包装,伊珝陷入沉思:“这个怎么吃?还给了一把叉子。” 林棕榈拿出里边的菜包和调料:“不知道诶,应该是像干脆面一样吃。把这个粉撒上去?” “那这个菜包和红色的呢?”伊珝不解地拎起油包。 “红色的是辣椒油吧,我不爱吃蔬菜,你不爱吃辣,加个粉够了。” “那面饼掰成两份,我们仨一半,淼淼姐和南哥吃另一半。” “行,那我动手咯。” 迟来一步的楚钊铭只看到了被分尸撒上了胡椒粉的面饼,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 伊珝举起手给他递了一小份,热情地说:“哥哥,你快尝尝。” “你们,不觉得咯牙?” 林棕榈舔了舔被塞满的牙缝。 “一点点吧,可以接受。” “知道这玩意儿叫‘泡’面吗?” 楚钊铭将重音放在了“泡”字上。 伊珝歪头:“啊?” 林棕榈敏锐察觉出不对,抓起包装盒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天塌了。 “泡面?!” 第69章 退出? 又一个人被动陷入了沉默。 伊珝还置身于状况外,不理解林棕榈和楚钊铭什么意思,不舍得浪费,悄悄地将最后一口塞入口中。 “咯嘣咯嘣”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小五,你,唉。” 林棕榈看着她缺根筋光顾着偷吃的模样,无奈叹气。 楚钊铭端起泡面盒向外走去。 “吃都吃了,随便她吧,剩下的没收了。” 伊珝不忘叮嘱他:“不要扔哦,那是我给淼淼姐他们留的。” “......知道了。” 被伊珝心心念念的沈淼沄和南知意此时都忙得焦头烂额。 南知意被称作绘画神童,在接触绘画的短短两年时间内,频频创作出具有灵气的绘画作品。这些作品不仅令国内的艺术界为之瞩目,更是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屡屡斩获各类重要奖项。其中一些杰出之作,甚至有幸荣登人民画刊,并成为其令人瞩目的封面人物。 就连稚矢那位德高望重、堪称当今国画界泰斗级别的师傅,在目睹了南知意的画作之后,也不禁对这位年轻后生赞赏有加,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将目光聚焦于南知意身上,盛赞他为“未来中国的艺术天才”。 随着名声日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降临到了南知意面前——经过漫长而严格的考察期后,人民邮政主动向南知意发出邀约,请他为明年虎年创作开年邮票。 这是多少画家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样被南知意收入囊中。 虽然距离交稿日期尚有充裕的时间可供他精心构思和创作,但摆在南知意面前的难题却着实不小。他该写形还是写意?如何才能更契合新春的主题?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不负重托? 想到这里,南知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毕竟那些被圈养在动物园中的老虎,或多或少都已丧失了原本属于它们的野性与霸气,全然没有了昔日山林之王的威风凛凛。显然,这并非南知意心中所想要展现给世人看的中国虎应有的精神风貌。 他很难不为此头痛,废稿堆砌成山,小小一张邮票的创作比参加画展的难度和压力大了不止一倍。 而沈淼沄遇到的则是更大的麻烦,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快让《星耀五子行》被腰斩成《星耀四子行》了。 在伊珝和林棕榈在沙发上给娃娃换衣服时,沈淼沄匆匆从楼上跑下,神色难看。 两人听到她的脚步声,纷纷抬头,跟她打招呼。 “淼淼姐。” “姐,要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沈淼沄尽管焦急,但还是耐心地摇了摇头:“三木,小五,你们知道周姨翟姨在哪里吗?” 伊珝感到不对劲,放下了手中的娃娃,担忧道:“翟姨不知道,周姨刚刚上楼了,应该在三楼吧。姐姐,没出啥事吧?” “对啊,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 林棕榈也站起身来,朝沈淼沄走近。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沈淼沄安慰她俩,自己又折回楼梯,上楼找周方沂去。 留下客厅两人面面相觑。 恰好南知意从画室走出,看到两人傻站着,感到好笑,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回神啦,怎么不玩了?好一阵儿没有听见你俩说话了。” “呀,哥,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饿扁了。刚刚姐好像找周姨有事,我俩不太放心。” “沈淼沄找周姨?” 伊珝点头。 “嗯,姐姐很少那个表情的。” “没事,我上去看看先,天都快暗了,你俩一起去叫钊铭回家吧,衣服要穿好。” “好。”“好的。” 两人乖乖听他安排,穿上了外套出门找人。 南知意朝楼上走时,竟听到了哭声,他的脚步一滞,手在扶梯上收紧。 周方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耳朵:“淼淼不哭,周姨会想办法的,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对不对?......阿婆肯定是不想你难过,相信姨姨啊。” “周姨,我只剩阿婆了,我,我想请假先回去一趟。”沈淼沄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风中的落叶,孤独而无助。 “不管怎么样,姨姨永远陪着你。这里的事你都不要想了,先好好陪陪阿婆。等下我开车送你,你先去吃饭。” 南知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迈步上楼。 “周姨,吃饭了。” “啊,是知意啊,好,我们这就下去。” 沈淼沄不想被看见脆弱的一面,背过身用手抹干了眼泪。 下楼时,南知意刻意挨着沈淼沄走,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她手心塞了张纸巾。相碰的瞬间,沈淼沄的手冰得令南知意瑟缩了一下。 纵然眼泪已被擦干,但沈淼沄泛红的眼圈和周方沂凝滞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饭桌上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棕榈用脚踢了下南知意,南知意看向她,被林棕榈疯狂用眼神询问。 他摇头。 食不知味的伊珝和楚钊铭也停下了进食。 几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周方沂和沈淼沄的身上。 “你们快吃饭呀,都吃饱了?” 沈淼沄的声音都变得滞涩了。 伊珝放下筷子,第一个挑明:“淼淼姐,我们很担心你,你现在看着一点都不好。” 沈淼沄吃着饭,味如嚼蜡:“我吗?我挺好的,是我外婆的事。” 南知意:“阿婆生病了吗?” “嗯......之前我就觉得她老是忘事情,但没当回事。今天舅舅家没人,外婆就给自己做饭,结果忘记关煤气了,还好舅妈回来早......” “阿婆身体没事吧?” “没有煤气中毒,可是舅舅觉得不对,还是带她检查去了,医生说可能是老年痴呆早期。” 老年痴呆症还有个更为专业的名称叫做阿尔兹海默症,这种病所表现出来的症状非常多样化,像记忆力出现明显障碍、语言表达能力下降甚至丧失、无法正常运用工具或完成熟悉动作、难以辨认周围事物及人物,同时还会伴有视觉与空间感知能力的受损等等。 而且,一旦患上这种病症,往往就需要接受长期且持续性的治疗才行。目前医学领域针对这一疾病,主要采取的措施就是利用相关药物来缓解症状,并结合心理治疗等手段帮助患者尽可能地控制住病情的进一步发展,从而延缓各种不良症状的持续恶化。 然而,令人感到无奈的是,截至当下,对于老年痴呆症仍然尚未找到能够完全治愈它的有效办法。 此时的沈淼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脑袋深深地低垂着,几乎就要埋进面前的饭碗之中。 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泪水早已如同决堤之水般不停地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掉进了碗中的米饭里。 一直静静地坐在她身旁的周方沂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疼惜之情。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沈淼沄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温柔地替沈淼沄擦拭着脸上那一道道泪痕。 自妈妈走后,阿婆就是她的唯一了。 沈淼沄深吸一口气,鼻子微微发酸,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想退出录制。” “淼淼——” “淼淼姐——” “不要!” 在座的人都要被她吓晕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吧?” “我想好了,舅舅一家本来就没有义务抚养我,阿婆的病离不开人照顾,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应该去承担照顾阿婆的责任,我想多陪陪她。” 周方沂:“淼淼,不要说傻话,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你别忘了你还只是个孩子。” 沈淼沄固执摇头:“姨姨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麻烦你们了。” 楚钊铭也开口挽留道:“只能这样吗?我们不想你走。”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怎么会没有?我们不能接阿婆来这住吗?” 伊珝急得都踩上椅子了。 第70章 新住客 “对啊,把你外婆接到星耀之家来就好了!” 伊珝的话点拨到了周方沂,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方法。 “淼淼,让周姨去和你舅舅商量一下。我先去车库开车,你收拾收拾我们就走。” 南知意抢在周方沂离开前喊住了她:“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我们也要去。” 伊珝抱住了周方沂的腿耍赖,不肯让她走。 两年来,每次相聚,几人都会收到沈淼沄外婆做的吃食,有时沈淼沄和她打视频时,奶奶还会和他们打招呼,次次不落下。 “奶奶是我们没见过面的家人,像现在这种时刻,我们更应该去了。” 林棕榈跟上沈淼沄的步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方沂腿上长了个秤砣,无奈看向沈淼沄,征求她的意见,直到她点头的那瞬间,周方沂才松口答应。 “好,那我换辆大一点的车,你们都来。我话可说前头了,见了面不要打扰人虞奶奶休息。” 去往沈淼沄舅舅家的路不算长,却让沈淼沄度秒如年。 她静静地倚靠在车窗边,看窗外细雨绵绵,街头的灯火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朦胧而迷离,原本清晰可见的灯光此刻也像是被水滴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模糊不清。 光点随车窗上的水珠一滴滴重构又解体,氤氲成调色盘上的颜料。 接连隐没的景色,让沈淼沄错觉眼前的世界是幻化无休的泡沫,而她如同一片孤独的浮萍,浮荡于静默之海。 除了死亡,什么才是永恒的? 沈淼沄妈妈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爸爸沈渊都不敢见她,只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像她的妈妈了。 爱让人完整的同时亦使人盲目。 沈渊深深地沉浸在对亡妻的无尽思念之中,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边那个至亲至爱的女儿。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女儿交给奶奶照顾,就能保证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在沈淼沄内心深处最为脆弱、最渴望得到温暖呵护的时候,沈渊选择了逃避,让她连同父爱一并缺失。 而沈渊的执意不肯再婚生子,这种行为在沈奶奶眼中,完全是因为沈淼沄——那个始终未得到她认可的孙女,断了她沈家的根。正因如此,沈淼沄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讨得沈奶奶的欢心,处处遭受她的冷遇和白眼。 在被接回来的那段时间,沈淼沄过得也不快乐,尽管舅舅待她亲切友善,不断地告诉她:“这里就是你的家。”但她心里清楚,舅舅毕竟已有自己的子女,就算舅舅说再多遍,她依旧谨小慎微地过着每一天,害怕有朝一日会遭到舅舅的厌弃,成为他眼中的累赘。 因为这里并非真正属于她的归宿,在沈淼沄看来,她早就没有家了。若是连阿婆也丢下她,她该何去何从? 正当沈淼沄沉溺于自我思绪的深渊之中难以自拔时,突然间,几声熟悉的呼喊传入她的耳际。 “淼淼。” “淼淼姐。” “姐。” “沈淼沄,下车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沈淼沄从迷茫中拉回到现实。 沈淼沄霎时回过神来,对啊,她怎么能忘了还有他们,她的星耀之家。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我来了。” 周方沂领着几个孩子,没听沈淼沄劝阻,去水果店买了果篮才上楼。 虞奶奶躺在床上,老人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就是嗓子有些沙哑。 “阿婆。” “阿姨,我们来看望您了。” 虞奶奶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囡囡和孩子们都来啦,节目正是拍摄的时候,真是抱歉,我一个老婆子还给你们添麻烦了。” “奶奶说的什么话,你才不是麻烦呢,一直都是打视频,我们早该见见面了。” “乖丫头,你是伊珝,小五,我家淼沄的小妹妹。” “吖,奶奶说对啦!” 伊珝甜甜一笑,哄得虞奶奶直笑。 “我呢我呢?” 林棕榈指着自己,考验着虞奶奶。 “你啊,你,嘶,怎么有些记不起来了呢?” 虞奶奶假装头疼,眼看林棕榈着急了,才说:“哈哈哈哈,你是小三木,奶奶记得你们每一个嘞。还有小南和钊铭,都是好孩子。” 活脱脱一个老顽童的形象。 周方沂看老人和孩子们有说有笑的,松了口气,退出房间找沈淼沄舅舅和舅妈谈话。 沈淼沄没说话,静静坐在了床边,握住了阿婆的手。 房间外,三个大人展开了交涉。 “周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妈去你们那住?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你们夫妻俩都有工作,朝九晚五的,还有子女要抚养。家里房间也紧俏,等两个孩子长大定是要分房睡的。” 周方沂顿了顿,握住了沈淼沄舅妈的手。 “正是因为你们夫妇对淼淼的爱护,我才有此想法。星耀之家本就是淼淼的家,接她的家人来,再正常不过了。她是个敏感的孩子,想为了照顾阿姨退出录制,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住她的。” “淼淼想退出录制吗?” 沈淼沄舅妈惊讶,她不知道孩子会冒出这个想法。 “她想得远比我们多得多。你们大可放心,我会请一个非常好的护工,给阿姨全天候的陪伴,费用由我们全包,我还可以为阿姨找权威的医师。再说了,跟一群孩子呆在一起,阿姨的病情也会减缓很多。你们想要见阿姨了,随时来,或者我们送阿姨回来也行。” 沈淼沄舅舅:“这情义太重了,请容我们再考虑考虑。” 周方沂恳求道:“若是失去了淼淼,我们的遗憾会更大。千万不要觉得有负担,淼淼为节目带来的收益,比起这些,大多了。你们不妨问问阿姨和淼淼的意见。” 夫妻俩看着带着满满诚意来的周方沂,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说,她竟替他们考虑好了一切退路。 “周姐,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能遇到你和《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是淼淼和我们的福气。她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你们的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身为她的舅舅,真得为她开心。” “是我们在彼此成就,星耀之家欢迎新住客的入住。” 周方沂展开怀抱,分别拥抱了夫妻两人。 在虞奶奶和沈淼沄都同意了周方沂的方案之后,一切流程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了。 周方沂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一楼的空间进行大改造,将空置的三教再次分割为两间卧室,改为老人和护工的住所。并翻开了自己的电话簿,寻找一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问候:“喂——周姐?” 听到这个声音,周方沂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第71章 入住 “文东,是我,你还存着我的号码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得存着呀,你可是我的老主顾了。像周姐你这样好说话的客人可是少之又少,我可不得好好珍惜。” 爽朗的笑声传来,还是那股熟悉的东北味,瞬间就消除了两人两年未见的生疏感。周方沂心里更踏实了,自己果然没找错人。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是这样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最近有档期空出来吗?我这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生意。” “呀,那真是太碰巧了,我这还有两天就要下户了,本来还想给自己休个假再找活嘞。姐你说吧,我看看能不能行。” “不知道你看没看过我拍的节目,叫《星耀五子行》。” 文东:“你还跟我谦虚上了,这谁没看过呀,都火成这样了。上哪儿给你找到的五个神童?给我稀罕的不行。” 周方沂:“少贫嘴哈,给你简单说说。就是大姐的外婆查出来是老年痴呆早期,目前啥都正常,就忘事忘得快,自理能力挺强的,但是后边有恶化的可能。我们把奶奶接过来了,老人家也上年纪了,需要一个细心点的住家护工,我这不只想到你了吗。五个孩子你都不用管,他们都可省心了。不过这活可不是短期的,你要考虑清楚哦。”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只要姐给我开够薪资了,我啥干不了?你们就等着我下户吧。” 像周方沂这么财大气粗、脾气还好的女主顾,文东是打死也不能错过的,当即应下了邀约,生怕周方沂这方生出变数。 “那我就放心了,等你哟,拜拜。” 挂断电话的周方沂心情好得不得了,一个好护工比一个好婆婆还难找,她总算是解决掉一个心头大患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文东提着行李入住时,刚好碰到沈淼沄牵着虞奶奶遛弯。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前打招呼:“呀,这是淼沄和你姥姥吧?我是文东,是周姐请来的护工。” 沈淼沄心想:姥姥?这个叫法是北方的习惯,想必这个阿姨是个北方人。 一看文东这丫头就是个伶俐的,虞奶奶慈笑着应和她。 看文东向她转来,沈淼沄本还插着兜的左手立马抽出,与文东相握,礼貌回应:“阿姨好,我是淼沄。” “哎呀妈呀,淼沄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比那些明星都靓。” 此话一出,沈淼沄的耳朵“欻”一下红了,听到乖孙挨夸的虞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再这么夸下去,我家囡囡可抬不起头了。” “实话有啥好羞的。” 沈淼沄不能坦然接受这对她来说过于汹涌的夸赞浪潮,默不吭声地远离两位长辈,替文东拾起了地上的包包。 三人就这么走进了别墅。 以往只是通过电视屏幕观看,与亲身置身于这现实场景之中所带来的感受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文东不免被这壕气冲天的建筑“灼伤”了双眼。 首先是大,其次是美,再者是温馨。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它那超乎想象的广阔空间,节目组的壕气是众所周知的,光是一个前院的宽敞程度就大到惊人。星耀之家的占地面积在整个别墅区当中独占鳌头,能够轻松容纳下数百人在此举办盛大派对。 镜头完全展露不出它十分之一的美感,无论是建筑外观的设计还是内部装饰的细节处理,都堪称精妙绝伦。 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能领略到那份别具一格的景观。当阳光射进巨幕落地窗,窗外是极尽自然的布景,绿树投荫在白瓷上,筛出重重树影。身处其中,仿佛来到了某部经典电影的取景地。 这里要感谢当时翟青木高价聘请的前卫室内设计师,他巧妙地融合了中式庭院风格和复古美式元素,打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混搭风。既保留了中式建筑的典雅韵味,又彰显出了美式风格的贵气质感。两种风格相互交融、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这座无与伦比的星耀之家。 除此之外,整个别墅还洋溢着一种浓郁的温馨氛围。这种温暖与舒适的感觉并非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地从每一块砖石、每一件家具中流露而出。 客厅里,所有易落灰的东西,如客厅的投影仪,都被周方沂盖上了碎花蕾丝被。 泳池边,当初第一季开拍时还光秃秃的连廊,如今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娇艳欲滴的鲜花争奇斗艳,将连廊装点得宛如一条绚丽多彩的花之隧道。原本显得格外空旷的后院,被架上了球网,成为了伊珝饭后尽情练球的好去处。 在每个人房间的门口,都有着好几道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划痕。但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其实并非普通的污渍,而是孩子们成长的见证——是他们各自的身高记录线。每隔半年,他们都会排排站在门口测量自己的身高,并认真地用记号笔标记下来。其中,最高的沈淼沄眼看着就要突破一米六的大关了,其他四个人也都像春天里的嫩苗一般,迅速地抽条长高,让人不禁感叹时光的神奇魔力。 别墅的三楼观景台上,摆放着几个造型别致、色彩斑斓的饲鸟器。这些都是五个人亲手制作而成,它们仿佛是一个个小小的爱心驿站,专为那些来自野外的鸟儿们精心准备。每当清晨,会有一群群欢快的小鸟飞临此处,叽叽喳喳地享用着美食,给整个别墅增添了许多生机与灵动。 更独特的是节目组装的摄像机,完全不同于别的节目裸机安装或是简单披个皮,全部都是请织娘为机器量身定制的外衣,选的俱是孩子们喜欢的卡通形象,如皮卡丘、喵喵、龙猫、蜡笔小新和维尼等。 这些不曾被过度公开的画面处处透露出生活的气息,像是个巨大的乌托邦,令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虞奶奶和文东两人虽不同时入住,却都有着同样的观感,那就是,很难有人不爱上这个地方。 虞奶奶和文东的房间不仅都位于一楼,而且彼此紧紧相邻。为了向新入住的客人展现出最诚挚的欢迎之意,几个孩子竟然别出心裁地策划并举办了一场有模有样的剪彩仪式,给她俩一人送了一根加杨枝条。 文东不解:“咋送个枯树枝给我俩呢?” 南知意友情提醒她:“你可以看看树枝的横截面。” 虞奶奶不懂什么叫做树枝的横截面,但还是半信半疑地开始审视起手中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的树枝,可任凭她怎样上下打量,依旧没有任何新奇的发现。 急性子的林棕榈直接上手拿过树枝,将枝干的底部展示给她们看:“看吧,是星星哦。” 原来,如果用剪子剪开加杨树萌枝上的褶皱部位,就会看到其中隐藏着一颗形状规整而又醒目的五角星。这便是加杨树所独有的五角星髓心,宛如一份被大自然悄然藏匿于杨树枝干之中的浪漫秘密。 这还是楚钊铭刷街时的意外发现。 第72章 学长 文东与老太太的入住,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星耀之家原有的平衡,但同时又为其创造出了新的平衡。 而这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当属沈淼沄。她是个极度自律且对自己高要求的人,往常,沈淼沄除去上课,可以在书房呆上一整天,除去正常的吃喝拉撒睡,时间几乎都耗费在了学习上。 可自从虞奶奶来了之后,她在书房的时间就变得碎片化了。 因为虞奶奶看不得沈淼沄这一副宅女的形象,生怕她看书看坏眼睛,尤其是在她曾经有过假性近视的前科后。于是,每隔一两个小时,尽管年事已高但身体还算硬朗的虞奶奶都会不辞辛劳地爬上楼去,给沈淼沄送水送水果,催促她出门逛逛。 令人倍感惊讶的是,平日里除了散打课以外就基本没有运动量的沈淼沄,竟也在自家外婆的监督下,破天荒地和伊珝打起了羽毛球。 要是以往,谁都叫不动沈淼沄,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不仅如此,就连一向懒散惯了的林棕榈也没能逃脱虞奶奶那高密度的关怀。虞奶奶绝不允许她总是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时不时就得盯着她饭后去散散步,消消食儿。 倒是幸运的南知意,因为从今年起便跟着楚钊铭一块儿打起篮球来了,所以成功躲过了虞奶奶的“特别关照”。 在这位慈祥的老人眼中,像伊珝和楚钊铭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才更符合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天性嘛。倘若小小年纪就整天坐着不挪窝,把屁股都坐死了,那将来长大了身体素质恐怕连她这个老太婆都比不上。 文东的性子使其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星耀之家,为别墅更添了几分人气。 刚开始,她还会因为自己的工作量少而感到惶恐不安,为了不辜负周方沂为其开出的高薪,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拼命干活。等到逐渐适应之后,她也变得豁达了许多,和虞奶奶简直是一见如故,彻底释放出了自己那爱唠嗑的天性。 而且,她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照看着五个孩子。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周方沂所言不假,这五个孩子简直就是来报恩的天使,比她那上中学的儿子还要自立自强,自己就能把一切都打理得有条不紊,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现如今,《星耀五子行》这个节目的录制情况跟第一季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当初所采用的那种传统的评分制度,在五个bug身上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丝毫起不到任何约束或者激励的作用。倡导与时俱进的翟青木也就废除了此项机制,改为赏金制。 《星耀五子行》从来都是将“壕气”两字贯彻到底,还未成年的五人可都是拿工资录节目的。 不过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缺乏对金钱合理管理的能力,又不想这笔巨款被孩子的一些极品亲戚借用。周方沂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分别和每个孩子的家长都签订好了相关协约。根据这份协约的规定,孩子们的工资卡都会被统一存成定期存款,只有等到他们年满十八岁成年之后,才有权利去取用这笔钱。 在星耀之家,如果这些小家伙们想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便得从赏金中支出,而非工资卡,而这赏金由任务获取。翟青木会每周更新任务榜,每完成一项任务就可获取相应的赏金。而任务的制定方向与他们息息相关。 有些任务的范围很宽泛。 如为慈善基金会筹募善款献出一份力,可以是沈淼沄写一幅字,可以是南知意为其设计logo,还可以是林棕榈拍一个宣传视频的形式。 还有些任务极其具有针对性。 比如用多国语言(起码五国)为星耀之家海外版录制宣传语。一看便知是给谁布置的专属任务。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方沂还为新制度添了一把火,将以前的旅行奖励收回,改做了旅游的经费也得从他们的赏金池中掏。 气得林棕榈偷偷跟伊珝吐槽:“周姨变成周扒皮了,啥都从我们口袋抢。” 此外,周日的晚上还增设了一次家庭会议。 五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林棕榈从角落里搬出那把在上一季用赏金兑换来的吉他,轻轻拂去表面薄薄的灰尘,顺便手痒地弹了两首为大家助兴。当然了,前提是得弹伊珝不熟悉的曲目,不然等妹宝兴致一来,其余四人的耳朵就遭殃了。 正当林棕榈沉浸于音乐世界时,沈淼沄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旁的任务榜上。她微微皱起眉头,伸出食指逐一点数着已经完成和尚未完成的任务数量。 “这周一共十个任务,我看才完成了七个,谁偷懒了?” 大姐大沈淼沄颇有领队风范地点了点任务榜,追求完美主义的她,看着未被打勾的三项任务着实难受。 一个问句,让原本正陶醉在音乐中的林棕榈猛地一颤,好像梦回教室被老师点名的恐怖场景,浑身似触电般,拨的琴弦都颤抖了几分,发出几声略微走调的声响。 都只完成一项的楚钊铭和伊珝也没好到哪去,一个咬嘴皮,一个扣沙发,纷纷移开了目光。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南知意出来岔开话题,打破了僵局。 “那个,小五是不是幼儿园毕业了?小学是在哪上?” 一句话让三人重获新生,目光全聚焦给了伊珝。 伊珝赶忙回道:“嗯呐,我大班毕业啦!马上要上小学,妈妈和爸爸说我要到什么,鸡小?我记不清了。” “鸡小”一词一出,伊珝本人亦觉着荒谬,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沈淼沄挑眉:“还有学校叫鸡小?” “应该是机关小学吧?” 楚钊铭是在场唯一听懂伊珝暗语的人。伊珝震惊看向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般,频频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机关小学,哥哥你太厉害了。” 林棕榈嘴角抽搐:“什么人才,能把‘机关小学’缩写成‘鸡小’啊?”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学的?” 南知意用手肘捅了捅楚钊铭。 楚钊铭原本那副一脸酷拽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严肃问道:“哥?你认真的?” 南知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嗯?” “你不记得了?那不就是我小学吗?” 环顾四周时,却发现其他人都是茫然懵懂的神情,合计根本没人关心他在哪上学? 他将手一摊,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好吧,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要当小五的学长了。” 第73章 新任务来袭 “‘学长’是什么意思?” 伊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扯了扯楚钊铭,认真询问。 楚钊铭耐心解释:“我俩上一所学校,就叫校友;我比你大两届,就叫学长。学长即可以代表学哥,也可以代表学姐,随你想怎么称呼。” 楚钊铭和伊珝所在的机关小学是所公立小学,师资和生源在整个欧江都是出了名的好,入学条件极其苛刻,在里边就读的学生多半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伊珝能顺利就读,得益于伊瀛和李樾苒都有编制在身。 而楚钊铭父母,从未在节目中出镜过,连职业也未曾透露过。许多嗅觉灵敏的粉丝都通过他在机关小学就读一事猜测,他父母的职业可能是需要高度保密的政府要职。他们没有猜错,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伊珝的小脑瓜转得很快,立马举一反三:“那我不能叫淼淼和三木‘学姐’了,也不能喊知意哥哥‘学长’。” 沈淼沄托腮:“是这么说没错。” 五人中,最大的沈淼沄早就提前进入云紫市第一中学。如今十岁的她不负“云紫天才少女”的名号,继成为该校有史以来入学年龄最小的学生后,又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修完了初中三年的课程,以第一的结业成绩,跳过中考,成为云紫市第一中学高中部的一名学生。 沈淼沄是整个高中部所有学生名副其实的小妹妹,导致每次结束节目录制返回校园时,她总是需要一段适应从“大姐”身份到“小妹”身份转变的时间。 林棕榈随性拨动了两下琴弦,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来,南哥也算是我学长咯?我们都在晨紫读,只不过我在国际部,南哥好像从普通部转艺术部了吧?” “这你也知道?”南知意颇感意外,他还没和人提过这件事呢。 “你刚转部,艺术部那就闹翻天了,比猴子还能跳,动静大得很,我想不知道都难。” 林棕榈回想了一下那场面,啧啧称奇:“啧,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火,我同学都老喜欢你了,你在晨紫那可是个香饽饽,她们都拿钱和我买你照片呢。得亏南哥没注册社交软件,不然指定被迷妹骚扰。” 南知意的关注点却走偏了,他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不由质问:“钱?小财迷,你卖我照片赚钱了?” “额,这个嘛,我那么有良心的人,当然不至于了,哈哈哈。” 任谁看到林棕榈如此虚心的表情,都难以相信她口中说出的话的真实性。 正当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找借口开脱时,身后悠悠传来一句:“卖多少钱呀?” 心不在焉的林棕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五十一张,一百三张。” “噗嗤。”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话已说出口。看热闹的沈淼沄和伊珝都笑出了声。 林棕榈气得牙关紧咬,仿佛要把牙齿咬碎一般:被楚钊铭如此戏弄,真是可恶至极。 “啊啊啊啊!不是的,南哥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啊啊啊啊,死楚钊铭!你谋害你姐!” “......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统计,都把照片给谁了,开学我领着你一个个去退钱,照片给出去就算了,决不能用这个来赚钱。林棕榈,没有下次了。” 南知意为了表明态度,第一次直呼林棕榈大名。他并没有生气,只是不想林棕榈那么小年纪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冲昏了头。 放下了手中的吉他,林棕榈郑重地将双手置于膝盖,深深地自我反思:“好嘛,都听你的。对不起,南哥,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知意说得对,不能让情绪成为身体的主导。” 在大伙儿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翟青木如同幽灵一般下楼了,悄然插入了几人的小会。 “你们呀,以前全抢着干任务,这周怎么懈怠了?我看还剩三个呢。三木,最近忙啥呢?” “嘶,又到我了。”真衰啊......完成零个任务的林棕榈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好像也没干啥。” “好啦各位,现在我这儿有个全新的任务需要安排给大家哦。不过呢,这个任务是否接受,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愿哈。赏金是之前一个任务的......”翟青木摊开了手,立起自己的手掌。 沈淼沄不确定:“五倍?” 翟青木笑着点头:“没错,五倍。“ 听到如此高额的赏金,众人不禁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然而,翟青木紧接着又补充说道:“赏金高了,难度自然也大,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嘛,你们自己琢磨吧。任务已经定好了,还是给星泉拍广告,上次拍还是第一季的事了。最近他们公司要拓展新的产品线,推出了新品——奶酥,前两天还给你们试吃过。如果你们同意拍,场地他们给租,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概率是在沧坡古镇。” “广告啊——形式和上次一样吗?” 听完翟青木的讲述后,林棕榈举手提问。 “一样,包括剧本的编写、分镜头的设计、实际的拍摄以及最后的剪辑工作等等,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能过审核就行。” 越是自由,楚钊铭和南知意越感到不妙,上次的广告经典永流传,至今仍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回忆起他俩一个演小矮人,一个反串演白雪公主的体验,他们不敢想再拍一新的,事情会发展成啥样? “我同意。” “那我也同意。” 没等他俩拒绝,心怀愧疚的林棕榈和被新任务高额赏金勾住的沈淼沄就决定要接这个任务了。 楚钊铭心急如焚,若是想要多数通过的话,那么还差伊珝这至关重要的一票。 “小五,你要好好考虑,有这拍广告的时间,你都能睡好几觉了。” “不止睡不了觉,你还得背好多好多的词。” 南知意和楚钊铭打起了配合战,给受罪方加大了砝码。 “小五乖,别听他们的,你想演啥就演啥,姐姐都给你安排。这可是五倍赏金呢,你可以买一堆吃的,什么狼牙土豆啊,锅巴土豆啊,应有尽有,吃都吃不完。” 糟糕,狡猾的林棕榈竟然祭出了土豆阵营。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伊珝瞬间两眼放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毫不犹豫道:“那小五也同意!” 这次战役,以男方完败告终。 第74章 群策群力 果真,如翟青木所料,广告的拍摄场地定在了古镇,那么相应的,他们就该代入该场景来拍摄。五人群策群力,很快全部投入到讨论中。 林棕榈看着桌上刚开袋的奶酥,率先开场:“以古建筑为背景,产品是奶酥,这倒是挺好融合的,不过什么剧情才够吸睛呢?” 她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拿不准主意。 见状,南知意提议道:“开个赏花宴?拍个品奶酥的场景,大家一人夸一句。” “那可是个大场面,要请很多群众演员的,得费不少钱吧?超支的钱得从赏金扣耶。”林棕榈是有点心动南知意所提的想法,但一想到预算就头疼。 “咔擦” “如果只是小型的雅集倒是用不了很多人。” 沈淼沄上文学鉴赏的课亦有些年头了,对赏花宴略知一二。像唐代的牡丹会、芍药会就都是些文人墨客和贵族等聚集赏花卉,不似一些大型的宫廷或民间活动,那些赏花宴的规模庞大,参与人数众多。 听到“花”字的楚钊铭瞬间联想到了南知意家的花店,灵机一动,手拍上了南知意的肩膀,直呼:“赏花宴很妙啊,我们连花都可以去哥家的花店进,让阿姨给我们开个优惠价,还可以借星泉的广告推广‘花知意’。又省钱又免费宣传,一举两得诶。嘿,哥,你脑子转真快。” “我可什么也没说。”南知意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苍天可鉴,他真就是有口说不清,随口一提的话,谁知道楚钊铭思维如此跳脱,正常人哪能想到其中的联系。 “咔擦” “好啊,就定赏花宴了。那要把奶酥和花挂上钩吗?干巴巴的插入会不会太生硬了?” “咔擦” “赏花宴只是个引子,重要的是引出相关角色,不用非和奶酥凑一起,等一下,什么声音?——小五,不准偷吃道具。” 眼疾手快的沈淼沄一下按住了伊珝偷偷伸向盘子的小手,被黏糊糊的小手沾到吓一跳,抬眼一看,盘子原先满当当的奶酥所剩无几,都快见盘底了。 怪不得老有啥小老鼠偷吃的声音出现,原来是家贼。 林棕榈离奶酥最近也没发现不对劲,对伊珝的手艺感到佩服:“哇,哈哈哈哈,我说你咋不吭声呢,果然小孩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真是让人忍俊不禁,沈淼沄戳了戳伊珝的酒窝,笑道:“呀,小家伙,你这是一个人吃多少了?手都吃脏了。” 楚钊铭不语,只是一味地从百宝兜里掏出湿巾,默默给伊珝擦手。 伊珝意犹未尽地舔了下牙槽,后知后觉,看见斜上方的镜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奶酥有点塞牙,我嘴巴上面都贴住了,拍到就不好看了。” 楚钊铭吐槽:“塞牙还吃多,馋鬼一个。” 南知意却因此受到启发:“等等,我想到一个点子,赏花会抓小偷怎么样?” “细说。” 五人的头在镜头下凑到了一块,窃窃私语,连随身麦克风都被挡住,没收上音。细碎的声音中,隐约可以捕捉到几个字眼。 “一个?”......“多了点”......“反转”...... 好一顿商量,给总导演林棕榈聊开心了,当即拍板:“好,那就这么演!你们还有啥别的要求?” 南知意第一时间想到:“不准让我反串。” 楚钊铭立即跟上:“纠正,不是‘我’,是‘我们’。” “多没劲啊,行吧,看在这次你们对剧本大贡献的份上,满足!” 林棕榈还没当上大导,就将大导的气势拿捏住了,大手一挥,同意了两人的要求。 在一个薄雾轻笼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雾气洒下,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纱幕。一辆黄色的小巴士缓缓驶出车站,车里坐满了乘客。随着司机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小黄巴士渐渐偏离了拥挤不堪的上班车流,向着宁静古朴的小镇驶去。 马波正神情专注地背着台词。他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忐忑不安:“三木,你波叔还是头回演戏,咋还有点紧张。” “紧张啥呀,我又不限制你ng次数,你别到后期难搞的地步就行,不然万姐得多和我收钱了。” 马波满意:“嘿嘿,没白宠你这丫头。大理寺卿,太符合我的人设了,断案奇才,英明果断,哈哈哈哈。”说着,马波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即将成为大英雄的幻想之中。 此时的马波还不知道自己手头的剧本是个未完待续的版本,陷入了独自的狂欢。而已看完所有剧本的其余人,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可怜人”露出怜悯的表情。 马波笑够之后,突然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眉头微皱,警惕地问道:“咋啦? 周方沂收敛住笑意,端庄地坐直身体,看向车窗外:“没咋呀,今天天气挺好的。” 一车的人纷纷与他错开了眼神。 有鬼。马波眯起了眼睛,但暂且找不到不对的地方,只好放弃。 “武打世家出身,没杀伤力,这两个词能凑一块儿?”伊珝翻着组内唯一一个带拼音的剧本,疑惑地念着自己的设定。 坐在她身侧的林棕榈悄声为她解答:“是‘看着’没杀伤力,实际上可说不准,这就叫做‘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伊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探花郎,为啥知意哥哥不演状元郎?明明状元郎更厉害,还有,真的有‘暗卫’这种?” “简单来说,探花郎俊啊,唐代的探花使选的是最年少的进士,又俊又年轻,不比状元郎来得巧?暗卫的话,还不是给楚钊铭找不着合适的身份。不过,我上网查‘暗卫’两个字,出来的全是些厕所装修的话题,这可不能让你哥听见了,不然得骂我了。” 暗卫,一般指采光通风不好的卫生间,但在小说中通常为暗中保护主子的侍卫代称。 楚钊铭以为限制了反串和小矮人的角色要求,她就不能变着法出气了。身为姐姐的她要让弟弟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暗卫小楚,疑似新的骂人方式出现。 “好,哈哈哈。” “小五,你变了,变得敢嘲笑你哥了。” 林棕榈和伊珝捂着嘴偷笑,丝毫没察觉坐两个人前排的楚钊铭和南知意听得一清二楚。 “钊铭,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作为探花郎的既得利益者,眼看楚钊铭红温的南知意,显露出他另类的哥哥风范,纵容妹妹偶尔的小恶作剧,劝弟弟隐忍。 第75章 奇迹钊钊 出于对这座承载着悠久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古镇全方位的保护考量,那辆大巴车最终还是未能成功驶入古镇内部。 众人纷纷下车,迈着轻快或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地步入这片传承了悠悠年岁的土地。 这便是沧坡古镇,它宛如一颗被时间长河不经意间遗落的璀璨宝珠,日以继夜地交替轮转着。 镇子里的人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薪火相传从未间断。始终未曾改变的,是这座古镇那份独有的宁静祥和氛围。在这里,时光仿佛凝固静止一般,那些古老的遗迹历经漫长岁月的冲刷与洗礼后,依然顽强地留存于世,向世人诉说往昔故事。 脚下那经受了无数次风雨侵蚀和行人踩踏的青石板路,如今已变得光滑如镜,如一条灵动的青龙蜿蜒曲折地通向肉眼不及的远方。 道路两侧矗立着一幢幢古朴而典雅的建筑,它们散发着浓厚的古意,青砖瓦黛相映衬,飞檐斗拱更是增添了一丝古意。 沿着小道前行,可以看到两旁的房屋门口都悬挂着鲜艳的红灯笼以及木质的招牌。这些招牌上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书写着“茶馆”“酒肆”“布庄”等等字样,让人不禁联想起昔日这里热闹非凡的场景。 就这样,一行人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悠然走过那条悠长而狭窄的街道,然后跨过一座横跨于清澈河流之上的石桥。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此次 a 组的拍摄地点——一个种着樟树的幽静庭院。 而身为赏花宴供货商的贺玲,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妈妈。” 南知意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脱离了队伍小跑着奔向她。 “知意,妈妈想死你了,我的宝贝。”贺玲一下就拥住了她的乖儿子,想亲南知意的小脸一口。 他可是二哥,要是当着节目组那么多人的面被妈妈大亲一口,得羞死,南知意抗拒地用手挡住妈妈靠近的脸。 他小声嘀咕:“这么多人呢。” 贺玲只好放弃,改为摸摸他的脑袋:“哎,长大了就不好玩了,都不让亲了。” “你早饭吃了吗?我给你煮了小米粥,没加糖,你吃点垫垫。起那么早,不是自己一个人搬花吧?你腰不好,不要累到。”南知意将一直拎在手上的保温食盒递给贺玲。 “刚想去买点,谢谢贴心小管家。放心吧,妈妈叫了足足三个师傅呢,你看,这不是都快卸完了嘛。等会儿置完景,我就去看看你。”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南知意面容肖母,长相如出一辙的母子两人,相处的画面极其养眼,让人不忍心打扰。 “姐姐,我们要去和阿姨打招呼吗?”看贺玲告别南知意,伊珝征求着大姐沈淼沄的意见。 沈淼沄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肯定是要的,等一会儿让周姨带着我们去就好,阿姨还要工作。我们先去把妆造弄好也来得及。” “好。”伊珝乖乖跟着姐姐走。 翟青木在给剧本做修改的同时兼任服装统筹。给马波和顾得等免费的群演借来了服装,而主演的待遇截然不同,她见几个孩子身量不一,便直接邀请了设计师朋友为他们量身定制衣服。 捧着粗麻布衣,顾得不由感叹着:“这就是主角光环啊,不像我们,只能穿这身不知洗了几轮的旧衣。” “知足吧,有的洗,没发臭就不错了。男女装都有区别,我听子瑜说,她们的衣服都是香的。”马波可知足了,好歹这衣服没有上一任的皮屑残留。 顾得心生一计:“要不我也去反串一个?” 马波轻嗤:“得了吧,你演如花?” 两人还在这头换衣间排队斗嘴,却听那头的人都在“哇”“哇”“喔”的惊叫了。 马波纳闷:“这是咋了?” 顾得侧耳倾听,回他:“好像是谁换完衣服了。去看看?” “队不排了?” “那还不简单,轮着去呗。” “那我先。” 马波动作神速,将衣服往顾得身上一抛,趁他狼狈捡衣时,扭身就跑。 孩子的换衣间门口人挤人,拥堵的很,马波像条泥鳅似的在里边狂钻。 好不容易挤进了中心,看到了已经换好了衣饰的邵子瑜,连忙叫住她:“子瑜,子瑜,你们嚷嚷啥呢?太热闹了点。” 邵子瑜给他指了指方向:“喏,你看那,钊铭穿好出来了,被姐姐她们拉着拍照呢。真帅啊,长大了不晓得得有多好看,我要晚生个十几二十年就好了。你说真奇怪,我读书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么帅的?” “啧啧,还想重新投胎啊。看两年了还不习惯呢?” 马波面带笑容,开玩笑地说着话,目光也顺着大家所关注的方向望去。突然间,他的视线被人群簇拥的焦点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紧绷着脸的黑衣少年。 嘿,别说,真是不一般,楚钊铭扮上暗卫是一种突破性的帅。 按照常理来说,暗卫的服饰通常都应该保持低调,但这次的服装设计师显然别出心裁,为了更好地契合拍摄需求,在这套原本低调的黑色服饰上费尽心思。 只见那件黑色的劲衣,远看似乎平淡无奇,然而凑近一瞧,却是流光溢彩。细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金丝巧妙地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暗线,使得整件衣服尽显低调奢华之感。而这样干净利落的装扮与楚钊铭本人清冷的英气相辅相成,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更是犹如画龙点睛之笔,为其增添了凌厉无比的气势。如此一来,看上去倒真有一副暗卫的模样。 看到这里的马波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竟然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和周围那些同事一模一样的举动——他迅速扎起了马步,然后蹲下身子,满脸兴奋地跟楚钊铭来了一张合影留念。 “马波!你上这排队来了?” 顾得声音从身后传来,马波不说话,转身将镜头对准他,只问一句:“你拍不拍?” 顾得闭嘴,在楚钊铭身边蹲下。 真好啊。 “快去换衣服。”顾得照完将照片一存,又开始催促马波换衣。 没料到一阵尖叫声将他声音掩盖。 “啊啊,知意出来啦。” “什么?你说什么?” 马波再次冲锋陷阵。 “……” 已换完衣服的顾得妥协:“再等等吧。” 第76章 窃贼疑云 南知意更是如同古画中走出的温润小少爷,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在书生打扮下更显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儒雅风范,这是他长久以来不断积累沉淀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再看他的面容,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风姿绰约中透着儒雅。 男生们的妆容和造型都相对简约,但即便如此,彼此之间仍有着明显的差异。 其中,楚钊铭无疑是最为素净的那一个,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仅以自身原本的容貌和气质示人。 而相比之下,南知意则稍显精致一些,身上佩戴着些许配饰,比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日光。 与楚钊铭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不同类型的存在。 楚钊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之势;而南知意则恰似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给人以柔和、亲切之感。 实在难以评判究竟孰优孰劣,毕竟这样两种迥然不同却又同样具有独特风味的成长系帅哥,任谁也无法抗拒他们的吸引力。 为了画面的和谐,一些工作人员将自己孩子也带来当群演玩了,奔走的孩子和狂热的吼叫让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马波被推挤地立不住手机。 一旁的顾得见此情形,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般老老实实地充当起了马波的手机支架,以便让他能够顺利地与南知意拍下一张顺眼的合照。 “马波,你快去换衣服,那边在催了,别到时候赶不上拍了。” 收获了两张合照的马波还是有些惋惜:“唉,好吧,姑娘是一个没瞧见了。还想给三木的视频留些素材来着。” “一会儿拍的时候,想看多久看多久,别啰嗦了,我的大爷!” “我走还不成吗?净听你吵了,哼。” 马波拿回衣服,傲娇扭头。 他们前脚刚走,贺玲后脚就赶到了。她都没先去看南知意,径直进屋帮周方沂她们给几个姑娘穿衣打扮了。 伊珝的衣服是裤装,最是好穿,她早早就穿完了衣服,此刻正端坐在一张转椅之上,安静地等待着化妆师为自己梳妆。 贺玲一看小姑娘乖乖地让化妆师捧着她粉嫩的小脸蛋就心软软的,恨不能现在就生个可人的姑娘。 转头看向一旁,发现周方沂帮助林棕榈穿衣也已接近尾声,便朝着正在努力系裙带的沈淼沄走去。 当走到近前时,贺玲眼尖地瞧见沈淼沄系错了结,连忙柔声说道:“淼淼,结打错啦,来,松手,阿姨给你弄。”说着,贺玲便上手,动作轻柔地给沈淼沄调整裙带。 为了配合贺玲的操作,沈淼沄十分懂事地将双手微微向上抬起,保持在大约只有一尺高的位置。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而沈淼沄更是毫不费力地嗅到了从贺玲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仿佛薰衣草一般淡雅且令人心安的香气。 是一种属于妈妈的味道。 “谢谢阿姨。” 沈淼沄低眉,轻声向贺玲道谢,并询问道:“你忙完啦?这么多盆花,早上辛苦你了。” “嗐,都拍那么久节目了,你们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淼淼,不用跟阿姨生分的。这都是小事。好了,这就对了,真好看,蓝色太衬你了。”贺玲忍不住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沈淼沄太适合蓝衣了,一身如水飘逸的单衣,远看似温婉娴静的江南女子,亭亭玉立。 可走近端详,她的精致立体的五官却带了几分攻击性,多了股妖气。 虽年纪尚小,还未长开,已然能从其眉眼之间窥见她长大后的绰约风姿。 林棕榈闻声而动,抱住了沈淼沄,埋进了姐姐的怀里。 “淼淼姐,太好看了,我爱你——木马!” “三木,少来这套,我还没夸你呢。” 沈淼沄被碰到了痒痒肉,稍稍将林棕榈推开。 再看林棕榈,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绿色衣衫,下身则搭配着一条棕色长裙,整个人就像是把棕榈树的颜色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但这出人意料的组合竟显得无比合适,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大自然孕育出的女儿,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脱俗的灵气。 尤其是那头经过精心打理后的卷发,与先前时常蓬成金毛狮王的自来卷相比,给人焕然一新之感。 “好啦,你们快来化妆,时间不等人了。” 翟青木又兼职上场务了,一边搬道具,一边催进度。 在万众期待下,拍摄拉开序幕。 ——【第一幕拍摄开始】—— 完成了全部妆造的演员们已各就各位。楚钊铭除外的四人分散着站在各个角落。 为了开头的赏菊宴取景,尽管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但那些大人们仍然努力站着尬聊。 相较之下,一部分孩子显得毫无怯意。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小手伸进桌上那琳琅满目的果盘中,然后旁若无人地在镜头面前尽情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还有些则还拘束着,维持板板正正的立姿和坐姿。 而在这群孩子当中,在远离了沈淼沄和林棕榈的监管和习惯了镜头的双重buff加持下,伊珝无疑是最具松弛感的一位。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着裙装的女孩,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岔开了双腿,与身旁刚刚结识不久的姐妹们开心地分享着各种美味的小零嘴。 被封为副导演的周方沂紧盯着监视器里呈现出来的画面,看到伊珝如此豪放不羁的坐姿后,连连摇头叹气说道:“早知道安排个裙装限制小五一下了,裤装完全解放她了。” 翟青木却不这么做想,回话道:“这多好,谁规定小姑娘就得并着腿坐?岔开腿可没被男士们申请专利。” 听到这话,周方沂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表示赞同:“有理,这帧保留。” “大理寺组,上场。” 随着场记的一声高喊,只见马波昂首挺胸,率领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小弟,气势汹汹登场。 当看到这群不速之客时,邵子瑜先是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当她定睛看清来人竟是大理寺卿马波之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迅速向后退去,并娇声说道:“哎呀呀,原来是大理寺卿大人大驾光临啊!不知何事竟能劳烦您亲自前来呢?” 其神态和语气的转变,将一个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小丫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马波将衣摆向后一甩:“哼,本卿今儿来,是办正事的。泉府老爷于今日向官府报案,声称要进献给天家的珍贵贡品星泉奶酥在三天前被盗走了。本官经过一番调查,已收集到了近些日子曾前往泉府拜访过的相关人员信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都聚集在此处。所以,本卿现在就要对这六位嫌疑人逐一进行审问!”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充当群众演员的人们纷纷附和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啊?真是太可恶了!” 群众演员们尽职尽责地附加话外音。 就在这时,南知意迈步而出,举手行礼:“马大人且慢。” 第77章 罪犯是谁? 马波展开手中的名单,扫了一眼,戏谑笑道:“哟,是我们的新科探花郎啊。信息没错的话,我看您可是也在这名单上啊,还是和江南第一沈才女一起,雅兴不浅啊。你是要自告了?” 听到马波提到自己,沈淼沄微微福身,做全了礼数。 南知意行礼的手未放下,头也不曾抬起:“您说笑了。星泉奶酥乃是皇家所有,我怎会有如此野心,敢窃取天子之物。何况,您可与泉府核实,我与沈姑娘是两日前拜访,您刚说失窃已三日,时间更是对不上。我是断不可能偷窃,不然得手后再次返回泉府,岂非自投罗网?” 沈淼沄走至南知意身侧,二人并立。 贺玲坐在周方沂身侧,看着小小镜头下,帅气儿子身边并肩站着漂亮的沈淼沄,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 “淼淼就比知意大三个月,要真在古代,是不是该叫才子佳人了。哎哟,要以后我的儿媳妇有那么漂亮,我都睡不着觉了。” “你看这五个孩子,各有各的好,个顶个的宝,又聪明又长得好,节目能凑齐他们真是烧高香了。” 周方沂回想起海选那天,愈发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只凭品性选出的孩子,竟在各个领域都展露出离谱的天赋。 “真要拍到了第二十五年,淼淼和知意都快三十三岁了,我想象不到。” “我们就走一步,享一步。” 听不见周方沂和贺玲聊天内容的沈淼沄照常念着台词:“是的,大人,那日我俩共同受邀,并非是自请上门,短短几日的时间,不可能瞒天过海,骗过泉府大大小小数百人,贼子定然是密谋周全才敢动手,望大人明察。” 马波略一沉思,捋了捋下巴上粘上的假胡须,说:“你们说得有理,姑且将你们踢出嫌疑名单,这么说来,范围缩小到只剩四人了。林小姐、伊小姐、顾老爷、陈少爷,你们是否有证据洗脱罪名?” 被点名的四人从人群中走出。 最先走到前头的伊珝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绯色锦缎短打,领口处,细密的针脚勾勒出简约的滚边,恰到好处地贴合脖颈,瓷白的脸蛋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 “盗贼不是我!谁准你擅自污蔑本小姐的?” 伊珝贯彻着剧本所给的娇蛮世家大小姐人设,尽全力演着,但貌似用力过猛了。 与外表天壤之别的泼辣劲,呛的马波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 马波心中暗自思忖:好家伙,小五这丫头也太入戏了。 嘴上说的却是:“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本卿叫嚣?来人啊。” 还没等侍卫上前捉拿伊珝,扮演伊珝暗卫的楚钊铭终于登场了。 他袖口与裤脚皆用同色窄带束紧,甫一站定,右手便干净利落地从剑鞘中拔出长剑,行动间,衣角随风轻扬。 楚钊铭照剧本所写,用看垃圾似的眼神扫描马波一行人,沉声警告:“离我家小姐远点。” 有了楚钊铭这尊强大的靠山在前,伊珝底气十足,气焰更加嚣张。 她挺直腰杆,双手叉腰,喝道:“我乃第一武学世家的大小姐,你一大理寺卿在未定罪的前提下,胆敢抓捕我,真是不想要命了。” 此时的伊珝,可谓是嚣张至极,完全没有把马波等人放在眼里。 “你!” 刹那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拉满。 马波身边的小侍卫凑近低声耳语:“大人,全江湖都说伊家最重家风了,伊小姐如此愤怒,说不准我们真抓错人了。到时候要是让伊家当家人知晓,我们可真得上暗杀榜名单了。” 蓄气快,泄气也快的大理寺卿,识时务者为俊杰,即刻圆话:“你——你很好。” 赏花宴一众宾客都憋着笑,马波骑虎难下。 林棕榈出来打破了这个僵局,给马波台阶下:“大人莫见怪,伊小妹和楚小弟乃江湖性情中人,干不得盗窃之事,年纪轻,不晓事态的严重。我虽在星泉奶酥失窃前一天去的泉府,但那日我腹泻难忍,泉府丫鬟全程陪同我。说来不雅,时间全耗费在了如厕,此事可查证。遑论我行动范围窄,更不知道泉府宝库在何处了。” 一番话下来,不仅成全了马波的颜面,还给自己摆脱了嫌疑。 那么,嫌疑犯只有—— “再来人啊,将罪犯顾得扣走,星泉奶酥案贼子抓捕归案。” 顾得这才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可他什么不在场证据都拿不出,只好以头抢地,懊悔不已,恨不能穿越回三天前。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顾得声嘶力竭地喊着,他那绝望而悲愤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无论他如何申辩,最终还是被无情地带离了现场。 随着马波的退场,原本因为他的出现而稍显沉寂的赏花宴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氛围。 宴会仍在继续,人们谈笑风生,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本还装作毫无交集的五个人,不知何时竟悄悄地走到了一起。他们的身影在花丛间穿梭,若隐若现,仿佛刻意躲避着众人的目光。 一个镜头悄然拉近,将焦点对准了他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只见那五个影子紧紧相依,宛如一体,透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使得这几个影子更显得扑朔迷离。 ——【第一幕完】—— 贺玲:“钊铭就七个字台词?” 周方沂:“导演是三木。” 贺玲:“哦,怪不得......天蝎座?” 翟青木:“是的。” ...... 第78章 反转 林棕榈和马波顾不上吃饭,就凑到了周方沂身边看回放,不过,两人的目的不一致,一个是为了审阅拍摄内容,一个是为了欣赏自己的“英姿”。 马波对横向的镜头十分不满,提出:“这镜头也太过分了吧?把我的缺点无限放大了!我这脸盘子真有那么大?我都瘦了十斤了,看着还和没减一样。” 林棕榈像判官一样,先是认真看了看屏幕,再仔细审视了一下马波。马波见此深吸了一口气,将小腹收紧,微抬下颚,力求露出初具雏形的下颌线。 却只收到林棕榈的一句:“波波,你本身就长这样啊。” 莫名感觉棉袄漏风的马波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林棕榈直言不讳:“不就是脸圆了点,脸上斑多了点,跟现实看上去没两样啊。” 天老娘啊,这是三十七摄氏度的嘴该有的温度吗? 马波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竖起了食指,对林棕榈说:“嘘——伤人的小嘴巴,闭起来。” 第一幕场地拍摄结束,现场原本紧绷着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如释重负般地卸下了那股子劲头。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喧闹声响彻整个片场,将翟青木的声音彻底淹没其中。 无奈之下,翟青木只得拿起手中的喇叭,扯开嗓子大喊道:“大家收拾收拾,吃完饭,我们该转战下一个场地了。” 翟青木的喊话虽然响亮,但在这片喧闹之中也显得有些吃力。好在经过几次重复之后,人们总算渐渐听清了她的话语。 只有马波不解问道:“转战?不是都拍完了吗?还要补拍什么嘛?”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拍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他甚至连头上戴着的发套都迫不及待地拆掉了。 “是你杀青了,我们还有别的戏份,重头戏可在后头。” 林棕榈拍了拍呆滞的马波。 马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缺页的剧本,扬声:“啥意思?合着就我蒙在鼓里?怪不得那顾得咋说都不拆发套,原来在这埋坑。” 顾得插进了对话:“你就偷着乐吧,好歹当了回官,风光无限的。再看看我,不知道得罪哪个了,这人设和结局简直惨不忍睹,没一个我满意的。要让我说,就让我扮演皇帝,微服私访来了,那多有看点啊。” 周方沂纠正他:“你这叫为剧情服务,哪还有那么多私设。” 欢笑声中,众人转场下一拍摄地。 新的拍摄场景为“泉府”,是借用了古镇一处保护良好的私人宅院。老宅本不对外开放,更不允许在宅院内进行拍摄活动。工作人员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的主人,谁料主家孙女是《星耀五子行》新入坑的粉丝,听闻节目组有拍摄需求,立即答应了免费租借,连最基本的租金都不肯收。 之所以要拍泉府的场景,是为了还原整个盗窃的过程,告诉观众,谁是真正的奶酥盗贼。 时间退回到泉府发现奶酥被盗前三日。 泉家三少爷在南洋经商三月余归家,路遇与仆人失散的伊珝,将其带回家中。因伊珝身份尊贵,在泉家阖府为三少办的洗尘宴上,特邀请她入席。 正当整个泉家都在欢庆时,一直躲藏在暗处保护伊珝的楚钊铭身穿暗行衣,潜行在府邸,独自踩点。 成功窃取到珍贵无比的星泉奶酥后,楚钊铭顿时化身成一名合格的代言人,人机感十足,举起奶酥,对切过来的镜头假笑,念到:“鲜奶制作的星泉奶酥,浓郁奶香根本无处可藏。” 但碍于人单力薄,他并没有将这些奶酥全部带走,而是巧妙地用仿制品替换了其中一部分,然后将真正的奶酥藏匿起来。 上贡的奶酥足足有整整五盒之多,想要一次性全部转移出去显然不太现实。于是,他们采用分批转移的策略,楚钊铭和伊珝一人带一盒,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而就在两天之后,又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林棕榈。她趁着府中的丫鬟稍不留神之际,悄悄地进入了放置奶酥的房间,顺利地将真品奶酥中的一盒带出了泉府。 一日后,顾得携请函拜访泉府。 隔天,泉府发现奶酥被盗。 泉府在发现奶酥被盗后,不敢立即报官声张,为保全脸面,还装作无事发生,正常招待南知意与沈淼沄,错失了留住最后两盒奶酥的机会。 在大部分仆从都集中在奶酥原在地展开地毯式搜索时,南知意和沈淼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剩下两盒奶酥带出。与此同时,还消除掉了其他几位同伴留下的蛛丝马迹,营造出一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顾得,他能进泉府,绝非出于巧合或者偶然。实际上,这是心思缜密的星耀盗团策谋的一出“请君入瓮”之策。 五人深知此次行动一旦败露,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为了掩盖群体犯罪的事实,他们就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羔羊,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到这个倒霉蛋身上,让其成为众矢之的,以摆脱嫌疑。 顾得便是几人精心挑选下的“待宰羔羊”。 他无父无母、妻离子散。平日里更是游手好闲,嗜赌成性,整天沉迷于赌博之中不可自拔。 不仅如此,还时常酗酒闹事,到处小偷小摸,欠下了一屁股永远也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这样一个毫无背景、声名狼藉且身负累累债务的人,无疑就是充当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顾得中了几人设的局,掉进了星耀盗团设下的陷阱。 先是南知意在赌场使计,令他将最后仅剩的现银输光。赌完最后一局的顾得身无分文,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了,就连一日三餐都成了问题。 而后,走投无路的顾得竟然意外拾到了一张被故意丢弃在路上的假冒的泉家请函。 此时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的他,一心想着或许能够借此机会攀附上某位权贵人物,从此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便毫不犹豫地拿着那张假请函兴冲冲地赶往泉府。 殊不知,这正是星耀盗团为他量身定制的一个圈套,只等他自投罗网。 最终,顾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背上了所有罪名,被关进了大牢。尽管他心中充满冤屈,但是面对确凿的证据和众人的指责,却也是百口莫辩。 “原来真凶是他们五个!” 马波恍然大悟:“还以为我是啥聪明人呢,结果是个大聪明,环环相套,套脑袋上了还自作聪明以为抓到真贼了。” 翟青木撇嘴:“没有悬念多没意思啊,广告就要有新意,不然光念两句干巴巴的宣传语,观众谁爱看?反正我不爱。” 而分散拍摄的五人也聚到了一起,共同拿起一块奶酥,准备录制结束语。 “来吧,我们喊‘三二一’就碰杯。” “三——” “二——” “一——” “星泉奶酥,星耀之家的不二之选,快来尝尝吧!” 画面总结定格在五人手拿奶酥相碰的场景。 翟青木举起喇叭:“咔——杀青啦!” 第79章 奔赴下一个重逢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一个炎热的夏日悄然离去。随着广告拍摄任务的圆满完成,备受瞩目的星耀之子们再次各自回归到了校园生活。 伊珝欢欢喜喜迈入了小学生的行列,沈淼沄则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青涩稚嫩的高中生。 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曾经每逢上学季就略显冷清的星耀之家一号,如今已不再是空巢一座。 沈淼沄和虞奶奶成了一号的常驻嘉宾,为偌大的房屋添上温暖的人气。向来爱干净、做事认真细致的文东,不仅尽心尽力地照顾好虞奶奶的日常生活起居,还把整座别墅从上到下都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之后,周方沂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悠长假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但身边没有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总是有阵莫名的失落感环绕着她,尤其是在和陈沅待的时间长了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周方沂看着时不时黏着她,让她陪着工作的老公,对五个宝贝的思念又多了一分。 在一个看似平静且寻常无比的早晨,她忽然对陈沅说:“老公,或许,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 陈沅听到后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震惊地盯住周方沂:“你要空间,你腻我了?” 诚实的周方沂缓缓开口:“有点。” 有点?“有点”是什么回答?陈沅像是刚点燃的炸药包,“轰”一下就红温了。 他双手抓紧了两边的扶手,嘴上嚷嚷着:“你都陪他们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来陪我两个星期不到,就嫌我黏人了?周方沂,你是不是因为我年老色衰就变心了?” 家丑不外扬,周方沂一个伸手将他没有把门的嘴捂上,低声道:“哎呀,没有!你小声点,外边都是人呢!这不是快国庆节,漠滨那边的新房装修好一阵儿,甲醛都该散得差不多了,我想他们该放长假咯,聚一聚而已嘛。” 虽是那么说,但她私下暗自腹诽:还年老色衰,他啥时候有过‘色’这东西了? “呵,那回来后呢,你还会来陪你老公的吧?” “当然,当然。”周方沂自觉理亏,只是一味地答应他的要求。 过了家属那关,行动力和执行力满满的周方沂就开始着手联系各位家长了。 最先响应她的国庆游计划的是林棕榈,齐紫琦在她刚发完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复了。周方沂想了想齐紫琦的个性,都不用猜为啥他们夫妻俩这么快就同意了。 她一点儿没想错,手机那头的齐紫琦直接开夸:“周导真是人美心善,愿意牺牲个人时间来帮我们带娃。木木,你又有得玩啦!” 别人不清楚齐紫琦的玩性,身为她女儿的林棕榈还能不明白吗?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给齐紫琦纠错:“是你又有得玩了吧?” 再是贺玲,花店每逢节日就来大单,南知意本想留下帮她分担,却被她拒绝:“在该玩的年纪就该多玩,等你长大了,再来帮妈妈也不迟。” 伊珝那倒遇到了个麻烦事。他们一家本筹划着要在趁这个小长假来趟法国游,伊瀛连三个人的票都买好了。 李樾苒没有一口回绝周方沂,而是坦白地和伊珝聊了一下:“小雾,之前你说放假想去巴黎玩,妈妈和爸爸也想去。可刚刚妈妈收到了你周阿姨的短信,她约你们五个小朋友去漠滨看看新房子,你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吗?” 伊珝陷入了沉思,怀里还抱了七八个网球没来得及收,伊瀛便接手将其放入篮中。 纠结了好一会儿,伊珝才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是很想他们的,可是我先和你们约好了要去法国,我不能丢下你们的。” 刚说完就被老父亲拥入怀中,伊瀛和伊珝面贴面,直呼:“我的宝宝真好,不愧是我的小棉袄。” 李樾苒一巴掌拍开了碍事的伊瀛,笑着蹲下身:“妈妈很高兴,你现在那么小就知道‘承诺的事一定要遵循’的原则了。但同样的,小雾,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妈妈想给你一次重新抉择的权利,现在,你可以好好想想,到底你倾向去哪儿了。” 见伊珝迟迟不发声,李樾苒心中已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轻声问:“是不是还想找哥哥姐姐们玩呀?” 听到妈妈这么说,伊珝像只猫似的,撒娇般搂住妈妈的脖子,顺势倒在了李樾苒身上。 她贴着李樾苒的耳朵,悄悄讲:“妈妈,要是我没有和你们去法国的话,你们会伤心吗?” 伊瀛偷听成功,比李樾苒先一步回话:“不会呀,我们只会害怕你是为了哄我们开心去勉强自己。” 话音未落,伊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哎呀,爸爸!太高啦!” “真是我的好宝宝,你就放心玩吧,妈妈有爸爸陪呢。” 原来,伊瀛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伊珝的咯吱窝,将她高高地举过头顶。 在空中悬浮的伊珝笑得眉眼弯弯,和爸爸妈妈真情表白:“那你们在法国要好好吃饭哦,我会在漠滨想你们的。” 之后,伊瀛为伊珝一个人退了票。看似伊瀛和李樾苒沦为了空巢老人,实则伊瀛喜提和亲亲老婆的双人游,成为了最大赢家。 五人中已有三人同意,周方沂和翟青木汇报着进度:“就差淼淼和钊铭了。淼淼爸爸到现在还没通过我都好友申请,联系不上他人,不过征求到虞奶奶同意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翟青木敲着笔盖:“那钊铭爸爸妈妈咋说啊?” 周方沂打开群聊查看:“钊铭的话,他妈妈刚回,说是有个学校组织的补习班要上来着。等等,又来新消息了,啊,成了,钊铭妈妈给他班主任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取消了补课!” 没控制好手上力度,翟青木的笔盖“咻”地一声飞了出去,她感慨:“天呐,这就是中国速度吗?钊铭妈妈真是好开明的妈妈。没想到这也能聚齐人,这感觉就像我们在排除万难,奔赴一场又一场的重逢。” “哈哈哈哈,这是星耀速度。提到这个,我还想和你分享来着,网友都太有才了,给我们节目搞出了个‘星耀纪年’。乐臻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星耀纪年?”这次是真没听懂了,翟青木咬着嘴皮思考。 周方沂为她解释:“对啊,星耀纪年,把第一季看作是星耀元年,我们现在已经拍到星耀四年了。” “这我还是第一回听,好新奇的角度,还是网上人才多。都四年了,啧啧啧,真快啊,我还记得他们四年前的模样呢。” “这才四年就回忆起来啦,等到了星耀二十五年,你不得累死。” “那时间还是慢点过吧。” 第80章 沈渊 在天文观测站的偏僻一隅,一个单薄的身影驻足在观测设备前,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阴郁气质,久不见日光的皮肤苍白,散发出一种文静而内敛的气韵。 他手持笔记本,在收集原始数据。 正专注时,身后紧闭的门被打开,第二个人进入这个空间。 “嘿,渊,还不去吃饭?”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来者操着一口地道的伦敦腔,一个手打上了他的肩膀,让人担心那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身体会因此受伤。 面对来人如此亲昵的举动,沈渊却表现得异常淡定,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片刻之后,他却是用中文回应着:“数据有误,我校正好就去。” 雷欧的中文其实说得很溜,自觉没趣也就切换了语言:“嘶,你说你,英语那么好,还坚持跟我讲中文。” “这里是中国,我是中国人。” 沈渊不为所动,飞速记录的手不曾停歇,眼神都没给到雷欧一个。 “真神奇,其他中国人明明知道我会讲中文,还非跟我唠几口英语,远没有你来得坦率。” 身为外国人的雷欧吃尽了福利,即便在中国的天文观测站工作,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使用家乡语言。在这个汇集了天文人才的地方,一部分人是出于中国传统的练口语需求,而另一部分显然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口语水平。 “你来就是聊这些没营养的事?”沈渊从不惯着他。 听出沈渊有赶人的意思,雷欧本还搭在沈渊肩膀上的手顺势揽住了他,热情挡都挡不住:“我想和你聊聊天还不行?这可不是上班时间,你们中国人太拼了,我来这就没看你休假过,你就不需要回家歇歇吗?” “家”这个字眼自青岳不在后,就在沈渊的世界不复存在了,他的世界就此荒芜一片。 雷欧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怀,仿佛一把无情的利剑,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沈渊那层看似坚强无比的防护膜,硬生生地将他一直试图深埋心底的伤疤重新揭开。原本就索然无味且重复单调的工作瞬间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不需要。”他面色冷峻,抛下三个字,直接合上本子,撇开雷欧,向外走去。 在已经过了饭点整整一个小时后,沈渊终于出现在了食堂。看饭菜都被撤走了,他对此不感到意外,熟门熟路地从包中掏出了一个干瘪的面包,放入公用的微波炉中加热。 等加热完后,沈渊漫不经心将衬衫袖子撩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啃面包,一边复盘分析完的数据,查漏补缺。 难得的放空时间,后座的叽叽喳喳声却不断,原来是站里新入职的两个小姑娘在热聊。不知为何,一向喜静的沈渊没换位,反而静静坐在原处,仔仔细细听完了她们聊的每一句。 “你看,最近的综艺都好无聊,我一个都看不下去,真是综艺荒,下饭的电子榨菜全给我吃光了。” “哎呀,你等后天就好啦,《星耀五子行》第四季的夏季篇要上了,这半年可真长,前三季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了。” “真的假的?我都没特意关注,啊啊啊啊,这是我这个星期听到最好的消息!我快想死五个宝贝了,我的淼淼该长高不少了吧?” 沈渊有些恍惚,淼淼,他的女儿也叫淼淼。 “怎么就你的淼淼了?这分明是大家的。” “略略略,这可不是你说喊‘钊钊儿子’的时候了。” “切。不过身为金粉,我还挺心疼淼沄的。你说她这么小的年纪没了妈妈,摊上了个重男轻女的奶奶,爸爸还跟人间蒸发一样,太受委屈了。家访篇我看一次哭一次,要不是有个爱她的外婆,真不知道她该怎么熬过来。” “别说了,一说我也要走不出来了,呜呜呜,我最坚强的宝宝。” 若说之前的“淼淼”二字可能只是读音相像,可“淼沄”一出,沈渊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了手上的面包和报表,转身走向后桌。 “你们好,冒昧打扰一下,听你们有聊到综艺?我很感兴趣,可以麻烦给我推荐一下吗?” 两个女孩认得沈渊这位行业大拿,看沈渊径直走来,还以为是自己聊天声音太大了,正惴惴不安着,谁料是让她们推荐综艺的。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们瞬间更加热情了。 “当然没问题了,沈博士,我俩后天打算追欧江台《星耀五子行》的新一季呢。简单来说,就是把五个天才宝宝聚在了一起生活,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老带感了,你这两天可以先看看前三季,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沈渊试探性一问:“那‘淼沄’也是节目的嘉宾?” 另一个姑娘接话道:“啊,淼沄是五人里的大姐,超有姐姐范了,我的最爱。还挺巧的是,她和沈博士一样,也姓沈耶。” 姓沈,那就是——沈淼沄,那不就是他的淼淼吗? 淼淼怎么会上综艺?她们说淼淼受委屈了? 沈渊一直以来都以其聪慧过人的头脑备受同事们的称赞,但这一次,他却仿佛突然陷入了迷雾之中,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的地方,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 于是,他丢下一句简短的“谢谢”就匆匆撤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两姑娘。 水粉不禁喃喃自语:“好奇怪。” 金粉则在感叹:“但真帅。” 水粉霎时转变好情绪:“我赞同。” 果然,只有女孩子的话题能如此跳脱且彼此接的上话茬。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的沈渊,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下载起某视频软件。看屏幕上显示的安装进度条在一点点圆满,他的心情像是在等待审判似的忐忑。 自爱妻青岳走后,深受打击的他就此一蹶不振。 因青岳向来不喜欢抽烟喝酒的男人,连小小陋习都不曾沾染过的沈渊,只能借工作去麻痹破碎的心。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沈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昏沉度日,只能将视若珍宝的女儿也一并寄托给了母亲。 他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淼淼了?沈渊这才觉悟。 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弱男人。于淼淼而言,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若是青岳泉下有知,看到他没有尽到照顾好淼淼的责任,会来给他托梦吗?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到他的梦中责备他吗? 第81章 错过 当在搜索栏上轻轻键入“星耀五子行”这几个字后,屏幕瞬间跳转出第一季的海报。那是一幅令人惊艳的冬日雪景图,画面中的五个人宛如从童话世界走来一般。 或许是当父母的直觉,沈渊一眼就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女儿沈淼沄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雪地中央,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包裹着娇小身躯,像是画报上的童模般精致,还多了一股未经过尘世雕琢的纯真自然之美。 看着海报上她极具感染力的欢笑,沈渊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这些年来,他每次回家,只待两三天便又匆忙离去,与沈淼沄的相处时间极为短暂,有时甚至还来不及见上女儿一面,就得再次转身离去。以至于此刻,沈渊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清上次见到沈淼沄如照片上那般开怀大笑究竟是在何时何地。 他缓缓将视线移向海报下方显示的第一季拍摄时间,心中默默推算起来——是在沈淼沄八岁的时候,竟然这么早就在拍了吗? 点开最早的海选集,沈渊自此一秒也不放过地观看,看看在他错过的时间里,女儿成长的轨迹。 刚看没几分钟,视频就停播了,沈渊错愕,阅读完跳出的小字和广告后,才发现原来刚刚看的是非会员试看部分。 不缺钱的沈渊毫不犹豫地充了个全年会员,并点上了自动续费。 就在沈渊恶补前三季时,几个妈妈已经背着爸爸们建好了一个新群聊,李樾苒为这个群起名为——“星耀之母”,考虑到沈淼沄妈妈不在的因素,还将周方沂给拉了进去。 ——星耀之母—— 前奏曲(齐紫琦):好独特的群名,爱了,不愧是我李姐。 苒苒(李樾苒):才华小溢了一下,谢谢齐大演奏家夸奖。总算有个女孩聊天的地方了。 花知意花店(贺玲):呀,这个“星耀之母”一出来,我都愣一下。 子非鱼(周方沂):哈哈哈哈,各位妈妈们好啊!感谢大家对国庆游的支持! 前奏曲:多亏周导有假期带娃的热情,我上班都比带木木轻松。 苒苒:欢迎玲姐!欢迎周导!ps:此群禁止口头支持,请友情赞助星耀之母出游计划。 子非鱼:可以来一个,我必投。 花知意花店:兰姐拉进来了吗? 前奏曲:拉全了,兰书记快说话,本群不可潜水。 兰蕙:在的,潜水,你想去潜水吗?我这有个教练可以推荐给你,教得蛮好,钊钊挺喜欢的。 花知意花店:钊钊胆子比我大不少,我还是个旱鸭子呢。 苒苒:...... 子非鱼:...... 前奏曲:我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时髦而格格不入。 周方沂有些遗憾,遗憾这群建晚了。 大群里不止有父母,还有孩子们的爷爷奶奶等,周方沂不敢太出挑,是以很多时候都是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家长们的回复就跟接龙一样。 令人惊喜的是,妈妈们在脱离了大群后都格外活跃,不像在大群里那样,只有在周方沂定期发孩子们照片时才会像接到指令般短暂地浮出水面冒个泡。 在摆脱妈妈身份后,她们属于自己的那一面才生动展现出来。李樾苒只是随口一提的赞助出行游,周方沂却是真放在了心上。 星耀之母的团建,真的是个很好的主意。 被周方沂排除在外的三个爸爸——伊瀛、林桦、楚政和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纳闷:难道爸爸少就能够如此轻易地被忽视掉吗? 而沈淼沄爸爸甚至连大群都没能进去。 沈渊花了整整三个日夜追完了三季,看到了在他错过的这几年里,沈淼沄成长的模样。这时,他才厘清这些年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些年,因沈淼沄妈妈离去,她的账号成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账号,沈渊对社交软件的热度降到了最低点。 除开工作上的事,其余的一律都被抛诸脑后,但轻微的强迫症作祟,他时不时上线将显示未读的红点全部拉掉,设置成已读。正是因这一举动,周方沂的好友申请无数次被沉没,和沈淼沄的聊天也只寥寥数语。 如今,看完这个综艺,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如同拼图般完美地串联到了一起。 海选通过的第一天,沈淼沄就跟他说过:“爸爸,我通过了一个海选。” 当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的?仅仅只有一句——“嗯,比赛加油”,都没过问究竟是什么的海选,就简简单单将沈淼沄打发了。 现在想来,是女儿曾经试图敞开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却被他拒之门外。 再看家访篇,听虞奶奶说到沈淼沄被接回时瘦成了豆苗,又骂沈奶奶重男轻女,沈渊这才如梦初醒。 怪不得在他申请派遣美国的头两年里,沈淼沄只和他语音通话,从不给他打视频,原来她已在那时瘦脱相了。 当初,听沈淼沄和他说想和外婆一起生活时,他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女儿和外婆更亲,便转而给虞奶奶打钱。 沈渊从未想过母亲会如此苛待他的女儿,明明他每月给母亲打的生活费够她赡养十个淼淼都充裕了。难道就是因为他不肯续弦,母亲便如此苛待他的幼女吗? 该是怎么样的日子会让孩子瘦到不成样? 令沈渊最难受的是即使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些,可就连他的心痛都带有时差,在他发现沈淼沄经历过的苦痛后,所有的伤痛都已过去,那些留下的伤疤也早就在时光的抚慰下悄然愈合。 一想到这,沈渊顿时揪心到有些呼吸不上来,有经验的他迅速扯开抽屉,倒出药片吞下。 在镜头的记录下,看沈淼沄得奖,看沈淼沄跳级,看沈淼沄的个子慢慢长高,看沈淼沄的短发慢慢及肩再及腰。 每一个有关沈淼沄的瞬间、每一个有她身影出现的画面,都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沈渊的眼前不断地重复播放着。他一遍遍地拖拽着重放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弥补那些他错过的岁月和陪伴。 淼淼,对不起,是爸爸逃避现实太久了。 顶着熬到通红的双眼,沈渊打开了和沈淼沄的聊天记录。 ——淼淼:爸爸,我是淼沄,你通过一下我的申请吧。 沈渊:淼淼,最近怎么样? 淼淼:都挺好的,那你呢? 沈渊:嗯。 淼淼:爸爸。 沈渊:怎么了? 淼淼:没事,你要保重身体。 ——淼淼:爸爸,我想去外婆家住了,可能不回奶奶那了。 沈渊:奶奶那住得不舒服吗? 淼淼:没有,奶奶挺好的,就是想外婆了。 沈渊:行,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会给外婆打钱的,你在外婆家听话。 ——淼淼:爸爸,我看天气预报说洛杉矶有寒潮,你要注意保暖。 沈渊:嗯,会的,你早点睡。 淼淼:今年过年你会回来吗? 沈渊:项目要追进度,回不去,压岁钱给你存到卡上了。还有别的事吗? 淼淼:没了,爸爸再见。 第82章 收拾 不知那头的父亲在忏悔,沈淼沄只是在星耀之家一号收拾着国庆行要带的行李。 纵使有文东在,沈淼沄还是不太放心虞奶奶,听楼下传来笑声,她悄悄踮脚摸到楼梯口。 一看大厅沙发上躺着人,果不其然,这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凑到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聊着八卦,嘴里还不停地嗑着瓜子。 沈淼沄一掌拍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楼下的人心虚地立马坐直了身。 “阿婆,不要偷懒,等我收拾完就去散步。” 虞奶奶近来越发的小孩子脾气,被抓个正着还不知错,我行我素地拉着文东继续输出,头也不向上抬一个。 见此情形,沈淼沄气急,换了个人劝说:“阿姨,你别和她玩,她连字帖都没写完。” 练字和散步对于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虞奶奶来说,可都是非常有益的康复运动。 自从虞奶奶被确诊以来,沈淼沄从未有过一天的懈怠,始终如一,严格监督着虞奶奶的日常活动。 此时此刻,沈淼沄与虞奶奶之间的角色发生了奇妙的颠倒。原本应该是长辈照顾晚辈的局面,如今却变成了沈淼沄如同虞奶奶的代管家长一般,事无巨细地操心着虞奶奶的一切。 虞奶奶耍赖:“哎呀,早上都写一页了,不错啦,你不信问问,还有谁家老人练字的?” 沈淼沄才不吃她那一套,抬高了音量威胁道:“哪能一样!你不练我就不去漠滨了,天天在家守着你!” 一个站在二楼,一个坐在一楼,遥遥相望,谁都不肯退一步。 文东赶紧把虞奶奶扶起,调节着气氛:“淼淼别气哈,奶奶刚刚练着呢,这才歇一会儿,阿姨这就带奶奶去练字,练完去散步。” 文东搀扶着虞奶奶回房间,她们刻意压低了嗓音,对话却一字不差被沈淼沄给听全乎了。 “文东,淼淼要去漠滨了?”虞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 一天不晓得重复过几遍了,文东还保持着耐心:“对,明天就去,去五天就回。” 明明和阿婆说过的,阿婆昨天还叮嘱她要早点整理好出发。是病开始加重了吗? 理好了行李,沈淼沄越想越不是滋味,她躺回了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干涩的眼睛无意识淌出湿润的泪水。抬手抹干眼泪,她侧身抱住了枕头,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芯里,狠狠吸了口气。 像很多粉丝说的那样,沈淼沄连宣泄都是沉默的。 冷静下来之后,沈淼沄开始反思之前对待虞奶奶的态度。 虽说自己当时完全是出于对奶奶身体状况的担忧,但在和虞奶奶说话时所用的那种口吻,对于一个晚辈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僭越了。 收拾好负面的情绪,沈淼沄叩开了虞奶奶的屋门。 耳朵已不算灵敏的虞奶奶沉浸在歌曲里,没留意到门开。 她靠着床,惬意跟着收音机的曲调哼唱,苍老的声调悠长绵延:“天乌乌,云片片。山水送行,憎别离。命里寿长,天意判。化作星尘,洒世间——” 沈淼沄在门口踌躇了很久,默默听虞奶奶唱完了才走近。 “淼淼,还没睡啊?怎么来找我了?”虞奶奶摘下老花镜,放置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沈淼沄坐下。 满打满算才十一周岁的小姑娘,这才像小刺猬般,在亲近的家人面前,小心翼翼地露出自己那柔软的肚皮。 沈淼沄倾身抱住虞奶奶,额头蹭了蹭虞奶奶的脸,软着嗓:“阿婆,下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真是的,阿婆记性不好了,你下午说啥我都忘记了,用不着我们淼淼道歉。再说了,你是为了阿婆好,一点儿错没有,阿婆也想清醒地多活几年。等到我八九十了,再告诉全天下我是最幸福的老太太。” 虞奶奶爱怜地用手顺着沈淼沄垂下的发丝,不嫌弃地拿衣袖拂去滴落的水滴。 “去睡觉吧,明天早起对不对?阿婆给你煮几个鸡蛋,你带着和弟弟妹妹们分,好不好?” “嗯,我想和你睡。”沈淼沄拉开被子的一角,灵活地钻进去躺下,不给虞奶奶拒绝的机会。 虞奶奶给她将被角掖好,和沈淼沄开玩笑:“跟我挤一张床,不嫌阿婆老啊?” “永远不嫌。” 从来都只习惯一个人的沈淼沄,在这个离别前的这个晚上睡得格外安稳。 为了方便文东听虞奶奶的动静,两人的房间并不隔音。 祖孙俩的说的一字一句都被一墙之隔的文东捕捉,感动得她老泪纵横,纸巾都快哭完一包了。 与女儿的高质量睡眠状态截然相反,沈渊都不记得自己有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翻阅完了所有的消息,沈渊终于发现了周方沂发来的好友申请,可惜申请早已过期。 刚好手头的合作项目已全部结项,沈渊干脆地熬了几个大夜,与相关人员逐一完成了交接事宜,毅然决然地推掉了那些原本邀请他参加的各种学术会议和研讨会。 “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工作不要了?” 当雷诺偶然间看到摆在沈渊办公桌上那封显眼的辞呈时,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年了,他不曾有一日懈怠。因为这份所谓稳定且可靠的薪资收入能够给予他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因为在他母亲的眼中,这份工作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无可替代;更因为他想要借助忙碌来麻木自己那颗疲惫的心。 可这一切和淼淼比起来,实在是太过于无足轻重了。 就在他亲手写下辞呈的那个瞬间,沈渊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轻松自在,就好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飘荡着,无依无附无目的地飘荡。 这一刻的他抛开了所有束缚,竟然多出了几分久违的少年般的朝气。 “不要了,回家带孩子。” 回到家却不似离职般轻松。 沈渊回欧江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质问母亲,得知事实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压抑已久的他爆发了,抄起棍子,砸向她虔诚供奉的神堂。 “呵,学业?” 一棍子。 “功业?” 两棍子。 “子孙?” 三棍子。 沈母惊恐地看沈渊发疯的举动,根本不敢靠近,双腿一软,瘫坐在原地,开始撒起泼来。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喊:“你个逆子,给我住手,别砸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了?我哪点做错了?要不是那女的非得去那打仗的地方,把命留那了,还只生个丫头,不给我们沈家留个后,我至于这样?你要是听我的,早早娶了新妇,现在不知道该多幸福。” 面前的母亲面容扭曲,刻薄到不像话,化身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青面厉鬼,句句话剐着他的心。眼看神龛都被砸掉地,沈渊将棍子随意一扔,“咚”一声,吓得沈母的心脏都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不是‘那女的’,她有名,叫青岳。你满脑子只有光宗耀祖,从前盼我立大业,成家之后又是催着生子,你也是女的,为什么会不设身处地站在她们的角度想想?青岳和淼淼什么都没做错,错的人是你,你大错特错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沈母还想辩解,但沈渊已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了。 “若是为我好又怎会苛待淼淼?你又何尝真正关心过我?你要的是钱,是名,是利,是脸面。可我们是人啊,活生生的,有血肉的人!不是你用来争脸的名片!” 轻飘飘扔下一张卡,却如同砸在了沈母最看重的脸上。 “这个地方我不会回来了,淼淼也不会。妈,我最后叫您一声,我们母子,就到此为止吧。” 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与母亲断绝了关系的沈渊没有停留,去拜访了沈淼沄舅舅一家,才得知虞奶奶生病的消息且已搬家到星耀之家的消息。 他开口:“哥,我想跟你求一个号码。” “谁的?” 第83章 星耀二号! 总算盼到了全国人民期待的十一国庆假期,五人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又一次相聚。 已然是小学生一枚的伊珝也刚适应了一个月的小学生活。 南知意率先开启了话题:“小五,上小学什么感觉?” “好累,还没有午睡。同学都吵吵的,好多人都非要和我坐同桌,明明老师都说了好几遍按身高坐,总有人听不懂话,什么也不管就和我挤一块儿。” 脑袋耷拉着靠向椅背,伊珝整个人丧丧的,声音有气无力,周身弥漫着惆怅的气息。 “争着和你做同桌还不好啊?那说明你很受大家欢迎诶,要是别人可没这个烦恼。还有啥有意思的,分享给姐姐听听。” 林棕榈本来还在给新购置的相机调参数,一听有人聊天就忍不住放下手头的事情凑过来了。 别看伊珝才刚刚踏入小学校门仅仅一个月而已,但班里的热闹事可不少,她迅速回忆起一件别人的糗事。 “当然不止这个了,你说我们学校一节课才四十分钟,我同桌能跑三趟厕所,有一节课去了两趟后,第三趟老师不让他去,他就憋不住尿裤子了。” 楚钊铭所在的班级和伊珝的就隔了两层楼,每个周五都会下楼帮她一同完成值日,还时不时在大课间休息的时候陪她打羽毛球。 一来二往地,随着接触次数增多,楚钊铭自然对伊珝的同桌有印象。 依稀记得是个皮肤黑黑的精瘦男孩,楚钊铭着实没想到这么瘦小的一个人竟然会尿频,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伊珝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略带嫌弃地皱巴着脸,精致的五官都快揉成一团面团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刚尿完就哭了,搞得老师还以为我欺负他了。那个超级恶心的尿差点碰我鞋子上,还好我脚收得快。之后老师发现是他尿裤子后就把人带厕所去了。结果那天偏偏是周五,轮到我值日,还得我给他拖地,味道真的真的很不好闻。” 实在是她描绘的太过于“色香味俱全”了,四个人的面部很难维持住正常的表情,尤其是楚钊铭,好似怔住了一般,面色竟还渐渐苍白了几分。 “钊铭,你没事吧?” 坐在他身旁的南知意暗自揣测,他或许是轻微洁癖再度发作了,稍作关心,却如石沉大海般没得到回应。 再看看伊珝,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了,心虚地将头挪走,身子藏在了椅背后,做起了缩头乌龟。 “伊小五!你是不是把那拖了尿的拖把丢给我洗了?” 一声惊破天雷的吼声猛然在车厢炸响,堪称余音绕梁。 而始作俑者早已捂好了耳朵。 星耀之子们与漠滨的第二次会面就这样,以楚钊铭的破防为开端。 被楚钊铭身上冷飕飕的怨气给吓到,伊珝灰溜溜地改坐到周方沂身边。 此时,导航响起,说是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这么久了,那个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星耀之家二号,如今终于即将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要说此刻众人心里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难以抑制的小激动。 尤其是伊珝这个小家伙,直白地问周方沂:“姨姨,新家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方沂婉言拒绝回答:“现在说了算剧透,到了地方你们不兴奋怎么办?” 林棕榈当即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宣誓:“不会不会,周姨你就给我们透露一点点,我保证我情绪充沛。” “我只能说,你们准备好金嗓子吧,我的作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作为星耀二号的第一空间规划人,周方沂对其非常有信心,在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歌。 这番自恋的话一出,五人不禁齐声发出一阵长长的嘘声:“吁——” 显然,大家都觉得周方沂是在吹牛呢,丝毫没有预料到,等真到了地方后,他们一个比一个玩得嗨。 容易晕车的沈淼沄没参与讨论,习惯性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很快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建筑体。 她有些惊讶,呼唤着大家看窗外:“呀,你们快看外面,是滑雪场,是我们上次来的滑雪场。周姨,新家在滑雪场附近吗?” “对啊,毕竟这是钊铭的启蒙雪场,这也是我们选址的重要因素之一。” 离滑雪场近方便楚钊铭练滑雪,那球馆在欧江,是不是她就不用早起练球了? 伊珝被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折服,但转而又觉着不得劲:“那我冬天是不是没法上羽毛球课啦?” 周方沂再次得意歪嘴,这个让她很难不得意:“放心,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工作人员也都在莫名其妙地笑,让人摸不着头脑。像是大家都知道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唯独他们五个被蒙在了鼓里,这抓心挠肺的感觉很不好受,错觉十几分钟的车程比一年都漫长。 终于等到导航那句“目的地已到”响起,被吊足了胃口的孩子们如释重负。 “公主王子们,请拎包入住我们的豪华宫殿。” 事实证明,周方沂所展现出来的那份自信,绝不是故意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有十足的底气在。 若把星耀一号比作是豪华与美观相得益彰的典范之作,那么毫无疑问,星耀二号则堪称是在此基础之上的全面升级版——它不仅更为奢华大气、美轮美奂,而且实用性更是无与伦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一座完全按照他们的需求和喜好量身打造而成的梦幻豪宅。 谁说冬天滑雪夏天滑板的?在星耀之家二号,二者完全可以兼得。 前庭专门为楚钊铭预留了用来练习滑板障碍赛的专属场地。什么波浪道、小型跳台、道具杆、碗池,一应俱全。 看的楚钊铭两眼发光,原本下车前还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已经迫不及待要踏上滑板体验一番。 后院再无泳池和花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玻璃花房和一个独立的封闭小屋。 玻璃花房自是为了南知意和林棕榈而建,当出太阳时,玻璃花房就是一个绝佳的写生和摄影的去处。 而周方沂歪嘴的缘由也浮露出水面。 这个封闭小屋不是什么仓库,也不是什么车库,而是一座小型的室内羽毛球馆。 因星耀一号离球馆近,伊珝只是闲暇时间在后院支起一个球网练球。在没有羽毛球课的日子里,每逢刮风下雨,伊珝就不得不在室内练习击球。 考虑到北方天冷风大,周方沂便直接在后院给伊珝划了一个位置,阔气地建了一个室内羽毛球。 就这,谁能不夸赞周导一句考虑周全? 第84章 逛别墅 这个室内羽毛球场地并非随意装修,周方沂参考了于忻舟的专业建议选购了地板,安装了羽毛球网和照明设备。 场地边上还设置了一个运动装备收纳区,供伊珝放置球拍球鞋之类的杂物。 在场馆的墙壁上装饰有许多的贴画,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系列伊珝的挚爱——神奇宝贝们。皮卡丘、小火龙、拉鲁拉斯...... 周方沂对于细节的把控可谓是细致入微到了一种极致境界。 每一个出现在墙上的神奇宝贝,无一不是伊珝曾经在拍摄过程中提及过的心头好。 就连垃圾桶的上方,都精心贴上了反派火箭队的标志,仿佛他们真的会从里面蹦出来搞破坏一般。 周方沂问伊珝:“还满意吗?” “超级满意!” 这可是神奇宝贝主题风的伊珝专属小球馆诶!伊珝双手捧住自己的小脸蛋,激动得在原地不停地跳着圈圈,快要幸福到晕过去了。 就在楚钊铭已经拿出滑板开玩,伊珝流连于球馆时,南知意和林棕榈也沉醉在了那一片绚烂缤纷的花海和晶莹剔透的玻璃建筑所交织成的迷人魅力之中无法自拔。 一看还没进屋已被勾去了四人,周方沂对这个战果非常得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沈淼沄往屋里走去:“淼淼,别等他们了,周姨先领你进屋逛一圈。” 室外的设计已称得上是大作,室内更是不遑多让。 对于装修一窍不通的沈淼沄来说,那些复杂的门道她自然是难以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愚笨无知。 仅仅是看到室内居然配备了整整两部电梯,其奢华程度就足以令她瞠目结舌。 一直以来,沈淼沄对金钱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概念,此时此刻,当她跟随着周方沂一同踏入那部被透明玻璃环绕着,可以一路上升直达四楼的电梯时,她才真切地领略到了节目组背后那令人惊叹不已的财力。 “地下室上锁了,你们进不了。一楼是自由活动区和用餐区,和一号一样,你们上课都在一楼的教室里,还装了个学习角,打印机之类的都给备上了。二楼有健身房、画室、一个阅读课的公用书房和一个你的专用书房,我还给钊铭安装了个室内滑雪模拟器。” 周方沂带着沈淼沄慢悠悠地逛,向沈淼沄逐一介绍着各个楼层的设施分布情况。 “三楼是你们的房间,四楼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顶层还有一个阁楼是电梯坐不到的,得从四楼爬楼梯上去,不过都用来给我们放杂物——”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周方沂,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来自欧江的陌生号码。怕是商务上的事情,周方沂便接通了电话。 “淼淼,你自己随便逛逛,我接个电话先。” 说完这话之后,沈淼沄十分乖巧且懂事地点了点头,并轻声回应道:“好的。” 紧接着,只见她如同那四个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般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轻盈地转过身去,朝着专属于她个人的书房缓缓走去。 自从众人抵达这星耀二号以来,每个人就好像一只只遇见了猫薄荷的猫咪,整日整夜地沉浸在完全属于他们自身的小天地之中。 这座规模宏大的别墅,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大家给探索游玩过一遍。 纵然偌大的别墅处处都有惊喜,可对于上锁的地方,人总会有股执拗。 林棕榈一脸神秘兮兮、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你们说,地下室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相比之下,南知意的好奇心显然没有她那么强烈,所以仅仅只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随口敷衍了一句:“能有什么秘密?” 林棕榈却并不认同他这种态度,立刻反驳:“南哥,你没看过那种古堡命案吗?地下室可是重灾地好不好?” 这都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南知意被林棕榈这无厘头的思绪哽住,只好帮她回忆一下:“欧江那的负一层装的电影院,你不记得了?” “那没鬼为啥上锁?” “你就胡思乱想吧,我可要出门买花种了。” 不再与她喋喋不休,南知意忙找了个借口逃出门了。 打开大门一看,楚钊铭简直玩疯了,摔了好几跤都不肯收板走人。 都不令人省心,南知意无奈摇头离去。他刚走,伊珝就从后院跑来了。 伊珝也想玩,可羽毛球不是单人竞技的运动,是需要球搭子的。 而她在星耀之家最完美的球搭子莫过于楚钊铭,于是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场边等他练完。 其实楚钊铭还没玩够,可是旁边那可怜巴巴的小人儿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尽管还没玩尽兴,但楚钊铭还是刹住了板子,默默转身回屋。 伊珝立马起身跟上他的步伐,亦步亦趋。 “哥哥,你去哪啊?” 楚钊铭没回头,冷酷地将背影留给了伊珝,嘴上却言行不一:“陪你打球啊,还能去哪?” “好耶!”明白楚钊铭不再追究洗拖把的往事,伊珝顿时喜笑颜开,举手高呼万岁。 “妹妹会被宠坏吧?” 新入组的摄影小徐感慨。 已混成老油条的邵子瑜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淡定摇头:“陪着打一下球而已,不至于。” 当约定好的五日旅游过去了大半,眼看五人快摸透了这个地方,周方沂在饭桌上询问起他们最喜欢哪个装修小巧思。 据她观察来看,答案早早显露在明面上了。 但结果出人意料,五人竟异口同声说:“阁楼。” “阁楼?为什么?” 阁楼可没什么看头,只有一个天窗,还堆放了好些杂物。基本都是露营的用具,帐篷、露营灯还有未开封的枕头被褥。 周方沂所不知的是,成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小阁楼却是孩子眼中超有安全感的秘密天地,那种厚重的包裹感是他们的向往。就像幼时用枕头搭建起一个小小的,只能容下自己的小城堡。 “我们可以装摄像头吗?” 知晓这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常去地,周方沂征求着他们的意见。 “不可以哦,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伊珝伸出食指摇晃了一下。 “好吧。” 被拒绝就被拒绝吧。周方沂始终以他们的想法为主,并不强求拍摄素材和效果。 第85章 淼淼的拒绝 ——十月五日-星耀之母群—— 苒苒:哎呀,孩子们的假期要结束了,是明天的飞机吧? 前奏曲:明天下午两点到,这下可好,木木可得面对她那一页都没动过的作业喽,估摸着得熬夜冲刺了。 苒苒:糟糕,没问过小雾,不知道她写到什么程度了。 花知意花店:没事,真要写不完了,让知意帮忙一起写一下,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前奏曲:哈哈哈哈,玲姐您这可真是够狠的呀,也忒剥削知意了。大可不必,谁叫木木自己偷懒不好好做作业呢,就让她自个儿尝尝恶果吧。 苒苒:你俩都不像亲妈。 兰蕙:小雾的作业应该写完了,我看钊钊有给她电话辅导来着。 苒苒:天呐,太感谢钊钊了,我说伊瀛咋在家带娃那么闲呢,合着女儿作业都没教。我看大群里新进了个人,是谁啊? 花知意花店:不认识。 兰蕙:不认识。 前奏曲:不认识,周导快出来@子非鱼。 子非鱼:哦,忘了介绍了,那个是淼沄的爸爸,之前发的好友申请过期了,他这几天才联系到我。 周方沂此话一出,群里一片寂静,许久没有人说话。看样子,几位妈妈都对沈渊的观感极差。她又发了一个笑脸缓和一下。 前奏曲:这都快拍四年了,要不要这么迟钝?根本就没把淼淼放心上。 兰蕙:有一个女儿都不晓得珍惜,太蠢了。 苒苒:他要是敢对淼淼不好,我们可不欢迎他。 子非鱼:我看沈爸爸是有悔过的心思的,专门问了我们航班,打算来接机呢。他好像辞掉了工作,想来专心陪淼淼。 花知意花店:这还差不多,哪有做甩手掌柜的道理。 苒苒:不聊他了,你们今年过年在哪儿过?我想着新房不是需要暖房吗,要不我们过年去漠滨新房聚一聚?我可是厌倦走亲戚了,干脆让几个孩子玩个痛快。 兰蕙:是有这个习俗来着,我挺想去的,反正我们亲戚少,需要走动的不多。 前奏曲:真是好主意,加上我们家! 花知意花店:我也想去,上次拍广告太忙了,这次我要好好给小姑娘们打扮打扮。 子非鱼:好呀好呀,大家都来,节目组包机票,房间绝对够!过个热闹年。 才十月份,妈妈们已迫不及待地将过年的行程安排好。全然不顾及爸爸们的意见,显然,他们只有被通知的份。 还在吃饭呢,几人一看周方沂只顾着低头摆弄手机发送消息,甚至连手中的筷子都不曾动一下,都止不住好奇。 沈淼沄:“周姨,你不吃了吗?” 关于沈渊要来接机这件事情,周方沂尚未跟孩子们提及过,此刻难免有些犹豫该如何和沈淼沄开口。 她只好又拾起筷子,夹起一大片肉塞进嘴中,以此作掩饰。 周方沂含糊不清地说道:“吃,我吃啊,刚刚回消息呢。你们晚上吧行李收拾妥当,我们明天的飞机,都别落东西了,尤其是作业!” 周姨真会扫兴,想起一页未动的练习簿,林棕榈恨恨地拿筷子戳了两下米饭泄恨。 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五人彻底玩儿了个痛快。 但不幸的是,节目组的国庆航班被人爆出,一堆代拍和粉丝蜂拥而至,围堵在机场,造成了短暂的堵塞。 工作人员们见状立马采取行动,人手牵着一个孩子,贴身护航,生怕他们被人流冲散。 这个场景少见多怪,但众人也没想到这个秘密行程会被这么快发现。周方沂拥着沈淼沄艰难前进,用手拦住一个又一个近到快可以给她做喉镜的手机和镜头。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完全隔绝了周方沂搜寻沈渊的视线,即便是看见了,也认不出,因为周方沂从未见过沈渊,不知他长什么样。 这可如何是好?到底该上哪儿去找沈渊啊?搞不好他根本就没有来……周方沂奋力拨开人群,暗自思忖道。 对沈渊可能没来一事,周方沂接受起来格外快,或许是本身就没对他抱有过多期待。 还好没和淼淼说,不然孩子该失望了,周方沂松了一口气。 忽地,沈淼沄站在原地不动了,像是为了粉丝而停留。周方沂不解地拉了一下她,示意她快跟上。 只见沈淼沄望着一处发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是,爸爸?” 什么?真来了?周方沂顺着她的视线看。 那人在人群外显得格外突兀和孤单,高挑清瘦的身形,单薄到撑不起宽大的衣袖。 都说沈淼沄肖母,如今一看,他们父女的眉眼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沈渊过于消瘦,以至于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此刻更是深深地凹陷进去,藏在镜片后的眉目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 沈淼沄对父女俩的上次见面还历历在目,是在二月。如今已过去大半年了。爸爸连她录节目都未必记得,又怎会突然跑来机场接她呢?难道是要出差,恰巧遇见的? 对沈渊来接机一事难以置信,怕是自作多情,沈淼沄不断找借口来说服自己,不敢抱有期待,洗脑自己即使只是偶遇也没关系。她的手却紧紧揪住了周方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一些。 “淼淼,你爸爸是来接你的。你想和他回家吗?” 这一刻,沈淼沄好似刮彩票刮出了前所未有大奖的赌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分配好眼前的财富。 她看着周方沂,难掩内心的焦灼:“真是来接我?” “淼淼!” 沈渊看到沈淼沄了,本还没有表情的,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笑着冲她挥手。 他一个人的声音压不过狂热的粉丝们,却异常清楚地被关注着他的沈淼沄收入耳中。 看出了沈淼沄的徘徊不定,周方沂顺势推了她一把:“想去就去吧。” 隔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沈淼沄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穿过层层人影,遥遥望向远方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沈渊。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久到与其他四子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久到机场的粉丝们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纷纷将镜头转移到了沈渊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沈淼沄对一切喧嚣与热闹视若无睹。她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与沈渊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每一步是那么的沉重,却又那么的坚决。 “周姨,走吧,我要回家,回星耀之家。” 她的语气中,有释怀有自在,不带任何留恋与可惜。 “你确定吗?” 听到沈淼沄的话,周方沂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沈渊辞去工作,主动前来寻找女儿,试图弥补曾经缺失的父爱,难道就这样拒绝了吗? “就这样走了吗?”周方沂忍不住再次和她确认。 人人都夸她早熟,夸她争气,忽略掉她日复一日的努力。 在沈淼沄最需要沈渊的时候,他不在。如今沈淼沄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时,沈渊才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 迟来的爱比草都贱,曾经她给过沈渊机会,却都不被珍惜,那么她也没必要去在意。 “早熟”是沈淼沄的标签,更是她的伤口。她好不容易用好多好多的爱去填补上那个因为缺少父爱而形成的巨大缺口。 她不想,不想就这样原谅沈渊。 或许,父亲的角色,可以消失在她的世界。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时刻,沈淼沄可以很坚定地告诉周方沂:“我不会和他走,在我决定好以后要和阿婆一起生活的时候就确定了。” 第86章 爸妈来啦 第四季的冬季篇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全新的场地、地域性的课程、极端的天气,处处与在欧江的冬天大不相同。 在广袤无垠、寒风凛冽的漠滨地区,仅仅度过了短暂的一个月时光,但对于这五个来自美食荒漠的小孩来说,却是一场奇妙的美食之旅。 在这里,他们尽情品尝着各式各样的面食,那些口感筋道、味道浓郁且分量十足的北方菜肴,不知不觉间就让每个人都多长出了几斤肉。 要说最让这些南方孩子深感地域差异巨大的,莫过于星耀二号的地暖系统了。 在室外的温度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时,刺骨的冷风也无法穿透房屋的墙壁与窗户,屋内温暖如春。几人还能在室内穿着短袖自由活动。 对比之下,若是南方的冬天,势必要穿上厚重的外衣来御寒,即便是在室内,也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可能。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原本应该在一月末的时候结束所有课程,然后踏上归家之路,五子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实际上,伊珝等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父母要集体来漠滨过年的消息。 节目组为了给这群孩子们制造惊喜,可谓是煞费苦心,做戏做全套,骗五人是明天的航班回欧江,提醒他们早点睡觉。 李樾苒、伊瀛、贺玲、齐紫琦、林桦、兰蕙、楚政和还有沈渊八人在机场碰面,一同飞漠滨。 经过漫长的飞行,一行人半夜十一点下飞机,到达星耀之家已是凌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倦意,但却带着要见到孩子的安心。 纵使知道这个点孩子们已安然入睡,父母们依旧蹑手蹑脚地搬行李,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吵醒熟睡中的孩子。 李樾苒做个甩手掌柜,把行李一股脑丢给伊瀛处理,自己转而去帮贺玲推箱子了。 齐紫琦悄声问周方沂:“周导,我们住哪儿?” 说来也怪,明明每个房间的隔音都是一流的好,周方沂也莫名和做贼一般,不吭声,只竖起了四根手指。 齐紫琦心领神会:“四楼?” 周方沂点头。 贺玲也问:“孩子们睡哪儿?” 周方沂又放下一根手指。 “太好了,我去三楼看看小雾有没有踢被子。” 李樾苒鼓动着妈妈们也一起去。 最后只有齐紫琦响应了她的号召,原因无他,其他几个孩子睡觉都老实,根本不需要人操心。 充当劳力还被老婆丢下的伊瀛有苦说不出,只能如同电视剧里的尔康一般,拼命地伸出双手,想挽留已经渐行渐远的李樾苒。 “老婆——我也想看宝宝啊。” 李樾苒充耳不闻。 电梯没到三楼前,两人还担心认不出伊珝和林棕榈的房间,到了之后才发现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哪个是哪个的房间简直是一目了然。 每个房间门上都有独特的门牌供大家辨别。伊珝的房间门牌不要太好认了,就是个土豆样式的羽毛球。 隔壁就是树干做底,相机做绿叶的门牌。齐紫琦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林棕榈房间。 她并没有就此止步,好奇地溜了一圈,得出结论:“女孩子的屋子连着呢。那个书就像水做的,肯定是淼淼房间。钊铭就一块板子,知意的绝对是那一束根茎是毛笔状的花。” 李樾苒太想念伊珝了,等不及地推开伊珝的门,和齐紫琦告别:“你慢慢逛吧,我要进去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了,拜拜。” “好吧。”齐紫琦摊手,也推开了林棕榈的房门。 这边的李樾苒进门的第一眼,还没观察房间布局,就投向了大床上,被地暖烘的小脸通红的伊珝。伊珝仗着房间有地暖,就穿着夏天的短袖短裤睡。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着大半张床,仅剩一角被子盖住了肚脐。 “我就知道。”李樾苒了然一笑,走近给伊珝掖好了被子,轻轻落一吻在她的额头。 与伊珝屋里的温馨场景大不相同,齐紫琦刚进房门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妙,林棕榈的床上还亮着光! 她竟然凌晨一点还不睡觉,打着个小手电筒趴在被窝看漫画。 完全没听到齐紫琦开门的声音,等齐紫琦踮着脚都走到床边了,林棕榈还自顾自地咯咯乐。 跟做梦一样,林棕榈蒙住头的被子一下被掀开,一个带着熟悉力道的巴掌霎时袭上了她的屁股。 林棕榈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啊!好痛!谁啊?” 齐紫琦再赏她一巴掌:“还好意思问谁啊?你老母!林棕榈,现在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看我咋收拾你!” 林棕榈人傻了,昨天还在老家和她打视频的老妈,半夜怎么会来漠滨突袭? 见她还不放下书,齐紫琦抄起拖鞋就要打林棕榈屁屁,被她一个神龙摆尾躲过。 “还敢躲我,你皮痒痒了?” 人贵在审时度势,林棕榈自知理亏,连忙求饶:“我错了!妈妈!我们母女见面就不能温馨一点儿吗?” “你但凡让我省心一点,就应该好好睡觉等我亲你一口,非得熬夜给我追漫画!” “这种就是要熬夜看才有意思啊!” “你还犟嘴?” 糟糕,大事不妙,眼看齐紫琦都要上家法了,林棕榈立刻软了嗓:“......错了嘛,我真知道错了,妈妈——” “停停停,少拉长尾音装无辜了,赶紧睡觉。我早上来叫你。” 齐紫琦转身想走了。可是她还很精神呢,林棕榈拉着齐紫琦坐在了她的床上,贴着妈妈问:“你咋来漠滨了?爸爸一个人在家吗?” “在楼下搬行李,所有爸爸妈妈全都来了,大家打算今年过年在这过。” 那过年肯定很有意思,林棕榈双眼直发亮,道:“真的呀!那虞奶奶也过来了?” 齐紫琦摇头:“虞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不允许,是你淼淼姐爸爸来了。” “啊——她爸爸呀——” 林棕榈欲言又止,齐紫琦马上制止她。 “嘘,不许乱说话,淼淼都原谅她爸爸了,你可不准乱讲人闲话。” “切。”林棕榈撇撇嘴,发出一声轻哼。 为何沈渊也来漠滨了,可不是他厚脸皮,而是重新得到了沈淼沄认可。 自沈淼沄在机场转头就走之后,沈渊并未就此放弃,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对女儿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于是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拉近与女儿之间的距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一番诚挚恳切的请求之下,周方沂最终也点头同意让他进入星耀一号帮忙做些杂务工作。不过,虞奶奶仍对沈母心存芥蒂,不愿意用正眼瞧一下沈渊,还总是故意支使他去干那些最繁重的体力活,见不得他闲着。 面对这样的待遇,沈渊没有抱怨和不满,统统都受着,将文东的活儿也一并包揽。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沈渊接手了各种家务,练得做饭、洗碗洗衣和修电器样样精通,到现在堪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一切变化都被沈淼沄尽收眼底,她心想:以前的爸爸回来了。 云紫市第一中学作为重点中学,本是寄宿学校,学生一个月只能回家两天。但沈淼沄着实年纪太小,且家人身体有恙,学校出于人文关怀,给她办了走读证明。 心疼女儿每日起早赶车,为了让沈淼沄能多睡会儿,沈渊买了辆代步车专门接送她上下学。 起先沈淼沄不愿和他搭话,见他都会故意绕道而行,可在沈渊几个月的坚持下,沈淼沄渐渐感受到了父亲内心深处想要彻底改变的强烈决心。 在一天夜里,沈渊花了好几个小时,认认真真地把家里从一楼到顶楼所有楼层的地面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等到全部清扫工作完成以后,照例和虞奶奶、文东和沈淼沄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妈,文东,淼淼,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淼淼上学。” 本还晃悠着摇椅的虞奶奶装作没听见,上手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诶,慢走。” 像往日一样,只有文东一人回应他。沈渊已习惯了这种冷待,穿上了鞋子,要把门给带上,却忽然听见一句话。 “爸爸,路上开车要小心。” 沈渊的手停住了,朝声源望去。 沈淼沄坐在沙发上看书,眼睛没有离开书,手从茶几上端起沈渊热好的牛奶啜了一口,注意力不在沈渊身上,好像就是很平常地打了声招呼。 简简单单的一句让沈渊一个中年男子轻易地湿了眼眶。 至此,沈淼沄和沈渊的关系顺利破冰。 第87章 忙碌 节目组这次投入的资金相当可观,星耀二号的隔音效果好到超乎想象,以至于林棕榈房间里传出的喧闹声完全没有传到其他房间去。 隔天一早,其余四人一个接一个被毫无征兆突然袭击的爸爸妈妈们吓到,只有屁股还隐隐作痛的林棕榈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房间的窗帘不知被谁掀开,薄薄的被子根本拦不住强烈而刺眼的阳光,伊珝被迫强制开机。 茸茸的短发中,有一根特别倔强、不听话的呆毛高高翘起,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展示它的存在。伊珝使劲眨巴着还犯迷糊的眼睛,还维持着小时候的习惯,双手撑在床上,后退着下床。 由于今天没有课程安排,伊珝终于可以不必像往常那样匆忙赶着去晨练了。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悠闲地洗漱起来。而后又自主更衣,不忘将换下的睡衣和儿童面霜收纳进行李箱中。 当她打开房门时,一阵喧闹声如潮水般从楼下涌了上来,十分嘈杂。她也没放在心上,单纯以为是马波他们在拆机器。 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透明的电梯,按下按钮后静静地等待着。就在这时,伊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楼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头猛地一颤,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李樾苒和伊瀛吗? 刹那间,伊珝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电梯的墙壁上了,只为能把楼下的情景看得更加真切些。 而李樾苒也看到了电梯上的她。 “妈妈!” 电梯门缓缓开启,伊珝犹如一颗被精确瞄准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一股脑扎进了李樾苒的怀里。 李樾苒的双臂早就为她敞开,看女儿如此热烈的欢迎,笑得嘴都合不拢:“啊,我的小公主醒了呀,妈妈亲亲。” 说着,便在伊珝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伊珝仰起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妈妈还去给你盖被子了。” “什么?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伊珝有些不好意思,赖在李樾苒怀里撒娇。 李樾苒宠溺地刮了刮伊珝微翘的小鼻尖:“你比小猪睡得都沉。” 伊瀛正和沈渊贴着窗花,一听到女儿的动静,当机立断地把东西塞进沈渊手里,自己朝妻女的方向奔去。沈淼沄跟在爸爸身边帮忙拿窗花,见状便默默上手将伊瀛剩的窗花也接过。 沈渊感恩道:“谢谢淼淼。” 沈淼沄淡然回:“不客气。” “小雾!爸爸在这呢!宝贝儿,快来让爸爸抱抱呀。” 伊瀛满脸兴奋地呼喊着,脚下生风般向伊珝冲去。没和妈妈贴够的伊珝却假装没听到,像是故意要与爸爸作对一般,扭过身将脸埋进了妈妈怀里。伊瀛顿时如遭雷劈,脸上的笑容也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在大厅聚着呢,见伊瀛被伊珝拒绝,齐紫琦笑着和周方沂小声吐槽:“哈哈哈,看到没,舔狗的下场就是这样,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了。” 嘴里还在咀嚼着果冻,林棕榈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充满求知欲的她悄悄将那个陌生词汇记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正在门口挂新灯笼的爸爸。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空旷的地方已经支起了一张宽大结实的桌子。兰蕙和楚政和取出了从欧江带的欧江红纸,这些红纸色泽鲜艳、质地优良,用来书写春联再合适不过了。他们想手写春联贴在大门上。 想起节目里沈淼沄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兰蕙热情地招呼她一起:“淼淼,把窗花放下吧,和叔叔阿姨写写对联啊。” 被提及的沈淼沄看了眼独自忙碌的爸爸,决定再陪陪他:“好,阿姨,你们先写吧,我一会儿就来。” 这时,被伊珝打击到,垂头丧气的伊瀛回归原位干着“本职工作”,他拿回了 窗花,对沈淼沄说:“淼淼,你去吧,窗花给叔叔拿着就好。” 别墅人太多,嘈杂的让楚钊铭脑子嗡嗡响,他避之不及,硬是要跟着南知意和贺玲去菜市场采购。 男孩子大了都不愿让人拉着手走路,但情况特殊,过年的菜市场热闹,贺玲不顾他们反对,强硬地一手拉一个,恨不得把他们拴在裤腰上。 “钊铭啊,你也不和爸妈聊会儿。” 本以为外面会比较清净一些,没想到菜市场里竟然也是人山人海,楚钊铭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懊恼之色,板着一张小脸:“晚上有的是时间聊。” 对于这个爱面子的弟弟,南知意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直接当着贺玲的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他是怕兰姨当众喊他。” “为啥?” “早上兰姨喊他‘钊钊’,被我听见了,其他人起得晚,没赶上。他肯定是担心继续留在家里的话就暴露了。” “哎呀,你还好意思说上弟弟了,钊钊怎么了,多好听,当初我还喊你——” 笑话弟弟的南知意哪晓得自己的底裤也要被扒出来了,牵空的左手瞬间握上了贺玲的胳膊,警告贺玲:“妈妈!说好不说的!” 贺玲不解:“这有什么的?” 本还为小名恼羞,多亏了贺玲,楚钊铭抓住了南知意的把柄,机智的右手也抓上贺玲胳膊,茶茶地问:“阿姨,知意哥有小名?” “有啊,不过他比你年纪还小点的时候就不让我叫了。” 说得好像我上了年纪似的,仅比楚钊铭大两岁的南知意头冒黑线。 第88章 幼年收官 贺玲非常想喊出那两个字,可是深谙儿子性格敏感,她不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伤到南知意,于是她将快到喉咙边的两字憋了回去,对楚钊铭说:“阿姨得经过知意同意才能喊呀,钊铭要不要问问哥哥?” 楚钊铭失望地放下手,老实认栽:“果然受伤的只有我。” 看着要强的楚钊铭情绪落寞了下来,南知意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开玩笑过头了,毕竟换位思考,他亦不想被人称呼小名。 早被预告家长们要来,节目组事先就已买好了年夜饭所需配菜,三人只需采购一些零碎的东西。 南知意伸手将楚钊铭手中最沉的袋子取过,静静地站立在了楚钊铭的面前,一动也不动。 在楚钊铭疑惑的眼神下,他踌躇了一会儿,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最终,他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含糊不清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说得实在是太过模糊不清,这和加密沟通没区别了,楚钊铭皱眉,一度怀疑自己空耳了:“啥?叫我babe?你干嘛忽然那么肉麻啊?我不玩这个。” 南知意快要额头青筋暴起了,拳头攥起,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说了不玩,你想干嘛?”楚钊铭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搞不懂南知意到底想和他表达什么。 崩溃中,南知意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杂物,双手搭上楚钊铭的肩膀,不带缓冲,用力摇晃着弟弟的身体,怒吼:“我说我的小名叫‘北北’!北北!东南西北的北北!你耳朵是坏掉了吗?” 呵,还babe。 这一顿输出总算让南知意平复下来了,他在闭嘴的那一刻重新变得优雅起来,淡定地收回了手,提起购物袋。 “走吧,我妈结完账了。” 徒留石化的楚钊铭一人反刍他刚刚反转的余味。 在回去的路上,楚钊铭还没缓过神来,像一座雕像般,在车上一言不发。贺玲错过两人的对话,不明所以,担忧地问南知意:“钊铭这是怎么了?” 南知意随口一扯:“走累了而已。” 回到星耀二号后,爸爸们就着手开始备菜了。 陈沅、林桦和楚政和是年夜饭主厨,不会做饭的沈渊帮忙打打下手,至于伊瀛,因为只会帮倒忙,快被赶出厨房了。 而被禁止出入厨房的四个妈妈都聚在了客厅,贺玲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她特意为三个姑娘买的发带、发绳和发夹。 苦于伊珝只肯留清爽短发,李樾苒不能对她的头发进行太多艺术加工,只能挑两个发夹夹住她快遮到眼睛的刘海。 这边厢,李樾苒正因为自己空有一身好技艺却无处充分发挥而感到有些苦恼;那边厢,兰蕙面对林棕榈那一头自来卷长发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到兰蕙这般窘态,热心肠的李樾苒赶忙上前,自告奋勇地要手把手教教她。 李樾苒手法娴熟,拿梳子给她的头发分区,接着,她又往那些分区后的头发上轻轻喷洒了几下水雾,以便于后续更好地打理造型。 短短两三下的功夫,就拿丝带给林棕榈绑好了发。 “三木,看看镜子,喜不喜欢这个发型呀?”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比我妈妈扎的好看多了。” 爱美心切的林棕榈心花怒放,满心欢喜接过李樾苒递过来的小镜子,臭屁地左照照、右照照,怎么都看不够。 一个编发比任何奖励都管用,不想破坏美女的氛围感,原本活泼好动的林棕榈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收敛了性子,乖巧安静得宛如换了个人。 兰蕙不由地羡慕起有女儿的人:“三木真好看,要不要摆个姿势?阿姨给你拍张照。” “那我们拿相机拍合照好不好?” “拍照”两字就是林棕榈的关键词,她机敏地从茶几上翻出拍立得,贴到了兰蕙身边。 我要女儿!我要女儿!我要女儿! 一对比自家过于独立的儿子,表面端庄冷清的兰蕙就止不住在内心狂吼。 另一边的沈淼沄也被心灵手巧的贺玲盘好了头,贺玲没在她头上堆砌太多发饰,只是插上了一个素净的皇冠,便足以彰显她的气质。 好似我家有女初长成,周方沂骄傲地说:“淼淼越素越好看。” “周导,晚上我们喝什么?” 齐紫琦戳了戳周方沂,挤眉弄眼的。 周方沂捂着嘴靠近她耳边:“地下室修了酒窖,我上了锁,孩子们都不知道,等会儿去拿几瓶红的。” 齐紫琦心满意足:“红的好啊,红的好啊。” 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忙着打扮女孩们的几个妈妈,伊瀛小声向主厨们讨饶:“喂,林哥,拜托了,这才半小时没到,我这样出去很没有面子诶。” 林桦抬手示意,不留情面地批判:“别逞强了。半小时不到,鸡屁股不丢,香肠切丁切成糊,打蛋连着壳一块儿,你数数干了多少倒忙?我真不明白了,小五是咋能吃下去的?你的心是好的,但老实出去带孩子,对两边都好啊。” 被打击到的伊瀛愤然走出了厨房,来到了孩子们的地盘上,企图在孩子身上找回自信。 他施施然在楚钊铭和南知意身边坐下。 “我们来打赌吧,随便玩什么,我赢了你们的红包归我。” 楚钊铭可不害怕竞赛,单手托腮,在棋盘上落一子后才回他:“那你输了呢?” 听到爸爸和哥哥们打赌,伊珝吃着棒棒糖就来凑热闹了。 女儿都来了,伊瀛能犯怂吗?那是自然不可能的。 他放下大话:“输?我怎么可能输?输了随你们处置。” 南知意不嫌热闹大,让出位子,提议道:“那叔叔和钊铭比比围棋?” “好啊。”伊瀛头脑一热,大刀阔斧地坐下,看着棋盘咬牙。 冷静一下后,他又按住了楚钊铭清理棋盘的手,心虚道:“五子棋行不?我没玩过围棋。” “......好。” 伊珝撇嘴吐槽:“爸爸好逊。” 就算从围棋改成五子棋,伊瀛仍难逃一输。 “这局叔叔输了,我们三局两胜好不好?好歹玩玩别的。” 南知意拿着华容道道具走来,伊瀛再败。 “五局三胜,比猜拳好不好?” 伊珝加入,连猜连胜,伊瀛实现三连败。 楚钊铭:“叔叔,还比吗?” 伊瀛绝望:“......实力不行,运气不行,我还拿什么和你们比?” 伊珝犀利补刀:“爸爸,赌徒十赌九输,你要不要再比几局?说不定能赢一局。” 看戏看了老半天,齐紫琦安慰地拍了拍李樾苒:“李姐,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辛苦了。” 李樾苒简直没眼看:“一个半吧,伊珝比他省心。” 终于,在三位大厨和一位帮厨的合力下,年夜饭准时上桌。 开饭前,伊瀛依照习俗点燃了门外的烟花,宣告星耀二号团年饭的开始。 本该是毫无联系的六个家庭,共十五号人,因《星耀五子行》而结缘,相聚相识相知,成为没有血脉相连,却彼此互念的一家人。 如此缘分,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周方沂率先举起酒杯:“让我们敬《星耀五子行》!” “敬星耀!” “孩子们一人送我们粉丝一句祝福吧。” 沈淼沄:“新年到啦,愿五行粉新的一年,烦恼像烟花一样消散,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南知意:“时光铺就一条花香满径的路。愿五行粉在新的一年里,心中有光,脚下有路,眼中有星辰,手中有温暖。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林棕榈:“新年快乐!祝五行粉钱包鼓鼓,烦恼溜溜,吃不胖、睡不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笑口常开,生活像红包一样,越来越满!” 楚钊铭:“祝五行粉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勇敢追梦,所向披靡。” 伊珝:“新年快乐!感谢五行粉的陪伴,愿新的一年里,我们依然携手同行。愿健康平安,心想事成,愿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辜负!” ——幼年篇-终—— 第89章 少年正风貌 经过漫长岁月的点滴积累,在星耀六年,曾经那部横空出世、迅速火爆全国乃至海外的现象级综艺节目——《星耀五子行》,已然逐渐褪去最初的喧嚣与浮华,宛如一坛陈酿老酒,慢慢地沉淀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必定收看的国民综艺。 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这五位少男少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在全体国民的关注目光下一路成长起来的孩子,其知名度之高可谓家喻户晓,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 这个节目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始终保持着极高的人气和收视率,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便是这独一无二的“五子”组合。 若要用娱乐圈中常见的那些诸如“明星”“爱豆”或者“演员”之类的词汇来对他们加以界定和描述,都不够准确。 对于广大观众而言,“五子”就是“五子”,是无法简单归类和定义的存在。 在第五季的冬季篇完播后,周方沂在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则消息。 这条消息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随着孩子们年龄增长,大姐沈淼沄凭借自身出众的才华和优异表现,收到了各大高校的冬夏令营邀请函;二哥南知意和三木林棕榈虽年龄还小,但已非常明确自己未来想要追求的方向和目标,并为此正在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各种类型的集训活动之间;老四楚钊铭更是趁着假日到处飞,在不同的雪场特训;小五伊珝在一年前破格被云紫市羽毛球队录取,训练强度大且与外界断联。 基于以上特殊情形,过往所采用的节目拍摄模式难以适配当下的现实状况,而且节目组深知不能为了单纯追求所谓的节目效果,而强行逼迫这五个孩子参与录制工作。 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与权衡之后,节目组最终拍板定案:《星耀五子行》不再像以往那样分为夏季和冬季两个篇章来分别播出,而是会全盘依据孩子们各自的时间安排去开展所有的拍摄活动。 言外之意便是,《星耀五子行》将成为一档无固定播放时间、无固定播放内容、无固定录制成员的非常规性综艺。 这一重磅消息一经传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发了全网范围内的轩然大波。 那些忠实的“五行粉”们固然对节目组能够如此悉心呵护五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心怀感激之情。 然而前脚刚刚欣赏完精彩绝伦的冬季篇,后脚却猛然惊闻下一季的开播竟然变得遥遥无期。 这样突如其来且毫无征兆的消息实在令人猝不及防,一时间着实叫人难以坦然接受。 ——橙子(见过好多次五子版):节目组,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请答应我,时长只许粗长,不许短小,好吗?直接放母带我也不在意的。 ——蟹黄堡:周导,支持给他们放假,可等他们闲下来后一个也不要放过啊!!! ——可爱的霖霖兔:@星耀记录家-乐臻,乐姐好久没更新了,举报偷懒!速速更新,顺便给我透密一下下一季啥时候拍。 ——风落:母带!母带!!母带!!! ——秋水遥遥:又是想念更新的一天。 幸运的是,五年积攒下来的物料繁多得惊人,这些珍贵的物料成为了粉丝们缓解相思之苦的精神食粮。 这之后,还接连不断地有代拍者以及偶然间遇到五子的路人们纷纷放出最新的路透照片或视频。 这些意外之喜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给“饥荒”的粉丝们哐哐放粮。 在粉丝们长久以来坚持不懈的催促声中,四月的某天,乐臻更新了动态。 ——星耀记录家-乐臻:“在《星耀五子行》尚未正式播出的这段日子里,让大家久等啦,现在更新星耀五子们的日常。 谢谢各位五行粉和水粉们的关心和支持,我们淼淼历时三年,于昨日如愿斩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至此铜牌、银牌、金牌全部被淼淼收入囊中。 最近正是赏花的好时节,二哥知意读书闲暇时会在“花知意花店”帮忙整理花材,欢迎爱花人士观光小店。 三木林棕榈当选上了校合唱团领唱,将于校庆日即后日演出,届时,各位粉丝也可在学校公众号上查看观看渠道,与我们一同欣赏三木的表演。 前两天钊铭和教练安东顺利到达法国滑雪度假村,全力备战他的第一个个人首个国际比赛。比赛为国际雪联新举办的青少年单板滑雪赛事,包括平行大回转、坡面障碍技巧,让我们共同期待他的亮相。 小五目前处“失联阶段”,节目组暂时无法同步她的状态,但请粉丝们不要担心,自小五加入云紫市羽毛球队以来,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不出意料的话,她应该在认真训练,一旦有比赛,会第一时间在账号更新。 至于所有人都在关心的《星耀五子行》第六季何时放出,鉴于小编有保密协议在身,请五行粉自动移步至 @周方沂-《星耀五子行》总导演 处一探究竟。\" 正值内娱烂剧频出的时候,乐臻如此一回复,直接将#五子现状#的词条干上了热搜第一。 此时最得意的非属金粉莫属,那些手持签证的豪气金粉们,在楚钊铭机场路透照片刚刚流出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高效的信息搜集能力,他们迅速查明了当地正在举办的比赛详情。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抢购了飞往该地的机票以及观赛门票,去和小金线下面基了。 而另一边的水粉刚看完沈淼沄夺冠,内心正澎湃着。 有那么一群技艺高超的剪辑大佬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誓要抓住流量,将沈淼沄这三年来从初登赛场斩获铜牌开始,一路拼搏奋进直至晋级银牌,最终在今年如愿以偿夺得金牌的辉煌历程,精心剪辑成各式各样精彩纷呈的视频作品。连bgm都被玩出了花色,有得偿所愿的,有热血的,有细水长流的。 在一众路透中,查无此人的伊珝快要累瘫在球场上了。 自从决定进入市队,她学校的课程就被搁置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日常的训练,每日都将时间耗在了训练场上。 不是技术练习,就是体能训练和战术演练,比在于忻舟俱乐部的训练量要翻了一倍。 伊珝在市队的带教教练赵子青是市羽一绝,被她执教过的人都心有戚戚,比起于忻舟来,手段要狠戾的多,不把人的极限逼出来不罢休。 她给伊珝制定的训练计划远远超出了同年入队的凌侗渠,甚至是男队的厉杰。 一入队,赵子青就给伊珝报了五个比赛,次次亲临现场观赛,不是给她下马威,而是想摸透伊珝的底线和极限在哪儿。 很快,赵子青就总结出,还未过九岁生日的伊珝,水平已可与进入发育关十二三岁女球员媲美,u8和u9少年组的赛事不能测出她的真实水平。 可她的年龄是限制,压根报名不了u12组别的赛事,那该怎么办好? 赵子青是不可能放过难能一遇的天才球员的,根据多年的教学经验,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第90章 集训机会 赵子青苦思冥想而得出的方法就是——在女队内举行为期三天的“个人单循环赛”。 这样的安排不仅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伊珝潜藏的能力和潜力,同时也能够巧妙地利用这个机会,对队内的运动员们展开一次全面且深入的水平测试。 通过这场测试,可以清晰地了解到每位运动员近期的训练成效究竟如何,是否真正达到了预期的标准和要求。 所谓的个人单循环赛,其规则非常明确且简单易懂:所有参赛选手之间相互比赛,每个选手都要与其他选手各赛一场。 待全部赛程结束之后,再依据各位选手在比赛中的胜负场次、净胜局数以及净胜分数等等一系列关键指标,来综合评判并确定最终的排名次序。 在云紫市羽毛球队的女子队伍当中,十三岁以下的运动员共十二人。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与其余十一位队友一决高下,分出胜负。 如此一来,平均算下来,差不多每人每天都得参加两至三场高强度的比赛才能够完成整个赛程。 就如同在校园里的时候,老师们常常会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没有任何一种方式比得上一场正规的考试,更能够有效地检验出你们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到底怎么样。” 其实这句话放在教练员们的身上同样适用,那便是:“再也找不到比精心组织策划一场比赛更为直接有效的办法,去准确衡量和评估你们近来的训练所取得的实际成果。” 当“循环赛”这三个字从教练口中说出的时候,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整个队伍。对于这些女队员们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就如同一场临时加考一般,而且还是那种能够彻底摸清每个人真实水平的摸底考试。 这下可是把平常训练摸鱼度日的队员整心虚了,一时之间,本应该是轻松惬意的午休时间也不再平静。 有的人甚至不敢回到宿舍去休息,而是选择留在健身房或者羽毛球场馆内,试图通过临时抱佛脚来弥补之前欠下的功课。 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那便是伊珝。 与其他队员不同,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她渴求胜利,但若是全力以赴地付出后,仍是失败,她也不会责备自己太多。 况且,她平时的训练量已然大得惊人。每天完成市队规定的训练任务之后,她还会不辞辛劳地前往于忻舟的球馆接受额外的加训。 高强度的训练使得她每天一回到床上便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其他事情。所以,她绝对不愿意连这仅有的午休自由时光也被无情地剥夺掉。 值得一提的是,训练基地在市体校内的羽毛球馆。这支市队中的大部分成员均来自市体校,包括原先与冠军擦肩而过的凌侗渠也被招纳入校,而市体校采用的是寄宿制管理模式。 可伊珝早就与机关小学的同学们打成一片,关系十分亲密,因此无论如何都坚决不肯转学,成了与众不同的走读党。 由于伊珝在学校里的成绩出类拔萃,机关小学校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退步,为了确保她能够兼顾学业和体育运动两个方面,允许伊珝平日里前往市队参加专业训练,同时自行在家中完成课程补习。 每个月末或月初,伊珝需要返回学校参加月度考试,并且必须保证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从晨练到日常训练再到加练,闲暇时还不能休息,要随时补上网课和作业。伊珝在努力实现学习和羽毛球两手抓。 如此紧凑的日程安排使得伊珝常常疲惫不堪,让她在车上都会不知不觉地睡着。 这一幕让负责轮流接送她的伊瀛和李樾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深知伊珝所付出的辛勤努力,每次看到伊珝在车上沉沉睡去的模样,伊瀛和李樾苒心中都充满了怜惜之情。 正在茁壮成长的伊珝,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抽条了不少。她的生长速度过快,肉没来得及跟上,那因常年运动而紧致的体型,愈发显得长手长脚。 与三岁的她相比,俨然是脱胎换骨了。但在父母眼里,光长个不长肉的她,整个人恰似一根小麻秆,弱不禁风。 尽管她每餐都能吃下两大碗饭,父母仍担心她吃得太少,营养跟不上。 伊瀛:“小雾,爸爸给你买了夜宵,你多少吃点。要不要爸爸给你请个假歇两天?” “不要,后天循环赛了,我不想缺席。爸爸,你别耽误我进步。”饿狠了的伊珝大口进食,还不忘回伊瀛话。 “可是爸爸看你每天都那么辛苦,我很心疼,咱们没必要那么拼命练,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就好。” “爸爸,可我的目标是奥运冠军诶,那就不能有偷懒的想法,哥哥他都拿那么多冠军了,还是在挑战新动作新难度,我也不能止步不前啊,我要超越他!” 伊珝可不是那种盲目听从教练安排的孩子,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着自己清晰的判断标准。 她深知当前所承受的训练强度对于自身而言都是完全合理且能够应对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有足够的毅力与决心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与此同时,赵子青接到了省队来的电话。 赵子青知道来者是什么目的,不想和人扯皮的她直截了当地接起了电话:“李主教,不用来劝我去省队了,我铁了心要在市队混吃等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的老头出师未捷,话被赵子青给堵死了:“嘿,你这丫头嘴利的很,脸可真大,我还没说为啥找你呢,你倒好,直接给我定罪了。” “那您老人家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听小池姐妹聊天,说你们市队过两天要搞个循环赛,十三岁以下参加?” 赵子青一听,心中已然明了,她爽快地回答道:“嗯呐,是这样没错,消息可真灵通,说说吧,您老看上我们这儿哪棵好苗子啦?” “伊珝和凌侗渠。我看人的眼光可准,这两个好好培养,绝对是十五年后奥运会的后备役,不过赛道可能不大一样。” 赵子青对此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我就不一样了,我猜是十一年。” “口气真大,我也不跟你闲扯了,你循环赛加一个名额,后天我带荣儿回去,让我看看她们的真实水平。如果这次循环赛,有人能拿到十分,我可以给她批下省队夏季集训的名额。” 池荣儿,十三岁,原云紫市羽毛球队运动员,在市级比赛中多次进入前三,而被省队教练关注。 一年前通过了考核期获得省队冬季集训名额,因集训表现优异,一个月前顺利进入省队。 欧江省队主教练李翰,是业内有名的伯乐,对各大市队的好苗子都如数家珍。 自伊珝出道战一战成名后,李翰就对这位潜力无限的新星格外上心。 如今他更是想借池荣儿来当试金石,检验一下,在这种极其耗费体力和心气的循环赛比赛机制之下,当伊珝的体能逐渐逼近极限的时候,她究竟能否及时有效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而继续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 赵子青对伊珝的初步预估是八胜四输,至于十胜是想都不敢想了。毕竟,同台竞争的市队运动员好说歹说都是同龄人中出挑的存在。 第91章 池荣儿 在全体女队成员们紧张备战的浓厚氛围笼罩之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队那轻松闲适的状态。 其中,四点半就早早结束训练的厉杰更是悠然自得,但这份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就被于忻舟薅来舟梦球馆充当起伊珝和凌侗渠的陪练角色了。 想当年,凌侗渠与厉杰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两人之间的实力难分伯仲,有时甚至可以说凌侗渠还要更胜一筹。 随着年龄增长,他俩在打球技术等各个方面逐渐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如今每一次的正面交锋,对于凌侗渠来说都是一场异常艰难的苦战,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愈发强烈。 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男生和女生性别差异带来的生理差异。 就伊珝的亲身感受而言,她发现最近这两年来,厉杰的上肢力量以及瞬间爆发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在击球时,他能够轻易地打出高速度、高弧度的杀球,对球的控制力度也更强。 即便伊珝在女生中算是金刚芭比的存在了,但无奈因岁数小的原因,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技术经验都还有待提高。 在与厉杰对抗的过程中,尽管她拼尽全力去发出杀球,却往往杀球杀不死厉杰,还反过来被他暴力扣杀。 于忻舟深知让伊珝和凌侗渠学会精准掌控自身力量的重要性,她所要求她们训练的核心目标正是这一点——确保每一丝力量都能得到充分利用,绝不随意浪费。 循环赛是一个极其吃体力的比赛,倘若伊珝与凌侗渠在比赛伊始便毫无顾忌地挥霍自己的力量,也许在前半程能够凭借短暂的爆发力占据些许上风。一旦进入赛事后半段,她们必然会陷入劣势之中。 就如同之前与厉杰的那场对决一般,两人若只是盲目地使出全力,而不去思考巧妙运用技巧以及提升身体协调性来弥补自身力量上的短板,她们绝不是厉杰的对手。 趁着三人稍作休整、恢复体力之际,于忻舟看似不经意间开启了闲聊模式:“知道为什么男子比赛的时间更长吗?” 厉杰猛灌了一口功能性饮料,随声应道:“因为我们偏力量型?” 于忻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力量型过于以偏概全,顶尖的运动员还要加上很多。比如要体能和耐力好,才能满足他们高强度的对抗。” 凌侗渠:“那在循环赛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战术呢?” “能有什么战术?网前小球再细腻一些,平高球再精准一些,反应再快速一些。要善于通过变化节奏和线路来调动对手,而不是等对手来调动你,那可是犯了大忌。” 于忻舟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刚好课程收个尾就可以放他们下课了。 “所以啊,今天我要教的不只是小伊和小凌,厉杰你也该从和她们的对练中有所总结,男队的循环赛只会更累。你们明天比赛只需要记住一点:力量使用就像射箭,不仅得拥有足以令箭头稳稳地扎进靶子里面去的力量,同时还要具备能够精准无误地射中靶心的那种强大控制力。” 伊珝将于忻舟最后那句话工工整整记到了自己的训练日志里,待日后总结用。 记训练日志还是楚钊铭教她的方法,每日都记录当天的训练情况,每周一个小复盘,每月一个大复盘,回回她都能悟出新东西,这比看无数遍录像带还管用。 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 伊瀛年轻时,但凡比赛前夕的那个夜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往往都会变得异常亢奋起来,以至于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类比到伊珝身上,他多多少少还是免不了会产生些许担忧之情,怕女儿一样会有赛前焦虑症。 基于此,特意来她房间关心了一下,没想到伊珝抱着本子睡觉了,还睡得很踏实。 伊瀛放心地关上了门。 关于循环赛,比赛需要计分,仍是遵循三局两胜,小局二十一分制的比赛规则。 加上池荣儿,共计十三人参与,为了使比赛尽快结束,教练组需要尽可能并行地进行比赛。每轮比赛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赛,但要确保每个选手每轮只参加一场比赛。 十三名选手总共会进行七十八场比赛,每轮最多可以进行六场比赛,意味着每轮会有一个选手轮空。 伊珝不幸抽到了第十三轮轮空,也就是说,她得紧锣密鼓地参加前面的十二轮比赛。 因教练组人员、女队场地有限,教练不得不给男队部分运动员放三天的假,让他们腾出训练场地,充当计分裁判。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免费假期”,男队队员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 厉杰更是充分发挥出自己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成功地谋得了总计分的重要职位。可以满场溜达着统计每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距离第一场开始的九点还差一点时间,可伊珝有晨练的习惯,加上想要更好的进入比赛状态,避免受伤,所以早早就到场边活动身体,积极地做着各种热身运动,争取以最佳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也多亏了早到,让她提前看到了赵教练口中的省队师姐——池荣儿。她跟着一个头发已微微泛白的中年男性一块儿入场。 那位男子赫然便是即将步入退休之年的李翰,打眼一看就是个资深教练员,眼睛明亮而锐利,有着教练员的犀利,尽管年事已高,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丝毫不见老态龙钟之象。 跟随着他的池荣儿有一六五高,圆脸显着年轻,却严肃着神情,不做言笑。 头发应是及肩的长度,被她高高竖起,发卡夹了满头,不让一根碎发落下。背着简单的紫色球包,颇具师姐风范。 伊珝本在安静热身,门口的两人却径直朝她走来。 只见李翰直直朝她伸出手来,面容和蔼带笑:“伊珝!终于见到本人了,我是李翰,是省队教练,你喊我李教练就好。” “您,您好。”如此德高望重的长者来主动握手,让伊珝受宠若惊,言语间还带着些许结巴。 这才八点不到,伊珝已经来锻炼了,李翰对这般自律的人才充满好感,出口称赞:“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觉悟很高,比赛加油!” 伊珝都被夸到脸红了,动作都拘谨了许多,对话多到她都有点难受李翰耽误她训练了。 好不容易李翰走掉了,池荣儿却还在她面前站着。 两人大眼对小眼,伊珝迟疑:“池姐姐,你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池荣儿话不多说,打开了球包,掏出了一个显然是准备多时的照片,递给了伊珝。 伊珝不明所以接过,定睛一看,这不是二哥南知意的照片吗?她不禁抬起头看向池荣儿,满脸不解。 “这是我从官网下的,不侵权,我粉北北很久了,是忠实土粉一枚,好不容易见到你了,真的很想要个签名!” 池荣儿眼神之间是满满的诚恳,说着就是一个大鞠躬。 省队的新星,市队的优秀前辈,却狂烈地“爱”上了自己的二哥,她身上巨大的反差感,差点让伊珝脑子宕机。 来市队太久,伊珝都差点忘了自己一家都是“网红”了。 第92章 循环赛开始 伊珝伸出手接过了烫手的照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向池荣儿许下了帮忙要到南知意签名的承诺。 出于在学校时帮楚钊铭处理了太多情书,伊珝积累下了不少宝贵的经验,这次她可学聪明了,提前给池荣儿打起了预防针:“先说好,不代收情书哦。但是签好了寄到哪里呢?” 池荣儿可不允许她的爱变质,张口立下誓言:“想什么呢?我这是妈妈粉纯正的爱!但凡图他身子我就退出省队!” 转而又挂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地址嘛,你就填江州体育学院运动员宿舍,省队一线二线队员都在那训练。你可以趁早熟悉一下这个地址哦。” 还冲伊珝眨了眨眼,似乎暗示着什么,像是伊珝马上会进省队那样。 伊珝已与网络脱轨,对这个形容词的受众年龄段产生了质疑:“妈妈粉?明明我哥年龄跟你差不多。” 按常理来说,省队招收的队员通常要求年龄在十一岁以上,对伊珝来说还早得很,所以她并没有把池荣儿的后半句话放在心上。 两人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教练组的工作效率实在不敢恭维,尽管大家早早地抽取好了各自的序号,教练组硬是拖到八点半才公布对阵名单。伊珝看着密密麻麻的局数不禁叹了口气。 她首战交手的是入队已三年的麻凤。 据伊珝平日里对麻凤的观察,可以确定的是,麻凤属于典型的“速度流”选手。别看她身材娇小玲珑,但身体的敏捷性却超乎常人,同时,突击爆发力强,跑动能力出色。 麻凤习惯以快速的移动和反应能力为核心,通过快速的平高球调动对手。 光是想到这种速度流攻法,擅长把打球转换为刷题库的伊珝,脑海里便立刻涌现出了无数种应对解法。 实际上,要破解速度流并非难事。 因为此类选手通常极度依赖快速的击球节奏与连贯性,如果能巧妙地破坏掉她们的节奏,使其无法顺畅地发挥出自身优势,那么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己方倾斜。 这就是教练员们认为伊珝可怕的地方,在大多数球员仍旧依靠体力和经验打球时,伊珝却已突破常规,在用脑子打球了。 这种特质于对抗类竞技项目而言,无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 一旦拥有了行之有效的策略与计谋,便能让人在面对复杂多变的局势时始终保持沉着冷静、游刃有余。 就在赛前双方选手相互握手致意之际,麻凤便已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伊珝,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稚嫩的脸上是极其反差的淡定和满满的战意。 尚未正式开打,麻凤仅仅只是与伊珝对视一眼,便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悄然蔓延开来,对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球员望而生畏。 不战而怯,乃是比赛大忌。 随着裁判“比赛开始”口令下达,伊珝迅速进入了状态。 麻凤的实力不容小觑,甫一开始,她便展现出强大的攻击力,与伊珝展开了激烈的多拍相持局面。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密集快速的球看得边上围观的男队自愧不如。 “伊珝连大凤的球都接得住,太可怕了。” 凌侗渠那的胜负基本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厉杰很快就没兴趣了,跑来伊珝这看热闹。 作为长期的陪练,他还是能看懂点球的,很快得出了结论:“她现在在试探,看样子,小伊还打算反着调动大凤子嘞。” 一个男队员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这不看着实力旗鼓相当吗?” 明明都进市队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赛场上局势的微妙变化。 场上的伊珝已开始积极求变,巧妙地控制着球的落点,将大部分球都送到了中场位置。 如此一来,有效地限制住了麻凤的进攻机会。而且,伊珝每次接到球后都会通过各种技巧来给球卸力、减速,使得麻凤难以捉摸她的下一步动作。 显而易见,伊珝正在耐心等待一个绝佳的反攻时机。 “切,不懂球的家伙。”厉杰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观战区。 在厉杰眼中,这场比赛的胜负早已失去悬念,结果必然也是一边倒。 麻凤俨然陷入了自我作茧的困境,当所有的战术都被伊珝一一化解,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才第一场对决,麻凤就将体力耗了个干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比花钱蒸桑拿来得划算。 不出所料,当麻凤的回球质量下降时,伊珝敏锐地抓住漏洞迅速反击,打破麻凤的节奏,争得发球权。 比分开始出现逆转,伊珝一鼓作气,连连得分,最终成功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与疲惫不堪的麻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场比赛下来,伊珝竟然连额头前的刘海都未曾被汗水打湿。她始终保持着冷静与从容,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对手。 当比赛结束时,麻凤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解脱了。 她的好友早她一步比完,赶紧给无力瘫坐在地上的麻凤扶起来。 “你还好吧?” 麻凤努力调整着呼吸,脸两旁的两根龙须都被汗水打湿:“呼——我跟你说,那伊珝就是个怪物。” 还未离场的伊珝听到微微一愣,不得不朝她们露出了礼貌而又略带尴尬的的微笑。 “什么嘛,大凤这也能输。” 原来是那位之前对比赛结果做出错误预判的男生嘟囔着,不愿承认是自己不会看球,这也太丢男队的脸了。 负责登记比赛结果的厉杰可没有那么客气,毫不顾忌队友之情,不屑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之后的伊珝火力全开,状态极佳,一路过关斩将,高歌猛进,接连两天不曾收获败绩。 在她拿下第六场胜利,拧开保温水壶的盖子,想喝口热水时,一个震天响的哭声响彻了场馆,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吓得伊珝手抖,几滴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溅落在了手上。 “嘶——” 她随意地甩了下手,朝声源地走去。 只见麻凤把球拍都丢在了地上,趴在地胶上嚎啕大哭,对面站着手足无措的凌侗渠。 “凌姐姐,怎么了?” 看出凌侗渠的僵硬和不自如,伊珝一个箭步跑到了凌侗渠身边,将她拉离了人群中心。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凌侗渠也在状况外,懵懵地回答:“不太清楚,我好像做错事了,比赛刚结束那会儿还好好的,一握完手就哭了。” “还能咋了,道心打崩溃了呗。” 就在这时,厉杰也费劲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计分本。 “?” 伊珝和凌侗渠两个“罪魁祸首”双双疑惑的表情。 “你俩一个六连胜,一个五胜一败,怎么会体会得到她六连败的心呢。那可是比六连胜还难碰见的六连败啊,这次得在咱们市队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啧啧啧,太可怜了。” 厉杰遗憾摇头,不住为麻凤叹气。 原来如此,伊珝和凌侗渠恍然大悟。 怎么办? 同样是六分之一的两人相对视,试图从对方眼睛里找出详解。 凌侗渠:“我们去找她聊聊天?” 厉杰:“这跟直接过去嘲笑她有啥区别?” 伊珝屈服:“这样吧,凌姐姐,我之前送你的玩偶还在你包里吗?” 凌侗渠顿悟:“你要用那个法子? 那可是堪称伊珝哄人开心的杀手锏啊。 “唉,只能这样了。” 哄人不易,伊珝叹气。 第93章 狡猾的省队 当麻凤独自一个人蜷缩在二楼那个僻静的角落里,低声抽泣时,伊珝和凌侗渠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找了上来。 麻凤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默默地侧过身子,给来人让开一条通往厕所的通道。 两人并没有往前走,反而双双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定在她的面前。 “干嘛?” 麻凤本就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察觉到她们有想安慰自己的意图,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别扭但又熨帖。 她索性将双腿弯曲起来,两只手交叠着轻触膝盖,把整个脑袋都深埋进了臂弯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伊珝顺势抱着玩偶坐下了,轻轻地挪动身体,靠近麻凤,拿着玩偶贴了贴她,软声道:“找你聊天啊。” “跟我这个六连败的有什么好聊的?你们俩聊聊获胜经验不就好了。” 麻凤闷声闷气地回应道。 言语间虽然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还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说着,麻凤昂起了头,和凌侗渠对上了眼神,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那个......失败是成功之母?”凌侗渠不善言语,僵直了身体,好半晌才干巴巴吐出一句。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地上坐着的两人一秒钟患上了失语症。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麻凤眼泪都快干了,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哭。 凌侗渠挠头。 “哎哎哎,别哭了,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什么节目?” 伊珝单手捏住大嘴玩偶的脖子,将其提起展示给麻凤看。 “你看啊,单单用眼睛来看的话,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娃娃对不对?但一旦我用手操控它,它就会活过来。” 麻凤是个有信仰的人,瞬间表明了立场:“我是要为国家服务的人,纯信科学的!” 多说无益,伊珝闭上了嘴,将手穿进玩偶,操纵着它的大嘴张张闭闭。运动了两下,感觉差不多了,便和麻凤说:“准备好了哦,不要眨眼。” 一向坚信无神论的麻凤此时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下一瞬,那双原本哭得红肿如核桃般的死鱼眼突然一下子瞪得浑圆。 “吖,小姐姐不要哭,丑丑给你讲故事。” 原是没有生命的娃娃说话了,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和她在卡通片里听到的配音别无二致。 轰——好像是信仰的大厦轰然倒塌的声音。 这音色既不是凌侗渠的,也不是伊珝的,她们连嘴都没张,真是这娃娃在说话?麻凤浑身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个人去买彩票,老板告诉他,买一本绝对会中一个大奖,他二话不说,真就买了一本,结果连刮好几张都是空,刮开的空白票越来越多,可他却越来越开心了——” 这不妥妥营销手段吗?麻凤防诈骗意识很强,只觉得故事的主人公很蠢:“为什么,不应该觉得被骗了吗?” “他已经坚信那个所谓的大奖肯定存在,所以每次刮开一张彩票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距离大奖又近了那么一小步。” “那真中奖了?” 玩偶夸张地摆手:“有还是没有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所享受到的情绪价值是用钱买不到的。” 伊珝放下玩偶,认真和麻凤对视:“现在的关键是你要信我吗?” “信你什么?” “我保证你下一局会赢。” 伊珝紧紧握住麻凤的手,一股温暖的感觉仿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迅速蔓延至麻凤的手心,并一路抵达她的内心深处,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被这温度所温暖,麻凤回握住伊珝,坚定点头:“好,我信你。” “不要哭鼻子了哦,眼泪是很珍贵的。” 伊珝起身,顾不上给自己屁股拍灰,一把拉起了麻凤。 告别麻凤,在回去的路上,凌侗渠不由地感慨,还好有伊珝在:“你的腹语越讲越好了。” 伊珝把玩偶还给她,挽住姐姐胳膊,自得不已:“那可不,专门学来逗女孩子开心的。” 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比赛,凌侗渠总觉得哪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是哪出问题了,嘱咐伊珝:“明天要多加留意点池荣儿,晚上那场我和她打,你尽量比快点,来看看。” “哪不对劲了?” 凌侗渠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省队的实力应该是可以横扫我们才对。明明池荣儿她昨天全胜,可是今天在我旁边比,我看她那两场的球都软趴趴的,没有什么杀伤力。嘶,说不出来。” 凌侗渠摇摇头,只想到一种可能,猜测:“难道是生理期来了?” “也有可能是双胞胎姐妹来顶班了呢。” 伊珝调皮打岔,天马行空地想象。 她每次的随口一说均被凌侗渠当真,和她分析着:“她可没双胞胎姐妹,但有个大两岁的姐姐,叫池春夏,是省队主力。我爸说她姐姐这个夏天要入国青队了。” “嘻嘻,我也有个大两岁的姐姐,还有大三岁的,大四岁的,谁都没我幸福。” “真容易知足。” “那是。” 凌侗渠心中的忧虑确实不是毫无根据的,当她与池荣儿交锋之际,池荣儿前后表现出的差异令人咋舌。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俩在球场上的你来我往竟像是照镜子一样,池荣儿只模仿,不强攻,像是在一步步试探凌侗渠的底线在哪里。 太奇怪了,池荣儿不像来比赛的,像来找茬的。 那些年龄稍小一些的队员们或许暂时还未能察觉到其中的端倪,赵子青这种老油条又怎么可能会看不透呢? 池荣儿如此这般的举动必然是受到了李翰的授意。 早上的时候,池荣儿采取那样的打法想必是故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以保存体力,而现在则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针对凌侗渠一人身上。 因凌侗渠入了李翰的人才库名单,就拿消耗流打法折磨凌侗渠。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赵子青于心不忍,走到了场边观战的李翰身边,直言不讳:“老头,你这招太阴了。” “是她们太年轻了。” 李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方法有任何问题,池荣儿本就是带着使命来的,只要拿下两场比赛,其余的都无关紧要了。 凌侗渠是冷性情,但不意味着没脾气。 没气性的运动员又如何能在竞技的世界争夺领地? 当池荣儿始终以不轻不重的球吊着她时,一直处于被动局面的凌侗渠,也不再遵循于忻舟所给的“省力战术”。 她将这场球当成了循环赛的最后一场打,招招朝池荣儿追身位打,不咬下池荣儿一块肉誓不罢休。 而听凌侗渠的话,早早拿下了比赛的伊珝正巧赶到场边,对场上的局势感到讶异。 这是场彻底能区分出市队与省队实力差别的对决。 池荣儿的网前几乎不给凌侗渠留有余地,同时,凌侗渠的反攻只有力道没有方向,轻易就被池荣儿化解。 每一次成功得分之后,池荣儿都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呐喊,这不仅极大地鼓舞了自己的士气,也让凌侗渠的信心受到了一次次沉重的打击。 凌侗渠就算在比赛的后半段发起了猛烈的反扑,但这一切似乎都早已在池荣儿的掌控之中,没能翻起太大的水花。 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被对手完全压制住从而输掉比赛的感觉无疑是非常难受的。 即使面对的是来自省队的顶尖选手,凌侗渠的内心深处涌动着强烈的不甘与深深的失落感,久久难以释怀…… 最让凌侗渠耿耿于怀的,莫过于池荣儿随口而出的那一句——“很精彩的球”。 也许池荣儿说出这句话时并无其他深意,但听在凌侗渠耳中,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变成了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一种施舍、一种虚情假意的安慰。 凌侗渠连体面的微笑都难以维持,伊珝更是。 伊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断盘旋——我要赢。 看到凌侗渠的落寞,伊珝没有哪一刻想要获胜的欲望比现在还强。 (题外话——大家看作者有话说去许愿吧~) 第94章 胜利 在循环赛的最后一日,阳光依旧炽热,但赛场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疲惫与沉闷。所有人都已元气大伤,被抽干了精力,和两天前的首战相比,萎靡了许多。 纵使是素有体能怪物之称的伊珝,面对如此密集的赛程安排,也感到力不从心,肌肉有了明显的反应。 厉杰特意把自己的筋膜枪带来给凌侗渠和伊珝,帮她们缓解肌肉的酸痛。 他按下筋膜枪的开关,给凌侗渠按腿,不明白两人为何每场都奔着赢去,把身体搞成这副模样。 “这就是个队内考核,至于累成这样嘛。要我说,你们就该学学人家池荣儿,哪有人循环赛来拼命的?你俩都赢那么多场了,就算今天输个一两场也无所谓的。” 这番言论听得凌侗渠心烦,猛地抢过筋膜枪一关,随地一放,手撑地而起,揪着还在发愣的伊珝就走了。 这一连串干净利落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懵了厉杰,半晌才回过神来。 连宝贝的筋膜枪都不管了,厉杰追在凌侗渠身后跑。 “诶,啥意思,不按了?喂,凌侗渠!我不说不就好了,你生什么气啊?喂!” 凌侗渠不稀得搭理他,低头和伊珝讲:“你别学这傻子的,每场比赛都很重要,上场了就要抓住每次机会。” 厉杰这人,整天不着调,能赢赢,不能赢笑笑就过去了。在他眼中比赛无非就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一种是要认真应付的。 可凌侗渠不一样,她背负着一家人的期待,就是奔着“赢”这一字而奋斗到现在的。 两人的内驱力有着天壤之别,因而时常会因为观点上的不一致而产生矛盾冲突。但厉杰实在太过没心没肺,压根儿就没把这些小摩擦放在心上,导致每次都是凌侗渠单方面的冷战。 从小夹在两人中间的伊珝早就见怪不怪了,像是啥事都没发生一样,淡定自若地享受着队里姐姐送来的美味巧克力。 高速移动的三人自成一派,一个开疾跑了,一个在竞速走,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谁承想,就这样意外撞上了池荣儿,撞上了正翘着脚,坐在长椅上,啃着鸡爪,刷着短视频咯咯笑的池荣儿。 被厉杰的大嗓门吵到,池荣儿短暂瞥了三人一眼,就是这匆匆一瞥,手上诱人的鸡爪便再也啃不下去了。 手机上的短视频还在循环公放——“大师兄在山上练了半辈子的铁头功,下山的时候被吸铁石吸走了。大师兄在山上......” 还有比这更让人无地自容、社会性死亡的场面吗?池荣儿短路的脑子想不出来了。 八目相对,仅剩沉默和“大师兄”回响着了。池荣儿一手握着鸡爪,一手死命找着手机自带的静音键。 终于,世界彻底安静了。 厉杰:“那什么,师姐,你这鸡爪看着挺好吃的。” “谢,谢谢。” 刚说完,池荣儿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有啥好谢的?人家夸的是鸡爪又不是夸她。 苦笑挂在了她的脸上。 凌侗渠见不得人尴尬的场景,暗戳戳用手杵着厉杰,低声催促:“傻蛋,快走!快走啊!” 两人只顾着逃离,匆匆和池荣儿道别,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全然忘了身后跟屁虫的存在。 而被两人遗忘的伊珝,一点儿都没有被丢下的自觉,眼睛亮亮地从兜里摸索着,翻出一块没拆的巧克力想要和池荣儿交换。 “姐姐,我拿巧克力和你换。” 池荣儿终是从社死的羞愤中缓过神来,闻言大方地从包里大抓了一把,爽快地塞到伊珝帽子里。 “都怪我姐,老给我带这些,你要吃就多拿些,我多着呢,不收你巧克力。” 一个热情慷慨的举动,让伊珝毫不犹豫将她划分到了好姐姐的阵营里。 伊珝珍惜地收好了巧克力,向后伸手,从帽子里取出一包鸡爪,大又黑的瞳仁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谢谢你,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是下午的比赛我还是会认真的哦。” 池荣儿看着伊珝不设防的样子,上手摸了摸她标致的圆脑袋,坦诚相告:“坦白和你说了吧,我就是冲你和凌侗渠来的。你们一个有可能未来会成为我的对手,一个未来绝对会成为我姐的对手,我就是来摸个底的。” “什么意思?”伊珝想搞清楚池荣儿的深意。 “你以后会明白的。不管下午结果如何,你帮我要签名的事还作数吧?” “当然。” 将垃圾一收,池荣儿利落背起包,笑着与伊珝擦肩而别。 许是和池荣儿早上的对话起了效用,再看到池荣儿早早输给其他人,来到她的场边观战时,伊珝已不觉得奇怪,而是又从容了几分。 池荣儿在第十一场轮空,伊珝在第十三场轮空,而两人的对决在第十二场,即伊珝的最后一场比赛。 截止到第十二场比赛前,伊珝已然达成十一连胜的记录。 到了赛场上,没有人不渴望胜利。 就差这一局,伊珝是不会给自己留有后悔的余地的。 池荣儿企图故技重施,伊珝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假动作一个接一个,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将池荣儿戏耍。接连不断的假动作让池荣儿气急,在场上叉腰喘气。 而伊珝则越战越勇,不仅在技术上压制住了池荣儿,就连气势也完全占据了上风。池荣儿会呐喊助威,伊珝就会更大声的回击。 当池荣儿和伊珝玩网前技术那一套时,伊珝也跟着搓球,搓到池荣儿耐心被消磨殆尽为止。 池荣儿从未有那一场球打得如此狼狈,对面的伊珝比狐狸还精,总能精准预判她的下一步球。用完美的球路计算,巧妙弥补了两人之间的体能和力量差距。 最后一球在池荣儿身前落地的瞬间,云紫市羽毛球队历史上第一个十二连胜诞生,记录创造者为八周岁的伊珝。 “幸好跟我不是一个赛道的。”此时的池荣儿内心只有这一个感受。 她庆幸地笑了,走上前握住了伊珝的手,附在她耳边低语:“我在省队等你们。” 伊珝也不客气,直言:“我会的。” 松开手,池荣儿看着场外低头的凌侗渠,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被笼罩在天才阴霾下的小孩。 作为一个深知其中滋味的过来人,池荣儿走到她身边,拍住她的肩膀:“嘿,凌侗渠,抬起头来,你已经是个天才了,要学会夸奖自己。羽毛球可不止单打一条路可走。” 从伊珝六岁的那次比赛之后,凌侗渠就好像有了心魔,每当与伊珝在赛场上对决至关键时刻时,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手软下来,甚至连出球都变得犹豫不决。 这些深埋于心底、难以言表的心结竟然就这样被池荣儿一眼看穿了,凌侗渠惊讶到眼神失焦。 “你或许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懂你,别忘了,我的姐姐叫池春夏。” 第95章 回星耀之家 经过激烈而精彩的角逐,第十三局比赛终于落下帷幕,至此循环赛的结果已然尘埃落定。 第一名:伊珝(十二胜);第二名:凌侗渠(十胜二败);第三名:金允琦(七胜五败)。 存在踢馆风险的池荣儿,最终以七胜五负的战绩与金允琦并列第三。 女队此次的成绩可谓大放异彩,远超组内教练员们最初预设的最佳成绩。依照赛前的约定,来观战的省队主教练李翰如约给出两张三省集训邀函,亲手颁给了伊珝和凌侗渠。 随着循环赛的圆满收官,奋战多天的女队意外收获了三天的长假。 与之相反,男队教练目睹了伊珝那堪称完美的十二连胜辉煌战绩后,心动不已。效仿赵子青,宣布开启男队为期三天的循环赛。 此时此刻,回想起过去三天里男队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如今女队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则显得愈发灿烂夺目。 笑容不语,只是一味地守恒转移。 在凭实力论资排辈的羽毛球队,伊珝一举刷新了十几年来前辈所保持的九胜纪录,声名鹊起,一跃成为队内的“循环赛女王”,教练员之间争抢的香饽饽,队友眼中的羽球界的未来之星。 其实凌侗渠的成绩也十分亮眼,无奈伊珝这次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以至于光芒被稍稍掩盖。如果不是伊珝珠玉在前,或许凌侗渠的成绩也足以引起大家的轰动。 面对外界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誉和关注,伊珝本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达成了多么惊人的成就,反而全身心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月考复习当中。 循环赛耗费了她太长时间备战,导致原本定好的复习计划被一推再推。在队友享受三天长假时,伊珝只能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学习之中。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一个跨国视频打来,伊珝看到备注名的那一瞬间,在脑海算起了时差。 嗯,那边是中午两点。 按下接通键,伊珝架好了手机,一张熟悉的帅脸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出现在屏幕上。 “钊钊,别给我看你的鼻孔。” 那头的楚钊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看向摄像头,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货架,只顾着在货架上挑选礼品。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回道:“别没大没小的,在给你挑礼物呢。” “你要回来啦?” “嗯,刚好陪安东逛逛,碰到个甜品店,你不是喜欢甜的,挑挑吧。” 镜头切换,对准货架上精致的商品,琳琅满目的,看得伊珝直分泌口水,眼都挑花了。 “右下角那个白色包装的奶油饼干,对,是这个,再往左点,第二排马卡龙,再帮我拿个小蛋糕吧,哥哥。”伊珝吃人嘴短,识趣地喊回了“哥哥”。 倒不是嫌伊珝要得多,楚钊铭指出:“蛋糕也要吗?小五,这回国奶油得塌了。” 伊珝也不觉得遗憾:“那好吧,我要这两大盒就够了,上次买的千层酥还没吃完。” “嗯。你明天回校吗?” “可以回,你有啥要带的?” “杜雄把我一些资料放在抽屉里,我先回爷爷那,之后回一号,没空回学校。” “行,我给你取。” “我去结账了,你早点睡,不会问我。” “好。” 沈淼沄作为一个段位极高的存在,其知识储备和能力水平用来辅导伊珝未免大材小用。南知意和林棕榈学习的体系又与她大不相同,所以楚钊铭成了伊珝最好的辅导搭子。 两人的聊天记录大部分被拍题和解题占据。 等到伊珝取回资料,在家带娃的李樾苒接到了个会议的急单,要去外省出差几天。 面对这个情况,李樾苒最初的想法是直接拒绝,懂事的伊珝却主动劝她接下这单,并表示自己愿意前往星耀之家暂住几日。 因先前虞奶奶有梦游到屋外的经历,当每个人重新回到星耀之家时,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寻找虞奶奶的身影,以确保她的安全。 “虞奶奶——文东姨姨——” 在客厅和房间都没找到人,伊珝有些疑惑,还好后院传来了文东的声音:“小五,我们在这!” 伊珝循声而去,找到了在后院悠闲地晒着太阳的虞奶奶和文东二人。 虞奶奶躺在一张木制长椅上,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看到伊珝走来,她亲切地问道:“囡囡,放假啦?” “嗯,来这陪您两天,后天回学校考试。” 岁月是个钟形曲线,五个孩子一天天攀着上升路,虞奶奶却一步步走着下坡路。 明明上个月才见过,这回一看,伊珝觉得虞奶奶身形愈发消瘦,头发又斑白了。 “好孩子。奶奶有点困了,你去找淼淼姐姐聊聊天好不好?她跟奶奶生气呢。” “淼淼姐生气了?”还是和她最关心的虞奶奶生气? 伊珝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祖孙俩闹脾气,满脸惊愕地转头望向文东。 文东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并补充道:“吵一礼拜了,淼淼连老太太偷懒都不管了,天天在楼上关着门不出来。” “那挺严重,我去看看。” 伊珝敲门,无人应声,她又敲,喊道:“淼淼姐,是我,伊珝,我回来啦!” 门打开,十三岁的沈淼沄露出了身影。她比例优越,流畅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个人清瘦而优雅。 只是此刻,脸上却带着浓浓的倦意。 “小五,不准当说客。” ...... 呀,小孩子的心事就是好猜,真是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当说客,那你们总得和我说说为啥吵架了吧?我夹在中间,应该享有知情权。” 说着,她紧紧地盯着沈淼沄,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沈淼沄抿唇,伊珝敏锐感受到她有要关门的趋势,一脚抵在了门上。 “姐姐,姐姐,说嘛,说嘛。”伊珝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用力抱住了沈淼沄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上。 被磨得没办法,沈淼沄松口:“没什么,就是我答应要去欧江大学的夏令营。” 这下轮到伊珝生气了:“欧江大学?为什么?不是北坞大学、玉夕大学,还有好几个国外的大学可以申吗?” 不是欧江大学不好,沈淼沄初高中时就常常去蹭课。只是欧江大学的王牌学科是医学,其数学系与伊珝口中的其他学校相比,相差甚远,绝非沈淼沄的最佳选择。 伊珝的眼神像火一般让沈淼沄无处遁形,沈淼沄扭过头,避开伊珝那锐利的视线。 “连你也这样说,谁说我一定要念数学系的?我心里有数。” “可是你那么喜欢数学——淼淼姐,哎呀,别关门,淼淼姐!” 这样看来,沈淼沄的选择有迹可循,虞奶奶的生气也有凭有据。 这下可好了,刚弄清吵架缘由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伊珝垂头丧气地推着行李箱回自己房间,一步三回头地看。 一个人当夹心憋屈,四个人也许会好许多,伊珝当即拉了个四人群,什么都没说,只有几个字——沈气,明日速归! 隔天,伊珝穿上运动装出门晨跑,临出门前,往沈淼沄的门缝里偷偷塞了一封信。 在她刚出门不久,一辆车又驶进了星耀之家。 第96章 没人会生你的气 大g厚重的车门打开,一双长腿率先迈出,不借助脚踏,直接踩地。 带着棒球帽的楚钊铭在气温十摄氏度的天气,穿着轻薄的短袖短裤,睡眼惺忪地站定。也不关门,朝后备箱走去。 未关的车门又一双长腿迈出,这回是完整裹着长裤的。 此人身着稳重得体的白衬衫,衣袖被整齐地挽起到小臂位置,恰到好处地展露了他那青筋分明且修长匀称的双手。 不用想就能猜到是南知意。 他关上车门后又绕到了副驾,轻拍车窗,唤醒了昏睡的林棕榈。 林棕榈侧身酣眠,忽然被唤醒,抬起的一侧脸被挤压得泛红。她揉了揉依然充满睡意的眼睛,费力推开车门下车,唤了一声:“知意哥。” 刚好楚钊铭关上后备箱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这辆豪华座驾开始缓缓驶离星耀之家。 南知意看林棕榈泛青的眼圈,询问:“昨晚没睡好?” “没睡呢,和人聊天聊太迟了。” 不会是早恋了吧? 作为星耀之家的“大家长”之一,南知意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关心一下妹妹的。 “和同学?三木,你知道交往的度应该怎么把握吧?” 林棕榈有些迟疑,但撒谎不是她的行事风格。经过一番思索后,她觉得也不啥严重的事,索性坦率地承认了:“额,不是同学,网上交的朋友。” 网恋就更不靠谱了,南知意眼神透露出的审视让林棕榈紧张了一瞬,可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她话不多说,掏出了手机,直接找到了那个网友的账号,交给南知审阅。 南知意只随意扫了一眼那个网名叫“春木”的账号首页,就将手机交还给了林棕榈。 原因无他,那个网友的首页内容全是各种自然风光和动物的照片,单从这些表面信息来看,实在难以瞧出什么端倪来。 极其反差的是那花里胡哨的头像挂件和各种页面装饰,与其发布的简约内容不大搭嘎。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个热爱自然的同时,充满少女心的女孩子。 “你看吧,说了没什么,人女孩子找我聊怎么拍照更好看呢。” “只是怕你被骗了,小心着点,现实都没见过的人。” “放心,我拿小号聊的,什么都没绑定。” 南知意微微颔首,转身帮楚钊铭提货,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颜料盒。南知意有印象,这是只在法国本地出售的颜料。 “带那么多,行李没超额?” “超一点,补钱就行。”楚钊铭轻描淡写带过,不提自掏腰包补贴了多少钱。 林棕榈一眼就看到了个大logo,是她让楚钊铭帮忙代购的香水。 她顿时不困了,满脸欢喜之色,心满意足道:“真让你买到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 “这个又不占地方。” 地上还有一堆吃食,林棕榈不解:“去法国不买点保值的,买那么多吃的干嘛?” “小五爱吃。” 一说是给伊珝买的,林棕榈就不吭声了。 三人都是宠妹妹的,对于楚钊铭这种为了满足妹妹喜好而不惜千里迢迢带回一堆美食的举动视若平常,并不见怪。 就这么聊着,楚钊铭和南知意二人在后面提着几个大包,林棕榈仅仅拎着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小瓶香水,步履轻盈走进了门。 一楼大厅没人,沈淼沄和虞奶奶等人都还没起床。 昨天看了伊珝消息就约着一起来的三人均起得太早,南知意想起大家都还没吃早饭,放下东西,走到厨房,看了眼冰箱,探头问:“吃不吃汤面?” “吃——”林棕榈惬意躺在了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应声。 伊珝的鞋子不在鞋架上,拖鞋摆在了门口,想来是去晨跑了。 楚钊铭又俯身换上了刚脱的鞋子,冲厨房说:“哥,等会儿下面,我出去叫小五回来。” 星耀之家所在小区都是独门独栋,基础设施完备,绿化工作更是做得相当出色。平日里,楚钊铭和伊珝都喜欢沿着小区的绿茵道跑。 想了想伊珝的习惯,楚钊铭径直穿过了小公园和篮球场,朝一处鲜为人知的幽静小道慢慢走去,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前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伊珝正背对着他跳绳。 他没打扰她,直到她组歇的间隙才呼唤:“小五。” 伊珝呆了一瞬立即转身,开心地扬起嘴角,大喊:“钊钊!你来啦!”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回家吧,哥给我们下面条吃。” 看到妹妹像是想念极了自己的表现,楚钊铭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走近帮伊珝收拾水壶之类的杂物。 伊珝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那毫无遮蔽、完全裸露在外的胳膊,关心道:“你穿真少,时差倒过来了?” 楚钊铭若无其事地回应:“没影响。” 她的目光迅速下移到楚钊铭的脚上,接着追问:“脚又是怎么回事?” “脚?没事啊。”楚钊铭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 如果不是伊珝主动问起,他还一直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你别跟我装,你这走姿一看就是在忍。拍片没?说实话。” 可是伊珝又岂是那么好骗的,她也不收绳子了,严肃了神情。 这下子是瞒不住了,明明是年长两岁,却被妹妹压制得严严实实。楚钊铭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拍了。” “膏药不打?” “明天就,下午就去。淼淼姐生气是怎么回事?”楚钊铭看眼色回答,适时岔开了话题。 提到这事,伊珝就头疼,组织了一下语言,简明扼要地给楚钊铭概括了:“哎,她想报欧江大学的医学系,拒绝了别的学校的夏令营入营机会。虞奶奶不同意,拦着不让沈叔叔给姐姐签字,两人就冷战了。” 楚钊铭沉吟:“医学系,姐是想自己来试,那欧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离得还近。我们终归不是虞奶奶血脉相连的孙辈,不能和淼淼姐感同身受,虞奶奶记忆力一天比一天坏了。” 是啊,最难过和煎熬的人莫过于沈淼沄了,他们没有资格去置喙。回想起昨天对沈淼沄的质问,伊珝满是懊悔和自责,手中紧紧握着的绳子也被她无意识地反复缠绕成一个个圆圈,然后又松开让其坠落于地。 “我昨天没好好站在淼淼姐的角度想问题,她肯定很生我气。” “一家人谈什么气不气的。跟你说件尴尬的,上次我回去,虞奶奶以为我是沈叔叔私生子来着。” 楚钊铭夺过饱受她摧残的绳子,干净利落地打结收纳好。 伊珝略有耳闻:“就是拿扫把赶人那次?” “赶的我和沈叔叔。还难受吗?回家。” “不难受了。诶,哥哥,我昨天晚上写了道歉信,淼淼姐会看吗?” “会。” “真的?” “真的。没人会生你的气。” 第97章 是一家人 等到伊珝和楚钊铭回到家,屋内早已充满了热闹的氛围。虞奶奶和文东都已起床,正与林棕榈以及南知意愉快地闲谈着。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正在聊天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奶奶,我去煮面,你吃一点。” 知道是弟弟妹妹回来了,南知意起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烧水煮面。 “好,谢谢你啊,那个,呃。” 很明显,虞奶奶有点卡壳了,思索着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贴心的孩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棕榈的屁股粘在了沙发上纹丝未动,上身缓缓朝虞奶奶方向倾斜,悄悄提醒道:“奶奶,他是北北呀!” 虞奶奶恍然大悟般单手拍额,先是对着南知意,又转头面向林棕榈:“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谢谢北北啊。还有你,文东,不对,你是三个木头的,叫‘森森’,对不对啊?” “奶奶,我是三木,不是森森啦。” 林棕榈才想扶额嘞,赶忙纠正。 才在边边角坐下的伊珝和楚钊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声,以免不幸也卷入这场笑话里。 无数次被调侃小名到如今,南知意早已脱敏,不将林棕榈的小恶作剧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在厨房做面。当轮到给林棕榈盛面时,“不小心”给她的那碗面撒上了她避之不及的葱花。 干吃不干活的人哪有投诉的余地? 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葱花,林棕榈无奈叹气,得罪了厨子只能认栽,用筷子一个个将切成碎的葱花挑出。 “把我这碗给淼淼姐吧。” 伊珝想起沈淼沄还饿着肚子,便开口。 一碗卧了双蛋的面条被南知意端起,他向楼梯转去,对餐桌上围坐的人说了一句:“不用了,有她的那份,小五你吃,我给她端上去。” 还是第一次看二哥给大姐端饭,伊珝愣了一下,直到被林棕榈扯着坐下,才回过神来,有些迟钝地回应道:“哦,哦,好的。” 餐桌上的五人表面上在若无其事地埋头嗦面,实则五双眼睛都偷偷瞄着南知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一转身,大家又会像触电一般,速速转移视线,装作一副专心吃面的模样。 ——二楼——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南知意!别敲了。”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沈淼沄烦躁的命令。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房间门被沈淼沄愤怒拉开。 沈淼沄原先总是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眼眸盛满了怒火,宛如画上静止的仕女图因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变得生动鲜活起来,而有了灵魂。南知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唐僧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陷入沉默,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逝。 在这沉默之中,沈淼沄看到了南知意手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意识到了人家是怀着一片好心来给自己送饭的,顿时尴尬地咬了下嘴唇。 她的手在门把手上不肯松开:“就你天天这样敲门,三声三声又三声的。” “我不是来劝你的,不用那么排斥。” 沈淼沄往走廊上又看了一眼,发现就南知意一人的身影,失落问道:“小五情绪还好吗?我昨天不理她,她该委屈了,我没那个意思的。” 南知意不答,目光投向仍然稳稳地捧在手上的那碗汤面,继续说:“沈淼沄,可以让我先进去放面吗?面是烫的。” 沈淼沄一看,南知意手指都烫到发红了,于是让开了身,让他进门。 “谢谢。” 南知意放下面,又折出去,示意站在门边的沈淼沄看她脚下那封被忽视的信封。沈淼沄迅速弯腰拾起。 “大概率小五写的。”南知意说道,但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沈淼沄,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会清楚了。” “清楚什么?” 南知意一下沉下来的语气,让沈淼沄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迫感,只好嗫嚅着出声。 “我就说这一遍。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难事,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是可以不计代价,不计回报的一家人。不用总是一个人去承受你本不该承受的,没人规定大姐就一定要是坚强的。” 他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不存,眼神直白地盯住了沈淼沄,罕见地露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 南知意的身高已高出沈淼沄一大截,处于气势下风的沈淼沄只得微微向后撤了一小步,以平视他。 “你要我怎样说出口,你们都该是开开心心的,没必要因为我把心情搞差。” “你在不开心,我们又怎么会是真的开心。星耀之家但凡少一人都不是完整的。” 沈淼沄是不幸的,沈淼沄是有幸的。 每当她无数次想要将自己放逐到无人之境时,总会有人不遗余力地告诉她,她是重要的,她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她的快乐是被人在意着的。 是心脏不听话地在搏动,是眼泪不受控在打转,是眼神不住地想要偏移却又眷恋地停留。 “我就是不甘心这病没得治,所有人都说我要想开,这就是个无治之症。我就是不放心,她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了,要是我不在欧江,她会不会哪天连我都不认得了。我就是,就是......” 剖析着不堪又懦弱的自己,沈淼沄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就是,有点害怕,怕她——”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样破碎的沈淼沄让南知意的心揪痛。 他出声打断她:“好了,不要说了。晚上走出来好吗?去书房,就我们五个,如果真的决定了,就让我们陪陪你。” 沈淼沄撇开了脸,接住南知意递来的纸巾,低声喃喃:“都怪你,面坨了。” 南知意笑了:“嗯,我的错。”如果你会开心一点的话。 第98章 雨在下 南知意的一碗面成功说动了沈淼沄,在午饭时,她放下心中的顾虑与纠结,主动走下了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到来并未打破此刻餐桌上和谐而融洽的气氛。大家心有灵犀一般,默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之前关于沈淼沄择校的敏感话题避而不谈。沈淼沄接过林棕榈递来的筷子和伊珝递来的勺子,不久又接过虞奶奶给她打的汤,实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时隔多日,星耀之家的饭桌上,又重现了往昔热闹的场景。 清脆悦耳的碗筷碰撞之声和几人的交谈声,共同交织成一首温暖的交响乐。 直至夜幕降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幕如一张蛛网,盘织在落地窗外。身处温室内,连雨声都模糊,不曾入耳。 见沈淼沄始终不挑起话题,只是坐在沙发上抱膝沉思,没人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起来,直到听到沈淼沄说:“去书房吧。” 呼—— 简单的四个字是沈淼沄做出的退让,意味着有话可谈,这让等待着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在被书籍堆满的书房,五个人放弃了舒适的座椅和沙发,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清出一块空地,纷纷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此次相聚本就是因沈淼沄而起,自然而然地,她便承担起了引领话题走向的重任。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回来,怕我乱做决定,以后后悔。其实,我也很怕自己去做决定。倘若我的一生都能活在预先设定好的轨迹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可以按部就班地去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不用担忧前途,不用顾虑后果,更不会迷茫度日。” 无人出言打断她,四个人皆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伊珝和林棕榈都将手掌轻轻放置在她的膝盖之上,给她倾诉的力量。 “可生活不是既定的,我的人生也不是。我很享受解题的过程,我喜欢深入学习带给我的成就感,可这不代表我的未来要被受限在数学里,喜欢的东西不必构筑我未来的一切。”说到此处,沈淼沄握住了伊珝和林棕榈的手,继续说道:“学医的事我没当做儿戏,从来都是听别人说没可能,我偏偏不信,事在人为,我总要自己去试试,去撞撞南墙,才肯罢休。去欧江我可以本硕博连读,我可以常回家,我可以不用离你们那么远。” 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起来,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向窗户,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仿佛是沈淼沄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语,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重重地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长篇大论让沈淼沄口干舌燥,她喝水润了润嗓子,收尾道:“你们当我是逃避也好,当我是傻子也好,但无论如何,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不——” 还没等沈淼沄把话说完,伊珝直截了当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唇,硬生生地阻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歉,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和我们说‘对不起’,这是你选择的权力。” 林棕榈附和:“就是,能勇敢踏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管怎样,我们只会站在你这边。” 楚钊铭不认为沈淼沄的决定是冲动的,笑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人生可长可短,只要现在的你觉得值得,那这件事就是值得的。” 连绵不绝的雨水倾泻而下,湿气弥漫,木制的地板起了潮,只倾听不参与评判的南知意向后撑着身体,长手轻松越过地毯,偏头在那略微湿润的地板表面,用单指随意勾勒作画。 就在这时,像是想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南知意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与当前情境毫无关联的话语:“喂,要不要,去淋一场雨?”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淋雨?现在吗? 楚钊铭目光投向了窗外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提出这个疯狂想法的南知意。 当然。 南知意微笑回应。 “去吗?”他又问。 去吗?那必须去啊! 南知意仅短短两字就激起了几人隐藏已久的激情。 “去!” “去。” “去啊。” “那你呢?沈淼沄。去吗?” “呵,为什么不?”沈淼沄轻笑。 于是乎,一个突如其来的建议得到了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响应。 在虞奶奶和文东都睡着的情况下,五个身影如同幽灵般鬼鬼祟祟地朝着玄关处摸了过去,门锁被慢慢扳动。 “咔”的一声,被掩盖在密集的雨声下。 “穿雨鞋吗?” “穿什么鞋,光脚才有意思。” 在潮湿的雨天,五个人卸除了身上所有的累赘和束缚,赤着双脚,猛地冲进了那漫天飞洒的雨水之中。 雨夜的地面是冷感的,他们忘却了痛感,不去在意衣着的干净,尽情地踩在颗粒感的石子路上,大步跨过磨砂质感的水泥地面,再双脚踏入柔软细腻的泥土地里。 雨是有味道的,凉得沁鼻,润得舒心,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在那朦胧氤氲的雨幕之下,丝丝缕缕地钻进他们的鼻腔,渗透他们每一丝的呼吸。 他们不是没伞的人,他们是一群享受雨的浪漫疯子。 五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条无人的街道上。雨水打湿了少年人的发,浸透了少年人的衣,却浇不灭少年人恣意的火焰。 当林棕榈定住时,其余人也停住了。 她双手呈喇叭状置于嘴边,深吸一口气,大喊:“我听过一句话!” 声音响亮,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雨帘。 伊珝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呼喊起来:“那你说啊!” “我林棕榈要说的是,淼淼姐!不要害怕潮湿,那是万物在生长!” “我伊珝要说,有你们——真好!” “还有我楚钊铭要说,和你们,我愿意有下一个五年、十年和百年!” “我南知意要说,沈淼沄,不要怕,我们在!” 沈淼沄在雨中昂起了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溅入眼眶,沿着眼睫流下。她笑了,说着:“好!——” 从此,雨天在沈淼沄眼里不再是忧郁的蓝调。 黑云翻墨之中,是新生。 第99章 三省集训 那次雨天的肆意出走是五人的一次自我放逐,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确切地描述他们在这次冒险中究竟收获了些什么。或许是心灵深处那份难得的宁静与放松,又或者是在风雨中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情绪所带来的畅快淋漓。 可以肯定的是,那种源自内心的快乐和解脱之感,真实而温暖地存在于他们心间。 这场看似洒脱不羁的出走并非毫无代价,他们被起夜的虞奶奶抓了个正着,一人给硬灌了一碗辛辣的姜汤。 “你们之后什么安排?” 沈淼沄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艰难吞了一口姜汤。 南知意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咬牙将整碗姜汤一饮而尽。缓了一会儿才回她道:“考完期中去画室,有几张画稿得交。” 与哥姐安静的画风截然不同,老三和老五在偷偷摸摸做着坏事,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狡黠笑声。 原来,趁着楚钊铭还在洗澡的功夫,伊珝和林棕榈联手给他的姜汤加量,将自己碗里未动的姜汤,各自匀了几口到他的碗里。 ——还好是我先洗的澡。 南知意端着已经喝空的碗,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伊珝早已得林棕榈真传,半点没有干坏事的自觉。自顾自地乐:“哈哈哈,给哥哥多补补身体。” “那真是谢谢你啊。” 一个苦涩无奈的男声骤然响起,生生打断了伊珝欢快的笑声。 星耀之家好像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凡是干坏事总会被正主抓包。 伊珝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密谋的同伙早已如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跟猫被抓住了后脖颈一般,伊珝顿时收敛住了笑。 等伊珝在想辩解词的时候,门铃却在大半夜被按响,楚钊铭放弃了和她们计较,自己出去一探究竟了。 位于二楼的林棕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会是谁来?” 楼下三个人齐齐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三木姐,你真不讲道义,跑得比什么都快,下来吧,哥哥不跟我们计较了。” “哎呀,我这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严谨的南知意出口纠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爱下不下。”楚钊铭提着蛋糕走了进来,换上了家居拖鞋,把蛋糕拎到了伊珝跟前。 他把蛋糕递给伊珝,说:“接着。” 伊珝满脸狐疑地接过这份神秘的礼物,打量了一下包裹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盒,问道:“谁点的蛋糕,这么晚还给配送?”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好奇凑过来,看了看蛋糕的面单,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为其令人咋舌的四位数价格而肉疼。 沈淼沄更是吓得缩回了手,怕被讹钱,忍不住感叹:“现在蛋糕这么费钱了嘛?” “多贵?”林棕榈也跑下了楼,不等她看清面单上的数字有多么吓人,面单就被楚钊铭扯下毁尸灭迹了。 伊珝想要阻止的动作没赶上,也错失了瞄价格的机会,跟楚钊铭抱怨:“我还没看呢。” “买都买了,别管多少钱了,你拆开看看。” 楚钊铭冲蛋糕盒抬了抬下巴,示意伊珝打开盒子。 至于搞那么神秘吗?伊珝将信将疑地拆开蝴蝶结,抬起顶上的盖子,蛋糕四周的围挡顺势像花瓣一样展开,其中通体粉调,以草莓做顶、樱花点缀的华丽蛋糕现出。 伊珝惊呼:“呀,是它。” 沈淼沄、南知意和林棕榈显然没有认出这款蛋糕的来历,可伊珝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法国甜品店那款她想要而楚钊铭没能带回来的蛋糕。 “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喜的表情难以掩饰,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楚钊铭。 “这有什么难的,拍图找店家定做就好了,不过不是原版制作,味道可能有差别。你都说想吃了,没吃到岂不是可惜了。” “谢谢哥哥,这是我收到最好的蛋糕!” 伊珝迫不及待举起蛋糕,让林棕榈给她和这珍贵的蛋糕拍合照。 不必等到生日那天,也无需等待某个特定的节日来临,甚至都用不着点燃那象征着庆祝与喜悦的蜡烛,他们就这样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夜晚,共同分享了那块由楚钊铭精心特别定制的美味蛋糕。 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哥哥姐姐们陪她吃着蛋糕,聊着未来,伊珝想这一幕会永远刻在她的记忆宫殿里。 团聚的时间自他们年岁增长后便愈发短暂,这时的五人谁也想不到这是他们上半年最后的全员齐聚时刻。 而此刻的欢乐不断温暖着日后的他们。 之后的日子,伊珝仍然重复着那种简单而规律的“三点一线”式生活,训练、读书、休息贯穿了她整个学期,从春季到夏季。 而先前收到的三省集训邀请函也到了兑现的时间,伊珝拿着集训的门票,同凌侗渠登上了代表欧江省队的大巴车。 登车的那一刻,伊珝收到了来自省队成员的注目礼,看得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起来。 省队的人于伊珝而言,差不多等同于陌生人,但伊珝于省队而言,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没有哪个欧江省的孩子是没看过《星耀五子行》的。 谁能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大家都不想展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牢牢定格在了伊珝的身上。 伊珝等比例放大的五官在现实中看极具冲击力。 ——怎么会这么好看?比电视上还精致。 这大概是车上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把包绕到胸前,伊珝在凌侗渠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声:“怪怪的。” “嗯?” 凌侗渠迟钝地看向她。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一片静谧无声的车厢里,伊珝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凌侗渠还以为伊珝说的是另一件事,开口向她解释道:“我没看到池家姐妹,应该是在另一辆车上。” “说是说三省集训,是哪三省啊?” “欧江、北坞和天渝。” “这样啊。” “你不会还不清楚我们去哪集训吧?” “哪儿啊?” “......天渝有个国内排前三的集训基地,叫戎马基地,我们就去那。上届的男双冠军就是在那配出来的。” 伊珝这才弄明白,真是感谢凌侗渠的消息灵通。 等车发动的阶段,伊珝也饿了,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从中掏出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从小过着集体生活的她,惯不爱吃独食,先是和凌侗渠分享,再是前后座,慢慢地,整个车厢都收到了来自伊珝的慷慨投喂,也不晓得她一个小包如何能装得下那么多宝藏。 而她分零食这个举动,一下就给寂静的车厢破冰了,本还故作矜持的省队前辈们立马破功,纷纷笑着和伊珝道谢,还将自己带的东西投桃报李地回赠给了伊珝。 一圈走下来,伊珝的包不仅没空,反而鼓囊了。 “天呐。” 这下惊叹的人轮到了凌侗渠,在市队见惯了伊珝的团宠属性,没料到还没进省队这种情况竟然再次上演了。 收获满满的伊珝对省队的好感蹭蹭上涨。 漫长的车程,大家就靠睡觉打发了时间。 戎马基地里,天渝省队无疑是最先到的,早早便在集训基地的操场上列好了队。 欧江省队紧跟其后,伊珝作为欧江最矮的成员,还没来得及和池荣儿打声招呼,就荣获在队伍前方举牌的殊荣。 打羽毛球的运动员普遍身材高挑,年龄最小的伊珝身高在这支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六五的省队新苗队伍里,格外凹陷。像是孩子误入了大人群。 她摆出了招牌的礼貌微笑。 而距天渝最远的北坞姗姗来迟,成了最后到达的队伍。 他们的大巴刚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从车上蹿下,径直跑到伊珝面前。 那女孩急乎乎地冲向她:“你好你好,厕所在哪啊?” 伊珝看她如此急,不敢耽搁,立马往右侧某个方向一指:“你直走——就是了。” 话还未说完,那人就跑走了。看来真是憋狠了,伊珝心生同情。 没过多久,北坞队的领队教练就开始清点人数了,伊珝看他从队首数到队尾足足三遍,刚想和他说声有人上厕所去了。 只听那北坞教练和疯了一样,在原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嘞!” 妈呀,伊珝长那么大,头一次听人两个字两个字笑的。 场边的天渝队和欧江队一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都随着笑。 真是疯狂,北坞队压力那么大吗? 但更疯狂的在后边,不止北坞教练疯,他们队员也疯疯的,全都像在寻找什么,被传染了。整个场上只听见他们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跟有kpi要完成似的。 这下天渝队和欧江队只剩寂静了,毕竟当真疯子出现在面前时,明智的人会选择避其锋芒。 第100章 春日载阳,福履齐长 ——非正文,百章福利—— 今天是她和阳载春认识的第十二个年头,林棕榈认为这样重要的时刻当然值得他们好好纪念一番。 仪式感是林棕榈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也恰恰是天生缺乏这种浪漫情怀的阳载春缺少的。虽然林棕榈总喊他呆子,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林棕榈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暗示,起码穿得好看一些。 站在镜子前,林棕榈抿了抿唇,将刚涂上的口红晕染得更自然,她止不住地在镜子前停留,欣赏自己满分的妆容和搭配。 所穿的连身短裙是她闲来无事的服设作品,她巧妙地运用各种元素来展现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品味。因热爱饰品堆砌,林棕榈特地开了个斜肩衣领,增加上身的留白,突出颈部线条和锁骨的美感。其系脖丝带更是点睛之笔,提升了整个造型的时尚感和精致度。 短裙的下摆处采用了飘逸的流苏装饰,随着身体的轻微摆动,那些柔软的流苏翩翩起舞,摇曳生姿。而林棕榈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则若隐若现地藏匿于流苏之中,愈发显得纤细挺直。 为搭配这一身,林棕榈穿了一双新买的靴子,靴子是她精心挑选的,皮质柔软,鞋跟不高不低,正好能衬托出她完美的腿型。美中不足的是,她只带了短袜,靴子硬挺的边缘磨得她的脚踝生疼。 她柳眉微蹙,轻轻跺了跺脚,试图缓解那股刺痛感。 这一切只是徒劳,疼痛依旧如影随形。 “算了,忍一忍吧。”她自言自语道,拿起桌上的额饰,轻轻绑在额头上。额饰是她从一家异域风情的中古小店淘来的,金色的链子如一条灵动的小蛇,蜿蜒曲折地盘绕在一起,上面精心镶嵌着几颗小巧玲珑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将额饰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直到额饰与她的面容完美契合,方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去找寻阳载春的路上,由于那双磨脚的靴子,林棕榈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靴子磨得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但为了一场完美的约会,她选择咬牙坚持。 双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额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若能暂时忽略那隐隐作痛的脚后跟,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优雅灵动的异域公主。 而约会的男主角——阳载春,知晓林棕榈的喜好,在前往与林棕榈约定地点的途中,买了杯奶茶,是林棕榈最喜欢的珍珠奶茶,在点单前他还核对了一下——少冰、三分糖、加奶冻,准是没错的。自上次他自作主张把少冰改常温被女友狠狠惩罚一顿后,就不敢乱做主了。 阳载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目光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精准锁定在林棕榈身上,再也不曾偏移。 不等林棕榈走到,他便迈步向她靠近。 多亏他主动靠近,林棕榈省得多走两步。她上下审视了一番,见阳载春意外和自己穿上了同是棕色的“情侣装”,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出于对林棕榈审美的服从,阳载春将发养长,过了尴尬期后的头发还未盖住脖颈,几缕碎发挡不住他本就深邃迷人的眉眼。 林棕榈从包里找出了她的同款额饰给阳载春戴上。 面对女友如此亲昵的举动,身材高大且颇具威慑力的阳载春顺从地微微俯身,任由林棕榈摆布。 等林棕榈搞好了饰品,他也不提要照照镜子,将奶茶递过去,低声说道:“给你,是你喜欢的口味。” 林棕榈接过奶茶,轻轻吸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有些反常,一直细心观察着她的阳载春立刻察觉到可能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想起林棕榈刚刚举步维艰的样子。 阳载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她的脚。林棕榈的靴子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红,脚踝处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血痕。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仔细检查起来。 “该穿合脚点的。”阳载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棕榈的脸上。 “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林棕榈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阳载春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背你。” 林棕榈完全不在意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在信任阳载春力气的情况下,她还在原地助跑了两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阳载春宽厚坚实的脊背上。阳载春的背宽阔而温暖,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他微微加快的心跳。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脚。 “我有没有礼物呀?” “有。” “给我呀。” “等等,晚上再给。” 什么礼物需要晚上给?林棕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俏丽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佯装生气地拍了拍阳载春肩膀:“呀,呆子,不准玩这种。” 猛然受到一击,心思纯洁的阳载春懵住了:“?” 林棕榈也不觉得他无趣,手在他胸前交叉,忽然话锋一转:“呆子,你的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她夸得很真诚。 阳载春的耳朵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是吗?” “是啊,阳载春,阳载春,听起来就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林棕榈笑着说道,抬起身,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全然不知这一小动作对阳载春的冲击感。 阳载春的耳朵更红了,他已经听不见林棕榈在说什么了,只感受到热流轻轻吹拂他的耳畔,背上的人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些什么,散发着太阳般炽热的温暖。 “喂,呆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你说什么了?刚刚风有点大。” “我问你为什么叫‘阳载春’?” 阳载春低声说道:“我父母很喜欢一句话,叫‘春日载阳,福履齐长’。他们希望我是个有福气庇佑的孩子。” 林棕榈听了:“名字取得真好,这不就让你遇上我了,可不是超级有福气么?” “嗯,是福气。” 阳载春的耳朵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感觉到林棕榈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心潮跟随她而起伏,因触碰兴奋,因远离而失落。 一路上,两人路经了一家又一家鞋店,可阳载春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聪明伶俐的林棕榈早已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只是抿嘴偷笑,并不戳穿。对可以少走两步路的生活十分满意。 林棕榈安稳地趴在阳载春宽阔的后背上,见他不想放下自己,这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要说心里不欢喜,那绝对是假话。 她凑近他的耳边,有意要逗他,指着边上的摊子说:“我要买笛子。” 买东西要付钱,意味着要腾出一只手,阳载春当即做出了取舍:“我回去给你做,质量更好。” “我要打辫子。” “我去学。” “我还要吃鱼。” “我会烧。” “我要亲呆子。” “我让亲......吗?” 猛然回过神来,阳载春耳根子像是着了火一般迅速红透。他完全没料到林棕榈会说出这么大胆直白的话语,以至于顺口就回。 “呆子,呆子,呆子。” 明明身高马大的一人,却意外的走着纯情路线,林棕榈笑得合不拢嘴,拿珍珠奶茶堵住了他的嘴。 第101章 秦淇纾 “别喊啦!别喊啦!在呢!” 在万众瞩目下,一道身影甩着被水打湿的手,像一道闪电,从小道方向一路疾驰至操场。在她即将融入人群之际,被北坞队的领队教练揪住了耳朵,拉到了队伍最前端罚站。 这位怒气冲冲的教练大声呵斥道:“你上厕所不知道打个招呼,这才两分钟没看住,差点报警抓你去了。” 那人正是向伊珝问路的女生,伊珝记得她下车时还披散着头发,现在一头长发已然梳理整齐,被梳得齐整,精心地盘成了一个圆润可爱的丸子头。 一看就下了功夫,怪不得去厕所的时间那么长。 看样子,此时的她应该很后悔花时间扎头发的这个决定,一张清秀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仿佛熟透的苹果。她竭尽全力压低了声音和教练对峙:“那你们也不至于满操场喊我啊,我丢人丢到戎马来了,真是不用活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空旷的操场偏偏有着极佳的回音效果,以至于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啊,这样就说通了,人家北坞队正常着呢,是这个上厕所的女孩子叫“haha”啊,天渝队和欧江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是真的人齐了,三个队伍整齐地排列开来,完成了列队。每支队伍的领队和教练们走到各自队伍的末尾位置站立。 在伊珝的记忆中,每逢这种正式的场合,总是有领导讲话的一席地位。 事实也正是如此,没两分钟,便有数位身着笔挺正装、形象标准的领导人手持着好几页稿纸,稳步走上了前方的高台。 伊珝将牌子抵着塑胶地面,手在牌子上方稍作支撑以借力保持平衡。人看似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实则魂已经云游四方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pus——pus——”声传入了伊珝的耳中。 出于本能反应,她侧过身子,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身旁来自北坞队那位因为受罚而举着牌子的女生正在用微弱的气声呼喊着自己。 马上又意识到此刻正处于一个非常严肃庄重的场合,必须要展现出应有的端正态度才行。于是伊珝将身体回转,也用气声说道:“怎——么——了——?” “你咋不和我教练说一声我去厕所了?我快丢脸死了。” 那女生微微俯身,凑近了点,近到伊珝都能嗅到她身上清新的橘子味。 伊珝更觉得冤枉,即刻辩解道:“那谁能知道你叫哈哈啊?” “什么哈哈啊,你可别乱喊,我是叫画画。” “我耳朵可好着,这无论怎么听都是哈哈的读音。” “你别听他们乱叫,我大名秦淇纾,小名画画,那哈哈都是他们乱喊的。你可得帮我和你们队里的人解释解释。” 秦淇纾可不想这跟玩似的名字跟随自己一个集训,想尽法子撇清关系。 “姐姐,你这名字又是琴棋书,又是画画的,咋来这儿了呢?” 说到这个,秦淇纾还怪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嗐,那不是琴棋书画四艺都不通吗,不然我爸妈也不会歪打正着送我去体校了。” 那确实是天赋点挺专一了,伊珝轻点了两下头,表示理解。 “你爸妈是不是教练啊?咋那么小就来集训了?” 这是怀疑自己走关系进来的?可伊珝看了看秦淇纾像狗狗一般清澈的眼神,没有那种质疑或者轻蔑的意味。但真要解释起来又太过麻烦,伊珝在某些时候还是想偷个懒的,所以只摇了摇头,不做解释。 果然秦淇纾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很快便转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兴致勃勃地与伊珝交谈起来。 聊天是很看眼缘的,秦淇纾看着伊珝的脸,心中仿佛有无数话语想要一吐为快,和伊珝不着边际地畅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身子整个偏移到了欧江队这一方,直到她的教练黑着脸来到她身边为止。 被训一通后,秦淇纾老实了许多,守着自己脚下的三亩地不动。 就在这时,台上那位一直讲话的领导总算是切入了正题,开始讲述本次活动真正重要且核心的内容。台下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聆听着领导的发言。 “我们这支庞大的队伍集齐了三省省队的新兴力量,大家普遍的年纪都在十三到十六之间,是最有希望进入国青队的苗子,而我们集训的目标也是尽可能多的给国家青训队输送更优质的人才储备。希望各位意识到一点,你们集训不是来玩的,是来练的!” “此次集训是一次跨省的联合,在场每一位的教练都填好了各自队员的意向表和评估表,接下来将由我来诵读名单,大家重新站好队,以后跟着新队伍的训练计划走。” 此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操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能和别省运动员有交流的机会真是戳中了少男少女萌动的春心。 大家都在好奇最后的分组名单。 “混合双打名单:范村、马志超、池荣儿、......、言祺、赵子云、秦淇纾、路修......” 被叫到名字的人依次出列另排一队,伊珝有些震惊地看着走出队伍的池荣儿,万万没预料到,她竟选择了混双来做单项。 池荣儿和她对视上了,俏皮地眨了下眼。 可更震惊伊珝的在后头。 “女子双打名单:孙青、李晓晓、凌侗渠......” 等等。 谁? 凌侗渠? 火烧眉毛上了,伊珝一个急转身,拉住了身后欲走的凌侗渠,满脸不敢相信:“凌姐姐,你是自己选的女双?” 凌侗渠依旧是那个凌侗渠,其心境却已迥异于往昔。 自循环赛之后,池荣儿的话不时在她心头萦绕,她几乎夜不能寐地在追寻自身于市队存在的意义,她种种的困惑亦被旁人尽收眼底。 在填完意向表的那一天,凌侗渠满心怅惘,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念头竟是不愿将表格交予赵子青。而赵子青洞悉了她的心思,未有任何举动,只是再度递上了一张崭新的、空白的意向表。 “侗渠,路不止一条,你的天赋不该被错误的选择埋没。” 是了,凌侗渠始终明白,相较于单打,自己在双打项目上更具天赋与优势。单打需要良好的耐力、体能和全面的技术,能够在长时间的比赛中保持高强度的对抗;双打和混双则更注重爆发力、反应速度和与搭档的配合能力。 并非是说凌侗渠的单打能力不卓越,只是在双打领域,她或许能有更大的作为。 长久以来,她执着于单打,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凌父规划的影响,也是她自身的不甘所致。 从前的她认为转项去双打是一种妥协和退让。可现在的她成长了,开始尝试学会释怀,去探寻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凌侗渠将伊珝置于她小臂的手握住,说:“伊珝,我是要去给自己一个答复。” 说完,她放开了伊珝,笑着走向了女双的队伍。 那个笑里有释然,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超脱。 于伊珝而言,凌侗渠是朝夕陪伴着她的姐姐,是她最好的训练搭子,是她最敬佩的对手。可如今,凌侗渠留她一人,去奔赴另一种可能了。 短短几米的距离相隔,犹如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凌侗渠在那头,远远地伫立着。 在这一刹那,伊珝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类似于离别的痛。 第102章 新朋友们 就在伊珝的所有心思完全被凌侗渠的离去所占据的时候,那位领导仍然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他大声宣读道:“女子单打名单:池春夏、吴香香、伊珝......” 她仿佛灵魂出窍,只是呆呆地望着凌侗渠远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失落与迷茫。 “伊珝,伊珝,别发呆啊,喊到你了,快过去啊。” 伊珝心神不定,错过了点名,站在原地迟迟不挪动步伐,被身后的姐姐推了一把,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缓缓地迈开脚步,朝着女单的队伍走去。 经过一番人员调整之后,新的五支队伍组队完毕,领导退场,各队教练上场。 女单的带教教练是天渝人,个子小小一个,嗓门却如洪钟般响亮,再三和她们队伍强调:“来这儿训练有三千万,千万不要和男队的玩儿,玩物丧志,咱们集训不是相亲;千万不要旷课,尤其是我的课;千万不要乱走队,特别是女双那,她们教练爱抢人。这个三千万我会每天念一遍,直到你们集训结束为止,都听明白没有?” 女单队齐喊:“听明白了——” 隔壁男单教练不甘示弱,也开始喊话:“男队都有,听明白人教练话没?别成天想着去找人姑娘玩,这是训练,不是相亲!” 此话一出,全操场的人都听笑了,一下子把领导们煞费苦心营造的紧张气氛给破坏了。 伊珝没笑,此时她在女单队可以说是一个熟人也没有,在前后左右的人都抱团聊天时,显得格外孤单。小小一个人在那站着不说话,看得默默关注她的凌侗渠和池荣儿都心疼了。 这时,伊珝前边的两人调换了位置,一个姐姐转身和她面对面,伊珝抬头看,那人偏圆的脸部轮廓,挺翘的鼻子,细长的眼睛让她很快想起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池春夏,荣儿的姐姐。”还未等伊珝开口询问,池春夏朝她伸出了手。 受妹妹所托,池春夏肩负了带娃重任,特意和吴春春换位来照顾这个小她六岁的小孩了。 伊珝早听说过池春夏这个来自欧江省队的大姐姐,游离的精神状态立刻一扫而空,打起精神和她的手交握。 “池姐姐,我听说过你,很高兴认识你。” 池春夏没有立即放开手,而是淡定地打量了一眼伊珝,见小姑娘没哭鼻子,这才松开了手,说道:“我看过节目,也认识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把我当成姐姐就好。” 从上车时就一直被人照看着,对于这种额外的关怀与照料,伊珝早已习以为常。但池春夏此刻特别的关照很是抚慰并温暖了她那颗敏感的心,伊珝重重地点着头:“嗯,谢谢姐姐。” 可能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当伊珝循着410的门牌号,推着箱子走进她的四人寝时,竟看见了三个熟人。 凌侗渠、池荣儿、秦淇纾三个人各自沉默着在自己的床铺上收拾东西。 这该是多小概率的事件,才能在茫茫人群中一下聚齐这四个人。伊珝站在门口呆滞了一瞬。 本还在上床套被套的秦淇纾,听到行李箱滑轮滚动所发出的声响后,从被褥里探出了头,看清来人竟是伊珝时,惊喜出声:“我的天,是你!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破了室内原有的宁静,凌侗渠和池荣儿听闻后纷纷转头望去。 噫,这410寝室是捅了欧江的窝吗? 真成伊珝的姐姐大杂烩了。 原先打算先铺被子再收拾杂物的伊珝,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秦淇纾和池荣儿两人争先恐后地帮她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凌侗渠不语,默默给她整理好了柜子。 能和凌侗渠一个寝室,伊珝心中那股伤感的情绪实际上早已消散大半,凌侗渠给她收拾时,这种负面情绪更是所剩无几了,当她们四人约着去食堂吃饭时,伊珝已然完全恢复如初,重新洋溢起快乐的笑容。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按照规定,所有的队伍都需要开展一次全面的体测摸底工作。大家各自在操场上活动身体,410也不例外。 秦淇纾和池荣儿同隶属于混双队,两人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免不了要互相交流并分享一下各自的搭档情况。 秦淇纾率先开口问道:“你配到谁了?” 与早早便拥有固定搭档的秦淇纾不同,池荣儿刚确定转项,没有固定搭子,她的搭档是由教练组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安排分配的。她想了想那个人的名字,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叫范村,北坞队的。” “啊,是他啊,那你是饿不着了。” 范村是秦淇纾的老搭档了,两人配过一段时间,秦淇纾羡慕地看着池荣儿。 “为啥?他零食多?” “他在北坞被叫‘饭桶’,顾名思义,干饭最积极,抢食堂是第一名,你可以慢慢收拾,等着他帮你占座。” 池荣儿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你们北坞是会起名的。” 伊珝一边做着弓步拉伸,一边分神听她们聊天。 秦淇纾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撇嘴:“净是些不好听的。” “你搭档谁啊?” “那呢,一号跑道上。”秦淇纾随手一指。 距离太远,凌侗渠、伊珝、池荣儿三人不得不眯着眼看,只能看见一个亮眼的明黄色。 啥也看不到,不知道秦淇纾咋认出来的,池荣儿果断放弃,转而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比比谁柔韧度好?” “那我肯定输啊,我筋简直硬得跟石头一样。” 秦淇纾先试着用手去够脚尖,结果,她的手指才刚刚伸出去一半,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似的,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运动员的特性就是,一涉及到比拼,她们就会燃起莫名的胜负欲。 看一旁的池荣儿因为能够轻松地摸到脚尖而满脸得意洋洋。连凌侗渠也加入了这场较量之中,以只差地面十厘米不到的横叉把秦淇纾和池荣儿都比了下去。 这下只差伊珝了,被三双眼睛盯着,伊珝岂能不战而退。 尽管她没在外面展现过这一技能,但在柔韧度方面,伊珝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没直接迎战,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完成她的弓步压腿动作,然后原地盘腿坐下了。 正在几人没搞懂她的意图,一头雾水,以为她要休息时,伊珝“欻”一下,利落展开了腿,直接将腿打开一百八十度有余的大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脸上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情,一个弯腰用左手轻而易举地就触摸到了右脚尖。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出,再愚笨的人也看懂了,伊珝这沉默的装货。 第103章 天渝的博弈 体测后,四人暂别了一段时间,各自归队训练。 伊珝所在的女队,教练在开训之前狠话放了许多,但真上起课来却表现得异常松弛。在第一节课,既没有明确给她们规定具体的训练任务,也没有设定任何量化指标。 她只是简单地告诉队员们可以自由组合进行对练,然后就自顾自地在场边抱着双臂站立着,宛如一个悠闲的旁观者。 能够来到这里参加集训的队员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三省、有能力冲击国青队名额的顶尖苗子。每一个人都怀揣着进入国青队的梦想,不远千里汇聚于此,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国青选拔赛中脱颖而出。 正因如此,那些早已在各大青少年赛事中小有名气、崭露头角的选手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池春夏便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当自由对练一开始,池春夏成了女队成员们最为抢手的对手人选。想要跟她过招切磋技艺的人真是数不胜数,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大家都渴望通过与强者交手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在未来的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反观伊珝,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无人问津。慕强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伊珝并不失落,其实她也想找池春夏去过几招,可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排队,便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 没有对练的球搭子又如何?对于伊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无法跨越的障碍。只见她独自一人提着球包走到角落里,开始有条不紊地热起身来。 伊珝从赵子青和于忻舟以前教她的热身方式中,提炼出来她自认为最适合自己的几个动作,一组组重复地做。 在一群急吼吼就忙着组队和开打的女生中,伊珝倒成了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即便她从未有过想要刻意突出自己的念头。 张岚站在场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场上众人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表现都一览无余。她每扫过一人就能立刻在脑海中搜罗出对应的名字,体测时她就在记人了。 巡视一圈后,张岚眯了下眼,放下一直紧抱的双臂,拿起地上的体测成绩单,翻出了属于伊珝的那一张。 伊珝和凌侗渠只知道循环赛赢下十局便可自动获得集训门票,却不知道这两张门票背后的故事。 三个羽毛球强省的联合集训名额,即便是自家省队成员也一票难求。唯有在队内位列前茅,且近期赛事成绩斐然的人才可获得。而伊珝和凌侗渠在尚未进入省队且无大赛经验的前提下,拿到了集训的名额,是欧江省主教练李翰的破例之举。 当初,李翰刚提出要额外让两个连参加选拔赛年龄都未达的小姑娘进入集训时,天渝省队和北坞省队皆持反对意见,想将这个决议驳回,是曾经的奥运冠军——于忻舟、林笑两人联合出面担保,才保住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名额。 部分目光短浅的教练,仅将伊珝视为凑热闹、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不愿来女队。 而张岚却是个有远见的。 看着表格上优异的,堪称无短板的各项数据,老练的张岚敢笃定,若是伊珝顺利熬过了发育关,未来羽坛必有她的一席地位。 身为土生土长的天渝人,张岚对各省的人才储备也有一定了解。 就今年的集训而言,欧江队可谓是风头正劲,呈现出一种“群星争霸”的态势。 各个项目都拥有实力强劲的后备选手,如女单池春夏和伊珝、女双凌侗渠、男双俞子康和俞子宁兄弟、混双池荣儿等等。每个单拎出来都具备夺冠的实力,绝对称得上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而天渝省这边的形势却不容乐观。尤其是男单和女单两个项目,目前已经陷入了青黄不接的断代困境。 新入队的这一批苗子在大赛上的成绩仍为零。现在集训的这群孩子最早会拿到七年后的夏季奥运会的参赛名额,若是天渝想在七年后的奥运上能有一席之位,和欧江省队捆绑,无疑是最明智的战略抉择。 张岚思来想去,脑子里在不断排列组合,在纸上写下了池荣儿与凌侗渠的名字。 池荣儿与凌侗渠均是从女单转项至双打,一个选择了混合双打,一个选择了女子双打。 目前两人暂时匹配的搭档分别为北坞队的范村和欧江队的华虞,若最后真的配对成功,天渝队可以说是前景迷茫。 出于长远考虑,身为教练的张岚深知必须要打破当前这种不利的局面。那就需要调配人员,努力为天渝队争取到其中一个双打名额。 思绪越转越快,各种方案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她脑子里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 此刻混双和女双都在磨合中,张岚顾不得拖延,急忙在女单队宣布自由活动的消息,自己跑向了另外一个场馆。 望着教练离去的背影,队员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纳闷:这才刚开始训练没多久,怎么教练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伊珝实在是没见过这种行事风格的教练,眼看旁边的姐姐们分成三波跑走了,她顿了顿,也收拾起了球包,和还在对打的池春夏说了声再见,就转身朝女双的场馆走去。 今天是凌姐姐的第一天双打训练,伊珝想来看看。 与女单不大相同,女双的场馆里处处是结伴成对的身影,或是在争吵,或是在说笑,比起女单那边严肃的训练场景要鲜活不少。 伊珝穿梭在人群中,寻觅着凌侗渠的身影。 很快,她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和教练站在一块儿的凌侗渠,两人面对面交流着,看那架势,应该是在探讨有关训练方面的事宜。伊珝极好的视力能够清晰无比地瞧见那教练复杂的表情。 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难道是凌姐姐不想打女双了?伊珝带着几分期待,悄悄凑近偷听。 只听得那位教练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把球接完了算怎么回事,这不是单打了,你要把思绪转换过来,要相信队友......你的球很好,华虞是和你有些差距,刚配的时候耍耍小脾气正常,这两天你们先练着,回头我去看看有谁可以和你搭上。” “不好意思,乔教练。” “行了,自己练会儿去吧。” 这个教练姓乔,伊珝有印象,正是早上揪秦淇纾耳朵的那个。 看乔岙走了,她才凑到凌侗渠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呀,伊珝,你怎么来了?” “我们解散了,我来看看你啊。和搭档磨合得不好吗?”看出了凌侗渠有些失意,伊珝大跨步站到了她边上。 凌侗渠摇头,叹息着:“教练说我打得太凶了,老是抢着打,没有让位意识,后来让球了华虞又难接,我就又习惯性接了。打了很久都没有节奏,我可能耽误华虞时间了,她不太想和我继续打。” “可这才第一天啊,双打有磨合期连我都知道,你真不用有太大压力。” 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凌侗渠都懂,可在搭档明显对自己存在不满与意见的时候,她却发现想要自我开解竟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但如果她不愿意和我组队的话,我就没搭档了,那转项还有什么必要呢?可能我转项就是个错误。” 伊珝最是见不得凌侗渠这副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放出豪言壮语:“怎么会!你凌侗渠这么优秀的人,永远不会缺搭档的!我虽然很想你回来单打,可是我不允许你质疑你自己。她不和你配,我和你配。”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一出,凌侗渠心情被抚慰了许多,笑着摸了摸伊珝的脑袋:“别和我开玩笑了,你好好练你的单打去就行,不用担心我,我会整理好情绪的。” “姐姐,我真没开玩笑,谁能比我们了解对方更深?为什么我们不能配?” 第104章 组合 从默契程度上来看,伊珝绝对称得上是与凌侗渠最为匹配的不二人选了。两人从小打到大,是彼此最好的练球搭档,更是交锋次数最多的对手。 而对于双打比赛来说至关重要的信任,早就在她俩长期的相处与切磋之中牢牢地建立起来了。 即便如此,凌侗渠还是无法应允伊珝的请求。原因无他,只因羽毛球的强度远大于一般球拍类项目。 不少人都会存在这样一个认知上的误区,觉得羽毛球的强度不大,可事实是在所有球拍类运动当中,羽毛球的运动强度是最大的。 不妨拿伊珝父亲伊瀛所擅长的网球领域来做个对比,羽毛球的竞赛时间不到网球运动员的一半,但跑动距离却是其两倍,击球次数也是其两倍。 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网球比羽毛球场地大很多,但羽毛球运动员的跑动距离更多,是因为网球选手通常是在底线附近往返跑动,上网机会较少,而羽毛球运动中,选手左突右闪、满场飞奔。 在这场高强度的赛事当中,还需要身兼两项,这种双重任务所带来的身心负担,极少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凌侗渠认为伊珝还不太懂得这其中的艰辛,便婉拒了她:“伊伊,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落单,才一时起兴,可兼项的强度不是说着玩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和新搭档磨合的。” 可凌侗渠始料未及的是,尽管她话尽于此,伊珝依然坚持着最初的想法。 “为什么呢?”凌侗渠不解伊珝此时的固执。 受星耀之家的影响,在那个充满活力与包容的环境里,伊珝学会了不要吝于表达内心的想法,这一次也不例外,她选择全盘托出。 “你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其实我很早就对双打感兴趣了。因为我爱羽毛球,所以想试试更多的可能啊。我不认为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体能不够我就加练,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不单单是不想你落单,还有我喜欢凌姐姐的原因在啊,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我怕你有了搭档后就和我疏远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想和你当队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根本不敢抬头与凌侗渠对视。怕她笑自己幼稚,这么大了还有分离焦虑。 竟是不想与她分离,一向对于友情表现得颇为迟钝木讷的凌侗渠,此刻竟然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放在心尖儿上惦记挂念着的滋味儿。她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一段深厚情谊的构建确离不开双方的付出,凌侗渠总记不得自己的好,伊珝却将这些点点滴滴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的训练,伊珝的水壶总是装满了热水,是凌侗渠随口一句“顺手”,就这么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每当伊珝想要加练时,陪她到最后的那个人,毫无例外,永远是凌侗渠;每回凌侗渠的包都沉甸甸的,那是她怕伊珝粗心,里边总装双份的东西所致。 明明伊珝只小她两岁,凌侗渠却将姐姐这个身份当作了责任贯彻,把所有耐心都无保留地给了伊珝。 很多事并非凌侗渠不说便不存在,伊珝从不将凌侗渠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她感恩这一切,且迫切地想要回报。 可是凌侗渠的缄默不语,使得伊珝原本就悬着的心愈发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更令她焦虑的是,乔岙竟去而复返!还给凌侗渠带回了个新搭档! “侗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来自天渝队的杨桦,给你找的新搭档......” 伊珝顿感无望,转身想走了,却被凌侗渠抓住了手。 “等等,教练。” 乔岙话未说完,就被凌侗渠打断了。 乔岙看到了她边上的小女孩,好奇挑眉,说道:“哦?怎么了?” “谢谢您,但是,我找到新搭档了。”凌侗渠举起她和伊珝相握的手,坦然笑着和乔岙介绍:“她叫伊珝,也是欧江队的,我们决定要配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打得伊珝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有种自己站上婚礼宣誓台的错觉。她开始担心乔岙会有想拆散她们这对新人的想法了。 却不曾想,此举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乔岙靶心。 “那可太好了,你们觉着好就行,既然这样,那我和小杨就先撤了。” 他连问都不问,就笑着领走了杨桦。 这杨桦是张岚领来的,都是老油条了,对于各种门道可谓心知肚明。乔岙能不懂张岚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不过,人家只说让配着试试,他也不好推辞,才勉强应承下来。 现下凌侗渠自己挑好了搭档,还是欧江队的,更合乔岙心意的是,这伊珝还是女单队的,等于他不但不亏,还反着翘了张岚墙角,这可是值得他反复品味的美事一桩啊。 就这样,仿佛命运之手轻轻一挥,伊珝和凌侗渠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搭档。从此,一段属于她们的辉煌旅程拉开帷幕,一个崭新的女双时代即将诞生。 当然,刚刚踏上征程的她们,并不能预见到这个组合将会走向何方。对于未来,伊珝和凌侗渠充满了迷茫与未知,有的只是两颗想要走下去的心。 在这波折的第一天的夜晚,当 410 女寝的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四个女孩终于又相聚在了一起。 四人都憔悴了不少。 熄灯前,疲惫的她们没有任何交流,直到所有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410才真正活了过来。 伊珝睡在秦淇纾的下铺,隔壁是凌侗渠。 宿舍的灯按时熄灭,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睡眠质量极好的她闭眼就能进入梦乡,却听上铺的秦淇纾忽然说了声:“哈哈,咱可以夜聊啦,这将是410第一次夜聊的伟大时刻!” 立马得到池荣儿的响应:“好呀!谁先开始吐槽?” 在星耀之家也独享一间房的伊珝从没试过合宿生活,真是头一次体验到女寝夜聊。 她记得守则里有“熄灯闭嘴”的条例来着,轻声询问:“所以我们可以说话?” “当然了,但是得小声,只要不被宿管阿姨抓到就好。”秦淇纾回道。 池荣儿趴在了床边的栏杆上,问道:“诶,你们两个今天看清秦淇纾她搭档长啥样了不?” 伊珝和凌侗渠见状也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均回了一句:“没有。” 而秦淇纾已知晓她要说什么了,无奈翻身叹气。 “我的天呐,那你们真是错过了,我下午才看清,那路修是个大帅哥!真的帅!皮肤又白,个子又高。关键是什么,他脱衣服了!有腹肌啊!好多块!” 起初,池荣儿还有意识地收着嗓音,结果越讲越兴奋,把自己脸都讲红了。 “秦淇纾她还瞒着我们,真是不把我们当姐妹。” 那一个屎盆子扣下来,秦淇纾可不认:“那一个破修路的,我有啥好瞒的?那脸我都看腻了,你也就是离得远有滤镜了。” 池荣儿看秦淇纾还一副不入红尘的模样,一脸惋惜地说:“啧啧啧,我可是连你们组合名都想好了。” “啥呀?” “哈利路亚。” “去x。” “粗鲁。” ...... 这时,伊珝插入:“忘了和你们说,我今天和凌姐姐配上对了。” 本还在斗嘴的池荣儿和秦淇纾霎时陷入了沉默,而后异口同声发出了那个音。 “啥?” “啥?” 第105章 想你们了 秦淇纾此前从未目睹过伊珝与凌侗渠打球,以至于她产生了误解,以为伊珝突然改变主意要转换项目。 她问伊珝:“你不打女单了?” 面对这个问题,伊珝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打呀,我想以后兼项试试看。” “那你可得累死,两边轮着跑。” “那有什么的,我和凌姐姐打这么多年了,磨合都不用磨合了。” 一直当倾听者的凌侗渠也加入了对话:“伊伊不用那么累,我会多承担些,让她可以省点力。” “这就是和凌姐姐组队的幸福。”被凌侗渠的姐姐力感染到,伊珝偷笑着抱住了从家里带来的玩偶,将脸埋了进去。 而深深领教过这姐俩恐怖实力的池荣儿,此刻心中只有浓浓的劫后余生感,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混双而非女双,这要是和她们撞上了,恐怕会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吧。 “哈利路亚。” 想到此处,池荣儿虔诚地合十了双手,连她给秦淇纾和路修起的组合名亦变得应景起来。 秦淇纾同是北坞队出身,难免沾染了“恶习”,当即兴致勃勃地琢磨着给两人想一个响亮又有趣的组合名。很快她就有了想法。 “欸,你们一个姓‘凌’,一个姓‘伊’,要不就叫‘凌凌伊’,001,每次都拿个第一,说不定以后世排就成第一了,多吉利的数字。” 凌侗渠回应道:“这才刚组上呢,说这些还太早啦,我们市队教练估计还不知道这消息。我们明天得和教练打个电话汇报情况才行。” “说到电话,我是该给他们打一个了。”伊珝躺下,望着上铺的木板发呆,思绪飘向了远方。 今年这个炎热到仿佛要将一切烤化的夏日,对伊珝有着别样的意义——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没去星耀之家。 想想五人上次的相聚,就好像是美梦一场。连同校的楚钊铭也因各自繁忙的训练日程而很久没碰面了。 真想他们啊。 池荣儿作为《星耀五子行》的五年老粉,且拥有着墙头南知意的亲笔签名,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一下就听出了伊珝的隐含义,早就对新一季期待不已的她按捺不住内心激动,追问:“他们?你是说你哥哥姐姐?” “嗯,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那新一季咋拍啊?啥时候能放出来?我上次登ml看好像刷到小道消息说以后一年只播六集了,真的假的?” 对池荣儿连珠炮似的问题,伊珝也是一脸茫然。伊珝不清楚这些所谓的“小道消息”究竟是从何处流传开来的,大半是营销号在作祟吧。 “没那么夸张吧。我来集训,淼淼姐去上夏令营了,星耀之家现在全天开着摄像头,他们三个可自由了,课都减了一半。周姨姨说九月会改录制形式,目前只是在积累素材。之后大家会越来越忙,我也不确定会咋拍。” 前些年一直在钻研琴棋书画,如今又在羽毛球上进修,秦淇纾着实落后的时代太久,根本没看过《星耀五子行》,对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你们说啥呢?” 简直无法相信这年头还有人不是看《星耀五子行》长大的,欧江本土人池荣儿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天呐,真羡慕你这双没看过《星耀五子行》的眼睛,我都刷好几遍了。怪不得你这么平静,隔壁那几个女生可‘嫉妒’我们和伊珝一个寝室了,要拿拍子和我换嘞。不过,我可不为五斗米折腰。” 没有外行人能懂羽球人拒绝好拍子的含金量,秦淇纾顿时理解了伊珝的受欢迎程度。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回去刷刷了。”秦淇纾被池荣儿说得心动不已。 池荣儿可劲儿安利:“快去,更五季了,包好看的。” 伊珝试图拯救:“没必要,现在看以前的五季还要会员,你等新一季更新吧。” 凌侗渠开始发力:“没事,我续了年度会员,可以借她。”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年度会员”四字一出,当事人伊珝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她并不是很想让秦淇纾从第一季刷起,里边藏着她许多“黑历史”。这下不知道又要让人笑几年了。 “睡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长时间的夜聊耗尽了她们的能量,伊珝一句话为今晚的夜谈收上了尾。四人这下是真的要进入梦乡了。 刚安静没几分钟,循声而来的一个身影打着手电筒,在她们门前悄悄潜伏,结果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败兴而归。 四人当真是幸运极了,在宿管阿姨连着抓了五个寝室要做典型时,她们却恰恰好结束了闲聊。 隔天,伊珝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当中。在两个教练协调下,开始了光顾两个场馆的生活。 为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她放弃了最珍惜的午休,午餐也是简单的面包果腹,大幅度缩减休息时间,只为能多打几拍。 将她的拼命尽收眼底,凌侗渠看到了伊珝的生命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迸发着源源不尽的、鲜活的生命力。 这股旺盛的生命力也激励着凌侗渠,搭档是如此地尽力,她更没理由轻言放弃。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天的末尾,伊珝终于是有空闲时间打电话了,她拨通了星耀之家的座机号码。 “嘟——嘟——” 响铃两声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充满活力的女声传来,是她的三木姐。 疲惫之后,多日的思念涌上心头,哽在了喉间,伊珝扣着集训基地老式挂墙电话机的电话线,努力憋回眼泪。 她刻意压着嗓,不让声线颤抖:“喂——” “小五!我就猜是你!训练累不累啊?你在天渝吃的习惯不,要不要我们给你邮点吃的?南哥最近学烘焙,家里冰箱快堆不下了。” 到底是最让人挂心的小妹,林棕榈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因不清楚伊珝那边的具体情况,就想都问问。 “都,都挺好的。” 她小声吸了下鼻子,暗自祈祷林棕榈不会听见。 其实伊珝没什么委屈的,这边的姐姐和教练都很照顾她,连让自己累着的双打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她真都挺好的。 可她终究是个连十岁都不满的孩子,周遭的所有事物对于她而言,无一不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坚强,她也会想家。 林棕榈关切的声音轻而易举唤起了伊珝藏在最深处的思念。 “小五,怎么啦?我和哥哥都在家呢,不要难过呀。” “没有,就是,想你们了。” 第106章 千里回响 在伊珝来电话前,南知意在厨房琢磨新配方,楚钊铭在一楼的露台上搭狗窝。本都是专注力极高的人,在听到林棕榈喊“小五”的那一刹,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活,围到了客厅,排队等着和妹妹接电话。 在听出伊珝哭音的那一刻,林棕榈就按下了座机公放键,捂住听筒,向身旁的南知意和楚钊铭做出口型:“哭了。”然后又装作淡定的样子继续与伊珝对话。 这时,伊珝尽力掩饰的那句“没有,就是,想你们了”清晰传入了三人的耳朵。 座机的声异常响亮,在空旷的星耀之家里回荡着。伊珝那勉强支撑的坚强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所遁形。这让林棕榈、南知意和楚钊铭都有些难受。 怎么办?林棕榈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妹妹了,无措地看向南知意,眼神中充满了求助之意,请求哥哥的帮助。 大姐不在家,二哥理所当然该照顾好家里。南知意不多说,伸手接过了电话,对着送话器轻声说道:“小五,是我,你知意哥哥。” 对话的对象忽然从三姐换成了二哥,伊珝有些惊讶,但接受得很快,立马喊了声:“知意哥哥。” “明天是周日,你们基地允许探访吗?” 南知意温柔清润的声线如春风跨越千里传来,在基地年久失修的电话机里听起来格外失真,伊珝不敢再玩电话线了,乖乖回话:“基地不允许家长进来的,如果家长要送东西的话只能放在保安亭里。” 刚刚回答完,伊珝就灵敏察觉到了南知意询问此事的真正意图,马上补充了一句:“你们千万不要来天渝看我,这也太远了,我跟你们打一打电话就很开心了,你们真的不用特意跑一趟,千万不要来啊!” 伊珝的再三叮嘱让电话那头的哥姐失笑,他们岂会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好,我就问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数的。小五,想家很正常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两天肯定累着了,晚上早点休息,别总和钊铭学坏,动不动挑战极限,该休息就休息,好不好?” “好,我不学他。我没有淼淼姐那的电话,你们帮我和她问声好哦。” 被当作了错误示例的楚钊铭无辜摊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两人一唱一和的污蔑表示冤枉。 “嗯,会的,让钊铭再和你说两句。”南知意让位给了等候着的楚钊铭。 “喂,泪包子。”楚钊铭刚接过电话便调侃起了妹妹。 “别乱说,没哭呢。” “小五,有时候可以适度放低自我要求的,再怎么强悍的身体也需要时间成长,你不用有压力,慢慢长大就好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等会儿熄灯了,我先挂咯?” “行。” 同为练体育的,楚钊铭又怎能不了解伊珝此时恨不得揠苗助长的心,他说得再多,都不如她自己去体悟来得深刻。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三人没有立刻离去,在沙发上讨论起了明天的行动路线。 讨论完,南知意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各种物品打包装入袋子,林棕榈起身回房挑起了设备,楚钊铭则穿上了鞋出门采购。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当清晨五点钟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洒向大地时,洗漱完的伊珝和凌侗渠结伴拎着包去操场上晨练,而远在欧江的三人组,也带着大包小包坐上了一路西行的车。 伊珝对此全然不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训练中,成了被蒙在鼓里的蒙“古”人。 直到晚训结束时,她还没走到寝室,就听到了楼道里响彻急促的电话声。 她们寝室的四人走在了一块聊天,秦淇纾不经意间随口说了一句:“哎,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咱们寝室的电话呀?” 伊珝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异常强烈的预感。那种感觉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来不及向室友们多做解释,她抛下了她们,在走廊上狂奔起来。 她的步伐快得惊人,就像是正在参加百米冲刺比赛的运动员一样,风驰电掣般向着寝室飞奔而去。 “伊伊?”“伊珝,你跑啥啊?别摔了!”“伊珝,咋了?” 伊珝如此罕见的急切模样,让她们纳闷。 可伊珝根本顾不上回应她们,她一心只想快点赶到寝室接起那通神秘的电话。就这样,三人的呼喊声被伊珝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正如秦淇纾所猜测的那样,真是410的电话在响,伊珝一路狂奔到寝室门口,由于刚刚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她此刻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强忍着呼吸的不畅,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似乎对电话终于被接通感到十分意外,沉默持续了许久,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伊珝的心不住在跳,尽管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仅仅只是一通普通的电话罢了,然而那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却无情地揭露了她内心深处最为真切的期盼。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小五,我们来啦,你现在方便到大门这吗?” 是林棕榈,这一刻,伊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竟然真的不远千里赶来了。 在墨菲定律盛行其道的年代,伊珝得到了来自星耀的坚定回响。 “方便,你们等等我!” “不急哈——” 林棕榈没说完,伊珝便等不及地挂断电话,又和一阵风似的从疑惑的凌侗渠等人身边刮过,与上楼的大部队呈相背的方向移动。 一路上,伊珝全力冲刺着,把全身的力量都倾注于奔跑之中,向他们奔去。 越是靠近基地大门,伊珝越是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原本如风般疾驰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逐渐从冲刺到慢跑,再到缓慢的行走,她一步步平复着呼吸。 终于,远远地,隔着栏杆,她看见了路灯下伫立着的三人。 是她的哥哥姐姐,他们真的来了。 第107章 短暂碰面 “小五,这儿呢!” 在伊珝还未走到时,林棕榈便举起了相机将她录入框中,朝她用力挥手。 伊珝下意识抬起手,轻轻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生怕刚刚的剧烈运动让发型乱了,录进去不好看。 她的右手还在头上摆弄,左手已扒上了栏杆,嘴上还嘟囔着:“说了叫你们别来,这得坐多久车啊,我头发乱不乱?”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戎马基地不给家长探望的学生开假条,但允许家长在栏杆外看孩子。所以伊珝只能和他们隔着这道冰冷的栏杆交流。 “不乱,我妹好看着呢,超上镜的。” 林棕榈欣赏了一下取景框里伊珝精致的小脸,满意地按下暂停键,收起相机。 当真正踏上这段漫长车程之后,林棕榈才切身感悟到伊珝竟是来到了一个如此遥远的地方。她心疼地摸了摸伊珝的脸。 南知意的手穿过栏杆的缝隙,轻轻呼噜了一把伊珝精心整理好的发型,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说道:“小五那么久没见,长高了很多。” 确实,伊珝较之前明显又拔高了不少。长时间在室内接受训练未让她变黑,反而将她冬日里前往海边度假时所晒黑的肤色渐渐养得白皙如初。她面容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伊珝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紧接着,南知意收回手,也不知兜里揣着什么,故作神秘地让她闭上眼。 伊珝犹豫,但看着南知意那满含期待和真诚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即将给予的会是一份惊喜而非惊吓。于是,闭紧了双眼,将两手摊开举起。 当一个硬质的金属物品落在了掌心时,伊珝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这触感,像是什么首饰。 “喏,睁开眼瞧瞧。” 老实的伊珝依言缓缓睁开双眼,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手里的金属制品原是一枚徽章。 只见那徽章整体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黑金色调,其顶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头形象,显得威风凛凛。而在鹰头下方,则清晰地标有“oju”这样三个醒目的字符。 “这个是?” 凝视着这枚徽章,伊珝不知南知意给她这个的用意。 “沈淼沄托我们给你的,说是听同班的人说,校徽是很好的可以送家人的纪念品。非是给我们每人买了一个。” 林棕榈指了指胸前和伊珝手上如出一辙的欧江大学校徽,一脸臭美的模样说:“对啊,你看,我都别衣服上了,这校徽设计得真高级,跟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简直就是绝配。” 伊珝很是惊喜,攥紧了手中这枚珍贵的校徽,兴奋说道:“你们还去找淼淼姐啦!她的夏令营生活咋样?” 是的,三人早上五点出发,赶在沈淼沄八点上课前和她碰面,匆匆忙忙吃完午饭,又马不停蹄地从欧江大学一路坐车到戎马基地,经过漫长的路途颠簸,终于在下午五点钟抵达。 由于疏忽大意,忘了问伊珝下晚训的时间,无奈之下,只好每隔半个小时打一通电话,当伊珝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他们打出的第七通电话了。 戎马基地偏僻,在郊外,附近连家能坐的店都没有,他们就傻傻站着等待,林棕榈还聪明点,拿了一条垃圾袋垫着屁股坐了会儿。 尽管如此,这三个人却没有一个向伊珝抱怨等待的辛苦劳累。 楚钊铭默不作声地将僵硬麻木的脚跺了跺,说道:“好到不能再好了,难得和她同班的都是同龄人,那个耀班招的全国的天才少年,淼淼姐总算是遇到和她一样的学术痴迷者了,现在补着英语呢,除了全英文授课有些不习惯,其余混得那叫如鱼得水。” 依沈淼沄的性格肯定说不出这么臭屁的话,伊珝一听就知道是楚钊铭在艺术加工。 “那虞奶奶呢?” 林棕榈也接力南知意,上手蹂躏了伊珝的脑袋,让她的头发更蓬松了点。 “放心吧,老太太最近精神可好了,硬是塞了一堆欧江特产让我们给带着。栏杆不好递,东西全给保安拿走了,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取,一个人拿不动别逞强,请舍友帮帮,把特产给她们分分。” 像是有人在催促般,南知意立马接上:“黑色包里是单独给你装的,那个你谁也不用分,都放着自己吃啊。红色袋子里边的东西,你挑喜欢的,剩下的都跟集训的好朋友们分,当我们谢谢人家的照顾。” 南知意的关心总是不张扬。 两人一连串紧密的输出,是和伊珝离别前的叮嘱,而伊珝也意识到了这点,双手都扒紧了栏杆,想到他们为了来看她,来回坐了那么久的车,心里一阵酸楚,不舍道:“你们是要走了吗?回去还要很久诶。” 看出了她的心思,成了第三个薅她头的人,楚钊铭开玩笑地说道:“对啊,我屁股都坐死了,你要心疼我们,就多吃多睡,把自己养好点。”他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伊珝的情绪。 “那我看你们走,你们先上车好不好?你们上车我就去拿东西了。” 伊珝明白,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往往会更难受,她想做最后离开的那个。 “傻瓜,你先回去,咋我们来还给你整伤心了,那可是得不偿失。我们有三个人呢,放宽心,你先去试试看拎不拎的动。” 面对哥姐们三人的轮番劝说,伊珝纵使心中不情愿,但终究还是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只能乖乖屈服于哥姐的威严之下,老老实实去保安室提上了三大包“赈灾物资”。 她举起手臂展示:“看吧,说了我力气超大。” “嗯呐,转身吧,大力水手。” 这次,伊珝真的没有回头,在彻底走出他们视线后,一口气跑上了二楼,在窗边看着他们三个上了车。 车子发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慢慢掉头,驶离她的视线。 南知意、林棕榈和楚钊铭以为什么都不说,伊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早在林棕榈挠痒时就注意到了他们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蚊子包,若不是长时间在这荒郊野外呆着,又怎会如此。 这样好的人,让她怎么舍得离别? 回到宿舍门口,听到里边阵阵的笑声,伊珝提前扬起了笑,提着大包小包推开了寝室门。 “嗨,我回来啦。” “伊珝,你头发怎么乱乱的。” “可能是风吹的?你们吃不吃我家里带的好吃的?” “必吃!万岁!” 将带来的吃食分给了410和隔壁宿舍的姐姐们。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伊珝打开南知意给她的袋子,发现里面除了曲奇和面包,还有一瓶气雾剂。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谁给的。 伊珝后仰倒在床上,一手抓着曲奇,一手握着那瓶气雾剂,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第108章 三木的vlog——好久不见 在这个炎热而漫长的夏日里,时间被无限拉长,却始终得不到关于五子的任何消息。五行粉们个个像是没有了魂一般,日复一日地守候在《星耀五子行》各个工作人员的 ml 账号下方,求节目花絮或是求五子近况,尤其在某个频率为半年更新一次的账号——“百变三木”。 许是念念不忘,终得回响。 在一个看似平常无奇、毫无预兆的日子里,拥有百万粉丝的“百变三木”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段时长足足达二十分钟的 vlog 视频,标题为——《好久不见》。 封面照片是上次五人春季齐聚时拍的合照,五个人全都淋成了落汤狗,从头到脚,浑身湿透,没有采取任何防雨措施,就顶着雨在院子里开着闪光灯拍的。 每个人都比着属于自己的数字,随意站位着,就是这样不经意间的摆放组合,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无间透过镜头传递出来,成就了一张神级的氛围感照片。 这低保和的雨夜图堪比皇粮,仅仅只是看到它尚未被点开的缩略图,五行粉们就开始内部狂欢了,将这个喜讯四处传播,到处通知同好上线观看,使播放量以惊人速度攀升,轻轻松松空降ml实时热度榜的榜首位置。 而作为《星耀五子行》的资深老粉,叶弋阳由于现实生活中的忙碌事务缠身,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涉足 ml,但当她偶然间从同事口中得知三木阔别已久更新时,手就不听话地下载回了那个熟悉的软件。 老粉就是如此,尽管可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去关注他们的最新动态,但只要一听到有关他们的任何风吹草动,那颗曾经为他们热烈跳动的心弦依然会像从前那样,轻易地被触动、被撩拨起来。 她戴上了耳机,轻车熟路地登上了账号,点开了关注列表,找到了林棕榈的账号。 怀揣着满心的期许以及对五位宝贝久违的深深思念之情,叶弋阳点开全屏,按下了播放键。 这次林棕榈不同以往用纯音乐做背景音乐,而是第一次采用了《星耀五子行》的主题曲《星耀之家》,那首几年前录制的歌曲,比起现在更显稚嫩的童声合唱一下将叶弋阳拉入了情绪。 “亲爱的五行粉们,大家最近过得好嘛?欢迎来到三木的频道,我是林棕榈。” 伴随着这句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林棕榈在边走路边和她的手持相机打着招呼,穿着她的冬季校服,半腰长的卷发被高高束起,垂落在她的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尾随着她的步伐摇晃。 叶弋阳有些好笑地看着满屏的弹幕飘着“不好,一点都不好,全天想宝宝~”、“呜呜呜,我们好久不见”、“三木,物料的神”。 林棕榈举起校牌在空中晃了一下,像和朋友对话一样自然,俏皮地说:“今天是我们开学第一天,我早上找校牌都找了好久,还好是给我找到了。不过,没找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走后门,当然那三个字得打个引号啊,不然显得我好像势力很大,你们猜为什么?” 她留下一个悬念,引起弹幕好一顿猜测。 没让大家空等,林棕榈走路的镜头被她剪得不剩多少,刚说完没几秒,她就翻转镜头稳稳当当地对准了校门,然后仗着还没进校,将焦点逐渐聚焦在校门旁忙碌的纪检部成员身上,并不断放大。 为了保护其他人的隐私,她巧妙地给每一张陌生面孔都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除了她的“大腿”之一——南知意。 大她一届的南知意已直升本校初中部,续上了他纪检部的职位,新学期伊始就在门口查同学们的仪表仪容和校牌佩戴。 他们初中部的校服和林棕榈的比起来深了一个度,南知意长身而立,身姿挺拔修长,低头在手上的本子上记下检查不合格的同学名字,优越的身高和端庄的仪态相互映衬,愈发凸显出其温润如玉的气质。 在他身前排队等审查的队伍蜿蜒如龙,长度足足超过了隔壁队伍的两倍有余。这样排下去课都不用上了。 见此情形,一旁的行政老师再也坐不住了,赶忙上前将位于队尾的部分同学引导至其他相对较短的队伍当中去,引来同学们不满的嚎叫。 在看着他长大的姨姨眼中,这一幕别提多带感了,简直是“吾家有儿初长成”,叶弋阳隔着屏幕都忍不住姨母笑。 “啧啧啧,一如既往受欢迎。”南知意的人气值在同校那可是绝对领衔第一的存在,让人气屈居第二的林棕榈羡慕不已。 冥冥之中有感应,南知意抬起头,视线搜罗一番,仅仅片刻之后,便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距离自己大约十米之外的林棕榈,朝她招手。 “好啦,快迟到了,他催我呢,我要去排队咯。”林棕榈伸手在镜头前左右摇摆两下,表示“再见”。 只见她手不变,背景一键切换,视频就丝滑转场来到林棕榈的卧室。 她的房间装修一向秉持极繁主义理念。绿色主色调的屋子,挂满整面墙的照片和画,玩偶排排坐在飘窗上,黑胶唱片被妥善地放置在了她身后那个透明的小柜子里面。整体梦幻与美并存,好似住进了宫崎骏的动漫小屋。 在这如梦如幻的背景下,林棕榈已换上了单薄的春装,波西米亚印花的薄纱长裙,充满灵动的生命力。她向镜头展示手上在忙的活计,一个红色线团被举起,她欢快地说道:“最近我在学钩织,买了好几团线,勾了好几个郁金香杯套和华夫格包包,现在在做最后的赶工,明天要回星耀之家啦,给他们带礼物。” 说罢,她满心欢喜地将自己满满当当的劳动成果一一摆放整齐,放置在了一起。录像的相机暂时搁置到了一旁,她认真地拿着另一部设备给作品拍合照。 叶弋阳见此,也打开弹幕留言:“一键三连求更新plog!我要看九宫格!” 随之林棕榈把手盖在镜头上,又是一个转场,她手打开的那瞬间,画面再次切换,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伊珝齐刷刷地现身于镜头之中。从画面上来看,相机被摆在了地上,五人和谐围成了半圈,全半身出镜。 完美复刻了老友记的经典站位。 “三——二——一——” 在林棕榈的组织下,他们异口同声喊出了那句话:“好久不见——欢迎光临星耀之家!” 在这句话说完时,伊珝俯身要捡相机,恰好挡住了身后其他人的身影,实现了整脸大霸屏。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好奇端详着屏幕中的自己,片刻之后,稍微将相机拿远了些,冲镜头打了声招呼:“嗨咿~” 第109章 三分之二 太久未见,谁能想到这五个人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合体出现。当他们集体亮相的那一刻,正如叶弋阳所预料的那样,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给彻底淹没了。 叶弋阳努力想要从这些弹幕的缝隙之中看清哪怕只是其中一个人的面容,却以失败告终。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伸手关闭了弹幕功能,心里想着将进度条往回拖动一些重新观看一遍。 就在这时,伊珝突然喊出的那句清脆甜美的“嗨咿”,狠狠击中叶弋阳的心,她当即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手指失去了控制,不争气地在这短短两秒钟的片段上来回拖拽着,只为能反复听妹宝那能萌化人的热情呼喊。 走不出去了,叶弋阳真走不出去这个视频了,即便强行让自己离开这个视频,那也必然是去蹲守粉丝们的二创和扒细节的视频了,她嗑cp都没追五子那么上头。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又点开了弹幕按钮,在满屏的“前方萌物突袭”、“妹宝亲亲”、“嗨咿~”中,抓住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看第二遍了,总觉得三木不是按时间顺序剪的,跪求大神细扒”。 时间不对,这咋看出来的?叶弋阳自认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来,只能暂时存疑。 后来的镜头不再是林棕榈单人掌镜,她令每人自由拍摄两小时,越来越多的视角开始呈现。 她先把相机交给了沈淼沄,结果相机两小时没换过地,在书桌上静立,沈淼沄不言不语也没学会该如何跟镜头互动,便一直伏案书桌,林棕榈一给她倍速,就跟拍学习博主没两样。 最好笑的是,不知是不是林棕榈剪辑的时候喝假酒了,竟给沈淼沄这段无人声视频配上了越剧经典剧目的桥段,连一个字都未说就诙谐地调侃上了大姐。 移交给南知意,路线果然就丰富了很多,同样的两小时,他在厨房和面醒面,去画室三分钟搞定一张人物速写练习,又跑到超市购买黄油,回到别墅又拿着个洒水壶到处浇花。 这时间管理远非常人能及,一般人早就忙得团团转了,南知意不仅没有丝毫慌乱之感,还始终保持着一股无波无澜的自如感,他甚至有空闲拿相机记录美好的风景。 为控制播放时长,林棕榈直接给他用上了四宫格,把他的四条路线整合到了一块儿。 而啥都不舍得错过的粉丝只能一遍遍拖进度条,费尽力气也要确保将每个小框都单独看一遍。 轮到楚钊铭时,拍摄的设备已然换上了头戴式 gopro 摄像机,众人得以通过这种方式亲身体验滑滑板的第一视角,在楚钊铭腾空做跳跃时心惊胆战的。 好在他也有非常静的一面,后一小时转而投身于木工活儿之中。 是的,在去年,楚钊铭的课程在他自己的要求下,将围棋替换成了木工,如今他已是练习时长一年的楚木工了。 一双修长又骨感分明的手就这样锯上了木头,叶弋阳再次感慨上了星耀之家的强大包容性,这是个啥工种都有可能出没的奇妙地方。 眼看这段视频内容如此丰富多彩且充实,叶弋阳急忙查看了下进度条,发现这才过去了一半,不免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还有更多的精彩等待着他们去欣赏。 该伊珝登场时,画面却陡然发生转换,一秒从明亮的灯光切换到了雨夜的后院。这时叶弋阳才知晓这封面图的由来。 伴随着镜头的剧烈晃动,五个人的说话声夹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当中,若隐若现。 “三木,拿伞给镜头挡着点,别淋坏了。” 用于拍vlog的相机被固定住,准备拍摄合照的相机被林棕榈拿在手里调试。 前额垂下的头发不停往下滴水糊湿视线,林棕榈随意向后摆头,将水甩走,移好三脚架,目光专注地看着取景框:“好,路灯不够亮呢,我开个十秒的延迟摄影,再加个闪光灯好了。” “我们像不像五个落汤鸡?” “我好像闻到奶奶在熬汤了。” “狗鼻子都不带这么灵的。” “那个薅头发的往右靠靠,都出框了,淼淼姐往前走两步,大家分散点。” “三木姐,快来!” “来啦来啦。” 林棕榈笑着又奔回雨里,和他们一起尽情地享受着雨水的洗礼,随着耀眼的闪光灯一闪,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封面照就此诞生。 就在叶弋阳奇怪为何少一段伊珝的单人直拍时,视频又转换了场景。 先一步冲澡完的林棕榈和伊珝联手给楚钊铭的姜汤加量,再是林棕榈听到脚步声偷偷逃窜,记录伊珝的被抓包时刻,而后又是伊珝捧着定制的蛋糕合影的画面。 看得叶弋阳都忘乎了时间,完全沉浸在了这段充满趣味和温情的视频当中,只顾着截图与傻笑。 五人团聚的画面到此为止,场景依然停留在星耀之家,可沈淼沄和伊珝却不见了身影,林棕榈、南知意和楚钊铭都换上了短袖在家活动。 这近半小时长的视频,时间跨度粗略估计至少五个月起步,从冬季的末尾拍到了夏季。 那大姐和五妹去哪了呢?在弹幕还在猜测时,林棕榈就揭晓了答案。 “我们现在在准备去探访淼淼姐和小五的东西,她们都超忙,我们五个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明天我们初步规划是先去欧江大学,然后再去天渝的戎马基地,刚刚查了导航,好在这两个地方是顺路的,节省了很多时间。” 此时,楚钊铭已出门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了,林棕榈顺了下思路,拍着在打包特产的南知意。 这时,虞奶奶朝他们走来:“三木,北北,你们来一下,奶奶给别个别针。” “奶奶,别别针干嘛?” “你们明天出远门,这是辟邪防惊的。” “我们不信这个的。” “嘘,乱说,乖啊。” 执着的老太亲自上手,抓住了想逃窜的两人,给他们都别上了,还留了一个给楚钊铭。 南知意和林棕榈如小鸡崽般,在虞奶奶手下挣扎不得一点,乖乖给安排上了。 虽嘴上排斥,但两人都明白,这小小的别针上,藏着虞奶奶将他们视若亲孙的满满爱意。 第110章 戛然而止的结尾 无论如何,是三个孩子出行,为确保他们此次行程的安全性以及最大程度保障舒适体验,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全程陪同。 心思缜密的周方沂更是不惜花费重金,专门聘请了业界内口碑极佳、好评如潮的专业司机师傅,并豪气地租下一辆堪称顶级配置的豪华轿车供乘坐使用。 虽然起得很早,可林棕榈正因要见姐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之中,精神看上去好极了,任谁也瞧不出她昨晚熬夜了。但这股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在漫长且似乎永无尽头的车程中逐渐消散无踪了。 待到林棕榈迷迷糊糊间从第二次小睡中转醒过来时,他们才到达欧江大学。 “这才两个半小时,我屁股就麻了,下午还有好久,希望我们的屁股一路平安。” 林棕榈小声念叨着,活动着因长时间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话语被清晰地收录。 随后,他们三人在小程序上一顿操作,填写各项必要信息,成功获得了进入欧江大学参观的名额。 “哈哈,这是正儿八经通过官方渠道正规入校哦,大家以后想来欧江大学逛逛的,就按我们这个流程走就好。现在我们仨要往北走,去食堂等淼淼姐啦。” 南知意和楚钊铭分着拎给沈淼沄带的“战略补给”,跟在林棕榈的身后,清一色身着黑色服装,远远望去,活像是她聘来的两私人保镖。 三人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就坐。正值暑假,校内大学生数量锐减,连食堂的窗口都关到仅剩个位数还在营业,他们口罩都不用带,根本不担心大规模粉丝拥挤的情况出现。 “我有预感,女王要来了。”林棕榈将摄像头移到食堂的入口处。 下一秒,“失踪人口”沈淼沄就像是和她串通好了似的,华丽地登场了。 看到这一幕,楚钊铭不由坐在边上吐槽:“真成神婆了。” 林棕榈立刻反驳起来:“那叫神机妙算,会不会说话?” 此对话事出有因。 前段时间,林棕榈迷上了塔罗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事没事就在群里给他们算两把,算事业、算婚姻、算人际关系,时不时就想洗手去抽牌,看看运势如何。 自沈淼沄和伊珝断联后,林棕榈不去烦南知意,就逮着楚钊铭薅,给他都整条件反射了。 “沈淼沄,这儿!” 南知意看沈淼沄灯下黑,越过他们径直往里走,不得不喊一嗓子把她喊回头。 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沈淼沄,她如梦初醒般地停下脚步,先是茫然四顾,随后才意识到声音来自于南知意这边。她挠着头,尴尬道:“哦哦,刚刚没看见。” 当粉丝想要接着看看他们会聊什么时,林棕榈的拍摄却戛然而止,镜头毫无过渡地一下子切回到了那辆豪车内的景象。 “各位又见面啦,接下来我们向天渝出发!” 屏幕前的观众:“?”、“??”、“???”。 “三木,我这么大一个淼淼去哪了?” 各种疑惑的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不是林棕榈不愿意继续剪辑下去,实在是她担心如果把后面那段对话放出来,恐怕会招来一片骂声,毕竟那内容听起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凡尔赛文学。对话内容譬如下: “在这适应的怎么样?” 沈淼沄:“挺好的。” “考核还顺利不?” 沈淼沄:“第一。” “在耀班都能拿第一,还得是我姐。” 沈淼沄:“第一很难拿吗?” “......你的话,是不难。” “全英文授课难么?” 沈淼沄:“需要时间适应。” “现在适应了吗?” 沈淼沄:“十分钟够了。” 任谁都知道,沈淼沄并非故意在炫耀,天生性格便是如此耿直,从不拐弯抹角。 这让林棕榈从何下手? 不想给黑子发挥的余地,林棕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快刀斩乱麻,来个一剪“没”。 去找伊珝的路上更是难如上西天取真经,三人那是饿得饿、困得困、乏得乏,就算是顶配的豪车,坐个十小时,也会全身上下没一处松驰的肌肉。 但所有这些疲惫、饥饿与困顿,在看到伊珝朝他们走来时,统统化为乌有。 在林棕榈的镜头里,伊珝一步步走近,她那掺杂着期待、喜悦和心疼复杂情绪的眼神,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来越清晰可见。 看出了伊珝压抑的情绪,林棕榈收起了相机。 而她的vlog的进度条也终是走到了尽头,黑屏之中,星星升起,带着一行字幕飘过——“我们,下期见”。 收获满满却怅然若失。每一个看完视频的粉丝内心都被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所填满。 喜的是,这次的观看体验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仅仅通过电视节目、以所谓“上帝视角”来远距离观察,而是以亲密友人的身份,去近距离地分享着他们日常生活中温暖而真实的点点滴滴。 悲的是,五行粉们是真得在目睹他们成长,看他们从稚嫩的小豆芽茁壮成长到今天这副模样,眼看他们渐行渐远,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成长到粉丝们都想象不到的高度。有欣慰,更多的是不舍得他们长大的复杂情绪。 叶弋阳离开很久了。 忙碌的工作,家人的催婚,房贷和车贷的压力,让她没有喘息的余地。她自己对于长大这件事情就怀着无比的厌恶和抗拒,又怎会舍得看他们去经历? 从前的《星耀五子行》好似一场美轮美奂的童年幻梦,可现实却又是如此的不如意,到处充斥着不如意和无奈,让她无法再沉浸于这如虚幻般的梦境里。 可当她再次看林棕榈的vlog,看到五个宝贝时,她的心仍会回到当初见他们时的美好,回忆起过去那个怀揣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向往的自己。 或许,这就是五子的魅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美好,同样的,也会让他们的磁场去感化周边的人。 把五行粉比作是虔诚的追“星”者,那星耀五子无疑是最为璀璨耀眼的星辰。 叶弋阳流着泪又刷起了第二遍。 与此同时,星耀五子所引发的超高热度也引起了一群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这些有组织的营销号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流量商机,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在所有粉丝全身心集中在刷视频时,一篇篇充满恶意和诋毁的黑稿却如雨后春笋般悄然涌现,并迅速在鱼龙混杂、是非难辨的网络世界中肆意蔓延开来…… 第111章 风波 沈淼沄参加欧江大学夏令营和伊珝参加戎马基地三省集训之事,《星耀五子行》的官方还未向外公布详情。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必须要严格保密的机密大事,节目组本计划着等两人都结束,尘埃落定了,再和粉丝公开。 正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林棕榈的vlog发布十小时后,一篇题为“细究xx五子某成员走后门获参训名额之事”推文横空出世,闯入了大众的视野之中。被不明所以的看戏网友大规模转发传播,直至推到了周方沂和乐臻面前。 撰写这篇推文的小编,显然是处于羽圈的边缘地带人物,对于集训相关事宜虽然略知一二,但了解得并不深入全面。 编者从视频中伊珝所在的戎马基地引入,指出戎马基地性质特殊,从不对外开放,更不会对私人开放,目前在戎马基地培训的知名队伍有天渝省乒乓球队、国青女足队等,而与羽毛球有关的,据他\/她了解,只有一个三省联合集训组合的队伍。 其中有一部分是这么写的: “根据可靠的人脉消息,小编深入探查后终于揭开了这个神秘集训队伍背后的面纱。 原来,此次参与集训的三个省份分别是天渝、北坞以及欧江。值得一提的是,其参训人员均为此三羽毛球强省省队风头正劲的年轻小将。 令人费解的是,刚刚踏入市队门槛的伊珝,究竟是怎样突破重重关卡,成功绕过省队直接拿到这张珍贵的入场券呢? 莫非是此集训队伍在挂着羊头卖狗肉,拿一众优秀球员陪这靠综艺出名的小姑娘作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这背后,《星耀五子行》节目组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资源来推动此事呢?各省队是否又因此博弈而获利?伊珝又是顶替了谁的名额入训?” 这极具煽动性的言语,将伊珝参与集训一事曝光,它以一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态度,表达出对组织集训的省队的质疑,成功地吸引了大量不分黑白的群众的关注。 一时之间,备受瞩目的《星耀五子行》和伊珝,双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被推上了等待审判的十字架。 面对如此局面,粉丝的第一态度自然是相信伊珝,积极反黑,但仍需节目组的官方解释;路人或是相信营销号的一面之词,或是将其当作笑话旁观;只有黑粉迎来了它们的狂欢,肆无忌惮地在各大平台上截出林棕榈在返校时的“走后门”三字,极力渲染伊珝获得集训名额的来路不正。 作为五子第一舆论监督人,乐臻展现出了她的果断与担当。她迅速联系上了周方沂和翟青木,三人打着语音通话商议着应对之策。 乐臻:“我澄清的文写完了,你们怎么想?现在就发布吗?” 翟青木:“这不是一篇文章就能说清的,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我们的一面之词。三木刚刚给我打电话想哭来着,觉得都是自己发视频的错,说以后都不想发了。” 周方沂:“你得赶紧跟三木说一声,叫她千万别胡思乱想,这根本不是她的原因,要挑刺的人总会有理由。我们会把所有事妥善处理掉,她该怎样还怎样,我去开解她。我想的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小五,她还在队伍里,好在没拿手机,但保不齐会有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我联系一下于教练看看。” 乐臻:“那个,好像不用联系了。” 周方沂:“你有更好的方法?” 乐臻:“刚刚我们说话的功夫,伊珝爸爸、于教练和林笑冠军都发文了,虽然全都挺短的,但效果不错。” 翟青木:“既然这样,那你把自己的也发了吧。那个黑帖转发超五百了,可以取证了。他们发的快截图发群里给我看看。” 收到指示,乐臻没有犹豫地点击了发送,并将三人的博文截图。 ——网球教练-伊瀛:我家小雾走大门,走正门,就是不走后门,碍着谁眼了,酸不酸呢?有空和我多聊聊,少拿孩子造谣博流量,她老子还没走呢。 ——舟梦俱乐部于忻舟:黑子人脉落后了啊,这么能编,该找我拿一手消息才对。伊伊宝贝在循环赛破了我十几年前留下的记录,人才优待,是正规渠道进的队伍啊,没挤任何人的名额。 ——林笑:懒得和蠢货计较,用脑子思考吧。 这些人的话无疑给五行粉们,尤其是火粉们,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 经过近六年的磨砺与锤炼,粉丝早已成长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庞大群体。 在他们为伊珝发声前,没有急于反击,都只是有意在压黑帖热度,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在他们发声后,才大规模下场,怒怼一条条黑评,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许多在伊珝打球后才关注她并买股她的球迷,自发加入了这场讨伐,维护着伊珝,这个他们心目中潜力无限的球员。 而正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伊珝对此却一无所知。她处在一个断网的世界,恪守着基地不能私带手机的规定。 直到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各方打来试探她心情的电话,伊珝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连队内的姐姐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安慰”她,伊珝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于是,她在午休时间回了一趟寝室,找上了秦淇纾。 “秦姐姐,你睡了吗?” 秦淇纾刚躺下,第一次在午休时间见到伊珝,惊讶起身问道:“没呢,咋了?” “你上次夜聊说路修有带手机?” “对啊,男生没几个不带的。” “我想查个东西,你能带我去找他吗?”伊珝小声回道。 问都不用问路修,秦淇纾直接替他应承下来:“当然可以了,他反正手机一直放包里,晚饭你来食堂二楼找我们。” 伊珝从衣兜里拿出一大把奶糖塞进秦淇纾手里,甜笑着道谢:“谢谢姐姐。” 妹妹的笑简直比奶糖还甜,秦淇纾绷不住笑,捧着一手奶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真是的,又不是啥大事。” 等到下午训练,秦淇纾和路修提了一嘴借手机的事,却见路修一脸犹豫。她一胳膊肘捅上他脆弱的肚腹。 “我x,你这野蛮的老女人。” 秦淇纾瞪眼:“你磨磨叽叽地,干哈,不愿意借?” “那网上正大战着呢,你让人小孩看啥?” “啥大战?” 路修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杵了一下,正肉疼地按着伤处,单手打开手机网页,没好气地递给了秦淇纾:“疼死了,你自己看。” 第112章 画画的集训日记 ——七月二十号—— 集训的第一天,晴天。心情半阴不晴,勉强算多云吧。 该死的,在队里被叫“哈哈”就算了,上个厕所的功夫,全操场都知道了,我秦淇纾誓不放过乔岙这老头,绝对是他在玩我! 全怪他开了个坏头,我一早上看谁都不顺眼,除了一个好乖的妹妹,她叫伊珝,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南方人都这么水灵吗? 要不是有她,那领导讲话的时候,我就该尿遁了。 会不会老天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给我配了一寝室的欧江人? 嘿嘿嘿,开心!她们三个人好好,说话甜甜的,我喜欢的很。 ——七月二十二号—— 集训第三天,晴天。长痘了,在人中,好痛...... 太卷了!太卷了!欧江人怎么那么卷! 午休的时间就我一个人回寝室睡大觉,按理说我该睡不安稳才对,但诡异的是,一想到她们仨在努力训练,我竟然睡更香了,请问我是什么北坞特产猪吗? 秦淇纾,你怎么睡得着的? 算了,别跟自己计较。 伊妹今天给我带了她们欧江的特产,老天,鸭舌也能吃?这大中国到底有什么吃食没被她们南方人开发啊? 要我说,一般北方人绝对不敢下口的,可我不一般。超香的好不好,入口的那瞬间,理解欧江人了。 糟糕了,卷又卷不过,还能睡又能吃的,更难过了。 ——七月二十三号—— 集训第四天,真多云了。心情美美哒~ 今天的训练还是老样子,一空下来我和路修就被人拉着对练,果然我还是太受欢迎了,如果大家不喊我们“哈利路亚”的话,就更好了。 这一切还得怪到池荣儿身上,天天乱喊,给那群八公八婆听见了。 训练完跟着池荣儿到处逛,她非要拉着我去看人家打女双,结果碰上我凌妹和伊妹了。 好家伙,这两人打得是真猛啊,跟那啥金刚芭比似的,球就差抽我脸上了。我一下就懂池荣儿为啥选混双了,这谁碰上这俩小怪物能高兴? 还没聊多久,池荣儿就给教练叫走了,说是要给她换搭档。 ? 池荣儿跟范村不搭得挺好的嘛?我也不懂,可能人教练觉着新搭档更合拍吧。 她新搭子名字咋写来着?严棋、琪、旗,哪个“qi”字来着?不是,净起些生僻字来为难我。 好吧,问过了,人家叫言祺,我连姓都记错了。 ——七月二十五号—— 集训第六天,暴雨天。不是说南方台风来了会放假吗?我假呢? 妈呀,放我回家!我要回家!咋还没训完,二十天数不到头了,画画我要疯啦!!!!! 唉,苦命的羽球人啊...... ——七月二十七号—— 集训第八天,晴天。终于见太阳了,真好,差点发霉了。 距离我回家还有十二天。 今天见到传说中的言祺了,池荣儿天天夜聊就夸他温柔,不像范村似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说真的,范村挺好的,池荣儿都是被男人的表象迷惑了。 那言祺小眼睛单眼皮,说话还细声细语的,一股子闷骚劲,要在韩国肯定受欢迎,我可看不惯。 我算是看明白池荣儿这人了,这看脸不看内在的家伙。 话说,这才训了一个多星期,咋忽然多了这么多对小情侣?他们是怎么在教练眼皮子底下谈起恋爱的?异地恋这么吃香? 我在这儿,严厉警告那些在我前面排队打饭的时候啃上嘴的小情侣,你们要再当我面亲!——我就换个队伍排! 真烦。饭又吃不上,还得看人打啵。 ——七月二十九号—— 集训第十天,大晴天。热化了,这都快四十度了吧?妈妈,救命! 终于熬一半了,胜利指日可待!我不进国青,谁进国青? 本以为我已经是百年难遇的羽毛球天才了,谁知道欧江队凭空出了伊妹和凌妹两个小怪物,我也太生不逢时了,还是好好打我的混双吧。 本来对伊妹是个明星人物的事还没有实感,可是隔壁打乒乓球的老找借口来羽毛球馆逛,一看就是来看我伊妹的。 笑死,全走错了,她们在北边的场馆呢,我是不会提醒那群打乒乓的。 ——八月一号—— 集训第十三天,阴天。替我伊妹难受。 早知道就不答应伊妹了,借啥手机啊,我看着都堵心。路修劝我别给她看了,但是伊妹很坚持,最后还是借了,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她比我小了足足四岁,还是个小孩子诶,就这样把恶评一个个读完了。 心疼死了。 该死的喷子,给姐等着,等我拿到自己手机,全部给你喷回去! 出乎我意料的,伊妹没哭,反而给她一个姐姐打电话,一个劲安慰人家去了。我也不明白,为啥被骂的是她,她还忙着去劝解别人了,难道不是她最受伤吗? 要不说我心态比不过人家呢,她就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消化完这一堆破事了。搁我身上,哭完剩下的一整个星期都不过分。 ——八月二号—— 心情一塌糊涂,做梦都在想,昨天晚上听到的是伊妹的哭声吗? 帮不上忙,希望妹妹慢些长大吧。 ——八月五号—— 集训第十七天,有雾。集训倒数! 池荣儿和凌侗渠昨天告诉我,说今天是伊珝生日,那不得好好庆祝? 我们偷偷拿路修手机定了个大蛋糕放在保安室,填的是乔岙那老头的名字,本来害怕带不进来,没想到凌妹的脸比通行证还管用,一路上没人怀疑的。 这就是乖学生的好处吗?我嫉妒了。 瞒着伊妹点的蜡烛,她超感动的,哭得梨花带雨的。 漂亮的人哭都是好看的。 借生日哭一哭也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藏起来哭了。 虽然是她生日,但我还是要借机吐槽一下,她们欧江人不卷会怎样?这伊珝,生日都不忘学习,我们都得等她学完了再捧着蛋糕进门。是我落伍了,她们小学就要学俄语吗?这不是东北该碰的吗? ——八月七号—— 集训第十九天,小雨。有点想哭。 不太想回去了,认识了好多好多新朋友,还有我最好的410,离开了天渝,我们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吗? 祈祷时间慢点,今晚我们一定要聊得多点。 ——八月八号—— 集训第二十天,天晴了,可我的心下起了大雨。 大家都哭得好惨,可恶,连我都忍不住落泪了。 说好咯,未来我们都要进国家队,一起当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哦。 该回去追《星耀五子行》啦,拜拜了。 第113章 星宝 对于伊珝来说,短短二十天的集训时光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诚如外界所云,这次的集训机会像是她偷来般,那种深深的不配得感始终她的萦绕心头。 集训营内可谓是人才济济、群英荟萃,这并非一句空话。 与她同住一个寝室的秦淇纾和池荣儿,即便她们将自己看得再低,但辉煌的履历不会骗人,将全国各类赛事的奖项尽收囊中的两人,亦是同龄人中的天之骄子。遑论已踏上国际赛事舞台的池春夏了。 伊珝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谦虚和自嘲而轻视她们,反而从这些优秀的同伴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份难能可贵的谦卑的力量。 此外,张岚和乔岙分别代表着天渝和北坞的培训体系,其教学方式和节奏与伊珝之前所接触的欧江模式大相径庭。在这两位教练的悉心指导之下,伊珝每日都有新收获,有着打破固有认知壁垒的突破感。 她忙着锻炼体能,去适应兼项的高强度;她忙着学习,去弥补课业上的缺席;她忙着交友,去交天南海北的朋友。至于和网络上的喷子对喷,根本不被纳入伊珝的时间轴里。 若说那场短暂却又来势汹汹的网暴完全没有给伊珝造成任何影响,那绝对是骗人的鬼话。伊珝有多热爱语言的魅力,就有多惧怕语言的暴力。 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坚信着一个道理——语言不该因其自由度而被无限的滥用。它是把双刃剑,本身善恶难辨,而作为能够左右其性质的人,理应谨慎且妥当地去运用这一强大的工具。 网络对伊珝的围剿并不让她在意,她深知网友的无知和猜想是各人眼中的理所当然。 恰如后来周方沂开导她时所说的那句话:“人是无法从迎合他人标准中获得幸福的。” 他人的偏颇的言语,不能成为伊珝去校正自我的标准,不带有审视意味的平等对话才能。 她所在意的是这场围剿下,最是无辜的林棕榈,和为了她而加班加点的周方沂她们。若是不上网,她便永远不会知晓,陌生人的偏见又与她何干? 在这场风波爆发后,林棕榈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于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固执地认为一切是她曝光的错。实际上,这事她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那些凭空臆测的,那些煽风点火的人。别看林棕榈性格和太阳花似的开朗,伊珝不认为她就可以独自化解掉这内疚的情绪。 因而,当要打第一个电话时,伊珝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人就是林棕榈。 当所有阴暗的落下帷幕,当盛大的相聚迎来曲终人散的离别,在基地过完九岁生日的伊珝错觉自己不止成长了一岁。 再回到星耀之家,竟是恍若隔世。 伊珝伫立在大门前,凝视着这扇已经看过整整五年的大门,此时此刻,这扇门却显得如此陌生。或许是因为心境的悄然转变,亦或是身体逐渐长高的缘故,曾经在记忆中高大宏伟的大门,不再如往昔那般高了。 行李箱拖动的声响惊动了房门内的住客,伊珝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几声清脆的犬吠,她又看了看门牌号,确信没走错地方。 放心开门,却见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奔来,林棕榈狼狈在其身后追。 “汪!汪!汪!” “狗砸,别扑啊!” 猝不及防,伊珝被家中新客——一只三个月龄大小的纯白萨摩耶幼犬扒住了裤脚。 三月龄萨摩耶正是可爱的时候,尤其是小狗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荷叶边口水巾,将其可爱程度又往上提升了一个层级。 当毛茸茸的小爪子碰到她裤子的刹那,伊珝心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她不自觉夹起了嗓子:“天呐,萨摩耶宝宝~哇,你好白,好可爱啊,呜,好亲人啊,我抱抱。” 她一把抱起这只超十斤的自带微笑唇的天使小狗,和它贴起脸来,一脸幸福,沉浸在了与小狗亲密接触的欢乐之中,冷落了身旁的林棕榈。 “汪!”小狗兴奋吠叫,一点儿不认生,天生不是做看门狗的料。 “哦莫哦莫,想我了是不是?” “汪汪!”小狗爪子灵性地搭上她的肩膀。 还“想我了”,你俩见过吗?林棕榈觉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也怪有意思的。 “小五?” 屋内的三人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也都往外走。 “我回来啦!这是谁家的狗啊?真好看。” 林棕榈憋着笑问:“这么喜欢啊?” “当然了。” 谁会不喜欢乖狗狗,伊珝诚实点头,迟钝地没发现哥哥姐姐们表情的不对劲。 这时,楚钊铭悠然自得地抱着臂,像是随口一说般抛出一句:“喜欢啊,喜欢就送你好了,给你当生日礼物了。” 伊珝举起小狗的一只脚对准自己,满脸疑惑,以为楚钊铭在开玩笑,她看向沈淼沄:“送我?” 沈淼沄笑得很温柔:“对啊,送你。” 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又移开视线看向南知意,再次开口询问道:“真送我?” 南知意目光笃定,再一次确认道:“真——送你。” 养一只狗狗是伊珝从小的愿望,她不可置信地一遍遍确认着,他们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她肯定着。 “我们狗窝都搭好了呢,在后院放着,你去看看就相信了。”见伊珝依旧半信半疑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林棕榈实在按捺不住性子了,拉着伊珝往后院走,骤然失宠的小狗四只小腿拼命蹬动着,焦急着在她们身后追。 “哥,姐,你们管管她!” 楚钊铭这下是真无语了,狗是他从家里抱来的,狗窝是他一个人搭的,咋到林棕榈嘴里成集体功劳了。 他俩互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沈淼沄转身就走了,善于处理两人纷争的南知意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三木好歹给狗织了条口水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亲眼看到那个精致可爱的狗窝,伊珝终于能够完全确信眼前的惊喜是真实的了,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她却瘪了瘪嘴,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想哭的冲动如同潮水一般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她赶紧背过身来,抱起小狗,将脸深埋进小狗柔软温暖的毛发之中,偷偷拿它的白毛拭去泪水。 狗狗什么都不懂,仍是没心没肺地保持它的微笑唇。 “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星耀之家的一员啦。”后来的沈淼沄看到了伊珝的动作,却不揭穿。 有了名字,狗狗就成为一家人了,伊珝抚摸着它的脑袋上还未立起的耳朵,说:“星宝,就叫它星宝。星宝,好不好呀?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汪!呜——汪汪!”星宝仿佛感觉到了这是它的名字,尾巴开始疯狂摇晃。伊珝见状,将星宝轻轻地放到地上,它就开心地在原地打起转儿来。 第114章 闲散的一天 “对了,虞奶奶和文东姨呢?” 想起很久未见的大家长,伊珝便开口向身旁的沈淼沄询问起来。 拿起放置在木柜上的狗绳,沈淼沄蹲下身给摇尾等待出门玩耍的星宝套上,和伊珝解释道:“文东姨太久没回家了,她家办喜事呢,干脆休个半个月的。阿婆被我舅舅接走了,前两天刚走。” “她们见过星宝了吗?”伊珝现在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多了一只小狗。 看着伊珝如星宝般纯净期待的眼神,沈淼沄被她这副堪比星宝摇尾撒娇的模样可爱到了,受不住地双手捧住脸,维持着蹲姿。 见此情形,伊珝歪头凑近,贴近沈淼沄,好奇问道:“咋啦咋啦?我说错什么话啦?” 星宝也凑上来,伸出舌头舔舐着沈淼沄的手背,为躲避热情的它,沈淼沄不得不腾出双手来推拒这个小家伙。 “见过,见过,你俩快离我远远的。” 刚刚剔完牙的林棕榈慢悠悠地搬来了一张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唉,好久没见周姨和翟姨了,她们还不回来吗?”在星耀之家待了短短半小时,伊珝心态已彻底从集训转变过来,嫌站得累了,趴在了狗窝上方,重新恢复成了他们记忆中那副活泼的样子。 在她念叨时,熟悉的女声从屋内传来:“谁在想我们啊?” 赫然是她周姨的声音!伊珝惊喜站直了身,张开双臂向屋内奔去。 “啊啊啊啊,周姨姨!翟姨姨!我想死你们啦!” 翟青木在前面站着,常年健身练就了一身的蛮力,一把接住伊珝,将她抱高:“我的小五长那么大了呢,再大点,姨姨就抱不动了。” “那是你练不够,怎么能怪人长大。”周方沂从她身后走出,亲昵地捏了捏伊珝的小脸蛋。 伊珝附和着:“就是,不管我多大,你都得抱动我才行。” 翟青木放下她,宠溺道:“好好好,翟姨誓要把自己练成双开门。” “你们啥时候来的?” “昨天呀,专门回来看看你们,顺便讨论下之后的拍摄形式。今天聚齐了,你们有想干的事吗?说出来,周姨统统满足。” 周方沂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给她顺了下炸毛的头发。 就在这时,南知意和楚钊铭也从前院踱步回到屋内。听周方沂主动提出,两人不知密谋了什么,不一会儿,楚钊铭被推出当起了发言人。 许是对自己即将提出的要求感到难为情,楚钊铭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薄脸皮已然染红:“咳咳,周姨,那个,我们能在后院装个篮架吗?” 后院那是伊珝常打羽毛球的地方,如果在这装上篮球架,岂不是变相侵占了她的活动领域嘛?她盯住楚钊铭,不言不语。 莫名感到背脊一凉的楚钊铭霎时和制造冷气的源头对上了眼,他脑子一下转过了弯,顿时明智改口:“装前院也行,就装前院吧,让我和南哥能打上球就行。” 院子的确足够宽敞,这个愿望也好满足,只是周方沂不是很理解:“小区里不是有专门的篮球场了么?你们去那里和小区里的其他人一块儿打多好,两个人打篮球有啥意思的。” 这个问题,三个女孩子倒是知道内幕何在,此时纷纷默契地抿起嘴低头憋笑。 楚钊铭求助的眼神转而投向了当事人之一的南知意。 这没用的弟弟,还不如一开始就由他出面,南知意摇头,委婉地说:“周姨,小区里人是多了,可是,太多了。” 每次他们约着去打球,碰到的根本就不是志同道合的球友,多的是迷妹和迷弟跟在屁股后绕。等人一聚多了,连叔叔阿姨也跑来凑热闹,怼着他们拍,还一个劲儿起哄让他们投篮看看。搞得两人打也不是,不打更不是,只得灰溜溜躲开。 这样一说,周方沂就反应过来了,非常爽快地一口应下:“行,等会儿就下单,请师傅上门安装。但院子啥也没有,我看他们那篮球场装备老全了,单单装个篮架怎么够?院子地滑,涂层防滑涂料,再加个照明设备吧,省得晚上打不了。那姑娘们有什么想要的?” 不愧是周导,这大包大揽的架势属实是太帅气了,看着周方沂如此雷厉风行地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南知意和楚钊铭相视一笑,然后心有灵犀般地击掌。 沈淼沄和伊珝都不是有主意的人,这次林棕榈当起了主心骨,她是有个想法,可不确定姐姐和妹妹会不会同意,于是贴在她俩耳边低语了一阵。 “去吗?” 沈淼沄是无所谓,伊珝纠结一番,最终在林棕榈期待的眼神下,坚定地点了下头。 “太好了!周姨,我们要打耳洞!”林棕榈当即兴奋起跳,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终于可以和两个姐妹一起去打耳洞了,这可是她的变美清单上的次等大事。 “什么?三个人都打?”头一次见组团打耳洞的,翟青木总是被林棕榈跳脱的想法震撼到。 林棕榈拉上沈淼沄和伊珝的手,肯定地回复她:“没错,我们三个都要打!第一个耳洞一定要打得充满意义才行,这样打它的这天才会变得深刻。我会忘记这个耳洞打了多久,也会记不清它完全长好需要多长时间,可我绝对不会忘记这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干的事。” “嗯,如果是和她们俩一起的话,就不是冲动了。” 沈淼沄一向喜欢按计划行事,偏离计划的进展会使她不安,可是和她们在一起,哪怕所做之事再怎么离经叛道、荒诞不经,沈淼沄都甘之如饴。 同理,一旦是和姐姐们扯上关系,伊珝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参与进来的,打个耳洞而已,练羽毛球的这些年,她早已大大提升了忍痛能力,这点疼痛想必不在话下。 “那你们可得和家长汇报一声哦,我这儿不兴先斩后奏啊。” 这流血的事,周方沂可不敢一言不合就带她们去了,通知家长这一步显然是必不可缺的。 当然了,通知家长这一步并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三人的家长一个比一个开明,就算提前告知了,也无非就是走个形式罢了。通知到最后真的只是通知而已。 而翟青木已开始查找起列表里靠谱的穿孔师了,经过筛选,决定带她们三个去手穿,原因很简单,相比机器打孔,手工穿刺不仅伤口愈合得快,而且不容易引发炎症。 “那出发吧,知意和钊铭你们等师傅,给他们开个门,刚装完别急着打,等味散散先。” 翟青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嗯,我们去遛遛狗。” 伊珝纠正:“它有名字了,是星宝。” “好,是遛星宝。” 两位留守男童乖巧地牵着星宝,在家门口目送载着五人的车子从车库驶出再到离开家门。 第115章 驭下之术 天色转暗,泼墨般倾洒的紫袭上了天际,晕上了深邃底色,析出氤氲的粉云,打翻的色盘中颜色交织,色彩在晚风轻抚下缓缓流淌,晚霞的余晖吞噬喧嚣的尘世音,与昏黄的夕阳交相辉映着。 守家的南知意和楚钊铭没想到女生打耳洞竟如此费时,他们俩这一等便是大半天,连简易篮球场搭建完了也没见五人回来。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楚钊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得那叫个饥肠辘辘的,实在忍受不住饥饿的折磨,他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挑出一些菜放进空盘,当作他们的晚餐。 “可惜这一桌菜了,我们先吃吧,她们估计不回来吃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去玩了?” 南知意见状,顺手从冰箱顶部取下一卷保鲜膜,配合着楚钊铭收拾,嘴上还说着:“不能吧?周姨和翟姨有手机,要不回来肯定会打个电话通知我们才对。” 事实上,周方沂和翟青木还真将家中的俩男孩抛诸脑后了。 领沈淼沄三人打完耳洞后,周方沂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拉着翟青木想在隔壁美甲店换新一下指甲。 怕孩子们等着无聊,还想把手机借给她们玩来着,结果林棕榈也想做美甲了。周方沂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又转念一想,反正是暑假,学校是管不着了,干脆让她们更开心点儿,便又拜托美甲店给她们也安排上了美甲服务。 值得庆幸的是,这家美甲店规模够大,一盏茶时间不到,五人齐齐坐到了美甲师对面修起了甲型。 刚打完耳洞,耳垂那的陌生酥麻刺痛感让伊珝极不适应,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那穿孔师就完事了,本就懵懵然的,现在又被拉着做上了美甲,真是一环接一环。 “小五,你要挑个款式还是做纯色啊?” 负责给伊珝做指甲的美甲师拉着她的手指,说话轻声细语的,生怕打扰到她一样。 骤然听到陌生人喊自己“小五”,伊珝错愕抬眼,却见对面戴着口罩的小姐姐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一看就是憋得很了,这属性过分明显了,伊珝一眼辨出她是节目的粉丝。 伊珝展开十根手指,认真考虑片刻之后,指着图册上的狗狗图案说道:“嗯——姐姐,就要这种狗狗吧,我想要白色的,越像萨摩耶越好,谢谢。” “看出来你很喜欢萨摩耶了,那底色选红色吗?”小姐姐将伊珝的代表色记得一清二楚,不等伊珝选择便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回过神来意识到掉马了,口罩上的眼睛透露出慌乱,怕伊珝因此质疑她的专业性,紧急解释:“小五,不,那个伊珝啊,我不是私生,我在这工作好几年了,真的!你不信我给你看工作证。” 边上的林棕榈和沈淼沄都被这真性情的小姐姐逗乐了,伊珝自然清楚她是清白的,始终带笑地注视着她。 “好呀,就涂红色的。”小姐姐的性子太过羞涩腼腆,伊珝哪里还舍得笑话她,将手放置在手枕之上,欣然采纳了她的意见。 呜——伊珝太会媚粉,美甲师姐姐真是要被她宠到落泪了。 从没有哪次上班比此刻还有动力,她恨不得在伊珝那小小的指甲盖上画出个《清明上河图》。 细笔勾勒出小狗的形状,画完之后,美甲师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可以要你们三个的签名吗?如果方便的话,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千万不要觉得为难。” “多简单的事,你别嫌我字丑就好,有纸吗?” “谁说你字丑?我可不认。” 她刷地掏出一张照片稳稳放在桌上。 伊珝定睛一看,被震惊到无语,这必须得分享啊,她立即拉了旁边的沈淼沄和林棕榈来看。 沈淼沄对这照片印象极深,但重新看到仍是忍不住打量:“是合照诶。” “哇塞,这照片你带着来上班?” 这不正是她 vlog 的封面照嘛?林棕榈对她这一行为稀奇不已。 “水印我都留着呢,早上刚打出来,谁知道这么碰巧,我真是中大运了。” 同店的店员们看她追星成功也躁动起来,店内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周方沂和翟青木也凑过来看热闹了。 翟青木感慨道:“无巧不成书诶,太有缘分了。” 周方沂点头:“嗯,就是缺了知意和钊铭。” “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经翟青木这么一说,两人突然对上眼,这下才想到了没和家里说一声。 “糟糕!” 等五人紧赶慢赶地赶回了家,司机周方沂和副驾翟青木心虚地赶她们先下车去探探情况。 做着美甲,吃着零嘴,愣是无一人记起还要回家吃饭一事,硬生生将饭点给错过了。想也不用想,他们肯定做好了饭,女孩子们终是反应过来了问题的严重性。 磨蹭着相伴走入玄关。 刚一进门,她们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南知意和楚钊铭的脸已黑成了锅底,跟两个煞神似的在沙发两侧静坐,一声不吭地等候着她们归家。 “晚……晚上好?” 餐桌上包着保鲜膜的菜肴在默默控诉着她们的罪行,林棕榈尴尬挂上笑,率先抬手破冰。 伊珝跟上了节奏,趿拉上拖鞋,“噌噌噌”地跑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到了两人中间,甜甜卖笑,左右探头:“哥哥?你俩吃了吗?” “不然饿死?”听到这话,楚钊铭嗤笑,对她们这种放鸽子的行为不满。 温和如南知意都板着张脸不语,手在星宝柔软的背部毛发上来回抚摸着。 被冷待的伊珝双手撑在了双膝上,眼睛效仿车灯做着双闪运动,拼命向姐姐释放求救信号。 接收信号成功,沈淼沄进厨房端出碗筷,精心做好的水蓝色纯色美甲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纤手一一将餐具在桌上摆开,招呼道:“我们现在吃,三木,小五,你们去洗手。” “好。”“好。” 就在这时,南知意幽幽飘来一句:“好什么好,饭都凉了。” “凉了也能吃。” 没被他冷脸吓着,沈淼沄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夹上了一筷子时蔬作势就要往嘴里送。 哪有让人吃凉菜的道理,本就是装着玩的,看到这一幕,楚钊铭也不计较了,当即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制止她:“淼淼姐,你真是——” “怎么了?” “连加热饭菜都不会?”跟着走来的南知意和她干瞪眼。 “不会。” ...... 闷声吃瘪的南知意愤然端起两盘冷掉的菜走进厨房,恨恨地点上了火来热锅。 谁也犟不过,楚钊铭认命了,把剩余的菜一盘接一盘地往厨房里送。 少爷身子,男仆命。 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棕榈和伊珝两人,面面相觑,看着悠然坐在餐桌旁、神色淡定自若的沈淼沄,好似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驭下之术”。 第116章 改变 在星耀之家,没有什么烦恼或者矛盾是一顿饭菜不能化解的。等全部饭菜热完,几人心照不宣将此事翻篇了。 林棕榈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形象,不管不顾地夹起一筷子米饭,也不就着菜就下肚了。 她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手脚并用,挪动着椅子给迟来的周翟二人腾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想起之后的拍摄方式还未定,林棕榈停下疯狂进食的动作,将嘴中食物匆匆咽下,含混不清地开口问:“周姨,我们后面要怎么个拍法呀?” “吃慢点,三木,记得细嚼慢咽。” 越过餐桌,南知意站起身给周翟两人递筷,不忘嘱咐她一句。 正准备落座的周方沂,不嫌弃地用手揩去林棕榈嘴角沾上的米粒,这才不紧不慢说道:“方案已经有眉目了,点子很好,就是需要和各方协调,费精力还费时间。” 听起来是个大动作啊,楚钊铭给星宝倒粮的手定住,看向餐桌方向:“嗯?这是要和谁协调?” “汪汪!” 边上等吃的星宝急得在原地打转,吐息加重,急不可耐,身子扒上了楚钊铭拎着狗粮的那只手,企图叼走整包。 周方沂回道:“你想,你们一年到头能碰上几次面,这要再按以往的形式可就行不通了。我和青木的想法是一致的,给你们单线跟进拍摄,每个人都有专属跟拍,这样观众也就不用限制于只有夏季和冬季才能见到你们了。不过呢,得和你们还有各个拍摄地协调开才好开展。” 话刚说完,另一头,保持着半蹲姿势的楚钊铭猝不及防地被星宝扑倒在地。 原本稳稳当当拎在手中的那一袋狗粮散落一地,星宝如获至宝,一路清扫。 “蠢狗,就知道吃。”楚钊铭撑着地,赶紧将袋子的口封上,怕它撑坏肚子。 再看餐桌那边,没完整领悟到周方沂的表意,伊珝咬住筷子,忐忑不安:“单线?我们是不来这儿了吗?” 她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看孩子们都一头雾水的样子,翟青木笑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跟他们解释:“哪能不让你们来了,是类似纪录片的形式,给予你们最大的自由度。上学的时间节目组是绝不会去干涉参与的,除此之外的课余时间,例如小五的羽毛球训练日常和比赛,都是我们可以去跟进的。至于星耀之家,我们会全天开着摄像,一方面,方便我们关注虞奶奶的状况,一方面,你们拿着钥匙,想回就回,我们也不会丢了素材。” “诶,也就是说要全方位记录咯?那我要和波波一块儿,周姨,你快给我内定下。” 活跃在互联网的林棕榈迅速领悟到了她俩话语之中的核心要义。不仅不抵触,还率先抢上了马波。 伊珝:“啊,三木姐好狡猾。那我许愿子瑜姐!” “依你们的。”了解她们脾性的周方沂十分上道,自是不用她们说都知道该如何安排。 无论是谁来拍摄,沈淼沄都无太多异议,只是她关注的焦点却并非在此。 “那我们的课不上了?” “上啊。”周方沂从来都不是那种数典忘祖之人,《星耀五子行》多年被戏称成五子的补习班,她不会轻易舍弃掉这一特色。 何况,每个课程都卓有成效,五人消化得很好。她有条不紊地继续说:“我和老师们都商量好了,以后每次提前一个月给他们报课,地点什么的也不带限制了,反正有人跟拍,你们只要和老师协商就行。” 沈淼沄了然点头。 这答复也给这场迟到的聚餐收上了尾。 吃完了饭,拒绝了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帮忙,三个女生开始了收拾残局的工作。星耀之家一向分工明确,既然男孩子负责做饭了,那洗碗擦桌的工作自然是落到了她们头上。没道理因为男孩子们有担当就一味享受他们的照顾。 伊珝将不能再吃的残羹冷炙倒进了垃圾桶,空盘子拿进了厨房。林棕榈往水槽挤上洗洁精,涮着锅碗,再递给一旁的沈淼沄。沈淼沄做着最后的清洗工作,给碗筷归位,附加擦干净灶台。 “你们晚上要跟我睡吗?” 正洗着碗的林棕榈被沈淼沄这冷不丁冒出的话吓一跳,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淼淼姐,我还不了解你么?这要和我俩挤一张床,你能睡着?别又大晚上跑阳台上数星星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是以前不习惯,现在真不这样了。” 提起“数星星”的往事,沈淼沄的声音都弱了一拍。 “咋忽然想到和我俩睡了?” 沈淼沄把洗净的碗放上了沥干架,悄声说话,不想让外边擦桌子的伊珝听见:“在车上的时候,小五说了,她集训的时候天天和寝室里的姐姐夜聊,她很喜欢嘛。我怕她回来一个人睡不习惯了,就想着要不晚上我们也聊聊天。” “对哦,这都睡二十天了,她是该不习惯了。”林棕榈摘下橡胶手套,觉着沈淼沄此话颇有道理,“我们晚上能聊的可太多了,那上我房间睡,这样你要真睡不着还能回自己房间去眯会儿。” “嗯,谢谢你。” 暖心的话熨帖人心,被理解的沈淼沄敞开手拥上了林棕榈。 林棕榈回抱住她,诙谐调侃道:“真感谢我的话,明天练女子防身术的时候,对我轻点下手就好。” 出于对女孩的保护,星耀之家每年都会安排上额外的生理课和实打实的防身术课程,今年的安排在了明天。 林棕榈想到教练就是原先教她散打的老熟人就发愁,怕又当上了反例教材。 “你放轻松就好。”沈淼沄也不说啥安慰的话语,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到了三人睡一张床上,果然是一夜无眠,她们能聊的可太多了。 从伊珝的集训聊到沈淼沄的夏令营,再绕到了林棕榈即将进行的西南旅行,中间时不时加上一句对先前那条黑帖的攻击。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精力充沛的伊珝和林棕榈也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先后沉沉地睡去。 屋内的空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吹出阵阵冷风,房间温度偏低,沈淼沄担心熟睡中的两人会着凉生病,给她俩掖好了被子。这次她没有离开,顺从心意地在伊珝身边躺下。 不久,房间里只剩三道均匀的呼吸声,和谐地共融着。 这次沈淼沄没骗林棕榈,她真地变了,开始习惯她们身上的气味,被封固已久的领地不知不觉被她们撬动一角,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即便没有意义,也让她甘之如饴。 隔天,离窗边最近的沈淼沄被打在眼皮上阳光照醒,穿着睡裙下床,给还在深睡中的妹妹们拉紧了窗帘。 清醒后便再也不能入眠,沈淼沄回房间洗漱完,换好了外出的服装下楼。 “星宝,你醒啦,真早。” 她摸摸星宝的脑袋,给它系上绳,准备趁太阳还不毒辣时带它出门。 “等等哈。” 星宝已迫不及待要冲出房门,沈淼沄将绳绑在了腰上,拉上防晒衣拉链,又打开玄关处的柜门,取出一瓶矿泉水和塑料袋。 这才做全了准备工作,沈淼沄下出指令:“可以出门啦。” 不曾想,刚出门就撞上了来找人的保安。 “你好,你是这家的业主吗?” “嗯,是的,有什么事吗?” “哦哦,不是啥大事,小区门口来了个男人,说是找你们家,一没门禁,二没联系人的,我们肯定不放他进。这磨我们两小时了不走,之前你们留的电话还打不通了,我就寻思来这问问。” “不好意思,那电话之前被泄露了,换了一个没来得及登记。” “要不麻烦姑娘你去认认人?” “行。” 沈淼沄也不想为难保安,左右有保安在,安全是有保障的。 第117章 南风 在前往辨认来人身份的途中,还能顺便让星宝熟悉一下周围的道路环境,沈淼沄单手拉着绳牵引着星宝跟在保安身后走。 “叔叔,那人大清早来,有指明说要来找谁吗?” 祈祷别是什么狂热粉丝追到这里来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沈淼沄想预先做个心理准备。 “就说来找你们节目组的,说是自己儿子是其中一个,那人看着就,唉,不说了,我们不信他的说辞。非说不见着人就不走了,拦停了好几辆业主的车,如果你们不在家的话,我就报警抓他了。” “儿子?” “对,说是儿子在这录节目,我寻思小区里就听过你们那一户在录。” “那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沈淼沄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将其与之前保安所提供的那些零碎的信息一点点地串联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一个无节目组联系方式来找儿子的男人。 他们五人是二比三的男女比,男生拢共就两个,一个南知意,一个楚钊铭。楚钊铭的父亲楚政和来过不止一次星耀之家,沈淼沄不信他会被卡门外两小时。 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来者只能是南知意的爸爸。 呵,这节目拍多少年了,这时候找到这来,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沈淼沄打从心底就对南知意那传闻中嗜酒如命的暴力爸爸提不起任何好感来。 她若有所思地捏了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塑料瓶身受到挤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引来星宝的注意,小家伙迈动着小短腿跟着她手的方向走。 终是走到了门口,远远地,沈淼沄一眼定位了那男人的位置。 小区门口的石墩旁,蜷缩着一个男人。他头发凌乱,一缕缕地耷拉在额前,像是许久未曾清洗。脸上粗糙的肌肤纹理如干裂的河床,看得出年轻时的好颜色,只是如今已肤色暗沉,透着常年酗酒带来的病态蜡黄。 一件绣着巨大标志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不讲究地大敞着。下身的裤子皱巴巴的,搭配着一双旧款皮鞋。 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那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长长的,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落下。他时不时猛吸一口,烟头忽明忽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空洞又急切,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出入口。 当南风与沈淼沄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手中夹着的香烟被弃之不顾,撇在地上和周围散落着的五六个烟头汇聚。 保安大叔指着南风给沈淼沄看,问道:“姑娘,你看看认不认得呀?” 见那个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来,沈淼沄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她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不认识。” 看他走近护栏,保安出手阻拦,驱赶警告道:“先生,请不要干扰我们工作了,这下你再不走,我们可真要报警处理了。” 南风的手扒上栏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沈淼沄移动,仍是不死心:“喂,你看清了再说话,你是不是那节目的?我是南知意他爸南风,就算不认识我,南知意你总归认识了吧?你叫他出来,我找他有事。” “汪!汪!汪!” 见男人摆出这般有威胁性的姿势,纵使隔着距离,星宝也展现出了对沈淼沄的保护欲,昂首挺胸,拦在了沈淼沄身前,冲着他吠叫不止。 “好了,星宝,没事的。”担心狗狗情绪过激,沈淼沄安抚地抱起星宝。 她抬眼,目光和南风对上,不说话,透着审视的意味打量着他。这一眼看得南风心里发毛,抓着杆子晃动,神色焦急:“说话啊,快把南知意给我叫出来。” 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沈淼沄不为所动,有的是耐心。 “我凭什么按着你说的做?叔叔,爽快点吧,说出你找来这的目的吧,省得浪费我俩的时间,毕竟,打车费可不便宜。” 女孩高挑的个子,看似瘦弱的双臂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举起一只重达十几斤的狗子,并稳稳当当地将它抱在了怀中。清冷的眉眼上挑看人时,带着一股浓烈的攻击性。洞察人心,一语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南风的遮羞布。 他恼羞成怒,仍是不肯吐露半句实话:“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你搞得清轻重缓急?听着,我要找的是南知意!叫他出来!” 一旁的保安抽出腰间别着的棍子打在他手附近,发出清脆的声响,以作示警。 “欸欸欸,给我往后退去,别靠这么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淼沄抱着狗作势要走,对保安说了一句:“叔叔,你报警就行,我先回去了。” 她这一走,南风不知何时才能找上人了,连忙改口:“你站住,我说,我说了你就去找人。要我说——” 听到南风如此不客气的语气,气得沈淼沄柳眉轻挑,不屑的眼神像是看垃圾般扫过他,打断他想要说教的节奏:“拜托,这位叔叔,请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在求我。还不明白?决定权在我手上。” 此话一出,南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但又碍于眼下的情势,心中再有万般不满,却也不敢轻易发作。 “他有弟弟妹妹了,你让他跟我走一趟。他妈昨天生了双胎,我来接他去医院。” 沈淼沄是多聪慧的人啊,一下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南知意妈妈贺玲天天忙着经营花店,闲暇时便四处旅游,连谈恋爱这种事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更别提什么怀孕生子了。 听南风的口吻,这是给南知意找了个后妈,还自作主张地替他认了亲。先前和南知意是一面也不见,这一生二胎就找上了,多半是口袋捉襟见肘了。 怪不得上门找人来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就南风这副落魄模样,烟酒不断的状态,看弟弟妹妹是假,见南知意生活好了,来讨东西才是真。 烂人,烂透了。 沈淼沄一想到贺玲和南知意是如此热爱生活的两人,再对比一下眼前这个酒色浸泡的人渣,就有被寄生虫攀上的错觉。 “叔叔,真的只是看看?我说句不好听的,您有稳定工作吗?一身烟味混酒味的,你想过对两个孩子负责吗?孩子不是生出来就会自己长大的,你要拿什么去抚养他们?想靠南知意?他还是个未成年,劝您趁早死了这条心。” 对沈淼沄义正言辞的指责与质问,南风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之色,反而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贱丫头,满口胡话!找打是不是?我只不过是信错了人,投资就是有赔有赚,我问他要点钱怎么了?我是他爹,给我养老,这就是他的义务。” 看样子,沈淼沄这番话是一个字都没剖析错,南风涨红的脸和声量极大的叫嚷声印证着她的每一言。 给他养老,还给他养孩子,做梦呢? 无趣极了,不想再纠缠,沈淼沄转身想走,却忽地听后边保安的尖叫:“下来!你给我下来!” 一看,原是南风攀过了铁艺大门,想要闯进来,可见是真走投无路了。 眼见他要朝自己冲来了,沈淼沄放下星宝,怕它冲上去咬人,把矿泉水瓶子给它叼着。 “乖乖等着。” 第118章 擒拿术 保安已走至保安亭门内,想开门出去驱赶南风,却被他这一攀爬整得愣神,再想返回拉住他已是来不及。随着南风纵身一跃而下,保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怕他对沈淼沄下手,急冲冲折返上前想要按住他,却没赶上。 明明是看上去穷困潦倒、身弱体虚的模样,南风的动作却是意外的敏捷,直奔沈淼沄方向而来。 看到他要碰到沈淼沄的那一瞬间,保安连辞呈都想好该咋写了。 事态却不像保安设想的那般糟糕。 得益于星耀之家特意安排的体育必修课,十三岁的沈淼沄学习散打至今快满六年。虞奶奶虽总是埋怨她练功偷懒不够勤奋刻苦,可和一般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人相比,沈淼沄可丝毫不落下风。 面对如此焦灼的场景,沈淼沄保持了极致的冷静,她摆出了散打的标准防御姿势,微微侧身,双脚稳稳站定,膝盖微屈,紧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这一举动既利于她随时躲避南风攻击,更能够让她在转瞬之间就快速发动强有力的反击。 男人落地不稳崴伤了脚,脚步踉跄,嘴上尽是些粗言秽语,用恶劣的话语咒骂沈淼沄。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伸出了右手,朝着沈淼沄的肩膀抓来。 “停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男声远远从沈淼沄身后传来,急促中带着不安,伴着保安惊恐的尖叫声传来。 南风像是辨识出了这道声音,动作迟缓了下来。 有了预判的沈淼沄身体敏捷地向左一闪,抓住他迟疑的这个空隙,轻松避开男人的抓握。与此同时,她迅速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南风伸出的手腕,用力一拧。 男人吃痛,出于本能反应,他开始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沈淼沄哪会给他机会,顺势向前一步,右肩不偏不倚地顶在他的肘关节处,左手持续发力,将南风的手臂反折到他的背后。 这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沈淼沄巧妙运用了擒拿术中的 “折腕顶肘” 技巧。 没将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家放在眼里,对她做出了严重错误的实力估计,使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制住,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沈淼沄却没有丝毫放松,她趁着男人身体前倾的瞬间,眼疾手快,右腿迅速插入他双腿之间,向上一勾,南风“扑通” 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不给南风任何喘息之机,沈淼沄一个箭步跨越,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双手牢牢地控制住他的手腕,将其死死压制住。 趴在地上的南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控制,意识到已是无力回天,只能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 正想呼叫保安来收人时,刚刚在身后喊叫的南知意及时赶到,二话不说,拽起沈淼沄。 “儿子,干得好!” 南风顿感解脱,想撑地而起时,又被一脚狠狠踩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重重趴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我靠了。”南风侧脸贴地,恨这世界对他太残酷。 南知意的手圈起,将沈淼沄纤细的手腕包住,不敢相信她是从哪里借来的胆量,竟敢独自一人直面一名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 “沈淼沄,你疯了吗?你以为这是演习吗?要是制不住他,后果你想过没有?”南知意质问道。 “我有数。” “你有个屁数。”南知意破天荒地爆起了粗口,沈淼沄想挣开他的手,没成功。 正当两人眼神互博时,先前的那个保安尴尬地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紧张的对峙:“小弟弟,你抬下脚。” 南知意连看都未曾看一眼仍趴在地上的南风,抬起了踩着南风的那只脚,任后赶到的两个保安押走南风,自己扯过沈淼沄径直朝着树荫走去。 “喂,南知意,我是你爸啊,你快跟他们说。” “我呸,说什么说,你去警局慢慢说去吧!” 好不容易钳住他的保安往他脸上啐了一口,看这个险些害自己丢工作的男人极其不顺眼。 星宝叼着矿泉水瓶,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跑,见识完沈淼沄刚刚施展的那套利落无比的擒拿术后,竟能从一只狗的脸上读出崇拜。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人关心星宝的反应,南知意还忙着跟沈淼沄算账。 被握住了手腕的沈淼沄浑身不自在,注意力总忍不住停留在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小块面积之上。她向回拉扯一下手臂,辩解道:“哎呀,放开,我这不给他按地上了吗?” 这话听得南知意火气愈发旺盛,显然沈淼沄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么冲动鲁莽。 他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一分,琥珀色的淡瞳在透下的光线映照之下眯起,清越的声线因愤怒而嘶哑:“你还想打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女侠了,我和南风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你以为学了点功夫就能不管不顾地逞英雄了,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你能不能长点心。” “......我错了,别哭。” 沈淼沄不认为是冲动,在理性的思考中,她是评估完南风的危险程度才决意下手的,虽然不免夹杂着一些想要为贺玲和南知意挺身而出的念头,但是她不想承认是莽撞所致。 可在看清南知意聚光的眼里积蓄的泪水后,沈淼沄便不觉得这一声道歉难以启齿了。 “别哭”两字不知戳中南知意的哪个软肋了,眼泪说滴就滴下来了。 他眨眼的频率增加:“没哭,风吹的。” 沈淼沄直接上手在他下巴上一抹,将指尖那颗水珠展示给嘴硬的人看:“都滴下来了,现在没风。” “别吵。” “这只手可以松了。” 温度随时间攀升,沈淼沄感受到了南知意的手心因后怕在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粘腻的汗水此刻成了坚实的粘合剂。随着她的催促,两人相缠的手如触电般弹开。 “哦。” 第119章 沈南交谈(已修) 松开的手掌掌心处,夏风悠悠地吹袭而来,汗液蒸发带走热度,让南知意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也跟着逐渐冷却了下来。 烈日下的微风裹挟着阵阵蝉鸣声,笼罩在两人周身,如一道无形的墙,相看无言中,南知意似看到四周的香樟树涌起,缠绕,围束成笼,牢牢困住了他。 急促呼吸之间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慢慢缓和下来,南知意俯身摸了摸星宝的脑袋,牵住了垂地的狗绳,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捏住矿泉水瓶口,将塑料水瓶从星宝口中取出。 又从裤兜中取出湿纸巾,将星宝的口水擦拭干净了才递还给沈淼沄。 举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中,等着沈淼沄接手。 光斑在南知意手上投下一池池明亮,而沈淼沄却迟迟不接,晾他在原地。 可以看出她也有些生气,面上不显,手暗自攥成了拳头。 “用得着发这么大火?我的能力有这么不让人放心?” 以她的能力,拿下一个南风还是绰绰有余,再不济还有保安的武力保障,根本不需要他如此大动肝火。 在她问出口后,南知意一双眼睛回避开,眉心微蹙,他沉默着,望向被保安批斗的南风的背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周围的嘈杂声被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若非沈淼沄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很难想象南风那个家伙会对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做出什么事来。 见沈淼沄不接,南知意收回了手,握着水瓶的水垂在身侧,随着思绪的飘远,水瓶在不知不觉下被揉捏,塑料的瓶身发出“簌簌”声响。 而另一侧的保安忙着和警局报案,无暇顾及对峙中的两人。 沈淼沄没打断南知意,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两人在树荫下相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树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草香,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他们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几息之后,沈淼沄才等到了南知意的回应。 沉寂的南知意翕动着嘴唇,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敢赌。” 这声量与先前吼沈淼沄时那洪亮且带着怒气的声音相比,要低上好几个调,纵使沈淼沄站在南知意身边也未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轻声反问:“什么?” 有了第一次开口,第二次便不再晦涩,南知意恢复了气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敢赌,赌你不会受伤,赌他没了力气。他是个成年男性,打起人来无所顾忌,对女人更是......沈淼沄,我见过的。” 见过南风打人时那狰狞的面孔,不只是南风对着贺玲拳打脚的样子,也有他被擒起摔地的记忆。 南知意的心头像是被一层细密的冷雾所笼罩,那种后怕的情绪如影随形。 有那个能力又何妨?南风在他幼时实施家暴的那些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那是一段黑暗得不见天日的时光。在那个没有能力反抗的岁数留下的印记,伴随他至今,深深嵌入他灵魂,成了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即便如今的南知意,身形已经逐渐挺拔,快实现对南风的超越,那种惧怕的阴影仍旧存在,留下阴霾,挥之不去。 南知意又如何敢用沈淼沄的安危去赌,本应外显的表情却看着不起一丝波澜。 不曾想竟勾起了他对过往的痛苦回忆,沈淼沄自责,想起刚才的冲动,只凭着一股热血就想要去挑战南风,没有顾及到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做错了事就改变道歉,道歉从来不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沈淼沄将水瓶从他手中接走,主动递出台阶示好:“对不起,南知意,事情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我的做法太冲动了。” 本来就没想揪着不放,读出沈淼沄的内疚,南知意笑了,微风轻拂他发丝,笑眼勾勒出少年人的恣意。 直到这时,沈淼沄才注意到,他拥有一双笑眼,随笑意勾弯弧的桃花眼,有着碎金般摄人心魄的光彩。 看着一向冷清的人摆出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南知意有心想要活跃一下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你很欠揍。” 一句话,使沈淼沄从一时惊艳中回神,果断下结论。不过,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并没有真正生气的心情。 南知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坦诚道:“沈淼沄,你不用觉得抱歉,我早就不会为这种烂人伤心了。有句话说‘更大的世界,会稀释痛苦’,我已经见过更大的世界了,不是吗?。” 看着那清澈明亮、不似说谎的眼神,沈淼沄读出了他的坚韧,更觉得没必要再为南风遮掩什么了,南知意有权了解事实是怎样的。 “那个谁来找你,是因为他有新的孩子了,龙凤胎,昨天刚出生,还在医院。他大概率投资失败了,现在没钱,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你就是一个行走的血包。” 话尽于此,沈淼沄想,南知意该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怕我被吸血?” “重点是这个吗?”沈淼沄双手抱在胸前,无所谓般,“我不想干预你的决定,你别做烂好人就行。” “我又没几个钱,想做也做不了。”南知意耸了耸肩,脸上云淡风轻。 南风以为南知意录节目挣得盆满钵满,实则在周方沂的远见之明下,五人统统没有支配这笔财产的权力。 沈淼沄的某点忧虑是对的,南知意在外人眼里有时会显得有些冷漠,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实际上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个十足心软的人。 与他相比,沈淼沄自认还是有些硬心肠的。见识过太多人性的复杂与丑恶,在她看来,就不该参与进去,免得被这一家给赖上,再也脱不开身。 虽然嘴上蛮是不在意,在听到有新生儿时,南知意还是失了神。他不是生气南风背着他结婚生子,而是感同身受,为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忧神。错的人是南风,受罪的人却还在医院等结果。 警车已开到,要将南风押上车,南知意回过神来,将手上狗绳交给了沈淼沄。 “你去哪儿?” 见南知意往那个方向走去,沈淼沄下意识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想拉住他。 “没事,你带星宝回去,帮我和周姨她们说一声,有警察在,我很安全。” “我陪你去。” 南知意没有改变想法,坚持着让沈淼沄走:“就这一次,我想一个人去。你回去,别让她们担心。” 看出他心意已决,沈淼沄怔怔松开了手,目送着他也上了警车。 第120章 信 等沈淼沄回到星耀之家,家里只剩一个林棕榈还在酣睡。 被摘下束缚背带的星宝饿疯了,一溜烟跑到后院小窝进食去了。 “汪汪!” 令狗生气的是,它的饭盆里竟然空空如也,它转身愤怒地冲着正在后院晨练的楚钊铭狂吠。 这番“忘恩负义”的作态属实是把楚钊铭整笑了,他对自顾自跳绳的伊珝喊了一声:“伊小五,你的狗,你不喂啊,这天天饿了就找我算账算怎么回事?” “我,替星宝,谢,谢你啊!” 坚信楚钊铭绝对会替她喂狗,伊珝不曾中断跳绳,道谢的话倒是断断续续说上了。 有苦难言,楚钊铭低头看了看神气的星宝,有气无处撒,低骂一句:“你是真的狗啊。” 站在咖啡机前的周方沂听见了星宝的动静,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对沈淼沄问道:“淼淼,你看见知意了吗?好像跟你差不多时间出门的。” 在笔记本前办公的翟青木接过咖啡,轻抿一口,附和道:“对啊,这也好一会儿了。” 真是个犀利的问题,切中了要害,沈淼沄看着闻声而来的楚钊铭和伊珝,素以冷静着称的头脑也不知该如何措辞合适了。 “那个,看到了。” 楚钊铭向她身后搜寻一圈,感到奇怪:“哪儿呢?你们怎么不一起回来?” 四双眼睛盯着沈淼沄看,让她如罚站般在玄关静立,如芒在背。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说出真相,她心一狠,将那两个字说出口:“警局。” “警局?!” 四人顿时瞪大了眼,震惊到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警局。我真的可以解释。”沈淼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等到她将前因后果解释完时,周方沂和翟青木已收拾好了东西,顾不上家里,要赶去接人。 周方沂一边穿鞋,一边嘱咐:“你俩太胡闹了,淼淼你天天不吃早饭,先坐下把早点吃了。我们去接知意,你替我们顾好弟弟妹妹。我们回来前,谁都不准出门,尤其是钊铭。乐臻阿姨迟点回来,你们把家里收拾得能见人啊。” 不想吃饭的沈淼沄、刚喂完狗的楚钊铭以及被称之为”见不得人“的星耀之家都沉默了。 只有在这串语炮中幸免于难的伊珝站了出来,应和着:“好,姨姨你们路上慢点开车,一路顺风。” 当周方沂和翟青木驱车赶到警局时,那头的南知意却已离开。 周方沂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警察和傻站着的保安,真是恨不得一人来上一拳。 不知南知意下落的她是又惊又怕,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怒吼:“你们是没脑子吗?怎么放心让一个小孩自己走的?” 这话说得不好听,前边穿着制服的一个辅警当即挂了脸。 翟青木比起周方沂冷静不少,明白问清南知意去处是第一要紧的事,伸手将周方沂拦在了身后,自己上前交涉:“不好意思,她实在是太担心孩子安全了,情绪难免激动。你们放心让孩子一个人走,肯定是心里有数了,大可以告知我们家长,孩子是去哪儿了?” 保安看着翟青木挂着笑,但那股阴沉的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战战兢兢地回道:“呃,好像是去了中医院吧,我看他问了那个人一句,具体的没听清。他自己打车走的,我们看他有手机才放走的。” 早说带手机了啊,她们真是关心则乱了。 “谢谢,至于你失职的事,我们也会好好跟物业聊聊的。” 翟青木真诚道谢完,拉着周方沂离去前,给看守不利的保安放下一个炸弹,不然他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呢。 无处辩解的保安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能懊悔地咽下这一苦果:“哎,该做份新简历了。” 手机铃响时,南知意正站在一间病房外,他将手机静音,没有走进去,只是倚靠着外墙,听着里边的人聊天。 “阿梅,你老公哪去了,大早上不见人,真不靠谱,你一个人咋照顾得来?” “没事,能顾得来,他说很快就回来,我妈去买饭了,放心吧。” “你这儿啥也没买的,咋备产的?对身体太不上心了。” “孩子早产,我们也没想到,老南会去买的。” 略显年轻的女声听起来温婉疲倦,是南风口中希望他帮忙照顾的阿梅。 不想让周方沂操心,南知意没再耽搁,走到楼梯间接起电话:“喂,周姨。” “知意,在医院等周姨,你不用多想,让我们来处理这些事情就好。” “我没事,只是周姨,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 在漫长的等待下,阿梅没等到失约的男人,打不通的电话让她无处下手,饥饿与绝望交织下,她忘记了母亲的叮嘱,在被褥中偷偷拭泪。 忽然,母亲出现,拉下被子,声音里满是诧异:“阿梅啊,你朋友刚刚送了一大兜东西来,说是给你的,我让人进来坐坐都不肯,直接走了。” 阿梅诧异,顶着两红彤彤的眼圈,惊讶看着一袋子的衣物。 她翻看之下,有哺乳内衣和睡衣还有男女童装,底下还埋着一堆妈妈用品,重要的是,藏在最下方的一沓现金和一封署名给南风的信。 接着,她作为亲属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 ——信的内容—— 南风,我尝试了九年,却还是忘不掉你带给我和妈妈的伤害。这九年,我读了无数的书,走过了许多的路,看过了数不清的风景,你却像附骨之疽,附在我的骨血里,像一颗定时炸弹,让我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我忘不了你把妈妈赶出家门的那一天,我追着妈妈跑了出去,怕赶不上她,怕再也见不到她。十二月很冷,她把唯一一件外套给了我,让我回去,回那个一地碎玻璃的家。只因为她怕醉酒的你死在了家里边,可你想过没有,她一个背井离乡、手无分文的女人能去哪儿呢? 她说,她会接我走。她真得做到了,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么多年,再苦再难的日子我们都在好好活着,没管你要过一分钱。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而你,早该离我们远远的。 我也是罪人,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妈妈或许早就逃离了你的身边,不必浪费那些年的大好年华。 我们虽有着血缘关系,实际关系早已形同陌路。我不想过多评判你如今的生活方式。无论如何,陪在身边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若是你还保留着那么一点点良知和对新生活的向往的话,请认真去对待生活吧。 烟酒终究不能成为你逃避世俗的借口,更不要试图借助这些外力来麻痹和催眠自己。 我给阿姨的这些钱,与妈妈和节目组都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攒的,不多。是给她坐月子用的,不是给你的。妈妈生我时受了罪,我是可怜躺在病床上正在受苦的人,并非你。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请做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第121章 开解(微调) 医院长廊浮动着消毒水的气息,白炽灯管亮起清冷的光。周方沂将最后一件衣服叠齐整,放进要交给阿梅的袋子里,目光掠过身旁垂首不语的少年。 南知意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边沿的防撞条,指尖被塑料棱角压出淡红的印痕。 “让我去送吧。” 见此情状,翟青木轻拍少年单薄的肩胛,从周方沂手上接过沉重的袋子,想让周方沂和南知意好好聊聊。 本还想教训孩子的周方沂,看到他这副模样,便也舍不得再过多苛责他任性出走的事。 怎料等到翟青木堵到阿梅母亲,交送完袋子回来,周方沂和南知意还是没有对话。 在翟青木的牵领下,南知意顺从地坐在二人中间。翟青木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安慰性地握了握,说道:“你在想什么?可以和我们聊聊。” “你们会觉得我太孩子气了。”南知意摇摇头,不愿说出心中复杂的思绪。 翟青木轻碰他剃短的寸头,笑说:“谁说孩子气不好了,孩子气不该被定义为贬义词。” 目光投向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人影穿梭间又是百态,生的喜悦,死的悲痛,体察各人的脸上各色的情态,恍然间,南知意似是经历了一世的沧桑。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哲学家,但他却不断地在回溯过去,思考着生活的真谛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无力。我能帮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不是我善心大发,作为血缘上的哥哥,我比他们先一步,体验了窒息的家庭关系,是妈妈带着我逃了出来。刚出生的他们又将面临着什么日子?像南风这样的人,即使再拥有孩子,真的会有所改变吗?” 南知意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试着与人感同身受,可这样的特质往往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太过于敏感,太过于在意别人的痛苦,以至于有时候他会被这些情绪所淹没,无法自拔。 这让周方沂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过去,想到了过往曾失去过三个孩子的痛。她这么拼命想留住一个,可无论她怎样努力,最终都未能如愿。三次胎停育的阴影蛰伏在内心深处。或许,她与“母亲”这个身份真的是命中注定无缘吧。 是啊,最不配拥有孩子的人却轻易得到,所以从不珍惜,即便那是最鲜活的生命。 周方沂喃喃自语:“有时候天意就是这么捉弄人,苦求孩子的人得不到,将孩子作为附属品的人又自私自利。” “周姨,对不起,惹你伤心了。”南知意知道周方沂的这段过往,顿感说错了话,心中懊悔不已。 周方沂却释然地笑了。 “知意,都过去了,换个角度想想,老天又很公平,把你们五个送到我身边。如果当时的我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这个节目的机会。”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南知意的心里,“很多时候,命运就像一艘船,会带你驶向不同的道路。而真正的掌舵人,只有你自己,他们未来也会有他们的路要走,你只需要掌握好你的方向。我们说到底,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这长长的话语里,是周方沂对南知意的开解。翟青木嫌她说啰嗦了,给她精简概括了一番:“你周姨呀,说那么多,就是想表达一点,没有人会是谁的救世主,你更不会是那两个孩子的。你的无能为力对他们何尝不是一种尊重。善意会像蒲公英,落在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 原来,不去干预他人的人生,也是种尊重。南知意若有所思,在两人的先后开导下,渐渐又恢复了精神。 “还难受吗?” 南知意摇头,站了起来,顺势将还坐着的两人一并拉起:“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回家吧,他们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周方沂看着南知意,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不知道南知意是否真的已经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了,还是仍然对那两个孩子耿耿于怀。 既然南知意已经提出要回家,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和翟青木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拎起包包。 而留守在家的几人这才等到了电话,得知找了南知意,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知道南知意跟着警车走后,伊珝就一直在客厅守着电话,生怕错过任何消息。此刻终是能安心地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了,大张的四肢牢牢占据了大面积位置。 “知意哥哥太能跑了,带手机都不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 沈淼沄将伊珝顺势而上的衣摆往下揪了揪,盖住露出的肚脐才罢休,说:“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一早上急得连口水都没喝,只顾着给星宝喂食了。楚钊铭被嘴上的死皮刺到,活动了一下身体,想去烧水。 “行了,人也找到了,我去烧个水,渴死了。” 而访客也正好掐着点登门拜访,准时叩响了门铃。 “叮——叮——” 伊珝起床时未关牢房间门,这阵铃声意外唤醒了沉睡着的林棕榈。 “谁按的门铃啊?” 伴随着这声嘟囔,她迷迷瞪瞪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往外走。 以星耀之家的结构,从扶梯上可以将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是以,当林棕榈走到扶梯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乐臻。 “哟,这才起床呢。”看着她那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乐臻笑着调侃道。 “乐臻阿姨,你咋来了?” 起迟了的林棕榈见到来者是乐臻时诧异抬眉。 刚进门的乐臻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和林棕榈对上了话:“来给你们录先导片啊,周导没通知你们啊?” 林棕榈不知所谓,一脸茫然,抬手压了压自己不受控制的头发,迟疑回道:“应该通知了的,吧?” 见妹妹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模样,怕乐臻觉得林棕榈失了礼数,沈淼沄出声提醒:“三木,回屋换身衣服去,让乐姨先进来坐,我去泡壶茶。” 林棕榈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hello kitty款睡衣,也意识到了穿着的不妥,赶紧应了声:“哦,我马上下来。” 正好要去厨房烧水的楚钊铭拦住了沈淼沄,先一步去泡茶:“我去就行,你们和乐姨坐着。” 第122章 先导片录制中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了大半年,这期间五人仅仅相聚了两三天而已。要再不录新一季的先导片,指不定排到啥时候了。 若是拖延下去,都该录季末总结了。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周方沂便向乐臻和马波约了今天的拍摄。 正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周方沂还没来得及和孩子们知会一声就急匆匆地去找南知意了。 反正今天就这一件待办事项,摄影师马波都未赶到,乐臻是一点儿不着急,坐沙发上细细啜饮了一口楚钊铭泡的茶。 等待的过程中,乐臻拿出包里的笔记置于膝盖上,却不翻阅,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棕榈嘴里咬着皮筋梳头的模样。 说起来,自从乐臻认识这五个孩子以来,林棕榈便一直以她那独特的自来卷发型示人,从来没有尝试过将头发烫直。这与通常情况下那些自来卷女孩的做法大相径庭。 受到社会审美的规训,大部分的人都以直发为美,同龄人的嘲笑、家长自以为无恶意的评判,促使着一个个自来卷女孩改变生来的特色,为了迎合所谓的审美标准,更是为了避免成为大众眼里的异类,小小年纪做上了离子烫和毛发矫正等项目。 在乐臻盯着林棕榈发散思绪时,林棕榈已利落扎好了发型,搬了张小椅子放在身前,呼唤着伊珝:“小五过来,我拿夹子给你别个刘海。” “来啦。三木姐,你看我短发老翘起来。” 伊珝听到林棕榈的召唤,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在为她准备的小椅子上坐下,给林棕榈指了指头顶压不下去的呆毛。 “小事,我拿喷雾给你喷喷。” 乐臻见机插入两人的对话,问道:“三木喜欢你的卷发吗?” 林棕榈明媚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喜欢啊,天生的多好看,我朋友还想去烫一个同款,差一点被她妈衣架伺候。” 伊珝抬头用手触碰她的发丝,附和着:“嘿嘿,我也喜欢。” “有眼光哈。姐给你编小辫子呢,别乱动。” 看着她俩和谐交流的画面,乐臻想起了她遥远的学生时代,那充斥着不自信的少女时代。 之所以如此在意林棕榈的发型,是因为她和林棕榈拥有相似的发质,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乐臻为这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自卑了近十年,年轻时,一攒下钱便奔着理发店去拉直。 原来到林棕榈她们这个年代,自来卷也成为了一种时髦的象征。 变得不是时间,是孩子们思想上的转变。观念的进步真好啊,乐臻心想。 “等你们搞好了,就来帮我布置一下房间啊,这样一来,等你们波叔一到,就可以直接开拍了。”乐臻说道。 “好——”四人纷纷应道。 不多时,终于等到外出的三人携马波归来。 与此同时,一楼专门用于录制采访的房间也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变得温馨而舒适,南知意特意从外面买回来的花束也被精心地插入花瓶中,并摆放在了采访沙发的一侧,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最先的欧江采访是以单人采访的形式进行,这回却不一样,乐臻想让五人同时入框,因而采访室摆了三张沙发,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 乐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镜头前,而是选择和周方沂等人一同坐在镜头的后方。 像是默认般,南知意和楚钊铭一进屋就选择了单人沙发,将长沙发让给了爱贴贴的三姐妹。 五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马波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 伊珝:“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今天是周几来着?” 南知意:“周一。” 林棕榈:“能有啥事,总不能是老师临时抽查暑假作业吧?” 楚钊铭:“真抽查也不怕,她早就写完了。” 林棕榈震惊看向伊珝:“哈?你不是集训去了吗?哪来的时间写作业?” 伊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林棕榈:“斯多普!斯多普!我还没开动呢。” 沈淼沄:“该开动了,真打算通宵一晚上啊?” 想起了秦淇纾和池荣儿,伊珝猛拍大腿:“呀!想起来了,国青选调赛出入选名单了。我得问问凌姐姐,看有谁拿到名额了。” 她拿出手机给凌侗渠发消息,询问关于国青队选拔赛的相关事宜。 等待回复期间,马波向他们比出了一个表示准备就绪的手势,凌侗渠回消息速度慢,伊珝只好先将手机塞在屁股后方。 乐臻见状,立刻开始掌控起录制的流程。 “好了,你们先和镜头打声招呼吧,就假装是和观众对话。” ...... 谁也没打算成为第一个开口的人,一阵默契的沉默飘过。 “呜——噗!” 这不合时宜的沉默点着了马波的笑点,为了不影响录音效果,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想要止住笑声,却越努力越心酸,发出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怪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本来伊珝还没想笑的,可当她的目光与马波交汇上,也突然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将脸垂下偷笑。 “小五,你先来。” “啊?” 猝不及防被乐臻点中名,伊珝猛然抬起头,泛红的眼睑暴露在众人视野下,大家这才注意到她已经笑出了眼泪。 不料自己成了《星耀五子行》第六季的首席发言官,伊珝接过沈淼沄递来的纸巾随意一抹,端正神态,坐正了身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大家好,欢迎收看《星耀五子行》第六季,我是九岁的伊珝。” 按多年养成的习惯,要么由大到小的顺序,要么由小到大的顺序。五人一旦从伊珝开始发言,后头跟着的必然是楚钊铭。 楚钊铭抬手:“楚钊铭。” 紧随其后的是林棕榈,俏皮wink了一下右眼:“我是三木林棕榈,多谢大家支持,我们好久不见呀。” 南知意只比惜字如金的楚钊铭多了两个字:“我是南知意。” 沈淼沄朝着镜头微颔首:“我是沈淼沄,好久不见。” 在五人自我介绍完了后,现场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乐臻先抛出了第一个话题:“小五,还没祝你生日快乐,这次的生日是在基地度过的,感觉怎么样?” 伊珝重重点头:“超开心呀!队里姐姐们都特别好,她们还偷偷给我买了蛋糕,还是我喜欢的口味。” 乐臻细扒:“怎么,是有你特别关注的选手在里面吗?” “好多,我在基地认识了很多非常棒的运动员,希望她们都能进国青队,之后再进国家队,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玩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屁股后未关静音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发声,突然开始频繁地震动起来,并且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提示音,仿佛在催促着她去查看新消息。 伊珝被震得屁股发麻,怕影响到正在进行的拍摄工作,手偷偷伸到后方,摸索着找到了手机,并迅速按下了静音键。心却痒痒的,知道是凌侗渠回复了,急切想看消息。 这么小的密闭空间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难以逃脱在场人们的耳朵。更何况是这提示音,乐臻看出了伊珝心不在焉,先一步提出了解决办法:“小五,你要先看一眼信息吗?” “这不是在拍摄吗,我拍完再看也来得及。”伊珝不想因为自己干预到整个拍摄流程,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乐臻的好意。 第123章 女子组 周方沂也出声:“没事,小五你看吧,我们得重新调一下灯光。” 坐在伊珝旁边的林棕榈用手肘捣了捣她,劝道:“对呀,看吧看吧,肯定是好消息。” 伊珝见状扫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给她投向鼓励性的注视,在几人的怂恿下,实在是好奇的她终是屈服了,忐忑地解锁屏幕。 聊天界面一下弹了出来。 ——007:嗯,我截了名单,图片发你。 ——007:【图片】 她点开长图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女子单打里池春夏的名字,这实在是过于确定的事实,但这并非伊珝要找的。为池春夏开心的同时,她蹙着眉心不放,看上去忧心忡忡,快速浏览着名单上的其他名字,不断向下滑动页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副紧张的模样属实是具有感染力,看得屋子里的人亦跟她同频起来,为她捏了一把汗。 楚钊铭坐在她边上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瞄了下她的手机,问道:“怎么,没找着人?” “前面都是单打和男女双打,我要找的混双在最后。啊,来了来了!” 伊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看到“混合双打”四字时,激动地喊出了声,不小心将手机按熄屏了。 她捧着手机,转头寻求楚钊铭的帮助:“咋整?不敢看了。” “行,我给你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钊铭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楚钊铭妥协地拿过了她的手机,没问她密码,利落解开锁,长睫在眼下打出淡淡的阴影,接着熄屏前的页面向下划。 “说吧,要找谁。” 这话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伊珝下指示:“秦淇纾和池荣儿,这两个都是女运动员,你看左边一列。” “第二个就是秦淇纾,池荣儿,池荣儿——” 这让伊珝的心悬在了半空,秦淇纾和路修本就是同一省队,配合默契,训练时长也够,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伊珝担心的是才和新搭档配合没几周的池荣儿,恰恰是她的名字迟迟难觅。 就在伊珝心急如焚的时候,楚钊铭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找到了,最后一行,池荣儿和言祺。” 抢过手机再次确认完,伊珝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主动和大家解释起她紧张的缘故。 “呼——真好啊,她们是我一个寝室的姐姐,人都可好了,打球超棒,教了我很多。我们约好未来要在国家队见面的。” 这话听得林棕榈心酸溜溜,捏着嗓子质问伊珝:“这就又认了两个姐姐,那我和淼淼姐排第几啊?我们该让位了才是。” 吓得伊珝抛开手机,立马抱住了她的手臂,哄道:“并列第一!我跟你们最好啦!” 连沈淼沄都学会了林棕榈那套茶言茶语,倚上了椅背,似笑非笑地看好戏:“这出去一趟就能多几个姐姐,真是让我危机感重重呢。” “哎呀,淼淼姐你学坏了。” 这一幕看得周方沂心暖暖的,但不得不出声打断:“好了好了,恭喜小五了,你们坐正吧,我们灯光好了。” 乐臻也回到了位置上,没有看笔记,很快进入了状态,重新和伊珝对上了眼,问:“小五,都知道你在学语言,现在掌握了几门语言了?” 伊珝还未从刚刚的喜悦中缓过来,一张白皙小脸仍透着红,谦虚着:“谈不上掌握吧,都是阶段性的喜爱,每段时间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我也没数着学了几门。” “学习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吗?粉丝们催着想你分享一下学习语言的技巧。” 伊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妈妈教什么就学什么,都是对话式训练,比较日常,偏向被动接受。现在的话,自主性高了很多,更倾向主动式学习了,平时看到好看的书或者剧,就会想去学里面的语言。语言的学习里,技巧只占很小一部分,要持之以恒地学,坚持才是最优解。” “确实,回看节目,小五的练习是不断的,是真的在贯彻‘坚持’二字,哥哥姐姐们有受到妹妹的激励吗?” 聊到这个,林棕榈可就有话讲了,她接过了话题:“影响可别太大。我们国际部要学二外,我本来想学个日语或者韩语,可伊珝没学过这两门,听她说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还要练弹舌,德语又难,想一想还是选了个法语。结果法语学了,我英语都差点不会读了。” 这件事早就在他们内部传开了,几人在林棕榈开口那一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全都心照不宣地挂着了然的笑意听她再讲一遍这件事给乐臻听。 乐臻被林棕榈的话逗乐了,她笑着说:“选语言应该优先考虑未来的发展,你在国际部读书的话是奔着哪个国家去的?” 顺势转变了问话对象,将话题移向林棕榈。 “法国自然是在备选项之内啊,多艺术的国家啊。不过现在说出国还太早了,要是以后国内有哪个我喜欢的专业和学校,说不定就考虑高考了,但现实是我绝对卷不过人家的,哈哈哈。” 说到自己不如人家的林棕榈坦率一笑,浑然不觉她拿来比较的对象是四个卷王。而乐臻也捕捉到了这一点:“粉丝们说五个人里出了四个卷王,那你在其中会焦虑吗?” “哈?”林棕榈一脸惊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啥意思,直接把我排除在外了呗。” 林棕榈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在五行粉那的她是这个形象。 怪不得粉丝,林棕榈有着十足的拖延症,硬性布置的作业她总会拖到不得不写的最后一刻才动手,写的过程中也总是注意力不集中,但凡外界有一点风吹草动,她的思绪就会被勾走。 不仅如此,星耀之家最晚睡和最晚起的永远是她,学习镜头的合集里,林棕榈也永远是时长最短的那个。 令乐臻意外的是,一般不吭声的沈淼沄竟出声维护起了林棕榈:“三木只是和我们专注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虽然她对学习这方面不感兴趣,但一旦遇到了喜欢的东西,她就会投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去。就像她的手作品,很多都没在节目上展示过,可是如果细究的话,星耀之家几乎遍地可见她的作品。” “对啊对啊,在卷王中间也没啥好焦虑的,每个人的频率不一样,卷王多了,就显出了我的独特嘛。” “好好好,那淼淼参加了欧江大学的夏令营,有什么收获?” 看来问题是轮转到她这儿了,沈淼沄卡壳道:“呃,学了点东西吧。” “之后的学业规划方便透露一下吗?比如打算进修哪个专业。” “先选择大类,我选了医学类,但还没填意向表。之后会有细分,我的第一意向是神经科学,第二意向是临床医学。” “不学数学会觉得可惜吗?” 这个问题不只是大众想问她的,沈淼沄早就问了自己无数次,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年轻,可我坚信数学会是我一生的热爱,是一生要去进修的课程。可热爱就要成为选择的理由吗?我没有答案。比起热爱,还有很多值得去追寻的东西,未来的可能是无限的。我确定不了现在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但不选这个我会后悔的。” 第124章 男子组 “外婆是不是因为你的选择和你闹脾气了?” 提起虞奶奶,沈淼沄在双膝上的手便如麻花般纠缠在了一起,昭示着她内心的茫然无措。 “嗯......已经很久了,我想和阿婆聊聊,显然她听不太进去。” “之前五人团聚那次也没能说通吗?” 作为受害者联盟之一,林棕榈翘上了二郎腿,手肘撑在膝上,托住脸颊,摇晃着脑袋抱怨道:“别提了,这小老太可精了,我们轮着打圆场都不管用,一说到这个就装头疼要回房间。” 原本南知意还在因早上之事而提不起兴致,但想起虞奶奶那阵的表现,心情也好了许多,跟着爆料:“不止,奶奶宁可多练几张字帖也要让我们闭嘴。” 练字帖这件事搁平日里,虞奶奶可是极不热衷,常常怂恿文东做她手替。现在竟拿练字帖要挟人保持安静,足见沈淼沄是何等让她气恼了。 伊珝想想就好笑,塌下腰笑,跟着补刀:“哈哈哈哈哈,那天我一靠近,奶奶就调收音机音量到最大,下手没个轻重,堪比人家广场舞的音响了,我都快耳鸣了。” “她很固执的。” 沈淼沄在这揭虞奶奶短的氛围里放松了不少,肩膀明显地松驰下来,偏头淡笑着下了总结。 “如此看来,你们祖孙之间的交涉还没个尽头,我也希望淼淼和虞奶奶能在这一季拍摄结束前聊开。钊铭你呢,不说话,是没有想分享的欲望?” 默不作声的楚钊铭看前面访谈都逮说话的人问,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谁知还是被乐臻揪出。 马波的镜头聚焦于他,他左手伸到脑后,摸了摸后脖颈,顺势后仰:“这,是没什么想分享的,我这个人比较无趣。” “夏季是你的休闲季吧,没有滑雪训练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虽不乐衷采访,可知道采访的前期准备不易,当乐臻与他互动时,楚钊铭会以无比真诚的态度地去回答问题。 “维持日常的训练量就行,没事滑个滑板,馋雪了就飞一趟,刚好安东最近在奥地利,那边雪场全年可滑,还有跳台,能满足训练要求。” “据我所知,单板滑雪的有关项目有纳入冬季奥运会,你有参加未来冬奥会的想法吗?” “练体育的没有不想参加奥运会的,那是体育人最高的殿堂,赢了是能披国旗的。” “哪些项目是你想参加的?” “u型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最想参加的还是大跳台。” “三项都想吗?真是野心十足啊。” “比起低估自己来说,有野心在竞技体育中更适用。” 眼前的少年在说出这句话时锋芒毕露,与乐臻交汇的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最近的安排是什么?” “最近啊,等会儿和我哥打球去。” “钊铭,有点太近了,稍微远点的。” “活到八十。”他也知晓自己在和乐臻开玩笑,心虚地碰了碰鼻子。 乐臻显然听出了楚钊铭的潜台词,即让她换个人询问。于是,乐臻很识趣地不再追问楚钊铭,转而将矛头对准南知意,直接问道:“知意和淼沄同岁,在她已经远超同龄人进度时,你的节奏是什么?” 南知意有这准备,倒不显慌乱,颇为镇定地接招:“节奏就是没有节奏,按部就班走,做好本分的,学习喜欢的。” “众所周知,你以绘画天分而出名,那会往画家的方向去发展吗?”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天分,画的东西刚好契合部分人的审美罢了,出名也是搭了节目播出的便车。未来,与其说成为一名画家,做个自由职业者更适合我吧。当个厨师也挺适合,开个私家厨房什么的,应该不能黄。” 林棕榈马上响应他:“太支持了!我要当贵宾,第一个办卡的那种!然后我在你边上开个服装店,卖各种vintage。” “那我也开一家。” “小五别开ktv就行。” 凑热闹的伊珝被林棕榈狠狠泼了盆凉水,仍不死心挣扎道:“我唱歌有那么差吗?” 一个声音幽幽飘起:“极差。” 不知心声已脱口而出的楚钊铭还置身事外,浑然不知伊珝瞪他的意图何在。 “?” 而乐臻在这时拍了一下掌,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这一录就是两个小时,辛苦大家了,自由活动去吧。” 周方沂纠正她:“活动可以,自由不行,他们要上课。” 接着,话锋一转,对五个孩子说:“休息会儿去吧,等会儿防身术课我是要叫老师加大训练强度的,毕竟你们中间出了个能人,可不得跟上步伐。” 她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啊?不要啊,我遭不住的。” “什么嘛,去年就够累了,还加大啊?” “是梦吧?那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在弟弟妹妹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意识到打人一事恐怕已经败露,沈淼沄尴尬地别过了头,不敢与周方沂对视。 沈淼沄回家的叙事里只字未提她暴揍南风一事,却瞒不过去警局走一遭的周方沂和翟青木。这可让周方沂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好好教训沈淼沄一番,却被南知意劝阻下,只好在练习这方面下手。 “我心已定,没得商量,趁早活动一下屁股,年轻人久坐不利行。” 五人纷纷被驱逐出去,随着房门被关上,他们面面相觑。 “周姨点炮仗了?算了,哥,走,打球去。” 楚钊铭挽上南知意的肩膀,将人往屋外带,声音还不断在室内回绕:“诶,你真酷啊,还赶上坐一回警车,警车里面长啥样啊?” “姐,我唱歌真得特烂、极烂吗?” 罪魁祸首已走远,伊珝还在原地纠结那个问题,拉着沈淼沄和林棕榈不肯放。 “哎呀,你听他瞎说,顶多算一般烂,还排不上极烂那一档呢。” “你还不如不说,小五乖,姐姐带你去吃点。” “不吃!气饱了!是你们不懂欣赏,我这就找星宝去。” 伊珝愤然转身,徒留转移心疼至星宝身上的沈淼沄和林棕榈。 第125章 小日常 看得出周方沂是真生气了,五人齐齐被老师好一顿磋磨,一节课不光是练防身术了,体能是一点儿没落下。在正式开练之前的热身环节,竟然还额外增加了青蛙跳和爬楼这两项高强度运动,累得他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才罢休。 隔天,溽热的夏季清晨,被热出一身汗的林棕榈像个被打捞起的水鬼一样,浑身湿漉漉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地四处摸索着,想要找到那不知去向的空调遥控器。床上搜寻无果,打开惺忪睡眼,一脚踩在了地板上,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腿!”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堆积的乳酸让她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 吼出声后,唤醒的效果是立竿见影,林棕榈总算是从混沌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顺势趴在床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双腿,愤愤地砸了一下被褥,嘟囔着:“什么嘛,周姨又大半夜关我空调。” 这几乎成星耀之家常态了,周方沂秉持着老一辈的育儿经验,坚定不移地认为孩子不能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间里,否则容易患上空调病。因此,每到六点就准时来他们各个房间,收取遥控器并关闭空调,直到正午再归还。 由于其他人通常起得早,倒是不受影响,唯独天天爱睡懒觉的林棕榈饱受折磨,深夜因防御冷气盖上的厚被成了隔天早上的枷锁,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过了一会儿,林棕榈又不甘地爬起,踉跄着挪步到衣柜前取出衣物,如游魂般飘进卫生间清洗一身的黏腻。 与此同时,书房里早已多了两位主顾。刘海被发夹别起,俯身书桌前全神贯注读书的姑娘正是伊珝,她正在专心背诵词语,准备一会儿要进行的听写。而与她同屋的楚钊铭,则手持掸子,踏上了梯子,给书架顶上的书擦拭灰尘。 就这样安静相处了十几分钟,记完了字形的伊珝往前翻书,开始看起了课本前面的文章,看着看着就命令起了楚钊铭:“钊钊,我要看《山海经画集》。” 在林棕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剧烈运动后的副作用,在楚钊铭和伊珝身上荡然无存。 楚钊铭闻言下了两步梯子,在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时一跃而下,淡定回道:“看到《精卫填海》那篇了?” 下学期开学,伊珝就要升三年级了,可她学习的进度快出学校太多,现在已经在预习楚钊铭四年级留下的课本了。 她很喜欢读语文课本上的文章,遇到了感兴趣的故事还会主动找课外资料来拓展。 “嗯,原来精卫是个女娃,我想看看她化身的鸟长什么样子,注释上说是形状像乌鸦,头上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我想象不出来该咋组合。” “课本左上角画着呢。”图像记忆力出色的楚钊铭清楚地记着这篇文言文是有配图的。 他话一说多,伊珝就容易嫌他烦,拿笔敲桌,催促道:“哎呀,太小啦,快给我拿。” “活祖宗,我找找。”楚钊铭无奈在分类画册的一边寻觅,但是巡视一圈也没找到,“是不是给哥拿走了?我记得就在这块的。” “知意哥在画《山海经》?这么巧啊,那我去看看。” 伊珝当即起身要向画室出发,却被楚钊铭一句话拦下。 “先听写,坐下。” “哦。” 在学习方面,楚钊铭无疑是伊珝的导师,尊师重道的伊珝郁闷地摊开了听写本。 翻开书的后几页,楚钊铭按顺序给她报:“‘盐’,食盐的‘盐’。” 伊珝一边写一边不忘和他聊天:“全部对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屹’,屹立的‘屹’。” 显然,她的碎碎念没能打断楚钊铭的节奏。 “秋千,可以坐三个人的那种。” “驳回。‘昂’,昂首挺胸的‘昂’。” “切,哥哥,你期末还是第一嘛?” “嗯,你不也是吗。‘顿’,停顿的‘顿’。” “我是班级第一,可年级里不是,要是我算完结果记得写单位就好了。” “小错误,下次记得就行。‘鼎’,一言九鼎的‘鼎’。” 书房外的林棕榈本还想进去拿本漫画看看,看两人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不想与之“同流合污”,顿时转弯朝楼下走去。 一看楼下没人,就猜南知意在一教画室里待着,便拐进了教室。 推开门,林棕榈一看见在调色的南知意就喊出了声:“哥——” 陶瓷的调色盘里混着各色的青,听林棕榈这哀怨的喊声,持着毛笔的南知意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看着走到近前的妹妹,问道:“怎么了,三木,没睡好?” 林棕榈摇头,搬了张椅子在他边上坐下,回道:“还行,就是周姨关空调太早了,我给热醒了。” “那看上去那么憔悴。” “我腿酸疼。”她背身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倚靠在椅背上,嘟嘴抱怨着。 “我也疼,正常,多走走路或者去游泳,把乳酸代谢掉就好。但泳池很久没用过了,太脏了,你还是别下水了。” “你要画青鸟?” “这就看出来了?” “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林棕榈骄傲地指着桌上摊开的《山海经画集》,“这一页不就是嘛,颜料盘里还全是这个色系。” 南知意又拿起了画笔,在宣纸上落笔,调侃道:“不错啊,有点儿名侦探的雏形了。” “我的漫画还没上色呢,你迟点帮帮我呗,你色彩比我好多了。” “好,你先去吃饭吧。” “淼淼姐呢?” “上三楼喂鸟了,估计还要晒衣服。” “呀,提醒我了,我衣服还在洗衣房放着呢。哎,又得上楼一趟了。” “那你顺便叫沈淼沄下来,你俩都还没吃,吃的给放在饭盒里了。” “淼淼姐不带吃早饭的。”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 岂料南知意一句话激起了林棕榈的好胜心:“这不就考验你嘴上的能力了吗,名侦探?”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林棕榈立刻挺直了身体,模仿起港剧的经典片段,给南知意敬了个礼。 第126章 找阿婆 当林棕榈提着饭盒和甩干的衣物,脚步轻快地踏上三楼露台时,沈淼沄正坐在遮阳伞下给沈渊打电话。 “爸爸,那个签名该签了,学校等着收。” 沈淼沄打电话的同时,抽出神来用眼神和林棕榈打了个招呼,见她在挂衣服,便将目光随意定格在了露台一角的花坛上。 黄粉簇拥成团的花儿中间隔插着朵蓝花,在毒辣的阳光下曝晒,丝毫不显颓靡之色,反而愈绽愈烈,展示它们的生命力。 “阿婆那之后再做她的思想工作吧,我说不通她。当务之急是你的签名,我的监护人是你又不是阿婆。” 聊着聊着,沈淼沄思绪全被电话那头吸去了注意力,蹙着眉,严肃地向沈渊强调着签名的重要性,浑然不觉手上被塞了个豆沙包。 等到沈渊说话时,沈淼沄的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抬起,将豆沙包往嘴边送,而她本人也毫无知觉地开始进食。 “唔,我是不该那么说的,可快要开学了,” 嚼嚼嚼—— “爸爸,我不想耽误上课。” 嚼嚼嚼——咽。 电话那头的沈渊听她含糊的嗓音和莫名的停顿,奇怪地问道:“淼淼,你在吃早饭吗?那先吃完再给爸爸打电话吧。” 沈淼沄被他一提醒,骤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回味着嘴里甜腻的红豆沙味,缓缓低头,看见了手上已干掉几大口的豆沙包残骸和蹲在脚边的林棕榈。 “......” 没动到嘴皮就成功喂沈淼沄吃下早餐的林棕榈,像个狗腿子一样,攀着她的大腿,露出谄媚的笑容,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声音。 “淼淼?” “呃,爸爸,那个,那先说到这吧,我下午去找阿婆聊聊。......好,你注意身体,我先挂了。” 沈淼沄摁下挂机键的那瞬间,预判了林棕榈的下一步动作,机敏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臂。冷冷的声线在此刻多少有些阴恻恻的:“想跑?给我解释清楚先。” “怕你胃疼嘛,你天天不吃早饭哪受得了。”林棕榈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堵住了沈淼沄的话。 有人关心的滋味真是不错,沈淼沄一丝生气的情绪都酝酿不起来,只好大咬一口豆沙包。 “我都习惯了,不会饿的,这次谢谢你啊,豆沙包很好吃。” “你觉得好吃就好,哥专门给我俩留的。” 林棕榈如变戏法般,从身后的饭盒中又掏出了一个包子,像模像样地和沈淼沄碰了一下“杯”,乐滋滋地吃了起来。 也对,除了南知意,没几个人包包子还如此用心地捏褶了。 沈淼沄感受着包子松软的面皮,脑海一半被手上的包子侵占,一半被沈渊的话占据。 喂食器上堆积着满满的谷物,旁边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碗,引来了一两只她们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来觅食。两人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不愿惊扰到鸟儿。 不知是不是五人的善行所致,星耀之家也化身福地,檐下早有燕子筑巢,常聆清越鸟鸣。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沈淼沄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采取退一步的策略。 她在心中默想:“罢了,回舅舅家一趟好了。” 这样的决定虽然有些无奈,但似乎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二楼,听写喜获满分的伊珝,趴在了地毯上休息,手上翻阅着课本,读课文还不忘损一下楚钊铭:“钊钊,你笔记太敷衍了,没有荧光笔、没有便利贴、没有标注,这就叫三无产品。” 一整本课本加起来的笔记不超过一百字,一学期下来干净得不行。 她翘着脚,拎起书脊晃了晃,被手托住的鹅蛋脸上端的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影响你读了?不要还我。” 楚钊铭伸手,作势要夺回,伊珝一个翻身,灵活闪避开他的攻势。 “哎呀,说一句而已嘛,我想写笔记,你允许不?” “少损我,剩下的随你。” 那就是同意喽,得到答复的伊珝满意地从笔袋中抽出一支玫粉色的荧光笔,打算圈画。 如此鲜亮娇嫩的色彩,与他的简洁如新的课本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可话既说出口,绝没有退回的道理,吃瘪的楚钊铭眼不见为净,梗着高傲的头颅走出了书房。 这之后,几人各自上着课,相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而沈淼沄也在上完课后,和周方沂申请,坐上了开往舅舅家的车。 她舅舅先一步收到了消息,把沈淼沄的晚饭一并备上了。 怕打扰到他们,沈淼沄在端起碗前不由地说了一句客套话:“舅舅,舅妈,麻烦你们了。” “这孩子,那么见外呢,添双筷子的事。” 舅妈主动拿公筷给她夹了一筷肉,笑着说:“太久不见,和我们还生分了,弟弟妹妹天天都念着要找姐姐呢。” 借着沈淼沄回来一事,舅舅自作主张开了瓶酒,给自己斟上了小半碗,被舅妈偷偷打了一下,还乐呵着说:“对啊对啊,淼淼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干脆多住几天,晚上就和妹妹睡一屋,睡前还可以给他们辅导下作业,这两孩子没你监督以后越来越不像样了。” “好,我住一晚上就行,明天还有课。” 应下辅导一事后,不太喜欢吃油腻肥肉的沈淼沄,却碍于舅妈的好意尝试着下口。 边上却忽然伸出了双筷子,将她碗里浅浅咬了一口的肥肉夹走,又夹了一大块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吃不惯就把嘴里的吐出来。” 一直不理她的虞奶奶,竟在此时主动开口了。虽是话说得冷冰冰的,但让沈淼沄的心格外熨帖,暖的她眼眶发热。 “淼淼她本事大了,这开学马上都要读大学了,学的知识体系都不一样了,教也难教,他们天天请辅导老师还不够用啊,我看让她安静睡一晚就好。” 对儿子说让沈淼沄辅导弟弟妹妹学习一事,虞奶奶是大不赞同,总有人说亲孙大于外孙,可在虞奶奶这儿,沈淼沄就是她亲手带大的珍宝。再如何生气,她都不舍让沈淼沄受累。 第127章 心之所向 “哎哎,好好好。妈你说得对,就该让淼淼好好歇会儿,我这脑子啊,真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淼淼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哈,舅舅舅妈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舅舅端起酒杯跟沈淼沄赔罪,只见他脖子一仰,干脆了当一口闷完,那豪爽的样子,边上的舅妈拦都拦不住他。 夫妻多年,舅妈一下就看出了他是借机多喝口酒,气得狠狠掐了掐他的大腿。 舅舅舅妈自然没有“劳役”沈淼沄的意思,只是偶尔口快,犯了中国家长的老毛病。沈淼沄没将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连忙摆手,心情倒是因为虞奶奶的维护而开心了两分,见舅舅疼得呲牙咧嘴,更是欢乐不少。 “哪有,子书子墨功课落下了,我也是不肯的,监督一下而已,没事的。” 她举起装着白开水的杯子回敬了舅舅。而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子书子墨,没想到这还能峰回路转一波,龙凤胎的他俩神同步地将头磕在了餐桌的边缘上。 星耀之家的四个弟弟妹妹均是省心的,最让人费心的林棕榈也有南知意盯梢,是以无人见识过辅导作业的沈淼沄。 可这子书子墨就不一样了,以前在舅舅舅妈上班时,沈淼沄这个长姐就承担起了看顾孩子的责任。平时淡淡的一个人,一监督起他们学习来就活脱脱换了个人,严肃不说,冷起脸来,那飘着冷气的眼神让皮实的两人也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将屁股坐烂。 这就算了,一旦出错,罚抄是最基本的,怕就怕在沈淼沄会举一反三出题这一招,在不变题型的情况下能连出十几二十道新题,直到他们练会这一类为止。 “怎么撞头?太久没见,对我陌生了?”沈淼沄左手端碗,右手举筷,没被碗遮挡住的眼睛似有水波在流转,下垂的眼睑半遮乌黑的瞳仁,幽幽的声音里竟被两人听出一丝威胁。 “不敢不敢,姐,我超想你的。” “就是,我们就是太想你了。” 最后还是虞奶奶出声布令:“好了,淼淼吃完饭先跟我去房间聊聊,你们先学自己的。” 这便是沈淼沄来这一趟的原因,她应下:“嗯。” 饭后,不待消食,沈淼沄就跟着虞奶奶走进子墨的房间,也是原先沈淼沄的屋子,如今已是大不相同。这些日子虞奶奶都住在这儿,子墨则又和子书挤在了一个房间,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见虞奶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沈淼沄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她手上已松驰的皮肤和常年温热的掌心温度,心软着说:“阿婆,你和我回去吧,我能照顾你。” “哼,我不指望你,我就等文东回来,她回来我才回去。” “别和我闹了,人文东姨歇个假,我照顾你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弟弟妹妹也都回去了,你不想他们吗?他们可是跟我天天念叨你呢。” “真的?” “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也不回。” 任性的虞奶奶越活越像个老顽童了,沈淼沄额头上的青筋险些给她气出来,但仍是心平气和:“......虞女士,请说出您的诉求。” 虞奶奶见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拐弯抹角了,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你不能读医学,不能读欧江大学,我要你去北坞。” 这正是她们之间冷战的导火索,沈淼沄原本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虞奶奶会改变想法,没想到她依然如此固执己见。沈淼沄一口回绝:“不行。” 似乎早就料到了沈淼沄的反应,虞奶奶并没有和沈淼沄继续争论,而是掀开被子,做出要躺下的样子,同时还丢下一句话:“那就让我老死在这个屋子好了,你也请回吧。”显然,虞奶奶是想用这件事情来逼迫沈淼沄就范。 可沈淼沄不是没有心的石像,十三岁的她亦会委屈,于是不管不顾地扯住了虞奶奶。 “你明知道我心疼你,还非这样让我难堪。我们就不能各退一步吗?” 虞奶奶摆好了枕头,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那你要退哪儿?” 无论是改专业还是换学校,沈淼沄是一步不想退,可话是自己说出的,自知无理,她也噎住了一瞬才道:“不退。” “那不就成了。” “不成。” “现在是你在和我闹。” 既如此,沈淼沄只好改走温情路线,她坐在了床沿,握住了虞奶奶的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阿婆,我真不想离你那么远。人家不都说了女孩子要离家近点嘛。” “多落后的观点啊,我要是遵循这种观念,你妈当年还能飞那么远去?淼淼,女孩子就该多看看世界,你应该看遍世界,而不是把自己禁锢在我身边。听阿婆的话,你还小,未来有多广阔,是要一步步去走踏实的。梦想是你的,女孩子要像鹰去翱翔,不该为了我去牺牲。” 虞奶奶轻轻地抚摸着沈淼沄的头发,句句发自肺腑,不愿沈淼沄一意孤行。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得好听,跟我说什么以后也不会放弃数学,我还不了解你?真当你接触到那个专业,你会拼了命地去汲取知识,医学不比数学浅显,你又如何能忙里偷闲,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让未来的生活与所热爱的毫无关系吗?” 阿婆的眼睛已经不再年轻,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瞳孔的颜色也变得浅淡,眼白略微发黄,处处是岁月的痕迹,目光却温柔而坚定。凝视着虞奶奶的眼睛,扪心自问,沈淼沄诚实地摇了摇头。 “可是——” “不用担心我,你看,多少年过去了,我多积极地配合医生啊,医生都夸我保持的好,说不准我能创造医学奇迹呢。你就走你的路,阿婆跟你保证,我要活得长久,要死也不能死在这病上。” “呸呸呸,瞎说,哪有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活到一百二十岁。” “那你答应我了,要重新选,从心选。” “我哪还有不答应的余地?话都让你说完了。但是我都参加夏令营了,这不是说不上就不上的。” “谁让你去的,我早就说了让你选北坞的,你非不听我的,让你爸想办法去,他不是去欧江大学讲课了吗。” 杠归杠,一想到后续的麻烦流程,沈淼沄懊恼地抓了抓头,佝偻着背,默默吐槽了一句:“烦人。” “你才烦人。” 第128章 送秋千 这厢,沈淼沄与虞奶奶的博弈以虞奶奶的胜利告终;那厢,伊珝也面临着与于忻舟的较量。 在隔日,沈淼沄带着虞奶奶将归家时,伊珝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球馆,来见于忻舟。 “简直是胡闹!” 自从在集训期间接到凌侗渠的电话后,于忻舟便一直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终是等到了伊珝来球馆,可不得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双打和单打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只听过有人在双打项目中兼项的,但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单双两个项目中都兼项的。伊珝,你这真把自己当陀螺使了?在成倍的消耗下,你要靠什么去和人拼世界冠军、奥运冠军?” 的确,在奥运会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兼项的情况,但这种单双兼项的结果通常都是需要舍弃其中一项。 基于她多年累积的主观经验,于忻舟判断伊珝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在伊珝坚持单打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所发展的。 “省队已经在等你和侗渠了,这之后的大赛成绩更是至关重要,每一分都会是影响省队抉择的因素。伊珝,你知道我性格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下去的,你俩的组合就此作罢,集训全当是让你们去长见识了。之后,我会和市队商量,给侗渠再找新搭档的。” 于忻舟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向伊珝袭来。 面对于忻舟如此严厉的措辞,换作其他性格较为内敛的孩子,恐怕早就忍不住哭鼻子了。 可清楚她个性的伊珝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自然明白于忻舟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考虑。 自伊珝与凌侗渠配合双打以来,确实是感受到了单双打之间的巨大差异。 单打场上的她可以满场溜达,所有决策只需对自己负责。 双打的活动范围却被限制在了半区,移速变小的同时,还要面对更为激烈的争抢球节奏。还需时刻与凌侗渠保持默契,回球时不仅要考虑自己的位置和技术,更要顾及到凌侗渠的接球是否方便。 而且双打还废拍子,每当两人意外撞拍,就易出现羽毛球拍受损的情况,让伊珝不得不换拍。 即便如此,伊珝依旧坚持这个选择:“于教,你不能让队里拆我俩。” “理由是?” 虽是气她们俩先斩后奏,可于忻舟不想做一个独断专行的教练,她也想听听伊珝的想法。 “没见过,又不意味着不可能存在,我要做就要做这第一人。” 撂下这气势满满的一句后,伊珝做出了承诺:“我会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凌姐姐负责,做出这个选择后,双打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就占据着第一的位置。体系不同,可我在双打中学习到的东西如果能运用到单打中去,又何尝不是种优势。我不仅要进省队,未来还要进国家队,而且我要和凌姐姐一起。” 豪言壮语难免让人对其可信程度生疑,伊珝的豪言壮语却格外让人信服,或许是她有说到做到的本事,本身就从未让于忻舟失望过的原因所致。 于忻舟看着伊珝意气风发许下诺言的神气,仿若看见了那年初登奥运赛场的自己。 罢了,少年志气是最可贵的,何必去磋磨。就算不合适,也要给她们一次撞南墙的机会。于忻舟妥协地弯下腰,握住了伊珝的手,笑着说:“伊伊,我信你,那就请证明给我看吧。” 而我,会为你们规划出一条路。 已开始跟拍伊珝的邵子瑜做着忠实的背景板,记录着师徒从对峙到和解的一幕。 在星耀之家的楚钊铭也没闲着,在伊珝出发后,他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掐着点托师傅运来一车等待搭建的大物件。 经过打磨和上漆的实木将被用作支架,与两米长的木质座椅完美搭配。还有楚钊铭亲自采购的绳索、五金配件和坐垫等。 这番大动作,瞒得住出门的伊珝,但瞒不住在家的林棕榈和南知意。于是,属于一个人的工作量就这样被分摊成了三份,大大提高了搭建的速度。 力气最轻的林棕榈只需要在楚钊铭和南知意旁边帮忙递递东西就好了,她找出南知意需要的螺栓螺母递了过去,问楚钊铭:“这么大个秋千,你居然要放在书房里,不嫌占地方啊?” 正在检查绳索牢固程度的楚钊铭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书房里的空地多着呢,放个秋千完全不会有影响。而且那个懒人沙发躺久了都没弹性了,我等会儿就把它清理掉。” 说话间,楚钊铭的双手依然没有停下,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南知意在空调房里累出一身汗,爱洁的他忍着不适给楚钊铭搭手,不明楚钊铭搭秋千原因的他调侃着:“莫名装个秋千,你还挺有雅兴。” “哪是给我搭的,我就是个许愿池里的王八。” 那这秋千的主人是显而易见了,南知意猜测:“你又和小五打赌了?” “不算,是给她听写全对的奖励,我这叫奖惩分明。” 林棕榈嗤笑:“你可别招笑了,天天光奖不惩了。” “我招笑?你倒是有本事惩这祖宗一个去。” “小五又没犯错,我没事惩罚她干啥,闲得啊?” 这句话可是让楚钊铭抓住了林棕榈言语上的漏洞:“那不就得了,那我只奖励她有啥问题不?” 两人“你杠一句,我还一嘴”的争论方式听得南知意心烦,直接喊停战争:“吵死了,都闭嘴。” 这下,书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三人终于赶在伊珝回来前搭好了大框架,座椅上也被放上来柔软的坐垫,看上去一切都已完成。 楚钊铭却又从工具箱里翻出来四支雕刻刀——平口刀、圆口刀、斜口刀、三角刀。 “这都搭好了,你还想干啥?” 楚钊铭正琢磨着该先用哪个好,心不在焉地回复了林棕榈一句:“太单调了,我想在架子上刻点花纹。” 不过考虑到伊珝就快回来,楚钊铭只好先放弃这一想法。 巧合的是,伊珝同沈淼沄和虞奶奶几乎是前后脚到家,三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的。伊珝正为沈淼沄决心要换学校和专业一事而开心着,乐得嘴都合不拢。 听到动静的林棕榈趴在二楼的扶手上,冲客厅喊:“呀,都回来了呀!虞奶奶好久不见!你们快上二楼,有惊喜哦!” “啥呀,三木姐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还被蒙在鼓里,伊珝压根不记得听写许愿一回事了,懵懂地抬头询问。 “哎呀,上来就是了。” 楼下三人将信将疑地迈上了台阶。 屋里头的南知意和楚钊铭为了营造惊喜的氛围,还特意将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了秋千上,虽然小小的毛毯啥也挡不住。 一个庞然大物立于屋中,配着条滑稽的毛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个秋千。 被怂恿着掀开毛毯的那一瞬间,完整的秋千全貌在伊珝眼前一览无余。 “啊啊啊啊!” 不出所料,早就盼着有架秋千的伊珝惊喜地尖叫出声,声音甚至传到了楼下星宝耳朵里,吓得它原地吠叫。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它!谢谢哥哥!”从头到尾,伊珝只和楚钊铭提过这件事,一下便想了起来,感激地冲楚钊铭道谢。 第129章 星耀九年 “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他俩帮了我不少,我就是找个材料。” 面对伊珝的盛赞,楚钊铭表现得相当谦逊,并没有一味地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久未见他们的虞奶奶绕着房间将几人抱了个遍,每个人都能准确喊出对应的名字,浑然看不出这是个记忆力慢慢衰退的老太太。 “奶奶,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功课了,大有长进啊,明明去年还管小五喊知意呢。” 林棕榈的质疑让虞奶奶心虚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摆手道:“哎呀,这哪能忘啊,我天天念着你们嘞。” 沈淼沄则是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是昨晚熬夜补看了两集才睡吧。” “哎,听她瞎说。”虞奶奶有些尴尬地辩解道,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已经默认了。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被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 想起在楼下被打断的聊天,伊珝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分享起了这个消息:“还没和你们说呢,淼淼姐要重新择校了,她要读数学系去了!” “真的啊?”本以为沈淼沄读欧江大学医学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不料还能反转,楚钊铭惊讶出声。 “真的呀,我拗不过阿婆,还白白让你们陪我淋了一场雨,现在又该绕回原点了。” 当初为了这件事,他们四个还专门赶回来陪她,她也不曾转变心意,结果兜兜转转后又走回了原点。就冲着这个,沈淼沄很是惭愧,觉得自己让大家白白辛苦了一场。 “这怎么能算原点呢?这叫不忘初心,是螺旋式上升后升华的真理。我们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就是啊,多好的一件事你还能找出难过的点来。” 林棕榈和伊珝一唱一和着,你一言我一语,努力化解沈淼沄的内疚。 南知意的思考则是现实了些,他问道:“马上要开学了,要找新学校办理入学不是件轻易事吧?依你的性格来说,昨晚应该都想好了吧?” 他想的没错,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晚上,沈淼沄就规划好了之后的方向。 “是呀,不是件轻易事,我的目标院校只有一所,那就是北懿,但先前我已经拒过两次了,再让我开口去问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拒绝北懿大学这件事,不用沈淼沄解释,在场的人都清楚。 在前年,沈淼沄拿下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银牌时,北懿大学就来抢过人。那时,北懿大学就向她许下了一系列诱人的承诺,包括专业任选、定制本硕博连读培养路径以及学杂费全免等优厚条件。 但沈淼沄却以尚未获得金牌、担不起如此优厚待遇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北懿大学。 终于等到去年,沈淼沄不负众望,成功斩获金牌。北懿大学早早就抛出了橄榄枝,生怕被其他学校捷足先登。 这一次,北懿大学不仅保留了之前的所有条件,还额外增加了许多条,包括但不限于:为沈淼沄提供单人宿舍;给予她跨学科选修特权;在本科阶段就为其提供参与国家级、国际级科研项目的机会。 可以说,北懿大学为了吸引沈淼沄入学,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给出了堪称天花板级别的优厚待遇。 令人遗憾的是,当时虞奶奶的身体状况不佳,于是北懿大学再次惨遭沈淼沄拒绝。沈淼沄也没能想到,北懿大学作为国内顶尖名校,能真诚到这种程度,所以第二次拒绝时,沈淼沄选择如实相告,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困难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校方。 而北懿方也给了她最大的诚意,不再提择校之事,反倒是对她进行了宽慰,借本校人脉给虞奶奶引荐了业内知名且出色的医师。 这份恩情,沈淼沄铭记在心,难以忘怀。如今改变心意,她也只有这一个目标。 她接着说:“所以,我打算迟一年读大学。高中这三年光是忙着各类竞赛了,很多学科的基础知识没打牢,刚好趁这一年好好沉淀一下自己,我想等复习好后参加高考。这一次,我的志愿表上只会有北懿的数学系。” “嗳,这么说的话,高考是不限最低年龄咯?” 看出林棕榈的跃跃欲试,沈淼沄戳破了她的幻想:“不限,但未成年必须有高中学历才能参加。不然一岁娃娃上考场还得让监考老师抱着上厕所呢。” “嗐,这事整的。” 跟林棕榈混久了,连沈淼沄都学会了冷幽默。 “你心里有数就好,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对于沈淼沄放弃即将到手的名校录取通知书,决定从头再来这一事,星耀之家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接受度。他们对沈淼沄充满信心,没有人会认为她有考不上的可能。 而星耀六年的夏日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星耀七年的夏日。经过一整年的努力,沈淼沄真正做到了查漏补缺,在没有文理分科的欧江省高考中,她以710分的惊人成绩,一举夺得了省状元的名号,收到了北懿大学毛笔手写的录取通知书。 同年八月,因曾放弃过北懿大学开出的优厚条件,沈淼沄开学将不享受优待,住上了四人寝,而周方沂又考虑到她还在长身体,睡眠质量差,会不适应宿舍的生活。出于长远考虑,沈渊出面为她办理走读,节目组又出资买下一套选址在北懿大学和国家体育总局的跃层,即上下两层楼打通的房屋。 房间宽敞充裕,不仅离学校和体育总局都很近,通勤十分方便,而且能够为沈淼沄提供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居住环境,有助于她更好地学习和生活。 至此,星耀三号诞生。 转眼间,两个盛夏便已匆匆流逝,还未见浓浓秋意,寒冬的气息已倏然逼近。 来北坞探望沈淼沄的周方沂开车驱往北懿大学,准备接刚参加完研讨会的沈淼沄回家。 北坞作为国家首都,拥有着繁华的都市风貌和丰富的文化底蕴,但这里的气候却不尽如人意。干燥的空气常常伴随着雾霾和沙尘。没有雾霾的日子,便是狂风大作,很少有风和日丽一说。 日光浅淡,在灰蒙蒙的冷色下,一个撑得起驼色大衣的高挑女生从古朴的校门中款步而出。一头乌发被整齐束起,干净利落,几缕碎发随风拂过脸颊,为她添了几分柔和。耳畔的珍珠耳钉小巧精致,在日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与她的整体形象相得益彰。 “周姨,你这也来得太突然了,我菜都没买,家里什么都没有呢。” 沈淼沄手扶着车门,看着不提前通知一声就来看她的周方沂,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无奈,怕她累到。 “今天我就顶你阅姐的班一天,上车吧,把包给我。” 阅姐是沈淼沄的跟拍,平日里都是她开这辆车来接沈淼沄回家,因而沈淼沄开门见驾驶位上坐的是周方沂时吓了一跳。 手上的电脑包被轻放在了后座,两人没有过渡,不用刻意找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聊起来了。 “前些日子小阅说你头晕,我让你去体检,去了吗?” “去了,就是低血压,医生说我睡太晚了会有影响,现在有努力调整了。” “从三四点睡到一两点睡可不叫调整。” 周方沂开车需专心,面上看不出波澜,只有方向盘上不断敲击的手指显出了她的情绪。 “最近在忙项目上的事,歇不得的,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睡,真的。” 这些年的沈淼沄可谓是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在选修了一门计算机科学的情况下,还提前修完了四年的学分,成功拿到了双学位后又续上了本校研究生,跟着自己导师参加国家级科研项目。若是这个做成了,之后她还能接触到国际级项目,她深知这样的机会难得,是以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 “你就是太要强了,不知道对自己好些,有空出去下下饭馆,天天吃食堂那几粒米,瘦成啥样了,一七零的个子都快显成一七五了。” “好了好了,别念叨我了,阿婆天天视频就和我说这两句。你不是说小五要来北坞了吗,我把她房间被子都铺好了。” “过个星期国青队冬训,她明天的飞机,估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得在宿舍住。” 如今是星耀九年,已满十二岁的伊珝进入国青队快满一年,省队与国青队在同一年实现了无缝衔接,一入省队没几个月就被收入国青队了。 第130章 长个儿 说起伊珝入队这件事,那可真是有太多的事可以聊了。 伊珝的年龄对于省队和国青队招收的年龄段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按理来说,要再压个两三年才好。奈何除单打成绩外,她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属实亮眼,加上凌侗渠已满足入队资格,伊珝就顺理成章地被收编入队了。 进入国青队后,大型比赛的机会就多了起来,由于教练组一开始不敢过于冒险,担心伊珝年纪太小,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并没有让她同时参加单打和双打比赛,只给了她参加双打比赛的机会。 虽有遗憾,可伊珝也未气馁,与凌侗渠两人一路从全国赛事打上了国际赛事。这对初出茅庐的“凌伊”组合,就像个地雷,不声不响地被教练组埋在了资格赛的池塘里,在关键时刻猛然爆发,炸得满塘鱼儿翻白肚。 这是一支从未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的队伍,然而,仅仅经过三站比赛,她们就以惊人的百分百胜率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成功地打开了组合的知名度。 回想过去,伊珝所参加的那些小型比赛,很少有现场直播的形式。即便偶尔有,也往往是低倍数的镜头、高模糊度的像素,甚至连选手的动作都自带卡顿效果,这无疑让许多原本期待观看比赛的观众望而却步。 如今的国际赛,却是让一众粉丝享受到了专业解说的在线解说,领略到了高清的画质和体会到了实时的弹幕互动。一大群粉丝不惜为爱爬墙,专门上外网和外国网友推销这支名为“甜窝窝”的组合。 没错,“凌伊”是她们的官方叫法,“甜窝窝”则是她们组合粉丝起的名字。原因很简单,伊珝有一对酒窝,凌侗渠有一对梨涡,每当比赛胜利,两人就会握手相笑,齐齐露出那两对甜窝窝。这既是两人的独特特征,更是胜利的象征。 而伊珝学语言的好处正逐渐展现出来。每当遇到裁判误判时,伊珝便会主动上前与裁判进行交涉。她那流利的语言表达、得体的谈吐以及对比赛规则的熟悉程度,使得她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往不利,带给了搭档凌侗渠极大的安全感。 就在昨天,伊珝刚刚成功地夺得了第四站女双比赛的冠军,将于明日乘坐航班从日本返回国内,来北坞迎接接下来的冬训。 对于伊珝来说,这次冬训具有特殊的意义。不仅是教练组对她的最后一次评估,更是她迈向国际级女子单打比赛的关键一步。如果她能够顺利通过这一关,那么她将有机会在更高级别的赛场上展现自己的实力。 知晓她一路奔波的疲惫,沈淼沄在收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伊珝房间又打扫了一遍,连被子都特意给她重新晒了再铺,让阳光的味道渗透其中,只想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那周姨你直接开超市去吧,我们去买些吃的,小五吃不惯日本菜的,这些天肯定没吃好。” “她啊,大概率来月事了,昨天比赛都用上保温杯了。我给她炖个乌鸡汤,再加个红枣桂圆汤当饮品,你也跟着喝些,这对姑娘的身子好。” 周方沂调转方向朝附近一家大型连锁商超开去,不忘给她俩补身体的想法。 有家长在等着接回家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在其他队员还跟着队伍要乘大巴回北坞金戈体校休整时,伊珝已化为走读生坐上了回家的专座。 “淼淼姐!——” “小五——” 伊珝踏进星耀之家三号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拥抱沈淼沄,而沈淼沄也早早张开了双手,等待她入怀。 “天呐,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又长高了多少?这都快赶上我了。”被大力拥抱锁死的沈淼沄,竭力呼吸之余,被几近与自己齐平的伊珝吓一跳。 “是吧,我在机场看到,还以为人给掉包了,小五这两年长太快了,都说女生来月经后就不长了,她倒好,两年蹿个十几厘米。” 在楼下停车费了些时间,周方沂稍慢一脚进门,在玄关换拖鞋。 身份已转变为伊珝跟拍的邵子瑜犹如姐姐般跟她们相处,热络地给她俩丈量起身高。 “来,你俩背靠背啊,挺直看看。嗯——已知淼淼一米七,小五大概矮个三到四公分,那就是一米六六以上。” “看样子还有的长啊。” 伊珝在星耀五子里从来都矮人一头,现今迎来了身高的大爆发期,可不得好好炫耀一番:“当然啦,队医说我长到一米七都不是问题呢。我可是快比三木姐高了,她都卡一米六八一年了,我马上就不是最矮的了。” “看出来你等这一天很久了,机灵鬼。”看着伊珝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沈淼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感慨地说:“钊铭要有你这个心态就好了,他就差没烧香拜佛,求佛祖让他别长高了。” 伊珝听了,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他新技术的关键期,长个子太影响稳定性了,他有这顾虑很正常。” 年仅十四岁的楚钊铭已是国家跳台队的一员,在他之前,国家队几乎不招收个子超过一米七五的运动员,他凭借过硬的技术打破了国内的选拔标准。 冬奥会在两年后举行,楚钊铭有志于此。为了达成目标,他将在之后的两个赛季中全球流浪,尽可能多的参加国际滑联单板滑雪世界杯各分站赛以及世锦赛,取得优异成绩刷高积分。 因而,已长到一米七九且还有持续生长趋势的楚钊铭没少为此头疼,动作的难度系数都难以突破。为克制自己生长,连饮食都背着教练安东在偷偷缩减,被安东狠狠告上了一状,楚政和兰蕙夫妻俩差点要把他逮回国内教育。 在一众人耳提面命下,他这“自虐”情况才有所改善。 只能说“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伊珝所渴求的成长,于楚钊铭而言,不啻为一场噩梦。 第131章 交友之道 在两人愉快地交谈时,周方沂将早已煲好的乌鸡汤从厨房端出,喊她们吃饭:“好啦,你们俩别聊啦,快来尝尝我煲的乌鸡汤!我去炒菜。” “来了来了。” 吃了好多天乌冬面和寿司的伊珝想死家里这口饭了,听到周方沂的呼喊,“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饭桌前,拿起碗筷准备大快朵颐,给足了周方沂面子。 沈淼沄慢悠悠地走过来,给伊珝打了碗饭,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关心地问了一句:“现在来姨妈肚子还会痛吗?” 伊珝接过米饭,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痛啦,天天被她们盯着灌热水,还贴了暖宝宝,只有胀胀的感觉。” 这个“她们”指代的是她在国青队结交的好姐妹们。 “这才好呢,有人看着就好。要再不节制,喝冰的吃辣的,像上次一样躺床上起不来就完了。” 提到这个,周方沂就忍不住多说一句。伊珝总仗着身体好,吃东西不加节制,不拿经期当回事,上个月来事时狠狠痛了一回,痛得直流冷汗,吞了粒止痛药才缓过来。 “哎呀,知道错了,你们快别念叨我了,家里有没有啥零食啊?我带宿舍给朋友分。” “零食有的,前些日子南知意邮了些西北的特产过来,你翻翻仓库和冰箱。” “西北?知意哥跑西北去了?” 应该还没到寒假的时间吧?伊珝嗦了嗦筷子,疑惑不已。 “真是的,小五你总是选择性阅读群消息,群里不都有发吗。” “嘿嘿,我比赛的时候开免打扰了嘛,等会儿就解开,你快和我说说。” “他老师给他引荐了一个古画修复的团队,他在里面一边学习一边帮忙色彩修复的工作,呆了两个星期了,项目具体内容是保密的,不知道还有多久结束。” “那三木姐又在忙啥啊,好久不见她来骚扰我了,连vlog都不更新了。我朋友催她更新vlog都催到我这儿来了。” 感觉去日本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似乎与哥姐都脱节了。伊珝说着说着,给碗里的乌骨鸡腿完成了脱骨的工作。 “忙着法语考级的事,一空下来就往公园跑,天天背着相机和架子说要去打鸟,一蹲就是半天,快冬天了都能晒黑。” 聊着聊着,沈淼沄忽然端正了神色,认真地看着伊珝,轻声说:“嗳,小五,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伊珝见状,连忙笑道:“问那么正式干嘛,姐你只管问,只要我知道,知无不言。” “你有那么多朋友,和她们交往的度该怎么把握好?我不知道怎么和师兄师姐相处好。” 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已经在沈淼沄的心头萦绕许久。她咬着唇,手中的筷子也似乎失去了控制,只是无意识地在碗里捣弄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烦恼都驱散掉。 看出她脸上的郁气,伊珝敏锐察觉到了不对,直截了当地指出:“淼淼姐,他们是不是孤立你了?” “啊,怎么会,为什么这么问?”像是猝不及防被戳中了心事,沈淼沄的动作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还嘴硬地不肯承认。 “我太了解你了,不到这种程度,你才不会来问我,更不会是这副不自信的模样。” 伊珝并没有被她的回答所蒙蔽,一想到沈淼沄有可能正在遭受别人的排挤,就感同身受地蹙起了眉,连饭都不吃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吧,好不好?” 没想到藏了许久的心事在伊珝面前一览无余,沈淼沄不得不放弃自己拙劣的演技,全盘托出。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刚开始他们都对我很好,大家平时也能打招呼,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氛围就变了。没人会找我,他们讨论也好,团建也好,从没问过我。我就像,像个边缘人一样......可我有什么想沟通的时候,他们又会很热心。” 沈淼沄在脑中努力搜寻过往的记忆,猜测着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不是我之前老是拒绝聚餐的原因?可我真的不太习惯那种场合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待在家里休息。” 伊珝听到这里,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她这种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的想法,严肃地目视着她,郑重说道:“不能这么想!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去冷落你?他们都是成年人,再玩这种套路也太小心眼了。虽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可你再想想,是不是关于学业上的事?” “学业?学业上我们各不相关的,大家各司其职,有什么好想的?” 伊珝并没有被她的反应所影响,继续耐心地解释:“哎呀,你听我给你举例,比如说,你导师当其他师兄师姐的面夸你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你的科研进度是不是拉人一大截了?” 以沈淼沄醉心学术的性格断不可能往这方面做联想,伊珝这三言两语的点拨让她醍醐灌顶。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淼沄这才想明白,惊愕地张开嘴,未竟的话语不言而喻。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像她班里那些全神投入学习而忽视交际的同学也常常面临沈淼沄此刻的困境。因其远超他人的进度和成绩,周围人会自然而然地划分出派别,把这类人当作没有七情六欲的“和尚”,潜意识认为他们不会想参加这类与学术无关的活动。 伊珝重重点了两下头:“我们先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他们或许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认为你不乐意参与,不自觉就忽略了你的存在。” “那我该怎么做?” 沈淼沄已然将伊珝当作了神医,虚心向她询问,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主动出击呀,平时没事就请大家喝杯奶茶,收罗一下人心,只要你先迈出第一步,完了再开口问句附近有哪好吃的好玩的,话题打开了,慢慢就融入了。” “就这样就行?” “这对你来说已经很突破了,我就不信了,有人会不吃你这招。” 第132章 回学校 在家体验了一晚沈淼沄给铺的床,转天又去在北坞发展的翟青鱼家住了一晚,伊珝这才拎着大包小包赶回了冬训地。 重复的训练甚是枯燥,手机存放在教练那的伊珝几乎是与世隔绝。 当所有人认为她这次会缺考时,学期末,本应该在北坞冬训的伊珝,却是令人意外地赶回了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伊珝的考场一如既往是在第一考场,作为学校里的“明星人物”,当她在考试前半小时走进教室时,还引起了一阵小骚动,许多熟人纷纷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临时抱佛脚工作,来和伊珝打招呼。 伊珝本意不想如此,她特意回的很低调,只在考试时出现,考试后便立马撤离,不料还是抵不住同学们的热情。 唯一提前知晓她回来考试的是她曾经的幼儿园同学,现今的同桌——吴倩倩。 同在第一考场的她,迈过人群,穿越了重重困难,挤到了离伊珝最近的位置。 “伊珝,你知不知道,学校给你和楚学长专门单独开了面荣誉墙。” 这个真是涉及到伊珝的知识盲区了,被知识紧急填满的脑海中,根本回忆不起过来路上的展览窗里有哪面贴着自己。 “啊?我们俩吗?开在哪儿了?” “超显眼的啊,等会儿考完你跟我走。” “不用了,多尴尬啊,还有专门去看的必要吗?” 认为上荣誉榜这事尴尬的,恐怕只有伊珝一个人。作为校史悠长、名人辈出的名校,能上机关学校荣誉墙的,皆为龙中龙、凤中凤,在毕业前就上榜的人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未来可期的大人物。 对学校这种不吭一声就让她出尽风头的行事风格,伊珝不但不喜悦,甚至有些迟来的社死。 在伊珝的强烈抗议下,吴倩倩也不好再坚持。毕竟,这荣誉墙就设置在学校大门口这么显眼的位置,她心想伊珝只要再往返走两趟,肯定能够注意到它的存在。 事实却不如想象般发展,吴倩倩不知道的是,心头藏着事的伊珝压根无心观察周遭的环境,两眼不闻窗外事,心思全集中在脚下的水泥路上了。 以往总是提前交卷离场的人,在答完题后,老老实实坐到了最后。 期末考试完是美妙的寒假,所有人都收拾着包要赶回家,在学校待满两天的伊珝心不在焉地隐匿在欢快的人群中,向校门口走去。 “看啊,是楚钊铭诶,他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他在等人吗?” 恍惚中,伊珝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于是她抬头搜寻,不费吹灰之力,就看见了那个靠立在墙边等候的少年。 身高优越,顶着张俊脸的他,在小学部实在是太过吸睛。 宛若玉一般冷清,似剑一般锋利的气质诡异地融合在了他身上,有种游离世外的超然感。 在大家里边穿着秋季外套,外边搭自己羽绒服的热潮里,本分穿着宝蓝色厚重冬季校服的楚钊铭和伊珝竟在无沟通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 而他所靠的墙,正是吴倩倩所说的荣誉墙。 往往能挂五个人的一面墙上,被和平分割成了两半,遵循着男左女右原则,左半边挂着楚钊铭,右半边挂着伊珝。 不得不夸校方的考虑周到,给他俩充分预留了进步空间。与校徽对应的单人照下,两人现有的荣誉用小字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还留了许多空白地等着一个个往上添加。 而当事人之一的楚钊铭单手持着手机,随年龄增长越发锐利狭长的凤眼望着无响应的屏幕发呆。看得出,他还没倒完时差。 直到伊珝的一声“楚钊铭”喊醒了他,打破了隐形的隔离罩,才让他清醒过来。楚钊铭收回了支起的脚,朝她走来,第一件事就是帮她背包。 “没良心的,又乱喊,包还重的跟秤砣一样。今天怎么那么慢?消息也不回,我腿都站麻了。” 两人相携着向校外走去。伊珝摆出一副笑脸:“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接我,今天试卷有些难嘛。手机考试前关机了,还没开机。” 没了负重的她一身轻,悠悠地走着,身边的楚钊铭却停下了脚步,轻声说了句:“骗子。” “怎么了?” 没听清的伊珝靠近了些,楚钊铭不语,只是一味地打量着她。 “喂,快走啦。”伊珝不明所以催促着,伸手想拉他走。 很快,楚钊铭如明侦探似的下了论断:“伊小五,你有事瞒我。” “瞎说什么呢,有证据吗?” “最后一科考的是英语,伊女士能坐满一个多小时真是辛苦了。” 高出十几厘米的少年低头,凑近她的耳畔低语,讽刺的意味十足。 英语能力早达到母语者水平,却卡在小学英语上如此之久,楚钊铭能信她这个说法就有鬼了。 “你也没好哪去,还说我。” “我?” “要没事早约人打篮球去了,现在能来这儿接我?” 伊珝半仰着头,用手戳着他的肩,和他有来有往。被看穿的楚钊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扯平了,回去聊聊。” “切。” 殊不知,有说有笑的两人成了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说是要聊聊,回到星耀之家后,换下臃肿校服的楚钊铭一句也没多问,自顾自地在后院干起了活——他要给星宝打个新狗窝,原先的那个已经住不下三岁的它了。 坐在木阶上的伊珝静静地抱着胖成卡车的星宝监工。 她发现,在极动和极静之间,楚钊铭可以没有任何过渡,许是极致热情在空中飞跃时挥霍完,闲时的娱乐只剩下无尽的沉寂。 静寂中,脚步声从客厅传来,怀中快睡着的狗狗立马兴奋起来,耳朵竖的老高,要挣脱伊珝。伊珝察觉了它的意图,双手用力将它死死按住。 “乖星宝,该吃饭咯,快来快来。” “汪!”被主人阻拦的星宝委屈吠叫,远远地跟奶奶撒娇。 那头虞奶奶见呼唤不动星宝,则拎着装狗粮的袋子一步步走来。 伊珝连忙捂住星猪的眼睛,制止道:“奶奶!不能再喂它了,我回来才喂过,这才多久啊,再这样吃下去我要寄给养猪场了。” 虞奶奶记忆力不好且溺爱孩子,在这三年里数不清给星宝加餐多少顿了,文东刚和她说完喂过了,转头又能忘,生怕星宝饿着一顿。连星宝的宠物医生都建议给它减减肥了。 “哪儿胖了,咱星宝刚刚好,再瘦下去能看吗?” 虞奶奶可不觉得星宝胖,义正言辞反驳着。这一观点得到了星宝的支持:“嗷呜——” “死狗,别嚎了。” 伊珝一把抓住星宝的嘴,给它物理闭麦。 第133章 停止等待 “别装,知道你听得懂人话,少吃点,不然剃狗毛了。” 见星宝仍蠢蠢欲动,伊珝竖起手指警告了一番才放下。 萨摩耶一向被誉为微笑天使,星宝不论伊珝咋骂都始终上扬着嘴角,对伊珝的警告视若无睹,一副好话不进耳的模样,看得人有气没处撒。伸手不打笑脸狗,伊珝放弃教化它了,妥协地松开手任由它去干饭。 可有人不打算放过它,楚钊铭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插话道:“没事,让它吃,我这几天在家,晨跑夜跑都带着它。多吃点好,有储备好消耗。” 这主意真是绝妙,又损又管用,伊珝乐得合不拢嘴,直拍手:“是啊,咱俩轮着带,我不信它减不下来。” 埋头苦吃的星宝的好日子已开始倒计时,可它没有预判功能,自顾自地傻乐着,对即将到来的“减肥计划”一无所知。 放走了星宝,偌大的后院顿时只剩下伊珝和楚钊铭两人,伴着楚钊铭锯木头的声音。 心里藏着事的伊珝撑着脑袋,看着楚钊铭干活的眼神逐渐涣散开,思绪早已飘远,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连楚钊铭何时停下了手中的活都不知道。 一个剥好的橘子突然出现在了掌心,伊珝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楚钊铭塞来的、连白色的橘络都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完整橘子果肉。 沾染上清新木质香和橘子香气的楚钊铭和她并肩而坐。 伊珝吃东西有个怪癖,只喜欢吃长的“好看”的东西,这个“好看”的定义很是随意,完全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显然,这个不带籽的橘子很合她的心意。她细细地品尝着,清甜微酸的橘子汁水在口中爆开。 楚钊铭自己就十分随意,扒完外皮就往嘴里丢。 “冬训好玩吗?”楚钊铭没有询问伊珝为何心事重重,而是以冬训为话题,主动与她聊了起来。。 “嗯……挺好的。学了很多,还碰到了好多老熟人,国家二队也和我们一起训呢,咋说呀,就是都挺好的。” “二队,遇见谁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可真是小看人了,楚钊铭闻言,眉毛一挑,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谁说我不知道的?你念几个,信不信我都能报上是哪个项目的。” 哟呵,激将法?偏偏伊珝就吃这一套。 伊珝向他投以狐疑的眼神,先说了一个:“池荣儿。” “混双。” 没有丝毫停顿,楚钊铭笃定地给出答案。 伊珝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楚钊铭竟然真的能如此迅速地回答出来。她接着又说了一个名字:“池春夏。” “女单。” “秦淇纾。” “还是混双。”楚钊铭的语气依旧轻松自信。 这是真认识,伊珝讶异地张开嘴,问道:“你怎么都认识?” “多看几场比赛不就好了。这算我赢了吧?” “又没有下赌注,什么赢不赢的。” 幸好伊珝多留了个心眼,没答应什么,否则可就亏大了。她为自己的聪明得意着。 “什么时候打的新耳洞?” 骤然的话题转换让伊珝反应慢了半拍,侧过脸,看见了楚钊铭想碰又怕弄疼她而克制收回的手。 伊珝在原先耳洞的基础上又追加了两个,原因无他,她当时迫切想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闲下来。 “今天第三天了,手穿的,早不疼了。” “好了,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把我当垃圾桶吧,有什么想倾诉的,我听着。” 许是静谧轻松的氛围作祟,本想自己消化情绪的伊珝,心里的那道防线好像被冲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我以为,这次冬训会是我的机会的。”她拿纸轻抠着指甲缝中不小心渗进的橘子汁,不肯抬头与楚钊铭对视。 “可我等了好久,等来的是名字被写上陪练的名单。教练是没答应我首发会有我,可为什么要给我虚假的希望呢?如果我永远在陪练的位置上,那我还不如放弃单打,专心双打好了,反正——”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愚弄的小丑,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场笑话。 自暴自弃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楚钊铭打断:“小五,别说气话。” “可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行?难道他们就因为我年龄小就不信任我,不肯给我机会吗?” 这一次,压抑了许久的伊珝没能控制住音量,隔着楚钊铭质问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楚钊铭并未因伊珝的激动而改变神色,静静地看着伊珝,如他自己所说那般,做着伊珝忠实的情绪“垃圾桶”。 他将伊珝手中揉得不成样的纸巾团拿走,又给她递了张新纸巾。 “要因为教练组不给你机会,就放弃你打羽毛球的初衷吗?因为他们的不认同,就要单打双打二选一吗?” 楚钊铭摇头,语气平静而温和:“伊珝,那不是你。” 伊珝还在和自己赌气,倔强地反驳道:“那就是我,我就是这么容易受打击,我就是见风使舵,既然看不上我的单打,那我不打又何妨。” “可我记忆中的你,还是那个不分寒暑奔赴训练馆的你;还是那个即使打输了比赛,也绝不甘心,坚持反复复盘的的女孩。现在是你和羽毛球的第八年,未来还有第十年、第二十年在等着你。伊珝,十二岁的你,是心甘情愿地放弃吗?” “如果永远没有机会,十年、二十年的坚持又有何用?” “机会是从天而降的,是可以靠自己争取的。等待,永远等不来真正的机会。去努力证明给他们看,你有这个能力,你有这个野心,一旦机会到了你的手里,你一刻也不会放开。” 伊珝从未想过,还有自己去争取出场机会可能,她低声喃喃:“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如果,我下一次,就那一次大赛,挑战反脚内转 1800 度抓板成功,你就去自荐。” 目前楚钊铭这个动作的成功率在大赛中为10%,可他仍是坚持尝试,这也是他的心结,他不成功誓不罢休。 可伊珝不认为这可以称之为“赌注”,在她心里,永远是盼着楚钊铭成功的,她陈述着:“你会成功的。” 虽没有跟训,伊珝也知晓在训练场的他有多么拼命,为了这个动作,他不知摔了多少次,身上的淤青和伤痕见证了他的努力和坚持。看着楚钊铭,她再次重复着:“你会成功的。” 坚定的话语间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十足的相信,让楚钊铭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他回望着伊珝,说着和她同样的话:“你会成功的。” 第134章 古画修复 由于事先判断失误,缺乏经验的南知意误判了古画修复的工程量,随着工作的深入,本请了三个星期的假被无限延长。 回学校匆匆考完试后,南知意来不及稍作休息,又马不停蹄地买最近的航班机票赶回了肃西,这一待便是按月计算的程度。 当一些人得知南知意放弃上课,反而跑到肃西去时,不明所以,不理解古画修复这一枯燥无新意的工作,究竟有什么值得南知意耗费数月时间去钻研的。 以他的才华和条件,完全可以将时间花在各种重要的赛事和展览上,他甚至有能力办个人画展了,却一头扎进了这项进展缓慢、成果难以立竿见影的工作中。 对于外界的种种质疑和不解,南知意并不在意。他只觉得庆幸,自己当初能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来学习。来到肃西的日子里,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这里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 单听古画修复,不了解门道的人往往会想当然地认为,修复就是简单的修补,认为修复的工作轻松惬意,只需坐那画画就好了。这种看法全是人们认知不足所导致的误解。 实际上,古画修复绝对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修复师们在进行古画修复时,必须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尽可能地恢复古画的原貌,而不仅仅是做一些表面上的修补工作。 要想真正做好古画修复,不仅要修复师具备精湛的绘画技巧,还要求他们掌握历史、文化、化学、材料学等多个领域的知识。在修复过程中,修复师还必须要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 若是从前的南知意去看一张纸,可能只会去区分是宣纸还是麻纸之类的。 可如今的他再去看纸,可看的东西就多了许多,比如纸张的质地、纹理、厚度、色泽等等,这些看似细微的特征,都成为了他判断古画年代和产地的重要依据。 这次要补的画作乃唐代的人物画,南知意既要学习传统线条技法,又要了解唐代相关文化知识和服饰。此外,在学习全色技法时,唐代人物画的色彩特点和调制方法也是必须掌握的。 前十几年的绘画知识都变成了纸上谈兵,自觉才疏学浅,南知意恨不得将时间掰成两半用,哪顾得上和网友争辩。 在真正的实践操作中,南知意所获得的知识和经验远比在课堂上要多得多。他所学习的技巧实用且能学以致用,这样的机会属实难得。他在请假时,就已经在两者间做好了抉择。 带他的梁师傅对他满意的不得了,起初答应稚矢带南知意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后悔,怕来了个吃不了苦,坐不住冷板凳的小年轻,但南知意的表现完全打破了他对当代年轻人的固有偏见。 随着与南知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梁师傅对他的喜爱也与日俱增。 毕竟,谁能拒绝得了一个上进好学、专心于专业、吃苦耐劳的好徒弟?更别提南知意本身性格好,还自带一身精湛厨艺。发现梁师傅肠胃不好后,每天主动借用厨房,自己买菜做饭喂饱梁师傅。 这一举动不仅让梁师傅十分感动,也让他的那些同事们羡慕不已,纷纷称赞梁师傅收了个好徒弟,让梁师傅赚足了面子。 眼看着情人节就要到了,院子里那些正值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前后脚来跟领导请假。 梁师傅见南知意还是那副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由八卦起他来:“知意啊,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在学校处没处上对象啊?情人节要不要给你批一天假,出去好好玩玩?” 正专心搅糨糊的南知意,对于梁师傅工作之外的这种不正经性格,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句话点到为止:“我不早恋。” 梁师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着说:“你都多大了,这么大高个,还能叫早恋呢?要我说啊,岁数只是个数字而已。真爱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的。” “十六,过完情人节就十七了,我们学校可不提倡早恋,您老人家这是公开跟我们老师叫板。” “也就你老实,可苦了喜欢你的姑娘咯。”梁师傅见南知意这把年纪还不开窍,惋惜摇头,显然没有听出南知意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的生日恰好就在情人节。 南知意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有让梁师傅记住生日的意思,转瞬间,又投入到了手头的工作中。 而与此同时,南知意不知道的是,远在北坞的沈淼沄正在浏览购票的界面,在没通知他的情况下,购入了一张目的地为肃西的机票。 今年南知意的生日毫无疑问得在肃西度过了。 在他生日的前一天,即二月十三号,五人的小群格外热闹,林棕榈在群里吵着要来趟肃西旅游,被南知意一口回绝,让她老实上法语课去。 林棕榈:什么嘛,哥你眼里只有学习,你难道都不想你妹的吗? 南知意:少拿我做借口翘课了,另外,请文明用语。 伊珝:知意哥,快递地址发一个来,我训练不让请假了,我把礼物寄给你。 楚钊铭:哥,看上啥发给我,马上给你订购。 南知意:不用买了,你俩平安完赛,我就很开心了,用不着破费。 伊珝:哪破费啦,我赚的奖金就乐意花你们身上,你只管给我发地址就好了。 楚钊铭:+1 林棕榈:抱紧有钱人大腿,你俩能给我报销不?最近刚买新镜头,兜里空的很。 群里的消息不停滚动,三个弟弟妹妹轮番轰炸着他,好笑又无奈的南知意只好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把自己的快递地址发出去,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看沈淼沄迟迟没在群里冒泡,也未放在心上,她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南知意忙起来也不爱看手机。 可心里也会有隐隐的失落,想着沈淼沄会不会是忘记他的生日在明天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让他越来越心烦意乱。 总不能是她早恋了,忙着策划和别人的约会吧? 果然,人还是不能早恋。南知意一想到沈淼沄有早恋的嫌疑,忽地,终于有按时下班的念头了。 第135章 悸动的心 “知意,你现在高中了,成绩好不好啊?大学想读什么专业,我给你参谋参谋。” 大多时候,梁师傅就和家里的爷爷奶奶辈没差,把南知意当成自己亲孙儿看待,话语间时常流露出对他的关心。 “我绝对要走艺考的,文化课成绩还算过得去。关于大学,老师,你听过虚拟场景色彩架构师这个职业吗?我挺想尝试的。” 梁师傅没看过节目,不明白南知意口中所谓的“还算过得去”是指年段前二十的成绩,仍是热心肠说:“哟呵,这么老长一名字呢,我还真不了解,你给我说说。” 南知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梁师傅解释道:“就是在虚拟场景里做色彩的设计、规划和管理,像是游戏、动画或者vr里都会有他们的身影。” 经他这样一解释,梁师傅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说白了,要用电脑画画呗。我们老一辈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像我们,工作就是尽可能去还原真迹,可真迹依旧会被时间侵蚀,但被数字化存储的画永远不会蒙尘。你是应该去试试,固步自封延续不了文化的传承,现在科技发达了,数字化是未来的大趋势啊。” 梁师傅的这番话让南知意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和支持。 话虽如此,南知意还是有些犹疑:“嗯,这是我本来的想法,可这些日子的学习,让我对文物修复很感兴趣。” 这种兴趣不仅仅是因为文物本身的价值和意义,更是因为他在学习过程中体验到的那种与历史对话、修复时光的感觉。 对此,梁师傅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一个淡淡的微笑回应:“两者并非不可兼得,对吗?” 不用多说,南知意迅速读懂了梁师傅的潜台词,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想到这里,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 即便是午休时间,也很少见南知意看手机,他习惯了在包里装本书,做闲暇时的消遣,今日却一反常态,包的拉链都未打开过,光是对着手机发呆了。 梁师傅以为是自己之前开玩笑过头,南知意开始病急乱投医,上网上找网恋对象了,有心劝阻道:“孩子,咱宁缺毋滥啊,真要找对象也不赶着这两天,等遇到对的人了,那每天都和情人节似的。” 忙着和弟弟妹妹斗智斗勇的南知意闻言一懵,不晓得梁师傅想表达什么,疑惑出声:“啊?” 看样子还没开窍。 临下班前,梁师傅再次和南知意确认一遍:“知意,你真不请假啊?” 南知意不知为何,心跳得比往常快了一拍,莫名的预感让他忍不住加快了收拾的速度,随口应道:“真不,明天风雨无阻,还来陪您。” “行行行,那我先走了,难得见你按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今天也辛苦您了。” 负责锁门的南知意,在锁好门后,低头看了眼,裤子上星星点点地沾上了一些颜料。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反正只要走两步路回到住所换一下就好了。 已近傍晚,肃西的风呼呼地吹着,带着西北独有的那种粗粝质感,风中裹挟着些许尘土的气息。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天际的轮廓勾勒得朦胧。 结束了一天在文物修复工作室的忙碌,南知意拖着略显疲倦的步伐走出大楼,单肩背着的包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连续几天的精修,长时间盯着那些微小的细节,让他的眼睛感到异常酸涩。谁知,就在他抬手揉眼睛的瞬间,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闯入眼帘。 身形清瘦的沈淼沄拖着行李箱,深灰色的贝雷帽,帽檐微微下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披散在肩头的乌发在寒风中跃动,自带疏离气场在这陌生城市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南知意的心跳陡然加快,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背过身,试图用手搓掉裤子上的颜料,但纹丝不动的色块嘲讽着他白费功夫。沈淼沄踩着低跟,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 在他的背后,一道泠泠动听的女声呼唤着他的姓名:“南知意——” 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对哦,他在群里发过地址。 心跳乱了,血液在加速流转,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南知意竟连一个小小的转身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在心里懊悔着没换一条体面的裤子。 “你!——你没生病吧?” 绕道到他身前,赶来肃西的沈淼沄有些恼火他此时避而不见的肢体语言,正想好好质问时,却被他蔓及脖颈的血色吓了一跳。 南知意皱眉,对自己这易脸红的体质颇为不满,上手接过沈淼沄的行李箱。为了掩饰尴尬,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没事,你跑这儿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到的?阅姐呢,你一个人来的?饿不饿?” 问题太多了,让沈淼沄有些应接不暇。她抬脚轻踹他的裤管,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准问一个。” 南知意没有犹豫,立刻问道:“你来肃西干嘛?这儿又远又偏,附近还没有好玩的地方。” “刚好手上没项目了,课题组会也开完了,反正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来给你过个生日。” 沈淼沄列了一堆前提条件,可南知意只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 “对了,你明天上班吗?” 他查过,从肃西到北坞,再怎么省时也要三小时的飞机,更别提从机场到他工作的地方还需坐四小时的车了。 “喂,听得见吗?”沈淼沄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把他唤回神。 “什么?” 沈淼沄耐心重复:“我说,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 “明天不是周五吗?” 南知意说起谎来,忽然脸不红了,眼睛也不眨一下:“老师知道我生日,给批假了。” 刚到家想热一热隔夜蒜薹的梁师傅,似有所感地打了个大喷嚏。 “你老师真好。”院里导师不爱批假的沈淼沄不由羡慕了。 第136章 定制的礼物 南知意的住所离工作室就十几分钟的步程,卸掉了重担的沈淼沄紧跟南知意步伐,和他并排走着。 “我没看到附近有酒店的牌子。” “嗯,这儿很少有游客,我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你晚上睡我房间就行,我去找我老师借住一晚。”顺便去请个假。 对梁师傅的愧疚很快被南知意抛掷脑后,他问沈淼沄:“你回去的机票买了吗?” “买好了,明天下午的。” “我送你。” 一来一回太耽误事了,沈淼沄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不用麻烦,我打车去。” “不麻烦。” 谁能放心她一个人乱跑,自己偷偷跑来就算了,再想一个人回,南知意是万万不可能答应她孤身去机场的。 要跨台阶时,他拎着行李箱,惊讶于箱体的重量:“箱子里装什么了?这么沉。你这一路怎么运过来的?” “就放了些北坞的特产、专业课的书和一些洗漱用品之类的。” 哪有人回家还带几斤沉的专业课书回的?南知意暗暗用力,面上是风轻云淡,实则手上青筋暴起,也不想在沈淼沄面前表露出无力的姿态。 身为学徒,南知意的房间是一间有独立卫浴但不够宽敞的单人房,房间内的原始配置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其余的鞋架、书架、椅子等都能看出是南知意自己置办的物资。 在不知沈淼沄来的情况下,南知意的房间也被他归置地很齐整,连被子都平铺的不见一丝褶皱。 爱洁的南知意在房间门口擦净了行李箱的四个轮子,才推进了房门。 “愣着干嘛?进来坐吧。” 愣在门口的沈淼沄有些踌躇,握着门把手,说:“有拖鞋吗?我鞋脏。” “只管踩好了,迟早得拖地的,等会儿我下去给你买一双,先将就一下。” 南知意让她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歇着,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了新床套铺床:“这套是新的,我洗过了,你先睡一晚,还有什么需要的一起说了,我去买。” 沈淼沄自和南知意见面后就没干过活,一时也想不起来有什么需求,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就待一个晚上。对了,你电脑借我用用。” 没有问她要干什么,南知意从包里翻出了笔记本递给她,提醒道:“密码是nzy。” “这也太好破译了,你趁早换一个。” 沈淼沄好心提醒完,接过了电脑输入这串密码,从外衣的口袋中掏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 南知意铺床的本意是想让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沈淼沄这就切换到工作状态了。 知道沈淼沄最近有在实习,南知意只能无奈打断了她两秒:“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沈淼沄挥着手,眼神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分神给他。 这才见面没多久就被冷落了,看着沈淼沄全神贯注的模样,南知意也摸不准她是在搞什么鬼,只好拿着要结账的手机孤身出门了。 南知意不知道的是,他猜错了。沈淼沄根本不是在忙工作,而是忙着给他送生日礼物。 早在沈淼沄的高中时期,她就再也没花过沈渊的钱,吃穿住行包括学费,均是靠她的奖学金和课余时间的“兼职”解决。 得益于就读国内顶尖名校,有着计算机和数学的双学位,沈淼沄在大一时就参与到开发大型企业资源规划系统的大项目中,帮助其优化算法。此后更是合作不断,早早达成了财富自由。 在拥有着充足实战经验和扎实理论基础的前提下,为南知意量身定制一个软件对沈淼沄来说压根不在话下。 虽然这个软件的制作周期很长,但是安装只需短短一瞬,南知意出门没多久,沈淼沄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起先,沈淼沄以为南知意只是去买双拖鞋,等着他回来给他介绍软件功能,这一等却是好久。 百无聊赖下,沈淼沄将电脑熄屏,开始观光起了他的书架。 显然,南知意是个懂收纳的人,所有书先按色彩再按高度分类排放,有着严谨的秩序。 她给南知意发消息:还有多久回来?书架上的书我可以看吗? 下一秒,南知意回复:马上,你随便看。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后,沈淼沄也无心理负担了。粗略一扫,大多都是与唐朝有关的史书和美术史,都是她不感兴趣的,唯独最边边的习题册最是吸引她。 南知意很久没在学校上课了,目前全靠自学,高中的课本和习题被他一并放上了书架。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被沈淼沄翻阅。 看得出数学是南知意耗费时长最多的科目,泛黄的书页是他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每道错题边是细致的纠错和公式抄写,这与沈淼沄的写题习惯大大不同。 许是粘上了数学优等生的通病,沈淼沄写题爱点到为止,也不爱写错题集,除考试外很少将题目的每一步厘清,通常写写画画加上几个公式就完事了。 因而,看到南知意这种写满的习题册时感到格外新鲜。 南知意打小就跟沈淼沄临摹同一副字帖,如今的字也和沈淼沄形似。不过,大抵是因为字如其人,南知意的字比起沈淼沄又多了分内敛和细腻。 按理说,没人会对题目感兴趣,偏偏沈淼沄就看入神了。 “这错的不应该啊。”看到南知意在判断三角函数正负号上出错,沈淼沄忍不住吐槽一句,恰好被进屋的南知意捕捉到。 “沈淼沄!” 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多书在书架上摆着,沈淼沄还是能找着这些。看到熟悉的本子出现在沈淼沄手上,南知意顿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遮羞布,毫无体面可言。 他将手上一堆东西往桌上一放,急忙凑近,想将习题册合上,却被沈淼沄拦住。 “干嘛?” “干嘛?你看我书干嘛?” “我可问过你了,要不要我给你补一下课?” 南知意恼羞,也不抢了,愤愤地将袋中的饭盒拿出摆开在桌上,顺手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沈淼沄搓开。 “不劳烦您了,赶紧换鞋吃饭吧。” 这菜色一看就是南知意的风格,原来刚才是做饭耽误了时间啊。 穿上合脚的拖鞋,沈淼沄洗了手,端起了饭,怕把人逗过头了,示意他打开电脑。 还沉浸在刚刚的打击中,南知意拒绝道:“先吃饭。” “反正礼物送到了,你爱看不看。” “礼物?”一听到这两个字,南知意心不由己地放下了碗筷,望向沈淼沄的眼神亮晶晶的,跟个小孩儿一样。 专属的南斗星 沈淼沄反问他:“不然我就人过来一趟吗?” 才催完人吃饭,本人却是无心干饭了,南知意的心思都跑到了电脑上。 他刚想起身,就被沈淼沄喊住。 “嗳,去哪呢?是你说先吃饭的。” 说完,沈淼沄笑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好整以暇地舒展着眉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合着挖坑给我跳呢,那我不得配合一下。” 被摆了一道,南知意也不在意,顾不得沈淼沄的揶揄,自顾自打开电脑,亲自查收起她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 至于礼物是哪个?简直不要太好找了。在南知意排列整齐的电脑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图标——是他为星耀之家设计的星星标。 本猜测会是什么照片视频之类的礼物,没想到最后会以桌面软件的形式呈现,南知意愣住了一瞬,要双击点开的动作迟迟没落下。 “怎么了,不喜欢?” 她饭都快吃完了,也不见南知意有所动作,沈淼沄也不由忐忑起来,以为是礼物不合他心意。 “没,是我还没点开。” “啊,是电脑卡住了吗?” 确切来说,不是电脑卡住了,是南知意卡住了。 不为别的,只是他有些心疼。 前些年,在沈淼沄高考成绩被有心人泄露后,任何营销稿,只要贴上“沈淼沄”三个字,就能实现流量飞升。 于是,那一整个夏天促成了营销号和粉丝们的狂欢,外界都在夸沈淼沄是天才少女,称她天赋异禀。 许多闻风而动的媒体也混入其中引导风向,渐渐的,一些明明是好意的夸赞,最后演变成莫大压力施加到了沈淼沄身上。 “证明自己”的想法一度成了支撑沈淼沄的信念,她为此而牺牲了很多自由,成日泡在图书馆、实验室,辗转于学校和空地,只为有所突破。 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她,南知意才会在看到图标的第一时间,情绪起伏。 她该有多累?才能在忙完学校和公司的事后,又抽出空来给他做生日礼物。 看着逐渐靠近的沈淼沄,南知意自责地合上了电脑,说:“这个,你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你都这么忙了,何必为我浪费这个时间,我只要你一句祝福就够了。” 沈淼沄停住脚步,脸上凝出不解。 嗯?收礼物不应该开心吗?怎么到南知意这儿变味了? 不是看不出南知意眼神中的触动,只是沈淼沄不愿走煽情感动的路线,去刻意夸大自己的功劳。她默默夺过了南知意紧握的鼠标,替他点开了软件。 开场的流星闪过,沈淼沄手写的“南斗星”三字跳出,是她给这个礼物起的名字。 “好了,你只管欣赏就好,别管我花多少时间了。现在,手机拿来。” 沈淼沄摊开手。 霎时,南知意失去了主动权,像是沈淼沄手中的提线木偶般,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老实上缴。 沈淼沄话不多说,将手机对着他愣神的脸晃了两下,人脸识别通过后,一键解锁了他的手机,开始了操作。 这一番动作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南知意快要蓄积的情绪被沈淼沄这招打断,只得安静地逛逛“南斗星”的各大功能。 整个软件所用字体均为沈淼沄的自创字体,遒劲大气。页面的排版和装饰都走的极简风,使功能区一目了然。 用三个“谱”就可概括所有——花谱、菜谱与画谱。 不愧是为南知意量身定做的软件,每一个都切中了他的需求。 以为是百科全书类型,南知意第一个点击了菜谱,却惊讶地看见了他这些年所做的菜肴合集。 每一张菜肴照片点开详情页,就能看到是他在何时何地所做,几乎每个都配有相应的制作视频,便于南知意回忆和收录,偶尔还会出现他们四人的文字评价。 比如在土豆合集下边,每道菜后边都跟着伊珝的彩虹屁。 ——“面土豆无敌!” ——“酸辣土豆丝,米饭的天敌~” ——“这个我没吃过,知意哥~~~求安可~~~” 切换到花谱,不出所料,是他这些年亲手栽培的花卉和其他植物合集,连他给它们起的名字也被完美对应上了。 画谱更是收录了他市面上公开的画作。 所有的单页都对南知意开放了编辑权,他可以随时增添信息,同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对其余四人公开。除他外,四人都只有评论的权限。 可以说,沈淼沄为南知意重新做了个备忘录,一个独属于他的“南斗星”备忘录。 这个软件的制作难度相较于她经手的各大项目来说,很低很低,可里边的内容填充却耗费了沈淼沄很长很长的闲暇时光。 因不做商用和外泄,她得以托周方沂要来了节目录制的母带,还顺带去搜罗各种南知意做饭的合集。 背后还有林棕榈这个大功臣,费尽内存,各种拍拍,贡献了很多照片做介绍页。 南知意一个个浏览着,不舍得跳过任何一个。 照他这种看法,明天都看不完。 沈淼沄出手制止他,鼠标移动,回跳到了首页,指着最下方的小星星,对他说:“这个专栏存着大家给你录的视频,他们没法赶来肃西,但都想和你面对面说一声‘生日快乐’。” 此外,沈淼沄正在往南知意手机上下载她做的手机小程序——是她自制的消消乐。 比起大多男生爱打的竞技类手游来说,南知意更喜欢玩经营种田和消消乐这类游戏来消磨时光。 他手机中原先的消消乐都打到了七千关,差点打通关了,码关的人快赶不上他的通关进度了。 越来越花哨的闯关方式偏离了南知意玩它的初心,所以搁置了很久没再碰。 听他提过一嘴,沈淼沄自创的消消乐没搞这些噱头,只是在后边的关卡不断上升消除难度。 “喏,给你下好了。目前就两百关,我会抽时间更新。这里有砖块切换的选项,你可以选我们五个人的图,也可以选择初始砖块。” 说着说着,沈淼沄俯下身,给坐着的南知意看手机屏幕上的选项,南知意的五感因她的“袭击”而闭塞一瞬,只闻见了她身上馥郁的冷香。 第138章 我是他姐姐 抬头便是沈淼沄的侧脸,她一贯爱戴的珍珠耳环莹润透白,如她的肤色般清透,比起他惯用的高光还要引人注目。 南知意的余光不知该落在何处。 还未等南知意看沈淼沄操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的“梁老师”三字霸占了页面。 如此凑巧的一通电话,打断了沈淼沄要说的话,她顺势将手机塞回南知意手里。 “你老师的电话。” “哦?哦。” 纯音乐的手机铃声此刻在安静的小屋里多少有些聒噪,南知意单手接通电话,偏头示意沈淼沄不用回避。 可他低估了师傅的杀伤力,梁师傅极具穿透力的声线传入了两人的耳朵:“知意啊,我就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嘛,这不还是得跟我请假啊,那姑娘现在是不是住你那呢。” 一听就知道是梁师傅误会了他和沈淼沄的关系,南知意连忙捂住听筒,低声制止他再说胡话:“老师!别瞎说了。” “咋啦?人都赶情人节来看你了,这还能有别的想法?” “哎呀,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等会儿去找你再好好说。” 南知意头一回不顾“尊师重道”的礼仪,先一步挂断了梁师傅的电话。 挂电话的瞬间,极速瞥了眼沈淼沄,其实没啥好解释的,他却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坐在边上的沈淼沄将师徒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拨弄耳钉的手缓缓放下,墨黑的眼眸带着光晕,戏谑地落在了南知意的脸上,似探明灯般,将他的局促照得一览无余。 “你老师根本不知道你生日在明天,南知意,刚刚才请的假吧?” “……” 被揭穿的南知意哑口无言。 “好了,带我去见你老师,作为你家长之一,我也该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的,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对沈淼沄将自己自动划分到家长行列的这一行为,南知意感到无语的同时还有几分焦虑。 “什么家长?你少来这套占我便宜了,明明就大我一个多月。” 感谢这一个多月,始终让沈淼沄处于压制地位,她挑眉。 “大你一秒都是你姐姐,乖弟弟,事实胜于雄辩。” 占上风的沈淼沄得意地上手,揉乱了南知意柔顺的发丝,惹得他上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沈淼沄,别闹了。” 他轻声讨饶,换来了沈淼沄暂时的怜惜,将手收回。 “行吧,那你明天带我去,还有,明天的午饭你不用做了,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 “小看谁啊,我在北坞没少下厨的。” “你要给我做蛋炒饭还是饭炒蛋?” 笑容此时从沈淼沄脸上转移到了南知意的脸上。 看样子这小子没少看她的片段,还知道她天天给自己做蛋炒饭,沈淼沄咬住后槽牙,好胜心在作祟,心中暗暗宣誓,势必要给他露一手。 “你好好等着,明天就见分晓了。” 他还能不明白她的水平吗?南知意应付道:“好好好,我等着。” 一边说一边理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将桌子擦了个蹭亮才停住,南知意拎着垃圾,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门记得上锁,我明天来叫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淼沄歪头靠在书架上,目送着南知意出门,说道:“嗯,明天见。” “明天见。”南知意带上门。 情人节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野餐的好日子,该野餐的人却卡在了做饭这一步。 寿星被厨师赶出了厨房,干坐在椅子上等候厨师的吩咐。 不一会儿,南知意还未捂热椅子,就又站起了身。 “南知意,味精在哪儿?” “好了,你走吧。” “南知意,帮我洗菜。” “行,你可以出去了。” “南知意,抽烟机开几档合适?” 每次刚出去就被叫回,南知意服气地立在了门口,这次打定主意不离开了。 果不其然,沈淼沄又喊出了他的名字。 “南知意,这个面煮成这样行了么?” “给我往后退。”他直接接过了锅的把手,帮着给沈淼沄版长寿面下料。 说好的沈淼沄给南知意做饭,最后身为寿星的南知意几乎包揽了所有——备菜、调味、下料,连菜都是他买的。跟街边小吃街的夫妻档一样,沈淼沄所能做的就是点火、翻炒,关键是她还能有极大的成就感。 看着铺满一大桌的菜色,沈淼沄感慨着自己的不易,对帮手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啊,要没你都出不了几个菜。” 呵,忙出汗的南知意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好像还缺点什么。”环顾一周,沈淼沄总觉得少些什么,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门外响起,梁师傅带着一个十寸的蛋糕登场。 “是不是缺我手上这个家伙了?” 对哦,生日就该吃生日蛋糕。沈淼沄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马上又意识到长辈来了,快速解下了身上围裙。 “老师?”南知意讶异。 沈淼沄尊重地微俯下身,伸出手想与梁师傅握手。 “老师您好。” 这才有机会看清沈淼沄的梁师傅,将蛋糕随手递到了南知意手上,双手回握住她,越看越满意,笑呵呵说道:“哎呦,这姑娘真高。” 又转身看向南知意,问道:“知意,这位姑娘是?” “她是沈——” 南知意话刚说半句就被沈淼沄打断。 “老师,我是他姐姐,沈淼沄。” 梁师傅的思绪骤然被打乱,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不断巡视,话语间充满了不可置信:“哦哦,是他姐姐啊。我瞅你俩这长得也不像啊,是不是一个像妈一个像爸?” 当然不像了,南知意被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际整得无奈扶额。 “不是亲的,您忘了我在录节目,我们是一起的。” “呀,这就是你那大姐。” 和梁师傅对视上,沈淼沄点头。 看这事闹的,以为能来看徒弟热闹,结果自己闹笑话了,梁师傅讪讪一笑。 “知意,祝你生日快乐,蛋糕送到了,我撤了。” 沈淼沄挽留道:“您别走啊,我们菜都做好了,坐下一起吃吧。” “这不好吧?” 隐隐后脊发凉,梁师傅下意识拒绝,看向南知意,他还是一脸和煦的微笑。 “留下。”不容置喙的声音对梁师傅下了最后的通牒。 就这样,南知意的生日宴从两人局变成了三人局。 第139章 珍珠项链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比预想的快了许多。这顿饭结束后,沈淼沄就该打车去机场了,本想一个人安静地离开,但未能如愿以偿,因为南知意这个“跟屁虫”始终如影随形。 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南知意让沈淼沄先上车,自己推着她的箱子往后备箱的方向走。 “南知意,别上车,诶,你这人真是——” 这头,沈淼沄在后座刚系上安全带。那头,南知意已经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并迅速关上了盖子,动作非常自然,利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施施然落座。 见他如此固执,沈淼沄气急:“我们不是说好,送我上车就好了嘛。” 南知意头也没回,不紧不慢摇下车窗,将手搭在车门上,云淡风轻地回应道:“你说的,我可没应。师傅,麻烦开车吧。” “随便你,反正耽误的又不是我的时间。” 沈淼沄亦打开车窗,试图让风给脸降温。 这时,夹在两人中间的司机弱弱发声:“那个,要不关一个窗呢,我开空调了。” “啊,不好意思。” “额,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给司机带来不必要的损耗,两人暂时放下了“恩怨”,齐齐关上了用来透气而打开的车窗。 车内的空气却因此变得异常闷热,一股浓郁的廉价香水味充斥着整个车厢,与皮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封闭的狭小空间加上热气的熏蒸,让沈淼沄感到头昏脑涨,原本熨帖的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些翻滚。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不适,沈淼沄偷偷地将车窗摇开了一条细缝,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能够稍微透进来一些。模糊中,好像听见了南知意让司机将温度调低点。 “沈淼沄。”南知意突然唤她的名字。 “嗯?” 正闭目养神的沈淼沄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拿着。” 还未醒神,便下意识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风油精和晕车贴。 看清了手上的东西后,沈淼沄愣神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南知意才听到后座传来了一声“谢谢”。 在接下来漫长的车程中,沈淼沄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尽管车内播放着摇滚土嗨的车载音乐,但她还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反反复复地醒了又睡。 在副驾的南知意却是一觉没睡,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好似盯着后视镜发呆。 肃西的机场一到,南知意也该放心了。 沈淼沄的箱子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上,她双手放在提竿上,深邃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南知意身上。 “下飞机发个消息。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南知意从兜里拿出了装项链用的收束袋子,递给沈淼沄,不知为何,略带慌乱地解释道:“院里有个师姐很喜欢你,看节目后一直将你视作偶像,知道你来了,特意托我送给你。” 沈淼微微偏头,没说信不信,只是淡定地接受,未将礼物当南知意的面拆开。 “帮我和你那‘师姐’说声‘谢谢’。” “......嗯。” “那,再见?” “再见。” 两人在机场外告别,各自转身后,南知意去候车,沈淼沄则戴上了口罩,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安检口走去。 飞机上,沈淼沄在座位上坐定,隔着袋子摸出了里边的颗粒,拉开一看,果然是一串珍珠项链。 她先是摸了摸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钉,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将项链取出来,拿在手中端详着,沈淼沄随之了然一笑。 唇角轻扬的刹那,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忽而裂开冰缝,一缕暖阳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眼波里泛起轻微的涟漪,如同月光被揉碎在春溪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鲜活。 师姐?挺能编。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那串珍珠项链已然挂在了沈淼沄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四月,星耀之家。 读着国际部的林棕榈四点就没课了,成了第一个回家的人,将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目标明确地奔着虞奶奶去了。 “奶奶,奶奶,你的大宝贝回来啦。” “哎哟,我的乖木木。” 坐在轮椅上的虞奶奶顺势搂住林棕榈,带着暖意的手爱怜地在她背上抚摸。文东笑着在厨房里听她们聊天。 林棕榈心疼地贴着虞奶奶的脸,轻声问:“拆线的时候,膝盖还疼不疼啊?” “哈哈哈哈哈,奶奶都养那么久了,不疼。木木,扶奶奶到沙发上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我靠着你坐,不准嫌我黏人。” “你肯黏着我这个老人,奶奶开心,哪还有嫌你的份。” 在过去的那个冬天,虞奶奶的腿脚愈发差了,被周方沂带着去医院检查后,瞒着在外的沈淼沄,在膝盖上动了个小手术。 搀着虞奶奶坐下,林棕榈忽然想起还未和沈淼沄交待过,顿时发愁。 “奶奶,明天淼淼姐就回来了,咋办?” “啥咋办,我摔了一跤呗。” 摔一跤摔出个轮椅?林棕榈忧心忡忡地挠了下脸。 “这能行吗?” 想起外孙女的死亡凝视,乐观如虞奶奶也冒起了冷汗,她不管不顾地推脱道:“我啥都不记得了,你们给我想办法啊,现在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呀,奶奶你上哪儿学的耍赖?真坏。” “不说这个了,你周姨说你六月要去漠北,木木,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可不行。” “我都这么大了。” 一听就晓得虞奶奶是个劝客,林棕榈闷闷不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沙发的另一边,捧着手机耍小孩子脾气。 “你淼淼姐还有阅阅陪着,你别让我担心哈。不理我的话,奶奶要伤心的哦。” 虞奶奶看着林棕榈这副样子,拍了拍她屁股,林棕榈学着毛毛虫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撅着嘴不语。 “乖乖,那奶奶要哭的啦。和我说说伐,奶奶年纪大了,转头就忘掉不和他们讲,好不好?” 林棕榈仰起头,半信半疑:“真的?” “发誓好不啦?”虞奶奶竖起四根手指,林棕榈见状赶忙爬起身,将她的手指收回。 握住虞奶奶的拳头,林棕榈说道:“那我可是把你当闺闺全盘托出了,奶奶谁也不能说。” 虽然虞奶奶听不懂林棕榈嘴里的“龟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重重点头,表示一定会帮林棕榈保守这个秘密。 于是,林棕榈神秘地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她的社交软件,翻出一张照片。 “奶奶,我有个认识了好多年的网友,叫‘木春’。” 第140章 可怜的脑瓜 虞奶奶的生活方式依然保持着老派的风格,消遣活动就是与小区里的老人们一起聊天、打牌,或者在家里听戏。 她对于小一辈口中偶尔蹦出的网络热词所知甚少,可也不排斥去接纳这些新鲜事物,于是指着照片问道:“网友,是不是和我们那个年代的笔友一样?这不是个男孩子吗?” 以为林棕榈交的是女性朋友,不曾想是个帅气的男孩子。双指放大照片,没戴老花镜的虞奶奶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细细端详着照片中的人。 照片中的男生有着一种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外表,可称之为浓颜的异域容貌下,眼神却是极致的澄澈,介于男孩与男人间,青涩却显成熟的男子气概。短袖外线条流畅自然的肌肉,薄却蕴含着力量,像是草原上的猎豹般,充满了爆发力和速度感。 要知道,林棕榈对于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事物,向来都是毫无抵抗力的,怪不得能讨她喜欢。 “对啊,奶奶。你别看他是个男生,我俩有超级多的共同话题诶,平常就是用手机聊天。我和你讲,我俩老有缘分了。”越说越开心,林棕榈甚至激动地拍了一下沙发背,双眼也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 “哦?” “我好几年前用小号发照片,那时候还没多少粉丝呢,他就私信我小号了。他说他对摄影感兴趣,想问我一些关于摄影的技巧,那我当然是责无旁贷了,马上就给通过了。结果聊着聊着就发现很投机,我们就加好友了。好嘛,我一看他的头像,是之前我给他拍的,这才发现他是我们之前旅游时候遇到的男生!然后,你猜怎么着?” 虞奶奶被林棕榈的情绪所感染,配合地问:“怎么着?” “当然是接着聊呀,我才不会告诉阳载春,我认出他了,而且他也完全不知道我就是林棕榈,我就故意试探他有没有看过咱节目,认不认识林棕榈。” “那他咋说的?” “嘿嘿,必须是好话啊,要不然我还能留着他?”说着,林棕榈竟露出了几分女儿的娇羞,靠上了虞奶奶的肩膀,“奶奶,他好帅的,我好喜欢他的。” “你这丫头,看人就奔着脸去,迟早叫人骗个干净,还傻乎乎地上赶着自己跑漠北这么远。女孩子多宝贵啊。” 虞奶奶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狠狠地戳着林棕榈的脑门,试图将她戳个清醒,“他到底认出你了没?知道你要去法国读书不?给人诈骗了怎么办?还不让人跟着,非要自己去,我看你有几个命造。” “奶奶!疼疼疼!”被虞奶奶戳得有些疼,林棕榈赶紧捂住额头,心虚地躲闪着虞奶奶的目光。 “这不公平,那淼淼姐还一个人去肃西呢。” 被奶奶责骂,林棕榈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只能犟嘴。 虞奶奶却不以为然,反驳道:“肃西有知意,那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什么‘网友’我可不认识。” 接着,她又温柔地对林棕榈说:“木木最听奶奶话了,对不对?乖啊,咱不去了,让小马陪着你出去玩一圈多好,那你去国外,奶奶也没意见的啊。” 听了奶奶的话,林棕榈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明白这些道理,不再坚持一个人的旅行。 “不去就不去嘛,你们一个个串通好了,我再也不跟你讲秘密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乍然在她耳边炸响,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 “三木姐,啥秘密啊?” “妈妈呀!” 一个鬼魂一般飘浮的声音乍然在耳边炸响,林棕榈差点被吓应激了,她闭眼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反倒是虞奶奶,坐得端正,看着泰然自若。 “臭小五,你啥时候回来的,吓死我。” 伊珝还穿着校服,好奇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有鬼,嘴角微扬,看好戏般笑着。 “就刚刚呀,奶奶看着我进来的。姐,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有你个大头鬼,楚钊铭没跟你一起回来?” 看出林棕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伊珝也不追着问,若无其事地将外套一脱,顺手搭在了沙发背上。 “他跟我又不是一个下课时间,一起回来干嘛。” “哟哟哟,这可不是以前你等他下课的时候了。哎呦。” 林棕榈故意打趣做个鬼脸,被伊珝弹了个脑瓜嘣,吃痛地叫了一声。这下可好,本来就有些疼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了。 “懒得理你。文东姨,你帮我收的快递放哪儿了?” 文东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指着地下:“收到仓库里嘞,老大一个包裹了,我还没拆开呢。小五,你买的啥啊?” 匆匆落下了一句“礼花筒”,伊珝甚至连屁股都还没来得及挨一下椅子,就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朝着负一层走去。 “这孩子,忙啥呢?” 面对来自虞奶奶和文东的疑惑,林棕榈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又怕伊珝一个人搬不动东西,亦跟着起身下楼了。 一大箱的礼花筒被伊珝从仓库中搬出,林棕榈快步上前帮她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你买那么多礼炮,咋的,开业了?” “啥呀,钊钊前段时间不是夺冠了吗,等会儿给他放,咱人手一个。子瑜姐在外面给我放哨呢。” “呀,好玩好玩,那我放两个。” “对了,波波哪去了?” “他上法语私教课去啦,作为我的跟拍,我去法国肯定得带着他,语言不通可不行。” 头一次听跟拍还得跟着学语言的,伊珝一联想到马波那生无可恋的脸就想笑,调侃:“再这样下去,波波叔该成你的嫁妆了,去哪儿都得跟着。” “我巴不得呢。我还想问你来着,你难道不觉得最近知意哥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吗?” “啊,知意哥生病了吗?我这两天都没问过。” 伊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与林棕榈对望,小脸上写满了自责。 林棕榈摇了摇头,解释道:“啥呀,不是这方面的。你看他账号,他好像在开花,天天分享日常,频率简直快要赶上我了,哪像先前一个月发一条。这下好了,粉丝全跑来我这儿问,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有这事?” 一听有八卦,伊珝立刻来了精神,连礼花筒都顾不上了,打开自己ml账号,开始现场吃瓜。 然而,却被后台汹涌而来的消息轰炸了个没完,页面卡顿的不行,根本无法正常浏览。 这可给互联网达人急坏了,吐槽道:“我的天,你竟然敢登大号看,快切出来啊!你这一上线,粉丝那都能看到的,可别手滑了。” 第141章 恭喜你啊 “啊,那我退出来。” 伊珝太久没登陆软件,早已经过几代更新的ml界面已“改头换面”,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变得花里胡哨的,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简洁。 在慌乱中越急越乱,想退出的她不小心误触了一个键,退出不成,反而又陷入了另一个沼泽。 当前置摄像头被打开的那一瞬,伊珝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蠢事,绝望呢喃:“完了……” “嗯?” 林棕榈疑惑靠近,瞄向她的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不仅映出了她们两人的面容,还有左侧不断蹦出的弹幕和右上角跳动增加的人数。 此刻,只有沉默在地下一层的楼梯间蔓延。 伊珝依然维持着玩手机姿势,两张漂亮的脸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呈现在镜头里,这莫名其妙的开播引来了一堆冲浪在前线的粉丝。 通常情况下,五人的连体直播和单人直播都会在官网提前预告,以便粉丝们能够提前知晓并做好观看的准备。这还是第一回有人用个人账号空降直播。 这种毫无征兆的空降直播方式,无疑给粉丝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和冲击,打得粉丝们一个措手不及,一进来就纷纷发弹幕,迫不及待地和两人打招呼。 -龘飝铁-:我来了。 -爱吃小煮面的剑灵道-:妹妹!下午好鸭! “那个,大家好啊。” 乖乖挥手和粉丝打完招呼,伊珝忐忑看向林棕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乞求帮助的意味。 “姐,咋办?” 惆怅地看着涌进直播间的五行粉们,由于没有化妆,林棕榈下意识抠了下有些起翘的嘴皮,无奈叹气:“七万人了,哈,我的祖宗。播呗,谁能播过你啊,播个半小时?” “行。” 两人干脆在楼梯的台阶上坐下,和直播间的人互动了一会儿。 伊珝将手机举起,确保屏幕能够将两人的脸完整露出,微笑着跟粉丝商量:“那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呀?我估计播不了很久哦。” -小小三叶-:你们播多久,我就看多久! -辞镜辞树-:看到小五上线就跑来了,宝贝咋突然开播了? “我不小心打开的,现在这个软件界面太花哨了,看得我都眼花缭乱的。” “这是能说吗?” 话音未落,林棕榈突然用手肘轻轻地杵了一下伊珝,伊珝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不妥,毕竟ml赞助了《星耀五子行》。意识到可能得罪了金主,她尴尬地抿了下唇,想要挽回局面:“呃……很有设计感,是我落后了,哈哈。” 林棕榈点头附和道:“对,处处有细节。” -蝶迭-:哈哈哈,你们求生欲太强了吧! -遮云上月-:今年十周年啦,可以透露要咋庆祝不? 读到“十周年”三个字时,林棕榈惊讶看向伊珝。 “吔,时间过那么快啊,我记忆中九周年才刚过完,这马上又十周年了。” 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年份,伊珝感慨道:“哇塞,真的欸,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稍作思考后,说道:“但八九月还比较遥远,要不我们干脆趁这次五一假期庆祝一下?谢谢你们提醒呀。” -雪梦。-:那十周年想去哪儿旅游呀,求偶遇。 “不出去旅游了,重要的是我们五个人能够聚在一起啊。好久没在家里待那么长时间了,陪陪奶奶、周姨她们,在家里也有好多事能玩呢。” “对啊对啊,现在景点都是人挤人,出去旅游也不一定能玩得尽兴。我们在家自己庆祝就好啦,平平淡淡也是种幸福。” -盛夏敌不过秋凉-:三木更新速度都比不上二哥了。 这就是导致她们直播的“罪魁祸首”啊,林棕榈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只好掩饰说道:“我也不晓得他抽啥风了。” -大狸子-:就你俩回家了呀? “家里就我俩呀,但他们都会回来的,淼淼姐也回。” 看到有人说要去给沈淼沄接机,伊珝劝阻道:“嗯,大家不用去接机什么的,咱也不是啥大明星。你们来回费时费力的,我们也不要给其他游客造成困扰。想见我们就看看节目吧,新一期都看完了吗?” -爱吃梨的小穗子-:刷完啦,我想看看星宝,嘿嘿。 “星宝在后院玩呢,迟点我发照片好不好?” -青柠梅子酒-:快高考啦,许愿一个三木和小五的祝福~ 没有漏看这一条弹幕,伊珝和林棕榈分别真挚地给出自己的祝福。 “那肯定会愿望成真呀,祝快要高考的你们身体棒棒,以最好的状态拿下历史最高分。” “淼淼姐跟我们说过,不管如何,上考场的那刻都要有底气和自信啊。不要害怕紧张哟,真到考试那一刻,你们会比想象的勇敢的!祝所有人如愿呀。” 正在愉快聊天的两人,骤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呼喊声:“小五,车要开进来啦!”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让她们大惊失色。 “完了完了,忘了正事了。” “别磨蹭了,快冲啊!!!” 光是聊天,忘了看时间了,伊珝和林棕榈顾不上正在进行的直播,随手将手机扔进了装礼花筒的箱子,一把端起箱子就猛奔上楼。 实时转播的画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着。 “子瑜姐,你不进去吗?” 与此同时,楚钊铭看着像门神一样死死挡住大门的邵子瑜,本还未多想,正想绕过她推门,却被拦住了去路。 肩负重任,岂会轻易放他入内,邵子瑜立马伸出双臂,整个人如一张大网扑在了大门上。 “钊铭,等等哈,里边不方便。” 凭借着多年来锻炼出的敏锐直觉,楚钊铭立刻猜到:“是不是小五又想玩什么了?” “没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被楚钊铭一语道破,邵子瑜多少有点汗流浃背了,飘忽不定的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与楚钊铭对视,身体也像被钉住了一样,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楚钊铭低笑着点头,不再纠结,陪着邵子瑜一块儿,静静在门口等候。 没过两分钟,里边传来了两声刻意的咳嗽声,在楚钊铭的注视下,邵子瑜如释重负,迅速挪开了身子,摆出一副专业接待员的架势,抬手朝他示意:“请进。” 为了避免里边的人听不见自己的动静,楚钊铭开门时故意碰撞了下门边的门铃。 在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后,楚钊铭看见了分立在门后两侧的伊珝和林棕榈,还未看清两人,只听见“嘭嘭”两声,就被天女散花般飘落的七彩礼花给迷了眼。 漫天洒落的彩带折射着耀眼的光芒,纵使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楚钊铭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像是经过了精心彩排,伊珝和林棕榈你一句我一句的。 “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 “世锦赛双料冠军——” “突破中国队在单板滑雪世锦赛坡面障碍技巧项目上的最好成绩——” “现身高一米八二的——” 最后,伊珝与林棕榈异口同声喊道:“楚——钊——铭!!!”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激昂的战鼓,在楚钊铭的耳边回荡。他的名字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无尽的荣耀和光辉。 “喔!” “喔!” 在这热烈氛围的渲染下,屋里的文东和虞奶奶也被感染了,跟着摇手呐喊了两声。 不知为何,明明身体很疲惫,明明不爱热闹,明明不喜欢惊喜,在这一刻,楚钊铭感觉很幸福。 第142章 关注 绽放的绚烂或许只有一刹那,那短暂一瞬所带来的感动却能够长久停留。楚钊铭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了那些飘落在他头上和肩膀上的彩带。 “谢谢。” 他的声音滞涩,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可以听出,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载了他内心深处的许多情感。 伊珝为他鼓掌:“哈哈哈,我说了吧,身高才不会成为你的束缚。哥哥,恭喜你啊。” “你也——” 楚钊铭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刚吐出两个字想回应伊珝,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林棕榈又放了一炮,实现了之前她说要玩两个的玩笑话,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迅速将温馨的场面打搅了个干净。 她没听到楚钊铭未尽之语,开心大喊:“喔吼!不用谢啊,我玩得也很开心。” 若说第一发带着恭喜的意味,那么第二发就是纯纯的玩闹性质了。 一时之间,除了楚钊铭,大家都被林棕榈的举动逗乐了,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楚钊铭刚刚清理完身上的彩带,又落一身,顿感额头的青筋暴起,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林棕榈的大名:“林棕榈!我真是没空和你闹了。” “我扫地就是了,冠军请坐。” 在林棕榈即将拿起扫帚时,楚钊铭拦住她,并开口问道:“等等,还有没有多的礼炮?” “干嘛,你想报复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林棕榈的眼神充满了戒备,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扫把,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生怕楚钊铭会用炮轰她。 坏蛋还起疑心了,楚钊铭看到林棕榈如此警惕的样子,被她这一套“贼喊捉贼”的路数给整笑了。 “你还知道这算报复啊?懒得跟你计较,帮我递一个。” 林棕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信将疑递过去了一个。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立刻像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跑到了伊珝的身后寻求庇护。 被迫成为盾牌的伊珝无奈摆手。 “林棕榈,你往后撤一点。小五,你往前站站。” 虽然不知道楚钊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林棕榈和伊珝还是照做了。 研究了一下礼花筒的使用说明书,楚钊铭有了十足的把握,垂眸坏笑。 他用手握住礼花筒的筒身,用手指勾住拉环,后退了三步,不经意偏转了方向,将礼花筒的喷嘴对准了伊珝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向外拉动拉环。 礼花筒内的彩纸、彩带霎时如烟花般从喷嘴喷射而出,形成了一道多彩的弧线,飞向了正在撕手上茧子的伊珝。 哥哥姐姐在玩闹,万万没想到礼花会是冲自己而来,伊珝反应不及,身体微微后仰,头上落了个满彩。 另一边的林棕榈则是白白捂了眼睛,结果丝毫无损。 伊珝吃惊,气冲冲跑到他边上,踮着脚也要上手扯他那没几两肉的脸:“什么嘛,你俩吵架咋还拉我下水?楚钊铭,给我解释。” 两颊的肉被扯开,楚钊铭吃痛,想说的话也变得含糊起来:“专……专门,给你放的。” 松开手,顶着林棕榈幸灾乐祸的笑声,伊珝不满地撇着嘴,等他辩解。 “你祝我夺冠,我祝你拿到单打名额,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之前嘴上未能说出的恭喜,终于在此刻得以流出。 他揉了揉脸,心想妹妹的手劲又大了点。 可是,进单打名单这一事,伊珝还没跟他们分享过,乐臻都没来得及发布相关内容,楚钊铭未免消息太灵通了点。 “真的呀!小五!你太棒了!” 知道伊珝等这一刻有多久了,林棕榈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来不及核对消息的真假,就激动地在原地起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热烈地拥伊珝入怀,给她道喜。 被抱住的伊珝愣愣地回抱住姐姐,目光越过林棕榈的肩膀,落在了楚钊铭身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你上哪儿知道的?” 楚钊铭坦言:“我看‘羽赛跟进’发的啊。” 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羽赛跟进”这个名字对于伊珝来说并不陌生,它是一个羽球比赛的资深粉都会关注的账号。 这个账号的背后据说是羽圈内部的工作人员,所以常常能够第一时间更新最新的比赛名单,而且比一些官方账号还要来得全面和及时。 原来楚钊铭的关注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可他从来不到她面前邀功。看着他淡定的模样,伊珝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这个人。 顾着聊天的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沙发那边的虞奶奶和文东姨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她们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原因很简单,当初没来得及关掉的直播还在进行中。 为了不耽误时间,情急之下,伊珝将手机匆匆塞到了虞奶奶手上,请她掌镜,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虞奶奶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时,不禁眉头一皱,手指随意戳了两下,错将弹幕给隐藏了起来。 期间,跟着女孩们喊了两声后,就想放下手机了。 顶级护工文东见状,便帮忙接手了手机,她哪直播过,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后,误以为奶奶对自拍效果不满意。因而,开始摸索着功能,看文字给她开了美颜效果,又把手机重新递回给虞奶奶。 虞奶奶一看,皱纹也没了,皮肤也白了,眼睛也大了,自己竟然变得年轻了许多!一扫先前不耐烦的心情,饶有兴致地对着手机屏幕,上下兜了一圈自己的脸。 问题就是,美颜开太大了,给有福相的奶奶拍成美艳妖姬了。 就这样,世界纷纷扰扰,老奶直播自照,造就了星耀史上最出圈的直播黄金半小时。 徒留粉丝听着三人的背景音,在直播间急得抓心挠肺,不知虞奶奶看不见弹幕,一条条教反转镜头的留言刷着屏,恨不得跑到星耀之家教奶奶直播。 等到伊珝想起这事时,已为时过晚。好在奶奶不上网,她悻悻然拿回了手机,悄声求大家别外传后才下播。 网络是有痕的,这场好笑风波后,不出意外,伊珝接到了周方沂的电话。看到了网上的热门直播切片,周方沂没有多说什么,只要求说她多教教奶奶怎么使用智能手机。 五人的小群里又多了许多虞奶奶美颜后的表情包,其中,属沈淼沄这个亲外孙用得最欢。 饭饱后,伊珝想去遛遛狗,牵着星宝打算往外走。 见林棕榈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伊珝想呼吁她起身消消食:“三木姐——” “不去。” 糟糕,被预判了。 “真不去?” “真不去。” 这招行不通,伊珝就换一招,她蹲下身,摸着星宝脑袋,引导着:“那星宝想让姐姐出去吗?” “汪呜!汪呜!” 被当作棋子的星宝哪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光是听见“出去”两字就兴奋到不行了,耳朵使劲向后伸,尾巴摇成了一个模糊的扇形,跳着绕伊珝的腿转圈。 “去,去那叫姐姐来。” 伊珝使坏松开牵引绳,指着林棕榈给星宝明示。 星宝是个聪明小狗,立马扭身掉头,伸着舌头就要舔林棕榈。沙发还没星宝高,林棕榈一下被狗狗扑了个满怀,她举手投降。 “啊啊啊,我去我去,去!” 第143章 居家日常 “败给你们了。” 都怪楚钊铭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洗澡了,要不然这“好事”能轮到她头上? 林棕榈叹着气坐直了身,抱住蓬松的狗狗,埋脸贪婪地嗅着它身上那股独特的小狗味道,撸了把星宝的下巴,听它喉咙中传来舒服的咕噜声。 “星宝,自己挑个玩具去。” 星宝听话地跳下沙发,目标明确地奔着玩具箱去,一丝迟疑也没有的,叼出了它最钟意的网球,眼睛亮闪闪地蹲在伊珝身前。 这颗网球已经有些旧了,上面还沾着一些星宝的口水,但它却视若珍宝。 数不清给星宝换过几个球了,可它就是不肯丢掉这颗伊瀛送的网球,伊珝扶额:“我就说我爸喜欢星宝是必然的,这要让他看到,不知道该多得意。他连手机壁纸都换成这小胖猪了,以前都是全家福来着。” 两人在玄关处换鞋,林棕榈塞了个塑料袋进兜,笑着补刀:“哈哈哈哈哈,你这地位掉得也太快了,咱星宝才出道几年啊。” “这都快成流量巨星了。” 星宝在小区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明星,每次遛狗都是大型的粉丝见面会,一堆小朋友争着抢着要摸摸它。这次直播泄露了她们回家,担心人太多会走不动道,伊珝和林棕榈想低调出行,特地换了条人少的小路走。 这条小径是伊珝和楚钊铭晨跑的常经之地,轿车开不进来,往往是步行的行人居多。 伊珝的力气大,牵着星宝走在前面。林棕榈跟在后边,挑了一路的枯树枝,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捡到一根笔直无分叉的完美树枝。 “哎,小五,你那比赛在哪办的?”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你还记得我们的西班牙语老师吗?” 只有伊珝和楚钊铭在上西班牙语课,但他俩的老师实在是太过瞩目。 “你是说艾斯特?” 对那个热情开放的外国女老师印象颇深,以至于伊珝一提到西班牙,林棕榈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林棕榈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 伊珝疯狂点头:“嗯嗯,艾斯特雷亚,前几年她不是回家发展了嘛,凑巧的是,她家就在巴塞罗那。” “呀,真好,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这下又可以见面了。” “对啊,我要给艾斯特带好多好多的特产,让她吃个够。” 伊珝开心地跟林棕榈商量起她出国该带的东西,没注意到星宝的姿态变得僵硬紧绷,耳朵像两个小雷达一样竖起,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怎么了,星宝?”见星宝不走动了,伊珝蹲下身检查它状态,却被星宝挡在了身后。 林棕榈顺着它视线观察了一下,将树枝当剑举起,安慰道:“好像是有人往这走了。星宝,不用紧张哈,我们超能打的。” 尽管有路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可寂静萧瑟的夜晚还是让人不自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忘了分析可能出现的潜在危险,伊珝后悔带她们走这条路了,满心愧疚说:“下次不走这儿了,人少有时候也蛮可怕的。”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渐近,星宝却像被夺舍了,一改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摇着脑袋,直奔来者而去。 它突如其来的冲劲可大,直拽着伊珝往前走。伊珝怕它咬伤路人,死死握住手上的绳不放,林棕榈的手也搭了上来,帮着一起压制住星宝。 “星宝,坐下!这会吓到人的。” 要训狗的两人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三木,小五。” 两人惊愕地回过头,这人不是南知意还是谁? 距离上一次见南知意不知是多久之前了,他就站在小径的尽头,望着她们,温柔得近乎漫漶。 伊珝和林棕榈惊喜尖叫,眼神与星宝无异,不约而同扔下手里的东西朝他飞奔而去。 “哇!知意哥!” 转瞬被抛弃的星宝在地上的树枝和网球间徘徊了一秒,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咬住网球,跟上了她们。 南知意早早敞开了双手,笑意便顺着唇角漫到眼底,等着妹妹们来。 他一手接住了一个,不偏不倚地揉着两人的脑袋,听着她们抱怨。 “你去了好久!” “就是!怎么可以那么久不回来!” “汪汪!”狗狗多久没吃大餐了! 南知意被哄得嘴都快合不上了:“这么想我啊?” “我可想你了。” “我也是~超想的~” 南知意没忘记还有个小家伙在地上,颔首问道:“星宝呢?” “汪!” 三人一狗相携回家。 翌日,最后一名成员——沈淼沄,在周方沂的接送下,安全抵达星耀之家。 五人重聚。 与粉丝们预想的狂欢不同,五人相聚后的第一件事竟是相约书房。 纵使每个人房内都置有书桌,可他们都爱在书房学习。 一阵清风吹过书房,轻柔地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又从另一头吹出去。窗帘在空中飞舞,好像一面白旗,吹向天花板上糖花蛋糕似的装饰,轻轻拂过米色地毯,留下一阵阴影,犹如风吹过平静的海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又归于平静。 昨晚林棕榈捡来的树枝已挂上了墙。 地毯上,楚钊铭屈膝而坐,穿着干净的t恤和黑裤,虽无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矜贵劲。他戴着耳机倚靠在书架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复盘着已过去的世锦赛。 伊珝则惬意地在秋千上晃荡,架着平板播放比赛的视频,分屏看着美剧,趴着写赛事分析笔记,被楚钊铭警告后才不甘心地转战沙发。 林棕榈霸占了懒人沙发,架着小桌子,剪辑自己的小组作业。累了就停下来逛逛手机,挑选一下想染的发色。看阳光太明媚,又忍不住自拍几张。想起正事时,又拿起法语书,将功补过地背两页单词。 最大的书桌被一分为二,一侧坐着沈淼沄,一侧坐着南知意。 沈淼沄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书卷气满满,面前摆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台式机,另一台则是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线上开会、写论文、查资料等多线并行。 书桌的另一侧,南知意在接触板绘,数位笔在绘图板上舞动,尝试设计新画稿。每当眼睛感到酸涩时,就起身给绿植浇水,抽空又去厨房端来水果分发。 一连十小时,五人都处于学习状态,互不打扰,又相互陪伴。在星耀之家的书房,连清新宜人的空气中也有那么多营养要汲取。 任谁都说不出他们的成功是偶然。比起好多人假装努力或是努力后假装毫不费力,他们从不在意别人说他们拼命,也不讲羞于展示自己努力的一面,因为他们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只有努力才是对天赋最完美的诠释。 他们不是不累,只是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144章 志愿者 在五一长假期间,正在大家以为五子会如伊珝和林棕榈在直播中所说那样,整个假期在家里,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时,定位在瑜子动物园的一众账号却晒出了一条条让粉丝破防的视频。 乍一看,这些视频中的场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面中,穿着红马甲、戴着口罩的志愿者们在烈日下疏导着游客,手中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劝阻游客投喂动物的宣传语,并无什么稀奇的地方。毕竟保护动物、维护园区秩序是志愿者们的职责所在。 而粉丝破防的真实原因,恰恰是这些身影。 -胖胖的蛋糕-:天杀的,这一看就是我家五个孩子。 -萧皖玥-:啊?啊?啊?谁来懂懂欧江本地人的绝望啊?别告诉我这是今天的视频。 -落春涧-:可恶,我一点儿都不嫉妒你们在现场的! 这种意外的发现,让粉丝们既感动又心疼他们,既羡慕又嫉妒今天去动物园的游客们。 在游客视角的记录下,五人分散在各个园区做着志愿者工作,没有引起现场骚动。 -筱莜攸不油-:很想哭,我说公众号为啥就今天不招志愿者,原来是他们顶上了。 -阿啵次次-:求分享更多细节。 等网上热度起来时,五人已经顺利离园,许多在现场的粉丝或是路人都纷纷下场分享逛园的感受。 -爱吃鹿茸炖乌鸡的紫幽小可爱-:在猴子园的女孩应该就是小五,她个子真的好高,头一次看线下把我惊一跳,绝对超过一米七了。单单看眼睛就知道是个美女,平时看节目还老觉得她还是个孩子,真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气场很不一般,不说话时跟周围人有界,我没有凑近,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留念。 -雪榕榕榕榕-:看到有人发偶遇视频的第一时间,在动物园的我就在各个角度观察志愿者们了。肯定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因为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波波!哈哈哈哈,我为波波辟谣,本人根本不显胖,是节目上镜头拉宽了。 -奇怪不七-:五行粉都超有秩序和分寸感,在场的没有一个上前干扰他们工作的,我们只是默默配合他们。我没太想到的是,钊钊超级黏二哥的,就我站那一会儿的时间,就看弟弟来找哥哥两回了,递个水和伞的功夫都要聊两句,最后被哥哥嫌烦赶走了,超级超级萌的一个小男孩。 -爱吃桃子的小羊羊-:本来没发现五子的,是看一个志愿者一直拿相机在拍拍拍,感觉不对劲。等察觉到是三木在那,我整个脑子都停止思考了,希望有一天出现在宝贝的vlog里!最好一帧都不要把我剪掉。 -风云城的洪荒-:淼淼是负责指路的,看着可i了!哈哈哈哈哈,跟弟弟妹妹在一起时,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么内向。专挑人少的地方站,没人问路就一句话不说,生无可恋的。也不玩手机,就纯站,不知道谁那么损给她放那了。 除此以外,在用户-摘个果儿-的一条评论——“没人去狗狗乐园吗?星宝今天也在诶”下,跟着一连串的“???”。 -摘个果儿-为验证自己的说法,在评论区po出了一张照片,图上是一只在狗狗乐园里格格不入的萨摩耶。 最扎心的是,号主补充了一段:“刚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不太确认,小声喊了‘星宝’,没想到狗狗直接朝我走来了。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想落泪,我看过很多的狗狗,没有一只比得上星宝的神气,它被星耀之家养得很好,亲人但不会吃我们投喂的任何食物。狗狗乐园能撸狗,我太想留下些纪念了,薅了两根它身上自然脱落的毛毛,我想我会永远珍藏的。” -咕咕-:卖么? -嘎嘎-:卖么? -摘个果儿-:非卖品。 -酸酸-: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我和我。 -hsuannnnnn-:他们走之后,葛大爷还邀请我们品尝免费的酸梅汤和柠檬茶,绝对是他们请客的!我真的要爱星耀五子一辈子了。 -女二剧本976-:天呐,去一趟免费的动物园,见了真人、摸了真狗、喝了真水,我拿什么跟你们比? 一个来自花店的店长默默发布了一条:怕大家不知道,我来补充,他们还去了趟花鸟市场,买了很多鱼苗,就在我边上。五个人真的很低调,可以看出他们尽量不引人注目,可是气质和身高完全盖不住,和模特出街一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买鱼苗的原因是,伊珝很久不上游泳课了,五人也没时间在泳池游泳。那偌大的泳池就这样闲置着,不仅占地,还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维护,实在是太浪费了。商议之下,他们决定把泳池改造成鱼塘,这样还能自产自销。 南知意和楚钊铭两人连钓鱼竿都准备好了。 -吟秋辞-:有一个很感人的一点咋没看人分享,那我这个动物园的常客来说吧。大多数外地来的游客应该不知道猴园后面有一个陵园,葛大爷不同意将孩子们做成标本展览,每一个在瑜子动物园死去的动物都会在火化后回到陵园。最初在动物园那集出现的——狗狗黄豆、黑熊黑云、伊珝认领的猴子羽翼,都已经在陵园中安眠了。昨天我去看陵园的时候,发现那边多了很多很多小玩具和新鲜的水果,现在想来,是他们去看老朋友了吧。 在多年前靠《星耀五子行》爆红后,瑜子动物园走进了大众的视野,在葛大爷的经营下,原先的那股人情味却始终未变,反而如一瓶陈年老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酿愈醇厚。 当初无意中走入瑜子动物园的孩子们,现已长成了可以用自己力量守护这个动物家园的好榜样。 也许是五子看到了网上粉丝们的遗憾,他们决定在动物园热度高居不下的时候,为游客们做点什么。 于是,五子自己出资,包下了五一期间内动物园提供给游客酸梅汤和柠檬茶的所有费用。 这一举动无疑让游客们感到惊喜和温暖,前去打卡的人络绎不绝。 同时,节目组的官方账号上,虽未认领五人偷偷做公益之事,但发布了一条请游客们不要乱丢垃圾的呼吁帖,变相承认了这件事。 若说这次志愿有啥刺可挑,那大概是,每当有人去往瑜子动物园时,都会下意识想,今天的志愿者会不会是他们? 第145章 疯狂面具(大修) 《星耀五子行》拍摄快十年了,女孩子们的秘密环节也持续快十年了。 在初录节目时,五人还年幼,节目组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在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设备。结果,这个监控在工作人员见识到五人的懂事后,就被早早拆除了。 可以说,每个人的房间都变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监视的安全屋。他们能自由上锁,就算是跟拍摄像,也不能未经许可踏进他们的房间。 由此,在一次陪四岁伊珝玩医生打针的过家家游戏时,林棕榈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她们应该创建一个专属于她们的女生时刻——一个不被外界干扰,自由做自己的时刻。 “疯狂面具”的概念应运而生。 每当这个特殊的一天来临,二楼的一间女生房间外就会挂上一块提示牌子。在挂出牌子的那一刻起,她们可以一整天不出门,没有人知道她们在玩什么,三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尽情享受这个属于她们的自由时光。 日子久了之后,这也发展成了星耀之家的一个固定环节。 每到这天,南知意和楚钊铭会自觉不去打扰三人,给她们送饭到屋子门口,敲门后自觉离开,亦会贴心地给三人点奶茶、买蛋糕。 这次疯狂面具的地点选在了林棕榈的房间,房间主人林棕榈拿出了早就制作好的小纸条,将它们揉成了一个个小团,摆在了沈淼沄和伊珝的面前。 “好了,挑两个吧。” 林棕榈嚷嚷着要爆改两人很久了,不晓得今天会出什么损招。明白她的尿性,伊珝犹疑不定,看着那一堆小纸团,伸出的手在空中徘徊,观察着她的表情,迟迟不肯落下。 “啧。”林棕榈见伊珝如此磨蹭,故意发出一声不满的啧声,似乎对她的犹豫不决很是不耐烦。 伊珝没被她的假把式唬到,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挑到太过离谱的选项。经过精挑细选、深思熟虑,挑中了颜色最浅的一个纸团。 轮到沈淼沄时,她倒是干脆利落,直接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纸团。 按照惯例,两人均未立刻打开所选纸条,反而先检查起桌上剩余的纸团。 清新森女系、复古名伶、运动风、甜美风、通勤职场风...... 看起来,这些风格都还算正常,没有特别夸张或离谱的。可是,眼见未解密的纸条越来越少,而林棕榈的嘴角越咧越大,伊珝和沈淼沄不禁开始犯嘀咕。 难道说,真正超标的选项都落在了她们俩的手上? 等桌上纸团清零,林棕榈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蓝牙音箱,播放起欧美热曲榜单,旋转舞动身体去衣柜给她俩挑衣服了。 忐忑之中,伊珝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纸团,显眼的“欧美风”三字就这样跳入了她的视野。 再看看边上不吭声的沈淼沄,伊珝瞄了眼,同样是三个字——“重金属”。 得了,这下真是彻底地爆改了。 林棕榈拎着一堆衣物往床上扔,催促道:“呀,你俩坐着不动干什么?快来陪我选衣服啊,自己从床上挑一身基础的先。” 两人绝望对视后,认命起身。 翻动一床的衣服,伊珝被数不清的超短裙惊到,肉眼可见地,翻动的频率加快,试图找出一件略常规的穿搭。 对面沈淼沄率先刷出一条裙摆处有着不规则剪裁的贴身长裙,如救命稻草般,紧紧攥在了手里,抬头对伊珝露出胜利一笑。 “啊啊啊,淼淼姐,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这件归我了,小五,你加油。” 受挫的伊珝不死心,继续深耕“衣海”,终是找到了一条牛仔短裤,平日运动穿惯了短裤的她顿时安全感满满。 当两人手持自己所选穿搭站在林棕榈跟前,就宛如等待法官宣判的罪犯一般,等待着来自审美大师的挑刺。 别看沈淼沄和伊珝面上流露出落入陷阱的挫败感,实则她们俩对林棕榈的配合度极高。 她们既没有想着耍赖让林棕榈换一个主题,也没有想着搞破坏,都在全心全意地和林棕榈一起完成一个与众不同的挑战。 林棕榈首先将目光投向伊珝,开始对她的穿搭进行“整改”。林棕榈指出:“这条蓝色牛仔短裤配一个牛仔衣太常规了。如果是牛仔材质的话,我记得有一条黑色牛仔百褶裙。上衣就别选这么长的内搭了,小五,你都有马甲线了,肯定要选有露肤度足的。嗯......就是这件了,露腰款短袖,外套都不需要额外再加。” 再是对沈淼沄,林棕榈改为其做加法,她提议:“淼淼姐的这条长裙又太单调了,可以搭一件西装外套,增加整体造型的层次感和时尚感。” 迅速敲定完该穿的衣服,林棕榈推来了一辆装载满各种化妆工具和化妆品的小车,准备给沈淼沄和伊珝上妆。 一旦林棕榈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中,她就会变得寡言。 先动作娴熟地给沈淼沄打好底妆,她从推车上挑出一盒她专门海淘来的眼影,艺高人胆大,化妆刷直接扫过灰黑色眼影,大面积晕染沈淼沄的眼窝,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从眼尾向眼头逐渐过渡,打造出深邃的层次感。 接着,又在眼窝处叠加一层带有细微珠光的银灰色眼影,在光线照射下,沈淼沄睁眼的那瞬间,仿佛蒙上一层柏林的冷雾。 灰黑色眉笔细细勾勒平直微挑的眉,线条干净利落。保留沈淼沄清冷特色的同时,又多了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女王风范。 烟熏感的眼妆在林棕榈的手法下,一点儿都不显脏。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知惊艳过伊珝多少回了,可每一次,她都会忍不住地又沦陷在林棕榈的高超化妆技术下。喝着奶茶,看着美艳的大姐,她止不住地期待起自己的妆造。 余光瞥到旁边眼睛亮亮的伊珝,林棕榈发话:“小五,你去把头发夹直了,直板夹我已经热好了。” “嗯。” 伊珝的短发近两年都保持在锁骨以上的长度,方便比赛时扎低马尾。因为头发多又厚,经常炸毛,需要直板夹辅助造型。 “三木姐,‘重金属’又体现在哪儿啊?” “配饰啊,我为今天买了好多五金饰品,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棕榈神秘地冲她眨眼微笑,又转头紧盯沈淼沄的脸,思考该如何给妆面收尾。 在伊珝脸上,林棕榈还想再突破,选择了比起沈淼沄的银灰色更具挑战性的紫色系眼影。 黑色的全包眼线粗重且锐利,从内眼角一路延伸至眼尾,并向上飞扬出夸张的角度,搭配上伊珝自身浓密卷翘的睫毛,让双眼瞬间充满攻击性,化身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野兽。 下眼睑也用紫色眼影晕染,并点缀上细碎的银色亮片,随着眨眼闪烁,似乎将银河的璀璨揉进了眼底。 腮红的选择也十分大胆,林棕榈选用了枚红色腮红,大面积地横扫在伊珝颧骨上,颜色浓郁且边界模糊,营造出一种微醺又狂野的氛围。 这种浓烈的腮红颜色与眼妆的紫色形成鲜明对比,碰撞出极具张力的视觉效果。 “不准喝了啊,搞花我的口红。” 林棕榈化着化着,还分出神来,警告了一下举起奶茶的小妹。 “好吧。”伊珝恋恋不舍地放下。 妆化完了,林棕榈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大箱的配饰。 往沈淼沄的颈上缠绕叠戴了多条细链条,其中一条链条上挂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十字架,在她锁骨间摇曳生姿。 伊珝脑袋上则多了一顶报童帽,衬得精致的鹅蛋脸又小上几分。腰间系上一条宽版黑金链条腰带,上面挂着银色骷髅头吊坠,可随步伐轻轻晃动。腿上戴了一条黑色皮质腿环,与腰带相呼应。 挨近林棕榈,伊珝话中有话:“姐,你这双靴子真好看。” 林棕榈能听不明白她的潜台词吗? 她大手一挥,豪气发话:“现在是你的了。” 做完姐姐和妹妹的造型,林棕榈将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间别上金色发夹作为点缀。 她穿着宽松工装裤,被斜裁的露肩款t恤。右侧锁骨上涂亮片,将她麦色肌肤衬托得更加健康有光泽。 红色法兰绒衬衫随意地系在腰间,增添几分随性与慵懒。左侧大臂上系了一条酒红色方巾,手腕上的金色项链也缠上同色系方巾,两者相互呼应。 “终于搞完啦,快快快,我打个光,你俩补上口红。” 所有拍摄前的工作都整完了,妆造师林棕榈如释重负,拿出珍藏已久的相纸,为美照的产出做预备。 “道具随便拿,你们只管动起来,我相纸有的是,不怕废片。” 伊珝也不扭捏,拿了张扑克牌就上了。 先是侧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这张扑克牌,随意摆弄着手的位置,腹肌悄悄收紧用力。 闪光灯快开成了频闪,伊珝敬业地没眨一下眼。 “换。” 伊珝切到了正面,还是那张扑克牌,她笑着用牙叼住,朝镜头露出了那张大王。 “再挑衅一点,冲着镜头来一个。” 琢磨了一阵,伊珝在墙面的拐角处撑开手臂,脸的角度又上移几度,嘴角的笑意抿平,似狮子捕捉到猎物般的眼神,俯视睥睨着镜头。 “就是这样!很好!我拍到了!淼淼姐,你来。” 被叫到的沈淼沄轻装上阵,外搭的西装成了她最好的道具。 她背对着机位,贴身的长裙勾勒出秾纤有度的高挑身材,又遮掩在宽大的西装下,下摆随步履摇动,半熟少女的风情欲说还休。 “半回头。” 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冷色回眸,穿透了镜头,如与灵魂在对话。 “按你的想法来。” 这里没有凝视意味的目光,只有欣赏她的妹妹们。 沈淼沄边转身的同时,挣开了束缚的西装外套,将其拎在手上,大方地向镜头展露着她的曲线美。颈间堆砌的项链不显突兀累赘,没有抢去沈淼沄的风头,完美杂糅进这场景里。 “哇!” “超美!” 屋内变成了花果山,到处是猴叫声。 女孩子们根本察觉不出饿意,忽略掉了送饭的敲门声,只一心一意地拍照。 伊珝和沈淼沄在林棕榈的熏陶下,不提对相机的熟练掌握程度,一般的拍摄操作还是不在话下的。到林棕榈的拍摄环节,便一人领了台相机,对她进行各种怼脸拍摄。 抱着势必要出图的决心,两人的快门声几乎没停过。 林棕榈顺个头发要拍,林棕榈补妆要拍,林棕榈翻白眼要拍,连她打哈欠也要拍。 饱受折磨的林棕榈抬手制止:“够了,说不心疼相片,你俩还真给我滥用上了。” 却不料,她翻看成片时,还真能挑出几张可称为神图的美照。 “你俩别说,这拍的还真有些水平。” “你不懂了吧?多有生命力啊,这就是抓拍的魅力。” 伊珝拍了拍她肩膀,得意地笑着。 偷偷卸下变干涩了的美瞳,沈淼沄背着身抗议:“别小瞧我们水平啊,好歹是你十年的学徒呢。” (这长度快够两章的量了,大家没看累吧?私心满足了我的穿搭梦,女宝们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装扮自己,也算是节目外的特别篇啦。之后就要推剧情线咯。) 第146章 到达 ——西班牙 巴塞罗那—— 伊珝早在国内就开通了国际漫游,在飞机安全落地的那一刻,先往家族群里发一个“平安落地”,再往临时改名成“五妹球迷会”的群中发了个“到达”。 不出所料,手机被消息轰炸,她颇有耐心地一个个回复,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坐她边上的邬姿百无聊赖,用手顺着发丝,对伊珝的忙碌感到十分不解:“哪有那么多消息可发的?你都坐那么多次飞机了,家里人还不习惯吗?” 听到邬姿在和自己说话,出于尊重,伊珝下意识地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因与家人的聊天而变得柔软的眼神和邬姿对视。 “这和习不习惯没关系啊,和家里人报平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像我们出来会牵挂他们,同样的,他们在家也会挂记我,主动说一声而已,况且,他们本就在等我平安落地。” “这样啊,我就没人发,我家里没人挂记我,我也不会想他们的。” 在伊珝自然的描述中,邬姿好像觑见了一个温暖且互相关心的家庭,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羡慕之情,顺口说出的话,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实际上,在伊珝眼中,此时的邬姿和别扭地想要人关注的小孩无异。 因此,伊珝只是说平淡了一句:“那你以后给我发吧。” “嗯?” 这着实超出了邬姿的想象,她的快嘴难得卡机。 伊珝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道:“平安落地啊,我会等你的,你可以给我发。” 邬姿的瞳孔都放大了,内心激荡了一瞬:“你认真的吗?” “我超认真的。好了,拿包,我们该下飞机了,于教走前面了。” 在机舱,周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和迥异的人种,伊珝的存在让邬姿感到安心。 不愧是我认可的女人。 虽然邬姿的嘴角并没有明显地上扬,但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得意劲儿却无处不透露着她内心的喜悦。 不得不说,邬姿与伊珝非常有缘。当年,星耀四年时,伊珝夺取首冠之路上,就有她的见证。 说来惭愧,她正是那个被伊珝打败后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得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安慰的小女孩。 谁能想到两人竟又重逢于国青的队伍之中。 此次她们奔赴的比赛是国际新兴青年赛事,只涵括了男单和女单两项,女队中,队里只派出了她俩。 这也是于忻舟入职国家队以来第一次带队出征。 “去酒店好好倒时差,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尽量选清淡些。” 于忻舟将两人合住的房卡交到邬姿手中,自己准备去场馆看看。 打算离开时,被跑来的伊珝叫住:“于教,我在网上很难找到国际选手的比赛录像。” “怎么,心里没底?害怕了?” “有点。”伊珝诚实地点了点头。 “伊伊,有时候不能太依赖经验,作为专业球员,现场解题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你就把这次的机会当作体验。不是你说的么,过程远比结果重要。” 伊珝在于忻舟眼中,早就跟自己的孩子没有差别了,她爱抚了一下伊珝的脑袋。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次的冠军很重要。万一输了——” 说不准就没下次比赛的机会了。 “我想赢。” 她要这场的胜利,她要过程,也要结果。 于忻舟却笑了,她终于看到了伊珝如此渴望胜利的样子。 “伊伊,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多久了吗?” 伊珝闻言,不明所以,疑惑愣神。 “你身上一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没有竞技者该有的野心。论技术,论体能,论心理,你不输任何同阶段的选手,可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野心,看不到你想拿冠军的野心。” “……我想的。” 于忻舟摇头:“不,先前的冠军对你来说,都太触手可及了。伊伊,你没体会过真正的失败,你不懂拼尽全力,赌上所有去谋成功的滋味。你只是发挥出了你该有的水平,可你的极限在哪儿,你尝试过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伊珝的心上。她没有说话,垂着头,脸上神色莫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忻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话挑明了:“你以为,为什么子青会卡你的名额这么久?” 此话背后的深意呼之欲出,伊珝像是忽然拨开了迷雾般醒悟,感受到被背叛,她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上单打。我还以为是我的水平太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白的,伊伊,你分明已经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理由了。我只能说,很高兴你迈出了那一步。” 言尽于此,于忻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留伊珝一人在原地反刍那些话。 酒店的大堂人来人往,一个中国女孩立在中央如雕塑陷入了沉寂,当前台想上前询问时,却又找不见人了。 “奇怪,中国人还有遁形的功夫吗?” 正在前台摸不着头脑时,又来了两个亚洲人样貌的男性。 他想用英语进行交涉,可对面更显年轻的男孩没给他发挥的余地,一口堪比本地人流畅的西班牙语跟之前那个女孩有的一拼。 前台看了眼他们递来的证件,不禁嘀咕:“又是中国人,都挺好看。” 没将过多注意力放在前台身上,跋涉近万里,偷偷来看女儿比赛的伊瀛给了楚钊铭肩膀一拳。 “我让你帮我买一张票,你小子,还给自己安排上了,这算什么?” “算我有钱。”楚钊铭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当做挠痒痒似的,没将伊瀛这点力道放在眼里。 前台用西班牙语问道:“几间房?” 楚钊铭抽空回了一句:“两间大床,谢谢。” 伊瀛吸气又吐气,晃了下手机,安慰自己:“算了,来都来了,给我当翻译也行。赶紧把钱收过去,我不至于花小辈的钱。” “不要。” “你不收我以后不找你了。” “哦。” 对于伊瀛的威胁,楚钊铭是软硬不吃。 哎呦喂,真是气人,伊瀛恨恨地咬牙,有气没处撒。 “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欢迎入住我们酒店!希望你们在这里住得愉快!” 前台维持着微笑,送上了两张房卡,目送两人到电梯间为止。 第147章 比赛进行时 训练场跟比赛场地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场馆,伊珝完成了训练任务后,便整理背包准备和邬姿去提前熟悉一下比赛场地。 她先一步抵达门口,却迟迟不见邬姿身影,明明刚刚两人才结束对练。伊珝疑惑探头,试图在喧闹的场馆中找出邬姿。 “伊珝,快来这边!”邬姿惊慌的呼喊声传来,让伊珝心紧了一阵,以为是出什么意外了,来不及多想,她匆匆往声源处飞奔而去。 由于场馆内不仅有参赛选手,还有媒体记者和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场面异常嘈杂。一路上人来人往的,伊珝不得不横冲直撞。突然,一个倒着走路的金发女孩,眼看就要撞到伊珝怀里。伊珝眼疾手快,连忙伸手一挡,同时用英语说道:“美女,我找人,借过一下,谢谢。” 美人转过身,标准的金发碧眼,浓颜之下,是小鹿一般纯净的气质:“n3вnhnte, r вac yдapnл hoгon?(不好意思,是我踩到你了吗?)” 俄罗斯女孩带着歉意想要给她些什么补偿,实际毫发无损的伊珝立马举起两只手掌示意不用,可她的语言系统在这两天陷入了小混乱。 “no.不是,等等。het, het. tы mehr he yдapnл. r 6ыл в cпeшke n 6ыл cлnшkom 6лn3ko k te6e.(不,不,你没踩到我,是我着急赶路,挨你太近了。)” 见她会说俄语,对面女孩的碧色瞳孔像被点燃的镁条般瞬间迸发耀眼光芒,周身泛着雀跃的涟漪,下意识忽略了伊珝着急赶路,激动地比划了一下手,想要和她交换名字。 说啊,快说啊。伊珝用鼓励的眼神引导着她。 “伊珝!你怎么还站在这?” 就在这关键时刻,邬姿如电视剧里的女配一般从天而降,不讲客气地一把扯走了她,将伊珝生生与她天降的女主分离。 “气死我了,我球拍丢了一把,限量版诶,我特意为这次比赛带的。球还少了一桶,我跟你说,这儿绝对有小偷。” “诶诶。” 任凭邬姿絮絮叨叨地抱怨,最是爱看美人的伊珝还是恋恋不舍地冲那个方向招手,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了。 “你快帮我跟那工作人员说,就说有大盗,快给我调监控。” 邬姿终于注意到了伊珝的心不在焉,推了推伊珝。 伊珝没被她的情绪左右,理智地喊停了邬姿,想要帮她盘逻辑:“等一下,哪个球拍?不会是那把紫色的吧?” 察觉到气氛微变,邬大小姐盘起手呈防御状,谨慎回道:“当然是了,我昨天还拿它给你看了呢。” 一听是昨天那把,伊珝的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别浪费时间了,跟我去适应场地。” 见伊珝转身就走,邬姿慌张地抓住她手:“干嘛?喂喂喂,伊珝,你这么无情的啊?” “你不就放在床上嘛,找啥?回酒店不就找着了。我今天走的时候还问你了,你自己说不想拿的。” 这样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了哦,邬姿尴尬挠头:“是吗?” “是。要回酒店没找到,我就再给你买一把,怎么样,满意不,我们可以换个地了吧?” “嘻嘻,满意,咱走吧。”邬姿无条件相信伊珝,马上就屁颠颠跟上了伊珝的步伐。 到了伊珝比赛开始之日,伊瀛和楚钊铭两人一个带着口罩,一个带着黑帽,低调入座。 不料,在这个远在西班牙的比赛现场,竟然还能看到许多中国观众的身影。更巧的是,坐在他们身后的,显然是一对来自中国的小情侣,在两人身后窃窃私语的。 女孩子难掩笑意说道:“等我宝宝出来了,你帮我卡个角度拍合照。” 男孩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带着些醋意撒娇:“你不是说我是你宝宝吗?” 这话听得前排的楚钊铭和伊瀛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天,小年轻那么腻歪呢。” 楚钊铭倾身,靠近伊瀛耳边说话:“叔叔,你也不差。” 伊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就你会说。” 忽地,两人耳边炸雷:“哎呀!蠢玩意儿!大庭广众之下少来这套狐媚子样,你要是没拍到伊宝跟我同框,等我跟你算账的。知道这一张票多贵吗?” 原来是女孩子嫌丢人了,克制但没克制全地在训男友。 男孩幽怨的语气堪比深宫里的陈阿娇:“能不知道吗?这账都是从我卡上走的。” 一下小情侣之间的画风骤转,女孩的声音霎时柔得娇滴滴的:“哎呀~宝宝最好了~给我拍美照哦~” “不过,我们前面两个人的个子都好高,被遮住视线了诶。” 前排那两个不幸被点名的大高个,像是被箭射中一般,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给后面的人腾出了更宽阔的视野。 “你说话小声点,这都给人听见了,丢死人啦。” 抱歉,我们还听得到。伊瀛冲楚钊铭苦笑。 从这对情侣的互动来看,似乎是男生特意陪女生来看这场比赛的。 伊瀛和楚钊铭静静坐着,等待伊珝登场。 “要出来啦,要出来啦!” “啊啊啊啊,伊珝!!!!珝!!!!伊珝胜利啊!!!!!” 结果伊珝一出场,这男生甚至吼得比女生还高,面红耳赤地,活脱脱一个铁杆粉丝,连伊瀛这个自诩“伊珝头号粉丝”的人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刚进场的伊珝被吼得一愣,一个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望,看到自己球迷在那,还顺便招了下手。 这一眼,让楚钊铭和伊瀛齐齐低头,如同做贼,避免与她相认,防止干扰到她比赛。 只有身后的男高音依旧激动嘶哑,似雨林里挂着树枝飞的猴子般奔放。 “没认出咱俩吧?” “不能,乌泱泱的,全是人呢。小雾不紧张哈,不紧张。” 伊瀛的心不由自主地被在场上活动的伊珝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交叉着手掌,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 “她这次状态很好,比前一个月松弛很多,没问题的。” “我宝贝真好看,拍几张给她妈妈看。” 聊着聊着,伊珝打出了个漂亮球,现场观众鼓掌雷动,他俩也混在人群中给她鼓掌,掌声淹没在人群中。 战局正酣畅时,伊珝连着失了分,清楚这是自己的失误,她懊恼地拿食指抠了抠嘴角,抿唇笑了一下。完整投射到大屏上的小脸掩盖不住的心虚。 伊瀛摇头叹气:“你看看她,一打顺了就不用脑了。” “打得走神了,没事,一会儿就结束了。” 他俩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沉浸在赛场中,浑然不觉身后的小情侣已很久不吭声了。 第148章 有仇当场报 环顾了赛场一圈,伊瀛迟迟未找到伊珝跟拍邵子瑜的身影,忍不住问:“子瑜这丫头去哪儿了?我记得她陪着小雾来了。” 楚钊铭无奈摇头:“叔,你又不看群消息,和小五一个毛病。子瑜姐她回老家订婚了,这次有于教练跟赛,你就放宽心吧。” “哟,她都订婚了啊,真好,前年还叫我给她物色物色小伙子来着。诶,对了!好球!” 这伊瀛,刚还在跟楚钊铭聊邵子瑜,见伊珝漂亮的跳杀夺分,立刻满意地鼓起掌来,眼睛根本离不开女儿。 这局伊珝打得非常快,没过多久就以大比分2:0的成绩率先拿下了比赛。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与对手和裁判握手后,她显得异常淡定,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背着包从容地退场了。 本就是奔着她来,她一退场,楚钊铭和伊瀛自然也没了继续看比赛的兴致。趁着换人的空当,两人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时,后面的那男生这才小声开口。 “小哥小哥,你们等等。” 两人停住了脚步,默契转头,与身后两个激动的观众目光交汇。 跟着楚钊铭走,还莫名年轻了一辈的伊瀛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楚钊铭戴着帽子,一转头,一张俊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女生当即要昏厥过去,身子夸张向后仰倒,被男生托住,嘴里只剩含糊的字眼析出:“啊啊呜——楚钊铭——真的是你啊——呜——” 伊瀛拉着楚钊铭又坐下,顺手给女生递了一张纸,轻声安抚她:“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我们不走。” “不好意思,她开场没多久就认出你们来了,等了一整场都没敢打扰,都是我自作主张了。其实她是《星耀五子行》的铁杆粉丝。” 托着女友的男生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言谈举止变得彬彬有礼,分寸感十足,与伊瀛和楚钊铭的对话也显得十分得体。 伊瀛心里明白,这两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便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聆听他们的交谈。 女生强忍着泪水,手里攥着伊瀛递来的纸舍不得擦,哽咽说道:“嗯,我喜欢你们很久很久了,因为你和妹妹都学西班牙语,我也爱上了这个语言,来到了这个国家。好不容易等到妹妹来我在的城市比赛,我真的没想打扰你们,没想过钊铭你会离我这么近。我太激动了,所以才会有些失态,很抱歉。” 《星耀五子行》的节目风格一以贯之,从第一季到现在,无论是节目内容还是与粉丝的互动方式,都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距离感。粉丝们与他们五个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虽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但却无法真正触及。 五行粉们也因此被外界称为最有秩序感的粉丝群体,他们始终坚守着不干扰五人正常生活的原则。 这一次的相遇却打破了这种惯例。楚钊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追随着他们脚步前行的五行粉,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 “别说抱歉,能得到你的喜爱,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荣幸。” 他从未想过,仅仅是因为他和伊珝学习西班牙语这件事,竟然能够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让她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只为了追逐他们的步伐。 楚钊铭不善言辞,默默从随行的包中取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威化棒,想要送给女生。 “我不能要。”女生摆着双手拒绝,不肯收下这份礼物。 “这本来是给小五带的,但我想,把这个交给你,她会更开心。喏,你收下吧。” 楚钊铭的声音温和而真挚,带着暖意地笑了,又将礼物递得近了些。 这番话一出,女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原本坚定的拒绝态度也开始动摇,顺从心意接过了那盒巧克力威化棒,感动说道:“谢谢——你们每个人都很棒,我会看五子行一辈子,做一辈子五行粉的。” “谢谢。我也祝福你,学业有成,身体健康。我们真得该走了,再见了。” 说罢,楚钊铭压低帽檐,先踏出了一步,伊瀛跟着他的步伐,亦落下一句:“丫头,继续幸福下去吧。” “好,我会的。钊铭再见,伊叔叔再见。” 除却这一天的意外,此后两天风平浪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顺利推进着。 自和于忻舟坦诚地交流之后,伊珝心如明镜,终是意识到之前的困扰并非源于自身能力不足,而是其他因素所致。 这个发现让她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那座沉重的大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摆脱了自怨自艾消极情绪的束缚,如今,伊珝身上又多了一份教练组所期望看到的斗志和决心,在赛场上简直是如鱼得水。 心情美了,连对手语言不通而无法与裁判有效沟通的情况时,伊珝也主动上前帮着翻译两句。 比赛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当中间碰上了西班牙选手,伊珝还彻底体会了一把来自对面的主场优势,满场的喝彩皆为对方而响,寂寞留给了她。 说不影响心态是假,尽管如此,每每听到寂静人群中仍有中国人的声音脱颖而出,不断给她鼓劲,伊珝就想再多打几个球,打几个漂亮球给他们看。 “劈吊——劈吊——” 观众齐声呐喊着,似乎已经预判到了伊珝的吊球动作,期待着西班牙选手能够打出一记漂亮的劈吊。 观众席上,楚钊铭沉下脸来,紧紧皱起眉头,即便伊珝听不见,还是在嘴上念着“冷静下来,不要上头”。 但,在场的西班牙人不知道的是,伊珝完全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这下,反而轮到她来预判对面的动作了。 就在对手听信观众的呼喊而上网,重心向前移动的时机,伊珝果断地改变了战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打吊球,而是突然发力,重杀对角线,利用速度和落点直接得分。 对手完全没有预料到,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球飞过,落在了她的场地内。 意料之外的得分让刚刚还在“叫嚣”的群众一下没了声,本还弱势的中国人哪受得了这气,在伊珝重杀之下,直接士气大振,摇旗呐喊为她助威。 这种感觉才对嘛,有仇当场报的伊珝满意点点头。 楚钊铭和伊瀛悬着的心转眼就放下了,看着场上那个“睚眦必报”的小姑娘不知说什么好。 这也导致了伊珝错觉时间流逝飞快,还没打尽兴,就又站上了领奖台。 而当初训练场碰见的俄罗斯女孩竟不是参赛选手,摇身一变,成了专业的赛事解说,特意跑后台跟伊珝拍了张合照才走。 赛后采访中,伊珝和西班牙媒体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其实能够听懂西班牙语这件事。她那略带羞涩的笑容和偷笑的模样可招人爱,这段采访视频也因此在西班牙火了一阵。 而在伊珝之后,西班牙似乎留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当巴塞罗那再次举办羽毛球赛事时,主办方总会特别张贴出一份醒目的观众须知,提醒现场的观众们在比赛过程中不要随意给选手们“瞎支招”。这一规定或许就是因为伊珝而产生的,毕竟她在比赛中受到了观众们的“热心指导”。 直到伊珝摘下金牌走下奖台,她才看见,快走光的观众席上,那两个在第一排驻足观礼的身影。 “我的天呐。” 邬姿晃着银牌从她身侧走过,想去找于忻舟邀功,全然没发现伊珝跑没影了。 她先是走着步,然后慢慢跑了起来,径直奔向他们。 “小雾,慢点。” “爸爸!哥哥!我拿金牌了!”伊珝笑着,眼睛弯成了一道弯月,踮起脚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金牌,要让他俩都看到她的荣耀。 伊瀛配合地拿过了奖牌,眼里满是骄傲和疼惜。 见楚钊铭无动于衷,伊珝急了:“哥哥,你快摸摸。” 楚钊铭蹲下身,手穿过栏杆,摸了摸她的脑袋:“伊珝,没有这个金牌也一样,你打得很棒。” “真哒?” “真的。” 就在这天晚上,有人撞见了伊珝、楚钊铭和两名“工作人员”一同漫步在巴塞罗那街头,轻装出行。 -皖汐-:同偶遇,特赶来纠正,随行的人一个是伊珝她爸——伊瀛,一个是他俩西班牙语老师——艾斯特雷亚。 -乔治吃冰淇淋y-:早看到有人说伊爸和钊钊来现场了,照片是一张没流出,这下解谜了。 -顾澄净-:感谢现场粉丝的保护,心暖暖的。 -老王就是老王-:哈哈哈哈,大家啥也不拿,是怕被飞车党抢劫吗?我上次去欧洲,啥也不知道,给抢了个包,还是他们有经验。 -唯哩-:发现盲点,咋是钊钊跟着去,我漂亮的樾苒妈妈呢? -暴暴躁龙-:其实伊爸爸不止这场比赛去啦,爸爸和妈妈都是轮着来的,之前甜窝窝那场英国的比赛就是妈妈陪着的,爸爸妈妈都在好好爱着宝贝呢。盲猜钊钊是自己想来。 -撒不知道-:虽然,但是,咳咳,偷偷问下,这是能嗑的吗? 第149章 春与夏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如酥的春雨,屋内轰轰烈烈回荡着响雷的朗诵。 林棕榈激情澎湃:“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干涸的大地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万物开始躁动——” 林棕榈如泣如诉:“谁来陪我去大——草——原~~~” 她弹奏着吉他,抖动的两片嘴唇呼应着颤动的琴弦,吵得正品读世界名着《飘》的伊珝耳朵嗡嗡响。 不是伊珝不想陪林棕榈去,只是面临着技改的关键时期,她实在是无法说走就走。 “才不陪你去大草原~~~” 等吉他声一停,伊珝的书依旧停留在那一页,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腔调,逗着林棕榈玩。 “姐,这都快夏天了,你歇歇吧。” “唉,真是令人痛心啊。”再次被拒绝,林棕榈学着西子捧心,心如死灰,直直瘫在了沙发上。 一旁的虞奶奶对于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她若无其事地戴着老花眼镜,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书写着要交给沈老师检阅的日记,对女孩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不知林棕榈是奔着阳载春而去,伊珝不解:“姐,你到底对漠北有啥执念啊?马也骑了,肉也吃了,星星也看了。要不我们去坐游轮?” 这边,林棕榈刚翘上二郎腿,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就被虞奶奶逮了个正着,在奶奶的眼神警告下讪讪然放下腿,转而评价道:“游轮多庸俗,像小五你这样的木头是永远不会懂草原的魅力的。哼!” 说完,林棕榈还傲娇地扭过头去,那姿态简直就像一只高傲的波斯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悄咪咪对伊珝说:“嗳,小五,你说,淼淼姐和知意哥会咋花那笔钱啊?” “啊?”伊珝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棕榈。 “就是那笔啊,十八岁那个。” 话题跳转太快,以至于伊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林棕榈说的是哪一件事。 在刚刚过去的冬季,沈淼沄和南知意相继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而当初由周方沂代为保管的工资,已全数转到了两人的私人账户中,数额是“巨巨巨巨巨巨巨”可观。 这可把林棕榈馋坏了,直嚷嚷齐紫琦把她生晚了,害得她还得再等上整整一年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现在的林棕榈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巴巴地盼着那笔钱快点到账。 毕竟钱还没有真正落到自己的口袋里,伊珝属实是想不出该如何消费这笔巨款,猜测:“他俩都节俭,估计存卡里财生财呢。” 此话一出,林棕榈就像拨浪鼓一样拼命地摇起了头。 “不能,你就瞅知意哥这几个月的表现,天天往外寄快递,都研究起穿搭了,他以前可是随便套个衬衫就出门的人。要我说,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要是谈恋爱了,那可不是笔小开销吧?约会得要资金,礼物得要资金,打扮自己也要资金,那钱‘哗哗哗’就流走了,哪还能存的下。”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食指在下巴上摩挲:“嘶,是谁呢?我得回学校打听打听。” 这番推论却未能得到伊珝的认同,她反驳道:“可知意哥成年舞会邀请的人是淼淼姐啊,有喜欢的人了还能邀请别人一起吗?” “他不好意思呗,邀请淼淼姐多名正言顺呐,哥整这一出一定是在掩人耳目。” 或许是林棕榈的口气过于笃定,伊珝无言以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错。 被两人提及的沈淼沄正好从北懿数据科学研究院下班,一个人撑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妹妹们的挂念作怪,她平白哆嗦了一下。 奇怪地晃了晃脑袋,沈淼沄被迫听清了身后的两个女大学生的聊天。 “雨快停了,我们要不要去商场里搓一顿啊?” “天天去商场,逛吃逛喝的,我都腻了。哎,你说那些富家千金平时在哪儿逛街啊?” “也是商场啊,不过人家在一二层,我们在四五层罢了。” 说着说着,她们就笑了,笑声肆意张扬。很少逛商场之类的公众场合,沈淼沄疑惑歪了歪头,没能理解两人的笑点在哪儿,不过,她们和三木小五一样有朝气。 沈淼沄笑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关于“恋爱”的话题,让伊珝联想到了一个朋友——已升到羽毛球国家队的池荣儿。 几年前,池荣儿与言祺在集训时“意外”凑队,在周围组合分分合合分分的浪潮中,他们的组合却一直坚如磐石,稳稳地走到了现在。 这其中,除却两人技术上的相互配合这一客观因素,很大程度上,池荣儿因喜欢言祺而不想拆队的主观因素占据了大头。 相比羽毛球队一堆口无遮拦、动作狂野的糙汉子来说,池荣儿更钟情于言祺这种总是对她轻声细语说话的温柔男性。 前些日子,伊珝被告知,池荣儿终于突破了自己,豁出勇气主动与言祺告白,且抱得美人归。 看着眼前清扬灵动的林棕榈,想到可能春心萌动的南知意,伊珝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哥哥姐姐们都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伊珝的第一反应却是抗拒。莫名让她有种自己还是小孩,被哥哥姐姐远远甩在身后的失落感和被抢夺关注的危机感。 她趴在林棕榈腿上,闷闷不乐,整个人蔫蔫的,连对着林棕榈的后脑勺都在表达着郁闷。 在看不见的未来,他们会从一个个变成一对对,淼淼姐、知意哥、三木姐,还有,钊钊,而这又意味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嫉妒”像是颗酸涩的梅子促着伊珝的占有欲暗自滋生。 “怎么了,能量耗干净了?”林棕榈给她按着胳膊,帮她放松肌肉。 伊珝摇头,她觉得这一想法过于幼稚,说出来怕被笑,可憋心里不说又难受。 她闷闷地发声:“三木姐,你能不能不谈恋爱啊,永远做我一个人的姐姐。” “为什么要这么说?” “说不出来,你要是不够爱我了咋办?” “伊珝你个大傻瓜,记住了,爱分很多种,我对你的爱永远是独一份的。” 永远独一份的爱,是对妹妹的爱。 伊珝似是理解了,侧过头,望着窗外的雨幕,望着望着,就从春望到了夏。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烈日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蝉鸣像被烤焦的铁丝缠在梧桐树上。三十多度温度炙烤下,一群“新兵蛋子”随教官整齐喊着口号,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腰际,迷彩服后襟被汗水洇出深色云纹。 “叮铃铃——” “解散!”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这句救命符终于穿透蒸腾的暑气。广播站的电流声随之刺破空气,男女播音字正腔圆的播报声裹着热风扑面而来:\"今日要闻......\" 伊珝从空地上拿回了水杯,仰头喝水的瞬间,目光却在逆光里撞进一片阴影。 高她一级的楚钊铭倚在三楼的栏杆处,垂眸望着她,眉骨投下阴影,脸的轮廓被阳光镀成琥珀色。 伊珝运动后剧烈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盖过了广播的声音,热浪亦变得粘稠。 第150章 吃饭 军训进行到了第四天,伊珝被太阳晒得狼狈,贴着面颊的湿发和粘腻的体感,提醒着她有多局促,而三楼的楚钊铭却似刚从清水中捞起的月光,清新干净到仿佛能嗅到他身上青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这样的对比太过残忍,伊珝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感,她不愿楚钊铭看见她如此窘迫的模样。 楼上,楚钊铭一手伸开,掌心向上,在于胸前摆动了一下。 他在用手语和她说“等等”。 才不要。伊珝摇头,手指指向了食堂的方向,表示自己要去吃饭了。 不理解。楚钊铭侧了一下脑袋,骨节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双指并拢,在嘴边模拟着进食动作。 (我们——一起——吃饭。) 要去食堂的脚步不由地在塑胶跑道上徘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伊珝纠结着点了点头。 “回你班里去,我去找你。” 见成功劝服住人了,楚钊铭悠闲地喊了一句。 真烦人,明明可以说话,非得拿手语讲话,伊珝给他翻了个白眼。 因学校为公办走读制,中午的休息时间班里几乎见不到人,为响应学校的省电号召,伊珝的班主任便规定学生们在午休时不能开空调。 此时,闷热的教室中,只剩头顶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工作,还有零星两三个同学在自己座位上吃着泡面。 依旧燥热的伊珝选择站在门口透气。当凉爽的穿堂风吹过,衣领碰到脖子的瞬间,引起了一阵刺痛,皮肤都有些发紧,她伸手想摸摸看。 “怎么晒伤了?” 手还没碰到,楚钊铭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伊珝急忙收回了手,转过身。 她裸露的脖颈泛着不均匀的淡红色,像是被细密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原本光滑的肌理间隐约透出血丝。楚钊铭手里还提着两保温饭盒,神色很是严肃,责备道:“你又偷懒不涂防晒。” “忘记带了,哎呀,晒晒不打紧的。你早说你带饭了呀,我连饭卡都不用拿了。” 不想在小事上花费时间,伊珝打着哈哈绕过了这个事,拉着楚钊铭走到了教室后面那两张无主的课桌边。 “这没人坐,我们在这儿吃吧。” 深吸一口气,楚钊铭抽出湿巾,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才将饭盒里的菜一一取出。 伊珝看这熟悉的菜码,问道:“爷爷烧的吗?” “嗯,他还特地交代我了——‘一定要给伊伊带’。” 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运动员,饭量都大,楚爷爷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特意按照两人的饭量,准备了足足四菜一汤,甚至连米饭都多打了一些。伊珝看着这满满一桌的饭菜,开心地笑了起来,“嘻嘻,爷爷真好。” 将菜摆放好后,见伊珝脸上的红晕始终不退,楚钊铭的动作缓了缓,又抽了张湿巾擦净手。 “你先吃,我去趟超市买水。” 伊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假思索道:“那帮我带瓶冰可乐。” “生理期该肚子疼了,袋子里还有爷爷熬的绿豆汤,你喝那个好不好?” “行吧,你动作快点哦,不然菜该被我吃光了。”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既然有绿豆汤了,伊珝也就不执着于冰可乐了,从袋子里翻出了她的专属餐具,满足地坐下。 不知他是不是迷路了,等楚钊铭回来,伊珝都吃饱了。 又是一大袋子。 伊珝停住筷子,满脸好奇:“买啥了?” 楚钊铭摊开购物袋,目标明确,揭开一个冰凉贴,按在了伊珝额头上,任她翻袋查看。 防晒、一叠冰凉贴、电扇、芦荟胶,连她点的可乐都有了,唯独没有水。 误以为楚钊铭是给他自己买的可乐,伊珝心里犯起嘀咕,抱怨:“我都喝不了,你还买来馋我。” 楚钊铭叹气,一手弹了弹她脑门,一手拎过罐子开瓶盖,递到她面前:“有你这么想人的吗?就喝一口,尝尝味。” “啊,给我哒?可喝一口好浪费。” “我喝啊。”楚钊铭自然回道,坐下开始解决伊珝吃剩的“残羹冷炙”了。 “伊小五,你剩这么多胡萝卜给我,我也不爱吃。” 伊珝充耳不闻,对着可乐罐子犹豫了一下,从饮水机旁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往里倒了两口的量。 这小心思可没逃过楚钊铭的法眼,他冷酷说道:“往回倒点。” “小气鬼。” “呵,别想玩‘小气鬼’手机了。” 在军训期间,学校对于新生们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绝对不允许他们将手机带在身上。可给伊珝闷坏了,他这一招可太有针对性了,直接把伊珝拿捏得死死的。 “你带啦!要玩,快给我。” “就半小时啊。” “怎么,赶飞机?” “嗯,三点的航班。” 明年就是冬奥会了,楚钊铭要想在今年的十二月拿到冬奥会的入场券,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地进行备战。这次回学校,就是为了开具请假条,以便能够专心训练。 “训练别太拼了,不要受伤,健康第一。” “知道。” “最好是。” 伊珝这才解开手机,看到了沈淼沄在五人群里发了新消息,点了进去。 “诶,你看,淼淼姐让我们别往三号那寄快递了,哈哈哈哈,她说她拆都赶不上快递员送的速度,家里堆成驿站了。我就给她买了个眼药水,钊钊,是不是你干的?” 能是他吗? “......”楚钊铭沉默干饭。 等等,快递,快递—— 不对,她一定是忘掉什么了! “嘶——”伊珝咬唇,拼命在脑海中检索相关词条,无数信息在飞速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关键的线索。 “琢磨什么呢?不玩了?” 楚钊铭实现光盘,盖上饭盒,准备收拾桌子了,见伊珝还止步在那聊天界面上,一脸凝重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嘴。 “指不定是三木买的。” 不对,不对,都不对。 下意识否认掉了这个解释,那答案只剩下了一个,忽然,伊珝大彻大悟。 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以前许多觉得奇怪的事情,霎时串成了线,所有的说不通的地方都被疏通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你的天怎么了?” 第151章 各奔前程 楚钊铭这一出声,伊珝意识到他的存在,才脱离出震惊的情绪。 可这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伊珝不能仅凭这一点去断定,更何况,连“知意哥有喜欢的人”这一事都是她从三木姐那听来,毫无根据。所以,伊珝只能暂压下心中的疑虑。 “没,没什么。”她故作镇定,欲盖弥彰地抿了下嘴唇,将手机递还给了楚钊铭。 明明就是有什么的样子,楚钊铭自然明白她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尤其是当他注意到伊珝低下头,习惯性地开始抠右手掌心的茧子时,更是确定了这一点。他放下了想要追问的冲动,转而将袋子中的芦荟胶取了出来。 “好了,我该走了,你得厚敷,之后的训练,防晒别忘了抹,我可不想回来后见到只黑炭猴。” 离别的时间渐近,今日一别,两人的下次见面不知又是多久之后,伊珝讨厌这种分离的感觉,郁郁应声:“嗯。” “又不是不能说话了,有空给我打视频。” “你是大忙人,我可不敢骚扰你。” “再忙都能抽出空。” 楚钊铭抬手看了眼表,纵然不舍,可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了。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伊珝发顶,动作带着哄小孩般的纵容,尔后收拾好餐具,将所有垃圾都打包好。 “我送你去门口。” “外面晒,你趁这会儿在教室休息。”楚钊铭把她挡在了教室内,“小五,再见。” “再见,钊钊。”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不只是楚钊铭在为梦想努力,伊珝也未曾慢下自己的步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伊珝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拿下了国羽选调赛第一,伊珝的单打亦不容小觑,以双第一的成绩被招入国家队,正式来到北坞,开启她的人生新篇章。 在伊珝收拾好行囊去往北坞后,沈淼沄反倒从北坞回到了欧江。 身为星耀之家目前学位最高之人,沈淼沄已顺利拿到了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证书。 在北懿的科学数据研究院度过了几个月后,沈淼沄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留校深造,也没有接受研究院的邀请函,而是毅然决然地抛下了一切,回到了欧江,回到了星耀之家,回到了她的家人身边。 自从沈淼沄上大学以来,她在星耀之家停留的时间都非常短暂,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只有五天而已。这次她却一反常态,大改以往的“工作狂”作风,还有闲心去学车。已经在家待了两个星期,却依然显得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方沂等人感到十分诧异,生怕她是受什么刺激了,又怕给她施加压力,于是没人敢轻易过问。 就在大家都相顾无言的时候,南知意的到来让周方沂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觉得南知意和沈淼沄年龄相仿,应该会比较容易沟通。于是,周方沂便打算撺掇南知意去问问沈淼沄,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刚见面,周方沂觉得直接给南知意派任务有些不妥,于是采取了一种迂回的方式,先和南知意闲聊起来:“那个,知意啊,你都高三了,想好考啥学校了吗?集训怎么还不去,我看人家都训一暑假了。” 南知意对周方沂的关心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只是微微一笑,挑了一个问题回答道:“哦,我打算先刷完一轮文化课再去参加集训。” 周方沂对他的学习规划和成绩是百分百的放心,如今也是没有任何质疑。 寒暄了几句之后,周方沂话锋一转,把南知意推向了一边,绕入正题:“哎,正好你回来了,你帮我去问问淼淼,她到底啥想法啊?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在家歇着当然没问题,可周姨还是有点担心她是心里有啥事抒发不出来,你去和她谈谈好不好?” 南知意听到周方沂的请求,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淼沄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张她手持方向盘的照片,犹疑道:“她精神不挺好的吗?” “嘶,是挺好,但不一样了,你就当是聊天了,快去。” 被赋予重任的南知意叹着气接过了周方沂准备好的果盘,朝虞奶奶的房间走去。 屋内的祖孙俩完全没有察觉到周方沂的忧虑,虞奶奶正全神贯注地听沈淼沄评估她的体检单和诊疗单。 沈淼沄神情严肃,逐字逐句地审读着每个字,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只能看得懂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医生手写的“鬼画符”是一个都猜不出来。她干咳了一声,对上虞奶奶忐忑的眼神,又禁不住笑出声来。 她夸奖道:“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阿婆,高医生和我说了,你这保养都能在老太太里排第一了。你看,膝盖恢复良好,复诊计划上说了,每 3 个月复查血压、肝肾功能,每 6 个月评估认知功能,每年复查头颅 mri。你就保持现在的生活习惯就好。” 虞奶奶听得嘴角上翘:“医生真那么说啦,哈哈哈哈,阿婆跟你讲了嘛,我没问题的呀。” “是啊,身体很健康,我很放心。” 说着说着,沈淼沄又沉默了,像是有什么话还顾虑着没能说出口。虞奶奶读懂了她的表情,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淼淼,阿婆很好。” 虞奶奶握住她的手晃了一下,示意她有话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你不是说了吗,想让我做一只鹰,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虞奶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攥在一起的手被热度浸染,可没人舍得放开,沈淼沄不再为离开落泪,她坦然一笑:“阿婆,我找到想去的地方了,但是那个地方很远,我带不走你。” “你说。” “我要去英国读博士了,需要三四年,但我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一辈子只在国内的虞奶奶没去过英国,这个只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出现过的遥远国度却将成为她乖乖未来几年求学的去处,她心里是无法言喻的骄傲。 虞奶奶欣慰亲吻着沈淼沄的额头,爱怜地摸了摸乖孙的脸。 “不管你去哪,阿婆永远支持你。” 第152章 少年的心事 一门之隔的距离,对于南知意来说却仿佛隔了天涯海角一般遥远。他静静地站在门外,将沈淼沄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真切切,周身气温骤降,如坠冰窖,端着果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转身想走,却又停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之前在书房时,沈淼沄桌上堆放着厚厚的证明资料,原来早有预告。 早早就发出的成年礼邀请,如今看来,等候亦失去了意义。本想说出口的话,若是会成为束缚她的桎梏,那就不该说出口。 等到沈淼沄出来时,南知意自认为收拾好了情绪,故作坦荡地将果盘移交给了她:“我听到了,你要去英国了,是牛津吧?” 他的出现在沈淼沄意料之外,她原本是打算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们交代,因而言语间多了些无措:“嗯,我是要告诉你们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南知意点点头,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好事,不是吗?周姨很忧心你的状态,现在看来,她可以放心了。” 你看,她是如此的出类拔萃,每一步都迈得如此坚定有力。南知意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将那秘而不宣的欢喜再藏匿得更深一些。 可少年那无法抑制的喜欢,终究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眸中汩汩地流淌出来,他为她高兴的眼神中隐隐的是落寞。 两人对视的瞬间也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微妙的氛围下,沈淼沄先是茫然,再是慌乱,率先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南知意对视。 一切昭然若揭,她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知意,我——” “好了,你再多陪陪奶奶吧,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这个时刻,无论是对沈淼沄还是南知意来说,都是煎熬的。南知意打断了沈淼沄未尽的话语,选择了逃避。 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让沈淼沄的心也跟着遗失。 回到了房间,南知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背对着床,任由身体重重摔在床上,小臂遮在了眼上,被铺得平整无痕的被单变得凌乱不堪,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和模样。 闭上眼,深呼吸,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放映一般,不可抑制地自动浮现出了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 他的思绪开始飞翔,往东飞越太平洋,在北美洲的上空转向了西北,最后抵达了大西洋的沿岸,那个跨越了八个时区的潮湿国度。 在温带海洋性气候中,沈淼沄会经历阴转阵雨的晦暗,无数次的阴雨中,她是否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越躺杂念越多,南知意又起身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那短短几秒间,他想过要看部电影,想过要听歌,想过要画些什么。 可最后,当电脑屏幕亮起,鼠标指针出现在他面前时,所有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鼠标还是不听指令地点开了浏览器页面。 在搜索框输入“牛津大学”后,南知意便不受控制地一张张图片翻看,图书馆、草坪、教室,猜测哪些是她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看着看着,在某种执念的驱动下,他点开了“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的官网。 在南知意的笔记中,有一段话一直被他珍藏着,是从契诃夫写给弟弟米沙的书信中摘录出的,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知道应该在什么场合承认自己的渺小?在上帝面前,在智慧面前,在美面前,在大自然面前,但不是在人群面前。在人群中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尊严。” 沈淼沄在南知意的眼里,是智慧,是美。她的存在,让他无可避免地看见了自己的渺小。 这种渺小感并非源自于尊严的缺失,可以说是一种对她的钦慕,南知意将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位置上。 就在这天夜里,辗转反侧的南知意打了一通电话。 “喂,知意。” 电话那头,贺玲温柔的声音传来,南知意想要倾诉的欲望也随之而来。 没有铺垫,南知意几乎脱口而出:“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话说出口后,南知意心里也会有忐忑,不知道母亲会作何反应,可贺玲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不安。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很温暖、很聪明、很坚强、很自强的女孩。” 知子莫若母,这句话一出,贺玲立马锁定了他所描述的对象,直截了当地指出:“是淼沄吧。” “是她。妈妈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你说想去北坞上大学的时候,妈妈就感觉到了。知意,现在你又在为什么烦恼呢?” “妈妈,她不在北坞了,她要去英国。我为她开心,可是,我,又有点失落吧,她的成长比我快多了,我追不上她的步伐。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会遇上很多惊艳的人,会有人比我成熟,会有人比我更有才华。三四年,是个好漫长的数字。” “知意,妈妈很少见你这一面,你是在自卑吗?” “......嗯,想离她近点,可万一我的靠近会成为她的负担,我不想这样。” 这份克制中,有喜欢,也有仰慕。 “我也想告诉你,你足够优秀,你是个懂得尊重他人的孩子。只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忽略掉了自己,可在喜欢你的人眼里,你亦是最闪耀的星,不是吗?既然喜欢,那就要去争取,淼淼这么好的女孩,有再多的追求者都不足为奇。与其在这里等待,每天都惴惴不安,你为何不主动一把?” “我都高三了,你不觉得我太任性幼稚了吗?” “你不是机器,你是有血有肉的人,要允许一切情绪的发生,比起遏止,妈妈更愿意为你疏通。” 或许是贺玲的话太有力量,南知意也从她那汲取到了勇气,他试探地开口:“那如果说,我也想去,你会觉得——” 贺玲斩钉截铁回道:“妈妈会百分百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很高兴,你还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 “妈妈,谢谢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153章 喜欢 在为人父母这件事上,往往自我主义独揽大权——不管是自我陶醉的那种,还是把自己当作受害者的那种。(《第二处》) 在南知意的成长过程中,贺玲一直在规避使用这种错误的教育方式。在她眼里,孩子从来都不是父母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作为花匠的作用,不是给花儿定型,是呵护、是浇灌,给予它们充足的养分,然后任它们自由地盛放。贺玲对南知意的肯定和支持,给了他很大的力量,宛如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不只是南知意没睡好,沈淼沄同样。每当她回忆起南知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百般不是滋味。 在做好去进修这个决定时,若说沈淼沄没想过南知意,那绝对是空话。 如果可以留在欧江,她比任何人都舍不得远走。可是,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沈淼沄心中怀揣着无尽的渴望和追求,随着对知识的深入探索,她越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这世界还有太多的未知等待着去解,她渴望在这个广袤的领域中有所建树,她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开拓者,让全世界都能倾听她的声音。 她想要沈淼沄的成就不再是荣誉和奖项的堆砌,是领域上的开拓。因此,她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更不能满足于现状而停滞不前。 这些年来,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沈淼沄始终选择报喜不报忧,将所有的压力和烦恼深埋心底。 上天赐予了沈淼沄聪明的头脑,却公平地剥夺了她的顿感。对事物异常敏锐的感知,往往使沈淼沄承受着更多的痛苦。 在北坞求学的日子里,沈淼沄时常陷入一种“自我”与“世界”的撕裂状态。她一方面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独特性,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见解让她在学术领域中崭露头角;但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摆脱人类共通的情感需求,希望与他人建立深度的精神共振。 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沈淼沄发现多数人满足于浅层的情感互动,对她所追求的深度交流并不感兴趣。这种落差让沈淼沄感到无比的孤独。 不与梨花同梦,天才的孤独本质上是人类追求超越的必然代价。 但沈淼沄知道,南知意是那个真正懂得她不易的人,他是那个永远会让她坚定地走自己的路的人,他是如此美好的一个人。 心跳在说,她喜欢他。 所以,哪怕只是看见他离去的背影,都会有想落泪的冲动。 夜如墨,黑得浓稠,似茧裹住了少女所有的愁思,沈淼沄和南知意望着同一片星空不眠。 翌日下午,终于得知沈淼沄是要申博,周方沂恨不得在屋里放烟花,立刻与翟青木商议着跨国买房的事宜,最后被沈淼沄一票否决,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都与有荣焉,文东和虞奶奶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热闹的氛围中,南知意却是借口喂鱼,躲到了后院。 听着大家的聊天,沈淼沄虽然嘴角挂着笑,可思绪已随着南知意飘走了。她情不自禁地向鱼塘走去。 初秋将至,空气中仍然还残留着夏的余热。南知意穿着剪裁得当的清爽白t,温润匀净,坐在观鱼矮垣上,臂膀已褪去青涩,日渐宽阔,肩胛骨处撑起沉稳的弧度,撒着鱼食的动作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沈淼沄的步伐顿了顿,又方向明确地朝他走去,态度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余光中的身影越来越近,直至停留,南知意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偏移。 “我也要。”沈淼沄轻声说道。 “要什么?” “鱼食。” “喏,都给你。” 南知意将手上的鱼食整包塞进了沈淼沄的手中,作势起身打算回屋。 这一举动让沈淼沄非常不满,她皱眉出声:“喂,南知意,你故意的。” “哈,被发现了。” 听到沈淼沄这一声,就想逗逗她的南知意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顺势又坐回了原位。 沈淼沄见状,没好气地给了他胳膊一拳,吐槽道:“幼稚鬼。” 不痛不痒的力道如同羽毛拂过,根本没伤着南知意半分,反而让他笑得更开怀了:“也就你这么觉得。” 两人都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难以开口的沈淼沄一粒粒地撒着鱼食,引得鱼池里的鱼儿疯狂争抢,溅起阵阵水花。 “干嘛愁眉苦脸的,这对你是一件好事。”南知意察觉到了沈淼沄的不自在,不避讳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那你呢,你怎么办? 沈淼沄怕暴露出内心的想法,赶紧将目光投向鱼池中的鱼儿,假装被它们吸引住了注意力,别扭地不肯再看南知意。 见沈淼沄喂鱼的方式从一粒一粒地撒变成了大把大把地抛掷,南知意赶紧扼住了她的手,没收了鱼食。 “好了,别喂了,该撑死它们了。” “哦。” 咬住唇,南知意给自己打气,说:“反正都到这地步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沈淼沄不设防地抬起头。 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紧张,南知意看不见他脸上的红晕,却清晰感受到了血液在沸腾。 “沈淼沄,英国很远,你介意多一个人陪你去吗?” 他的话很轻,但重重落在了沈淼沄的耳畔。 沈淼沄僵住,缓缓和他对上眼。在那一瞬间,她读懂了他眼中的隐晦。 “如果说,我也喜欢英国,我想去英国,你——” 沈淼沄心跳陡然失序,像失控的鼓点,慌乱地敲打着寂静的空气,她匆匆打断他:“南知意,你只用学你喜欢的,没必要。” 既然她是为了自己的追求,那南知意也该去追求他所追求的,而不是为了她做下这个决定。 “谁说那没我喜欢的了,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南知意顿了顿,认真说着:“沈淼沄,我是奔着喜欢去的。”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朝暮霞光渐变,没有袅袅炊烟为天边的云霞遮面,南知意的一语双关,催动着红霞染上了沈淼沄的白皙的面庞,沈淼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冲破肋骨。 “多情的桃花眼”一说,在南知意身上被推翻,他琥珀色的瞳孔中,似晨雾笼月,只能装进一人的身影,他专注而执着,等待着沈淼沄的回应。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背沁出薄汗。 鳞片闪着光的鱼儿似乎争着从鱼塘跃出,两人如行驶进了隧道,周边的事物在一个个远去,变幻弥漫的暖霞如纱缦笼罩着,裹挟着所有的感官沉溺在轻盈急促的心跳中。 “好啊。” 这一刻,南知意听见了回响。 第154章 小伊进阶 那天在鱼塘边的约定,成了南知意和沈淼沄的专属秘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将这个约定深埋心底,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而最先对南知意产生怀疑的林棕榈,却在这场情感的猜测中迷失了方向,她的反应远比伊珝迟缓得多,始终认为南知意的暗恋对象是学校里的某个同学,未能与沈淼沄对上号,因而错过了发现“奸情”的最佳时机。 伊珝即使是抓住了一丝线索,也因为忙于国家队的相关事宜而无暇顾及后续,失去了持续跟进的机会,渐渐将之遗忘在了脑后。 无论如何,沈淼沄要去英国读博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这和伊珝进入国家队一样,成为了星耀之家值得庆贺的头等喜事。频频传出的好消息,也给了远在欧洲训练的楚钊铭很大的力量。 说起伊珝通过选调赛入选国家队的故事,其实也掺杂着挺多笑料。 最好笑的,莫过于要与她们一同参赛的厉杰。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厉杰因为太过兴奋而无法入眠,索性半夜爬起来,想叫上朋友一起去吃烧烤。 就是这一顿烧烤,让厉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由于食材不够新鲜,他吃完后不久就开始上吐下泻,身体状况糟糕。第二天早上,他的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被于忻舟得知后,紧急打车送到了医院,不得不在医院躺够足足三天,硬生生错过了选调赛,要再等一年。 他本是男单的热门竞争人选,没想到还未上场就先败给肠胃了。 好在当晚凌侗渠和伊珝都明智地拒绝了厉杰的邀请,没有跟他一起去吃那顿倒霉的烧烤,这才逃过一劫。不然的话,欧江省队的光明未来恐怕都将折在厉杰一人手上。 于忻舟在他养病时一直强忍着怒气不发,等到病好全了之后,忍无可忍,直接罚他去跑一万米,誓要让他长个记性。 正是因为少吃了那一口烧烤,现已体验上了国羽食堂的伊珝和凌侗渠,看完他奔跑的视频都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次厉哥真把舟舟气到了,非馋那一口吃的,还好你把我拦住了。这国羽食堂出了名的好吃,厉哥肠子该悔青了吧?” “他就这德行,每天不整点事就难受。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都叫他吃泡面了,还偷偷跑去买烧烤,他不中毒谁中毒?” 伊珝趁说话这功夫,先是往餐盘里装了满满一勺麻辣土豆片,还想再舀点时,被眼尖的凌侗渠看见,及时制止住。 “伊伊,不能单吃一个菜了,于教说了,你得搭配着吃,不然营养要跟不上了。你夹点肉吃吃。” “哦,好吧。”她嘟囔着,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极不情愿地捞了一勺白灼虾。 这些年,伊珝的个头蹭蹭地往上长,胃口也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谁能想到,她的口味也在变,嘴竟变得越来越刁了。 她对食物的要求简直可以用“苛刻”来形容,挑剔着食物的长相和口味。拒绝一切与猪肉相关的食物,吃鸡不吃鸡皮,吃鸭不吃鸭皮,吃鱼不吃鱼皮。内脏就更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她的“禁区”,碰都不能碰一下。就连当初池荣儿给她的鸡爪,现在也被伊珝无情地列入了“黑名单”。 这么一来,能被她挑选中的食物是少之又少,于是饮食结构慢慢变得单一,往往素食占了大头。营养跟不上生长的需求,久而久之,光长个不长肉,连力量训练都变得吃力起来。 这可把于忻舟给愁坏了,一个厉杰太能吃,一个伊珝太挑吃,于忻舟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他俩捆起来,让他们有啥吃啥。但终究还是心太软,只能让凌侗渠监督着伊珝吃饭,时时刻刻提醒她增肌的重要性。 凌侗渠看着伊珝碗里屈指可数的荤菜叹气:“唉,人家青春期轰天轰地,你这青春期还得我哄着你吃饭。” 伊珝斜睨了她一眼,好声反问道:“怎么,凌姐姐你是嫌我麻烦咯?” “我可不敢啊。” 这头两人还在悠然自得地享用美食,全然不觉周围全是好奇偷摸打量她们的人。 尽管伊珝和凌侗渠先前待在国青队,但她们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传入了这些大前辈们的耳朵里。 无他,属实是两个姑娘的名头太大。 在世界羽联青年女子双打排名中,她俩的甜窝窝组合凭借接近两万的积分,无悬念地成为霸榜第一。一骑绝尘不说,连伊珝稍晚些时候参加的女单比赛,排名也顺利挤进了前五。 身兼两项还都做到极致的伊珝,时常被他们用“国青一姐”的代号来指代。 这在青年赛事中几乎是没有对手的存在。大家都是从青年赛一路打上来的人,又怎会不懂这个成绩的含金量? 是以,每个投向她们的眼神中都写着“后生可畏”的赞叹。 若非伊珝年龄太小,不满青奥会的最低年龄要求,恐怕教练组第一个抬的就是她们这对双打组合了。 就是这么响当当的两个人物,现实生活中却是极具亲和感的存在,丝毫看不出她们身上有任何凌人的傲气。亦可能是凌侗渠和伊珝的年龄偏小,脸蛋又白嫩,所以身上的棱角被人下意识弱化了几分。 不管是凌侗渠还是伊珝,都懒得去想别人是如何琢磨自己的,她俩都不是在意外界评价的主,就算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们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不,刚吃完饭,就相伴着去散步消食了。 伊珝在外人面前还能强撑出气势,与凌侗渠独处时便完全不显了。 “姐姐,姐姐,你说他们大部队啥时候回来啊?我真得好想见晚玟姐啊,那可是我的偶像诶!很快就触手可及了,呜呜——” 她紧紧挽着凌侗渠,止不住地嚎叫。 李晚玟是目前世界排名第一的女单选手,是中国队这一周期的重点栽培对象,在昨天刚取得一公开赛的冠军,即将归队。 第155章 李晚玟 李晚玟,一位可以称得上是目前国羽领军人物的伟大球员,自上一任国羽一姐林笑退役后异军突起。 在上一奥运周期中,创造了几乎零败绩的辉煌战绩,成功实现了大满贯。在所有球迷默认她会选择退役时,仍坚守在赛场上,面对来自全世界羽女的激烈冲击,维持着世界第一的排名三年未曾掉落过。 不可否认她功绩的伟大,但比起斐然的成绩,她的坚持更值得为人称颂。 李晚玟今年二十八岁,到下一届奥运会将满三十一,她的羽毛球之路堪称坎坷。她出身于泯州的一个小渔村,家贫,因父亲早年创业失败,家中欠下数十万的外债,若按照父母原先为她制定的轨迹走,李晚玟可能会早早辍学去打工,以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供弟弟上学。 幸而命运眷顾她,她的天赋被体校选材的老师看到,老师在被父亲拒绝后,还三顾茅庐,说动了她的父亲,才走上了打羽毛球的道路,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打过羽毛球。 而伊珝早在李晚玟还没打出成绩时就在关注她了。最初,伊珝了解到李晚玟,完全是因为林笑前辈的一句推荐,说她俩打法相近,建议伊珝看她比赛。就这样,伊珝开始关注李晚玟的比赛,这一看,竟然就是整整七年。 从来都是透过屏幕去观察、去模仿的人,如今伊珝终于凭借自己实力,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这对于伊珝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大巴车载着大部队缓缓归来时,等候多时的伊珝满心欢喜地拉着凌侗渠,看见了车上许多熟悉的面孔——池荣儿、池春夏、秦淇纾、俞子宁、俞子康......独独不见李晚玟。 伊珝纳闷地四处张望,抽空还敷衍地和姐姐们挥手打招呼。 没看出妹妹醉翁之意不在酒,秦淇纾和池荣儿冲着下车去拥抱她们。 秦淇纾硬生生挤出了一片天,一马当先,将背包随意扔在地上,张开双臂先拥住了两人:“啊啊啊啊,我的凌凌伊!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啦!” 稍慢一步的池荣儿不满地跟秦淇纾嘟囔:“哎呀,你给我让一个,两个都给你抱上了算什么事?” “松点劲,松点劲,哈哈,我要被你勒死了。” “说了喊‘画画’,这么多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们了。” 秦淇纾可太喜欢两个妹妹了,沉浸在与好友重逢的喜悦中,对池荣儿的抱怨充耳不闻,使劲抱着人不肯松。许是她发育太好,连沉默寡言的凌侗渠都在她窒息的爱里憋红了脸,努力挣扎着,拍打着她有力的胳膊:“姐,让我呼吸,呼吸——” 陆陆续续走下车的球员们都笑着看小年轻们嬉笑打闹。 秦淇纾终于松开了手:“哦哦哦,你俩住哪间屋呢?我先和池荣去取个快递,等会儿去找你们玩哈。” “池荣”是秦淇纾对池荣儿的独特称呼,她从地上提起包,拉着姐妹准备往快递驿站走。在一旁给池荣儿拎包的言祺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走。”迟迟不见李晚玟下车,伊珝急得拉住了两人,“姐,晚玟姐呢?她没跟你们一块儿回?” 听伊珝提及李晚玟这个大前辈,池荣儿和秦淇纾本还带笑的脸都纷纷收起了微笑。 “晚玟姐她脚踝的伤又复发了,打完美咲就走不太动了,领完奖,典教练就陪着她去医院检查了。” 闻言,伊珝绷紧了弦,颇为担心偶像的伤势,紧张问道:“很严重吗?” “嗯,训练都有些费力,打了两层绷带就上场了,教练说她是习惯性崴脚了,估摸着得晚点回来。你找她有事吗?” 现在再说“追星”的话题未免太不合时宜,伊珝难受低头,凌侗渠替伊珝回答:“这样啊,没事,前辈名气那么大,她就好奇问问嘛。你们去取快递吧,我们去宿舍等你们。” “好啊,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走吧。”凌侗渠揉了揉妹妹的脸蛋,拉着魂不守舍的伊珝往宿舍楼走。 经常追比赛的伊珝满脸愁容,并不意外李晚玟受伤之事,只是听见她受伤依旧会心疼。 “哎。” 凌侗渠安慰道:“好啦伊伊,晚玟姐会没事的,你不是说你哥哥这两天有比赛吗?快收拾下心情,我陪你看直播。” “真的吗?你不是不爱看滑雪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他这次是要挑战新动作吗?” 凌侗渠不提还好,一提,伊珝又开始替楚钊铭感到紧张了。 “嗯,如果这次他在前八的话,就能拿到冬奥大跳台的资格,所以他想挑战一下。” “既然这场比赛这么重要,他不应该稳妥起见,用自己最拿手的招式来应对吗?这样胜算不是更大一些吗?” 楚钊铭可不是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伊珝摇头,解释道:“他想参加冬奥会,就是为了突破。要是一直重复那些已经熟练掌握的动作,永远是旧把式,那他早就放弃了。何况,临近奥运会了,那些国际选手的难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他再止步不前,别说冬奥会了,这站比赛就会被淘汰。” 相比羽毛球这种隔网对抗性竞技球类运动,单板滑雪这类以个人技巧展示为主的极限运动更多的是运动员自己与自己的较量。 所以楚钊铭要不断给自己施压,才能创造出碾压对手的优势。 听到李晚玟受伤的消息后,伊珝的心更是止不住地跳,她在内心祈祷,愿楚钊铭这次比赛顺遂。 第156章 赛事前奏 快递驿站距离宿舍楼非常近,运动员的脚程更是快到没边,凌侗渠和伊珝的屁股还没在凳子上捂热,屋门就被秦淇纾敲响了。 离门近的伊珝迅速起身,前去开门,感慨道:“哇,动作这么快呢。” 门外只有秦淇纾一人,池荣儿却不见踪影。秦淇纾手上捧着个尚未拆开的快递盒,毫不见外地挤进了房间。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连包都放回屋了,特地来找你们玩的。” 在瑜伽垫上做拉伸运动的凌侗渠,听到声音后,从垫子上探起了脑袋,问道:“荣姐不来?” 秦淇纾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咦,她呀,成天忙着和言祺聊天,先别管她了。伊珝,你快过来帮我录个开箱视频!” 伊珝接过她手机,老老实实充当起了人体支架,一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一边疑惑地问道:“什么贵重东西啊?还值得你特意录开箱。” 凌侗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从瑜伽垫上站起身来,想要一睹宝贝真容。 “我老公的新杂志啊,我等了一个多月才到嘞。每个封面我都入了一本,万一这小卡有啥问题,我可得用这开箱视频好好维权。” 谁不知道秦淇纾单身,她这口中所谓的“老公”必然是娱乐圈哪个男星。伊珝明白此事的重要性,默默往前站了一步。 “这样啊,那我离你近点拍。哦,这是最近热播剧的男主是不是?” “老公真帅,嘿嘿嘿,瞧这有质感的脸蛋。”秦淇纾已经乐不思蜀了,直接大方地拿手机给妹妹们拨款,“嗯呐,vip送了,你们想追剧了就去看看啊。” 未关严的门缝又挤进一个头,姗姗来迟的池荣儿大呼:“啥呀啥呀?哈哈,给我也送一个呗。” “去一边待着去,来来来,池荣,快欣赏欣赏我老公的英俊脸庞,看看看看, 你有吗你?” 秦淇纾得意洋洋,拿起一本杂志在池荣儿眼前显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被挑衅到的池荣儿佯装近视眯起了眼:“我咋看不清呢,来来来,你拿近些。” “喏,够近了吧?” 伴随着这句话,杂志被缓缓地推到了距离池荣儿只有一个拳头的地方。伊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看出两人是在玩闹,按下了录制的暂停键,将手机搁置在一旁,和凌侗渠一块儿盘腿坐在了瑜伽垫上看戏。 “够了。” 话语刚落下的那一秒,池荣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口,重重吻在了秦淇纾那新鲜出炉的杂志上。 在她伸头的一刹那,秦淇纾就敏锐意识到了事情的错误走向,可慢半拍的手上动作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她纸版“老公”的贞洁就这样被池荣儿夺走了。 秦淇纾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原地下蹲,崩溃大叫:“啊啊啊啊,池荣!你做什么!救命啊,女人太可怕了,你是变态吗!” 叫着叫着,她自己也绷不住了,把杂志盖在了头上:“我真是服了,哼哈哈哈哈嘿!” 她的笑声不比池荣儿所作所为显得正常,房间的其余三人被她逗得,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伊珝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一下被这两个活宝的表演清空,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让伊珝开始期待起了日后在国家队的生活。 有了这个小插曲,再和凌侗渠一块架着平板看比赛直播时,伊珝的心情明显放松淡然了许多,忽略掉被攥紧的被褥,她的面容甚是平静。 预赛在前天伊珝上训时就已结束,楚钊铭发挥得相当平稳,顺利挺进了决赛,无需她多担心。今天就是决赛了,恰好赶上了伊珝难得的休息日,使她终于有机会能够看上一场热乎的赛事。 镜头扫过了看台,主看台区里聚拢在一起的那一堆亚洲面孔格外吸睛。 “耶?刚刚是不是拍到一堆中国人了?” 凌侗渠惊讶出声,想要回拉进度条去验证,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屏幕的时候,又猛然想起这是直播,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是中国人,还是我的熟人,我们节目组基本上都出动了。”伊珝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场比赛对楚钊铭来说至关重要,因此除了因训练安排无法缺席的伊珝以及身体状况不适宜长途旅行的虞奶奶之外,星耀之家的其他成员几乎全部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观众席上。尽管沈淼沄、南知意和林棕榈均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冬服,但伊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他们。 赛前广告在循环播放,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实时变动,清晰地显示着距离楚钊铭在单板滑雪大跳台世界杯决赛上的出场,只剩下短短 10 分钟了。 星耀大群更是消息不断,大家都在为同一个人而紧张着。 周姨:小五快上线,马上到钊铭啦! 伊珝回道:在看直播呢,我都找到你们了。 三木姐:我快冻死了,紧张地想上厕所,这跳台也太高了,我光看着都有点恐高了。 伊珝:你快趁这十分钟去上。 三木姐:能憋,放心,说啥也要拍到他腾空! 知意哥:就八分钟了,你那直播延迟了吧。 “现在镜头转向了选手热身区!”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伊珝的注意力。 画面切换的瞬间,伊珝看到了那个身穿红色马甲、头戴红色头盔的身影,他的身上满是中国红。 楚钊铭的身旁站着他的教练安东,安东的一只大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贴着他耳畔交流,似是在和他强调什么。 当镜头缓缓移动过来时,安东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并且友好地向镜头挥了挥手。楚钊铭为了专注自己,只浅浅点了个头便背过了身去,继续自己的热身准备。 第157章 挑战 随着出场时间临近,直播画面里,现场的氛围愈发紧张。工作人员开始清场,确保比赛场地的安全和秩序,裁判在一旁提醒他可以出发了。楚钊铭最后一次检查了雪板固定器,和安东拍手,深吸一口气,拉上了面罩,缓缓向助滑区滑动雪板。 直播间的弹幕被“钊铭加油!”和“中国队加油!”的字样刷屏,与现场此起彼伏的助威声相呼应,渲染着赛场的气氛。 而在雪道上的楚钊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外界的喧嚣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风声。雪板边缘嵌进雪坡的纹路里,楚钊铭蓄势待发。 决赛赛制是每位选手有三轮滑行机会,最终选取其中两轮成绩最好的相加,得出总成绩来排定名次,这就要求选手在敢拼的同时,还要保证相当的成功率。 解说的声音随之跟进:“接下来出发的是来自中国队的楚钊铭,我们来看他将要进行的第一跳。他的选择是反脚外转1800,难度系数极高,目前男子组挑战成功者屈指可数,而楚钊铭还未在大赛上成功挑战过。这轮没有选择保底,上来就是个冒险的选择,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否在这一跳中创造奇迹。” “好,反脚启动配合高速助滑,楚钊铭出发了。” 当楚钊铭俯低身子开始滑行,身为旁观者的伊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生怕隔着屏幕都能影响他。还讲究起玄学来,合十了双手祈祷,仿佛这样就能为楚钊铭带来好运。一同观赛的凌侗渠也感同身受地咬住了手。 那一抹中国红跃起,腾空、翻转、抓板,动作一气呵成,连贯完整,快到只有几秒的时间。 但落地时摔倒、打滑、身体大幅晃动导致姿态失控,均会严重影响裁判打分,伊珝合十的手掌贴上了嘴唇,默念:“站住,站住,一定要站住。” “漂亮!”解说员忍不住赞叹道,“很好!五圈转体,反脚外转的1800,落地很干脆啊,这一跳完美!让我们回看慢动作——” 直播的延迟异常明显,解说的话语尚未说完,伊珝的手机便如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疯狂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原来是群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报出了楚钊铭这一跳的得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以看到,楚钊铭的核心控制堪称顶级,而且这个抓板非常实啊,抓板尾的动作飘逸,很轻盈啊,整体是舒展流畅的。现在裁判是给出了92的高分,他的排名来到了第一的位置。” 等候区的楚钊铭看到分数后,摘下了雪镜,直到此刻,情绪才有所外露,浓眉下,一双生得极标准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看着凌厉,笑起来却似融了春雪。 一贯专业的解说也不禁被这位少年的容貌所打动,笑着调侃道:“是的,我们这位小将还这么年轻貌美,真是未来可期啊。” 乐姨:小钊很稳啊,我耳朵都要被观众震聋了。 翟姨:不受伤就行,我手都捏冒汗了。 三木姐:我拍到神图了! 伊珝:这下可以去上厕所了吧? 淼淼姐:在路上了,非得拉着我陪她去。 知意哥:你俩慢慢走,小心路滑。 第二轮时,楚钊铭仍固执选择了1800,却改变了起跳脚,采用正脚出发。这一调整让他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完成度依旧很高,比上一跳看上去还轻松自如,裁判给出了85.25分,使他遥遥领先第二名19分,在比赛中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这评分一出,因比赛机制,他连第三跳都未跳,就直接锁定了冠军的位置。相当于他的第三跳可以是表演性质,只需走个过场便可。 当这个结果公布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伊珝当即甩开手机,难以自持地扑向了凌侗渠,大嚎:“他做到了!” “冷静,冷静。” 平板里,两位解说仍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继续为观众们解说比赛:“那么本站冠军已提前决出,恭喜我们中国运动员楚钊铭,在本次比赛获得冠军,同时顺利达到了冬奥会参赛积分标准!年少有为,未来可期,期待一个多月后他在奥运赛场上的精彩表现!” “那么还有最后一跳的机会,看看他会选择什么动作。” 凌侗渠还是第一次看大跳台比赛,听完解说所言,心生疑惑,向身旁的伊珝请教:“那他接下来那一跳可以随便跳吗?不会影响得分?” 伊珝微微一笑,用通俗的语言给她解释:“不是的啦,跳得更好当然会提高分数,跳得差了也没关系,因为三次跳跃里面只会取两个最高分。现在的第二名就算第三跳得满分了,也没办法超过他的分数,所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冠军啦。” “怪不得,那是不是就跳个难度低的就行?” 真的是这样吗?伊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面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尝试着站在楚钊铭的角度去思考。若是已经夺冠,那他会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表演”吗? 还是说,借这个机会,挑战自己没能在大赛尝试的高难度动作? 助滑区,楚钊铭拍了两下大腿,拉了下肩,便直直地滑行俯冲而下。 这一刻,看到他紧绷的身姿,伊珝的脑电波瞬间和楚钊铭同步,她斩钉截铁道:“不会,他不会这么做的。” 就在同一时刻,解说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之声,其中一位解说员的语速明显加快:“嗳,楚钊铭的腾空高度是不是达到了新高?你看他的圈数!还在增加!是1980!新难度,他做到了!哎呀,可惜最后落地手有触地,就差一点点。” 另一个解说亦没能压抑住激动的情绪:“楚钊铭转满了五圈半!从慢动作回放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空中的动作完美,虽然落地有点偏差,但总归瑕不掩瑜。他挑战的精神实在值得称颂,在我们都以为他会降低难度或草率完赛时,楚钊铭依然坚持了自己的态度。” “对的,你看他在破面障碍这个项目上也取得了资格,在他这个年纪蛮有大将之范的,情绪很平稳。现在看看场上,他真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观来自加拿大的亚军,都喜不自胜了。” 镜头聚焦下,抱着雪板的楚钊铭似是还在回味刚刚的失败,兴致不是很高,浑然没有自己是冠军的自觉,直至被边上完赛的选手热情拥入了怀里,被迫拥抱了几秒,松开后又配合着微笑合照。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为他而响,震耳欲聋的声浪阵阵。观众们挥舞着手中的国旗,主看台区,周方沂开心地将沈淼沄三个都揽在了怀中,四周全是工作人员的道喜声。 “开心了吗?”凌侗渠笑着问伊珝。 伊珝满意点头:“超级开心,姐姐,我请你吃蛋糕吧?” 第158章 忍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楚钊铭接连斩获三项冬奥会单项项目资格后,伊珝这些天对训练的积极性都提高了许多,常常超额完成目标。 清晨,天空还未泛起鱼肚白,伊珝便拉着凌侗渠跑步,解决完早饭后又赶到健身房做耐力训练。结果,健身房中最吃香的几个器材前早已有人,伊珝还看见了本该养伤的李晚玟。她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无法动弹,却没因此懈怠,而是换着进行一些用不到下肢的训练,如掷球、绕腕等力量训练。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坚韧吧。伊珝和凌侗渠没上前打扰,默默加入了早训大队。 趁着换鞋的间隙,伊珝偷摸瞄了一眼李晚玟,转头和凌侗渠窃窃私语:“国家队比国青卷太多了,以往我们这个点到,健身房连灯都没开呢。” “这哪能比,不同阶段的要求都不一样,他们身上的担子重多了。” “嘶,好有压力啊。” “那就化压力为动力,走,动起来。” 凌侗渠一把拉起了蹲地的伊珝,不允许她打退堂鼓。 “好!练它个十组二十组的!” 早上的时间已是一瓣掰成两瓣用,下午更是不得闲。 午休完,伊珝先是同凌侗渠前往女双组进行各种基本技术的强化练习,练完又不停歇地赶往女单组练一对一单打对抗。 教练组都开会去了,她被通知分配到的对练队员为曲娜娜,曲娜娜在国际赛事上出场的次数不多,伊珝对她几乎没有什么了解。不曾想,她才刚来,就遭遇了来自曲娜娜的下马威。 按照常理和礼数,作为后辈的伊珝理应先主动向曲娜娜打招呼,伊珝也是这么做的。她微微俯身,对着比自己还矮五公分的曲娜娜友好说道:“娜娜姐,你好,我是伊珝。” 在伊珝靠近的那一刻起,曲娜娜就一直挂着脸,不知在为什么生气,听到伊珝的声音也只是抬头觑了她一眼,张口就是刻薄的气息:“呵,还叫我‘娜娜姐’,少和我套近乎,我认识你吗?新来的吧?真是什么人都招。” 她话语中那不加掩饰的恶意直冲伊珝而来,像是伊珝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而伊珝唯一所做的仅仅是礼貌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这女人,有病吧?伊珝满脑子问号。 身正不怕影子斜,伊珝自然不会将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反而第一时间开始质疑是不是曲娜娜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端指责别人? 伊珝才没空陪曲娜娜闹无理取闹的戏码,她只想完成该完成的训练,于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她不再客气地问道:“那你还练不练?” “废话,我可是马上要去公开赛了,不练的损失你能承担得起吗?我渴了,你去给我拿瓶水来。” 曲娜娜一点儿也不在意伊珝的冷脸,我行我素,口气还是如此颐指气使,一副只要伊珝不给她拿水,她就不动弹的模样。 “你是要新的吗?” “不然呢?” 低头看了眼曲娜娜脚边那瓶满满的矿泉水,伊珝算是看明白了她闹的哪出,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想在别人身上寻找存在感。 可惜,曲娜娜这次可找错了对象,碰见了伊珝,那就是行不通——毕竟,伊珝来国家队不是为了给人当免费保姆的。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与曲娜娜就这样僵持着。 大不了就不练呗,她又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想是这么想,但伊珝的脑子里已经筹划着该如何说动凌侗渠陪她加练了。 两人的动静早就被人围观,同为女单组的池春夏将一切尽收眼中,她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球拍,顺势走到了拿水的地方,冲伊珝挥手:“伊珝,我这儿有水,你来我这儿拿。” 伊珝全然没有给曲娜娜拿水的想法,但和池春夏对上眼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弃和曲娜娜无谓的对峙,先一步离开了“战场”。 拉过伊珝,池春夏背过身,好心提醒道:“你别太在意她说什么,队里没人爱和她对练,脾气可臭了,欺软怕硬的,就爱欺负些后辈,我刚入队也被她折磨得不轻。” 男单组的金珂也凑了过来,补充一句:“曲娜娜就那公主病,仗着你们好说话,这要搁我们队,早被麻袋套起来打了。” “你滚远点,少侮辱‘公主’这个词。”池春夏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人轰走,转而又对伊珝说,“你别和她硬碰硬,她没事就爱跟教练告状,胳膊都伸到人家混双组去了,荣儿谈恋爱的事就是她给捅出去的。” 竟还有这层渊源在,伊珝顿感次元壁被打破,一股无名之火袭来:“啊?她告荣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曲娜娜那令人烦躁的声音,聒噪如群鸭做吠:“快点儿啊!还练不练了?” 池春夏连忙把水塞到伊珝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你快去吧,别耽误了训练时间。” 迈着沉重的步伐站到了曲娜娜的对面,打球头一回变得如此煎熬。伊珝看着对面像站桩一样的曲娜娜,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伊珝想,或许是这一路遇上的正常人太多了,老天不得不让自己吃上一回苦头。 而曲娜娜在屡屡接不住伊珝发的球后,面上挂不住,忽略了周围已消失的闲谈声,连拍子都不举了,不想承认是自己态度的问题,将锅甩在了伊珝身上:“啧,会不会发球啊?” 好似伊珝真不会打球那样。 “曲娜娜,你能练练,不能练给我滚回宿舍睡你的大觉。” 说话的人正是总教练兼女单教练典芒,他此刻正搀着崴了单脚的李晚玟,一脸阴沉地站在曲娜娜的身后,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 “典,典教练,我练,我练。”曲娜娜猛地转头,吓得结巴了一瞬,原先高高昂起的头像霜打过的茄子般垂下了,在典芒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来典芒就因为李晚玟受伤将缺席两站比赛的事情烦心,现在曲娜娜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敷衍训练,这简直就是在往他的枪口上撞。 典芒扔下了一句话:“下次训练再不达标,你就给我滚回省队去。” 教练当着众人面说出这句话时,骄傲如曲娜娜此刻也无地自容,红着眼低下了头。 “好了,典指导,别吓到我们新来的小朋友了。伊珝,你来扶一下我。” 李晚玟拄着拐,精准喊出了伊珝的名字。这对“战火”中的伊珝来说,无异于天籁。 楔子 节目创立 《星耀五子行》一档横空出世的综艺,连续二十五年,每到播出之日必霸榜热搜,是欧江台名副其实的“养老保险”。 作为一个常驻皆为天才的养成综艺,汇集了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五颗新星,硬生生从娃综拍到了恋综。 那么这档斩获无数海内外奖项的常青真人秀,究竟是如何被策划出来的呢? 这还要从总导演周方沂说起。 —— 素白的病房,人来来往往,果篮补剂饮品被一个个安置在桌上亦或地上,而后熙攘褪去,诺大的房间只余两个孤伶的人相依偎。 周方沂将手藏进了被单,双手交叠轻轻覆在了小腹上。她双目找不到依附点,只是漫无目的地扫着天花板,盲目捕捉飞舞的尘屑。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孩子一个都留不住。周方沂怨天不公,怨自己不小心,却从未怨过陈沅一句。 陈沅就坐在床边,他想开口和周方沂说没事,我们不要孩子了,他想说,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他想说,一切会好的。 可是陈沅说不出口,他见过周方沂和他一起规划孩子未来的俏皮模样,他见过周方沂布置儿童房的喜悦和期盼,更是看过周方沂每日都认真记录的日记。陈沅做不到轻而易举地对周方沂说出“放下吧”这么简单的话语。 因为周方沂爱着陈沅,所以她不怨责;因为陈沅爱着周方沂,所以他不劝慰。 “你说有多少人还记得我叫周方沂?”静默之中,周方沂终于将目光停留在陈沅的眼睛。轻轻的一声疑问打破了病房凝滞的氛围,却让陈沅诧异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陈沅将手置于周方沂头顶,安抚似的摩挲着。他直觉于这个问题对周方沂而言很重要。 周方沂不解释,她手指向了地上那堆慰问品,对陈沅说:“你去看看那些纸片上,有几个唤我‘周女士’或者‘周方沂’的。” 陈沅很快领悟了周方沂所想,他很想按住自己,告诉自己别照做。可他还是乖乖听话了。他将那些挂在慰问品上的卡片一个一个捡起,“陈夫人”“陈夫人”还是“陈夫人”,这高频的词汇此时显得格外刺目且讽刺。 陈沅愣在原地,一个从未被揭露的对周方沂的剥削此刻赤裸袒露在了他的眼前。 “你还记得吗,我也是导演系毕业,我跟着你一路北上。电影刚拿了奖,你转头就改去拍纪录片了,于是我们又从零开始。这些年,数不清的奖项,你的每部作品都有我的身影,可我的名字却永远只能在第二位,被人熟知的只有陈导和陈夫人,甚至一起站上领奖台时,我也离不开‘陈夫人’这个前缀。我很厌倦现在的自己。” “我记得,我都记得。你年年拿第一,是我让你相信我会闯出一片天,你才会放弃所有来支持我。这些年来,没有你就没有我陈沅的成就,我忘不掉。” “我一直相信你,到现在都是。我没有想怪你,可我的追求呢,十二年了,我几乎记不起当时的目标了。”周方沂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无力盖在了眼睑上。 她迷茫当年志气满满的自己怎么会到现在才觉悟出这一点。 陈沅不是傻子,他被周方沂一番话点醒,他清醒地认知到这是周方沂和她自己的对话,而这也让他明白了究竟他该做什么。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自那天的对话过后,陈沅就不常出现在病房了,周方沂没有去询问原因,她知晓陪她呆在医院的时日里,陈沅已积压了许多待处理的工作。 周方沂背倚着床,双腿屈着,大腿上放着她的素描本,她手持着笔时不时添两笔。 护工文东正给她收拾着行李,眼瞅她半天不动笔,好奇地询问:“姐,搁这画啥呢?床上躺半天,也不晓得起来走走动动。” 周方沂将画本抬起转了向,晃了晃示意文东看。 嚯,这一看给文东整乐了,这不五个绕圈站的小土豆吗? “嘿,周姐,你可真逗乐,还以为画啥巨着呢,我看这土豆啊,让我画还能多接点地气。哈哈哈哈,要我说啊,下回画画云啊鸟啊花啊之类的,让我也陶冶一下情操。”文东收拾的手不停,嘴上还不住地得吧得吧。 周方沂没和文东计较,她知道文东是在逗趣她。或许是被文东积极的情绪感染,她竟也不自觉地笑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回荡着笑声的双重奏,许久不见的快乐又被找回了。 咚咚—— 周方沂和文东的注意力同时被转移到病房门口。 是陈沅,他侧靠在门上,左手敲完门还未收回,右手拿着几本册子,不知来了多久,温柔注视着周方沂。 “很久没见你笑过了,今天接女王出院,顺便送上大礼。”他将册子递给了周方沂,顺手将文东整理完毕放在一旁的行李包推到一侧,自己水灵灵坐在了床边。 文东了然一笑,也识趣走出了病房。 封面偌大的字让周方沂迟疑了一会儿,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养成系真人秀策划?你又想转型拍真人秀去了吗?考虑清楚了吗?” “哈哈哈哈哈。”周方沂不可置信的三连问成功让陈沅笑出了声。 陈沅笑完后迅速端正了表情,他双手捧住周方沂的脸颊,四目对视,眼中带笑。 “准确来说这就是个草案,不是我要当真人秀导演了,沂儿,是你,是你,是你要当总导演了。” 他很少用这样一板一眼的认真态度和周方沂对话。 简短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让藏了很久的泪奔涌而出。周方沂将头埋进了陈沅的肩颈,两手用尽全力环住了他的腰。 陈沅看过养病时周方沂写的手札,知道她有一个雄心壮志,电影导演和纪录片导演出身的陈沅并不认为一部好的真人秀会弱于二者,相反,真实的人性带给人的震撼更甚二者。 “你是要强的木棉,你可以扎根的土地绝不止在我陈沅方圆四寸,是时候开辟你的领地了。”他侧过头轻轻吻住了周方沂的发丝。 “准备好了吗?” “当然。” 多年与陈沅共事的经历让周方沂不至于对真人秀拍摄难以下手,反而是这档节目新颖的策划及时长让她头疼了一会儿。 做一个成长纪录片似的真人秀,拍摄时长横跨二十五年,欧江台希望在最小程度干预孩子成长的情况下,让节目充满看点,而不是真的拍摄一部纪录片。 这苛刻且未知的策划让许多名导踌躇观望,而周方沂的经验也是为何陈沅能让欧江台台长松口将第一季交到周方沂手上的缘故。 一档养成系综艺既要充满看点,还要让家长放心让节目组能跟拍整整二十五年,该怎么满足这两点? 周方沂最不惧挑战,她一边头脑风暴中,一边用笔习惯性在纸上勾连,没一会儿,出院那天画的五个土豆被星星连成了一块。 哈!有了! 顿时灵感侵袭,她翻出了电话簿,一个个翻阅着簿上的名字,像是手持着军令簿,在点兵点将。她快速审核着名单,没一会儿,一些人的号码被画上大勾。 在六月的末尾,欧江台一档名为《星耀五子行》的综艺节目海选开启,向欧江地区所有十岁以下、三岁以上孩童发起邀请。 节目将从众多报名者中筛选出五名孩子,在每年寒暑假各抽一个月进行集中拍摄。 期间会汇集欧江优质师资,以冬\/夏令营的形式,帮助父母减轻假期带孩子的负担。 欧江台的巨大知名度,名师的诱惑,以及父母为了摆脱带孩子的苦恼,让成堆的报名表蜂拥而至。 同时,网络舆论也开始发酵,质疑和好奇的声音也不断涌现。 ——欧江台是没人了吗?一个没有代表作的导演都敢启用? ——好新奇的综艺,五个孩子的夏令营有啥看头,导演组哪来的自信能hold住这个年纪的娃的。 ——二十五年??是我看错了吗,头一次看见有时间跨度那么大的综艺,果然是欧江台,太敢投注了,也不怕节目半途“腰斩”? ——看多了爸爸带娃和妈妈带娃,这节目能拍出个啥新意?静候佳音。 ——有人给我科普一下‘周方沂’是何方人士吗? ——天呐,我朋友是内部人员,给我看了眼节目组可提供的师资,妈呀,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节目,导演真得下狠心了。 ...... 周方沂没有空去理会那些毁誉参半的声音,她脑子全部被节目本身所占据,别的于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接下来,是时候去找那五颗星了。 第1章 海选初遇 节目组工作人员剔除出现年龄不符、地区不符、信息残缺等问题的报名表后,组织了一次线上海选。 而周方沂在初试后,从剩下几十份报名表中筛选出了整二十份,即将要参与线下海选的二十个孩子。 为了海选万无一失,周方沂连着改了三大夜的游戏企划和任务流程,一天到晚泡在海选场地,时不时与道具师傅和场地老师沟通调整。 在一切安排完毕后,周方沂才有了终于要见到未来可能与她相处二十五年的五个“小土豆”的实感。 某种程度上是他们选择了周方沂,而非周方沂去挑选他们。对此,周方沂深信不疑。 与紧张端坐在演播厅的周方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门口排排站的小土豆们,以及拿着喇叭试图用声音镇压住骚动的孩子们却败北的翟青木。 “保持安静!安静!” 最终在一声暴吼下,孩子们都收敛住了自己,几个刺头也乖乖排好了队。 “阿姨,你有点凶凶的。”一个童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翟青木额头好不容易松下的一根筋又有要提起来的趋势。 一旁等候已久的统筹俞斯眼见事态发展不对,马上按住对讲机按键。 “周姐,孩子们可以进屋了吗?” “可以了。” “收到。” 俞斯挥着小旗子示意翟青木带孩子入场。翟青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提起嘴角,面带微笑。 “小朋友们,跟阿姨进屋吧。” “巫婆的笑。”又是那个女孩在说话。 “真的诶——” “对哦,她好像啊。” “世界上真的有巫婆吗?”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让翟青木青筋暴起,却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噗嗤——哈哈哈哈哈” 这下是连俞斯和边上场务摄像都没能憋住,谁能想到一个矮矮小小,扎着一蓬松小辫的自来卷姑娘字字珠玑,句句扎心。还未进棚就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带来了欢笑。 “15号是吧,这小姑娘犀利的很,不简单呐。”俞斯看着她胸前的号码牌感叹道。 进了屋后的氛围与候场区截然不同,足以容纳七八十人的屋子入目可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周方沂穿着一身正装,端坐在正中线的椅子上,神情漠然。 在她身后是三扇掩着的窄门,四周的白瓷砖墙映射着白炽灯的亮光,亮堂宽敞肃穆的环境让人不自觉陷入庄重的氛围里。 像猴子被压进了五指山,二十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各位好,我是周方沂,是《星耀五子行》节目的执行导演,你们可以喊我周姨。宝贝们,很高兴见到你们。今天呢,请大家陪周姨玩一个游戏,完成任务的人,可以获得零食屋任选的奖励。” “同时呢,有一场比赛会在你们中悄悄进行,而比赛的输赢的方式只有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们有什么任务,而赢得比赛的人会收到一枚星星勋章,正式成为‘五子’的一员,获得节目的入场券。” 周方沂指了指胸前闪着金光的星星勋章,勋章下红蓝丝带似是带着闪粉,与勋章相辉映。 谁不爱闪闪发光的精致奖章,孩子们又躁动了起来。 “周姨姨,快点发任务吧,我要拿星星!” 说话的3号男孩个子偏矮,被挡在人群后头,努力踮着脚,拼命挥舞着小手,希望周方沂能看到自己。 “对对,快点开始吧,我们要干啥哈?”5号小胖墩就站在3号旁边,接过话头帮忙催促。 “啥任务,啥任务?零食屋里啥都有吗?” “我不喜欢星星,我要拿好多好多薯片辣条吃,我妈平时都不给我碰这些。” 这时,一道略不耐烦的女孩声音插了进来。 “在别人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请你们保持安静,这叫礼貌。” 这番话让本来在静静等待孩群讲完话的周方沂感到惊讶,她看向说话的女孩。 是8号,身量在一堆平均身高一米三的矮墩墩中格外拔群,高挑纤细,一刀切的短发和微微遮住眉毛的刘海,让其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视觉上给人的冲击感更强。 真是好漂亮冷厉的一小姑娘。 3号和5号被噎住了话头,看着年龄显然比他俩大的高个8号也不敢发表啥意见。只敢怯生生低语两句。 “真凶啊。” “就是,母老虎。” “好啦,谢谢8号能够帮助周姨维持秩序,也感谢3号5号小朋友的热情。到时间了,就让我来为大家布置任务吧。” 周方沂站了起来,转身让大家和她一起看向身后的三扇门。 “左侧一号门通往玉米地,对应的任务是每个人需要剥干净盆中的四根玉米的玉米粒。中间二号门里是玩具屋,进入此屋的人需要团体协作,在三小时内共同搭建好城堡。右侧三号门出去是跑道,我们会给选择这道门的人分组,大家的任务就是小组接力跑进35秒。” “现在,请各位选择自己的那扇门吧。” 伊珝站在角落边边,今年还未满四岁的她,在被爸爸送到录制现场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爸爸说让她好好听叔叔阿姨的话,晚上会准时来接她。 可准时,爸爸也没说几点啊。 唉,小伊珝甩了甩自己的儿童手表,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那就选一号门吧,刚好身前号码牌也写的“1”,而她的名字也有“一”的谐音。 做好了决定,伊珝朝一号门走去。 很快,一号门前站了六个萝卜头,二号门前站了五个,三号门前站了九人。 周方沂快速将三号门的九人分为三组,顺带观察了一下不同门的选手情况,意外发现3号5号竟和8号姑娘一起站在了二号门前,她感觉到事情会变得好玩起来,忍俊不禁拍两下手。 “大家进门吧。” 个头最矮的伊珝打头阵,率先推开了门,最先迈出脚。 咦,竟然来到户外了。 脚下踩得是真实的泥土,顺着被踩实的乡间小路眺望,远处是连成片的玉米地。 这对于从小生长在城市的孩子们是极其新奇的。 “你看,咱们来到乡下了诶!”13号女孩撞了下11号的肩膀,她俩身高相似,年龄相仿,默默凑到了一块。 “你说地里会有大蛇吗?” “大蛇?是眼镜蛇那种吗?” “不知道诶,要小心点哦。”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穿着一身红色碎花短袖、棉质长裤,带着顶遮阳帽的奶奶从小路尽头走来,她向他们招手,喊着:“孩子们,到我这来。” 出来后就兴奋的11号和13号女孩没有犹豫,拉起手就向前跑去,独立行走的伊珝都有点震撼于她们的激情和能如此快熟络的交际能力。 奶奶领着他们一行六人走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绕着圈摆着六个大盆,每个盆里装了四根玉米。 看来这就是他们需要剥的玉米。 奶奶顺手拖了个盆到自己跟前,拿起其中一根玉米开始脱粒。 “大家注意看奶奶是咋做的,学一下,到时候要将自己盆里的玉米都给剥干净咯。” 随拍的摄像小波友情提醒道。 六个小脑袋立马凑上前去,围成一堆观望。 奶奶手脚利落地将玉米掰成了两段,用拇指抿了两排的玉米粒,玉米粒欻欻掉入盆中。 “哇,奶奶你好厉害。” “这看起来也不难诶。”11号和13号感叹着。 第2章 鸽子歌 奶奶脱了两排玉米粒后就把玉米放回了盆中,对孩子们笑了笑。 “奶奶该教的教完了,你们都自己找个盆去剥吧。” 眼疾手快的13号直接上手截住了奶奶前头的盆。 “我就要这个。” 小狐狸,伊珝心里第一时间冒出这个想法。 “哇,你好狡猾。” “就是,奶奶都剥了一些了,这不公平。” 大家声讨着,连刚刚和13号好成姐妹花似的11号都忍不住加入。 伊珝选择远离战场,一个人走到了距离最远的盆处,环视四周没找到凳子,低头看了看妈妈今天出门前刚给套上的白色及膝公主裙,又叹了口气。 双手将裙子提起,夹住,蹲下,一气呵成。 等到剩下五人四散开始各就位时,伊珝已经剥了半根玉米了。 伊珝是一旦沉浸在一件事情中,就不会轻易转移注意力的性格。所以在周围人都在惊呼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咕咕——咕——” “咕——” 直到一声接一声的鸟叫响起,天生怕鸟的伊珝感受到了天敌的接近,仿佛收到上天旨意一般抬起了头。 什么鬼,空地上怎么多了群鸽子。 趁孩子们没看见,摄像小波偷偷将打开的笼子挪进玉米地里。 刚刚还都低头干活的孩子,都被鸽群吸引走了注意力,除却伊珝,纷纷放下手中的玉米跑到了中间逗鸽子。 鸽群是被训练过的,不怕人,因而孩子们靠近时,并没有被吓得四散,反而主动贴近。 可孩子们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吸引鸽子的东西,于是鸽子放弃向他们讨要食物,一边咕咕叫着,一边开始在空地上踱步寻找食物。 “呀,我们有玉米啊,拿玉米喂鸽子吧。”13号提出了建议。 “可是玉米不是要上交吗?我可不想错过零食屋和星星奖章。”7号男孩踌躇着,他不确定这是否合规,比起喂鸽子,他更期待完成任务的奖励。 11号听了直点头,“说的也是,可这也太可惜了吧,鸽子白胖胖的那么可爱”。 “唉——”叹息声此起彼伏。 刚好剥完四根玉米的伊珝从蹲姿恢复成站姿,在原地跺了跺脚,放松自己的腿。 瞥到愁眉苦脸的几个人,听着难以忽略的叹息声,伊珝端起盆大方地冲他们笑了笑。 “哥哥姐姐,你们用我的玉米喂不就好了,我不喜欢吃零食,你们用我的吧。” 伊珝一句话点亮了五双眼睛,五双眼睛似乎都在告诉伊珝“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你!”同样此起彼伏,却载着喜悦的上扬语调。 伊珝没有走到空地中间,因为那是鸽群聚集地,所以站在原地等他们一人抓一把玉米粒走。 “妹妹,你也去呀,鸽子多可爱呀,你去摸摸看。”7号试图拉着小伊珝一起去碰碰肥鸽。 伊珝连忙推拒,直率承认自己不喜欢鸟类。7号男孩也不勉强她了,点点头也捧着玉米粒走了。 五个人汇成一点,剩伊珝一个人抱着盆神游,猜啥时候爸爸才会来接她回家。她看太阳还没要落下的趋势,一看表才三点,她随意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思索一阵,她将盆里玉米全倒进旁边7号的盆里,再将盆倒扣在地上,裙子一撩坐了上去。 真惬意。 从未发声,不参与孩子们活动的小波看着坐在盆上的小伊珝,不禁将摄像头对准,给她拍了个特写。 小人儿,就这样,悠闲地支起了腿,两手托腮,望着远方发呆。 明明身着洁白的公主裙,脚上是带着小高跟的公主鞋,但怡然自得地将自己融入了充满乡土气息的土地。 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咕—咕咕——” “呀”,沉溺在自己世界放空的伊珝被一只带着白羽的灰鸽轻轻叼了一口。 当下她汗毛战栗,吓得原地起立立正,两条短腿并得紧紧的。 伊珝爸爸曾教过伊珝,遇到狗时,不要在它面前尖叫跑走,狗受刺激了会追着你跑好几条街。 伊珝不清楚这是否对鸽子管用,可她脑子里已想不到其他,只能让自己呆呆站在原地,等这鸽子自己走开。 ——快走,快走,离我远远的。 ——别靠近我哦,我才不怕你。 伊珝思绪混乱中。 鸟类尖尖的喙,占据整个眼眶的黑色眼眸,走路时探头探脑的姿势都令伊珝感到恐惧。 可这只灰色鸽子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右爪似是使不上力气,滑稽的走姿和比起白色来说过于黯淡的灰色羽毛使它在与健全的白鸽竞争中落了下风。 其余孩子忙追白鸽去喂食,全然忘记灰鸽的存在。 小可怜...... 内心的害怕与怜悯打起了架,伊珝宝贝没有先知功能,她并不知晓节目组在开拍前已经喂饱了所有的鸽子,不曾拥有上帝视角的她,只看见了一只落单的鸽子被排挤在交际圈外。 鸽子可不嫌弃额外的零食。跛脚但聪明的灰鸽在伊珝俯下身子抓玉米粒时,两步并成了一步走,近乎是跳着向伊珝接近。 “咕咕——咕咕——” 愉悦的灰鸽在颤抖的“餐盘”上享用自己的小零嘴。 ——“感受是阶段性的,对于一件事或物,可能某个时间你的感受是如此,过了段时间又不是如此,这非常正常。小雾,永远不要拒绝改变。” 爸爸的话像是注解一般在伊珝耳边闪过,她当时有些不明所以的话语,现在逐渐变得清晰。学着不拒绝的伊珝趁灰鸽进食的时间,用心观察着它。 它好像,好像还真的有点可爱。渐变色的喙连着一片白毛,像是日剧里不良学生在鼻子的山根处贴的白色创可贴。 嫩粉粉的鸟爪,虽然两只爪子看不太出来有啥区别。 果然恐惧源于无知和想象,当伊珝真正去接近,去主动了解,发现很大程度上不是鸟可怖,而是自己幻想的鸟建立在陌生的认知上。 无知带来的恐惧,需要用实践去破除。 手上的玉米粒被吃光后,伊珝慢慢地伸手去触碰灰鸽的羽毛,感受像绸缎般丝滑的手感。 见灰鸽不抗拒她的触摸,伊珝的胆子更上一层楼,她捧住了小肥的鸽子,又坐回了盆,不嫌脏地把灰鸽放在了白到发亮的公主裙上。 灰鸽享受的很,小女孩用撸猫撸狗的手法哄逗着它,吃得饱饱的灰鸽不由高“咕”一曲。 “咕——” 战胜自己的伊珝开心的有点忘乎所以,竟也摇头晃脑随着灰鸽唱了一曲。 “啦啦啦,太阳公公早; 嘟嘟嘟,无风也挺妙; 咕咕咕,鸽子问我好——” “咕咕咕——” 灰鸽抢着给伊珝不成调的歌伴奏。 本着不参与不打扰原则的小波听着洗脑的小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1号宝贝,你从哪学来的歌呀?” “学?” “对啊对啊,这歌歌名叫啥?” “叔叔你真笨,唱歌还需要学吗,嗯......就叫鸽子歌好了。” 怪不得从没听过,但别说,这歌听着可上头。小波藏在摄像机后的脸,自拍伊珝之后,笑容就未下去过。 随着鸽群被召唤归笼后,未扒完玉米的孩子也乖乖归位完成剩下的任务。 ——历经两个半小时,玉米地拍摄结束打卡—— 第3章 搭建城堡 贴着8号号码牌的沈淼沄没有犹豫,选择了二号门。她从不热爱运动,更不想连玩个游戏都和运动搭上边,能用脑子解决的事何苦浪费体力。 只是沈淼沄没料到,刚刚才被自己训过的3号和5号,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跟在自己身后。 两个没心没肺的小朋友不知自己被沈淼沄腹诽,他俩思想格外统一,8号身上溢着彼时的他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学霸气质。 跟着美女姐姐,能赢!至于被说一句什么的,那算啥,那力度和挠痒没区别。 “嘿,姐姐,你上小学了吗?你平时爱喝牛奶吗?你长得好高,快高我一个头了。” “三年级,不爱。” “看来个子和喝牛奶没关系,我下次也和妈妈说不喝了。”3号厉杰嘟囔着。 二号门打开,沈淼沄拉着门,短暂觑了一眼厉杰的头顶,轻轻撂下一句“你得喝”,便踏了进去。 颇感受伤的厉杰愣在了原地,5号孙沐阳毫不留情的大笑声更是雪上加霜,站一旁看他“搭讪”沈淼沄的9号和14号一看就是在憋着笑。 厉杰脸羞得通红,环视一圈,怒跺一脚,还是扭头走进了玩具屋。 玩具屋比起外头的大堂而言狭小了许多,暖黄的灯光下,不够宽敞的屋子四侧被陈列的玩偶、模型和各类玩具零件填满。 放置在屋子中央的茶几上摆着一个4000+颗粒的城堡积木和说明书,茶几底下是一个并未开启的计时器。 节目的摄像、编导和执行导演都未进入玩具屋里,只有屋子上方的摄像头在慢慢运作着。他们给了玩具组五人足够的自由。 沈淼沄目标明确,直奔茶几而去,随意挑了个位置席地而坐。 她有留意到底下的计时器,伸手拿起查看,看着熄屏的计时器,她想起了周方沂有提到过,他们只有三小时的任务时间。那就需要找到—— “给你。” 一只细长的手摊开在她面前,两节电池赫然出现。 沈淼沄抬头,是9号。在排队时总站在她身后,却从不与她搭话的男生。 肤色白皙,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他英气的眉毛,露出的浅色眼眸在灯光照射下如清透可见底的琥珀,小王子一般穿着学院风的制服。 “谢谢。”沈淼沄接过电池,出于礼貌,双眼与他对视来道谢。 小王子没有回应,他避开沈淼沄的眼神示好,坐在了她右侧,在沈淼沄捣鼓计时器时,他默默拆着积木的包装。 小孩子心性让厉杰、孙沐阳和14号的女孩不肯就这样开始任务,他们放肆尖叫,在柜子上四处搜罗自己喜欢的玩具。 变形金刚、钢铁侠、芭比、飞机模型...... 太多了,太多了,他们两只手都捧不下了。 天堂,这简直是天堂。 早已准备好的沈淼沄和9号无奈相视一笑。 他俩间长时间的沉默让人尴尬不已。 “我是沈淼沄,三个水的淼,三点水加个云的沄。”沈淼沄难得主动破冰,她友好地伸出右手。 “南知意。”南知意没有马上回握,不常自我介绍的他在思索这样介绍自己是否得体。 “东南西北的南,知道意思的知意。”在借鉴了沈淼沄的格式后,他自认挑不出错了,也伸出了右手。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沈淼沄不久前读《西洲曲》,记忆犹深。 南知意小幅度点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识趣的沈淼沄不再追问。 他们盘膝托腮,姿势如出一辙,静静看着三人挑选玩具的样子,也不加催促,任其玩个尽兴。 等到三人良心发现时,距大家进入房间已过去半小时。 茶几凑齐了五人,沉默中,小胖孙沐阳的小眼睛咕噜转,在划过沈淼沄时颤动最厉害,双膝跪地的坐姿令他的屁股左挪右移,怎么都不得劲。 14号看不下去,狠戳了一把孙沐阳,让他学学自己的坐姿。嘶,真疼啊,小胖敢怒不敢言,揉着胳膊换了个姿势坐。 “那我开始计时了。”沈淼沄没等回应,果断按下计时开关。 沈淼沄为了不耽误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3号5号负责把积木按颜色和大小形状分拣归类,14号帮忙传递,我和9号来搭,你们认为可以吗?” “5号传递,14号挑拣。”南知意并非为了反驳,他提出自己认为更可行的想法。 “为什么?”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南知意,他略显不适,但还是解释了原因。 “5号应该是红绿色盲,他分不清颜色。” “你咋知道?”孙沐阳惊讶,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是色盲这件事。 “3号让他帮忙递黄车,他给的绿色。”南知意看向厉杰手中攥着的绿色车。众人顺着视线望去,果真是绿色。 厉杰挠挠脑袋,他还以为是5号听错了呢,没想到还有色盲这一说法。 沈淼沄没想到同样在等待,南知意能观察到如此微妙的细节。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能从几百人的线上海选中脱颖而出的五人各有各自的优点,在合作的过程中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淼沄有缜密的逻辑思维,她擅长于将复杂的积木说明书抽丝剥茧地分类归纳,再解释给未参与搭建的三人听。 南知意则有出色的理解和感知能力,他总是第一个明白沈淼沄所表达意思的人,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会在她偶尔卡壳时接手难题。 厉杰虽然不太着调,但真正做事后又是极度负责,跟14号将分好类的积木零件码放的井井有条。 孙沐阳是五人里消耗体力最多的,也不曾有半句抱怨。 积木从一层底到初具雏形,再到最后完整再现说明书上的样子。五人只用了两个小时,甚至比节目组预计时间足足短了一小时,就算加上开头三人浪费的半小时,也才耗时两个半小时。 “一——二——三——” 五人的手相叠,共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时间成功被定格在鲜红的显示器上。 守在大堂的周方沂和导演组众人观看全程后,不约而同地笑着为几个孩子鼓起掌。 突如其来的掌声,令没看到监控画面且早已做完游戏在等候所有人会合的三号门选手们有些不明所以。 ——历经两个半小时,玩具屋拍摄结束打卡—— 第4章 规则泡沫 三号门后是一条长150米的跑道,每五十米为一接力区域。每一区域的终点外缘左侧均放置着一个硕大的计时器,三个计时器同步计时。 第一道为绕桩跑,跑道上等距摆了四个红白相间的路桩。 第二道为跨栏跑,节目组准备了三个栏架,考虑到大部分小朋友的腿长,栏架均设置成65厘米高,并限制六岁以上孩子参加。 第三道为负重跑,参加者需要左右脚各绑一个沙袋。 为避免突然的剧烈运动伤害孩子身体,周方沂特意利用人脉找到在附近青沙小学任体育老师的潘蔚,请他来指导9个孩子做热身运动,还托潘蔚带来了青沙校医。 “??——??——”短促迅疾的口哨声响起,潘蔚召集九个孩子到他跟前汇合。 “找好自己的组员,按小组站好,从左到右分别是一二三组,由高到矮排好!” 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潘蔚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截了当地向孩子发出指令,身高体壮的他光是站在原地都透着威慑感。 对老师的畏戒敬仰,刻在每个中国学生的基因里。无论年纪大小,所有人乖乖照做。 林棕榈作为第三组排头,歪头瞅了下自己身旁的队友,正想找人聊聊天。 “15号,请把头转正看向我可以吗?17号能有我好看?”潘蔚严厉但不失幽默地提醒林棕榈。 于是大家开始互看号码牌找谁是15号时,林棕榈也在探头寻找,她显然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她看见旁边队友的号码牌上硕大的17号。 糟糕,林棕榈下意识低头检查,15号就这么巧的出现在她眼前。林棕榈尝试掩耳盗铃,用手盖住了号码牌。 她的一系列举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贡献了三号门的第一个笑料。 大家陷入狂笑。除了三个人,15号的林棕榈,17号男孩以及潘蔚。 17号笑不出来。 楚钊铭紧蹙的眉头在林棕榈试图找他搭话时就没松过,在潘蔚拿他开玩笑后更是不开心到了极点。 男孩眉毛浓如泼墨,充满毛流感却不显杂乱,因积攒怨气而快聚到一起的五官简直优越至极。当你看向他时,会不自觉忘记看他的原因而开始欣赏纯粹的美。 楚钊铭不理解爷爷硬要给他报名这莫名其妙的节目的原因,更不知道这节目凑齐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来玩这莫名其妙的游戏的原因。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快结束这场闹剧,然后送他回家。 潘蔚懂得见好就收,哨子再次吹响。 “?——” 哨声停止的一刹那,孩子们的笑声也停住了。 “很好,稍稍放松一下对大家都好,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做热身运动。” 潘蔚在前面示范动作,小土豆就一个接一个学着做。 林棕榈不敢再放肆,有一学一,伸展着胳膊,旋转身体。 楚钊铭就算摆着一张臭脸,但正处于听老师话的年纪,他讲究的性格不允许自己敷衍了事,九个人里,属他的动作最为标准。 热身结束,潘蔚开始给每个小组分跑道。 轮到第三组时,楚钊铭因林棕榈和2号都是女生,主动要求要挑战难度系数最高的跨栏。2号女生想挑战负重跑,自然的,林棕榈分配到了绕桩跑。 跨栏有一定的高度要求和危险性存在,潘蔚特意在开跑前召集三个小组跨栏的选手,教授他们跨栏的要点和动作要领。三人里,楚钊铭不仅是学的最认真的那个,还是学得最好的那个。 在一次模拟跑后,潘蔚走到终点计时,第一组站上了跑道,跑道两侧除了其余两组,还站着摄像和校医。 “?!” 短暂急促的哨声吹响,计时器闪动,计时开始。 第一组19号女生出发,她才5岁,没意识到争分夺秒对于这个团体游戏的重要性,慢吞吞起步,想起来的时候绕一个桩,想不起来的时候就直线跑。 等着交接棒的10号急地原地跺脚,不停催着19号快点跑。 等50米跑到时,计时器上显示到了13秒。 10号夺过接力棒就闷头向前冲,不够冷静的他根本记不起潘蔚教的动作,一连撞倒了两个栏架。 第二个计时器跳到25秒时,10号到达。 6号纵使努力奔跑,可脚上的负重像是用手在拖着他,他没能冲进35秒。 就差了一秒,10号和6号气的不行,将怨气撒在了19号女孩身上,指责她没有团体精神。 19号女孩哪受得了这种待遇,瘪着嘴,顿时开哭。 刚还不爽的两个男生瞬间无措,他俩也没想到话说重,惹哭人小姑娘了。赶紧带人走下跑道,拉到一旁哄去了。 跑道边的第二组紧急召开了短会。 负责跨栏的20号“鬼鬼祟祟”地用手遮住嘴,悄声说话。 “你们看到没,第一组绕桩乱绕,跨栏撞了两个架子,老师也没说他们犯规。” “老师既然不管,那咱只要按规定时间跑到就行吧。”4号接过话头。 很快,第二组达成了协议。 计时开始,在众目睽睽下,4号直接开跑,他没有选择绕桩,直线向终点冲刺。 同样的,20号将跨栏变成了推栏,三个栏架都躺在了地上。 12号也不甘示弱,摘下了脚上的沙包。 计时停止,第二组甚至冲进了30秒。 第一组和第三组在边上彻底看傻了眼,还有这种操作。 如果说,第一组是因为着急和对规则的陌生导致犯规,那么第二组就是明晃晃地挑战规则了。 潘蔚不是没看见他们的犯规行为,但周方沂早在录制前就叮嘱过他,不要管别的,他只负责计时。 潘蔚也不明白周方沂的用意,看着孩子们对规则的漠视,身为老师的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三组上场前,2号看了眼林棕榈和楚钊铭。两人视线都在跑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咋办,学学第二组?”2号发问。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棕榈点点头,认可楚钊铭的话。 2号不解,她不认为老实遵守规则会带给他们胜利。 她试图劝说,却以失败告终。 耸耸肩,既然各有各的坚持,2号也不勉强两人。 林棕榈做好预备姿势,等待哨声响起。 “?。” 开跑! 没受前面两组的影响,林棕榈以“s”型的路线前进,绕过一个又一个路桩。虽然平时随性,但林棕榈认为规则的存在不应该因为不被约束而被忽视,就算别人笑她是傻,这也不是她去违反规则的理由。 相比对林棕榈遵守规则的惊讶,楚钊铭的行为更符合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楚钊铭助跑,屈腿起跳,再跳,再跳,动作连潘蔚也挑不出毛病,甚至连跳跃高度也超出了栏架许多。 完美的跳跃和速度。 2号看见计时器上的23秒,看着队友们坚持的她,此时也放弃了纠结,带着沉重的沙包向前跑。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到来,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2号,没能适应沙包的重量,在最后20米时,左脚绊住右脚,狼狈摔在了地上。 自觉丢脸的2号尝试快速站起,可疼痛让她不敢再迈一步,眼看时间流逝,她愤怒摘下沙包,将其掷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才跑完的林棕榈和楚钊铭赶在校医走到前赶到了2号身边。 “走吧。” 林棕榈和楚钊铭一人一边架起了2号胳膊,将她从地上拔起,往终点走去。 “都快一分钟了。”2号懊恼道。 “起码我们尝试了,不是吗?”林棕榈安慰她。 “就算跑慢了,我们也要走到终点。” 楚钊铭淡淡地说。结果重要,过程更重要。 2号把他俩的话听了进去,不再抗拒和失落的她和两个队员走到了终点。 第三组用时一分半。 坏消息是第三组没能达到目标,好消息是经校医检查,2号只是蹭破了皮。 ——历经两小时,跑道拍摄结束—— 第5章 艰难抉择 抉择对周方沂来说,一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遑论这个抉择将关系到这个节目能否长远生存。 周方沂实时观看三扇门后孩子们的表现,笔记本上杂乱的字迹满是修改的痕迹。 游戏的输赢不是周方沂关注的重点,她想要选择的人并非游戏中的胜者。 “有头绪了吗?”翟青木坐在了周方沂旁边,身为节目编导的她同样密切观察着所有孩子。 周方沂迟疑。 “接近末尾了,我在思考的是,如果不以输赢为标准,那我该拿什么去说服大众,让他们相信我的选择。” “如果你一开始所渴求的就是大众的认可,那么这档节目注定是人云亦云,你永远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比起听从大众的声音,你更应该去思考的是你想要什么。” “不破不立,你承诺我的,忘记了吗?” 翟青木用左手包住了周方沂拿笔的右手,黝黑的眼眸温柔注视着周方沂。 “记得。” 周方沂笑了,她想她已经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了。 翟青木也跟着笑了,她扯过周方沂的本子,写下了五个数字。 “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要的,是这五个孩子不错吧。” 周方沂凑上前看了看,一个不错。 1号、8号、9号、15号、17号。 “这五个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确实很难跟观众解释了。” 俞斯经过瞄了一眼,调侃周方沂。 “漂亮是他们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周方沂承认这五个孩子好看,硬件条件摆在那,大家眼睛是雪亮的,她若否认就像在欺骗自己。 随着三扇门的孩子都结束游戏回到了大堂,霎时充溢着生机的大堂又回到了热闹的氛围。 一号门孩子经过喂鸽子这一茬,彼此之间热络了不少,而仗义为成员们提供喂食饲料的伊珝更是被围在了人群中间,众星拱月。 二号门更不用提,有厉杰和孙沐阳两个活宝在,根本不愁气氛的渲染,纵然有沈淼沄和南知意两个淡人在,也丝毫不影响他俩输出。 与一号门和二号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号门。 不提第一组两男生和小女孩的“冷战”,第二组三人沉浸在成功喜悦中,自动聚成了小团体,不愿沾染其余两组的败者气息。 而第三组的2号金樱子还是自责于摔跤一事,默不吭声,这让本来就尴尬的林棕榈和楚钊铭更是没话讲,一时场面尴尬。 在孩子们热切的目光中,节目组工作人员不停搬运着零食。零食不断堆积在了大堂中央,累成半成人高,超过了多数孩子的个子。 “哇塞!好多好多薯片还有蛋糕,我要找烧烤味的薯片吃。” “那个奶酪棒可好吃了,妈妈上次只许我吃一根。” “我看到巧克力了!我喜欢巧克力!” 在游戏中取得胜利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要挑选的零食,认为自己失利的孩子只能羡慕的看着他们。 周方沂一手托着放置五枚星星勋章的木盘,一手拿着打印好的名单,走进了孩子们的视野。 “大家好,咱们有一会儿没见啦,可能各位对我还有些许陌生,但经过几小时,可以说,我已经能记住每一位宝贝的名字和号码了。现在让我来宣读胜利者名单。 3号厉杰、4号鹏云、5号沐阳、7号子君、8号淼沄、9号知意、11号姗姗、12号浩杰、13号敏娜、14号梓晴、16号阳子、18号素琳、20号俊豪。 恭喜你们,获得零食屋10秒抢购权。” 周方沂没有看名单一眼,每一个孩子都被她记住,名单的存在早已意义不大。 没被报到名字的伊珝早有预料,说没有失望是假的,谁不渴望胜利呢。可伊珝没有后悔自己的举动,至少她享受过片刻时光不是吗。 林棕榈和楚钊铭也没太将失败放在心上,尊重规则的人有自己的坚持,他们不认为自己“迂腐”,在这一点上,两人思想同频。 周方沂将目光从三人身上收回,接着宣布:“与此同时,虽然还有人未能取得胜利,但坚持完赛的精神也值得我们肯定。所以,我们决定给1号伊珝、2号樱子、6号任毅、10号林丰、15号棕榈、17号钊铭、19号依依每人5秒的零食抢购权。” 所有人炸开了锅,每个孩子都兴奋了。他们开心,因为周方沂真的记住了自己,因为每个人都没被落下,更因为能与朋友分享成功的喜悦。 5秒、10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孩子衣兜裤兜塞到爆满,有的怀里捧着一堆,高度堆到了下巴,而有的孩子挑挑拣拣,统共就拿了三四样。 工作人员给孩子们分发袋子,供他们装战利品。 “咳,想必很多人得到满足了吧,但我们颁奖还没结束哦。星星勋章的得主只有五人,各位准备好了吗?” “好了!” 周方沂不喜欢卖关子,一串名字没有停顿地输出。 “伊珝、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请点到名的五位站到我前面。” 伊珝愣住,难道她阴差阳错完成隐藏任务了? 玉米组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赢了,拿到星星勋章的却是伊珝。不过出乎节目组的预料,五个人都为伊珝感到高兴,他们拥着伊珝道喜,不住地说“太棒了”。 孩子的世界未经过社会染色,没有成人的复杂感知和情绪,若是你能感知到他们纯粹的祝福,你也会变得快乐。 五人第一次站在了一块。他们按着号码顺序站定,摄像将画面推进,快四岁的伊珝矮了八岁的南知意和沈淼沄将近一个头。 五张优越且各具风格的脸被框在一块儿,让拍遍娱乐圈众星的摄像马波都晃神。 翟青木上前接过了周方沂手中的木盘,周方沂将勋章依次别在了他们胸前。轮到林棕榈时,翟青木看着这眼熟的丫头,终究是没忍住上手薅了一把。 “丫头,下次见。” 林棕榈还在云游中,她早就忘记自己和翟青木的“爱恨纠缠”,对翟青木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海选就此落幕。 得到星星勋章的伊珝五人拥有了《星耀五子行》节目的入场券。 彼时的他们不晓得这将会是他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就像周方沂也不确定这档节目能走到哪一步。 在后期的导演备采中,周方沂面向镜头。 “也许会有人诧异为什么是他们,而且只能是这五人。我不想多去解释,任何言语的包装都不如你们自己感受来得真实直观。我们,下期见。” 第6章 家是第一站 周方沂始终秉持一个信念,对一个人最好的了解,是认识他\/她的原生家庭。 基于这个理念,她将节目组第一期的拍摄地点定在了每个孩子的家,而非草率地将孩子们聚在一起。 第一个目的地——伊珝家。 伊珝家在郊外的别墅区,节目组到达时,是伊珝爸爸开的门。 英俊紧致的脸庞刚出现半边,一声尖叫让所有人耳鸣了一瞬。 “伊瀛!啊啊啊啊啊啊!是伊瀛!伊瀛!” 马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瀛伊珝,一个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他一个资深的网球迷竟然后知后觉。 开了半扇的门被迅速闭合,看来他们被错认成私生了。 马波顾不得解释,转身看向同事和周方沂。 “伊瀛,是伊瀛啊。网球教练,前网球大满贯,这你们不认识。”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着关上的门。 周方沂刚缓过神来,恨其不争。 “你都在圈里待多久了,大大小小明星都见不少了,怎么还沉不住气,你和人刚入行的小年轻有啥差别。” “偶像和别人还是有差别的。”马波心虚,气也跟着虚。 “等会儿好好跟人道歉。”周方沂食指轻戳马波额头。 伊瀛,也可以叫做伊珝爸爸,再次为节目组打开了门。 “欢迎你们,我是伊珝的爸爸——伊瀛。”男人清亮嗓音听着意外的年轻,像是少年人在耳边低语。精瘦不失锻炼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温柔待客的谦虚让节目组的所有姐姐不分年龄地沉沦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刚刚我陪小雾在后院球场玩。”伊瀛抓了下头发。 周方沂忙摆手,说道:“是我们打扰了才对,请问小雾是伊珝吗?” “对,她出生那天刚好起雾了。” “方便让我们拍一下伊珝成长的环境吗?” “请便。” 伊珝的家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生活气息浓郁。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空间,映出充满伊珝成长痕迹的温馨小屋。 餐桌边是两张木制椅子和一张童趣的高椅,餐桌上是鲜嫩欲滴的百合,还有一些散乱的字母卡片。 厨房外的墙面低处刻着高度不一的黑色短横,记录了小伊珝一岁至今的身高线。 伊珝的涂鸦画随处可见,不似想象中名人家的精致,伊瀛夫妇任由伊珝去装点家。 伊珝在马波拍摄客厅时,跑进了镜头,跑进了大家视野。不再身着精致的公主裙,没有梳着整齐的双鱼骨辫,穿着与伊瀛同款父女装运动服,一头长发被拢起扎成了干净利落的丸子头。 双脸粉中透红,汗水浸湿前额刘海,显然是剧烈运动过。 伊瀛心疼地拿餐巾纸走向伊珝,擦拭她额前的汗。 他和节目组众人解释。 “我早上在后院练球,小雾老爱跟着帮忙捡球,正好日中太阳晒,把她热到了。” 伊珝打小不怯场,被伊瀛抱起的她热情地向熟悉的叔叔阿姨打招呼。 素材很快采集完了,周方沂没让马波去拍伊珝的房间,她认为孩子的隐私也是隐私,他们得尊重。 毕竟拍房子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沟通才是。 伊瀛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伊珝坐在爸爸腿上,她乖乖坐着,手上把玩着爸爸给的网球。 “伊先生,可以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伊瀛,一名网球教练,以前是打网球的。刚好前些天比赛结束,轮到我带伊珝了。” “‘轮到’?所以平时您是和伊珝妈妈......” “是的,我妻子是同传,需要全球各地飞,我也跟着比赛到处转。按理说,应该把孩子交给父母带或者找个阿姨,但我和她妈妈一致认为父母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长。在赛季的时候,妈妈会推掉很多工作照顾小雾;非赛季时,自然是我来接手,让她安心去工作。” 爸爸带娃算是罕事一件,翟青木抓住了这点,截过周方沂的话头向伊瀛发问。 “伊先生在网球的领域已经做到了顶尖,钱财名利一样不少,有没有想过让孩子母亲做全职母亲。” 伊瀛笑着摇了摇头,他的手轻置于伊珝头顶,一下又一下顺着女儿的头发。 “我在网球领域有所成就,小雾妈妈又何尝不是,她在工作时整个人都泛着光。爱,不是我用伊珝去囚禁她的理由。爱一个人,应该爱她的所有,支持她的决定是我做得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伊瀛的一番话触动到周方沂,她想到了陈沅,她的丈夫,那个打着“周方沂永远的支持者”名号,默默支持她所有决定的人。 “那为何会选择给孩子报名我们节目呢?” ...... 伊瀛难得的卡顿持续了很久,伊珝察觉到爸爸的低落,举起手中的网球,试图哄爸爸开心。 “还是亏欠吧。对小雾而言,我和她妈妈的出现总是存在时差,小雾每刻能感受到的爱只有一半。即便小雾从没有怪过我们,但这也让她变得敏感,害怕离别。 对我自己来说,遗憾更多,我缺席了太多她的成长,伊珝成长得太快,我却不能参与全程。 报名是一次我的好友给我推荐你们节目,你们有好的资源,会帮我记录小雾的一点一滴,小雾会多四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何乐而不为呢。” 一次深刻的访谈让众人看到了褪去荣誉袈裟的伊瀛的另一面,也对伊珝有了更深的认识。 周方沂肯定了自己的选择,至少她认为这一趟是具有开拓性的。 第二个目的地——楚钊铭家。 跟着导航,绕过了弯折小巷,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留下行人脚踪。 楚钊铭随爷爷住在深巷的故宅。 周方沂认为房屋是有生命的,有着年岁痕迹却不显破败的中式老宅立在那,光是看到还未走进就令人不自觉折服在它的威严气势下。 “哚——哚——” 周方沂庄重地叩响了木门。 拐杖敲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众人屏息期待。 木门推开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周方沂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拄拐老人被阿姨搀扶着站在原地。 这,想必就是钊铭的爷爷了。 第7章 滑板与少年 周方沂赶忙上前一步:“钊铭爷爷您好,我们是《星耀五子行》节目组,这趟真是打扰您老人家了。” “孩子,你是方沂吧,我看过你的《万物生》,我很期待这部节目。” 出乎意料,楚爷爷不如外表般生人勿近,反而亲切地攥住了周方沂的手,老人的手温热却不潮湿,熨帖着周方沂的心。 《万物生》是周方沂大学时期的作品,是周方沂用一部二手相机拍摄,记录了大学四载的春夏秋冬,是她生活的纪实,她用镜头去捕捉了校园中充满生机的所有。 这一部短片至今仍被母校剪辑进招生宣传片。 感激不尽,时隔多年,老爷子竟还记得她的作品。周方沂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的来信。 “钊铭去练习了,一会儿就回。”节目组比预定时间到得早了些,楚钊铭未在家。 “练习?是给钊铭报什么补习班了吗?” “称不上。孩子一向喜欢运动,一次巧合让他接触到了滑板,一发不可收拾,我又一把老骨头了,实在吃不消。凑巧一年前老友又送了只狗崽,现在钊铭就负责遛狗的工作,遛完狗他会自己练会儿。” “没人教他吗?” “钊铭父母惯是看不得孩子学这个,不过我可拗不过我乖孙,他天天自个儿上街头找人学去,没想到学得挺像样。” 楚爷爷说着也忍不住笑,笑里藏着的是对孙子的骄傲。 “我们想去找找钊铭,拍拍他。” “绕过门前的路左转再直走,估摸着现在在村中学的操场上呢。” 正值暑假,学校的大门不对外人开放,保安更是兢兢业业,节目组众人被拦在了门外。 “周姐,咋整好啊?咱要不回去等孩子回来吧。” 周方沂不可能这么轻易说放弃,她再次上前和保安交涉。 “叔,我们真是欧江台正规节目,过两周预告就放了,真不是来捣乱的。” “我只认村里人,管你们哪来的,快别和我费口舌了,我没那么闲。” 保安挥手赶人。 交涉未果。 一行人灰心转身,准备离去。 “大爷,我认识他们。” 熟悉的声音出现,是楚钊铭! 他左手牵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右胳膊夹着黑色的滑板,隔着栅栏门看着他们。 楚钊铭连着两年的假期来,保安大爷早已眼熟他,挣扎了一番,大门终于打开。 “只准进两人。” 周方沂和翟青木相视一笑,两人果断踏进学校。 反应慢半拍的马波等人在原地懊恼,不一会儿,翟青木又出来了,夺走了马波吃饭的行当。 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钊铭身后,看着萨摩耶摇曳它神气的大尾巴。 “我快回去了,你们来催我的吗?” 楚钊铭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拍摄,感到不好意思。 “不不不,是我们好奇你平时生活的样子,你照常训练吧,我们不想打扰你。” 知道没耽误时间的楚钊铭松了口气,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这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空旷的学校只余篮球场有零星人在,楚钊铭领着她们下了阶梯,到了一处空地。 萨摩耶的狗绳被塞进了周方沂的手心,楚钊铭转身动作流畅地放下滑板,继续热身。他在空地绕着圈,慢悠悠荡板滑行。 三圈后,楚钊铭不时单脚触地加速,微微附身,后脚下压给力,前脚上抬,腾跃!板随着他的身体而动,一下两下三下。速度甚至到了让周方沂和翟青木都认为不安全的程度,但她们没去干预。 再减速,楚钊铭停下,单脚踩住板尾,将板收起。 他走上了阶梯,这一举动令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心被吊起。 楚钊铭果然是要挑战这楼梯,他向后撤,助跑,迅速踩板,跃起。 小小的身体和滑板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曲线,在下面站着的两人紧张到屏息。 落下。 直到楚钊铭滑出了好几米,周方沂和翟青木还没缓过情绪。 太敢了,6岁的少年竟有如此胆识和技艺,着实让周方沂感到了意外之喜。 在回去的路上,楚钊铭牵着萨摩耶,滑行在节目组前方,穿梭在小巷中,一人一狗的背影极为和谐。 楚爷爷坐在了红木椅上,端起边上沏好的茶,轻抿一口,等着周方沂的发问。 “爷爷为何会同意钊铭去玩滑板,您不觉得危险吗?” 楚爷爷摇头。 “我不认为他在玩,钊铭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滑板是他的热爱和坚持。多少人终其一生找不到热爱,钊铭既然能保持热忱,我就不会扫兴。对孩子的保护绝不是杜绝危险的存在,经历自然会丰富他的人生。” 周方沂为老爷子豁达超前的教育观叹服。 “钊铭有为滑板而受伤的经历吗?” “不仅有,还不止一次。去年有一回脸都摔破相了,胳膊膝盖的血止不住流,孩子硬气,一声没哭。他是没被骂,倒是我啊,一把年纪了,被他爸妈数落。” “钊铭是在这上学?” “这村里都快没人了,小学今年才招二十多人。他爸妈哪能同意他跟我一老头一直待在村里,我半截骨头都快入土了。过完这个暑假他就一年级了,是时候回去了。” “是谁给钊铭报名的?” “是我。”楚爷爷坦然承认。 这,周方沂不禁蹙眉,难道楚钊铭爸妈不知晓节目的存在,万一其不同意楚钊铭参加,违约了怎么办? 楚爷爷是个精明人,看出了周方沂的纠结,哈哈大笑两声。 “放心吧,名字是我儿子亲自签的,我儿媳也同意了。姑娘把心放肚子里。” 周方沂闹了个脸红,迅速转移话题。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报名的原因。” “你也看到了,钊铭从小被我带大,他奶奶走得早,早年我对他管教得严,不如现在这般。或许是和我呆久了,和同龄孩子比起来,他过于稳重,少了股朝气。我能陪伴钊铭的时间在一年年减少,这节目于他而言是一次机会,希望他能敞开心扉,在节目里交到一生的朋友。” 楚爷爷的白发诉说年岁的流逝,不便于行走的腿脚让其受困于老宅。 其殷殷舐犊情,拳拳爱子心令在场的人动容。 周方沂、翟青木、马波等人在离开时每个人都上前抱了抱楚爷爷,与其告别。 夕阳如画般倾洒在青石板路上,照着他们来时路,楚钊铭和爷爷站在一块,目送他们的离去。 第8章 只有花知意 第三个目的地——南知意家。 南知意报名表上填写的是一个花店地址,店名为花知意,想来是他家开的店。 马波开着车,听到店名时总觉得有些耳熟。 “南镇花知意,花知意,嘶,我绝对听过。” 马波狠拍大腿,激动道:“没错,就是南镇,我两年前带着老婆来的,那时候还没订婚呢。刚好那天她生日,我就在花知意买的花。他家花是真不错,店主审美也好,给我配的花很合我老婆心意。” 和同事提到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光,马波感到些许羞涩和甜蜜,他的手指克制不住地在方向盘上摩擦。 副驾的单身男同事见不得他这副“小家子气”的做派,大手拍在了马波肩膀,示意他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 不过,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关注点可不在马波甜蜜的爱情故事上。 “两年前,那还开了蛮久,我看软件上的评分也很高。” “是前面那家不?马哥,停车。” 翟青木手置于扶手箱向前倾身,她看到了花知意的招牌,招呼着马波靠路边停车。 “叮铃铃——” 门上风铃叮铃作响,欢迎他们的到来。 夏季正是花卉盛开的季节,缤纷色彩的碰撞,琳琅满目,令人目接不暇。热辣的红玫瑰,艳丽的紫罗兰,活泼的向日葵,还有清新的白百合。茉莉等各异的花香混合,令人仿佛置身于梦境。 不大的店面被收拾得很齐整。 店内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弯腰修剪花枝,听到风铃声响,均抬起头直起了腰。 “您好,欢迎光临花知意。”身材清瘦的女子微笑着,用柔和的嗓音表达欢迎。 南知意认出了节目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在妈妈看向自己时,摇了摇头。 贺玲看见马波等人手上举着的摄像机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略感不自在的她在围裙上擦干净了手,伸手摘下了围裙。 她看着几人站在狭窄的过道,挤成一团,连忙致歉。 “对不住,实在是不好意思,店面有些小了,要不各位先随小南上二楼歇会儿,我稍后就来。南南,你带客人上楼,记得给人家沏茶。” 南知意放下手中剪刀,懂事地点点头,走到周方沂身边。 “姨姨,我带你们上楼。” 走过木制的楼梯,二楼的空间显然是母子俩生活的地方。 眼神巡视一圈后,周方沂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家没有男主人,或许知意爸爸妈妈离异了?但她只是在心里想想,向幼小的孩子询问这个问题过于无礼和残酷。 可周方沂没防住自己的队友。 “知意,你爸爸上班去了吗?” 那个单身的男同事没有女性的细腻,尽管他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好奇,周方沂还是担忧地看向南知意。 谁知南知意比她更为坦然,他瞥了他们一眼,淡漠回话。 “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 刚还嘴角带笑的男同事立马紧闭嘴巴,此时的他哪还笑得出来,懊悔多问一嘴的他,估计晚上入睡了都得坐起来扇自己一耳光。 经历刚刚一回合,局促端坐在沙发上的几人面面相觑,在贺玲上来前,不知如何开口好。 南知意稳稳端着茶壶从厨房走来,周方沂起身接过,给大伙满上了茶。 南知意坐下,又是一阵沉默蔓延。 好在没多久贺玲也上来了,打破了窒息的氛围。 贺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捧着几个精致的香包,那是她与南知意一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细心挑选干花,亲手缝制的成果。 这些香包,是她对节目组选择南知意的一份感激之情的表达,也是她对儿子无声支持的一种方式。 “谢谢!” 收到手作香包的几人抛下了拘谨,纷纷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摄像机闪着红光,无言的镜头忠实记录着贺玲与周方沂的对话。 在故事的开端,贺玲对于《星耀五子行》这个节目的海选一无所知,对社媒不太关注的她,还是从儿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可她也未有过一丝要给孩子报名的想法,毕竟南知意自小是个安静的性格。然而,南知意自己悄悄地报了名,这个决定让她感到既惊讶又困惑。 竟是南知意自己报名,周方沂也觉得不可思议。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南知意身上。 南知意背靠着沙发,脚不着地,他的眼神清澈,回望着母亲。 他坦率承认,自己是看到了节目组海选海报上承诺的师资支持,他渴望学习绘画,可他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 贺玲站在一旁,她紧握着双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 和前夫离婚时,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净身出户。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她用尽所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勉强维持着母子俩的生计,却无法满足南知意对绘画的热爱。 贺玲从未想过,一向内敛的儿子参加节目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这个。 身为母亲,却感到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贺玲心中充满了对儿子的歉意。 “知意,对不起。” 南知意摇头,他握住了母亲的手。 他没有用悲愤的情绪去宣泄自己的不满,只是平静而简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不怪妈妈选择离婚,我是年龄小,但不是什么的不知道。爸爸爱喝酒,不分白天黑夜地喝。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妈妈疼,我也疼。 他们的分开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我理解妈妈的选择,知道爸爸所做的一切,所以我更加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妈妈费了很多心思,熬了很多日夜,才把我接到身边。我是一个没有被妈妈丢弃的小孩,我很开心。 尽管妈妈开的花店不大,却是她倾尽全力的成果,这里才是我长大的家。” 南知意很少说那么一长串话,但他从不吝啬于表达对贺玲的爱。 “知意,你对未来有过想象吗?”周方沂问。 “我不知道未来该是什么样,我只想快点长大。” “为什么急着长大?”贺玲追问。 “保护妈妈,让妈妈可以当个小女孩。” 一番对话到此结束,没人能再继续。 马波最是丢人,啜泣声不停。 南知意手足无措,小小的他没意识到言语对人泪腺的暴击,他只能举着纸巾,递到他跟前。 临别时,周方沂弯下身揽住了南知意稚嫩的臂膀,告诉他。 “孩子,你可以慢些长大。” 第9章 热爱与爱 第四个目的地——沈淼沄家。 周方沂对沈淼沄的印象最深,可能是因为这个短发女孩眉眼的神韵给人的感觉与《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女主相像,又或许是因为其在海选时脱离年纪的沉着冷静。 周方沂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培育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门被打开,是沈淼沄。在家穿着一身搭配好的白灰色便服而非睡衣,一头难打理的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乱毛。 简单打过招呼后,没有过多寒暄,她弯腰打开侧边的鞋柜取了几双拖鞋放在几人脚下。 周方沂趿上拖鞋,走进客厅,见屋内肉眼可及处只沈淼沄一人。 “小沄,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阿婆在阳台晒衣服,你们可以先坐一下,我去帮忙,马上就来。” 沈淼沄扔下这句话,就往屋里走。周方沂几人也没觉得被薄待了,自觉坐在了沙发上,静等沈淼沄和她阿婆忙完手头的活。 没一分钟,沈淼沄就被婆婆急匆匆拉到了客厅。 “哎呀,真是让客人久等了。我上年纪耳朵不中用了,孩子实心眼也不和我说一声自己跑去开门了,要不是我问一嘴都不知道家里来人了。” 婆婆说着轻推了一下沈淼沄,沈淼沄此时也后知后觉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诚心地和节目组道了一声歉:“对不起。” “哪有,是我们在大中午叨扰了。婆婆和淼沄跟我们坐着聊吧。” 周方沂和翟青木起身腾位。 “淼沄现在是婆婆您在带吗?” “淼淼从出生起就是我抱着。” “那你们祖孙感情肯定很亲。” “淼淼是我宝贝啊,要是别的孙子我可带不了。淼淼这孩子孝顺啊,还没我腿高就帮着干活。” 周方沂一句一句和婆婆唠家常:“淼沄是父母工作太忙了所以交给您带?” 听到这,前一秒还乐呵呵的婆婆好似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推了推沈淼沄,转移话题。 “淼淼乖,我们大人聊会儿天,你在这呆着也无聊,回房间看会儿书吧。” 沈淼沄没应声,她早已不是可以随意糊弄就会相信的年纪,她能猜到接下来聊天的内容。 沈淼沄罕见地露出一丝情绪,她的眼神直直落在婆婆脸上,而后不留一声告别地走掉。 周方沂再次站起,她看出沈淼沄的不对劲,猜测是自己的问话出了问题,想拉住她道歉。 最后反而是婆婆拉住了周方沂,老人干惯了活,轻易把她按坐在回了沙发上。 “就让我和你们聊聊吧,这个话题淼淼不爱听。” “是我问错话了。” “你没错,一开始确实是他们忙我帮着带,但两年前就不是了。” 婆婆陷入回忆,语气也低沉不少。 “我是淼淼外婆,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就是淼淼妈妈。她妈妈打小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别的女孩学针线,她连坐也坐不住。正经的书不读,尽是找闲书看,成绩是上不去的,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说那时候我得多愁,这该咋给她找好婆家。 打那时候我就不念着她有出人头地那天了,咋样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有口饭吃就少不了她的。 有天啊,我的妞儿啊,给我拿了份报纸,我拿来一看全是字母拼音,我哪看得懂啊。她说那是英文,报纸上是战争报道,国外打着战哩。 国外不太平,我们小老百姓哪管的上。她就纠正我,说这跟我们关系大着,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千千万人在战争中残喘苟活着,我们得记着。这话我听听就过去了。 哪成想,她争气地一路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学问读得比两个哥哥还高。我骄傲得不行,谁家姑娘比我家优秀。 对象也带回家了,就是淼淼爸爸,两人都名校毕业,他家条件还比我们家好点,认准了就要娶我女儿。我以为日子好过起来了,多好的未来啊 谁料到她放着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家不要了,淼淼也不要了,一个人跑到国外当记者了。那地方多乱啊。” 回忆到这,婆婆的声线已经颤抖到不行,在场的人没一个不是人精,所有人都能猜到“剧情”的走向了。 婆婆自顾自地讲了下去,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她太需要人来倾听。 “到处都是子弹炮弹在飞,她一个女孩,长那么大我没让她吃过苦,硬是熬了下来。她不疼,我这个当妈的心不会疼吗?她就去了两个月,那两个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天天守着新闻,怕看见她又怕看不见她。 吃不好了,回家我给做;穿不好了,回家我给买。只要我女儿能回家。” 婆婆不住地摇头。 “人不在了,人不在了,我怕她找不到家啊。淼淼那时候才六岁,她现在都记不得妈妈的样子了。” 从婆婆叙述的那一刻,周方沂没说一句话,故事太长太沉重,她不想打断婆婆。 “孩子他爸要接走淼淼,我答应了。送去半年,我月月给孩子打电话,有一次淼淼跟我说她想回家了。我觉着不对劲,让我大儿子载着去看,一看孩子都瘦的跟豆苗似的,我二话不说接走了。一问才知道,她奶奶嫌我淼淼是女孩,给他家断后了。 女孩,女孩就不是宝了吗?我能带她到六岁,我就能带她到十六、二十六,看她幸福的那一天。” 婆婆长长舒了一口气,周方沂递了杯水给她,她全给喝完了。 “您怨过淼淼妈妈吗?” “怨,怎么不怨。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女儿,她是失责的;当妈妈,她也是失责的。但她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我的女儿是给人民生的。” “淼淼是怎么想的?” “去问问她吧,不止我需要人来倾听。” “叩叩——” “淼淼,我们方便进吗?” 周方沂和翟青木站在沈淼沄的房间外,马波的摄像机再次到了翟青木手中。 沈淼沄开门,第一次还齐整的短发变得乱糟糟的,衣服多了褶皱,想来是钻被窝了。 周方沂没有直入主题,她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满是数学习题的草稿,她拿起来仔细端详,认出了这是奥数题。 “是要参加奥数比赛吗?” 沈淼沄盘膝坐在床上,摇头否认。 “这不是竞赛题?你这正确率很高啊。” “我不享受比赛,我只是喜欢解题。这会让我思绪变得简单。” “简单?不认为伤脑筋吗?” “数学很‘简单’,是题就会有答案,不像生活。” 沈淼沄小小年纪就参悟了人生哲理,老气横秋的。 周方沂在她身旁坐下,如果她第一个孩子能健康出生,也快和沈淼沄差不多大了。 “看来数学给了你力量。” “不是。它是安全屋。” “安全屋?我没理解。” “难过到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写题会让自己忘记很多。” “什么时候会难过?” “摔倒的时候,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时候,阿婆哭的时候,听见奶奶声音的时候,想爸爸的时候。” “还有吗?” “梦见妈妈的时候。” “梦里妈妈是什么样的?” “我看不清脸,她会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 “你现在也不大。” “可我记不得她了。” “怨妈妈吗?” “不怨。她只是在热爱和爱里选择了自己的热爱,她肯定很爱我,只是爱我不是她停止寻找的枷锁。” 像沈淼沄这样的孩子注定是天赐的,她是老天给的财富。周方沂这次不再落泪,她抱住了沈淼沄,紧紧地,像梦里妈妈的模样。 第10章 开明父母 最后目的地——林棕榈家。 若说周方沂对沈淼沄的印象最为深刻,那么翟青木对林棕榈更是又爱又恨。但如果让翟青木用一个词去形容林棕榈,翟青木会用“精灵”一词。 林棕榈的思维很活泛,她与别人思考的方式和角度不一样,说话总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身上跳脱不受约束的灵动感满盈,恰似出世的精灵。 “我还蛮期待林棕榈的。”翟青木放松地靠在后座,与周方沂闲谈。 周方沂放低身体,将头倚在翟青木的肩膀上。 “走访了前四个孩子的家,我真的深深感受到了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塑造的重要性和绝对性。同样地,我也在反问自己,如果是我自己,我会做得比他们家长更好吗?” “答案是什么?” “不会。”周方沂侧了下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旁观者的评判永远抵不过亲历者的感受,感同身受不存在,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相似的是,爱你的人总会觉得亏欠。” “‘亏欠’,你说得对,就是亏欠。” 周方沂一番话让翟青木彻悟,“亏欠”二字一针见血指出了四个家庭的共同处。 林棕榈的家在大学城附近,车子一路走走停停,被红绿灯和涌动的人潮拦停。难见的热闹调动着车上人的情绪。 几人搬着器具挤进电梯里,马波许是受虚胖身躯的影响,极易出汗,随身携带的小帕子都能拧出水了。 电梯直出就是林棕榈家门,还未靠近就隐隐有悦耳的琴声传来,周方沂走近按下门铃。 琴声停止,门没被打开,林棕榈的声音从门那头响起。 “是谁来了?” “棕榈,我们是节目组,我们来拍摄了。” 林棕榈没开门,悉悉索索地不晓得在干嘛。周方沂没办法,再次按响门铃。 这次门开了。林棕榈站在凳子上,显然刚刚是在通过猫眼确认他们身份。 安全意识太好了,不愧是她看好的人,翟青木竟有些与有荣焉。 林棕榈跳下矮凳,同他们问了好,再走到父母身边。 客厅摆放着一架钢琴和大提琴。林家父母没再继续合奏,从琴凳上起身,林父揽过了林棕榈,夫妻二人笑着与工作人员一一握手。 备采的地点定在书房,书房有一面相片墙,有一家人的合照,有不同季节景物,最多的是林棕榈的个人相片。从出生时小团子的照片,到被搀着蹒跚学步的照片,再到奔跑大笑的照片。可以看出镜头蕴含着的浓浓爱意。 经过允许后,马波架起摄像机给了相片墙一个特写。 林父林桦站在马波一旁,静静看着墙上相片。 马波:“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拍摄时的趣事吗?” “趣事,你对哪张感兴趣,我可以回忆一下。” 马波又仔细端详了每张相片,他捕捉到一张与墙面上其余相片风格格格不入的照片。他指着那张相片,看向了林桦。 照片没有构图,更没有调光,昏黄夕阳下,仰拍的角度里,两道身影各露一半,两手在晚霞下紧扣,可以看出是林家父母,令人感到有意思的是画面最下方被拍摄者的手指遮挡。按理说,这是一件失败的作品,却被裱在了视觉中心。 林桦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甜蜜笑容。 “这是木木出生后我们一家第一次一起外出旅行,当时她才一岁半。我们定的目的地是海边,结果航班晚点,没赶上看日出,我们索性改去追日落。以前相机都握在我手里,估计是好奇,木木那天非抢了过去,我也没当回事,晚上回去一翻看到了这张,这是我们木木的第一张摄影作品。” 纵使相片不够完美,孩子的每个第一次在父母眼里都弥足珍贵。 “不止这个,你看到的所有景色照都是木木的作品。” “这些都是?” 马波是真的震惊到,比起林棕榈第一张作品的生涩,其余的作品无论风格、调色和光线都有质的转变,可以说不比多数网图差。 “自从那之后,木木对摄影产生了很大兴趣,我就一点点教着她,很快我就没什么能教她的了。于是我就购买市面上的摄影集,闲暇时就陪她一块看。我们可以说是摄影半吊子,比不得人家专业的。” 林棕榈跑了过来,贴在爸爸身边。她难得露出如此难为情的表情,林桦拍了拍她,用眼神询问。 林棕榈和马波对视,说:“叔叔,节目录制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看看吗?我不会碰坏设备的。” 马波和林桦都乐了,马波止不住地点头。 “那你可得拜我为二师傅咯,大师傅位置必须让给你爸爸。” 林棕榈顿时乐不思蜀,原地蹦跳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劲。 另一边周方沂和林母齐紫琦坐在了一块,两人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两人透着一股熟稔劲,这看懵了其他人。 齐紫琦是欧江大学音乐学院特聘教授,国家交响乐团大提琴演奏家。周方沂在大剧院看过她表演,在友人引荐下和齐紫琦有过交流。 周方沂也未料到林棕榈会是齐紫琦的女儿,这缘分巧合让人惊叹。 “刚听你们夫妻合奏,你丈夫是钢琴家?” “哪有,他就那三脚猫功夫,一个人练琴无聊,喊他给我伴奏,两个人时间过得快些。他本职是经济学院的教授。”齐紫琦笑着说。 “棕榈有在学乐器吗?” “没有,她对摄影兴趣更大,我们有尝试过,但棕榈比较抗拒。学音乐若是没有热爱是坚持不下去的,我们不勉强她。” “所以目前是支持棕榈学习摄影吗?” “无论她对摄影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一生的兴趣,只要她能有所热爱,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也明白的,能有一门热爱的事是很难的。我很幸运,遇见了大提琴,并能终我一生去追求,这是我的幸运,我当然希望木木也能找到。” 周方沂对齐紫琦所言深表赞同,在这点上,他们都是幸运儿。 “让棕榈来参加节目也是为她未来考虑吗?” 齐紫琦笑而不语。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周方沂催促着齐紫琦,让她赶紧说出答案。 “林桦哄着木木报的。” “‘哄’?” “木木年纪慢慢大了,也有独立能力了,前几年我们夫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木木身上,很久没享受过两个人的时光了。夫妻感情需要空间维系,是时候让我们休息一下了。” 齐紫琦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在国内父母群里有多“天理不容”,她坦直的态度令周方沂语塞。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替人正主害羞,一点都不坦荡。 周方沂腹诽自己。 “不管目的如何,感谢你们放心把棕榈交给我们,我不会辜负你们期望的。” 周方沂郑重伸出右手。 齐紫琦用力回握她,热度在两人手心传递。 “我期待节目播出的那天。” ——第一期终—— 第11章 自我介绍 在家访时,周方沂让每个孩子都填了选课表。 每人可在表上勾选一门主科加两门副科,可选科目囊括文化、艺术、体育、语言等,周方沂不限制众人的选择,唯一给的要求就是三门课中必须涵盖一门运动。 主科与副科的区别在于分值和学时的不同。 除此之外,在周方沂的计划中,她不止想要孩子们学到技术,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感知和对人际交往的提升。因此,在主副科外,她又增加了一门阅读课,是每人的必修课,使五人能有交流的机会。 夜深了,周方沂待在书房。笔还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思想在脑海中构建又推翻。 课程的安排,房子的重新规划,怎样的机制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孩子的潜力,这些是她亟须解决的点。 “笃笃——” 陈沅叩响门。 “亲爱的老婆大人,都这个点了,还在奋战呢。” 他在周方沂椅子的扶手上顺势坐下,双手搭上她的肩,帮她按摩放松。 “你明天还要赶早机,先去睡吧,我马上回房间了。” “没有你睡不着,我刚好看会儿资料。” 陈沅没有催促她,起身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周方沂身旁,看起了开会的材料。 静谧中,周方沂庆幸家有贤夫如此。 考虑到节目的拍摄跨度和课程需要,欧江台斥巨资在富人区买了一栋别墅。斥巨资的好处就是小区安保好,别墅占地大,功能区全,节目组拍摄不受限......坏处,坏处暂时没发现,可能是附近人少,别墅区过于安静。 在孩子们选课前,施工组就吭哧吭哧忙着改建。 别墅整体布局未有大动,只是将一些房间打通连接,扩建成教室。每个孩子的专属房间也都进行软装修,拒绝样板房的样式。游泳池大换水,修剪草坪......周方沂和翟青木等人也参与进了别墅改建工程,体验了一把大改造的快乐。 周方沂还特意请书法大家写了一块匾——“星耀之家”,挂在了大门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五人拎包入住。 七月如期而至,心心念念的人在来的路上,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盼望着,做好了迎接的工作。 林棕榈第一个上车,林桦和齐紫琦在她上车的那刻,立即掏出手机开始预定机酒,畅想夫妻二人的双人旅行。独自一人在车上待了很久的林棕榈,望见了在路边等候的伊珝和伊瀛,寂寞坏了的她,还没等车停靠,就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招手。 “你们好啊!嗨!” 伊瀛很久没见过那么热情的孩子了,他比林棕榈还放得开,大张双手回应着女孩。 “你好啊——” 刻意拖长的语调,阳光青春的露牙笑,能让人瞬间忘记他已为人父,更看不出他身为教练的稳重。 伊珝带着帽子,太阳的直射使她很难把眼睛睁开,她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希望他表现得收敛一点,这样孩童的行为很丢她的脸。 没想到,下一秒她被举过父亲头顶,稳稳跨坐在了伊瀛的肩膀上。伊瀛错会了伊珝的意思,以为她是看不到林棕榈。 天晓得伊珝此刻有多无助,她在两米的高空想静静。 伊珝也是外向性格,只是没伊瀛和林棕榈两人明显。上车后,她与林棕榈坐一块儿,也没找到共同话题,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竟也聊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的时间过得快多了。先是南知意,再是楚钊铭,最后是沈淼沄,五人终于到齐。 楚钊铭上车后坐在了南知意边上,两人在海选时都眼熟彼此了,看上去内敛的两人,一路上也就安静了十分钟,再也没停过聊天。 沈淼沄上车时一个人坐在了前排。林棕榈和伊珝两人在车还没驶动时,就主动站起身来,一人一只手,拉着沈淼沄往最后一排走,像护卫一样,一左一右护送她落座,然后两人也水灵灵坐下了。 沈淼沄有些懵圈。她不知道的是,小姑娘都有慕强情怀,在五个孩子中个最高、年纪最长的她散发着迷人的长姐魅力,把两人迷得不行。 于是,再也没一人落单。 车身上喷着“星耀五子行”的黄色大巴缓缓驶进别墅区,在“星耀之家”门口停下。五个身影一个接一个下车,在行李处取自己的箱子。 伊珝实在是太小,沈淼沄自觉身为大姐的她,要照顾好妹妹,便帮她将箱子取下。其实,不只是沈淼沄,南知意和楚钊铭也来搭了把手。至于林棕榈,她不是不想帮,是她带了三个箱子,实在是自顾不暇。 进门后,工作人员接过了五人的箱子,搬进他们的房间。 猝不及防的他们在院子里被彩带撒了一身,是节目组的欢迎仪式。 “‘星耀之家’欢迎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 众人的欢呼声给足了仪式感,令五人不知作何反应好。 最小的伊珝最先配合的鼓起了掌,其余四人也跟着鼓。 喧闹结束,周方沂盘着发,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大家应该眼熟我了,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但观众朋友们可能还想听听大家的自我介绍。淼淼,从你开始好吗?” 沈淼沄点头,转向镜头。 “我是沈淼沄,欧江边塘人,今年8岁。”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里面年龄最大的大姐。” 南知意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照搬沈淼沄的回答。 “我是南知意,欧江燕园人,今年8岁,是排第二的二哥” 林棕榈紧接其后:“我是林棕榈,小名木木,今年7岁,排第三,大家可以叫我三木,我觉得三木很好听。目前最喜欢摄影,未来想拍很多很多好看的景色!” “我是排行第四的楚钊铭,6岁。” 楚钊铭不太习惯在镜头前表达,这让他感到局促。 “我是伊珝,伊人的伊,珝是王加羽毛的羽,也可以叫我小雾,或者小五?快满四岁啦,喜欢吃土豆,各种土豆,土豆是最好吃的东西。”伊珝土豆追捧者属性初现。 “谢谢五位的介绍。在家访时所有人都选好了自己的课程,但对自己该做什么还非常迷茫吧?接下来,我先分别念一下大家的选课,再告诉大家我们的课程安排。” “淼淼,主课数学,副课戏曲、散打; 知意,主课国画,副课厨艺、散打; 三木,主课摄影,副课漫画、羽毛球; 钊铭,主课滑板,副课围棋、西班牙语; 小五,主课羽毛球,副课游泳、西班牙语。” 五人的选课大大超出了节目组预料,本最可能选网球“女承父业”的伊珝,主课选的羽毛球。还有身为男孩的南知意选了厨艺课。 一切不按预设的方向走,却意外达到了节目效果。 “课程安排如下:周一至周五,每天八点准时在这集合,集体做晨跑和拉伸,沿途可顺便购买早餐,八点半吃早餐,开启新一天。 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九点半第一节课开始,课程为羽毛球、国画、数学、滑板。 第一节课后,午休。 下午一点第二节课,课程为西班牙语、厨艺、摄影、戏曲。 下午三点第三节课,课程为游泳、围棋、漫画、散打。 你们找自己对应的课程去相应教室上课即可。 晚上七点至八点为各位增设一堂阅读课。” 一长串话下来,周方沂是口干舌燥,林棕榈是懵了又懵。 咋就一天上到晚了呢?她不理解,她十分不理解。 第12章 惊喜之后是更大的惊喜 到目前为止,周方沂也只是说完了周一至周五的安排,她选择性忽视林棕榈呆傻到夸张的表情。 “周六只有一门主课,时间不限,全看任课老师的安排,当然你们也有自己给自己放假的权力。 周日是全员休憩日,没有晨练,没有阅读课,你们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有规矩有约束,同样也该给些甜头。 三个工作人员推着桌子到了院子中间,是五个大盒子,标着数字一至五,盒子并非透明,猜不透里边装着什么。 “孩子们,站到自己对应的数字去吧。” 周方沂抬起手掌,邀请五人。 可悲的是,明明是五个人,正面镜头里却只出现四人。伊珝人还没盒子高,被盒子挡的死死的。镜头后的摄像都在偷笑。 伊珝没有察觉大家在笑她,眼神专注地观察着表面带有细闪的纸盒。 翟青木从摄像屁股下抠出了一张凳子,放在了伊珝脚下。 画面和谐了。 “打开身前的盒子。” 伊珝双手将盖子抬起放在一边,偌大的盒子里只底部放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几个字她不认识,唯独认得卡片上画的小狗。 她手指夹着卡片转身,正想问问身边的哥姐,没想到没一个人搭理她。 因为大伙儿都被喜悦冲昏了头。 大姐沈淼沄的盒子里,装的是女子越剧《红楼梦》的dvd和两张越剧门票,这是她最喜欢的越剧和越剧团。 沈淼沄难以置信,周方沂与婆婆聊天的声音,她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她们从未聊过“越剧”这一话题,周方沂是从何处得知她的喜好? 她不知道的是,周方沂在ml上查到了她妈妈的账号,账号上发的所有内容都与她有关。 账号上最后一条内容配的照片,就是时年六岁沈淼沄趴在婆婆身旁,祖孙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越剧转播。配文是:“家有两越剧迷,等回来了,要请她们去现场享受一下[吐舌emoji]。” 排行第二的南知意收到的是全套的画具,毛笔、砚台、宣纸、国画颜料等,这是他期待着却未曾说出口的念想。 林棕榈和楚钊铭的礼物更是没有悬念。 林棕榈的是一台停产已久、有市无价的半画幅相机。她就在采访那天提过一嘴,周方沂却记在了心上。 楚钊铭的是知名滑板品牌dzz与中国滑板第一人——鞠毅合作,推出的限量版滑板和护具一套。 而伊珝不认得的字是“小雾宠物选择权”。 周方沂从伊瀛口中得知,伊珝妈妈李樾苒对猫毛和狗毛过敏,家里从未养过猫狗。但在星耀之家,伊珝没有这个烦恼,她可以自由选择,而被她选择的宠物将获得星耀之家的永居权。 弄明白意思的伊珝脸上是和哥姐如出一辙的不值钱的笑容。 “这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当然,惊喜不止这一个。你们每位任课老师将对你们的当堂表现打分,主科满分十五分,副科满分十分。 若在结课时,你们的总分加一块儿达到三千六百分,节目组会出资赠送你们五人三天两夜的旅游套餐,国内任何地点任选。” “哇!” 双倍惊喜! 伊珝还从未离开爸妈和伙伴一起旅游,那一定很有趣。 宣读完所有事项的周方沂放几人自由去逛别墅。 出于私密性考虑,三个女孩的房间相邻,且各有独立卫浴。两个男孩共用一个厕所。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不一样的装修风格。设计师参照了五行元素,沈淼沄是水,南知意是土,林棕榈是木,楚钊铭是金,伊珝是火。 房门的门牌、窗帘、衣柜......元素的小巧思遍布。 伊珝脱鞋踩上椅子,书桌上红色的马克杯,杯身中间是《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卡西法,就连手持风扇也是红色。 她喜欢的不能再喜欢,那感觉像是住进了主题酒店。 尽管只有三岁半,但伊珝的自理能力早被伊瀛锻炼得极好。屋内的小板凳被拖来拖去,伊珝一件件归置自己带来的物件,跟玩过家家一样。 摆好牙杯后,伊珝跳下板凳,冲出房门去找姐姐们玩。 林棕榈在隔壁,房门大敞,行李箱也大敞,人也在床上大敞。伊珝走近一看,已经陷入睡眠了。 看来是昨晚没休息好,车上又耗费太多精力,充满木系元素的绿色房间让人放松,于是她安然躺下。 伊珝没吵醒她,跑自己房间拿了小毯子,盖住林棕榈露出的肚脐眼,再蹑手蹑脚地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正打算敲门时,沈淼沄刚好开门出来。 “淼淼姐,三木姐睡着了,我想约你逛逛。”伊珝向沈淼沄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沈淼沄从上车起就很喜欢伊珝和林棕榈,她牵住伊珝小手,笑着说:“好。” 她们缓缓走下楼梯,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厨房的方向。发现南知意领着楚钊铭,两人拿了面包在啃,手上还拎着袋子,看样子是想给她们送。 其实离饭点还有一会儿,但小孩消耗快,显然两个男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你们要不要吃点?” 楚钊铭感到尴尬,这样的场景让人感觉他们像是在偷吃独食一样。 “吃点吧。”南知意附和着,毕竟是他带着弟弟找的面包。 沈淼沄和伊珝也不扭捏,上手拿了一块跟着吃。 “一起逛逛去。”沈淼沄在此刻展露出大姐大的气质,用着陈述句的语气。 就这样,原本的两人小队扩展成了四人。 伊珝腿短频率快,倒腾着倒腾着,就跑最前面去了。其他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悠闲地逛着。 首先来到负一层的电影院,听说这是沈淼沄戏曲课的教室。伊珝听后直后悔,进去一看是影院有着一片璀璨的星空顶,更是懊悔。 要早一步知道有这福气,谁选游泳啊。 三人被伊珝小老头一般皱皱的小表情逗笑,沈淼沄上手揉了揉她圆溜的后脑勺。 回到一楼,五人的国画课和漫画课被安排在一教画室,西班牙语课、数学课、围棋课则在二教。 两个教室都是两间房打通,一致的大小,区别在于二教多了块黑板。 边上还有个空房间,除了几个空木架子,什么也没放。 再去二楼,除去几人房间和洗衣房之类的,最让人好奇的是书房,那是他们每晚阅读课的场地。 沈淼沄按下门把,推开门。 “天呐。” 这是几人共同的心声。 这是目前他们看过来最大的房间,它的空间宽敞得令人惊叹。 色调是温暖的黄,温馨而舒适。 两侧顶到天花板的书柜被各种各样的书籍塞满,从经典文学到现代小说,从科学知识到艺术鉴赏,应有尽有。为了方便取用高处的书籍,书柜旁还放置了一架梯子供攀爬。 地上铺了昂贵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有沙发,有人体工学椅,还有懒人沙发,足够五人挑选。 桌子虽只有一张,却够五人同时坐下。尽管房间里的物品很多,但却丝毫不显得杂乱无章,可见设计之人下了很大功夫。 最后是有着大片空地和泳池的后院,伊珝早在阳台上就看见这大泳池了,如今近距离看更觉壮观。 清澈的池水折射着泳池壁的浅蓝色彩,阳光下熠熠发光,所占体积完美满足了伊珝对水深和池道的所有要求。 看完泳池心情大好,原本对游泳课的嫌弃之情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伊珝不禁想象着自己在这泳池中畅游的场景。 泳池边的花廊,目前还光秃秃,看不出个所以然。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和装饰,才能展现出它真正的魅力来。 第13章 教练是奥运冠军? 第一天上课对于每个人都是新奇的体验,尤其是于南知意而言。 他没想过梦想会触手可及。南知意将双手垫在了后脑勺与枕头之间,望着在黑夜中闪烁着棕色与金色星光的天花板发呆,任由思绪放空。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下午大睡一觉的林棕榈。辗转反侧,始终酝酿不出睡意。难以忍受失眠的她从床上惊坐起,跳下了床,在房门口犹豫两秒,往左侧走去。 熟悉的蓝色门牌,是沈淼沄的房间。 林棕榈轻轻叩门,若是没人应门她就回去乖乖睡觉。 “吱——” 门被拉开小缝,缝隙中无人。 咦?林棕榈疑惑。 “姐姐。” 低头一看,是伊珝,小五竟也在大姐房中。 “小五早你一分钟来,她认床,睡不着。” 沈淼沄出现,门被彻底拉开。 “进来吧,三木。” “好耶,是姐妹趴!”林棕榈激动一瞬。 三姐妹齐刷刷躺在了沈淼沄的床上。与早上车里的排列一致,沈淼沄居中,伊珝在右,林棕榈在左,两人挽着沈淼沄的胳膊贴贴。 在沈淼沄身边,人总会莫名感到安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一会儿伊珝就睡着了,再是林棕榈。 沈淼沄轻轻抽出胳膊,轻手轻脚爬下床,给两人掖好了被子。 她从小一个人睡,不习惯身边有人。沈淼沄没拿枕头,躺在铺了毯子的飘窗上,拿了件外套给自己盖上,也陷入了睡眠。 隔天一早,周方沂早半小时敲响了伊珝的门。 伊珝与林棕榈的羽毛球课不在别墅上,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赶往附近的羽毛球馆,周方沂昨天忘记提醒她俩早做准备,只好早点催促二人起床。 没料到扑了个空,伊珝和林棕榈房间都空无一人,周方沂头脑空白,慌乱之间想去楼下监控房调监控。 “周姨,你找她俩?” 沈淼沄刚巧洗漱完,想出门散散步。 “对,她们羽毛球课得早点出发。” “在我房间睡呢,我去叫。” 姐妹三人感情进展如此快吗?周方沂愣在原地。 没两分钟,两个小炮弹从沈淼沄房间弹出,兵分两路各回各房间。 周方沂摇头失笑。 伊珝会自己刷牙,会自己洗脸,但不会自己扎头发。穿好一身运动套装的伊珝找到了在楼下喝咖啡的周方沂。 “姨姨,帮小五扎丸子头。”伊珝将皮筋递给了周方沂。 周方沂受宠若惊,她还从未给小女孩扎过头发,更别提丸子头的难度了,这令她不知所措。 “姨姨试试。”放下咖啡,她接过“烫手山芋”。 伊珝是个很体面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呼救。所以就算她的头皮被扯爆,表情狰狞,五官扭曲成一团,她也没喊一声。 角落的摄像机尽职尽责地记录下了这一表情。 周方沂使尽了牛劲给伊珝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询问。 “这样行么?” 伊珝是再也不敢让周方沂扎第二遍了,忙表肯定,步履匆匆向外走,跟后头有鬼在追一样。 林棕榈的自来卷容易打结,她梳了很久头发,绑了个歪歪的高马尾结束斗争。 周方沂在家等南知意和楚钊铭起床,节目组新报道的实习生邵子瑜和摄像领着三人出门热身加慢跑。 “子瑜姐姐,你会扎头发吗?” 伊珝发现周方沂没跟着出门后,有先见之明地问了一嘴。 “当然会啦,我会编的头发可多了,伊珝要试试吗?” “要!” 伊珝的眼神又有光了,知道内幕的沈淼沄但笑不语。 “姐姐也给三木重新梳梳头。”看不下去的邵子瑜拉过林棕榈拆下她歪斜的马尾。 梳着饱满丸子头的伊珝和利落高马尾的林棕榈坐在车后座互相交换手里的球拍查看。节目组给伊珝准备的红色球拍,给林棕榈准备的绿色球拍,与两人房间属性相同,一火一木。 球拍的拍弦面印着类似弯月的logo,两人对品牌没有概念,不知道手里的球拍有多珍贵,只觉得颜色搭配好看。 邵子瑜负责接送二人上羽毛球课,她盯着伊珝和林棕榈背上运动包,牵着两人走进了球馆。 球馆足有400平方米左右,全天候灯光,龙骨木的地板,18个场地陆陆续续已有人开打。 于忻舟等候她们多时。 于忻舟,22岁拿下奥运羽毛球女单冠军,曾被誉为国羽的天才少女,本该大好的职业生涯,却在奥运结束后的一个月发文因伤病退役,转型成为羽毛球教练。 如今是她执教的第三个年头,这些年来,无数羽毛球迷都在惋惜她的昙花一现。于忻舟不是没听见外界可惜的声音,若是身体条件允许,她比任何人都想再征战一届、两届,甚至三届的奥运。但可悲的是,她又能清醒认知到身体的残破已经不再允许她享受竞技体育。 在任教的三年里,于忻舟投身于发展壮大羽毛球事业之中,致力于让更多人加入羽毛球运动中来。这也是为何她会答应节目组出任一个月羽毛球课任教老师,并坚持一分钱不收的原因。 “你们好,我是于忻舟,以后就是你们的羽毛球教练。你们叫什么?” 于忻舟当教练久了,语气自带威慑感。 “伊珝。” “林棕榈。” 两人好似军训般人机地回答。而于忻舟也没有和她们闲聊,单刀直入带她们做起了基础热身运动。 这是第一节课,于忻舟只要求她们掌握羽毛球的基本站位和握拍方式。 她在二人对面示范接发球站位,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脚跟离地,微曲双膝,一手握拍,屈肘举在胸前。 伊珝和林棕榈跟着模仿动作,在原地定住,于忻舟收起动作,走到二人跟前调整。 首先是林棕榈,于忻舟直接上手令她侧身对网,踢了踢她的右后脚跟,示意她脚跟抬起,拍了拍肚子,叫她收腹含胸。 再走到伊珝跟前,不知道小丫头是听到于忻舟对林棕榈的要求了,还是本身悟性高。她动作标准,整个姿势协调,连重心也放在了前脚。于忻舟无可指摘。 教完准备姿势后,于忻舟这次先走向了伊珝,她发现这小姑娘悟性极高,她还没说,伊珝自己就调整好了重心,将上体前倾,稳稳当当的。 反观林棕榈,岁数是比伊珝大了点,心眼不知道用在了哪里,让她提脚跟,她像要去跳芭蕾,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没有一个着力点。 一节课该教的内容很快结束,剩下的时间,于忻舟让两人自由活动,她走到一边和邵子瑜聊起了天。伊珝和林棕榈自然走到球网两侧,开始对打着玩。 “年纪小点的姑娘挺聪明的,是个好苗子。” 邵子瑜故作神秘一笑。 “别的不说,她体育方面应该差不了,她爸爸可是伊瀛呢。”邵子瑜用手挡住嘴,悄声和于忻舟说。 “伊瀛!打网球那个。”于忻舟这才显露出25岁少女青春的一面。 邵子瑜猜到如此,满意向后一靠。 再看场内二人,于忻舟还未教发球,林棕榈只能自由发挥,她向上高抛羽毛球,却是十发九空,唯一一个打到的还不过网。 林棕榈天塌了,伊珝肚子都笑疼了。 看不了她那么可怜的样子,伊珝在边上捡了个球,她也没发过,虚心看看旁边打球的叔叔是咋发的。 有样学样,将拍头朝下,球一扔,然后挥空。这回她吸引了嘲笑林棕榈的火力。 “囡囡,球放低点,和拍靠近点,看叔叔咋发的。” 一边对打的叔叔被她俩可爱到,亲手慢动作示范了反手发球的要领。邵子瑜和于忻舟也带着笑在看。 伊珝没被打击到,认真学习。 击打又落空。 邵子瑜刚想提醒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伊珝又捡起球。 这次球发出去了,以一个漂亮的弧度越过网线。 “好球!” “好球!” 林棕榈和球馆中默默关注的一些人都忍不住为伊珝喝彩鼓掌。 于忻舟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这一个半小时改变了她额外加班的想法,看来要更用心了,毕竟——好苗子可不等人。 第14章 生动的西语课 肉眼可见,自从上完羽毛球课,林棕榈的精神状态就非常低迷。 上学以来,林棕榈就觉得自己没有运动天赋,要不是节目组强制非得选一节体育课,她才不沾羽毛球呢,这也太打击人了。 富有感知力的伊珝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下堂课是摄影呢,马叔叔从昨天就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了,你还可以碰到新相机呢。” 昨天周方沂怕林棕榈刚拿到相机太激动,夜里不睡觉,特地吩咐相机在她上摄影课时才准用。 林棕榈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 是哦,原来下节她上摄影课。根本记不住课表的林棕榈顿时想抱住伊珝亲两口。不仅是摄影课,她对漫画课也是期待万分,这一天可是让她先苦后甜上了。 刚回到别墅,伊珝和林棕榈在门口撞上了周方沂和三位老师,看样子是另外三人的主科教师。 穿碎花裙子的女老师戴着方形无框眼镜,手捧着教案,眉眼间可以看出她情绪的激荡,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表达着她对沈淼沄的喜爱。 “我跟你说,周方沂,沈淼沄绝对是数学方面的天才。你们一定一定不能埋没人才,她对数字的敏锐,这个数学思维,在她同龄人这个阶段排第一梯队。我很久很久没遇到过这种孩子了。别的不说,授课费我不收,只要你们节目办下去,我愿意无偿教课。” 聪敏的孩子是砂土埋盖不住的珍宝。夏华春起初对教三年级小孩是抱有“轻视”的态度,纵使周方沂提醒过她沈淼沄是个优秀生,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这种“轻视”很快就被沈淼沄轻松举一反三的解题能力和快速的计算能力推翻。 沈淼沄不仅只是解题优秀,她还有出色的数学表达能力,能清楚说出题目中的数学思想,这是单单会解题的“天才”做不到的。 仍抱有怀疑态度的夏华春出题越来越往高年级靠近,却发现沈淼沄早就自学过。问她是从哪学的,竟是看过一遍书便记住了。 太妙的人了,短短一节一对一的课堂,夏华春对沈淼沄的喜爱快溢出来了,恨不得一次性连上十节。一个好伯乐是不会放过千里马的。 另一个打扮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青年,在夏天还穿着一件棕色夹克,配着宽松的牛仔,黑色头巾包裹住一头拉美卷的头发,露出宽阔平坦的前额。 他语气倒是稍显平缓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说得好像谁乐意收钱,把我打车费和餐费包了就行,楚钊铭这小子太劲了,滑板就需要态度,我欣赏这小子。不怕摔,动作学得又快。我滑那么多年第一次教人,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周六我带他刷街去。” 姜武街头滑板出身,年纪尚轻,说话老无所顾忌。 岁数较姜武略大但更显年轻的男人温雅一笑,他没有多说,却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知意愿意的话,未来我会尽全力为他提供资源。” 这句话的含金量可不小,要知道稚矢是中国第一美院毕业,师从国学名家居明月,现于欧江美院任教。看出来南知意也俘获了稚矢的心。 周方沂位于三人中间,嘴都要笑烂了。 想当初,为了聘请名师,欧江台和节目组又是花了高价,又是动用了各种人脉,才凑齐了师资团队。如今一个个都不收费,还自愿留任。 孩子争气就是不一样,周方沂光是想想省了多少经费就乐得不行。 至于林棕榈的摄像老师马波,周方沂相信,他肯定会“自愿”免费。 被安排了的马波苦涩一笑。 伊珝没看多久热闹就被逮到二教去上西语课了。她进教室时,老师还没来,楚钊铭在教室前面,拿着黑板擦擦着上节数学课老师留下的字迹。 “哥哥。”伊珝和楚钊铭打了声招呼。 “早。” 楚钊铭个子还不够高,高处的字擦不到,他放下黑板擦转身和伊珝问好。 伊珝从后边拖了张椅子给他,自愿当起楚钊铭的扶手,可惜他不用扶就利索地爬上去了。 “哦,真是老师的小甜心宝贝。” 高昂的女声让两人吓一激灵。 奇怪的形容词,配上不标准的发音,艾斯特雷亚出场了。 一头金发的她,一把将已六岁的楚钊铭从椅子上抱下,亲昵又不失距离地捏了捏楚钊铭英俊但尚具婴儿肥的小脸蛋。 艾斯特雷亚,一个纯正的西班牙人。有着高挑兼具力量的身材,相较中国人更显硬挺的脸部轮廓,上挑的细眉下是嵌着灰棕色“宝石”的深邃眼窝。 她来中国四年,中文学的是非常流利了,但总改不掉口音上的习惯。 “我是你们的西语老师艾斯特雷亚,你们可以叫我艾斯特,不过我更喜欢你们喊我小艾。” “艾斯特,你可以喊我埃斯佩兰萨(esperanza)。” “哦老天,小佩芮(peri),你会说西语对吗?谁教你的?” 艾斯特雷亚惊喜地托住伊珝的脸。 “我妈妈,她是最好的同传。” “言传身教,真是极好的母亲。” 连节目组都不清楚,伊珝竟然会说西班牙语。周方沂思绪透过镜头开始追溯到访问伊家那天,她忽略了什么线索。 对了,在伊家的餐桌上放着字母卡片!可西语字母也是拉丁字母表,大家根本看不出区别,所以才忽视这点。 热情的艾斯特雷亚没打算冷落楚钊铭,询问他的名字。 “路易斯。” “好的,亲爱的小佩芮和小路易,你俩坐下吧,我们要正式上课咯。虽然佩芮已经能用西语交流,但小路易还是要打好牢固的基础,所以我们一样得从头教学。” 艾斯特雷亚敬业地打开了啥也没做的ppt。 “你们别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它也确实什么都没有,语言死板地学可是很痛苦的。在上课前,我想让你们猜猜看这个中国学习西语的男生多还是女生多?” 艾斯特雷亚用眼神鼓励两人回答。 “可能女生?”伊珝不确定。 “差不多吧。”楚钊铭怎么会知道答案,他当然乱猜。 艾斯特雷亚夸张摇头,两个硕大的银圈耳饰跟着晃动。 “错错错,都错。应该是男生多。” “为什么?”伊珝问。 “因为啊,学西语可是好处多多,小佩芮你可要记住,会西语的男孩会亲吻。每一个男人都该学习西语,去造福他们的妻子。当然了,我可没有数据的支撑。” 伊珝愣住,在监控房收录到艾斯特雷亚声音的工作人员更是愣住,这该咋办,装没听到吗?他们一想到后期剪辑该有多犹豫就想笑。 艾斯特雷亚自顾自地乐,伊珝想转头看看为什么哥哥不发声。 一看,原来哥哥早已红透成柿子了。 第15章 冷战 因嘉宾是年纪三到八岁的小朋友,节目组早就预设过会有矛盾的出现,却没想到第一次产生矛盾的是年龄最大的沈淼沄和南知意。 上完艾斯特雷亚热情的西语课后,伊珝走出二教,想回房间换泳衣为下节课准备。而楚钊铭下节围棋课不用换教室,就没和她一起出教室门。 伊珝刚出门就碰到刚从散打训练馆回来的沈淼沄和南知意。 “淼淼姐姐,知意哥哥。” 受一节课艾斯特雷亚的影响,伊珝对两人的欢迎态度十分热烈。 可两人都只是淡淡回应,在换鞋后迅速分道扬镳,一个往厨房走,一个往负一楼的影院走,根本不看对方一眼。 年纪尚小的伊珝摸不着头脑,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蹦跶着往楼上去了。 一天三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家无需多言,自发走向了餐厅。 南知意的厨艺课专门被周方沂安排在了最后一节,就为了能让他上课的作品及时得到大伙的鉴赏和反馈。 餐桌上的食物都被保鲜膜包了起来,每道菜分量不大,但足足有五菜两汤。 南知意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中走出,伊珝定睛一看,是她喜欢的韭香小土豆! 伊珝来这两天就对土豆想得不行,这会儿别提她对她知意哥多崇拜了。 楚钊铭和林棕榈帮忙撕掉菜肴上的保鲜膜,周方沂见沈淼沄还没来,想下楼去叫她,走到楼梯口才发现沈淼沄背对着她坐在楼梯上。 “淼淼,地上凉,快起来去吃饭吧。” 周方沂也没发现沈淼沄在和南知意在闹别扭,只是单纯以为她不知道到饭点了。 “好的,周姨,马上来。” 沈淼沄现在不是很想去吃饭,因为她晓得里边肯定会有南知意的手笔,她才不想尝那个自大鬼做的菜呢。可是沈淼沄一向尊重长辈,周方沂来唤她,她不能那么幼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等沈淼沄走到餐厅,众人都坐下了,伊珝和林棕榈中间留了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坐下后,沈淼沄又抬眼看了看南知意坐哪,发现他就坐在自己对面,两边是周方沂和楚钊铭。 胃口更不好了。 “人到齐了,大家可以开动啦。今天的韭香小土豆、红烧排骨、玉米排骨汤都是知意给我们做的,大家快尝尝味道咋样,李师傅可给他打了满分呢。” “等等,等等。” 林棕榈紧急呼停所有人想动筷的手。 “我要先拍照,这是第一次品尝南哥哥的手艺,我要拍照记录。你们等我两分钟。” 说完她就争分夺秒地冲去找马波讨要自己的相机。 小小插曲过后,饥肠辘辘的众人总算可以开动。 一时间彩虹屁像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 楚钊铭:“哥,你太有天赋了。” 林棕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伊珝:“土豆粉粉的,面面的,我喜欢!哥,你太棒了!” 周方沂:“知意,不错呀,在家做过饭吧,手艺很好嘛,比我做的好吃太多了。” 沈淼沄:...... 拒绝品尝的沈淼沄吃着面前李师傅用来凑数的青菜、皮蛋豆腐、清蒸小黄鱼,喝着紫菜蛋花汤,也不愿意碰一口南知意的菜。 南知意当然清楚大家是在捧场,他没太放在心上。但余光中看到沈淼沄没夹一口他的菜,真是令他感到不爽,女孩子生气起来这么斤斤计较的吗?他不理解。 晚饭后,距离阅读课还有好一阵时间。林棕榈拿了相机还没还回去,她坐在沙发上给伊珝和沈淼沄分享着她拍的照片。 她拍得多,删得也多,总共留了七张照片当作这节课的作品,五张景物照和两张人像照。 这节课拍的景物照突破了林棕榈一贯的舒适圈,在马波的教授下,她意识到了光影对摄像的重要性,并且很好地去学习了如何捕捉到好的光影。 而她的人像模特,毫无疑问还是可怜的马波,既被怼脸拍,又被拍到了丑表情,但两张没有经过摆拍的照片都透着一股生人的气息,不似那些死板的“影楼照”。 伊珝和沈淼沄乐不可支,像大多数人看到熟人丑照那样,第一反应是嘲笑。马波想过偷偷删除照片,却被林棕榈威胁,删一张她就拍十张。 “可怜的波波。” 林棕榈虚情假意地同情了一番马波,一点儿也没有幕后主使的心虚。 几人又在书房齐聚,周方沂没有限制他们看书的种类,更没有立让他们安静的规矩和必须学习什么的要求,给足了几人自由选择的权力和自由。 伊珝看不懂大段的文字,老老实实地走到儿童读物区搜罗绘本。她找到一本《白雪公主》,封面上面的公主有着和沈淼沄一样的短发,两个人好看的各有千秋。 本质是爱姐的伊珝立马选好了自己的读物。 坐哪呢?比起沙发,伊珝更喜欢坐在羊毛地毯上。她一屁股坐下,柔软的织物令她爱不释手。 绘本很快被看完,伊珝不想再读了,起身去“骚扰”大姐。 夏华春下课时给沈淼沄留了作业,一进书房,沈淼沄就扑在书桌上解题。 伊珝看她在写题,也没出声打扰,就立在书桌边,用小手支着脸看沈淼沄写字。 “小五,看完书了?” 沈淼沄没一会儿就写完了,放下笔,把伊珝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腿上。 伊珝点头。 “看的什么书?” “《白雪公主》。姐姐你看过吗?” “看过,但不喜欢。” “为什么?白雪公主像你一样漂亮,她还很可怜,吃了毒苹果,等了很久才等到王子亲吻醒过来。”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里边的女性角色,她们太单一了。继母嫉妒继女,王子解救公主,继母恶毒狠辣,公主美丽顺从还带点愚蠢,这些都不是我未来想成为的女性的样子。如果我是白雪公主,我才不会等王子来救我。” 伊珝似懂非懂,可一旁默默关注的南知意却是理解了沈淼沄的想法,他这才意识到沈淼沄和他生气的点在哪。 阅读课结束,南知意叫住了沈淼沄。 “沈淼沄,对不起。” 沈淼沄睇了他一眼,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没事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不该老是想着谦让女孩子就一直不用心对待我们之间的‘切磋’,在训练时应该好好用心,你做得并不比我差,是我太自傲了。” 南知意没有因为沈淼沄的挖苦而生气,他明白下午散打课他的表现是沈淼沄不满的点,既然做错了就要诚心道歉。 “我不需要你来放水,显得好像你比我厉害多少,我可以输,虚假的胜利没有半点意义。女孩从不比男孩弱。” 看出南知意的诚意,沈淼沄终于坦诚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她从来不是一个害怕失败的人,输赢于她而言只是结果,她在乎的是过程。 沈淼沄从不觉得女孩子就一定会比男孩子弱,她很喜欢自己女孩的身份,即使奶奶和亲戚无数次惋惜她不是男孩,也未改变她思想半分。 “对不起,我的想法不对,是我太自大了,我会改正的。”南知意依旧诚恳。 “下次认真和我打。” 沈淼沄看出了南知意的真心,她也并非得理不饶人,于是二人第一次冷战告终。 本以为第一天可以完美收官了,结果,林棕榈房间传来一声怪叫。 第16章 三木第一哭 这是发生什么了?沈淼沄和南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默契地一同走向林棕榈的房间。 越靠近越能听清林棕榈干嚎的哭声。 在楼下沙发聊工作的周方沂和翟青木也赶紧跑了上来。 众人在林棕榈房间再次全员集合,一时间房间显得略微拥挤。 “小五,三木怎么了?”沈淼沄先一步拉住杵在角落背对房门的伊珝发问。 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伊珝的眼睛也在往下掉小珍珠,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淼沄冻结在原地,南知意见情况不对,迅速转身寻找弟弟的身影。 楚钊铭此时也很头疼,他都乱成一锅粥了。 周方沂咋逼问林棕榈,她都不肯说话,光是捂着嘴摇头了,还一副急着去厕所的样子。周方沂只好放她去。 四人围着楚钊铭,楚钊铭苦涩不已,一时有苦说不出。 “快说吧,不然还得麻烦人调监控。” “她俩不让我说,说告密的是小鬼。” 楚钊铭用下巴轻点厕所方向和伊珝所在位置。 翟青木了然,发挥了她拙劣的演技,假装楚钊铭老师给他布置作业了,手搭在楚钊铭肩膀上就把人带出了房间。 大家跟着鱼贯而出,将房门带上。 “这下呢,可以说了吧。” “林棕榈掉牙了。”楚钊铭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三木掉牙,那小五哭什么?”沈淼沄直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因为她给的糖。” 周方沂蹙眉:“糖?” “录节目不是不让带零食吗,但是跟拍的姐姐没咋翻伊珝的鞋包,伊珝爸爸把大白兔奶糖藏鞋里了。她们是怕你们知道后会骂她们。” 话说到这,再听不懂的就是傻子了。 “两个傻孩子,这伊珝爸爸也真是的。” 周方沂和翟青木失笑。 问题终于水落石出了,该去好好安抚两个孩子了。 林棕榈还躲在厕所不肯出来,伊珝明白自己犯错了,红着眼眶怯生生站在周方沂身前。 “姨姨,是我没遵守规则,偷偷把爸爸给的糖给姐姐,把她牙粘掉了,是我不好,呜——” 伊珝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周方沂温暖的手放在伊珝的头上揉了揉,蹲下身,拉住她的双手,透着温柔的眼睛和她对视。 “你藏着糖没上报是不对,但分享糖是好的;试着瞒住我们这件事也不对,但现在勇于承认的态度是对的。没有人不会犯错的,小五。可认识到自己错误并试着去解决的心是可贵的。” 周方沂轻轻拭去了伊珝眼角的泪,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姐姐是到了换牙的年龄了。这件事你和棕榈偷吃有错在先,我们需要遵守规则,之前给你的宠物卡我要收回,三木那另说,你同意吗?” 伊珝抿了一下嘴,心里悬空摇摆的大石落下,不再哭泣。比起宠物卡来说,她更关心林棕榈,伊珝点头认下这个处罚结果。 伊珝:“姨姨,可以不要罚姐姐吗?明明是我不好。” 周方沂:“你一个人受罚也愿意?” 伊珝:“愿意的。” 周方沂:“好。” 跑回自己房间,伊珝从床头柜中翻出了一直珍藏着的宠物兑换卡,不舍地摸了一下,本来这周末她就想用券来着。不过,伊珝对周方沂的决定没有异议,这个处罚在某种程度上也减轻了伊珝的负罪感。 “姨姨只是代存,小五如果表现好了,它就会回到你手上哦。” 周方沂一手拿着收缴的宠物兑换卡,一手牵着伊珝,回到了林棕榈的房间。 在两人呼唤和一通解释下,林棕榈终于踏出厕所,她在厕所吐了好多血,快把自己吓不行了。 周方沂捏着林棕榈的下颌,令她仰起头,张大嘴巴。创口处还有血在流,但看样子是旧牙没有残留了。 周方沂从医药箱翻出了一次性棉花,让林棕榈含住止血。 “牙齿藏哪儿去了,姨姨给你处理。” 林棕榈现在说不出话,从兜里掏出了用糖纸包裹的糖。周方沂接过,打开一看,牙齿还卡在奶糖上。 取下洗净,周方沂把其装进了铁质小盒子里,放在了林棕榈的枕头下。 “姨姨,为啥放枕头底下,我不要了,你快扔掉。” “世界上有牙仙哦,把牙齿放枕头下,晚上她就会拿着礼物和你兑换。你可以偷偷许愿。” “牙仙?那我要一个人的时候再许愿!” “好呀。” 周方沂为了不让孩子们对掉牙感到恐惧和不安,编造出“牙仙”的存在。 翟青木有点费解:“棕榈不和你说想要啥,你上哪猜去?还真当自己牙仙了。” 周方沂自有妙招。 她是没读心术,可她有摄像头啊,调个视频看看不是轻而易举。依林棕榈爱碎碎念的性格,周方沂想得到答案别太轻松。 果然,熄灯后,林棕榈虔诚地双膝跪在床上,双手合十,朝枕头方向有模有样地拜三拜。 “牙仙牙仙,我想用我的牙齿跟你换全册的柯南漫画。如果你觉得不够,你可以再拿走几颗,不不,最多再四颗了,多了不好吃饭呢。请你不要拿走我的门牙,妈妈说没有门牙会漏风的,那样不好,我想优雅一点。” 林棕榈全程闭眼祈求,留监控房的周方沂黑线三道。 次日,伊珝与林棕榈照例是要早起上羽毛球课的。 林棕榈在许完愿后睡得很是香甜,梦里都是牙仙在撒花,导致起床时有些许不乐意。 再多的起床气,在看到最新五册柯南漫画时烟消云散。摞着的书上留有张小纸条——一颗普通的上牙,我愿意用五册书来换;一颗门牙,我愿意用十册书来换。等你哟~ 林棕榈吓得把纸条甩在地上,她惊恐地捂住嘴。 好邪恶的牙仙,她是恶魔么? 机灵的林棕榈把桌上的四册漫画书小心翼翼地藏进书桌边的书架上,防止被牙仙收回。还有一册放进背包,她要在车上和妹妹一块儿看。 ——羽毛球课—— 经过第一节课,于忻舟不禁开始用心观察起伊珝的表现,难免的,林棕榈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林棕榈胜在年龄大伊珝三岁,步伐大、力气大、个子高。但论反应速度、步伐的灵活度、对球的领悟能力还是球感,无疑是小伊珝更胜一筹。而于忻舟相信,前面的三个缺点,会在伊珝成长后迎刃而解。 麻烦的是,若是她想引导伊珝未来继续深造羽毛球领域,伊珝的爸爸伊瀛肯定第一个不同意。网球相较羽毛球商业化价值更高,且她爸爸也是一位优秀的网球教练。从哪取胜呢,只能是在伊珝身上下苦功了。 伊珝,于忻舟势在必得。她充满野心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面对面的伊珝忽觉一阵凉风拂过,让她忍不住打激灵。 于是乎,运动细胞几乎为零的林棕榈明显发现于教练的转变。 于教练忽然很爱夸她们,干啥都夸一嘴,无论她俩打得多烂。 “对,很好,就是这样。” “没错,你们的动作很好,维持住。” 这简直和昨天严肃的于忻舟判若两人。 这是要捧杀她吗?于教练一定是想用夸奖她们酝酿一些事。林棕榈被自己聪明到,忍不住歪嘴笑,转头想和伊珝分享她的发现。 结果不得了,伊珝这小丫头笑得甜的咧,一看就是很吃于忻舟这套“捧杀”。 于忻舟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回去路上,伊珝一个劲儿的和林棕榈诉说着自己对羽毛球的喜爱,林棕榈看出不对,但看不出于忻舟到底想干啥。 ——我的傻妹妹啊。 多年后的林棕榈,无论何时,只要在未来回想起这天,都要感慨一句。 但此刻直觉不对劲的林棕榈只能无力瘫在车椅上,连漫画都不翻页了,伊珝偷偷摸摸连看了五页也没喊她回神。 第17章 目播出 转眼之间,孩子们已在星耀之家上了足六天的课,星期天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假期。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天。 刚好第一个周日正是节目海选放出,为节目正式播出预热的日子。周方沂顺势组织大家晚上团建看节目。 星期天,清晨的曙光破除云雾的遮挡,透过窗帘,洒在了伊珝的脸上,温柔唤醒女孩。 伊珝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七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洗漱。她出房间时别墅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摄像机开工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踩着凳子翻出了冰箱里剩的面包,开启自助早餐的一天。 乖乖在沙发上晃荡着脚,双手捧着比脸大的面包在啃,眼神呆滞,还没完全清醒。 没人陪,好无聊。伊珝很想冲进姐姐们的房间叫醒她们,但她又不想打搅她们难得可以晚起的美好清晨。 她吃不下了,面包还在手里,递向嘴的频率大不如前,有一下没一下的。 楼梯上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又有人起床了。 面包一下被扔回袋子,伊珝奔向来人。 黑色运动衣,配着蓝白相间的运动鞋,一只手在上向后扒拉着清爽的发丝,露出饱满的天庭和朗目疏眉。 伊珝小声激动:“哥哥,早上好!” 楚钊铭不太理解伊珝的兴奋,但他依旧配合她:“小五,早上好。” “你吃面包吗?” “面包?” “给你当早餐,冰箱有面包。” “桌上不是有吗?” “那个是我吃了一半的,剩下的吃不下了。” 伊珝尴尬将面包拿起,想着再放回冰箱等下次吃。 楚钊铭上手从她手上拿过了面包,他没说话,两眼仔细阅读着包装上的字。 面包包装被打开,楚钊铭沿着伊珝咬过的地方细细撕下一条,面包条递给了伊珝。 “今天就到期了,我继续吃就行,别浪费了。小五,你把这些吃了,撑的话就别吃了,别勉强。” “不撑的!”伊珝被楚钊铭不嫌弃自己的行动感动,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伊珝陪着楚钊铭在沙发坐了会,楚钊铭一手翻着书,一手举着面包,神情专注。 伊珝小心翼翼凑近,看了眼楚钊铭从书房拿的《恐龙图册详解》,她用食指轻戳了一下楚钊铭。 “哥哥,你会打羽毛球吗?我无聊太久了,想玩。” 她诚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摆出乞求姿态。楚钊铭想该怎么拒绝好。 下一秒,像梦一样,他站在了院子里。没抵挡住妹妹的可怜攻势一点。 院子没网,两人打得随意,最多也就两三回对打。楚钊铭在大大的院子不断奔波弯腰捡球,半小时愣是没让伊珝捡到一次球。 对打时,周围慢慢聚起来人,先是上班打卡完的工作人员们,再是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迟迟没露面,在床上躺平。 消遣时光的目的达到,伊珝没再“哥哥”“哥哥”的缠着楚钊铭,奔向了沈淼沄的怀抱。 年少不知酸楚滋味的少年失落站了一会儿,拉着脸带边上看热闹的南哥去下围棋了。 周日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吃了晚饭,满怀期待的大家一起行动,将客厅收拾干净,沙发摆上印有节目logo的抱枕,工作人员从附近商超给他们买来的几大袋零食饮料被整齐地码在了茶几上。 几个人没按着顺序坐,随意找了位置,五人温馨地挤在了一张长沙发上,导演编导制片人摄像之类的工作人员也全都聚了过来。 电视被调到了欧江台,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广告时间的过去,一分又一秒,此刻竟如此漫长。 周方沂的位置很靠后,这次的首播至关重要,她一时不敢面对最后的结果。 翟青木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堆幕后中找到了席地而坐的周方沂。翟青木知晓周方沂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她此时此刻有多煎熬。 翟青木一把拉起周方沂,拽着她一块儿坐到了最前排。 “是好是坏,我们都共同面对。” 她们的手牵握着,谁都不放开。 一颗硕大流星在屏幕上划过,五颗小型流星缠绕相伴,紧随其后,简短的开场,《星耀五子行》海选篇开播。 当时还是靠号码牌认人,节目把开始还未进场时,林棕榈吐槽翟青木“女巫”的片段剪了上去,没有任何美颜,电视上翟青木被放大的青筋看得一清二楚。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些细节,平时被工作中严肃的翟青木唬住的员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林棕榈是大大的社死,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呢,她说翟青木家访时咋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原来早有渊源。 伊珝啜饮着酸奶,嘴里的还没咽下,被林棕榈绝望的表情逗乐,咧嘴一笑。 他们没想到的是被节目组审判的,远不止林棕榈一个。 沈淼沄秩序维护官的名场景,伊珝哼着完全听不出调子的鸽子歌,楚钊铭被潘蔚调侃,没入选的3号厉杰、5号孙沐阳也笑料频出,他们的小节目通通被放上,一帧没掐。目前唯一的幸存者是南知意。 伊珝早就不记清自己海选时干什么了,好像就剥了玉米粒,看了会儿鸽子。 至于鸽子歌什么的,她觉着自己哼得很像样,为啥客厅的笑声那么大。林棕榈都笑到拍沙发了。 伊珝有点搞不明白大家的品味是多差了。 一整个海选过程充满了笑点和冲突,至少客厅抢先看的众人留下了好评。周方沂自己不敢看收视率和网友评价,但关心成绩的台长和关心老婆的陈沅等人可是没敢放过。 一时间,祝福收视开门红的消息轰炸了周方沂的手机。 周方沂颤抖着手在手机界面上反复确认,她放大台长发的截图,首播在没有大量预热宣发的情况下实现破4%的好成绩。 此时社媒上的实时热搜前十,《星耀五子行》占了足足六个。 热搜第一#新一代善心“鸽”姬 1号伊珝竞聘成功# 热搜第二#细节的神 南知意徒眼鉴色盲# 热搜第四#“五子”收视率破4,海选成功名单出炉,你押对宝了没?# 热搜第七#《星耀五子行》惊现中国版娜塔莉·波特曼?# 热搜第八#楚钊铭 标准跨栏动作# 热搜第十#支持3号小矮5号小胖再出道,成立“高矮胖瘦”组合# 破预期的收视率,霸榜的热度和讨论度让《星耀五子行》被很多路人所知,线上渠道观看率也呈上升趋势。 周方沂狠狠抱住了身边的翟青木,她的眼泪在被肯定的那刻止不住流,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论坛也在不停刷新新帖,其中一个题为“浅浅分析一下为何导演选择他们为‘星耀五子’,而非别人”的帖子热度高居不下。 1l楼主:首先从导演报出“伊珝”名字的那一瞬间,我有点理解了导演选人的方向。接下来想从观众的视角来分析一下导演的想法和我觉得她明智的地方。 跟我一样追完了一整期的朋友们应该还有印象,虽然1号伊珝最后任务失败了,但其实最开始是她最先完成的任务,无论是专注力还是对任务的用心程度,伊珝的表现无疑是玉米地那批孩子中最亮眼的,而她才不满四岁。 她失败的原因是把玉米粒分给了其他孩子当鸽子饲料,从这也可以看出她对输赢的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和她的善良本性。 若是以后的目标与竞技有关,那么对输赢无所谓这点可能会是伊珝成长中需要去克服的点。 说了那么多,其实是想说周导从一开始就没把输赢看作选人标准,反而是在比赛过程中孩子们展露出的品质和成长的潜质。正如伊珝展现出高专注力和乐于分享的一面。 原先只是冥冥中有点感应,听到伊珝名字时被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第18章 神秘的新客 2l:看完楼主对导演选伊珝的理解才醒悟的蠢人一枚,第一次看一直在疑惑为啥没在胜者里边挑选,不明白游戏设置的意义何在,现在再看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4l楼主:令我认为非选伊珝不可的还是玉米地的最后一幕,她破除自身恐惧抱起鸽子唱歌的那个场景,我也看到热搜很多人在笑伊珝唱得不好听,可这恰恰是她突破自己成功后喜悦的表露。越是往细节去考究,你们越会爱上这几个小孩。 5l:来补充一点我发现的小细节。游戏设置并不简单,大家如果重新去看的话,会发现每个游戏节目组都设置了干扰项。 31l:5l!!!!好神的发现,一看到5l火速去重刷了节目,总结一下我认为的干扰项,欢迎指正。 玉米地很显然,一群鸽子就是摄像老师偷偷放的,也达到了节目组想要的效果。积木堡那块的玩具,还有跑道上裁判对违反规则行为的无视。原来都是设计好的环节! 33l:老天,导演为什么那么沉默,这也太细节了。 45l:大家光顾着找细节吗?我快被这群孩子的人格魅力蛊惑了,导演组真的很会选人。 46l:同意,我太吃沈淼沄这款了,但凡能生沈淼沄,我不至于恐婚恐育。领导力与谦逊感并存。 56l:哈哈哈哈,那我想生南知意那款的,这孩子太有眼力见了。 60l:如果节目组有第六人选,我投小胖一票,太讨人喜欢了,小福娃一个。 85l楼主:我和大家想法有偏差。虽然弹幕上对2号的骂声很大,但我反而认为导演选2号金樱子的可能性最大。 诚然受其他组的影响,金樱子是倾向于犯规取胜的,但她可贵的地方在于她有团体精神,见林棕榈和楚钊铭都按规则跑,她也没有去坚持自己的解法。受伤后已经没有取胜的可能了,可她还是在队友陪伴下完赛。这些是她身上闪光的地方。 ...... 102l:下一期快放出吧,预告是家访诶,我愿意花钱看超前点播,让我爸妈跟着学学人家父母咋教孩子的,天天鸡我,轮到我鸡父母了。 138l:看了眼节目简介,好家伙,要跟拍二十五年,这我都得熬退休了。 156l:要能有追二十五年的毅力,那我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论坛在不断盖楼,热度持续飘红,越来越多的细节怪一帧一帧地分析。 毫无疑问,《星耀五子行》开了个好头。 周方沂没有被一时的成功冲昏头脑,她发消息回绝了陈沅要请她搓一顿的请求,带着翟青木回到剪辑室,两人一遍又一遍审阅着下期节目,力求每一帧每一秒都挑不出错。 五子对自己上节目这件事还没实感,整个别墅中属他们最为放松。看完节目的他们没有沉迷电视,一个接一个离开沙发。 伊珝早上高强度运动,晚上又全神贯注看完了节目,精力被彻底耗空,几乎是搀扶着楼梯上楼,倒在床上的刹那陷入昏睡。 沈淼沄独自一人回到书房,这些天来,书桌只有她是常客。 之前从未受过数竞系统教学的沈淼沄被夏华春打开了思维的阀门,她近乎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头脑风暴带来的快感让她醉生梦死。 夏华春的鼓励认可,给了她很大的力量和勇气去尝试所有看起来无解的题。 南知意在去一教的路上被楚钊铭拦截,反抗无效,顺着弟弟去了二教。 楚钊铭与南知意在二教静谧和谐地下着围棋。林棕榈不爱独处,见一教没人,也跟着走进了二教。 对下棋没兴趣的她,趴在桌上给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的漫画上色。 别墅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没过多久,一辆越野车打着灯驶进别墅。一双长腿先迈出车门,浑身带有显眼名牌logo的摩登女郎闪亮登场。可惜这会儿门口摄像早已撤离,没捕捉到此女。 翟青鱼愤怒甩上车门。 答应好在门口接应她的翟青木,人呢?她根本就不记得她亲爱的妹妹要探班这件事了。翟青鱼很气愤。 她迈着长腿,气势汹汹往里走,大厅没人,厨房没人,一教也没人。没什么优点但擅于放弃的她没再看二教,转身向负一楼走去。 哟呵,这地有影院啊,还带星空顶。 翟青鱼瞬间不急了。 她又慢悠悠返回一楼,在冰箱取了可乐零食,还美滋滋给自己煎了烤肠。 跟进货有的一拼,端着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影院追剧了。 没人发现家里凭空多一人。 沈淼沄在书房看时间不早,起身去二教催促弟弟妹妹回房洗漱。 楚钊铭在回去路上和南知意复盘棋局,南知意一点儿也不想听,弟弟平时不说话,一涉及到感兴趣的就不停输出,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南知意明明自己困得要死,还得点头附和楚钊铭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沈淼沄和林棕榈拉在一起的手互相使劲掐对方,两人在用力憋笑。 “哥,你那步棋不应该下那么草率的,一看就是死局。明天我再找你继续。” 楚钊铭喋喋不休,南知意充耳不闻。 他们到了楚钊铭房间门口,说时迟那时快,南知意一把将楚钊铭推进房间,快准狠地关上了门。 “钊铭,以后有空咱再切磋。” 南知意关完门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小插曲后,五人均进入甜蜜的梦乡,影院里的翟青鱼也惬意地盖着小毯睡着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要联系姐姐这回事。 周一再次来临,美美睡了个饱觉的伊珝又是第一个起床,活力满满的她跑去叫醒了昨晚熬夜看柯南的林棕榈。 被迫睁眼的林棕榈悔啊,她太后悔了,选什么不好,非得选个要早起二十分钟的羽毛球。她看着床边神采奕奕的伊珝,想不懂人怎么能那么有活力。 明明只长了伊珝三岁,却顿感力衰的林棕榈将魂留在了床上,身体随伊珝下楼。 “咦,邵姐姐换车了吗?这辆车好高。” 伊珝绕车走了一圈,没发现车上有人。林棕榈没醒神,不知为何也跟着绕了一圈。 没等到人的两人坐在了门口的阶梯上,百无聊赖。 伊珝披散的头发被薅了一下,她看也没看,轻轻拍了一下林棕榈。 “三木姐姐,别闹,头发不能薅,会成小秃子的。” 林棕榈莫名被冤枉,赶忙叫冤,她甩手:“可不是我啊。” 她话音刚落,伊珝吓得猛地一回头。 没人! 有鬼! 意识到不对的两人立刻起身立正,僵在原地。 这一场景像极了伊珝被灰鸽吓到罚站那幕的双人版演绎。 第19章 当一个倾听者 伊珝和林棕榈被吓得不轻,幕后黑手翟青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背靠着柱子在后面偷笑。 翟青鱼偷乐完,鬼鬼祟祟探出头想看看两个人咋样了,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翟青鱼呢喃一句,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她的耳朵被狠狠揪住。 “啊——,疼疼疼。姐,我错了,真错了,快放开。” 翟青鱼一看是亲姐翟青木,连忙讨饶。一旁的伊珝和林棕榈两人均双手交叉位于胸前,不爽地怒视她。 “几岁了还逗孩子玩,到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还跑影院吃吃喝喝的,你什么时候能收收这小孩子脾性?” 翟青木真是恨铁不成钢,翟青鱼都大三了,干的事还是如此不着调。 翟青鱼辩解:“我早和你说过让你等着我,你自己跑没影,我来都来了,上影院待会儿咋了。坏事我可一件都没干,少冤枉我,我不就逗了下小孩吗,至于吗。” “不可以乱揪别人头发哦,头发对女生可重要了。” 伊珝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还未扎起的秀发。 “一个小丫头操心什么,我一个女大学生脱发都没叫呢。啊啊啊,疼。” 翟青木见翟青鱼还有力气顶嘴,刚松了劲的手又重新蓄力。她转头看向伊珝和林棕榈。 “三木,你带着小五去后院看看你子瑜姐姐在不在,抓紧时间上课去,别让于教练等久了。” “至于你,翟青鱼,跟我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旷课的事。” 两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姐妹,如出一辙的细长眼,高挑身材,不过翟青木长相更为清冷疏离,五官留白较多,而翟青鱼眉眼更显精致,肤色偏白,红唇增加了她身上的攻击性。 翟青木比翟青鱼大了足足十岁,平日对妹妹颇有纵容之意,显然这次翟青鱼触碰了她的底线。 翟青鱼丧气地耷拉着肩,老实跟在姐姐身后,和伊珝她们分道扬镳。 伊珝上完羽毛球课,先林棕榈一步踏进门,在客厅看见了翟青木,两人打了个招呼。伊珝左右扫了一圈,没找到早上那个坏姨姨。 “小五,你帮翟姨去后院叫一下青鱼好不好,她闹脾气不肯吃饭,翟姨叫不动她。” 翟青木少有地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伊珝临时被委托了重任,富有责任心的她势必完成任务。 “好的,翟姨,保证完成任务!”伊珝在原地敬了个礼,表情认真,动作标准,伶俐的小模样格外讨人喜欢。 可爱的伊珝一下就治愈了翟青木的愁绪,翟青木摆出大拇指,应和她:“伊珝同志,等你成功归来。” 干劲满满的伊珝小跑至后院,搜罗了一圈,最终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翟青鱼还是来时那身衣服,眼睛被墨镜遮住,露出的唇角没有幅度起伏,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如何。 翟青鱼听到了脚步声在靠近,但此刻的她不想搭理任何人。 伊珝一步步挪近,伸出食指在她没有衣物遮挡的肚子上戳了一下。 翟青鱼不动。 又一下。 她还不动。 令人伤脑筋,看来任务要失败了。 伊珝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出于礼貌,她还是出声和翟青鱼道别:“姨姨,记得吃饭哦,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伊珝再次被扼住了“命脉”。 原是一直装作“死尸”一具的翟青鱼,起身用手抓住了邵子瑜帮她扎好的圆润丸子头,没用多大力气,却让伊珝寸步难行。 “小丫头,怎么张口就叫人姨姨呢,你看看我,哪点和姨姨搭上关系了?要喊我姐姐,记住没?” “可你是翟姨妹妹呀,我叫你姐姐,你们可就差辈了,这是礼数。” 伊珝从小就是礼学优秀生,不肯轻易改口。 “可你喊我姨姨,会让我怀疑自己看起来上年纪了。” 谁和伊珝比年龄不是老啊,两人这都差一轮不止了,词汇库浅薄的伊珝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 “姐姐。” “这还差不多。”翟青鱼放开手,还给伊珝行动的自由。 伊珝趁机扯住她的手不放,不给她机会再躺下。 “姐姐,陪伊珝去吃饭吧。我妈妈说了,饭不可以不吃,饿肚子会染上胃病,生病会让你不舒服的。” “可我没心情。” 翟青鱼没说话,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伊珝顺势坐下。两人忽然有了默契。 “我可以听哦,我会当一个很好的听众。” 看出翟青鱼需要倾诉,伊珝做出用手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翟青鱼觉得好笑:“你听不懂的,大人世界可复杂了。” “听不懂也可以试着去理解呀。” 翟青鱼此时有点共情为何所有工作人员都宠爱伊珝了。你很难对一个听话懂事还富有同理心的女孩说出拒绝的话,尤其是在她水灵灵的眼睛注视下。 她第一次尝试着和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两人一句接一句。 “我旷课了。” “旷课不好哦,要和老师请假才行。” “我不喜欢那个老师。” “老师不好吗?” “她的专业课很好,很多人抢着上她的课。但她不喜欢我。她说我没有播音的天赋,她说我穿的少不自重,就爱打扮自己,她说我不适合吃主持这碗饭。 她喜欢在课上点我名,然后再当着大家面让我认清自己不是这块料。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果然不该抱有幻想,以为努力有用的,努力是最没用的。” 翟青鱼将双手向后撑,上身重心靠后,语气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不是个好老师。” 伊珝听完只评价了一句。 哦?翟青鱼挑眉:“何以见得?” “好的老师是引导者,坏的老师是批判者。我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就让我背这句话了。遇到好老师是运气,但遇上坏老师也没必要在意的,不把他们当回事就好了。” 伊珝年纪是小,大道理是一套接一套。 “可我好像学不下去了。” “你的梦想是主持吗?” 翟青鱼被问的呆滞了一瞬,她回答:“对,我想成为一名专业的主持人。” “那得坚持呀,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人有梦想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我还没确定我的梦想呢,真羡慕你啊。”伊珝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翟青鱼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不开心要说出来呀,不要憋着,翟姨姨很担心你。” “她只觉得我无理取闹,根本不会懂我的。” “可比起旷课,她更关心你吃不吃饭,翟姨不懂你就一句句说嘛。” ——更关心她吃不吃饭,这句话触动了翟青鱼,她又陷入沉默,伊珝不再说话,她也没催促翟青鱼,只坐在一边晃悠着悬空的小脚。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她们的脸庞,送来一阵腹鸣声, 是伊珝肚子在奏交响乐,翟青鱼笑了一声,她站了起来,把伊珝抱在怀里,给了伊珝粉嫩的小脸颊一个大大的亲吻,才抱着她去吃饭。 伊珝懵懵地用手擦了下脸。 有点湿润呢。 第20章 淼沄参赛 好不容易劝翟青鱼上桌吃饭,爱操心的伊珝又发现大姐沈淼沄不在饭桌上,着急吃饭的她匆匆跑上楼去找人。先是去书房找,没人;再去沈淼沄房间,还是没人。 愈发慌乱的伊珝听见大家在喊她名字,于是又折返回餐厅。 “淼淼姐不在二楼,我没找到人,她还在教室吗?” 南知意就在沈淼沄隔壁教室上课,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他边摆放筷子边说:“她今天早上坐着她数学老师车走了,不知道干嘛去。” 四个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周方沂,周方沂没有惊慌,倒是露出一脸的喜色和骄傲。 “你淼淼姐这两天请假啦。她夏老师给她报了数学竞赛,刚刚收到夏老师消息说是过了初赛。快的话,明天中午就能知道名次啦。” “那可是高年级竞赛呢,四年级到六年级的混赛,你淼淼姐初赛卷拿了满分,最后破格参赛,赛场总共也就三个满分。”翟青木笑着补充比赛的细节。 越级参赛,还未上小学的伊珝不能辨析其中的含金量,却能从周方沂和翟青木喜悦的语气中感知到姐姐的优秀。 几个孩子与有荣焉,七嘴八舌交谈起来。 伊珝:“如果是淼淼姐的话,一定能拿奖。” 南知意:“她会拿第一的。” 楚钊铭:“我看过姐姐写的题,难度不像是小学的。” 林棕榈:“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可以给姐姐加油。” 翟青鱼插了一嘴:“让你周姨给手机打呀。” 四个人乞求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周方沂。 周方沂哭笑不得,只好先答应着:“你们先好好吃饭,饭都快凉了。再怎么想打电话也不能这个点打,大姐也要吃饭的。” 饭后,周方沂拨通了夏华春的号码。 “嘟——嘟——” “喂,小周”夏华春接起电话。 “夏姐,打扰您啦。家里这群小的知道淼沄参加比赛后,非要和姐姐通电话。您看淼沄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很,她也刚刚吃完饭呢,我也想让她放松放松。来,淼沄,你周姨的电话。” “喂,周姨。”沈淼沄平静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早就迫不及待的林棕榈上手接过手机,和沈淼沄全然不同的上扬语调透过话筒传递给了沈淼沄:“姐姐!我是三木,姨姨和我们说你在比赛,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你复赛不要紧张哦,明天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呀。” 沈淼沄被吓了一跳,她没料到是林棕榈接电话,很少被人那么直白关心的沈淼沄久违地感到一阵暖意。 “好,谢谢三木,我不紧张,会记得回电话的。” 接力到了伊珝,伊珝同样明媚的声音传来,她一丝不苟地背着刚刚翟青鱼教她的句子:“淼淼姐,加油,祝你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谢谢小五,我努力做到第一个。” 楚钊铭则送上了最朴素的祝福:“姐姐,吃好睡好,祝你明天顺利。” “谢谢钊铭。” 南知意从楚钊铭手上拿过电话,手指无意识抠了下音量键,他的声音似沈淼沄般平和:“加油。等你拿第一,我给你做鱼。” 自从第一次沈淼沄没有尝试南知意的手艺后,南知意会在每一餐有意地观察沈淼沄的喜好,因此意外发现了她喜欢吃鱼这件事。 这些天他有在请李师傅教他做鱼,不过还没到能端上餐桌的地步。 沈淼沄一听就知道他看出来自己爱吃鱼了,她不觉得奇怪,南知意一向擅于观察。 “好,明晚我要吃鱼。” 沈淼沄有拿第一的自信。 在参加初赛前,她没有大赛经验,无论夏老师如何疏导和夸下海口,都免不了她的紧张。 可在参加完初赛后,沈淼沄头一次认识到,原来她真的可以,其实这一切根本没她想的困难,题目更是简单。 去除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实战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谓的高年级难度难不住沈淼沄。 第一名,沈淼沄势在必得。 夏华春看出了沈淼沄的决心,但也怕初赛的满分会让沈淼沄轻敌,她给沈淼沄定了个目标:复赛同样要满分。赢也要赢得漂亮。 一通电话后,别墅恢复了秩序,翟青鱼告别他们,开车驶上了回学校的道路。 伊珝却是难得的陷入沉思。短短一个早上,她小小的脑瓜被太多情绪填充。 翟青鱼梦想做一名主持人,可在专业课上处处受打击;沈淼沄以前从来不参加比赛,纵使在数学上颇具天赋,如今她迈出了第一步,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那我呢?我想做什么呢?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虽然年纪不大,可伊珝在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渴望着总有一天,她的种子也能发芽。 “亲爱的小佩芮,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艾斯特雷亚轻拍了下伊珝的桌子,伊珝猛然回神,惊觉还在上西班牙语课。艾斯特雷亚和楚钊铭都在看着她发呆,想到这个的伊珝羞得脸通红。 “不好意思,艾斯特,我只是有点疑惑,我不清楚人该怎样才能确定梦想。人一定得有梦想吗?” 听完伊珝的疑问,艾斯特雷亚的食指和大拇指贴在了脸上摩挲,模仿起柯南的沉思模样,她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佩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得好好和你们讨论讨论。路易,你对‘梦想’有什么看法吗?” 楚钊铭没想到看热闹也会被“皮球”踢到,但他没想着敷衍回答。 “梦想,有热爱就有梦想。” “滑板是你的热爱吗?”伊珝发问。 “目前是。” “梦想难道会变吗?” “时间会改变一切。”楚钊铭很诚实地袒露内心想法,他不认为现在所热爱的会成为永恒,就像人会长大,梦想也会变化。 艾斯特雷亚一向动作夸张,她捂住胸口感叹:“omg,你们讨论的出乎老师的意料。老师没想到路易的想法如此超前。” “艾斯特,你有梦想吗?” “当然有,我可是梦想过当亿万富翁的女人,现在还在为此努力着呢。 虽然路途遥远,好歹我还在路上不是吗。不过呢,在我看来吧,如果把自己比做蜡烛,梦想就是蜡烛上的火焰。 有火焰的蜡烛是有生命的,一生短暂却实实在在燃烧过,体会过火的热烈。小佩芮,人是需要‘火焰的’。” 伊珝一知半解,但艾斯特雷亚的话激起了她对拥有梦想的欲望。 隔天,星耀之家还未开饭,周方沂和翟青木就携手急匆匆从外头赶进客厅,翟青木摁开电视机的开关开始调频。 “孩子们,都来客厅这,颁奖直播要开始了!” 周方沂呼唤着,大家一个个从教室和房间中跑了出来。林棕榈和伊珝运动衣都没来得及脱下就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伊珝才发现电视上标的是市级高年级联赛。 主持人在台前一个个报名字,一连十几个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走上了台。沈淼沄迟迟不出现。 “姐姐在哪呢?” “别急,得从优秀奖开始报,一等奖在最后才出来呢。咱淼淼出现的越晚越好。”翟青木拍了下林棕榈的脑袋,示意她保持冷静。 林棕榈一下清醒了,她把抱枕揣进怀里,用力揉搓。 “晚点好,晚点好。” 每一项奖的名额都比前一项有所减少,台上领奖的人愈发少了。伊珝也开始为沈淼沄紧张。 到了一等奖,只有两个名额。 大家手拉着手等待着那个名字。 主持人拿着话筒:“一等奖——浦江实验小学林轩、燕园二小王子皓,恭喜两位,请上台领奖。” 没有沈淼沄。 一时间,客厅的氛围沉寂下来。伊珝将手心的汗随意在衣服上擦干,她的眼泪在眼眶堆积。 感性的伊珝为沈淼沄难过,她见过沈淼沄用功的模样,不忍心看到她失利。但放平心态想想,这才是沈淼沄第一次参赛不是吗? 但转折来的很快。 第21章 百花齐放 台上领完一等奖奖状和奖品的两人下台后,主持人迟迟没有说颁奖结束语,反而和观众卖了个关子。 “各位参赛者和家长们知道我们比赛的参赛者都是来自各个学校四到六年级的孩子。 但本次比赛有点特殊,来自边塘一小的一位三年级小选手以初赛满分的成绩闯进了我们的决赛。” 主持人狡猾地停顿了一下。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她的成绩以及为何我迟迟没有报到她的名字,难道是她没考好吗?”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左手的食指也跟着晃了晃。 他激动地说:“完全相反,还是满分!恭喜我们的沈淼沄选手! 来自边塘一小的沈淼沄同学,以满分的成绩夺得此次欧江省云紫市联赛的特等奖! 大家掌声在哪里?” 哇!!!星耀之家的欢呼声和颁奖现场如雷鸣般的掌声相重合,一时分不清谁的声响更大。 别墅里的每个人和自己得奖一样,在狂欢,在拥抱,在庆祝。 沈淼沄在不大的领奖台上,捧过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奖杯。 生涩地和领导们老师们合着照。 她看到了台下不住鼓掌的夏华春,她看到了摄像头,知道电视机后有婆婆和星耀之家在等着她。 第一次,沈淼沄尝到了成功带来的喜悦。她低头看了看亮到发光的奖杯,然后把它举过了头顶。 别墅一楼,一直被质疑浪费空间的放着空木架的房间,在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沈淼沄的第一个奖杯。 原来竟是荣誉陈列室。 翟青木再次为周方沂的远见叹服。 周方沂自信一笑,她说:“我相信,不止一个,这是我们美好的开端,不是吗?” “他们全都潜力无限。”翟青木真情实感地赞同。 其他任课老师受到刺激,也纷纷开始寻找合适的比赛开始让孩子们试手。 姜武率先出击,带着楚钊铭直奔gc的u池滑板中国巡回赛。楚钊铭也不负所望,势如破竹,一举拿下了欧江区的青少年组别冠军。 林棕榈和南知意同时参加市级中小学生艺术节,一个是摄影组特等奖,一个是绘画组一等奖。因主题契合,南知意作品又被送去省级科技文化节评奖,这次他获特等奖。 获奖热潮由沈淼沄开端,也由沈淼沄结尾,在接近星耀之家录制一个月的结尾,沈淼沄代表云紫市出赛欧江省小学高年段数学竞赛,再次以满分收尾。 四人连着获奖的动静太大。 沈淼沄参加市级联赛时已经小小出圈了一番,但消息还没传到综艺粉丝那。 可当沈淼沄省赛获奖后,“天才少女”的名号迅速打响,地方媒体纷纷出动报道。 等照片流出,刚追完正片新一期正为沈淼沄落泪的粉丝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天才少女”竟是他们的“大宝”。 正片第一期正是家访,粉丝们看的心情简直就是一个起起落落又起起。 先为伊珝爸爸是伊瀛而震惊,再为楚钊铭的滑板技术惊叹,又为南知意和贺玲相依为命的母子情落泪。 到了沈淼沄,更不用提,那叫一个涕泪横流。 好在最后的林棕榈又把快乐带回给了大家。 这一期的原生家庭剖析,很多人都能在五人身上找到自己家庭的影子。悲喜惊怒呈现在一期节目里。 可以说,在这一期之后,五人才真正走进了粉丝的心,让观众有了想追更的心。 《星耀五子行》一期封神,五人最早的团体粉丝站和个人粉丝站也在这次节目播出后纷纷建立。 正片播放的第一天,一名身为数学教师的五星粉丝,在省赛现场看到了沈淼沄领奖,她把照片发到了团站和沈淼沄个人粉丝站里。 引起轰动的同时,直觉不简单的细节粉马上上手开始细扒,这时他们才发现,不只是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这三也一个没落下。 除了伊珝因年纪小,不符合参赛条件,其余四人均收获不小。简直是文艺体全面开花。 此事一经扒出,有关#星耀之家#的词条再次重返热搜,连带第一期收视率飙升,直逼欧江台王牌节目。 四人比赛的路透也不断流出,粉丝直呼这是超前点映,提前被剧透了。 爽,太爽了,谁比这个养成系爽。刚粉上,他们就领上奖了。 热度之下,周方沂没有选择消耗五个孩子,反而替孩子们拒绝了各类媒体的采访,让他们好好在星耀之家休息。 荣誉陈列室一下变得丰满了许多。 墙上挂的奖牌,柜上摆的奖杯和奖状。 仰头欣赏的伊珝羡慕不已,她还没参加过可以拿牌牌和奖杯的比赛呢,这个陈列室里没有属于她的荣誉。 因为没有比赛机会,五人里只有她从头到尾上满了每一节课。 于是在最后一节羽毛球课的末尾,伊珝叫住了于忻舟,她眼中流露出对胜利的渴望:“于教练,我想赢一次,我也想要金牌和高高的奖杯。” 节目夏季部分录制接近结尾,一直发愁该怎么引导伊珝走上羽毛球道路的于忻舟喜出望外。她没想到“胜利”竟来得如此突然。 “你现在的年龄太小,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继续学,我保证两年后,会有数不清的冠军等着你。” 两年,她得等待两年吗?伊珝低头思索。 于忻舟看她在思考的样子,也不自主地感到忐忑。 于忻舟是真的看好伊珝的天赋,若是伊珝肯走上羽毛球的道路,那么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培养这个孩子。 伊珝没有一口答应的原因是她在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羽毛球,还是说因为急迫地想成为冠军才想学。 ——有热爱就有梦想。 楚钊铭在西语课上的话在伊珝耳边回响。 她热爱吗?伊珝说不上来。 她喜欢挥拍的瞬间,喜欢球拍击球的瞬间,喜欢看羽毛球飞跃球网的瞬间,喜欢对打的瞬间,喜欢赢球的瞬间。 可瞬间的喜欢能构成热爱吗? “伊珝,你天生是羽毛球的料子。” 于忻舟读不出伊珝的迷茫,但于忻舟得让伊珝知道,她天生属于羽毛球。 多少人一辈子受囿于天赋,尽管拼尽全力也无法在自己领域里有所突破。 既然伊珝有这个天赋,那这就是上天给她的选择机会。于忻舟有这个义务去让伊珝知道她适合走职业的道路。 于忻舟再次俯下身,她与伊珝平视着,不再给她压力。 “小五,你有试错的机会,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 温热的手停在伊珝的左肩,伊珝抬眼。 于忻舟决定给她考虑的时间,看了眼表,已经下课十分钟了,她拉着伊珝向门口走去,送她上车。 正当于忻舟打算放开伊珝手时,她感觉到了手心包裹住的小手在用力回握她。 伊珝想好了。 第22章 决定与奖励 邵子瑜给伊珝扎的丸子头依然坚挺,但仍有几缕发丝在伊珝上课跑动的时候散落下来,为她增添了一分随性感。 伊珝白嫩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一身粉白运动上衣搭配着运动短裙,看上去像个粉白团子。 此刻,这个看上去软软的女孩目光如炬,看向于忻舟的眼神透露出她的决心。 “于教练,请您让我继续当您的学生,我想好好学习羽毛球,我要参加比赛,我要拿冠军。”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伊珝给于忻舟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热爱。我享受上羽毛球课的每一分钟,在您的课上我可能身体上会觉得疲惫,但没有一刻想过要休息。我希望我的未来也与羽毛球有关。” 该用怎样的言语去形容于忻舟此时如获至宝的心才贴切。 于忻舟违反了一贯严肃的人设,一口吧唧在了伊珝的左侧脸颊,正好与上次翟青鱼轻吻的右脸形成了对称。 伊珝呆滞的反应如出一辙,这次换成了左手擦脸。 于忻舟:“我们下节课见。” 伊珝:“下节课见。”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结束,《星耀五子行》第一季夏令营篇也要落下帷幕,外出的人也都赶回了星耀之家,众人齐聚在客厅。 因为最后一节课是游泳,赶回房间洗澡的伊珝姗姗来迟。 伊珝想在边上坐下,结果发现沈淼沄和林棕榈中间有一个有空座,这是两人专门为她留的位置。伊珝开心地坐到了最中间,一手挽住一个姐姐。 自从哥哥姐姐们报名参加各类比赛以来,星耀之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五人同框的场景了。 好不容易能给凑一块,五个人一到齐就忙着交头接耳,场面热闹不已。 伊珝:“我才学会狗刨、蛙泳和自由泳的泳姿,感觉不是很多。我看过我游泳教练示范蝶泳,蝶泳姿势可好看了,不过我现在学太早了。姐姐,你们有学过吗?” 沈淼沄虽然名字处处带水,却是个十足的旱鸭子,连狗刨式泳姿都不会,更别提蝶泳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 林棕榈好一点,也没好到哪去,她光会潜水了,还是不会到水面换气的那种。 “游泳好啊,我妈妈和我说了,游泳的帅哥最多了,小五你好好游,说不定能看好多好多帅哥哥呢。”林棕榈想起了妈妈最爱看的游泳比赛,里边的叔叔或者叫哥哥的全部都光着膀子,穿个裤衩在屏幕上走秀。 沈淼沄隔着伊珝伸手打了下林棕榈的肩膀,让她当着妹妹的面好好讲话。 在林棕榈身旁坐着楚钊铭,前面他还默不吭声,提到帅哥倒是来劲了。 楚钊铭将身体半侧对向三姐妹的方向,伸出手指在他和南知意身上比划了一下,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俩不够帅吗?” 哈? 是楚钊铭在说话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他令人感到陌生,楚钊铭是那么臭屁自夸的性格吗?浑像是给人夺舍了。 坐在边边的南知意比三姐妹更为了解这个弟弟,早就看出了楚钊铭潜在的自恋性格,只是没想到自己被附加上连带责任了。 他对镜头露出苦笑,相较清秀五官更显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南知意不知道他的表情包在聊天中的实用性有多强。他这个苦笑表情搭配着楚钊铭认真询问的表情,在节目播出后爆火出圈。 很多人还没看过节目,就因为在聊天软件中频繁使用表情包而眼熟二人了。 平心而论,楚钊铭与南知意的长相都很出彩,一个如浓墨重彩的油画,一个似泼墨写意的水墨画。 即便他们年纪还小,已然可窥测出二人未来的龙章凤姿。 可再俊美的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永远无法战胜一群兼具大长腿、八块腹肌、九头身身材和力量的成熟男性。 三姐妹齐刷刷摇头,同频率极高。 楚钊铭受挫,双手抱胸,嘴撅起,目视前方,对三人的审美感到可悲。 在节目开始时,周方沂就说过每节课教师会有打分。如今课程结束,周方沂和翟青木在前面统计五人上满四周课的总分和。 本来想采取累加法,可几乎都是满分,因参加比赛缺勤的课也自动赋满分。刚敲几个,怕出错且嫌累的翟青木就换成了统计扣分,速度一下提高不少。 第一周:沈淼沄戏曲课写数学作业扣两分;沈淼沄、南知意散打课不专心各扣两分。 第二周:林棕榈漫画课偷看《柯南》扣两分。 第三周:林棕榈、伊珝羽毛球课迟到各扣两分。 第四周:无扣分。 一通计算下来,只有楚钊铭得到满分。 五人加一起总共扣了十二分,总分达三千八百八十八分,远远超出了节目之初定下的目标——三千六百分。 也就是说,《星耀五子行》夏季篇还未结束,五人的三天两夜之行可以规划上了! “咳咳”,周方沂清了下嗓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五人顿时不再碎语,不约而同坐直身体作倾听状。 “今天的课程收尾了,《星耀五子行》的夏训也到此结束了。按照约定,培训总分超过三千六百分即可获得三天两夜的自由游,而你们的分数——” 周方沂故意放慢语调,制造悬念。 “三千八百八十八分。”沈淼沄先一步报出分数,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周方沂的节奏。 “咦?淼淼你咋知道?” “积分榜不是贴墙上吗,一算就出来了。” 忘了这回事了,周方沂汗颜。 她顺着沈淼沄的话接着说:“没错,确实是三千八百八十八分,超出三千六百分足足两百八十八分。节目组商讨过后决定,在原有奖励的基础上,额外再允许你们提出一个愿望。” “耶!”“喔!”“哈哈哈!” 周方沂失笑道:“现在你们可以讨论一下旅游地和想要实现的愿望了。” 五个脑袋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期间伊珝还跑了趟厕所。 十分钟后,讨论结束。 林棕榈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我们想好啦,北坞奥运会马上要开始了,旅游地点我们要定北坞,最好是能看奥运会现场!” 周方沂点头:“没问题,那愿望呢?” 林棕榈偷瞥了伊珝一眼,状况外的伊珝冲她甜甜一笑。 “我们想要回伊珝的宠物选择卡。” “诶?”伊珝的笑容僵在脸上,被震惊到,刚刚大家商量的明明是要去野生动物园。 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在四人之间流转,发现大家没有一点儿意外,都是一脸了然的样子。 伊珝很快想到自己曾短暂地上过厕所,想必哥哥姐姐们是在那个空隙商量的。 林棕榈:“伊珝一直是我们最可爱体贴的妹妹,没理由我们都能拿到礼品,让妹妹一个人空手。更何况,我们也期待能有一个专属于星耀之家的新成员加入。” 周方沂向他们再次确认愿望:“这个愿望是全员通过吗?” 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我同意。” 周方沂:“伊珝,你呢?” 伊珝还愣在原地。 作为家里独女的伊珝从不缺爱,但她从未体会过手足之情。被认识短短一个月的哥哥姐姐如此放在心上的感觉,新奇又温暖,让她感到自己被重视和爱护着。 瘪着小嘴,小脸一皱,没憋住感动的泪水的小哭包伊珝颤抖着嗓音:“我,我同意——呜——” 除了伊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宠溺的笑。当伊珝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一个个走到了伊珝身边,五个人抱成了一个圈,像是为这天结束录制画上了完美的圈。 第23章 多国语言掌握者 宠物兑换卡回到了伊珝手上,伊珝没有立即使用,再次将其放回了床头柜,她想等下次冬天,与哥哥姐姐们再次相聚星耀之家的时候,一起来决定。 此外,北坞之行已定,五个人需要将在星耀之家的行囊收拾好带回家,回家休一个小长假。毕竟去完北坞,五人也都要开学了。 ——北坞—— 在飞机上大睡特睡的伊珝被周方沂抱在怀里下了飞机,一路被抱上七人座的商务车才清醒过来。 一个人被放上儿童座椅的伊珝终于清醒了过来,她迷蒙地想用手揉揉眼睛,却被楚钊铭拉住了手。 坐她边上的楚钊铭早被周方沂叮嘱过,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撕开取出,有条不紊地给伊珝擦着脸帮助她清醒。 “手脏,不可以揉眼睛。” “好,谢谢哥哥。” 湿巾带来的清凉感彻底唤醒了伊珝。 周方沂坐在副驾,向后递了一个卡片,楚钊铭接过。 周方沂:“钊铭,你给大家读一下。” 伊珝肩膀靠向楚钊铭,即便还不认得几个字,也装作认真研读的模样。 楚钊铭虽然才六岁,词汇量积累的已相当不错,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朗读。 “北坞志愿行——北坞奥运会日前赛程已过半,众多比赛已接近尾声迎来决赛。 星耀五人团将受邀参观五项比赛的决赛,分别是羽毛球女子单打金牌赛、男子25米手枪速射决赛、女子10米跳台跳水决赛、乒乓球男团及女团决赛。 因决赛门票一票难求,作为报答,星耀五人团应在观赏比赛之余做好志愿工作,保持好赛场秩序,给需要帮助的观众提供正确引导。” 伊珝最先兴奋,高举右手:“当志愿者吗?我可以的,志愿者可酷了。” 伊珝爸妈外出工作有时也会带着她一起,她见过不少球场边的志愿者和会场中的志愿者。 他们时而穿着蓝马甲,时而又穿红马甲,伊珝分不清志愿者性质的不同,只知道每个志愿者都对她极有耐心,还老是给她塞零食。 其实伊珝不知道的是,很多志愿者都是大学生群体,长时间的站立和待机难免会感到无聊。 伊珝这种长得可爱精致,性格好能逗趣,一笑还带两酒窝的小姑娘在他们那别提有多受欢迎了。 有句话说得好,大学生讨厌的从来不是小孩,而是熊孩子。 周方沂看她如此激动,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志愿者工作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哦,你们可是要通过培训才能拿到门票。” “没问题!”伊珝握拳。 到达奥运会体育馆门口,周方沂领着他们下车,到一旁打电话与会场工作人员联系。 没多等,一个身着工作服,胸前挂有工作牌,头上戴着一顶印有五环logo的蓝色鸭舌帽的女性从门内走出,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好,我是观众服务组的负责人邱訾。时间有点紧迫,不再多说。接下来五个孩子先跟我进场馆培训,周女士作为临时监护人可以和我们一同入场,摄影组可以进,但人数不超过三人。” 邱訾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不喜废话,简单几句就将事情说清了。 周方沂在车上就预设过摄制组人数会受限,做好了最差的预期,此时邱訾松口允许三人进入拍摄已是令她喜出望外的结果了。 她连忙应下,带着人跟着邱訾入馆。 伊珝只分到了一顶帽子和工作牌,志愿服的最小号给她穿上也像是套了个麻袋,索性就没给她发。 她和楚钊铭被分到了一组,沈淼沄与南知意一组,林棕榈独自一组。 老幺组和哥姐组分别前往羽毛球训练区和乒乓球训练区,林棕榈自告奋勇前往采访区做引导,三组分道扬镳。因老幺组年龄均小,周方沂便跟着他们行动。 邱訾在分完工作用品后就消失了,带着伊珝和楚钊铭的不再是邱訾,取而代之的是丹尼尔,一名留学生,在假期来体验志愿者生活。 丹尼尔一头棕色卷毛,中文说得流利,稍有一点口音却不影响理解。 他热情却不失专业态度,为他们介绍场馆布置,告诉他们哪些地方需要注意,提醒他们时刻保持微笑和礼貌的态度。 当丹尼尔领着他们往卫生间走时,与同样是老外模样的一名志愿者小哥迎面撞上。 那小哥看样子与丹尼尔是熟人,他用肩膀碰了碰丹尼尔,调侃他:“bruder, stell keine kinderarbeiterein.(兄弟,不要雇佣童工。)” 丹尼尔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 周方沂听不懂,没明白两人聊啥,就站在旁边静静等待。 令人意外的是,伊珝不高兴了。 伊珝上前制止了小哥,她站在了丹尼尔身前做保护状,像是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角色,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下一秒就让周方沂和摄像小哥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他们竟然从伊珝嘴里听到嘀哩咕噜的一串话。 伊珝:“hallo bruder,wir sind professionelle freiwillige und keine kinderarbeiter. wir vengen kein geld.(哥哥你好,我们是专业的志愿者,不是你说的童工,我们可不收费。)” 小哥和丹尼尔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完全是中国面孔的小妹妹会讲他们的家乡话,着实被惊讶到,连忙用中文和伊珝解释。 “妹妹,我和丹尼尔闹着玩呢。” “对对对,伊珝,他没恶意的。”丹尼尔附和着。 周方沂困惑地戳了戳立在一边和木头一样站着的楚钊铭,问道:“都说啥呢?” 楚钊铭很实诚:“听不懂。” “你不也学的西班牙语吗?咋一句没听懂。”没学过德语和西班牙语的周方沂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恨铁不成钢似的边说边摇头。 “他们讲的可不是西班牙语。”楚钊铭像看傻子的眼神彻底伤到了周方沂。 她放弃与他沟通,直接跑到丹尼尔身边。 丹尼尔:“哦哦,小伊珝在和我们用德语交流,她以为我朋友凶我呢,她的德语说得很标准呢。” “德语?” 周方沂不敢相信,伊珝说德语?她到底会几种语言? 那头的伊珝见两人确实是好兄弟,没再多管闲事,正想往楚钊铭那走,却被周方沂一把拉住。 转头一看,周方沂脸上是近乎谄媚的笑。 “小五啊,你老老实实和姨姨说了,你都会说几国语言啊 ?” 伊珝瑟缩了一下肩,在脑海里数了数:“加上中文大概五国?” 周方沂快被这意外之喜冲昏脑了。 “五国?除了西班牙语、德语,还会说哪个?” “法语、英语。” “没有别的了?” “意大利语这些说的不大好,妈妈说还要好好学。” 感觉自己学业不精,有点尴尬的伊珝扭过了脑袋不与周方沂对视。 周方沂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夏季都接近结束了,才发现伊珝是个多国语言掌握者。 第24章 再遇于教 自发现伊珝“隐藏”的语言天赋后,周方沂喜色溢于言表。 每当在会场碰见一个外国人,周方沂都想让伊珝上前用外语社交一下,根本不管人老外讲哪国语言。伊珝都被她整得变社恐了,好长一段时间躲在楚钊铭身后,说什么也不肯跟周方沂走,生怕被拉去“表演才艺”。 好不容易等周方沂“冷却”下来,楚钊铭和伊珝都已经通过丹尼尔的考核,正式持证上岗了。 楚钊铭在球场边为人指路,拒绝非工作人员和球员的人入场。伊珝则短暂化身为球童,帮场上热身的中国球员捡球。 晚上是羽毛球女子单打决赛。时年30岁的中国选手林笑和时年26岁的丹麦选手郝思嘉将展开冠亚军之争,各大媒体和羽毛球迷对于最后的冠军归属议论纷纷。 提到林笑,不得不回忆上个周期激烈的女单竞争。上一届奥运的羽毛球女单的冠亚军均出自中国,冠军正是伊珝和林棕榈的羽毛球教练——于忻舟,而亚军是林笑。 在奥运前,林笑和于忻舟均是热门夺冠人选,可以说押注在林笑得冠的人数远远超过于忻舟。 毕竟当时的于忻舟还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而林笑在女单尚处于统治地位,是国羽一姐,两者的实力和经验较为悬殊。此外,两人在奥运前的备战周期总共交过五次手,于忻舟四负一胜。 羽毛球比赛为三局两胜制,先到二十一分的一方赢得当局比赛。如果双方比分为二十分平,需某一方超过对手两分才算取胜。 比赛刚开始时,如大众预测般,于忻舟与林笑的比分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林笑率先取得大比分优势,于忻舟第一局以14-21告负。就在第二局比分至15-20,所有人都以为林笑要夺冠时,于忻舟一路将比分追平至20-20,再一鼓作气,22-20拿下第二局。 当到了第三局决胜局时,连不懂技战术的观众都能看出林笑不敢出手,只敢以守代攻。最后反而是于忻舟初生牛犊不怕虎,以猛烈攻势积极抢占先机,最后赢得冠军。 就在这次决赛后,于忻舟因伤退役,林笑暂别赛场。不少球迷既为于忻舟的退役感到惋惜,如果保持着初登奥运就夺冠的势头,继续活跃在赛场上,国羽女单的未来可期。 同时,球迷又为林笑在决赛的失挫感到担忧,一次奥运的失利带来的失意不知她需要多久才能走出,若林笑也宣布退役,中国羽毛球女单或将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 所以,当林笑没有选择退役,而是以老将身份坚守在绝对主力位置重新出现在赛场时,老球迷别提有多欣慰和支持了。 又一个漫长的四年,林笑再次取得奥运赛场的入场券。 而此刻伊珝所在场地上正在热身的那个女球员,正是林笑。 伊珝此前并非羽毛球球迷,对林笑不眼熟,她没有上前向林笑索要签名,只是尽职尽责的小半场跑着捡球。 可顶级球员的训练观赏性极佳,无论是球员的步伐、调动速度还是回球的线路的变化,都让伊珝一个刚入门的小菜鸟看得两眼冒星星。看入迷的伊珝逐渐放下了手中的“正事”,一动不动地在原地欣赏林笑的跑动。 下一秒,一个羽毛球正中伊珝额头,疼得她“嗷呜”一下捂住了脑门。意外事故发生,已经训练了许久的林笑和陪练示意暂停,放下球拍向伊珝走去。 “小姑娘,你没事吧。” 伊珝放下了手,乖乖立正站好,轻轻摇头强装没事发生。 可惜的是,脑门的红印无情地暴露了她。 林笑伸手轻碰,确定没有肿胀才放心。刚好需要休息的她挨着伊珝蹲坐着,这个动作让两人处于同一水平线。 林笑注意到伊珝很久了,见她年纪小小,跑来做志愿者,工作态度还非常认真专注,不禁关心她道:“你那么小也来做志愿者?” 伊珝已经不止一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多少有些疲劳,敷衍回答:“志愿者可没有年龄限制。” 林笑追问:“打过羽毛球吗?” “打过。我喜欢看你打球,你打得很棒。” 这次伊珝的回答显得有活力了点。 为了感激伊珝的捡球之恩,林笑从放在场边的外套兜里掏出一张票。 “谢谢你的喜欢,你有决赛门票吗?没有的话,阿姨送你一张,去看看也行。” 伊珝以为林笑在邀请她一起看决赛,摇头婉拒:“我有票的,周姨姨给我们准备了。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去看。你也要看比赛吗?” 林笑被伊珝童稚的话语逗笑了。 “哈哈哈哈,傻小孩,我都在球场上练着呢,当然是要上场了。那你记得到时候给我加油哦。” 林笑身上有个特质,就是纵然她是名顶级球员,但当你和她相处时会感到舒适,她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亲切感。即便伊珝年龄小,也没觉得被她轻视。 “好,你要拿冠军哦。”伊珝真诚地祝愿眼前这个忙里偷闲的决赛选手。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林笑不客气地按着伊珝的脑袋借力起身,和她挥挥手才继续训练。 当伊珝整理好被碰乱的发丝,想继续捡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于忻舟:“小珝?” 林笑:“忻舟?” 伊珝:“于教练?” 三人成了三角站位。事先不知道《星耀五子行》节目组要来北坞拍摄的于忻舟,来这儿探望往日的对手,没想到先抓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这命运般的巧合让于忻舟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另一头的周方沂和楚钊铭也朝他们走来,简单介绍和招呼后,看出于忻舟有话想和林笑单独说,周方沂识趣地领着伊珝和楚钊铭去干饭了。 虽然,在于忻舟成为奥运女单冠军后,很多人单方面替林笑和她绝交,但是两人私下的关系并未因此受到影响,惺惺相惜的战友情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深厚。这次于忻舟来,就是为了给林笑助力。 “手腕伤势怎么样?”同为羽毛球运动员的于忻舟为林笑的伤势感到担忧。 林笑跟没事人一样,旋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得意地挑眉:“不说好全了,今天绝对不让它出一点儿差错。” 于忻舟还是放心不下,嘱咐她:“心里有数就行,赛场上也要量力而行。” 要知道,林笑是一个即便快要到决赛时刻也依旧乐呵呵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却没再笑了。她像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身筹码全部亮出。 “忻舟,你懂我的,这是我站在奥运赛场上的最后一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拿下胜利。我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的话很决绝,很执拗。于忻舟不是不明白这次决赛对她的意义,更何况,对手是来自丹麦的选手,林笑肩负着为中国队夺金的使命。 可因自己就是伤病退役,于忻舟比谁都更了解伤病会给运动员带来多大的苦痛,战胜伤痛的只有极大的意志力。 没有一个羽毛球运动员不视奥运会为最高殿堂,人人都想有金牌加冕。曾经,林笑已经快要触摸到金牌,却又与之失之交臂,如今再登决赛舞台,她心里对金牌的渴望已燃成了浇不灭的火。 看着眼前的老友,已是奥运冠军的于忻舟说不出劝慰的话语。 见她眉头紧皱,林笑赶紧用伊珝岔开了话题。 “哎哎,别想这些了,你还没和我说那小孩和你啥关系呢?” “她叫伊珝,是我新收的学生。” 于忻舟终于露出了笑容。 “潜质不错?” “可不止是不错,天赋在我之上。” 林笑没当回事儿:“这么小年龄看得出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于忻舟没多解释:“不信?你等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于忻舟胜券在握的模样勾起了林笑的好奇心,她倒是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小伊珝,看看于忻舟口中的小天才有多厉害。 第25章 埋下冠军种子 于忻舟在训练场看了会儿林笑练球,见伊珝等人迟迟未归,估摸着是去观众席入场了。没再多等,她也告别了林笑。 伊珝和楚钊铭几人在餐厅和沈淼沄他们会合,投入志愿工作太久的伊珝早就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也未曾和节目组提及。 但周方沂手头有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她清楚记得今天是伊珝的生日,所以从一开始就纵着伊珝睡懒觉。 伊珝乖巧地坐在加高的餐椅上独立进食,见哥姐都不动筷,只是笑眯眯盯着她看,伊珝很是疑惑。 伊珝:“你们不吃饭吗?” 沈淼沄:“吃,但是有餐前甜点。” 伊珝不解。 沈淼沄走到她身旁,双手轻柔地覆上了她的眼睛。 “一——二——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合唱的生日快乐歌声中,伊珝的世界恢复光明,周方沂手捧插着四根蜡烛的生日蛋糕站在她的面前。 大家统一的口号响起:“四岁的伊珝,生日快乐!” 伊珝笑着闭眼许愿。 ——一祝父母身体健康;二祝节目组的大家万事顺遂;三就祝林笑阿姨夺冠吧。 吃完蛋糕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决赛场馆出发。 五人按年龄排序就坐,周方沂等人坐他们后面一排,伊珝边上的人还未进场。 他们所在的看台周边几乎都是林笑粉丝,很多人手上举着林笑的应援条幅,周边一派热闹的球迷聚会场景,伊珝这下才对林笑要打决赛的事有实感。 恍惚间,前排的粉丝看他们是亚洲面孔,一下热情地塞了不少条幅和周边给五人。 于是乎,伊珝脖子上挂着一条,手上举着一条,脸上贴着国旗贴纸。转头一看,旁边楚钊铭的脑门戴上了写着“林笑必胜”四个黄字的红色发带,左手挥舞着印有林笑q版头像的小扇子。其余三人也未能“幸免”,五人都化身为林笑的后援会。 没一会儿,场馆的灯光变暗,伊珝不明所以,她以为是灯光出问题了,在座椅上坐立难安。 几束光忽然从观众席打过向中间的羽毛球场地聚焦,原来是灯光秀! 绚烂的灯光旋转变换,场馆被点燃,主场作战的中国人齐声高喊着“林笑,林笑”,来势汹汹。 被氛围感染着,第一次来到奥运现场的伊珝也没控制住自己,随着人群振臂高呼。 原来这就是奥运。伊珝都能感到血液的沸腾,呼吸随着灯光闪烁而起伏,手臂跟着呐喊声挥舞。 灯光再次全亮,热场活动结束。伊珝的嗓子差点喊劈叉,刚想休息一下,开场嘉宾一出,刚安静下来的观众席再次沸腾。 “于忻舟!于忻舟!” ——诶?教练怎么拎着根杖子上场了? 伊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头的周方沂便为其解惑。 ——场上的于忻舟作为上届奥运女单冠军,受邀来做开赛仪式嘉宾,换个身份二登奥运赛场。 在三声有力的触地声后,于忻舟退场,选手登场。 比赛即将开始,林笑和郝思嘉在选择场地,伊珝难得可以放松一下。 这时,在伊珝之后入场,坐她右侧带着黑色口罩的小姐姐用食指戳了一下伊珝。 “小朋友,打扰一下,你是伊珝吗?” 伊珝有一丝讶异,她机灵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小姐姐,脑海不断搜寻着蛛丝马迹,但是她着实不记得记忆中有这个人。 伊珝谨慎回答:“我们认识吗?” 意识到被误解的小姐姐慌乱摇手:“不不不,你不认识我,我认得你们。我看过你们《星耀五子行》的节目,我是你们的粉丝!没想到在这碰到了,太巧了!你真人看着更漂亮可爱了。” 小姐姐越讲越激动,伊珝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兜兜。 伊珝赶忙拒绝:“不用给我东西,我有这些了。” 她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条幅告诉小姐姐她领了应援物了。 小姐姐坚持给她,不肯收回。 “不是应援物,事先不知道会遇上你们,我没带别的,还好随身带着pin。你只管收着,不值钱但好看,我可喜欢你们五个了,你们一人拿一个,和我拍张合照行吗?” 小姐姐渴求的眼神令伊珝不忍,她拍拍楚钊铭,呼叫哥姐们,和他们概括了一下情况。大家都是第一次在线下遇到粉丝,只是一个合影的要求,其余四人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 就这样,第一张粉丝偶遇照诞生。 肉眼可见那位姐姐的激动。 伊珝则打开了袋子,翻出了五枚奥运主题熊猫徽章。还是小朋友一枚的伊珝和哥哥姐姐们的头凑到一块儿,五人协商着瓜分“战利品”。 林棕榈:“小五,你拿羽毛球这个吧,我对羽毛球感情一般。” 伊珝:“好欸。这还有个乒乓熊猫诶,好可爱,适合淼淼姐。” 沈淼沄提出质疑:“为什么这个适合我?” 伊珝:“淼淼姐的头发短短的,圆圆的,皮肤还白,很像乒乓球。” 沈淼沄接受这个说法,上手拿过乒乓熊猫。 南知意:“还剩拳击、举重、游泳。三木,你和钊铭先选。” 林棕榈单手托着下巴思考:“嗯......那我要游泳,如果能把熊猫换成帅哥哥就好了。” 小色迷,众人无奈叹气。 南知意:“小楚呢,喜欢哪个?” 楚钊铭没有特别喜欢的,但相处了一个月,他了解南知意的喜好,于是上手拿走了举重熊猫,把拳击熊猫留给了哥哥。 南知意心思细腻,看出了端倪,笑着捶了下楚钊铭,也没有扭捏,爽快将拳击熊猫收入囊中。 五人的瓜分现场被边上的叶弋阳看在眼里,她的心都快化了,现场看五个崽崽有商有量地友好“分赃”,别提有多温馨美好了。这个合照的含金量简直百分百,来看羽毛球决赛真是她最明智的决定,意外之喜这不就来了吗。 徽章刚分完,林笑和郝思嘉也都准备就绪了,场上比赛一触即发。 现场看比赛的感觉和网上观看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体验。 在现场,能同步清晰听到球员们移动时鞋与地胶摩擦的声音,能听到极快的球速下羽毛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簌簌”声,能听到得分后球员的呐喊声和同担们的尖叫声。那是极致的沉浸式体验。 伊珝入了迷,她被竞技体育的魅力吸引住了。之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林笑,在赛场上像是换了个人,球风凌厉,寸步不让,锁定羽毛球的眼睛像是鹰眼般犀利。俯身等待接球的抬眼瞬间,让人看到了王者归来的模样。 这才是林笑的球,林笑的巅峰时期已过,这个周期的她可以说是场场苦战,但来自外界的质疑和压力没能将她击倒。此刻,站在决赛场上的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将胜利留给祖国。 郝思嘉是丹麦羽毛球女单名将,最具威胁力的外协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可她遇上了林笑,并且是在中国主场作战的林笑。 林笑这次的状态出人意料的好,无论小比分是落后或领先,观众都很难从她脸上看出情绪变化,一次比一次沉着冷静,几乎是在用脑子打球。 两人为球迷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羽毛球比赛,最后,林笑以二比零的大比分赢得了女单冠军。 当最后一个决胜球落地,林笑终于表露了情绪,四年真的太久了,她掩面跪地,她的教练冲到场上去紧紧拥抱她。 “林笑,牛!”球迷大哥的助威响彻场馆。 “牛!” “林笑你最棒!” 镜头记录下,许多一路陪伴,见证着林笑夺冠之路的球迷都流下了热泪。 四年前的今天,伊珝出生,于忻舟夺得了冠军;四年后的今天,伊珝坐在了羽毛球场边,亲眼见证了林笑捧起金牌的场面。 未来呢? 一颗冠军的种子在伊珝心里慢慢萌芽。 第26章 冠军的认可 羽毛球女单颁奖仪式结束,伊珝等人和粉丝姐姐叶弋阳礼貌道别后,跟随着人流退场。 出了场馆,周方沂临时接到了个电话,几人在一边等候。 伊珝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很快,哈欠就传染给了林棕榈。没再犹豫,两人默契奔向大姐沈淼沄,一人霸占沈淼沄一只手臂,安心枕在她身上假寐。 沈淼沄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见妹妹们的眼睛都闭上了,也只好宠溺地站直了身,让她们更舒适一点。 不久,那边接完电话的周方沂朝他们招手,沈淼沄左揽一个右抱一个,艰难朝前移动。 “三木,小五,这么困了吗?再不打起精神来,我可要把你们送上车,带着淼淼他们去摸摸金牌咯。” 见两人精神状态不佳,周方沂不得不先抑后扬一下,让她们清醒过来。 金牌!!! 捕捉到这两字的伊珝和林棕榈如弹射般,霎时站直了身。 林棕榈的眼睛“欻”一下点亮了,急吼吼问道:“是刚刚颁奖的那个金牌吗?” 周方沂看她一副小狗模样,笑着拉过她:“就是刚刚的金牌,你们的于教练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你们去看看呢。” “好耶。上次在训练场碰到她还没有好好打招呼呢。”伊珝的困倦一扫而空,期待值拉满了。 在《星耀五子行》节目组集体前往训练场时,叶弋阳没急着离开,而是迫不及待地找个地坐下,拿着手机开始编辑朋友圈。 她决定发个九宫格,前三张放林笑比赛时的照片,中间三张是她与五子的合照,最后三张再放颁奖典礼的照片。 飞速敲动键盘,文案迅速编辑完成:美好的一天从偶遇星耀五宝贝开始,看女神夺冠结束。期待下一次的见面[爱心emoji*3]。 手指悬在发送的按钮上迟迟不肯落下,叶弋阳对这文案读了又读,始终不太满意,最后一键删除,重新编辑。 ——爽爆了的一天,买票买到小伊珝边上,喜提合照!笑笑状态大爆发,成功夺冠!幸运值爆表,爽!!!!! 这才对嘛,叶弋阳心满意足地点击了发送。 发送成功后,叶弋阳没再看手机,专心端起相机拍起了奥运场馆外的风景。殊不知,那公布在朋友圈的三张合照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小风波。 不知是她朋友圈的哪位好友,将她的朋友圈截图,码掉了她的脸,匿名发布在了星耀五子的粉丝论坛上。要知道,之前五人一直在星耀之家集训,还从未有粉丝线下偶遇过五个孩子。这三张照片可以说是首张粉丝合照。 一时之间,论坛炸开了锅。 ——老天爷,我也在决赛现场,咋就没发现五小只,就这样错过了......我真的要尖叫哭泣了! ——双担狂喜,第一次看到宝贝们的合照,感谢分享,求高清原图。 ——很久没关注体坛了,林笑夺冠了!恭喜恭喜!五个人都乖乖按年龄大小坐呢,看得人心软软的。 ——啊啊啊啊,当时看羽毛球比赛直播,我就说观众席的几个小孩看上去很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他们。 ——好幸福的一天,羡慕住了可以去现场的人和亲眼看到我宝贝的人。 当叶弋阳溜号逛广场时才发现自己朋友圈被外泄了,赶紧将状态私密。还好没出事,粉丝群体留下的都是友好的评论。 叶弋阳在论坛上认领了合照。 yysun:合照本人来啦,不知道是哪位好友截的图片,还未询问过我就发布在社媒了,不过我也不想追究了。 这边可以和大家浅浅分享一下和宝贝们看比赛的一些小细节。本人是在节目刚放出海选篇时就垂直入坑了,最近放出的两集也没落下,属于团粉偏小伊宝贝,所以那个位置可以说是我的天选座位了。 五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好看,我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尤其是伊宝还香香的。当时身上啥也没带,就送了他们五个奥运限定的熊猫pin,分pin的时候都可谦让了,哈哈哈,就是三木有点让人意外,她喜欢看游泳的帅哥,不是很喜欢游泳的大熊猫。 暂时就说那么点吧,等奥运结束,节目更新了,我再补充一些。 于是,只有林棕榈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边,伊珝奔着金牌来,却被于忻舟递上了拍子。伊珝以为于忻舟给自己送拍子呢,没多问就取下了背包,打算把拍子塞进包里。于忻舟拦住了她,让她快热身一下。 尽管伊珝不解,满脸疑惑,但是身体自然而然地开始原地拉伸。 林棕榈也不是很理解自家教练在做什么,又扭头看了看已经在热身中的妹妹。怕被“战火”殃及的她,悄悄往沈淼沄身后撤了一步。 “抱歉,久等啦。” 林笑在采访结束后赶来,而于忻舟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拥抱了上去。 “恭喜夺冠。” “哈哈哈,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没有动力再坚持四年。” 林笑用欠嗖嗖的语气和于忻舟开起了玩笑话。 于忻舟没和刚得了冠军的人计较,只浅浅白了她一眼。 沈淼沄作为大姐,第一个走上前跟林笑道喜。剩下几人也纷纷上前。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笑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摸到伊珝时,更是一把将她抱起,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我的小福星,谢谢你给林姨加油。” 伊珝受惊,突然腾空让她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羽毛球拍,结巴回道:“不,不客气。” “哟,刚说想和你打一局呢,那么等不及吗?那来吧。” 正是伊珝这下意识的举动,让林笑误以为她跃跃欲试,想挑战自己,而她也想知道伊珝练习了一个月的水平到底如何。 伊珝站在球场一侧,接过于忻舟手上的羽毛球,看了看跑到球网对面的林笑,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先发球。 教练于忻舟就是奥运冠军,因而伊珝并没有因为对面站的是现役奥运冠军而紧张。 看到林笑已站定,她漫不经心地将球往身体右侧轻抛出手,自下而上挥动球拍,轻松一击,羽毛球在空中呈直线飞行,越过了球网到了中场。 林笑一惊,上前接球。伊珝发球的质量超乎她的想象。 林笑收着力打,和伊珝一来一往。她基本在原地不怎么跑动,而伊珝则不断被调动着步伐。 场边围观的众人怕打扰到伊珝,都捂住嘴小声讨论。 周方沂:“第几拍了?” 沈淼沄默默数着:“小五的第十七拍了吧。” 林棕榈感叹:“这不带停的。” 于忻舟:“这没到小栩极限呢。” 南知意:“第二十拍了还没到吗?” 于忻舟估摸了一下:“二十七拍差不多。” 话音刚截止,伊珝没了力气,收住拍子,任球掉落。 恰好二十七拍。 知徒者莫若师傅也。 于忻舟满意点头。 伊珝弯下身喘粗气,错过了那头林笑对她竖起的大拇指。 一改中午的口径,林笑夸赞于忻舟的眼光:“忻舟,这孩子球感真好,你可得好好抓她的基本功。说不定能再出一个冠军呢。” 于忻舟暗爽,但没表现出来,她谦虚摆了摆手:“孩子现在练着玩呢,以后想走职业了再说。” 第27章 夏季的尾声 在羽毛球女单决赛后的两天,大家又接连观看了男子25米手枪速射决赛、女子10米跳台跳水决赛、乒乓球男团及女团决赛。 一连看了五场,均是中国队夺冠,体验感拉满。周方沂都感慨票选得好,赶上了中国队的夺金热。 在羽毛球女单决赛的合照爆出后,五人的粉丝也纷纷开始关注奥运赛场的观众席,像是在玩找宝藏的比赛,搜寻着五人的痕迹。 五个小不点呆一块的场景不要太好找了,一抓一个准。 粉丝团很快罗列出五人的观赛轨迹,统计完发现,几人观看的场次都是中国队夺冠。 “福星团”的外号至此产生,热搜词条下,网友戏称他们为“带来胜利的孩子”。 看完乒乓球女团决赛后,按理说周方沂该带他们回欧江了。可自福星团的名声被打响后,许多项目的运动员或者是粉丝们都给他们送来了门票,邀请他们到现场观赛。 在婉拒了一些邀请后,周方沂原价收购了女子81公斤以上级举重的门票。 这场比赛是中国队最后一项夺金点所在,备受国人关注。 同时,比赛选手王昌瑞是两届奥运金牌得主,几年前不幸患癌,在战胜了病魔再次重返赛场。 周方沂私心认为,这是最值得一看的比赛。 为了不被粉丝关注,几人和现场观众交换了位置,将观战视野极佳的前排位置让出,选择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就算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认出了他们,很有礼貌地走来询问能不能合照。 经过三天围拍,已经习惯了合照的伊珝等人配合地摆好了姿势等待拍摄。 举重不似前头看过的那些项目,它的观赏性来源于三个方面——举重技术、比赛对抗、比赛策略,绝非运动员举起杠铃就结束了,而是战术智慧与力量结合的一项运动。 运动员需要根据赛场上的赛况的变化,随时做出公斤数的调整变动。 举重比赛耗时长,越是重量级选手越晚出场。王昌瑞还未出场,伊珝就撑不住眼皮了,只能卧倒在楚钊铭膝头浅眠一会儿。 楚钊铭倒是不困,他为了给王昌瑞加油,还特地把上次许弋阳送的举重熊猫佩戴在胸前。 林棕榈把相机带了出来,正是手热的时候,不停地按着快门,见妹妹靠在弟弟腿上睡着了,小心翼翼地给他俩抓拍了一张。楚钊铭即使眼睛在看比赛,余光也瞥到了林棕榈的动作,他向后一靠,露出腿上熟睡的伊珝全貌。 林棕榈手动给他点了好评。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乐意给林棕榈当“模特”。 沈淼沄将手搭在了南知意的肩上,头向外一歪,快及肩的短发自然垂落,刘海盖住了眉。 南知意的眼睛带笑微微眯起,与沈淼沄的笑靥如出一辙。 场馆的灯光打在他俩身上,林棕榈不再出声,抓紧按下快门连拍,生怕错过这美好的一幕。 当林棕榈用相机捕捉美好瞬间时,许多同在现场的粉丝也在记录着她。 两个坐在一起的女生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的“长炮”,对视一眼,意外发现对方也在拍星耀五子,于是两人头凑到一块小声蛐蛐。 “三木好爱拍拍,我们也拍拍她。” “哈哈哈哈,我们将是他们的第一个‘站姐’。说不定未来还有人考古我们呢。” “噗嗤,姐姐别太懂‘内鱼’了。” 两人都混过粉圈,默契的用词让她们共脑了一瞬,二人的友谊迅速建立。 随着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怕伊珝错过王昌瑞夺冠瞬间的楚钊铭轻轻推醒了她。 见伊珝又下意识想揉眼睛,楚钊铭再次从百宝箱一般的背包里掏出了湿巾递给她。 当伊珝醒神完毕,王昌瑞正在台上为自己呐喊助威,观众们都闭紧了嘴,不敢制造一丝声响打扰到她蓄力。 场上一片寂静,王昌瑞握紧了杠铃,以一把将杠铃从举重台上提至肩际,两腿伸直保持静止。 伊珝屏住了呼吸,左手用力紧紧抓住楚钊铭的右臂,像是自己在场上般专注。 王昌瑞屈腿预蹲,极致爆发的吼声从她口中传出。 她伸臂将杠铃举起至两臂完全伸直,孤注一掷的眼神远远的就震慑住了观众,让人看到了一颗冠军的决心。 最后一势,她两腿收回平行保持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裁判员放出信号,王昌瑞将杠铃掷在了地上,她高举着手臂向世人宣告着她的胜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霎那间响彻了整个场馆,国旗在观众席闪耀。 这一刻,中国是冠军! 而这也是五人第六次现场观看金牌赛,但伊珝的心仍旧为胜利而颤动着,不曾冷却。这次北坞之行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 分别的时刻总在极乐之后,奥运之行终要落下帷幕。 这四天他们仿佛置身于乌托邦,见证着史上绝无仅有的人类极致挑战,享受着壕无人性的视觉盛宴。 被竞技体育的魅力勾引住的几人都燃起了要为国而战的决心。 可回归到现实,他们却还只是四岁到八岁的孩童。 在去机场的路上,周方沂任他们在车里喧闹讨论,给他们充裕的时间去缓解“奥运热”。 检票登机时,周方沂如领队般带着他们走。 廊桥上,她一边走一边和他们说话:“你们的家人都会来机场接你们,等出了机场,我们就是真的离别咯,下次见面就是在欧江的冬天啦。” 沉迷奥运的伊珝这才反应过来到了分别时刻。经常经历离别的伊珝痛恨“离别”二字,更何况她很喜欢她的四个哥哥姐姐。 最大的淼淼姐看起来老是冷着脸,但凡事都让着他们小的。害怕她走丢,淼淼姐的手在人流中从来不松开她。在需要领头人时,淼淼姐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担责。 知意哥哥和淼淼姐一样,也是反差感十足,不是很爱笑,喜欢一个人呆着,却干着让人感到温暖的事。他会记得每个人喜欢的口味,知道她爱吃土豆,就变着花样让土豆上桌。 三木姐姐更不用说了,她的羽毛球好搭子,天生的乐天派,带给了她很多快乐。哪怕在掉牙的时候,三木姐姐的第一反应也是怕她被罚,将自己的害怕藏了起来。 四哥楚钊铭人酷酷的,照顾起人来也像模像样的。他的背包里能藏好多东西,什么纸啊笔的就不说了,他甚至会随身带藿香正气水和碘伏。第二天吃饭路上碰到有人中暑,他二话不说就掏出藿香正气水了。 明明他们正在变熟络起来。 伊珝丧气垂头,沈淼沄的手轻抚她的肩膀,无言安慰着她。 或许离别才是常态吧。 飞机上挨着坐的三姐妹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着。 飞机从北坞到欧江只需要两小时,等飞机降落在云紫机场,他们就要各回各家了。 平时爱瞌睡的伊珝说什么也舍不得睡了,她将手搭在了林棕榈的手上。林棕榈回握住她的手,头靠在了沈淼沄的肩上。 这个夏天宛如夜空中的烟火,绚烂夺目却又稍纵即逝,当你还陶醉在它的璀璨光芒中时,离别的钟声已经开始敲响。 第28章 告别 几人在云紫机场的角落聚集,周方沂要在分离前把该嘱托的话说完。 周方沂:“等会儿从这扇门出去,我要一个个把你们交回家长手上,咱们一定要有秩序,不能在人多的时候乱跑,就算看到家长了也要让我领着去。” 说到这,见孩子们注意力没集中的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提高:“记住了吗?” 五人迅速端正了神态,齐声道:“记住了!” 周方沂:“还有就是,周姨很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节目。原谅周姨啰嗦,在不录节目的日子里,你们也别忘记了课上老师们教授的东西,温故而知新。你们五个都是让人省心的孩子,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们。有时候想到周姨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不只是五小只舍不得彼此,周方沂也舍不得他们。 伊珝率先拉住了周方沂的手,勾着手指示意她弯下身来,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周方沂受宠若惊,嘴唇微张,随后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露出了整排洁白的牙齿。 林棕榈不甘示弱,紧接其后,亲得更实在了。 周方沂分别拥抱了她俩一下,眼神向沈淼沄望去,满是期待。 沈淼沄看到妹妹付诸行动时就猜到自己躲不过,没有抗拒,沈淼沄打开了双臂,投入了周方沂的怀抱。 周方沂也知道沈淼沄情感不外露,她拥紧了沈淼沄,没有勉强这个内敛的孩子非得做到妹妹们的程度。 当她准备松开沈淼沄时,一个轻柔中带着克制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侧。 是沈淼沄。 感受到温度的刹那,周方沂的一滴泪几乎是同步下坠。 人心很难没有偏移。在五个孩子中,周方沂对沈淼沄倾注的关注最多。 许是在知道沈淼沄没有妈妈的那一刻,周方沂就对她多了一分怜惜。 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周方沂发现沈淼沄的底色是坚韧通透,她能很好地自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渐渐地,周方沂也不再刻意去照顾她。 今天收获到沈淼沄的吻,在周方沂看来,代表了沈淼沄对她敞开了心扉。 周方沂用手抹去了不争气的眼泪。 楚钊铭见状,冲南知意努了努嘴,让哥哥给他打个头阵。 南知意对便宜弟弟完全说不出重话,自觉上前抱了周方沂一下。楚钊铭跟着上前接力拥抱。 站起身子,周方沂的情绪平复下来,恢复了精神气,扬起笑:“那我们就出发吧。” 过了一道门,门内是旅人,门外是等归的家人。 伊珝一眼就看见了父母,爸妈戴着口罩朝她招手。下意识想朝他们奔去,但牢记周方沂嘱托的伊珝,第一时间还是跟周姨报告自己找到了父母。 当周方沂点头,伊珝还是不肯挪步离开队伍,她明白这一别就是几个月,所有不舍此刻通通涌上了心头,眼泪似珍珠般成串滴落。 沈淼沄:“小五乖,我们下次见。” 楚钊铭:“对啊,不哭了,下次见。” 林棕榈:“呜呜,我们下次见。” 南知意:“我们下次见。” 伊珝:“好,约定好了,下次见。” 哥哥姐姐们一人一句的“下次见”,仿佛时隔几个月的冬季近在咫尺。 伊珝不再哭泣,被爸爸抱起,挥手朝他们挥别。 以往的夏季是父母最忙碌的季节,纵然伊瀛和李樾苒已经拼尽全力来平衡工作和小家,可间接式的陪伴让伊珝变得患得患失。 来到星耀之家,算是伊珝真正独立的第一步,她第一次离开父母,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在周方沂等人的照料下和哥哥姐姐的陪伴玩耍中,伊珝难得地没有因为想念爸妈而哭泣,也不曾觉得孤单寂寞。她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去思念。 去北坞前,回家休整的那几天,伊瀛直呼换了个女儿。往常的伊珝不是不能自理,可总会有依赖父母及想偷懒的时候。 如今的伊珝似脱胎换骨般,天天早起,自己收拾好就来餐厅帮忙伊瀛摆碗筷了。 甚至是在伊瀛健身时,她也会像模像样地模仿着来几招,自律得可爱。 李樾苒感受更甚。从前她喜欢给伊珝买各类的公主裙,学着给她扎各种精致的发型。 这些年来,李樾苒始终以为女儿和世界上很多女孩子一样,喜欢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在那段小休假期间的一个早晨,李樾苒来到伊珝房间想给她梳头发,却发现伊珝已经自己利落地绑好马尾了。 失去扎发优先权的李樾苒想给女儿搭配一身裙子,但被伊珝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现在想想,李樾苒怕是一辈子忘不掉那个场景。 当时,李樾苒左手举一条黄色斑点短裙,右手举一条粉色蕾丝花边长裙,询问伊珝今天更想穿哪条。 伊珝摇头,李樾苒以为两条她都不喜欢,便又拎起了一件短款旗袍给伊珝展示。 伊珝:“妈妈,我不想穿裙子了。” 李樾苒从不强迫伊珝,将手上衣服放下,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着:“好吧,那妈妈给小雾收起来,我们下次穿。” 伊珝再次摇头,她板着小脸,酒窝消失在脸上。 “妈妈,我不喜欢裙子,它限制了我,我都不能爬高了。” 李樾苒惊讶:“只要动作收敛一下就好啦,你不喜欢那条海选时穿的白裙子吗?我的宝贝女儿是世界上最适合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了。” 伊珝第一次和妈妈认真聊到这个话题。这次,她想让妈妈多了解自己一点。 “妈妈,它从来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穿着舒服的运动服,我喜欢动起来的感觉。裙子会束缚住我,一穿上裙子,我就干不了好多事了,还要小心不让裙子被风掀起来,那裙摆就像绳子,紧紧地把我给缠住了,我就变得不自由了。” 李樾苒愣住,她追忆起过去,好像小雾确实从未提过一次自己喜欢裙子,那为何她印象中女儿总爱穿着裙子。 “那你怎么不和妈妈说呢?” 伊珝:“因为妈妈工作很累,但是每次看我穿裙子都会开心,我想看妈妈笑。可是妈妈,我穿小t恤配短裤也很好看,不是吗?” 原来是因为她喜欢,所以女儿才会每次都穿上自己不喜欢的裙子来哄她开心。 她从来不知道小雾真实的喜好,强烈的亏欠感涌上心头,李樾苒和穿着睡衣的伊珝对视,女儿坦诚又担忧的神情让她怜爱。 李樾苒蹲下身和伊珝平视,一手搭在她肩,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小雾,谢谢你哄妈妈开心,这件事是妈妈不对,没有观察到你的不快乐。在妈妈这,你只需要穿自己觉得舒服的衣服。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小朋友。” 伊珝笑了,小酒窝又出现在脸颊上:“好呀,妈妈。其实运动服穿起来可方便了,可以跑步、跳绳还有骑自行车呢。” 李樾苒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而且妈妈希望你以后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妈妈,不用为了迎合妈妈而委屈自己。妈妈决定了,咱们明天就去买好多漂亮的运动服。” 伊珝兴奋得跳上了床,大喊:“太好了,妈妈!” 事后,李樾苒回看了节目的第一期家访环节,看到女儿和老公待一块时果真穿着运动服。 她懊悔的同时也在庆幸发现了这个问题,李樾苒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细心地关注女儿真正的需求,不能再让这种误会发生,要让伊珝自由自在地成长,而非看人脸色行事。 在星耀之家学习的日子,伊珝改变了许多。尤其是学会表达出自己喜恶这一点,就让李樾苒和伊瀛感受到了送她去集训的意义所在。 而伊珝,盼望着冬天的到来。 于隆冬之际,他们将于星耀之家再度相逢,在分别的时光里,大家会如春笋般成长,又会各自成长到何种令人惊叹的地步呢? ——那我们,下次再见。—— 第29章 网羽之争 伊珝从北坞回到家,幼儿园还未开学,李樾苒便允许她一天玩两小时的平板。 平日里爱看精灵宝可梦的她,罕见地让妈妈给打开了视频软件的体育频道,而非动漫频道。李樾苒见她翻半天都没找到想看的视频,直接上手接过平板,点开了搜索框,问她想找什么比赛看。 伊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两酒窝若隐若现。 “妈妈,我想看于教练和林阿姨的比赛,但我不知道她们名字咋写。” “于教练?是于忻舟,对不对?” 看了节目的李樾苒对女儿的羽毛球教练——前奥运冠军于忻舟印象极深。 伊珝连忙点头肯定,撒娇式地抱住妈妈的双手,请求妈妈给自己搜搜。 李樾苒好奇道:“那林阿姨就是今年奥运冠军林笑阿姨了?” 伊珝骄傲昂起头,好像是自己得冠一样说道:“对哦,我还去比赛现场看了,林姨打得可好看了。她还和我打球了呢,夸我打得好。” 李樾苒配合地用羡慕的语气附和着:“哎呦,妈妈都没去现场看,太遗憾了。还是我家小雾幸福,都和人奥运冠军打上球了。” 平板上开始放上届奥运决赛的视频,伊珝给李樾苒哄开心了,翘着脚脚倚在沙发上,自己捧着平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横看竖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家闺女可爱的李樾苒迫切想要找个人分享,于是下一秒,远在温布尔登出差的伊瀛接通了视频。 接视频前,伊瀛紧急摆弄了下头发,将每一根发丝调整到最佳位置,咧着个大嘴乐。 “老婆,想我啦?” 李樾苒这边根本没把他放大屏,转了个镜头就对着伊珝拍。比赛到了赛点,观看比赛的伊珝两只脚都不晃了,眉头紧蹙。 “快看我的宝宝,心都快化了,看比赛看得也太投入了。”李樾苒不自觉就夹着嗓子说话。 伊瀛听到“比赛”二字,以为宝贝女儿在看早上他执教球员的比赛回放呢,深觉女儿是贴心棉袄的他,露出比伊珝还深的酒窝。 伊瀛不无得意地自夸:“也不看看是谁教的球员呢。你别光给小雾看济光比赛,多找找我当年比赛的视频给小雾看看,让她知道爸爸打球有多帅,济光比起当年的我还差点呢。” 李樾苒无语凝噎,不知是否该和他实话实说,怕实话会伤害到这位自恋老父亲的心。 伊珝那头浑然不知老父亲在荡漾,她忽然忆起于忻舟让她记得回家联系的事情,立即放下了发烫的平板,往房间跑去。 李樾苒疑惑:“诶,小雾,干嘛去?” 伊珝匆匆跑进房间,翻出了角落的小背包,在里边翻找着。 “妈妈,我在找一张纸条,上面有于教练的联系方式呢。” 李樾苒帮伊珝收拾的行李,隐隐约约觉着自己见过,她拿着手机走近,靠门站立。 她追忆到伊珝回家那天:“你是不是放衣兜里了,妈妈上次给你洗衣服摸出一张纸来着,还放在洗衣间没扔。” 同样回忆起来的伊珝确定那就是她想找的东西,急急忙忙又往洗衣间赶。 还想让女儿跟自己打招呼的伊瀛空等一场。 没一会儿,伊珝又“噔噔蹬”地从楼上跑下,她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纸条,递给李樾苒。 “妈妈,你快给教练打电话,我该去练习羽毛球了。” 有些懵的李樾苒接过了纸条,有点不懂。 “小雾,你这才刚放假呢,不再休息会儿?” 伊珝极不认同,她有理有据反驳妈妈的观点:“我已经很久没去球馆了,去北坞就碰了一次球拍,休息的时间够久了。再偷懒可不行了,我还要拿奥运冠军呢。妈妈,你别耽误我练球。” 此话一出,伊瀛和李樾苒异口同声道:“奥运冠军?” “爸爸?” 伊珝这才听到爸爸的声音,清楚爸爸正在出差的她把目光落在了李樾苒的手机上。 李樾苒这才翻转手机,让父女俩成功线上会晤。 伊瀛还没缓过劲,他质疑自己的耳朵。 伊瀛的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小雾,你跟爸爸好好说说,要拿什么奥运冠军?” 伊珝:“羽毛球啊。” 伊珝气淡神闲撂下一句话,让伊瀛轻而易举崩溃。 “羽毛球?你还记得你爸爸打啥球吗?咋能是羽毛球呢?” 伊珝觉得爸爸莫名其妙的,她当然记着爸爸是网球运动员出身了,这和她想当羽毛球奥运冠军有什么冲突。 不过,一向宠溺爸爸的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爸爸打网球呀,可我更喜欢羽毛球,我都答应于教练要好好打球了。” 伊瀛气急,这于教练怎么抢人抢到他头上了。但尊重女儿想法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和伊珝“吵架”,反而在语重心长教导她学球时该遵循的礼仪。 伊瀛:“那你先好好跟人于教练练球,练球的时候可得用心了,不准和教练嬉皮笑脸的。练完球了也要好好跟教练说声辛苦了。奥运冠军什么的,网球也能拿,你等爸爸回去和你接着聊。” 若是没看到李樾苒疯狂在镜头后摇手的样子,伊珝还能坚持一下自己的观点。明白妈妈用意的她暂时屈服了,乖乖应声:“晓得啦,爸爸。” 要是在别人家,一般都把伊珝想当奥运冠军的话当玩笑话听听就过去了,但伊瀛和李樾苒是真的会把伊珝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这也是为什么伊瀛较着劲,生怕女儿不打网球,真选择走羽毛球这条道路了。 李樾苒瞧着伊瀛那副着急的模样,憋不住笑,调侃道:“有些人是真逗啊,怕自己比不过于教练?” 伊瀛大翻白眼,一想到李樾苒不帮自己说话就没好气:“你也就有空取笑我了,等小雾连语言都不爱学了,看你上哪哭去。” 下一瞬,视频就被李樾苒挂断。 看着黑掉的屏幕,伊瀛讪讪:“嘿,这小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说一句就恼了。” 确定了伊珝要继续练羽毛球的李樾苒跟于忻舟通上了电话。 在和于忻舟沟通时,李樾苒听出了她对伊珝的喜爱和欣赏,更是感受到了她身为一名教练员的专业素养。挂断电话后,李樾苒似乎能看见在这场“争夺伊珝“战役中,伊瀛注定失败的场面。 天蝎座的李樾苒最是记仇,想到伊瀛得吃女儿闭门羹的她,吹着口哨给乖乖收拾训练包。 转天,再次回到球馆的伊珝,刚一露面,就被熟悉的球员们包围,那些大点的哥哥姐姐硬生生蹂躏了她一番,才放她出包围圈。 而于忻舟在得到伊珝妈妈的大力支持后,自认后顾无忧,训练之余还不着痕迹地向伊珝推销“舟梦俱乐部”。 身处矛盾漩涡中心的伊珝,对大人们的“明争暗斗”那可是一窍不通,就那么乐呵呵地站在网前,让于忻舟的爸爸于孟喂球,连脚都懒得动一下。 练球的时光转瞬即逝,暑假里依然坚持在球馆和家之间往返的伊珝,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第30章 短发女孩 到了下课的点,李樾苒来接伊珝下课,伊珝自己打开车门,爬上了车。 刚一落座,她连安全带都没系上,就向前座靠去。 伊珝扑闪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自己亲爱的妈妈,小嘴还没张开呢,李樾苒就已经猜到了她肯定是有事儿要求自己。 伊珝脆生生地呼唤着李樾苒:“妈妈,妈妈。” 李樾苒很吃女儿这一套,笑着回应:“诶,宝贝,想要买东西了?” 感觉妈妈心情不错,伊珝又往前探了下身,试探性提了一嘴。 “妈妈,我想剪短发。” “什么?小雾,你再说一遍。” 李樾苒顿时有些承受不起,连体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长头发好麻烦,动作大点还容易塌,我看球馆里好多姐姐都剪了短发,可方便了呢。”伊珝讨好地摸了摸李樾苒的胳膊。 李樾苒还想再劝劝:“妈妈给你盘发打球不好吗,短头发再想养长就难了哦。” 伊珝坚持己见,不肯退让:“要剪,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李樾苒,只能忍痛答应伊珝,在伊珝坐回原位系上安全带后,开车往理发店驶去。 伊珝一家是李叔理发店的常客,自伊珝出生以来,都是在这剪的头发。李叔比李樾苒还不舍伊珝的长发,再三询问伊珝是否确定了。 李叔的手在伊珝耳朵处比划:“小雾啊,真剪到这啊。” 伊珝点头,李樾苒在他们身后直叹气,不敢想象她先斩后奏后伊瀛的反应。 李叔动作麻溜地先用皮筋把伊珝的头发扎起来,然后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剪下一束长发。他把这束长发递给李樾苒,让她留个纪念。 就在李叔给伊珝的头发修型的时候,李樾苒给伊珝剪下的长发拍了张照片,然后通过手机远程发送给了伊瀛。 没等三分钟,伊瀛就打来了视频,李樾苒没胆接,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伊珝。 伊珝立马接通,热情和爸爸打着招呼:“爸爸!” 伊瀛看到伊珝短发的那刻,顿感天都塌了。视频里他鼻翼微微翕动,嘴大张,眼神呆滞。 “爸爸?”伊珝再次呼唤。 伊瀛依旧不应,李樾苒见状想拿回手机好好说道说道伊瀛,怎么可以不回女儿话。 手机还未到手,又听伊珝惊呼一声:“爸爸!” 李樾苒被吓一激灵:“小雾,爸爸怎么了?” 伊珝略带无措,把手机朝她这面给她看:“妈妈,爸爸流眼泪了。” 深觉养了两个祖宗的李樾苒深吸一口气,在李叔看好戏的眼神下安慰起了伊瀛。 至此,伊珝剪齐耳短发的事在伊瀛的泪水下告一段落。 伊珝幼儿园开学近一个半月时,节目奥运篇已播放完两周,粉丝们直呼不够看,等不及冬季到来,呼吁节目组再策划几期。 为响应粉丝需求,周方沂领着马波踏上了回访旅程。他们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探访,拍摄孩子们回归日常生活后的样子,这一波操作倒是使节目风格从单纯的综艺变得更像纪录片。 经幼儿园允许,周方沂和马波进园内拍摄。 等他们在游乐设施区找到伊珝时,伊珝还没发现他俩,专心致志地给自己小姐妹推着秋千,一推就是好久。 伊珝剪着齐整的小蘑菇头,在眉毛上方的短刘海犹如一道精致的屏风,将额头的美人尖巧妙地盖住,俏皮之余气质大变。周方沂一时还不敢认,语气诧异:“小五剪头发了!这比淼淼头发还短哩。” 马波也觉突然,赶紧打开机子抓拍。 那边的伊珝胳膊都没劲了,还不见姐妹下秋千,于是开口提醒:“倩倩,你玩很久了,到你推我啦。” 倩倩显然是还没玩够,撅着嘴,双手拉着秋千上的绳子不放,嘟囔着:“哪有很久,才一小会儿,本来就是我先上的秋千。” 伊珝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见她赖账不讲诚信,一把扯停了秋千,不带客气地硬刚:“你在占我便宜,既然不想换,一开始就别让我帮你推秋千,我可不是你仆人。你要么下来和我换,要么咱俩谁也别玩了。” 倩倩其实也明白自己说的话不占理,但对伊珝的语气感到不爽,僵持着不下秋千。 伊珝也不想和她多计较,见她还耍赖,不再浪费时间,冷哼一声走了。 伊珝一走,倩倩反倒慌了,要知道伊珝相貌好看、脾气好、自理能力一佳,自带姐姐气质,在他们班可是人气女王,倩倩好不容易和伊珝成为小姐妹,才不想因为秋千和她断交。她连忙下了秋千,追着伊珝走。 倩倩:“我都要下来了,你这么急着走干嘛?” 伊珝撇过头:“我才不和赖皮鬼玩呢。” 倩倩急了:“我才不是赖皮鬼,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你别不和我玩。” 伊珝不是小气的性子,见倩倩认识到错误就点到为止了,主动牵上她手:“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想玩秋千了,我们滑滑梯去吧。” 倩倩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两人荡着手往滑梯走去,有说有笑的。 默默记录着伊珝的周方沂和马波目睹了一场姐妹决裂又和好的场景,决定先不打扰伊珝,撤回了教室,等她回班。 伊珝摆脱了好多“争宠”的小女孩才回班,一回去就看见了周方沂和马波,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止不住在原地蹦跳。 “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周姨!波波叔!你们来看我啦!” 周方沂揽她入怀,揉了揉她婴儿肥的脸颊肉。 “你没看错,姨姨来看小五咯,我们小五都抽条了些呢。” 受幸福的氛围感染着的马波也眯着眼乐。 周方沂:“你好好上课,等你下课了,我们送你去球馆练球,车上好好聊会儿天,哥哥姐姐们都和我念叨说想小五了呢。” 伊珝从没忘记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四人,她也在想念着哥哥姐姐,听到自己同样被他们放在心上的伊珝羞涩地笑了。 看伊珝害羞的小模样,周方沂的食指情不自禁地戳了戳她的两个小酒窝。 伊珝还是有点不放心,嘱咐着他们:“那你们要等我下课哦,不要骗我。” “当然了,我们才不是‘赖皮鬼’。”马波接话道。 赖皮鬼?好耳熟,伊珝的既视感冒出,但她没放在心上。 等到伊珝上车,她缠着周方沂求姨姨给自己讲讲哥哥姐姐的现状。 第31章 训练 周方沂组织了一下语言,争取把细节也讲到位。 “你淼淼姐学习成绩好,在她夏老师建议下,家里人和学校申请给她跳级到了六年级,有在准备明年的小升初考试,不过估计能走提前批。现在除去正常上课,还要在夏老师那补课。淼淼这两个月也报名参加好多竞赛了,得到的所有奖状、奖杯之类的,我们都给复刻了带回荣誉室放着。” “嘶——淼淼姐太棒了!”伊珝为大姐的优秀感到震撼的同时,更为她骄傲。 周方沂继续分享:“二哥哥知意也不赖,国画没落下,还自学了水彩画,给他家的花店的花画了宣传手册,送去比赛的画还被主办方拿去放展览厅了呢。最绝的还得是你三木姐姐,我和你波波叔去的时候赶上她跑定向越野了,本来头发就是自来卷,跑完头发全乱成鸡窝了。” “定向越野?”伊珝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倍觉新奇。 周方沂也不是很懂,派马波给她解释。 马波:“定向越野有点像寻宝游戏,给你地图和指北针,里边有很多检查点,你要自己选择路线,把所有点位都打卡了,用时最短的获胜。” 伊珝可是记得林棕榈压根儿就不喜欢运动呢:“那三木拿第一了没?” 周方沂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第二十啦。” 伊珝好奇地追问:“有多少人参加啊?” 周方沂有点犹豫:“二十五左右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伊珝又问:“那哥哥呢?” 周方沂和马波知道她这声“哥哥”喊的是楚钊铭。因为大多时候,伊珝只叫楚钊铭“哥哥”,叫南知意“南南哥”或者“知意哥哥”。 马波从副驾转后给她俩一人递了一瓶水,一提到楚钊铭,他连身体都不回正了,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起来。 “小五,你是不知道,你哥哥他在家和在星耀之家完全两个样。在节目里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学校会是这个性格。” 这完完全全勾起了伊珝的好奇心,她那八卦的心啊,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 “那哥哥是啥样呀?” “钊铭在学校当班长呢,成绩也好,最近的考试都满分。我们去的那早上他还在国旗下发言呢,小领带一打,在学校别提多受小女孩欢迎了,啧啧。” 马波回想起楚钊铭在学校一本正经的端正模样,将其与在星耀之家时而没心没肺时而跳脱的模样对比,不禁“啧”了两声。 许是在星耀之家,楚钊铭是弟弟的身份,他可以彻底放开自己,偶尔恣意任性也是被许可的。 回到父母身边,在学校担任班长一职的他,身上不免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 周方沂深有同感,她点头应和马波的说法。 “小四越来越帅了呢,人看着瘦长了好些。不过他在家不练滑板真是可惜。” 伊珝诧异,当即扭头问道:“他为什么不练?” 周方沂看到伊珝如炸毛小猫一般竖起发丝,情不自禁上手rua了一把。 “你哥哥每天除了作业还有补习,回家还得花个两小时练萨克斯,练完就该休息了,哪有空余的时间碰滑板,有时间跑个步,能强身健体就不错了。就像你每周都需要抽几天去球馆一样啊,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伊珝不认同:“可我去球馆就是因为我喜欢打羽毛球啊,去球馆我也没觉得是牺牲,哥哥那么喜欢滑滑板,怎么能没时间呢?” 其实没时间都是借口,若是真心热爱,怎会挤不出时间? 周方沂又何尝不知这是楚钊铭安慰他们的托词。她忆起先前他们去拜访楚爷爷时,老人家就提到过楚家父母对楚钊铭接触滑板这项运动的不认同,不曾想真让他们遇上了这件事。 惆怅叹气下,周方沂很清楚,如果楚家父母那关过不了,楚钊铭是一时半会儿摸不上板了。 眼前是伊珝真挚澄澈的眼神,周方沂能从孩子透亮的眼眸中望见自己的怅然。 “小五,并非所有人都能干自己热爱的事,现实的人是要受很多因素束制的。” “现实的‘很多因素’,比如呢?” “比如你想买十元的汉堡,可你只付得起一元的馒头;比如你想打羽毛球,手上拿的却是乒乓球拍;还比如你想看看河对岸的风景,但发现河上连桥也没有。这些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只是活在当下,你的选择会大大受限。很少有人能拥有完整的自主选择权的。” 伊珝不再说话了,聪慧的她年龄虽小,大道理不至于听不懂。周方沂的一番话让她感受到了楚钊铭不滑滑板背后的无奈,理解但无法帮上忙的伊珝难受地将头侧靠在了车门上,有气无力的手在车窗上扒拉着。 话题戛然而止,本还热火朝天的聊天被泼了盆冷水。 马波心里直犯嘀咕,他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件他们漏掉的事情。 “诶,有件事差点忘了和小五说了。你那西班牙语老师,前几天跟节目组通讯,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让你和钊铭多视频通话,你口语好,带着哥哥多练练,不要让他生疏了。” 伊珝颔首表同意:“小艾吗?最后一节课她有说过这个,但我没有哥哥的联系方式。” 周方沂即刻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 “这简单,我发给你妈妈了,你们约个时间就行,频率不用高,一周一次就好。” 车缓缓刹住,停在一处树荫下,三人下车。 伊珝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球包走在他们前面,周方沂上手想接过球包,被伊珝拒绝。李樾苒教过伊珝,自己的事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的,绝对不麻烦。而伊珝始终用行动贯穿着妈妈的理念。 回到熟悉球馆的伊珝如老鼠进油缸般享受。她到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视整个球馆,搜寻于忻舟的身影,捕捉到的第一时间便朝她的于指奔去。 “舟舟——,舟舟——” 于忻舟还隔老远就回应着她:“伊伊!” 一大一小的掌心用力拍击。 兴奋劲头过了,伊珝伸手指向了周方沂和马波所在方位。 于忻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和周方沂交汇,两人同时抬手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周方沂朝她们走来。 第32章 老熟人新伙伴 “周姐,你也来了,节目还没录完?” “粉丝说不够看呢,来拍拍他们下节目后的日常生活,就当是番外篇了。” 周方沂在提到节目粉丝时掩不住上扬的嘴角,将设备递给于忻舟。 于忻舟也是《星耀五子行》的忠实观众,自然能体会到粉丝们“嗷嗷待哺”的心,她配合着带上了麦克风。 于忻舟用右手肘轻捅了下周方沂,催促道:“那可得抓紧剪辑,我也等着看呢。” 趁她俩闲聊的空当,伊珝自己麻溜换好了羽毛球服,乖乖在一旁抻筋热身。 于忻舟发话:“伊伊,先绕场跑几圈,再回来颠球。” “好的,教练。” 伊珝立马执行,一旦她投入训练状态,专注力就很少分散给别的事物。 慢跑完三圈后,伊珝在原地拉伸完就开始了颠球练习。 于忻舟从来不给她规定要颠满多少个球的硬性指标,但她会看伊珝的协调性和稳定性,根据自己判断来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停,所以伊珝得一直颠球到于忻舟喊停为止。 伊珝颠球很稳,球很少偏移,连带着脚也不怎么移动。球掉地,伊珝就弯腰捡起重颠。颠球,掉球,捡球的动作如机械般反复轮回。整整半个小时,伊珝只专注于这一件事,流了汗也不喊累,只在汗要滴进眼睛时,用左手随意抹去。 周方沂眼瞧着伊珝那原本白皙的小脸如熟透的苹果般染上粉色,再逐渐变得红彤彤的,心疼是有的,然而她并未插手干预于忻舟精心制定的训练计划。 “伊珝,不要一味求稳,球只管颠高,手臂要松,正反手轮着拍。你的脚要跟着球动,站在原地和木桩一样,这样还能打球?” 处于指导模式的于忻舟,面色凝重,不怒自威,与平日和伊珝相处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并不会因为对伊珝的喜爱,以及与伊珝关系的融洽,就在训练中对伊珝有所松懈。恰恰相反,她对伊珝的要求愈发严格。 伊珝听于忻舟所言,旋即对动作进行调整,放松手指与手腕,连续打出三个正手,随后迅速切换为反手接球,小碎步亦随之迈开。 调整完后,没打多久,于忻舟就喊了暂停。 伊珝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对下个环节了然于心的她,没急着去喝水休息,自动归位到网后站定。 于忻舟手持一叠羽毛球,稳步走到伊珝的网前。 她面色沉稳,发号施令道:“举拍。” 伊珝依言而行。 于忻舟犹如一台精准的发球机,将球有节奏地朝伊珝掷去,且不断变换着方向。 伊珝手持球拍回球。一个小小的身板,在半个球场中来回穿梭,奋力奔跑。 起初,回球过网者寥寥,不过网者居多。不过,伊珝并未气馁,在漫长的训练中不断调节动作,过网率随之提高。 余下的训练亦是如此,单调而重复,伊珝始终在反复锤炼一个基础动作。 等到所有项目结束,周方沂给她拧开了水壶的盖子,用帕子给她擦汗。 “小五,累不累?” 伊珝一边喝水一边摇头,及耳短发被汗黏结成一绺一绺的,发际的汗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随头部的晃动甩落在球场的地胶上,印出了水滴状。 休息了好一会儿,于忻舟兴高采烈地从门口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走了过来。远远看去,两人身量差不多,似乎和楚钊铭一般大。 待到走近了些,在于忻舟的鼓励下,男孩十分活泼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嗨,你们好呀,我叫厉杰!” 相比之下,女孩就显得有些腼腆,紧紧抓着于忻舟的衣角,躲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那厚厚的齐刘海遮住了她的眉毛,投下的阴影恰似一片乌云,恰好盖住了她的眼睛,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被阴霾笼罩,有些阴沉。 不过,这熟悉的声音,倒是让周方沂一下子来了精神。 周方沂定睛一看。 嘿,这不是之前参加海选的孩子之一吗? 她记得这孩子。 那头的厉杰显然也察觉到了周方沂等人,小孩子的情绪根本无法掩藏,他眼皮一掀,两眼一瞪,右手颤颤巍巍抬起。 厉杰抑制不住高昂的情绪:“你是那个海选导演吧?你是给我们送零食的周姨!周姨,你还认得我不。” 厉杰的眼神充满期待。 周方沂有时也想感慨世界之小,不曾料想在这与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重逢。 她温柔弯下身与他对视,回应着他的热情,不让他情绪落空。 “厉杰,是你呀。我当然记得你啦。” 被人记住的感觉真好。 听到周方沂叫出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厉杰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绕着她跑了一圈。 伊珝赶紧后撤好几步,生怕被他“碰瓷”。 于忻舟眼疾手快,在厉杰从面前飞奔而过时,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右手顺势盖在他的脑袋上,帮他降降温。 搞定了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于忻舟如释重负,这才开始给大家正式介绍。 “这俩孩子在‘舟梦’训练了一年,算是伊伊的师兄师姐。厉杰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他也参加过《星耀五子行》的海选,伊伊你应该见过他的。” 厉杰被拽住了还不老实,拼命伸出手要跟伊珝握手:“我不太记得你了哦,我是 3 号啦。” 伊珝很有礼貌地快步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我是 1 号哟。” 于忻舟又将躲在身后的女孩推到身前,让她挺直腰背站好。 “这个小姑娘叫凌侗渠,你们叫她凌凌就好。她性格偏安静,怕生,不怎么主动讲话,等你们慢慢熟悉起来就会放开了。凌凌,简单说一声吧。” 凌侗渠没有应声,在这种需要自我介绍的场合前稍显无措,不安地咬着嘴皮。 伊珝看出了凌侗渠的局促,大跨一步上前,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凌凌姐姐,你好,我叫伊珝,今年四岁,很高兴认识你!” 凌侗渠看着伊珝向自己伸出的小手,心里那抗拒的声音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慢慢没了声响。就在世界完全安静的那一刻,凌侗渠也把手伸了出去。 “你好,伊珝,我今年六岁。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第33章 好久不见,哥哥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凌侗渠一笑,厚重的刘海营造出的阴郁感一下消失殆尽,她的笑眼眯眯,似弯月般拱起,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分明是个甜妹! 身为录像者,始终保持寡言的马波在心底狂吼,将镜头聚焦于两女孩的笑容上。 伊珝的酒窝也不遑多让,深嵌两颊,微笑转星眸。 于忻舟欣慰:“往后的日子,你们会有很多机会共同打球,希望这次过后,你们会慢慢熟悉彼此。” 伊珝、厉杰、凌侗渠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尴尬中不敢想象三人熟识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周方沂和马波送伊珝回家的路上,伊珝闷闷不乐。 马波活跃着气氛:“小五,板着个小脸干啥呢,谁惹我们家小五不开心了?” 伊珝嘟着嘴,头昂得高高的,不与他们对视,兴致不高地说:“你们送我回到家就走吗?” 马波瞅了一眼周方沂,周方沂闭眼摇头。 不想欺骗伊珝,马波还是诚实回答。 “嗯,送完你,我们就得赶车去了。” 伊珝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垂下头,成串的泪珠在重力作用下,砸在了地面,留下几滴浅浅的泪痕。她不再问了,止不住地哭。 “小五,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不是吗?” “呜,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见面,是我不好吗?你们也是,爸爸妈妈也是,为什么总要离开我?呜——” 伊珝抽噎着,用手挡住了红肿的眼睛。 往往是孩童的稚语听来最令人共情,周方沂什么安慰话都说不出口,离别对大人来说,也从来不是轻易的事。 渐渐地,她也湿润了眼眶。 这下,马波更手足无措了,他此刻只想上论坛好好问问,该如何同时哄好两女人? 回家的路程很短,又或许是离别造就的错感,伊珝的眼泪还未擦干,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妈妈。 伊珝怕她一下车,车就会开走。于是紧握着安全带,僵持着坐在座椅上,不肯下车。 周方沂先一步下来,和李樾苒解释了一番。 李樾苒比谁都了解自家女儿的性格,见伊珝哭得如此凄惨,怜惜地走近,也不嫌弃地用衣袖给伊珝擦了擦眼泪。 “小雾,下来吧,我们好好和周姨姨道个别,妈妈答应你,只要你想周姨姨了,我们随时出发去找她,好不好?” 在妈妈的安慰下,伊珝吸了吸鼻涕,她本非任性的孩子,懂事地点头,任由妈妈将自己抱下车。 等在地面着陆后,伊珝抱住了周方沂的腿,给了她一个极致身高差的拥抱。 “姨姨,波波,你们一路小心,注意安全,不要忘了想我。” “小五,你也是,好好吃饭,健健康康长高高,姨姨等着看你长成大姑娘呢。” “波波叔都准备好你们的礼物啦,就等寒假送你们,你可得好好期待啊。” 伊珝含泪应声:“好。” 目送着车子驶远,李樾苒为了转移女儿的注意力,冲伊珝晃了晃手机。 “爱哭鬼,还掉眼泪呢,你那小楚哥哥刚刚还给我打视频找你来着,你这样子要让他看笑话的。” “哥哥?他找我了?” 李樾苒笑眯眯地打趣道:“好好好,是你‘哥哥’找你,这下开心了吧?快跟我回家洗把脸,然后给人家回个电话,他可等你好久咯。” 瞬间就将伊珝从离别的愁绪中抽离出来,她不禁兴奋起来,拉着李樾苒的手,两人在路灯的映照下,有说有笑地朝家走去。 回家最重要的事就是给楚钊铭打视频了。视频一接通,镜头里楚钊铭帅气的脸庞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天花板。 伊珝双手举着手机,急切地喊道:“哥哥,你没对好脸啦。” 那头的楚钊铭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他正四处寻找能固定手机的地方呢。好不容易才把镜头挪正,对准了脸。 楚钊铭看到聊天小窗里妹妹明媚的笑靥,久未见面的生疏感倏地袭来,让他尴尬地抓了抓剃至两三厘米寸头的短发,一时不晓得说什么话开场。 哇塞,好帅啊。 伊珝眼冒星光,隔着手机犯起了花痴,她这个年纪正是对帅哥毫无抵抗力的时候。 这短发一剪,楚钊铭原本就出众的眉眼优势更是展露无遗,剑眉下的丹凤眼狭长上扬,睫毛浓密得像自带眼线,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种冷峻的神韵。 “哥哥,你这个发型好帅!” 伊珝向来不藏着掖着对楚钊铭的欣赏。 人虽看着挺有 bking 范儿的,实则楚钊铭还是个臭屁小孩。 听到伊珝夸自己,窃喜是难免的,但他更在意伊珝的新发型。 “小五,你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伊珝的短发比刚剪的时候长了好些,她在接通视频前刚洗了脸,额前的碎发都用碎钻发卡别住了。 “进幼儿园前剪的,这样打球方便,我们老师也说这发型很适合我诶。哥哥,你觉得咋样?” 伊珝拿着袖珍小梳子梳了梳头发,坐正身子,力图让自己的形象在楚钊铭前展现得更加完美。 “好看,你长发短发都好看,短发显得你球打得更棒了。” 看来楚钊铭六岁就已精通哄女孩子开心的小技巧了。 他的话让伊珝喜笑颜开,灵动上翘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话题一开,生疏感一扫而空,两人一时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彼此的近况,全然忘记了接视频的目的是练习口语。 躲在镜头后的李樾苒偷听到伊珝和楚钊铭的对话内容,不自觉露出了如姨母般的微笑,嗑上了自己女儿和楚钊铭的cp。 别的话不说,和伊珝同为颜狗的李樾苒,都无法苛责楚钊铭的颜值,那是真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咳咳,小雾,小楚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口语练习别耽误了。” 李樾苒假模假样咳了两声,提醒伊珝该干正事了。 伊珝方如梦初醒,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开始切换语言系统。为了迁就楚钊铭,她在艾斯特雷亚设定的情景下,半中半西掺杂着和他聊天。 李樾苒也搬了张椅子坐着,时不时给他俩纠错,当上了免费外教。 眼见两人步入正轨,李樾苒默默打开了电脑偷懒。 她时隔两月登上了节目播出第一天就注册好的账号,在“星耀五子”词条相关的论坛上冲浪。 第34章 只许夸夸 翻阅半天,李樾苒还停留在搜索界面,没刷到有兴趣的帖子,直到一条标题为“伊珝给我退出‘五子行’”的帖子映入她的眼帘。 李樾苒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眼帖主名字“yysun”,隐隐错觉在哪有看过这名字,却记不清在哪见过。 管他叫啥呢,李樾苒摩拳擦掌,准备进去和黑子大战三百回合。她平时都是用笔杆子,这骂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她将化笔为剑,把那些黑她妞妞的黑子都给刺倒。 页面跳转,李樾苒刚拔出的“剑”霎时没了用武之地。 ——yysun(见过五子版):伊珝快退出‘五子行’!速速投入我的怀抱!姨姨的麻袋都准备好了,随时预备把我们小五偷走。这世上还有比我们小伊珝更完美的宝贝吗?小小年纪,自理能力超强,善良勇敢又有礼貌,笑起来像个小甜豆,运动天赋更是杠杠的,奥冠 ogg 都夸好。这满分养成系,谁能不爱我们的伊伊? 这欧亨利式的转折,看懵了李樾苒。细看之下,评论区也是一水的夸赞和预测。 ——a 专攻:哇塞,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伊珝的“珝”字拆开是“羽王”!伊瀛肯定想不到,他给女儿起的名字居然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回旋镖,这跟羽毛球也太配了吧。我看节目里伊珝对网球好像不太感兴趣,说不定以后伊珝会走上羽毛球职业球员的道路呢,到时候伊瀛可得躲起来哭咯。 ——yysun(见过五子版)回复a专攻:真到那一天,确实值得哭一下。网球的商业价值比羽毛球大多了,基本运动员子女都会选择网球发展。伊瀛的资源算是国内顶尖了,若是小五选择网球,绝对比羽毛球来得轻松。但架不住小五喜欢吧,看伊瀛绝对是个女儿奴,估计拗不过伊珝。 ——自信满满的地雷: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网球百分百是伊珝未来发展道路上的最佳选择!相比之下,羽毛球对运动员体能的消耗实在太大了。而且,就奖金方面而言,羽毛球比赛所能提供的奖金与网球赛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有网球的零头。网球难就难在养团队,要想在网球领域取得优异成绩并持续发展下去,组建和培养一支优秀的团队至关重要。不过这对于伊珝来说并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难题。毕竟,伊瀛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积累下的人脉资源和经验财富,不夸张地说,足够支撑起伊珝的整个网球生涯,甚至连教练一职都可以由他亲自担任! ——六喜:这一切都要从于教练的转变说起。一开始为球馆宣传加班来的,后来为了留住小五,我都看不下去她那“和蔼”的态度了【捂脸笑emoji】,谁敢相信节目上笑脸盈盈的是当年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于忻舟啊? ——echo yu回复六喜:没办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身为鱼粉,狠狠夸赞,小鱼就是眼光准,下手快(骄傲!)。小鱼已经是大满贯球员了,再努努力,冲一个大满贯球员教练的头衔! 李樾苒再一条条往下翻阅,发现每条评论都被帖主精选,清一色的夸夸中,yysun只保留了一条不是夸赞的评论。 ——观天下:啥玩意儿啊,楼主删半天评论累不累?我发三条全给删了。咋地,合着只能捧着夸,一句公正的话不能说呗。 ——yysun回复观天下:你这不纯纯来我这找骂呢,一个四岁的女孩,你发的啥?啥叫“公正”,会写吗你?你们这群光会打字的败类想骂什么,分清这是哪了不?我属性都那么明显了,非得来我这找存在感,生活过得多差,来网上当教育家?我的帖子,我爱咋删咋删,少搁我这发表你们那充满爹味的言论。 这条硬刚的回复硬是让李樾苒看爽了,直接一个反手点进帖主头像申请添加好友。 等申请通过的期间,李樾苒翻阅起yysun的历史记录,找出了她在奥运期间发的声明,恍然大悟,这原来是当时送伊珝pin并和她合照的女孩子。 叶弋阳那头正在私信和黑子对线,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李樾苒的好友申请被众多条消息轰炸压楼。 这边伊珝和楚钊铭的通话都结束了,李樾苒也没等到叶弋阳。 难道是好友申请写得太简略了? 李樾苒将申请栏的话术改成了“亲爱的‘y小姐’,我在论坛看到了你的发言,深表赞同,我也是小雾粉丝一枚,请求添加好友【爱心emoji】。”。 小雾?叶弋阳看到了这条申请,眉头微蹙。 她不是不知道伊珝小名,毕竟伊瀛在节目第一期就总喊,但一般综艺粉叫伊珝都叫“小五”,致使她感到陌生。 可能是妈妈粉吧。叶弋阳完全猜不到网线对面是人家的真妈妈。 她按下了绿键。 李樾苒发送完第二条后,便催促着伊珝洗漱上床,没再看电脑一眼,因而两人错过了第一次交流的机会。这也将成为叶弋阳日后捶胸顿足惋惜的一点。 伊珝和楚钊铭的视频通话结束,升温的手机重新回到了李樾苒手里。 李樾苒一眼看穿伊珝的不开心,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捏着嗓子说:“还舍不得哥哥——啊?” 伊珝恼羞道:“妈妈!”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还好你爸没瞧见你这模样,不然可得掀翻屋顶了。” 伊珝不服:“才没有呢,我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哟哟哟,上哪学的词,‘学术交流’都让你学会了,像模像样的,快赶上你爸的词汇量了。” 李樾苒有时也为女儿的词汇量感到赞叹。 “你还说我呢,你每句话都离不开我爸,你就承认吧,你也想我爸了。” 伊珝抓住了李樾苒语言的漏洞,不禁洋洋得意,双手叉腰站在床上,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李樾苒心虚地挠了下额间,机智闭麦,不再与伊珝争论。 这小丫头,头脑咋转得那么快,可算是给她逮着了。李樾苒默默腹诽,脸上装得云淡风轻,不敢露出异样。 与此同时,周方沂给她发来了讯息。 第35章 直播预约 周方沂:樾苒,节目组企划想给五个孩子来一次线上直播,就像聊天一样,让他们聚一聚,当作给粉丝的一次福利。时间暂定这周日,伊珝这边有空吗? 周日一向是伊珝的口语练习日,李樾苒本打算给她补补意语,但教师是她,什么时候上都是自由安排。因此,为直播腾出时间是没有影响的。 李樾苒:周姐,伊珝这边没问题,您只管安排,我随时待命。 周方沂:太棒了!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参与直播【爱心emoji】。那详细操作我明天发给你,你也早点休息,辛苦替我跟伊珝说声晚安。 李樾苒:哈哈哈哈,周姐客气啦!我还没感谢你在录制时对伊珝的照顾呢,等会儿让伊珝和你道一声晚安。 李樾苒抄起手机跑向厕所,伊珝踩在矮凳上刷牙,泡沫还未吐去,李樾苒就按下了语音键,小声提醒她说声“晚安”。伊珝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照做了。 李樾苒满意发送,她没再管伊珝,转身往房间走去。 伊珝赶忙漱口,发问:“妈妈,谁啊?” “你周姨姨和你说晚安,我让你回她一个。” “那我还没说完,你把手机拿回来,我都没好好说。” 一旦伊珝碰到手机,那聊天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李樾苒还有文件没译完,正等着哄完伊珝睡觉去加班呢,自然不可能交出手机。 情急之下,李樾苒敷衍道:“你今天早点上床睡觉,我明天就告诉你。” 伊珝听信,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五子直播的消息一经放出,直播平台聆芽的下载量实时提高,许多不曾看直播但着实喜欢五子的粉丝纷纷涌入平台,点击预约界面。短短一天,在完全没有预热的情况下,预约人数突破300万,并不断上升。 直播当天,伊珝换上了尘封许久的公主裙,恰巧是海选时的那件白裙。然而,当时那盘起的公主头,如今因头发长度不够,在李樾苒的巧手下,被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啾啾,宛如两颗闪耀的星星,点缀在伊珝的发间。 伊珝对于直播这个新鲜事物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天真地认为这跟普通的视频通话没有什么区别。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催促着李樾苒赶紧拨通。 李樾苒实在看不下去伊珝那副猴急的模样,眼不见为净,索性背过身说道:“别着急嘛,现在还没到我们之前预告的时间呢。” 听到这话,伊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啥是预告时间啊?不可以直接打吗?” 伊珝那求知若渴的样子让李樾苒失笑,她耐心解释道:“这可不像打电话那么简单哦,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咱们这次直播可是有很多粉丝姐姐们一直在等待着呢,她们不仅会观看你们的互动,还会给你留言、发表评论。你可得谨言慎行哟!” 然而,伊珝对于“粉丝”这个概念依然感到十分陌生。在她的印象当中,似乎只有那些在电视屏幕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的明星们才有众多狂热的粉丝追随。回想起当初奥运会期间遇见许弋阳的时候,伊珝仅仅把那些喜欢自己的姐姐们当作是友好的路人而已,压根儿就没有将其与所谓的“粉丝”联系起来。 “粉丝?我也有粉丝?我不是明星呀。” 李樾苒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温和地凝视着伊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当然了,可不是只有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才有属于自己的粉丝呢。你瞧瞧你,你不也正是杰尼龟的忠实粉丝嘛。其实啊,只要你身上有优异的品质是值得夸耀的,就会有人被你吸引,与你同喜,感你之悲,这便是粉丝。这就好比萤火虫追寻光的存在,当你本身如光般耀眼,自会有人追觅你。” 伊珝眨了眨眼,她皱起眉头,不解道:“好的品质......可我是因为杰尼龟可爱才喜欢它的。” 李樾苒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外表好看,但却缺乏内在的美好品质作为支撑,这样的喜爱往往难以持久。毕竟,真正能够打动人心并且让人一直钟情的,往往是那些深藏于灵魂深处的闪光点。” 伊珝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认真琢磨起李樾苒所说的这番话所蕴含的深意。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对于杰尼龟的感情,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它长得萌态可掬就如此痴迷吗? 倘若杰尼龟变成了一只贪婪自私、恶贯满盈的坏神奇宝贝,不再拥有那份天真无邪和善良勇敢,那么自己是否还能够毫无保留地继续喜欢它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在这时,伊珝突然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场景——在面对火箭队的威胁时,原本有些任性调皮的杰尼龟竟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勇敢地保护着皮卡丘。那一刻,它展现出的勇气和担当让伊珝为之动容。 或许,这便是杰尼龟身上所隐藏着的那些宝贵品质吧。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李樾苒认同她的观点,不遗余力地夸赞伊珝:“对昂,因为你善良真诚,有韧劲,像杰尼龟一样充满斗志,所以很多姐姐爱着你啊。” 听到妈妈的捧哏,伊珝学到楚钊铭的一点皮毛,也变得臭屁起来。 “那粉丝们很珍贵耶,她们能看到我的闪光点。” “每一个粉丝都值得珍惜哦。” 伊珝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母女唠嗑没多久,就到了开播时间。 李樾苒进入直播间,调试了一下屋内的灯光,将镜头对准了伊珝,确认好一切无误后,叮嘱了一番伊珝该注意的点就退出了房间。 伊珝从未尝试过直播,不清楚此时刚开播直播间人数就达到500万人的含金量有多重。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整齐排列的五个画面,除去每周一会面的楚钊铭,自上次分离后再也未碰过面的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也出现在了上面,还有不断跳动播放的评论弹幕。 第36章 聊天局 此次直播只有他们五人,连周方沂都没上播。 礼物通道被关闭,主持人权限交给了大姐沈淼沄,聊天节奏任他们自由把控。节目组不带任何捞钱目的,全然将这次直播当作给五人粉丝的一次福利回馈。 原本预约观看的五行粉丝们在评论区愉快地闲聊着,突然五人齐刷刷上线,评论区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非凡,那刷屏速度快得连沈主持都来不及念完一条完整的评论。 五人同框的画面一出现,可把那些等物料等得花儿都谢了的粉丝们给乐坏了。 伊珝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屏幕,仔细观察着哥哥姐姐们的变化。 淼淼姐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呢,扎起了低马尾,穿着白衬衫,活脱脱就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三木姐这是出去浪了一整个夏天吧,镜头里看着比录节目时黑了好几度,咧嘴一笑,就只剩那一口大白牙在闪闪发光。 和三木姐完全相反的是知意哥,他居然捂白了不少,灯光打在脸上,那叫一个面如白玉,笑容挂在嘴边,和初相识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就是哥哥,一如既往地出挑。 在这五人之中,伊珝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新拍的跟采特辑还未放出,除了楚钊铭,其他三人和粉丝皆对伊珝剪了短发一事一无所知。 如果把长发的伊珝比作玻璃花房中那朵娇柔的花朵,未曾遭受雨露的侵蚀,那么短发的伊珝则增添了一分少年般的俊秀之气。 开场之际,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数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没过多久,又不约而同地为这毫无用处的默契而哄堂大笑。 粉丝们则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 ——yysun:啊啊啊啊啊,如此温馨的场面,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水粉-资资: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五宝个顶个的漂亮。 ——火粉-玛栩吧唧:小五竟然剪头发了!呜呜,不要啊,还我公主宝贝。 ——火粉-蓝瑟香菇:宝贝还小,就该多尝试几个风格,这波波头很适配啊。 ——木粉-战舰aka:一进来还奇怪大家的名字,get到了火速改名。 还未get到这些“水粉”“火粉”“木粉”含义的叶弋阳摸不着头脑,这是啥用意。 冲浪速度慢但好学的她,谦虚在评论区询问。 ——yysun:冒昧请教,这前缀都啥梗啊?网速不太好。 热心的网友很快在评论区回复她。 ——金粉-小刀名名:分房间的时候不有属性分配吗,五行元素和五子行蛮匹配的,粉丝就自觉起名了。 ——水粉-流水迢迢:是啊,每个元素都很符合,淼淼是水,知意是土,三木是木,钊铭是金,小五是火。没有更合适的了。 叶弋阳机智地举一反三。 ——yysun:那团粉就是五行咯? ——火粉-玛栩吧唧:哈哈哈,当然可以那么叫了,不过我们元素粉都默认团粉啦。 ——火粉-yysun:多谢指教,已改【鲜花emoji】。 五人忙着叙旧,压根没留意评论,完美错过了热闹。 林棕榈可太喜欢伊珝这一头清爽的短发了,抑制不住在角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淼沄身为主持人,以身作则,率先打开话题cue流程。 “大家该和喜爱我们的粉丝们打声招呼了。我们按顺序来,那就我先。大家好,我是沈淼沄,谢谢大家的喜欢,五子行跟各位问好。” 沈淼沄颇有范地招手了一下,沉稳大气的模样让粉丝嗷嗷直叫。 南知意接上:“大家好,我是南知意,谢谢大家的喜欢,跟大家问好。” 林棕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抗议道:“哥,你不能老是copy淼淼姐,太没主见了。” 南知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林棕榈瞬间就换了个调调:“嗨喽——星耀五子行的粉丝们,我是老三林棕榈,又名三木,好久不见!感谢大家对我们五人的喜欢,以后也请多多支持我们节目呀!” 一套油滑的说辞下来让伊珝对自家三姐刮目相看。 每家粉丝的特质都与正主相像,木粉们更是毫不谦虚地怒夸自担有销冠的潜质,而土粉如南知意般不善言语,默默闭麦观看。 楚钊铭比南知意还简短,浓缩了精华:“你们好,我是楚钊铭,谢谢大家喜爱。” 伊珝接过自我介绍的接力棒:“hello,喜欢我们的粉丝姐姐,我是小五伊珝,今年四岁了,你们心情好了要多来看看我们节目,心情不好了更要多看看我们节目,爱你们哟。” 伊珝笨拙地比了个心,这还是几分钟前李樾苒教的,她现学现卖。 ——火粉-yysun:我也不想笑的,可是她叫我姐姐诶,晕过去了。重刷节目是势在必行了。 ——火粉-杳杳:我也随一次。 ——火粉-撒v胡v:直接当下饭的电子榨菜了,有我一口就少不了节目组一口。 自我介绍的环节结束,几人像是卸下了重任,全热火朝天,叽叽喳喳聊着,连沈淼沄都将已定环节抛之脑后。 三姐妹自成一派,兄弟俩平日寡言少语,现在却也没落下。 林棕榈:“小五,我好喜欢你的发型,我也想剪一个。” 沈淼沄:“可是三木,你是自来卷沙发诶,短发搞不好会炸毛,像我同学那样。” 林棕榈不甘心,揪了揪额前散落的碎发:“啊,怎么这样啊,世界对我好差。” 伊珝:“我更喜欢三木姐的卷发,蓬蓬的,和梅利达一样!不像我的,一点特色也没有。” 本来还在和南知意聊模型的楚钊铭被吸引了注意,他不赞同伊珝和林棕榈的言论。 “先天发型是基因决定,没有十全十美的,发型只是点缀,你们本身就足够好看了。” 南知意随声附和,宛如一位资深的美学大师,条分缕析道:“自来卷是曲线的美,既有层次又有动感,黑直发更简约含蓄,两个各有各的美。” 简而言之,美人无需挑剔发型。 寥寥数语,犹如清风拂面,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都哄好了。 伊珝又想到沈淼沄跳级的事,兴致勃勃地要听沈淼沄分享。 第37章 蝴蝶兰 分享,对于从前只擅长倾听的沈淼沄来说,从来不是件易事。 自幼丧母,父亲的不闻不问,亲奶奶的厌弃,都在无形中对沈淼沄造成了伤害与影响。就连最爱她的外婆,也常常因思念她的母亲而郁郁寡欢。 久而久之,那个曾经爱撒娇的顽皮女孩也学会了紧闭心门,将沉默视为保护自己的盾牌,通过拒绝接触来规避受伤的风险。 原本沈淼沄以为不表露情绪是她走向成熟独立的标志,直至遇见这个节目。 自从参加《星耀五子行》后,身为独生女的沈淼沄凭空多了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四个会关心她、包容她的弟弟妹妹。仿佛是上天怜悯她的孤寂,特意赐予她四个天使。 他们会铭记她的喜好,为她烹制喜爱的菜肴,学唱她观看的戏曲以博她一笑,哪怕唱得并不像;他们会为她的成功而感到自豪,为她的比赛而紧张和祈祷;他们会包容她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哪怕她毫无缘由地冷脸相待。 还有周姨,犹如她的另一位母亲,时刻将她放在心头,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在星耀之家,沈淼沄从来不是被可怜的存在,她是值得信赖的姐姐,是会被保护的女孩,唯独不是被怜惜的娇花。 若将沈淼沄视作一棵树,原生家庭的伤害恰似利斧劈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错的疤痕,而弟弟妹妹则犹如暖阳,映照在这些斑驳的伤痕上,孕育出了最为绚丽的花朵。她的心扉也逐渐为他们开启。 故而,沈淼沄不再抵触分享,于她而言,分享亦不再是艰难之事,反倒成为了她与弟弟妹妹交流的一种途径。 “嗯......要说最大的不同的话,应该是六年级的同学个子高了很多,以前我在班里坐最后一排的,现在挪到第三排去了,有点不太习惯。戴眼镜的同学也翻了一倍,对了,还有就是复习节奏快了很多,我还挺喜欢的,感觉时间被利用的很好......” 沈淼沄难能地絮絮叨叨的,或许,她本来的性格就该如此。 林棕榈的重点总是跑偏:“那帅哥呢,淼淼姐你们班帅哥多不多?” 沈淼沄倒是没想过这个,为了不掉队,她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帅不帅我不确定,怎么样才算帅呢?” 说到这个,一向爱看帅哥的林棕榈可有发言权了。 “跟我们二哥四弟差不多水平就叫帅哥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开小差的南知意和楚钊铭,双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让那俊秀的面庞完整地展露在屏幕前。 沈淼沄回答得斩钉截铁:“那没有。” 对于自家弟弟的颜值,沈淼沄可是心中有数得很,别说只是她的班级,就算是寻遍整个学校,恐怕也难以找出媲美两人的面容。 楚钊铭一边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夸张”,一边偷摸着拨弄着领子,试图抑制内心那如潮水般汹涌的狂喜。就连一向沉稳的南知意,都被这个回答爽到了,那嘴角不自觉弯成了耐克嘴。 两人的表情和动作在镜头前被无限放大,给众人留下笑料。 ——垚垚:这哥弟俩暗爽得也太明显了,果然还是孩子,经不住夸赞啊!。 ——金粉-小刀名名:淼沄净说大实话,也不怕同学刷到。 伊珝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些,她岔开话题:“淼淼姐,淼淼姐,我要看看你的奖状,周姨姨说了,你拿了可多奖了。” “没有很多吧,总共就六个,三个一等奖,两个特等奖,还有个叫金奖。” 沈淼沄没觉得自己厉害,却不知这话在外人耳里听着有多凡尔赛。 她起身离开直播间,去取奖状之类的东西。 网友此时也炸开了锅,不明所以地在评论区分析几人的话。 ——水粉-water:什么叫“六年级的同学”?我记忆中淼淼是三年级啊,谁能告诉我我错过了什么。 ——水粉-性感母蟑螂:大差不差,跳级了。前阵子刷到有宝妈发淼淼转成她孩子同学了没在意,现在想想,她大儿子刚好六年级。 ——金粉-木子李:妈呀,数不清被大姐震撼多少次了,祖国的花朵啊。 ——火粉-yysun:我们五子未来一片光明。 周方沂在手机上看到他们聊这个话题,无助地掐了一把身边坐着陪她的陈沅。 陈沅无辜受伤,当即嗷嗷叫唤:“啊啊啊,疼死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周方沂有些崩溃:“这几个大漏勺,咋把淼淼跳级的事说出来了,我还打算放到特辑里给粉丝一个惊喜呢,这不都给透完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不止沈淼沄,连南知意都开始剧透。 沈淼沄展示完奖状后,终于想起了自己主持人的身份,看刚刚南知意没怎么开口,主动cue他,让他发言。 “南知意,你来说两句。” 南知意的网卡了一瞬,只听到了沈淼沄喊自己,俯身凑近了镜头,尝试读懂她的唇形,结果给了观众一个贴脸杀。 南知意如琉璃般清透的浅瞳一眨不眨地停滞,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这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勾得一群土粉疯狂截图回味。 “沈淼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大几个月也是大,你老实点叫姐,我让你聊几句,别不说话傻看着。” “哦。” 南知意也有固执的一面,装作没听到前一句话,自顾自在房间翻着东西。 沈淼沄以为他拒绝谈话,正想让林棕榈说几句的关头,南知意又回来坐下了。 他捧着一个本子,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楚钊铭好奇:“哥,这是啥东西?” 南知意回答:“我画水彩的本子,最近自己画着玩,给你们一人画了一种花。” 林棕榈听到又坐不住了:“花?什么花,快给我们看看。” 伊珝捧哏:“快给我们看看,快快快。” 南知意翻开第一页,艳丽娇俏,呈粉紫色的鳞状花瓣带给众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花型好奇特,像蝴蝶一样。” 沈淼沄感慨。 南知意肯定她的想法:“没错,就是蝴蝶。这是送你的蝴蝶兰,它是‘兰花皇后’,是亲情的‘信鸽’,代表着幸福向你飞来。” 沈淼沄肉眼可见地呆愣住,她以为的一种花是随意挑选的,可南知意用行动回答着她,这是一株有意义的花。 南知意自然不是无缘无故选择的蝴蝶兰,他看过节目的第一期,本身就为单亲家庭的他更能体会沈淼沄伪装的坚强。 他明白沈淼沄需要的不是同情,所以,他要将祝福送给她。 看出沈淼沄的感动,不适应煽情画面的南知意介绍完后,匆匆翻到了下页。 “下面一张是给三木的,这是......” 林棕榈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是向日葵!” 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南知意点头。 “你就是一朵太阳花,明亮勇敢,热爱记录生活。太阳花与你最适配了。” 天呐,南知意每介绍一次,伊珝内心的期待值就上升一层。 第38章 初雪的约定 可按照顺序,下一张该是属于楚钊铭的,伊珝暗暗咬牙等待。 楚钊铭更是按捺不住,开始畅想。 “我难道是百合花?” 此话一出,南知意翻页的手都不知该放何处了,他面露难色,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看懂南知意表情的楚钊铭领悟到这并非答案,犹不死心地采用题海战术,将脑中仅有的几个花名一股脑报出。 “看来不是,那是荷花?玫瑰?还是棉花?......再不成,康乃馨?” 随着猜测变得离谱,一向拿楚钊铭没办法的南知意急速喊停。 “停!别猜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林棕榈看笑话看了半天,开口嘲讽弟弟道:“楚钊铭,你还真敢猜啊,知道康乃馨该送谁的吗,就乱说。还有啊,你小子哪点和百合花、玫瑰搭嘎了。” 楚钊铭不服气:“总共我记得的花就那么几种,你连猜也不让我猜了,真没劲。那你说能是啥啊?” “你就是块木头,朽木不可雕也。”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伊珝出手调停。 “知意哥哥,你揭晓答案吧,别让哥哥猜了。” “哼。” “哼。” 林棕榈和楚钊铭齐刷刷扭头,彼此较着劲。 南知意听完前面楚钊铭报的一连串花名后,愈发不敢抬头了,他给楚钊铭找的可不是一般的花。 他明了,这若是没好好给弟弟解释,楚钊铭能郁闷死。 南知意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说出了“花”的名字。 “其实吧,我给钊铭选的,比较特别。特别就特别在,它吧,是个仙人掌。” 南知意说完后,立马捂上了耳朵。 果不其然,听到“仙人掌”三个字,林棕榈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比鹅叫还穿透人心的笑声,像是利刃划破了楚钊铭强装的体面。 当下,楚钊铭是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他没料到,自己最信任的哥哥会认为他和仙人掌相像,这甚至不属于“花”的种类。 “我连花都不算。” 楚钊铭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南知意莫名地心虚了一阵,但他必须得为自己辩解。 “钊铭,你听我说,真有花,这是有寓意的,你看我的画。” 南知意着急忙慌地想展示,差一点剧透了伊珝的画,好在最后翻页成功了。 单调的沙漠背景中,只有一株鲜绿的仙人掌拔地而起,傲然挺立。而在这顽强守望者的身上,绽放出令人惊叹的鲜红花朵,给沙漠这片荒芜之地带来了生机。 大家都被这幅画所展现出的生命力而震撼,顷刻间,直播间鸦雀无声。 南知意开口打破了静寂无声的氛围:“所有人都知道仙人掌,但很少有人了解它,仙人掌虽然生长在贫瘠沙漠这样的极端环境,但仍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开花。我为小四选择仙人掌的原因就是如此,很多人都夸他滑板玩得好,背后却是他无数次跌倒再爬起来,就像仙人掌能在沙漠中开花,我期待他成长的那一天。” 楚钊铭听完了南知意所言,一字一句都没落下,并将其深深刻进了脑海。 “哥——” 越是心花怒放越是难以言表,长长的语调直抒楚钊铭心怀,一个哥控慢慢显现。 伊珝更是难耐,直呼:“知意哥哥,那我呢?” 南知意不卖关子,他给伊珝选的花种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冷门,鲜为人知。 “小五专属是香根鸢尾,是法国的国花。它的花形如同鸟飞翔的姿势,象征着‘圣灵’,又称‘光之花’。这和小五的天性很像,自由纯净。” 伊珝凝视着图上被南知意精心调配的色彩,神秘又优雅的紫罗兰色深邃而富有层次,金黄的花蕊如紫色梦境中的一束光,温暖中富含着力量。 南知意的每幅画都超越了艺术品,每一瓣每一色都蕴含着他对他们真挚的爱。 另一边,周方沂眼瞧着南知意将所有画作放出,恨不得一头扎死在陈沅身上。 陈沅安慰道:“没有什么宣传比真心更好了,你看这直播间人数都破八百万了,别焦虑了。” 心潮起伏下,沈淼沄第一次认真看了评论区大家的留言。 ——垚垚:好感慨啊,第一次看节目时,知意和淼沄两个孩子总寡言少语的,现在竟学会了表达爱。 ——水粉-water:初看第一期最心疼的就是他俩,看到二哥介绍画的那一幕真的很想哭,谁懂我的感受啊? ——火粉-yysun:始终认为孩子们在节目最大的收获就是多了四个有爱的兄弟姐妹,这笔财富大于所有。 ——爱跳的窝瓜:我要爱五子一辈子了,誓死追随。 诸如此类的言语很多,沈淼沄身为《星耀五子行》的切实受益者,比谁的感悟都深,没有人会比五子更爱《星耀五子行》。 时间限制下,他们仅剩十分钟就该下播了,沈淼沄决定让粉丝们提问,她抽两个评论回答。 “大家有想问的问题可以发在评论区里,我们随机回答。” 伊珝认字水平有限,还是个小“文盲”,只注意到左下角的弹幕以极快的速度翻滚。 在网民狂欢下,沈淼沄截住了一条留言。 “来自水粉-性感的,呃,母蟑螂?” 念到这抽象的网名,沈淼沄的舌头好似打结般,难以启齿。 “她问‘五子行的冬季篇什么时候开拍?’。这个周姨还没通知我们,大概率得等我们都先放寒假了才行,大家不用着急,过几天应该会有惊喜。” 还差一个问题,沈淼沄继续挑选,这次她手动排除了另类网名的id。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芋泥波波奶茶’,‘如果给你们五人选择,你们冬季篇会想玩啥?’,小五,你先来。” 沈淼沄将话题抛给了伊珝,伊珝猝不及防。 “我吗?我还挺想玩雪的。我出生以后欧江就没下过雪,虽然冬天去过北方旅游,也看过雪,但还是想在欧江看一场雪。” 楚钊铭接话:“别说你出生以后了,我出生到现在也没下过一场。” 林棕榈赞同:“欧江得有十年没下雪了,上次下雪我们都还没出生呢。” 忽然,一个想法涌上伊珝心头,她情绪高涨,迫不及待和哥哥姐姐们交流。 “那要不我们和周姨姨商量商量,如果今年欧江下雪了,她就带我们去滑雪!” “滑雪?” 话题的转变让沈淼沄摸不着头脑。 “对啊对啊,如果欧江今年下初雪了,我们就去滑雪。” 楚钊铭迟疑:“欧江连滑雪场都没有吧。” 只有林棕榈听明白了伊珝的话外音:“所以才要和周姨商量啊,让节目组带我们去能滑雪的地方玩!” 原来还能如此规划,南知意有些震惊于妹妹们头脑的活泛。 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适合滑雪的圣地,将话题不断扯远。 最后还是最有魄力的大姐沈淼沄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定了,周姨会同意的。” “跟观众们说再见吧,我们到时间了。” “三——二——一——” 倒计时中,五人齐声喊出: “我们——下次见——” 第39章 五子集结 寒风刺骨的一月,星耀之家一切准备就绪,将迎回离“家”已久的五位小主人。 熟悉的黄色大巴驶出别墅大门,行使自己的职责,踏上接人的旅途。 五人的跟拍摄像全部随车,此时还未接到人,于是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组摄像:“诶,你们知道我们淼沄跳级了不,这姑娘可真争气。夏天我天天搁书房拍她学习,一学起来就忘了时间,有时候我都坐累了,她还一个姿势不动。连吃饭还得我提醒她去。” 二组摄像:“谁说不是呢,南南也是,画画老专注了,我都不用换机位,一个机位拍到结束不带变一下的。眼瞅着他进步,跟看自己孩子一样,太欣慰了。” 五组摄像:“你们就爱跟我凡尔赛,之前为了小五的羽毛球课,我们天天跟着早起,一节课下来步数都上千了。听老俞说冬天游泳课暂停,她爸爸强制她报了网球课,生怕她‘忘本’呢。唉,为了抓拍,我容易吗,妥妥又得瘦几斤了,回去让我媳妇好好给我补补。” 三组摄像:“哈哈哈,三木也愁人,爱跑得很,一眨眼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比猴子还灵活。说是老马是她师傅,没少从我这偷师,要我说也得喊我声师傅。” 四组摄像摇头:“谁不知道你多宝贝三木,少在这假抱怨了,多大的人了,还玩争宠那一套呢。” 说到这,他特意放小了声音,以讲八卦才用得到的音量和其他四人说:“你们听周导说过没,小楚父母不同意他学滑板了,这也太浪费孩子天赋了。” 二组摄像不信:“不能吧,小楚这学得多好啊,我看他老师天天夸呢,这要不让他学了,姜武不得上节目组要说法来。” 三组摄像略有耳闻:“滑板的危险度比起其他运动来说高不少,人家父母有这层担心无可厚非。” “说的也是。” “唉。” 摄像大多已成家育娃,很能体会楚钊铭父母的用心良苦,只有初出茅庐且至今孤身一人的二组摄像不能理解。 聊天也到此为止。 与夏季篇第一次集结时陌生尴尬的氛围截然不同,几人一上车就自觉聚一块坐,没有任何的场面话和无用的自我介绍就能聊到一起去。 聊天中也偶尔有小插曲的出现。 从前沈淼沄短发时,林棕榈碍于大姐的威严没敢上手,现在最小的妹妹伊珝剪了短发,心痒很久的她可一点不手软,支着身子把玩伊珝的头发。 “姐——我刚梳好的头,你太过分了!” 伊珝的不满抱怨丝毫没勾起林棕榈的愧疚心,她手不停,敷衍回着:“就一会儿,再让我玩一会儿啦,等会儿给你再梳梳。” 伊珝气炸,头顶着一只手,转身找大姐主持公道:“淼淼姐,你看她!” 却不料沈淼沄也觊觎她这一头顺滑蓬松的秀发,这一呼唤,让她的手也不自主伸了出来。 凭空又多了一只手,伊珝放弃挣扎,双手抱胸,一双眼委屈巴巴地看向两个哥哥。 楚钊铭和南知意面面相觑,不敢参与三个女人的“战争”,默契转身,双双选择无视伊珝。 热闹的气氛让漫长的车程变得短暂,不觉时间的流逝。 车子停下,星耀之家已到,司机却不给他们开门。 几人不知节目组在搞什么名堂,又被赶回了位置上坐下。 伊珝不明所以,充满安全意识的她将刚解开的安全带给重新系上了。 没一会儿,熟悉的人影从车窗外经过。 是周姨姨! 伊珝拍打车窗,吸引她的注意力,热情朝周方沂挥手打招呼。 周方沂笑着回应伊珝,然后一步步走上了大巴。 “好久不见啊,宝贝们。” 五人则各有各的叫法。 “周姨姨!” “周姨好。” “周姨好啊。” 周方沂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容,翘起的嘴角都有点笑僵了也舍不得放下。 “咱先不下车了,我让司机开到超市,正是我们冬季篇的第一项任务地点,任务内容为超市大采购。为庆祝我们冬季篇的开拍,晚上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联合李大厨做一顿大餐。吃什么完全取决于你们买什么,钱我就交给知意,你们买任何东西都需要从知意那拿钱。” 林棕榈、伊珝:“好耶!” 四人均不对周方沂将钱归南知意管这件事发表异议。 至于钱为何不交给其他人,周方沂心中自有一杆秤。 五个孩子中,最有生活经验的当属南知意,他打小就学着做菜,给妈妈打下手,是菜市场的常客,对于菜品有一定把握。 沈淼沄虽独立,可在外婆照料下未曾接触过厨房,对钱的认知远不如南知意来得清晰。 其余三人更不必提,那都根本不是管钱的料。 南知意拿到信封包裹着的巨款的第一时间是进行清点,核实数目完才将其装入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夹层。 进入超市后,林棕榈兴奋之下就想拉着姐妹往零食区跑,被南知意及时拦截住。 “三木,你先别急,我们先把需要采购的东西买完,剩下的钱都给你们去买零食也来得及。” 林棕榈不是非吃零食不可,只是一时上头忘记了任务内容,只记得逛超市了。 她诚恳道歉:“不好意思,南南,刚刚是我着急了。” 彼此都太了解对方,南知意压根没放心上,笑了笑,从包里掏出纸笔,问:“说说吧,大家都想吃什么,我列个单子。” 伊珝抢答:“土豆土豆,这次想吃香辣孜然口味的。” 南知意是星耀之家厨房的掌勺之一,对厨房用具的排布还留有印象。 他点头,在纸上记下:“好,那就土豆再加孜然粉,我记得家里孜然粉用光了。你们几个呢?” 楚钊铭忌素爱荤,没别的追求:“牛肉、羊肉、鸡肉、鱼肉、龙虾、鲍鱼,这些我都可以。” 一长串念得南知意头疼。 “行了,闭嘴,一点建设性意见没有。还是不吃猪肉,其他有肉就行呗。” 被说中的楚钊铭讪讪退出讨论。 沈淼沄对吃的不发表意见,而林棕榈又啥都想吃,聊到最后只有伊珝报出了明确的菜名。 众所周知,“随便”两字是最难应付的。 南知意捏了捏鼻根,顿感头昏脑胀的。 第40章 古怪的动物园 南知意不再纠结,并且不再尝试询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研究起来。 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然先做个白萝卜排骨汤? 南知意又想到楚钊铭挑嘴,不吃猪肉,咬唇划去本子上“排骨”两字,添上了“炖羊肉”三字。 餐桌上还得有鱼肉,沈淼沄爱吃海鱼,买个鲳鱼或者带鱼好了。 三木确实啥都爱吃,但她口味重,喜欢吃辣,那加一道麻婆豆腐和青椒炒肉。 南知意浅浅估算了下买完上述食材的大致花费,发现还剩了不少,宠溺弟弟的他便又加了一道鲍鱼鸡翅煲。 这下准备齐全,南知意大手一挥:“出发,跟我走。” 伊珝四人乖乖跟上南哥的步伐。 不出南知意所料,买完所有的食材和厨房缺的调料品,还留下一百二十元的零食采购费。 他直接将钱塞给了林棕榈,让她和伊珝、沈淼沄二进市场,大买特买,自己则和楚钊铭守在原地看守物料。 三姐妹不愿耽误大部队时间,也不闲逛,拎着篮子就近采购,由沈淼沄计算,刚好凑出一百二十整时,跑去排队结账。 回到星耀之家,几人将行李放回房间后火速返回厨房,帮忙李大厨洗菜和布菜。南知意更是得心应手,掌握了切菜权,将菜码放得整整齐齐,供李大厨取用。 集体力量大,尤其是在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里。 虽然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但在充满孩子气的厨房里,大多数情况下是欢声笑语,林棕榈这个活宝尤甚。 李大厨就这样在欢乐的气氛中,乐呵呵就将菜做完了。 没有确切的语言可以描述出重聚的第一顿晚餐的温馨快乐。 五个小土豆举着短手,以奶代酒,碰杯庆祝再会。 经南知意规划的每道菜都有其精准受众,菜量亦把握得当,到最后被一扫而空,只留下见底的空盘。 “酒”足饭饱后的众人瘫在了沙发上,周方沂将他们一个个拽起,不允许他们吃完就坐下,起码得站起来消消食。 同时,她扔下一个重磅消息:“明天收拾好背包,我们去动物园参观。” “蛤?我们不上课啦?” 林棕榈第一个震惊。 周方沂故意说反话:“咋,你想上课?那就......” 林棕榈即刻识趣转变说辞:“没没没,动物园谁不想去啊,我就问问嘛。” 翟青木没那么多顾忌,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她反问道:“给你们一天歇歇才有动力好好学,是不是?” 林棕榈谄媚接话:“那当然啦,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伊珝手肘捅了捅身旁发呆的楚钊铭,感受到力度的楚钊铭低头看向了她。 “怎么了?” 伊珝做贼似的低声轻语:“哥哥,你看三木姐,变脸真快。” 楚钊铭不屑:“呵,她就是个狗腿子。” 话音刚落,一双手突然从他们背后绕过,将两人都揽住。 大事不妙...... 伊珝和楚钊铭感受到了身后的寒意。 阴恻恻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在这说我什么呢?臭弟弟,臭妹妹。” 糟糕,果然不能说人坏话,真给抓住了。 伊珝脑中警报狂响,疯狂在脑海里搜罗可用来辩解的词句。 才蛐蛐完人的她,转头也学起了变脸。 “姐,我们啥也没说啊,在聊明天该带啥呢。三木姐,你今天辫子真好看,是邵姐姐给你编的吗?” 生硬转移话题的伊珝小脸通红,背地里的小手拽着楚钊铭衣摆不放,指望着他也说上两句,给他俩洗清“罪名”。 林棕榈将信将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着,滴溜溜转的黑眼珠中充满着不信任。 楚钊铭也是第一次被人抓包,对业务颇不熟练,他还没伊珝灵敏,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心虚地刮了刮鼻子。 林棕榈是心大,但人可不傻,看出了两小只的局促,身为姐姐的她决定大度一回:“算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俩一马,下次可别再让我逮到了。” 伊珝如释重负,认错态度良好:“三木姐,百分之两百没有下次了。” 楚钊铭依旧嘴硬,半天只吐出了一个“嗯”字。 林棕榈看他吃瘪的表情,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两手一松,得意地回房间了。 隔天一早,伊珝洗漱完就拎着包小跑下楼。本以为她已起的足够早,但去到厨房发现沈淼沄和南知意比她还卷。 伊珝甘拜下风。 “淼淼姐,知意哥,你俩也太早了吧,来厨房忙啥呢?” 南知意手上还在忙活,沈淼沄便替他回答:“南知意想做一些三明治给我们路上吃,我来给他打打下手。” 伊珝眼里有活。听完就踩上了厨房专门为她配备的矮凳,在洗手台前按七步洗手法洗完手,接过了沈淼沄递来的吐司,帮忙放入面包机加热。 三人井然有序忙活着,不久后,迟来一步的林棕榈和楚钊铭也加入了制作行列。 五人赶在大部队扎堆前,制作完了十五人份的三明治,连同跟拍摄像和司机的份都算了进去。 路上,负责吃食的南知意打开包分享着昨天采购的零食,林棕榈直呼买少了,早知有“冬游”,他们应该多屯点的。 真是狡猾的节目组,林棕榈腹诽。 而一贯不爱碰零食之类垃圾食品的沈淼沄和南知意主动放弃了零食选择权,让弟弟妹妹们一次性吃个够。 伊珝嘴里塞着馅料满满的三明治,振臂高呼哥姐万岁。 与此同时,光顾着分零食的五子和闭眼休憩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谁也没发觉开往大路的大巴走错了方向。 因而,当下了车,站在门口牌匾都已脱落大半的残破大门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伊珝不敢置信:“这,这,这是动物园?” 林棕榈下巴都惊掉了:“这不荒郊野岭吗?别是把我们拐卖了。” 纵使情绪最为平稳的沈淼沄,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审视这破败的园区。 随行的执行导演顾得更是急得冷汗直流,不明白哪一环节出错了,竟是捅了个大篓子。他强撑淡定,打开手机与园方沟通。 十几分钟过去了,眼瞅着顾得与园方交流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的崩溃,伊珝疲惫下蹲。 有一就有二,久未除草的露天停车场上很快就蹲了一排的小土豆。 所以,当顾得接完电话转身时,被脸上满是怨念的几人给吓一跳。 心虚不已的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各位小祖宗,真是抱歉了。我们这有两个动物园,一个云紫市动物园,一个瑜子区动物园,司机没听清给领错路了。另一个动物园还要三小时车程,现在没更好的方法了,只能委屈委屈你们,先逛逛这个园区了。” 这么离谱的事也有,五人认栽,互相搀扶着起身。 伊珝蹲最久,整个小腿发麻,起来时还趔趄了一步。 整个园区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顾得上前想给他们购票。 “叔,买票在这买不?” 大爷刚吃完饭,正举着一根牙签剔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只管进就得了,还买啥子票,用不着。自家的动物园,不收你钱。” 顾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啥?” 第41章 我要用券 大爷懒得解释,睨了他一眼。 顾得结巴:“那大爷,那个,不,这,你,你有这的地图吗?” “整那么费事,一句话都说不明白,我直接领你们走不就得了。” 还得是大爷,不再跟顾得废话。他将牙签随手丢进垃圾桶,利落站起身来,从保安室门上取下一大串钥匙别在了腰间。 大爷走至大门处开锁,将吱呀乱响的铜门一推。 “走吧。” 顾得呼唤原地等候的几人和摄像跟上。 一场意料之外的旅行将要开始。 不出所料,园内的设施如同园外的装修,尽显贫穷本色。 这几乎可以说是五人逛过最烂的动物园,没有之一。 大路没有水泥浇筑,铺筑的石板路蜿蜒曲折,沿地势起伏。因是冬季,每踏一步都要留意脚下的青苔和滑冰,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栽个大跟头。放眼四周,一个像样的建筑物都看不着。 心直口快的林棕榈向大爷发问:“爷爷,这动物园咋那么破啊?” 大爷的玻璃心有被伤害到:“嘿——你这小丫头咋说话呢?你知道这动物园啥来头不?” 伊珝好奇:“啥呀?” 听到有人附和,大爷骄傲地挺胸:“要我说,你们还是见识少了。连我大名鼎鼎的瑜子区第一动物园都没听过。” 顾得悄声嘀咕:“瑜子区总共就一个动物园,还整个第一出来。” 大爷装作没听着,自顾自地说:“这动物园的一砖一瓦全是我和我老伴砌的,修了整整五年才有现在的规模。这所有动物的吃喝拉撒离不开我。” 楚钊铭疑惑:“动物园还能两个人建成?” 只有南知意听出了不对劲,察觉到这个动物园的不一般之处:“两个人修,一个人喂?” 本还生龙活虎的大爷霎时萎靡,不说话了,垂着头加快步伐,一人走在了人群的前头。 沈淼沄看了南知意一眼,轻轻摇首。南知意读懂了她的意思,低下头,抿唇不安。 “诶,大爷,走那么快干啥?” 顾得反应迟钝,远不如两孩子来得敏锐,仍处于状况外。 “以你们这个速度走,天黑都走不完。” “这大爷,呼,冷静。” 顾得自己劝自己忍耐。 徒步了十分钟左右,众人终于看到了兽舍,与其称其为兽舍,不如说是狗窝,因为里边真住着狗,还是农家土狗。 ——什么鬼? 当一身棕色皮毛,豆豆眼的卷尾中华田园犬出现在眼前时,顾得的血液凝滞了。他近乎于昏厥,这该怎么和他周姐交待,辗转一路,他特意带五小只来看乡下随处可见的土狗? 与他的表现不同,五个孩子总算是看着动物了,一扫疲倦的神情,一个个脸上挂笑。 在几个孩子的眼里,动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一视同仁。 伊珝接过大爷递来的肉干,拿在手上,冲取名为黄豆的小狗摇晃。 “嘬嘬嘬——” 黄狗早被大爷喂饱,不稀得和伊珝玩,傲娇地趴卧在地,舔舐着毛发。 伊珝难过了,跳下石阶,将肉干塞给了楚钊铭:“它不吃,那你吃。” 楚钊铭握住肉干,满脸问号。 这小妮子像话吗? 围观的哥姐和摄像都看笑了,伊珝也会有脑子跟不上嘴的时候。 大爷给他们介绍黄豆:“黄豆是我们园里的护卫兵,功劳最大的就是它。赶跑了五个偷盗的,抓住了三个小贼。” “哇塞,好厉害呀黄豆。” 林棕榈燃起崇拜之情。 黄豆极通人性,闻言后高高昂头,真有英室皇家护卫的那股矜傲劲。 伊珝依然在赌气,小小的脸上,偌大的五官挤成一团,不肯看它一眼。 顾得凑到大爷身旁,不死心追问:“这除了狗啊鸡啊鸭啊的,没别的了?” 大爷不搭理顾得,牵上伊珝的小手,领着可爱的小姑娘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顾得叹气,心中有苦说不出。 下一个兽舍从外观上来看,比狗窝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儿,隐隐能听见兽鸣,但以顾得浅薄的动物知识积累,不足以分辨是何生物。 求求老天了,别是猪,别是牛,别是驴。 顾得虔诚祈求。 “啊——是熊!” 先他一步到达的伊珝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太好了,是熊! 顾得内心呐喊,表面不显露出半分。 石头垒起的单间,栏杆后,独臂的黑熊站立绕圈。 “这熊......缺只手......” 大爷不避讳这点,总算是和顾得说话了:“它叫黑云,上了岁数,我从马戏团救助下来的,等到这的时候已经没手了。黑云脾气最好,就是在那破地方呆久了,给养刻板了,老转圈,索性给了间最大的屋子,让它自在些。” 顾得怔住,直到听完大爷这番话,他才彻底明悟了这家私人动物园的性质。 “这的动物,难道都......” “对,大部分是从马戏团收养的,还有些是有人弃养在门口,我给抱进来的,有的动物园治不好的我也收。” 此话一出,顾得为先前自己的小心思而不齿。 大爷的形象瞬间颠覆。 两人的对话没避开伊珝,伊珝目光再也离不开黑云。 简陋但宽敞的内舍中,略显老态的黑熊不停直立行走,不受控制地打转,单手作揖,张大嘴时,磨损严重的斑驳牙齿跟着露出。 即便如此,当伊珝与它对视的那一瞬,竟能从一只世人称为野兽的动物眼里读到平静的温柔。 这一刻,伊珝想落泪。 这样的眼神不需要很多的金钱,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养一只黑熊不是随口一说就行,何况动物园本身不盈利。 “您不收门票,靠什么保证喂养?” “退休金全花它们身上了,政府给了补贴,有好心人刷到了我的ml账号也会有捐款,不收票了。我老伴还在的时候警告过我,来看它们的,都是爱它们的,不收票。” 顾得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打开了ml。 “老人家,我们节目组能做的有限,你方便加个账号吗?” 他打算借《星耀五子行》的影响力替大爷宣传这鲜为人知的动物保育园。 大爷笑了,像个老顽童般,脸上的褶皱似岁月的年轮密布,却在笑时化为了纪念的勋章,沟壑在阳光下深刻。 “小伙子,我替毛孩子们谢谢你们节目组。” 后来,他们看了各色在瑜子区动物园养老的动物。 会杂耍的小猴——毛毛,因患先天性心脏病被丢弃的布偶猫——怡宝,双眼有疾的狐狸——聪聪,抑郁的羊驼——乐乐...... 大爷如数家珍,与它们相处的日常历历在目。 伊珝自看黑云后,就没再说话,她成了大爷忠实的听众,牵着他的手不放,走到了这短短的,又漫长的石板路的尽头。 “顾叔叔。” “小五,怎么了?” 伊珝取下了背包,翻出了一张保存完好的券。 是她的宠物兑换券。 “周姨姨说,这张券可以让一只动物获得星耀之家的永居权,现在我想使用它。” “你要选择这里的动物?” 伊珝否认:“不,我想,我想用这张券给这个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换一张体检单。这个要求会很过分吗?” 她忐忑不安,怕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让顾得为难。 第42章 羽翼 顾得弯腰,轻抚伊珝的头发,沉声道:“不,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可是,小五,你要知道,只有一张体检单救不了它们。光看病不摸药,只是徒增伤悲。” 园方的资源着实匮乏,能让每只动物都有栖息之所已是不易,更别提负担治慢性病的钱了。 这里的每笔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伊珝头一次体会到有心无力的挫败感,一直妥善保管的兑换券在纠结中被她的手揉搓得不成样子。 该怎么办才可以帮上忙呢? 伊珝不知道。 楚钊铭看出了伊珝的沮丧,从她手中拿过券,动作轻柔地将其捋平。 “一口吃不成胖子,做事论心不论迹。既然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做不到照顾好所有的动物,那我们就认养一只。把它当作星耀之家的一员,只不过寄宿在了这不就好了,它应有的所有物资补给全部交给大爷分配。” 楚钊铭的话犹如醍醐灌顶,点拨了伊珝。 对哦,哥哥说得对,就是做慈善也不可贪心,从现有的条件来看,认养一只是最好的选择,既契合券本身的要求,也符合动物园的需求。 深思熟虑后的伊珝重新措辞:“顾叔叔,哥哥说得对,我应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力所能及之事。这张券,我想求求爷爷,能让我认养一只这儿动物,以后它吃饭和看病的所有钱,都让我们出。可以吗?” 在如春花般灿烂的人间小天使伊珝的笑容面前,顾得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说不出任何否定拒绝的话了,他乖乖认输投降。 孤身一人独居的大爷,从未见过如此澄澈善良的孩子,他望着伊珝在阳光照耀下清澈明亮的眼睛,心瞬间变得比棉花还要柔软。 “丫头,告诉爷爷,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四岁。” 大爷稍作推算。 “属猴的?” 伊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嘞,那就这样吧,你还记得毛毛不,以后它啊,就属于你了。” 毛毛——那只会耍戏法的瘦弱小猴子! 伊珝不仅对它记忆犹新,而且印象深刻得如同烙印一般。 “我记得!毛毛好乖好聪明的!” 大爷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重新给它取个名字吧,毛毛就让它成为过去了。” 名字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她可得给毛毛认真起一个,那可是要伴随它猴生的东西。 此刻,她的脑海中犹如掀起了一场风暴,一个个名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但很快又被她一一否决掉。 就在伊珝感到有些疲惫和迷茫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独特而又充满寓意的名字划过她的脑海。 毫不犹豫地,伊珝喊出了那个名字:“羽翼!叫它羽翼!” 林棕榈纳闷:“为啥叫羽翼?” 伊珝为自己的点子得意:“因为它实在太瘦了,不是有个成语叫‘羽翼丰满’吗,刚好我的‘珝’里面带个‘羽’字。我就祝它健健康康的,吃得壮壮的,早日成一只‘丰满’的小猴。” “好名字,好名字,就叫它‘羽翼’。丫头,爷爷替羽翼谢谢你。” “嘿嘿。” 伊珝捂嘴傻笑。 到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将园区浸成金黄色,宣告着时间的流逝。再多的不舍只能放在心中,他们该回家了。 经过一天的短暂相处,大家和葛大爷建立了美好的友谊。这位初识时脾气臭,不拘小节的大爷,实则有着一颗最真诚温暖的心。 葛大爷将大门关上,一路陪他们走到停车场。 路上,楚钊铭忽然肚子痛,要回去上个厕所,葛大爷对他特别放心,直接把一大串门钥匙都给了他。 楚钊铭一走,刚还和沈淼沄等人凑一起聊天的南知意马上也示意自己要上厕所。 顾得挑眉:“嘿,这俩孩子干啥都黏一块,兄弟俩感情够好的。” 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就返回了,终是等到人齐的司机立马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葛大爷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的渐行渐远,微微佝偻的身影随着大巴的驶远越来越小。五小只推开了车窗,任冷风无情吹袭,将他们的话送到葛大爷耳旁。 “爷爷,好好保重身体——” “爷爷,辛苦您啦——” “爷爷,谢谢你——” “爷爷,多笑笑——” “爷爷,我们下次见——” 葛大爷挥手回应着他们:“好——你们也要好好长大,我们下次见——” 大巴消失在视线范围的那一刻,葛大爷的泪也掉了下来。 他用局促的老手抹去了眼泪,自言自语道:“唉,说好老伴走了就不哭的,真是的,多大的人了。” 转身又是一个人,葛大爷放慢了回去的脚步。 回到了陈设简单的保安室,葛大爷随手将钥匙甩到了桌上,看也没看,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瞬间弹射起飞。 屁股被刺的葛大爷当即爆了一句粗口。 “x,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一看,椅子上赫然是两块手表和一些零碎的小首饰。 “这,这......” 葛大爷将东西拾起,他认出了这是从五个孩子身上摘下的。 是他们,是那两个结伴上厕所的小男孩放的。 想来“上厕所”只是他们的借口。 他怎能不感慨,这是多好的孩子们啊。 若是这一行为让粉丝们知道了,估计得说出那句名言——“周导选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而回到了星耀之家的五子躲过了主修课和辅修课,却没躲过阅读课。 周方沂在他们还没回来时,就听顾得汇报完了瑜子动物园的特殊情况。于是,她在节目组召开了紧急短会,没去书房盯梢。 没人监督的沈淼沄不改本色,一沾上书桌就不动了,像个只会思考的机器人。南知意也不逊色,从书架上找了本《中国艺术史》看。 在外浪了一天的林棕榈玩心还很重,不肯坐下看书,夺过了跟拍叔叔的机器,凑近给静止的哥哥姐姐拍特写。 楚钊铭没在书房待着,独自一人回房练起了萨克斯。在他的父母要求下,就算来录节目,他也得保证一天两小时的训练量。 那伊珝呢?她在干什么? 第43章 课程更新 她呀,一个人霸占了半张长沙发,拖鞋一蹬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 林棕榈给沈淼沄和南知意拍完了特写还不知足,想给伊珝也拍拍,结果伊珝的眼睛都闭上了。 “哎呀,这就睡着了,睡眠质量真好。” 林棕榈嘴上没放过伊珝,手却拎起了毛毯,盖在了伊珝的肚子上。 不行,不能停止拍摄,要有职业精神。 虽然伊珝在睡觉,但是这并不能成为阻拦林棕榈拍摄的理由。 林棕榈开始对伊珝进行人工检查。 脸部整洁,眼角无异物,鼻洞通畅,通过。 闭嘴呼吸,没有口呼吸,通过。 衣着整齐,无脏污,通过。 开拍! 她的镜头模仿着ct扫描仪的动线拍摄,给伊珝来了个全身照。三组摄像被剥夺了摄影权,眼睁睁看着林棕榈胡乱一通地操作,为机器录下的素材头疼。 回到星耀之家的第一堂阅读课就这么凌乱地结束了。 那头开会的周方沂亦好不到哪去,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首先,瑜子动物园的特殊性牵涉到方方面面,为其宣传势必会动到一些人的蛋糕,而这后果必然是节目组来承担。 再者,葛大爷虽说募集的资金足够喂养园内所有动物,但据顾得的观察来看,葛大爷的ml账号粉丝数寥寥,只有两位数。所谓的资助怕是他一人总揽,省吃俭用积下来的老年本。 最后该如何抉择,全凭周方沂决定。 是放弃这一期的内容,还是剪辑放映? “剪吧。” 对于这个决定,周方沂没有犹豫。 所有的困难都是预设的,在节目没发布前,谁也摸不透事态的走向。 周方沂不会为未知的事物而发愁。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 在节目开拍前,周方沂遵从五小只的意见,重新给他们安排了课表。 其中变动部分如下: 沈淼沄改戏曲课为文学鉴赏,林棕榈改羽毛球为散打,摄影课程增加剪辑教学部分,楚钊铭改滑板为羽毛球,伊珝改游泳为网球。 沈淼沄之所以改学文学鉴赏是受到了夏华春影响。在她刚接触竞赛时,夏华春就提点过她,语文是数学的基础,两者相辅相成。 竞赛题中常常有大段的文字需要阅读,这就涉及到了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和理解能力,一旦文字阅读量跟不上,能力就会有落后。 在低年级时的沈淼沄还从未有过这种困扰,自跳级后,这种吃力感愈发明显。这也是促使她选择文学鉴赏的理由。 而林棕榈抛弃羽毛球课属实在众人意料之内,以她前面一上羽毛球课就“活人微死”的状态来说,改上散打课亦是个明智的决策。 在楚钊铭和伊珝的选课中,父母的参与占了大头。楚家父母明令禁止楚钊铭再碰滑板,把他的板全扣在了家里不让携带。伊珝的游泳课则是受天气影响,无法再在室外授课,因而被伊瀛寻到了空子,连哄带骗让她改上网球课。 提到伊瀛,伊珝都没脸说。当节目组为她搜罗优秀的网球指导老师时,伊瀛竟然也跟着报名了。最终被周方沂一票否决,羞恼之余,他还不肯退出,试图推荐自己的学生来。 当然,出于节目组的考量,最后的人选排除了伊瀛一方的报名者,让伊珝狠狠松了口气。 周一在动物园度过了美好时光,周二就该回归课程,认真上课了。 只不过,这次陪伊珝早起赶课的人从林棕榈变成了楚钊铭。 对于楚钊铭无法再碰滑板这件事,伊珝为他而惋惜。看着坐在身旁却一言不发的哥哥,伊珝没有打扰他,而是选择了安静地陪伴。 楚钊铭是第一次赶车去羽毛球馆,车窗外的景色于他而言应该是新鲜的。可他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去欣赏、去憧憬。 父母“忠告”的话像是被录音机收录,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玩滑板的全是些不务正业的人,你跟他们玩能有大出息?” ——“爸爸妈妈把路都给你铺好了,除了滑板,你学什么不好?天天磕磕碰碰的,万一伤到哪儿了,太影响你学习了。” ——“收起你那小心思,跟你爷爷告状也没用,板子我没收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清楚,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真的是为我好吗?” 楚钊铭喃喃自语,将这些话一句句反刍。 伊珝耳聪目明,耳朵清晰捕捉到了楚钊铭的话语,她担忧地用余光观察楚钊铭的表情,飞速头脑风暴中。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好啊。” 纵使心情很差,楚钊铭还是努力调节着情绪,积极回应着伊珝。 “夏天的时候,爸爸出差回来给我们带了很多很多的热带水果。我当时可高兴了,除了吃饭就是在吃水果,一点儿都不克制。我妈妈到晚上才发现水果没了一大半......” 楚钊铭还没听完就劝道:“小五,你不能把水果当饭吃。” 伊珝被打断了也没生气,乐呵呵地说:“我记住啦,哥哥,快听我说完。” “那你接着说吧。” “然后,我妈妈可生气了,就在那很严肃的和我说,‘小雾啊,摄入水果的量超标了,可是很危险的哦’。我没当一回事,哪有人吃水果挂掉的。但是——” 伊珝刻意拖长了话音,营造着紧张的氛围。楚钊铭盯着她狡黠的狐狸眼,没有打断她的发挥。 “在那天的夜晚,我一个人去上厕所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我居然‘便血’了!” “便血?你怎么了?”楚钊铭追问。 “那时候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以为是妈妈说的那样,自己水果吃多得绝症了,躲在厕所里哭,把我爸妈都给吵醒了。我爸一把抱起我就要往医院跑,被我妈给拦住了。” “啊?这还不赶紧送医院啊?你妈咋想的?” 连跟拍摄像都忍不住沉浸式反馈。 “我妈只问了我一句话,你们猜猜说的啥。” “灯没开,看错颜色了?” “不对。” “擦屁股太用力了?” “不对。” “你长痔疮?” “不对!” 伊珝无语,为他们匮乏的想象力感到悲哀。 楚钊铭终于不再念着滑板,诧异的他向伊珝索要答案:“那是什么?” “她问的是——‘你有没有吃红心火龙果’。” 破案了。 原来是红心火龙果惹的祸。 楚钊铭劝慰的话一时哽在了喉咙里,没想到答案离谱至此。 第44章 混乱中的惊喜 伊珝这一打岔,彻底将楚钊铭从郁郁的情绪中拔出,极具东方神韵的丹凤眼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球馆—— 许是这节目有报羽毛球课送拍子的活动存在,继林棕榈和伊珝之后,楚钊铭也收到了一对定制的金色球拍,渐变的金色流光溢彩,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他在手上掂了掂,轻盈的拍身给人毫不费力的感觉。 “拍子不错吧。” 他的头被于忻舟轻薅了一下,人也跟着往前倾。 “核心还差点意思。” 于忻舟锐评。 楚钊铭可不接受这莫名的抹黑,嘴硬道:“是你突然袭击,跟核心有什么干系。” 于忻舟才不想和他斤斤计较,敷衍回复:“对对对,是我太突然了,和你核心弱没一点点点的关系。” 楚钊铭有苦难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伊珝当和事佬当惯了,动作流利地插进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将两人隔开。 “于教,别逗哥哥了,我们该上课了。” “行吧,你们跟我走。” 于忻舟领他们往里走。 有的人比他们还早到一步,已经在场地上热起身来了。 伊珝觉着两人眼熟,还未走近就将人认出来了。 “厉杰哥,凌姐姐!” “伊珝。” “伊珝!” 三人相认,彼此的球拍互碰,打着招呼。 怕楚钊铭尴尬,伊珝将他介绍给了厉杰和凌侗渠:“这是我哥哥——楚钊铭,今天第一次来球馆。” 厉杰颇为自来熟,上去直接和他握手:“你好呀,小明同学,我是厉杰。” 小,明,同,学...... 楚钊铭石化住,这个称呼太具杀伤力,直接沉默了他。 相较之下,凌侗渠沉稳了许多:“你好,我是凌侗渠。” 见几人互通了名字,于忻舟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给伊珝和楚钊铭布置了基础训练任务。 而一旁的厉杰和凌侗渠开始了对练。投入训练状态的凌侗渠和平日温吞说话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她在场上火力全开,通过改变球的速度、角度和落点来打乱厉杰的攻势。 身高发育不及凌侗渠的厉杰呈节节败退之势,转为被动防守。 两人的博弈吸引了伊珝的注意力,她目不转睛地看凌侗渠变化着战术强硬进攻的态势,在这场对抗性的训练中,打得厉杰毫无还手之力。 “凌姐,你太不给面子了。” 厉杰打完躺在地上翻滚。 “哪有这样打的,我输得太难看了!啊啊啊啊,不可以这样的。” 凌侗渠为难:“这不是于教说了要认真吗?你刚刚全是乱接的,一点思考都没有,要用脑子打球才行。” 这话更扎心,被指没有脑子的厉杰以头抢地,屁股撅得老高。 巡视的于忻舟一脚踢了上去,怒骂:“臭小子,真是不成样子,输了就算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白白浪费小凌时间。快给我站起来,罚你球捡完再休息。” 厉杰欲哭无泪:“啊——于教——不要这样对我——” “三——” “我起了!我起了!” 厉杰麻溜跳起身,迅速逃离审判现场捡球去了。 偷懒的楚钊铭咧嘴一笑,幸灾乐祸地看这个称呼自己为“小明同学”的家伙弯腰捡球。 “楚钊铭,你也给我捡去,休息多长时间了没点数。” 于忻舟盯他很久了,这小子热个身和挠痒痒似的,净带坏她的伊伊了。 这回轮到伊珝偷笑了,楚钊铭看戏还被拖下水,只能无奈加入厉杰捡球的行列。 刚将凌侗渠视为目标的伊珝抓住了机会,凑到了她身边,和她讨论起了发球的技巧。 还是女孩子省心,又勤奋又好学。 于忻舟满意点头,放心转身离去。 第一节课的时间一晃而过,两人又匆匆赶车回到别墅。 两人进门的第一眼就是林棕榈咬牙切齿穿散打服的模样。 见惯了沈淼沄和南知意穿散打服,林棕榈倒是头一回,看上去蛮新奇的。 看不惯林棕榈胡乱穿衣的沈淼沄上手给她整理衣服,帮她系上了腰带。 “感觉还好吗?”沈淼沄想问林棕榈腰带会不会系太紧了。 谁料林棕榈会错了意,以为问她要上散打课的感受呢。 她耿直回答:“只要不让我上羽毛球课这种需要早起折腾的课,学啥都行,运动对我来说没差,反正我都挺差。散打应该挺轻松的。” 沈淼沄看她一脸傻乐的表情,想开口说两句,但害怕打击到她的热情,于是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还,还可以吧,稍微有点累。” “嗨,一点累而已,我能行。” 傻丫头,他们的散打教练可是坚持不浪费课上一分钟的狠人啊,少说都得让她脱层皮。 不明真相的林棕榈没多想,只是觉得沈淼沄和南知意表情怪怪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几分钟,林棕榈就吃到了苦头。 散打的热身运动和羽毛球可不是一套体系了,当林棕榈被散打教练狠狠抻开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失去了光。 这是人间的极刑吗?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她一个不爱运动的小女孩,咋从一个火坑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林棕榈幽怨的小眼神从沈淼沄和南知意身上刮过,背脊一凉的沈淼沄不敢转头和她对视,默不作声地躲到了南知意背后。 课后,有气无力的林棕榈声讨两人:“沈淼沄!南知意!你俩太过分了!啥叫‘稍微有点累’?这是累的事吗?我人都要折里边了!你们竟然不告诉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南知意举手投降:“祖宗,你选课可没问过我们啊,这你选都选了,我俩总不能打击你的信心吧?” 沈淼沄明智地没开口,等林棕榈的嘴炮轰死南知意先。 果不其然,被点着了的林棕榈狂躁输出:“啊啊啊啊,现在拿我当祖宗了,刚刚教练给我压腿的时候见不着你蹦一个字来可怜可怜你祖宗,要不是信任你俩,我才不选这破课呢!” 一顿输出完的林棕榈心情好多了,捋了捋掉下的刘海,打算歇战一会儿。压根没留意到沈淼沄疯狂示意的眼神和南知意做作的咳嗽声。 “小丫头,说我的课是破课呢?” 低哑粗犷的男声从她脑袋上响起,林棕榈的头如拍慢镜头般向后缓缓扬起,看到了熟悉的方下巴后又缓缓回落,呆滞在原地。 完蛋了...... 沈淼沄扶额,真是好戏频出的一天啊。 另一边,伊珝终于见到了自己新任的网球教练——潘蔚。 潘蔚于伊珝来说是陌生的,于节目组来说却是熟悉的,他曾在海选时担任过林棕榈和楚钊铭的裁判。身为体育教师的他曾是网球运动员,以他的经验教授伊珝绰绰有余。 两人展开了交流和磨合。 转眼间,一天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吃完饭的五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整。 楚钊铭累得像一滩烂泥,推开门后,二话不说就像只树懒一样“趴”在了飘窗上。没换睡衣的他不想爬上床。 就因为他这怪癖,竟然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藏在飘窗里的宝贝。 一个偌大箱子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楚钊铭将它挪到了地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箱子。 这——是一块板子? 第45章 三木的第一支vlog 楚钊铭愣住,不明白为何会有一块崭新的滑板出现在他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将板从箱中拿出,爱惜地抱在了怀里。 一个不注意,一张纸条从滑板上飘落下来。楚钊铭拾起了那张纸条,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着。 ——钊铭,人们常说未来有很多种可能,可未来过于遥远,当下的你应该有当下的快乐。你的姜老师等你很久了,好好享受你在星耀之家的滑板时光吧。放心哟,节目组不会泄露出去的。 落款人是—— “周姨。” 楚钊铭看到了落款,轻轻唤着周方沂。 楚钊铭一直被父母教育着要学会未雨绸缪、先苦后甜,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原来及时行乐是被允许存在的。 他的手在新板上摩挲着,压抑在心里很久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泪水慢慢糊住双眼,渐渐打湿了衣袖,不敢放声大哭怕惊扰人的他只能悄悄啜泣。 泪水是治愈内心苦痛的良药,放肆哭一场的楚钊铭得到了解脱。 此后的日子里,楚钊铭一天连上四节课,羽毛球课后的午休取消,排上了一小时的滑板课,西班牙语课和围棋课也一个没落下,晚上还得练习两小时萨克斯,堪称铁人。 他极其重视这失而复得的滑板课,因此,即便课程任务重且繁杂,楚钊铭也甘之如饴。 随着新课程的开展,大家都获益不少。 伊珝的运动天赋貌似在小球类叠满了,网球也适应的不像话,令潘蔚也起了惜才之心。 而林棕榈自从接触到剪辑这项技能,就仿佛打开了新大陆,天天沉浸于素材的拍摄,一有空就霸占马波的电脑导入素材剪着玩。这还真给她玩出了些花样。 在她的镜头下,几人的画面占比远大于场景,有时一张脸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大屏。 令其镜头变得独特的是还有很多在节目摄像头下无法细究的小细节的呈现。 无关乎画面的美感,林棕榈记录的是不在镜头中生活的他们。 是沈淼沄不曾在节目上展露的戏痴模样。若不是林棕榈放出素材,谁会知道每次节目组关掉摄像机后,沈淼沄睡前都要打开外婆给买的收音机,听着越剧入眠。 是南知意被封为了星耀之家的浇水总监。他总是不忘给摆放在星耀之家各处的绿植擦灰和补充水分,对每盆绿植的习性都了然于心。甚至热衷到给每盆绿植都起了个名字,就比如餐桌上的“饭饭”和厕所中的“噗噗”。 是楚钊铭被调侃为“孤独的音乐家”。每次阅读课便是他奏乐的时候,书房的门也深受他的影响。 为什么那么说呢? 因为,当天书房门的开合,全然取决于楚钊铭吹奏的水平。若是好听,就打开;若是难听,就闭上。之后看节目的粉丝完全可以通过节目中书房门的状态来判断楚钊铭的状态。 是伊珝老是练不够的高要求。一天两节的体育课也耗不尽她的精力,每次晚饭后就是她的加练时刻。林棕榈和楚钊铭被伊珝轮着打,今天打她,明天就打楚钊铭。沈淼沄和南知意永远是充当着球童的角色,连发球都困难的他们只能帮着捡球。 还有消失在片子上的节目幕后的工作人员。 为他们劳心劳力的周方沂,盯他们学习的翟青木,爱开玩笑逗乐的马波,转为正式工的邵子瑜,变着花样做菜的李大厨......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肆意在林棕榈的镜头前大笑。 以上内容被林棕榈合剪到了一只vlog中,不想再找配乐的她,直接让楚钊铭给吹了一首萨克斯名曲,录下当bgm用。 好原始的生命力! 检阅她片子的马波不由赞叹,这不用添加任何多余修饰的活力和生机,几乎从vlog中溢了出来。 “看完有让人再活一次的冲动。” 这是马波对林棕榈的至高评价。 在马波的帮助下,林棕榈成了星耀五子中第一个拥有ml账号的人。她兴致勃勃地装修着自己的账号,将五人在北坞之行的大合照设做了背景,头像换上了百变小樱,还给自己取名为“百变三木”。 得知林棕榈要在新账号上发布视频,周方沂赶忙让顾得给她申请黄v认证,将她设为关注。 一切准备就绪,林棕榈将视频上传,输入标题“星耀之家的一天”,一键点击发送,然后就将手机还给了马波,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毕竟,林棕榈并未过多接触社媒,不知道节目组的影响力有多大,更不知道自己已然有许多粉丝。 林棕榈根本料想不到,她这视频一发布,在ml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夏季特辑篇之后,星耀粉丝们旷了太久,光是看了节目预告,别的啥物料都没捞着。 嗷嗷待哺的他们正等这周末第一期播出解馋,谁料林棕榈周中不声不响地放了个大招,连节目宣发组都没来得及做预热。 起初,没人关注林棕榈这个萌新发布的东西,是有敏锐的粉丝通过节目账号的点赞顺藤摸瓜点进去才发现的。 “百变三木”的粉丝数当即实现了从一到数万的突破。 慕名而来的一众粉丝瞬间挤爆了评论区。 ——没看错吧,超前放送? ——啊啊啊啊,是三木的第一支vlog诶,天奶啊,我视频拍得还没一七岁小孩好。 ——节目组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让她发了,这算不算偷跑物料? ——无语,学一个词就乱用,没看这账号有黄v认证吗?人节目组不比你懂得多? ——你们快看淼淼抱着收音机睡觉的样子,好有反差感啊,人前沉稳早熟的数学天才,人后听戏助眠的老派丫头。 ——哈哈哈哈哈,南南也是反差感拉满了,“噗噗”这名字太应景了点。 ——这周末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书房出镜,品味一下楚少爷的奏乐。 ——三木三木,一定要眼熟我这个姐姐粉啊!!!爱死宝贝的vlog了,答应姨姨,多拍多发。 ——姐妹你冷静一点,给棕榈又当姐又当姨的。 ——小雾也太勤奋了,小小年纪就卷起来了,妹宝奴役哥姐的画面我看一次乐一次。 马波手机开了震动放在屁股兜里,后台不断有新增消息跳出,震得他屁股麻。气得他拿出手机就是一个开启免打扰的大动作。 一打开手机评论,他就看到: ——三木拍得好,节目组剪得也好,就是这bgm不晓得哪来的。 宠弟子的马波直接用三木的账号进行回复:您好,谢谢您的夸赞。我是三木的摄影老师,在这里必须要澄清一下,这条视频全部由孩子自己制作,节目组未提供任何的帮助,连曲子都是她找钊铭录的,未在平台上发布,所以不便标明。 第46章 初雪降临 马波这一回复掀起了千层浪,粉丝光看出是林棕榈拍的视频了,完全想不到连剪辑和录音也被林棕榈包圆了。 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此女乃真神。 当平台曝光率持续上升,《星耀五子行》相关话题——“七岁林棕榈的第一支vlog”、“星耀之家普通的一天”、“反差感小孩”等霸榜热搜时,很多品牌方嗅到了商机,闻风而动。 视频发布后的两天内,周方沂接到了俞斯的通知。 节目的赞助商——星泉奶业,在原有投资三亿的情况下,想追加一亿的资金,拿下《星耀五子行》的冠名权。 与此同时,星泉奶业给出一千万的广告费,要求只有一个,不管效果如何,一定要让林棕榈参与到拍摄和剪辑中,五个孩子共同参演,广告由他们出资投放到欧江台的各个热门时段。 尽管周方沂见过大世面,还是忍不住为星泉奶业的大手笔惊叹。 林棕榈作为引发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压根不清楚自己这一蝴蝶翅膀扇动了多大风浪,还在书房云淡风轻地拿南知意画废的稿子玩填色游戏。 “周导真是给节目捞了个金疙瘩啊。” 马波和翟青木感叹着,翟青木嗤笑,笑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话别说太早,这样的金疙瘩我们有足足五个呢,这才是开始,等着瞧吧。” 马波爽朗一笑,转头就问周方沂:“周导,给加薪不?” “加,都加,奖金翻倍。” 周方沂实乃好领导一枚,挥挥手就拍板同意了。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欢呼雀跃,为此消息奔走。 而身为当事人的林棕榈在书房过于无聊,找不到人骚扰,只能像咸鱼般在地毯上躺板板。一家子里,哥姐爱学习,弟妹爱运动,就剩她爱玩闹。 “太不像话了!” 躺到快睡着的林棕榈忽然惊醒,怒骂一声。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其余四人抖一哆嗦。 “三木,你没事吧?” 沈淼沄很是担心妹妹的精神状态。 伊珝更甚,目露难色:“姐,你没中邪吧?” 林棕榈郁闷翻身,脸埋在了交叠的双手之间,闷闷不乐地回着:“都放心吧,我好得很。我说不出来咋了,就是好无聊。好——无——聊——啊——时间过得太慢了吧。” 从未觉得时间漫长,甚至想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的沈淼沄很难共情林棕榈。但沈淼沄还是从林棕榈的角度出发思考,没有反驳妹妹,而是把书房里唯一允许存在的电子设备——学习平板给了她。 平日里,这个平板大家都默认优先给沈淼沄使用,因为平板能在沈淼沄手上发挥出它的最大作用。 沈淼沄也从未有过独占的念头,既然此刻的妹妹更需要它,那么它就该到妹妹的手上。 拿到平板的林棕榈第一反应是怕耽误沈淼沄自学,连忙将平板推回。 “淼淼姐,我不是想要玩平板,你赶紧拿走,耽误你学习可不好。” 沈淼沄霸气一推,将平板又塞回林棕榈手中。 “学习哪有你开心重要?让我歇歇吧,我又不是机器人,学总会有学累的时候。” 哇——我的淼淼姐—— 伊珝的眼睛冒着星光,为沈淼沄散发出的迷人的姐味而着迷。 谁会不爱沈淼沄。 林棕榈、伊珝必然是沈淼沄的头号拥趸。 眼含热泪的林棕榈久违地摸到了平板,定睛一看,好家伙,游戏全给翟青木上锁了! ...... 还能怎么办呢?凑活过呗。 百无聊赖的林棕榈走投无路,点开了天气预报。 ——“各位市民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云紫市嘉雾区天气预报。 根据最新的气象数据显示,预计在今晚十点,嘉雾区将有可能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降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此次降雪的概率为百分之十,虽然存在降雪的可能性,但不确定性仍然较大。 受冷空气影响,今晚嘉雾区的天气将较为寒冷,最低气温预计将降至零下一摄氏度。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外出时请注意添衣保暖,以防受寒感冒。 此外,由于降雪概率较低,道路结冰的可能性较小,但仍建议交通部门做好相关的应急准备工作,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同时,也请市民朋友们在出行时注意交通安全,谨慎驾驶。 如果降雪真的如期而至,那将为嘉雾区带来一份别样的冬日美景。但无论是否降雪,我们都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良好的心态。迎接冬日的到来。 以上就是本次天气预报的全部内容,感谢您的关注,祝您生活愉快!”—— 咦?降雪?哦。 听完天气预报的五人没一个兴奋的,不止他们,全欧江人都不带兴奋的。 原因很简单,欧江天气预报根本就是诈骗。年年说要下雪,年年都不下雪。 这种“狼来了”的戏码,大众早已看厌,无人在意。 林棕榈关掉平板,选择回房睡大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走后,伊珝、楚钊铭也熬不住了,前后脚离开了书房。 只剩两人的书房恢复了静谧。 低头苦学的沈淼沄再回神时,南知意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是,困了也不回房。” 她起身将用来盖腿的毛毯盖在了南知意身上。 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她伸了个懒腰,往阳台走去。 “呼——” 零下的气温、凛冽的寒风,长吸一口寒气的沈淼沄任其穿梭在五脏六腑,令她麻木的思绪放空。 星耀之家选址所在之处,山野漫漫,天朗气清。黑幕笼罩之下,星星点点灯光照亮下的夜景也别具一番诗意。 真美,真好。 沈淼沄也陶醉在这片风景中。 沉醉美景的她没发现风中夹杂着的晶莹,直到,一片洁白停驻在了她纤长的睫毛上。 是什么东西? 沈淼沄低头找寻,忽地发现,她黑色的毛衣上,绽放了一朵朵透亮的雪花。 雪花,是雪花! 今晚的天气预报没有出错,欧江旷别十年已久的初雪——终于来了。 第47章 滑雪预约中 沈淼沄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屋中,她一巴掌打在了南知意肩上:“醒醒,下雪了。” 然后,迅速转身去找回房的弟弟妹妹。 她一个个门敲过去:“钊铭,下雪啦,快起来!” “小五,下雪啦,快起来,我们一起去看雪。” “三木,起床起床,真的下雪啦!” 被拍了一巴掌的南知意睡眼惺忪,裹着刚刚盖在身上的毛毯走出书房,看着沈淼沄的唤醒服务。 “你去三楼喊周姨翟姨她们吧,我们去院子里玩雪。” 沈淼沄支配着南知意干活。 南知意倒是没有被支配的不爽,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在两人的呼唤下,整个别墅都苏醒了过来。 拜托,这可是初雪诶,十年难遇的一场雪诶,怎么会有南方人睡得着? 所有人都穿上了衣服跑到了院子里。 纷纷飘扬的白雪越下越大,随风飘舞着,轻柔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清澈又不带一丝温度地拥抱着它虔诚的子民。 美得很轻易。 没有人大叫,怕破坏此刻纯净安宁的雪景,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哇塞,是雪,是欧江的雪。” 饶是伊珝人生的短短四年见过不止一场雪,但对家乡的雪与外边的相比始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好浪漫的白啊,完全入迷了。”林棕榈手持相机,快门键按个不停。 沈淼沄不复初见雪时的激动,平静地被周方沂揽在怀里,两人相依看雪。 “很美,不是吗?” “嗯,很美。” 周方沂笑了笑,伸手捋着沈淼沄的发丝。 南楚兄弟俩倚靠在一根柱子上,两人说着小话。 没站一会儿,衣着单薄耐不住寒的楚钊铭就开始上手争夺南知意身上的毛毯了。 “哥,你松手。” “不松。” “我冷死了。” “我也冷。” “哥——” “没门,自己上去穿衣服。” 专业调解员伊珝闻着味就来了。 “你俩就不能一起裹吗?这毯子那么大,都可以装下三个人了。” 对哦,还可以两个人一起。 被妹妹鄙视眼神扫视的二人悻悻歇战,默默展开毛毯裹成了连体婴。 幸运的是,这场雪足够的大,大到能够积雪,地面也被雪白覆盖。 林棕榈跑到了庭院中间,向躲在屋檐下的几人招手:“喂——你们快出来呀,我们拍个大合照吧!” 没有比这个时刻更合适的了。 在林棕榈的主持下,五子聚到了一块儿。 “小五,你太矮了,往前走走。淼淼姐你站第二排中间,你俩站淼淼姐两边。” 林棕榈点了点南知意和楚钊铭,仔细校准着取景框的位置,确认无误后,呼唤着助手马波:“波波,快来。” 她将相机交给马波,自己快速跑到伊珝边上,微微下蹲和伊珝平齐,露出后面三人。 马波举起相机:“那我数‘三二一’,你们就喊‘茄子’哦。” 林棕榈反对:“‘茄子’太土啦,换成‘星耀五子,勇争第一’吧。” “好好好,那你们准备好。” 马波将手置于快门。 “三——二——一——” 没人嫌弃口号幼稚,全部乖乖配合着林棕榈。 五人齐喊:“星耀五子,勇争第一!” 咔擦。 大家的笑颜被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夜里。 再后来,所有在别墅的节目工作人员也加入了大合照的行列,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雪下得太晚,五人没能打上雪仗就被哄回了房间睡觉。 当周方沂想上楼时,伊珝叫住了她:“周姨姨,你是不是忘啦?” 周方沂疑惑:“啊?我忘啥了?” 伊珝小声说道:“滑雪呀,我们直播时约定的,你不记得了吗?” 伊珝有些失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周方沂猛地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对对对,是有那么一回事。小五,周姨记得呢,放心吧。后天周六,你们收拾好东西,多带点衣服,周姨带你们去漠滨滑雪!” “耶!” 趴在楼梯口偷听的林棕榈双手握拳,弯腰尖叫。 被惊到的周方沂失笑:“好呀,你俩。咱这还有特种兵呢,躲得真好。” 伊珝尴尬挠头,不好意思地冲周方沂傻笑。 隔天一早,林棕榈还没天亮就开始收拾,小心翼翼地整出了很大的动静。 咚咚—— 她的门被敲响,做贼心虚的她起身打开门。 是大姐和五妹。 “早上好啊,淼淼姐,小五。” 两眼挂着黑眼圈的伊珝和沈淼沄抬眸与她对视,无神的四眼中是浓浓的怨气。 “三木,现在是早上五点整。” “三木姐,你这是扰民。” 住在她隔壁的两人不堪其扰,不得不出动征伐。 “我错了,再也不吵了,我一想到滑雪就睡不着了嘛。” 林棕榈讨饶,双手合十致歉。 “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今天还得上课呢。你这样上课不得瞌睡。” 林棕榈羞愧低头。 “好好休息哦。” 两人点到为止,各自回房。早晨的小闹剧到此为止。 沈淼沄说得对,滑雪再怎么着也是明天的事,今天还有今天的任务待完成。众人又恢复了往日的上课节奏。 雪天地滑,楚钊铭的滑板课暂停,姜武却还是按时到了,来给他放放录像,给他扣扣细节动作。 他们没进教室,就坐在沙发上讨论。 这时周方沂接着电话从外边走来,为找滑雪教练一事而头疼。周六的时间段属实太热门,他们订票太紧急,好的滑雪教练都给人约走了。 正和楚钊铭讲话的姜武一下抬起了头,喊住周方沂。 “周姐,你找滑雪教练吗?” “对啊,漠滨太火了,问了几家都满员了,要不就是不让拍摄。” “漠滨好啊,我有个认识的雪友,教滑雪挺有一手的,我把他雪场推给你?” 周方沂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 有了人脉就是不一样,简直是事半功倍。 周方沂心中大石落下。 这时,南知意抱着一堆东西从一教走出,看到客厅的三人愣了一瞬。 他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往楼上走。 “知意,你手上捧着啥呢?” 南知意停住脚步,转身露出怀里的几块木板。 “这个啊,这个是我给瑜子动物园的动物画的简介牌。” “简介牌?” 楚钊铭好奇地趴在沙发上朝他看去。 南知意淡淡回道:“嗯,上次去没看到有,刚好有空就给画了。” “那你那上楼干啥?放教室晾晾干呗。” “我拿给沈淼沄题字,她毛笔字写得好。” “太好了,那等淼淼写完,你给你顾叔送去,让他送给大爷,刚好周日节目要播了。” 南知意点头,淡然离去。 留在沙发上的三人又重新讨论起了滑雪有关事项。 第48章 滑雪进行时 周六的早晨如期而至,几人起了个大早直飞漠滨。 在飞机落地,机舱门还未打开时,周方沂就督促着五小只穿上加绒的羽绒服,要知道此时漠滨的气温是零下十五度。 周方沂在还未到漠滨时就将一切事务打点好了。因此,五小只和几个会滑雪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到滑雪场就领到了全套装备,滑雪服、头盔、雪镜、雪板、雪鞋等一应俱全。 雪板有两种选项供大家选择,一是双板,二是单板。其中双板滑雪因为站立姿势更接近日常行走,对初学者来说更容易上手,而单板滑雪因需要更好的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感,挑战性更强。 毫无疑问,五子的首选是双板,除了楚钊铭,对有滑板基础的他来说,单板貌似也挺好上手。 伊珝本也想选择双板,可看楚钊铭抱着单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四人凑成一团,她实在是心有不忍,于是改选了单板。 实际上是伊珝脑补过多,楚钊铭只是在发呆,一向滑惯了滑板的他怎会因一个人滑雪而怅然若失。 于是乎,乍然看到伊珝拖着板子朝他走来,楚钊铭诧异了一下。 “你不滑双板了?” 伊珝深藏功与名,不说是为了陪伴他来的,故作随意轻松的姿态:“我看单板挺酷的。” 结果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忙活半天连个雪鞋都穿不好。 楚钊铭无奈叹气,自觉蹲下了身子,给她解开鞋带。 “看好了,鞋舌打开,尽可能开大点,再放脚。” 楚钊铭给伊珝穿鞋,没忘了把她的裤脚内层套在雪鞋外。 “裤子为啥不塞鞋里?” 享受着楚钊铭服务的伊珝略感不自在,硬找话题聊天。 楚钊铭嗤笑一声:“傻瓜,刚刚没听人说吗,放里边会进雪的。” 听到他嘲笑的伊珝眼疾手快,抓了一把雪就往楚钊铭头上洒。还弯着腰给她系鞋带的楚钊铭猝不及防,落了满头盔的白雪。细雪顺着滑进了他的衣领,冻得他打一激灵。 “喂。” “诶。” 两人对视,伊珝嘴抿得紧紧的,使劲憋着笑,但不争气的两个酒窝暴露了她在偷乐的事实。 楚钊铭对伊珝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无可奈何,笑笑算了。 在他们浪费时间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个哥姐已经领先他们一步,在教练的带领下滑上初级道了。 “啊!” 林棕榈感觉自己的双腿打结了,一个内八双板就打架,先是左脚绊右脚,再是右脚贴左脚,横竖都是摔。 她双膝结结实实地扎在了雪道上,两手握着滑雪杖,支撑着身子。 “不滑了,不滑了,这一点儿也不好玩。” 林棕榈摆烂了,宁愿跪在地上,也不肯起身。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没好到哪去,在平滑的雪地上滑得磕磕绊绊的。 一个换刃就难倒了他们。 教练一句“重心向前,膝盖微弯”,三人就轮流跪地。雪板似乎生出了独立的意志,不听他们身体的使唤。 当率先出发的哥姐组还穿着双板,以龟速缓慢前进时,弟妹两人已能携着单板游刃有余地从他们身边丝滑通过。 “三木姐,我们先走一步啦。” “啊?” 林棕榈站直了身,眼睁睁看着伊珝和楚钊铭以流畅的身姿在雪道上转弯,两人动作标准协调的仿佛是一人。 领着他们的教练恨铁不成钢:“看着点,这两孩子学多好,这不就成了吗?多好的换刃啊。” “这怎么比啊,那俩运动一个比一个好。” 运动量早已超标的沈淼沄用手撑膝,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拿他们和两个运动天赋拉满的“小怪物”相比,那简直是抬举他们了。 微微喘气的南知意没表态,只是默默捡起了林棕榈落在地上的雪杖。 楚钊铭和伊珝的平衡感都很好,领悟能力也佳,很快就上手了单板。 比起伊珝,楚钊铭不利的一点就是,滑惯了滑板的他,总是在想刹住时才意识到脚被固定住了,不能像玩滑板似的直接蹦下来,因此摔得也比伊珝多得多。 可楚钊铭最不害怕的就是摔跤。 他胆子大,不怕速度,身体能站直,能绷得住。前刃的时候敢压膝盖,眼睛不乱看,还敢在微陡的坡道放直板,完全不像第一次站上雪道的初学者该有的样子。 楚钊铭享受滑雪带来的速度感和风的呼啸,所学的滑板技巧在雪道中得到了新的发挥,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大胆的动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偶尔失去平衡,但他并没有放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就像他在滑板公园里无数次摔倒又爬起一样。让伊珝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种与风同行,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的自由感让他深深着迷,甚至远远超过了滑板带给他的刺激。 在哥姐三人深受折磨时,楚钊铭找到了他的快乐,他爱上了这项运动,就像他爱上滑板的那一天一样。 “好爽啊!” 极致的兴奋让楚钊铭不再压抑情绪,一声淋漓尽致的喊叫让他浑身松快。 六岁的天才滑板少年,在单板滑雪的世界里,留下了他的第一个足迹。 “哥哥,时间差不多啦,我们该回去集合了。” 在伊珝和教练的纵容之下,楚钊铭爽快地滑了个长距离,两人和大部队拉开了大段的距离。伊珝不得不及时喊停。 楚钊铭身形猛地一转,脚下的雪板与雪地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随后稳稳地停了下来。他单臂一抬,轻松地将雪镜推到头顶上方,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伊珝。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狠狠戳到了伊珝,看得她心情都好了许多。 此时,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在一旁教练的协助下,两人缓缓离开了雪道,朝着休息处走去。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的周方沂等人。 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早就出来了,三人脱了装备,在长木椅上并排坐着,就着雪场美丽的风景吃烤肠。 没有什么比大冷天吃上一根热乎乎的烤肠更让人熨帖的了。 “呐,吃吧。” 南知意给楚钊铭递了一根。 楚钊铭这才感受到胃部的空荡,接过烤肠,不客气地大啃一口。然后硬挤着南知意,硬生生在长椅上挤出了一席之地。 伊珝则坐在了沈淼沄和林棕榈的腿上,高兴地被姐姐投喂。 快乐都是他们的,重担都是木椅的。 沈淼沄给伊珝拨开香蕉,小声夸赞:“小五和钊铭滑得很棒。” “哎呀,我一般般嘞,哪像哥哥,被教练追着夸。” 伊珝一口咬下,谦虚了一阵,楚钊铭听到了,难掩嘴角的笑。 林棕榈没克制住阴阳怪气的本能:“哟哟哟,不愧是我们星耀之家的‘板王’,滑板雪板都不在话下呢。” 快被两人挤死的南知意但笑不语。 五人惬意聊天,吃着热乎的美食。一边的周方沂却又被教练缠上了。 外籍的教练操着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努力向周方沂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女士,你的孩子,灰常有功夫,学很好,请你让他们继续好吗?” 周方沂尝试着翻译:“你是说,我的孩子,有滑雪天赋,可以深造,对吗?” 外教两眼发亮,跟找着了知己一般,疯狂点头:“对对对,你说很好,是这样。那个男孩,genius,是这个。” 他指了指楚钊铭,竖起了大拇指。 周方沂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很眼熟,让她想起了当初夏华春等人和她称赞孩子们的样子。 这么看来,大事很妙啊。 第49章 牛奶广告拍摄 可是,楚钊铭父母连滑板都不让他接触,更别提单板滑雪了。 周方沂头疼,摇头叹气。 许是外教看出了她的犹疑不定,不想埋没孩子天赋的他再次和周方沂沟通。 “女士,这个小孩真的真的很适合滑雪,他的胆量和技术不应该被浪费,你真应该亲眼看看他滑行的模样。” 周方沂婉拒道:“可就算让他滑雪,也得有个滑雪场才行吧。我们欧江到现在连个正规的滑雪场都没有,根本满足不了这个条件。” “嘶,你们是欧江人呐,那麻烦了。” 欧江与雪无缘那是出了名的。 老外摸了摸脑袋,他学中文时学过一句话俗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来形容楚钊铭滑雪的境地刚刚好。 欧江,欧江,他该拿欧江怎么办好呢? 突然,他用力一拍脑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苏青是不是在欧江附近?苏青那有一个新开的雪场——青雪园,刚开没多久。我的西班牙朋友安东尼奥,在那做教练收学员,他之前是职业滑雪运动员呢。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下。” 哦吼,苏青、西班牙教练,有意思了。 如果是苏青的话,那雪场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加上楚钊铭学西班牙语也有段时间了,周方沂不禁感叹,真是天意如此啊。 看来,她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好,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联系安东尼奥的。” 至于,楚钊铭的父母那边,周方沂亦想好了对策。 滑雪之旅就此结束,但大家的漠滨之旅还处于进行时。好不容易来趟冰雪之地,节目组可不会放弃这美好的雪景。 林棕榈的广告拍摄正式提上了日程表。而被临时委任的林棕榈,在开拍前一天的那个晚上才收到通知。 “啊?我,我来编牛奶广告剧本吗?” 林棕榈震惊地用食指指向自己,满脸的“你在开玩笑吗”的疑惑。 翟青木点头,顺便丢下另一颗炮弹:“不只是编剧,导演啊,也是你。” “我晕。” 年仅七岁,履历为零的林棕榈双手扶额,心里怒骂节目组不做人。 “怎么,没自信?做不好?那正常。” 翟青木轻飘飘的一句质疑,彻底点燃了林棕榈。 她高高昂起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不服输地说:“你不相信谁呢?我不可能失败的。” 林棕榈夺过翟青木手上的本子,转身向房间走去。 翟青木笑着转了转手上的笔,心想:还是老祖宗留下的激将法管用啊。 光是有志气了,一丝丝灵感都没有。 林棕榈惆怅地啃着笔帽,屁股不安分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三木姐,你想拉便便吗?” 伊珝凑近,好奇问了一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林棕榈挥挥手让伊珝走远点,别打扰她灵感的出现。 伊珝摸不着头脑,嘟囔了一句:“有小秘密。” 这句话成功吸引到了林棕榈的注意力,她猛一抬头,叫住伊珝。 “小五,你再说一遍!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吓得伊珝原地立正,僵直着身子,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颤颤巍巍回了:“啥呀?我只说了一句你有小秘密了,我可没讲你坏话啊。” 对,小秘密,牛奶的小秘密。 有了!她有灵感了! 林棕榈体会到了灵光一闪的快乐,激动地跳下椅子,捧起伊珝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脸颊吻,然后转身跑走。 被留在原地的伊珝一脸懵,抬手擦了擦湿润的脸颊,不明白林棕榈受啥刺激了。 直到周日的早晨,她被套上了臃肿保暖的猎人服装,举着纸糊的猎枪,站在了白茫茫的森林里。 “小五,好好读你的剧本,把词背牢咯,不会的词就多问问波波。” 林棕榈戴着王冠,穿着一身亮灿灿的国王服装,急匆匆塞给伊珝一张她手写的稿子就走了。 伊珝这才清醒过来。 显然,在林棕榈的剧本中,她饰演国王,自己饰演猎人。真是好处让她占尽了。 那其他人呢? 伊珝饶有兴致地掀开了节目组临时搭建的换衣间的帘子。 没想到,她和里边戴着假发,穿上白雪公主标志性裙子的南知意,就这么水灵灵对上了眼。 这一眼,惊掉伊珝的下巴。 看到她的那瞬间,南知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知意哥,你——” “不准多说!” 南知意难得破防,急忙叫停伊珝未尽的话语。 伊珝一下不为自己简陋的服装惋惜了,她低头偷笑。 别的不说,南知意还怪适合这个角色的,本身就肤白,精致的脸蛋在黑色假发下更显小巧动人。 与此同时,沈淼沄和楚钊铭亦走了出来。 沈淼沄身着一袭复古繁杂的黑色长裙,头戴一顶孔雀羽毛帽,手持着一把折扇朝他们走来。 太有那“后妈”矜贵的味道了。 已然看懂林棕榈剧本背景的姐控伊珝,站在大姐身边直流口水。全然忽略了一边被林棕榈贬为小矮人的楚钊铭的存在。 同为哥控的楚钊铭,难有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吐槽欲。 他本想和南知意控诉林棕榈给自己小鞋穿,可和南知意一比,他演小矮人好像也没那么大怨气了。 四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蛐蛐林棕榈这私心满满的选角。 还没说两句,就被林棕榈抓包了。 “你们四个,不许聊天了,抓紧背词哈,马上开拍啦。” 有马波墨镜加持的林棕榈多了一股导演气质,翘着二郎腿,倚靠在露营椅上,匪气十足。 在她的安排下,五人轮流拍摄。 ——第一幕拍摄—— 镜头缓缓推进,雪花飘扬,银装素裹的森林中,南知意扮演的白雪公主在雪地上“欢快”地跳起了舞。 “咔——”林棕榈喊停拍摄。 “哥,你懂不懂什么叫‘欢快’,你这身体太僵硬了,我——” 南知意一个眼神杀,扼制住了林棕榈的表达欲望。 “你继续,你继续。”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棕榈果断闭嘴。 翟青木念起旁白:“在这片森林里,隐藏着一个被星泉滋养的秘密。” 南知意停下潦草的舞步,用拙劣的演技装作刚发现边上有泉水的样子。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触泉水。 按理说,在他手碰触泉水的那一刻,泉水会在那瞬间变出一瓶星泉牛奶,但现实中实现不了这个操作,只能交给后期。 所以,大家只能看到如下场景。 南知意挽起衣袖,从湖里掏出牛奶,用手抹去水渍后,故作惊讶地说:“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美味!” 他拧开瓶盖,大干一口,睁大了眼睛,说出了那句倒背如流的广告词:“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泉牛奶吧!口感丝滑,营养丰富,首选星泉!” 说完词后,南知意维持着举牛奶的动作不变,等林棕榈的指令。 “咔——南哥,拍好啦。” 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南知意将假发一薅,丢在了雪地上。 太羞耻了...... 短短几句,区区几秒,似乎要用南知意的一生去疗愈。 第50章 牛奶合家欢 第一幕的拍摄还未结束,镜头一转,沈淼沄站在节目组搭建的“王宫”中,对着一面等身高的镜子自言自语。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拥有最纯净的肌肤和最健康的身体?” 当然了,镜子不会说话,但后期会在镜子上p上南知意扮演的白雪公主喝星泉牛奶的画面。 敬业的沈淼沄对着一面啥也没有的镜子,夸张地用折扇挡住嘴唇,双眼瞪大,直呼:“星泉牛奶?不可能,这不可能!” “咔——第一幕结束,一遍过!太厉害了,淼淼姐!” 沈淼沄放下折扇,一秒就恢复了表情,淡定地顺了顺盘起的发丝。 ——第二幕拍摄—— “演员呢?猎人和小矮人就位!” 林棕榈拿着对讲机催促伊珝和楚钊铭上工。 正在偷吃的两人闻言迅速将帽子戴上,往拍摄场地赶去。 “小五,脸上油擦擦。” “哥哥,你腰带松了。” 伊珝和楚钊铭检查着对方的仪表,确认万无一失后,走进了“片场”。 “action!” 伊珝扮演着猎人在森林中巡视,忽然,她偶遇了半蹲着走路的楚钊铭,被他手中的星泉牛奶所吸引。 “哦,来自森林的矮人呐,这是什么神奇的牛奶?它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为符合小矮人的人设,楚钊铭捏起嗓子:“亲爱的猎人阁下——” 话还未完,就被林导喊咔。 “停!楚钊铭,让你演小矮人,不是演太监,不要用这么细的嗓音。” 被讽刺成太监的楚钊铭感觉太阳穴在猛烈跳动,心中默念:她是导演,我忍,我忍。 深吸一口气,抬眼一看,伊珝早就憋笑憋红了脸蛋,平时圆溜的狐狸眼都弯成了月牙。 “好啊,你也笑话我!” 羞恼的楚钊铭摘下帽子,想要罢演的欲望如海啸般袭来。 伊珝被呛了一口,连忙摆手:“咳咳,哥,我可啥也没说啊。” 冷静下来的楚钊铭又自己戴上了帽子,两人重新投入到表演中。 “哦,来自森林的小矮人呐,这是什么神奇的牛奶?它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楚钊铭面无表情,吐出冰冷的台词:“亲爱的猎人阁下,这是白雪公主发现的星泉牛奶,每一滴都蕴含着丰富的营养,每一口都有着丝滑的口感,是自然的精华啊。” 伊珝拿过牛奶,打开大喝一口,嘴角的奶渍还未擦去,举起奶瓶就是夸:“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泉牛奶!我必须将这神奇的牛奶带回王宫,让国王也尝尝这来自森林的秘宝!” 镜头切换,伊珝带着星泉牛奶回到王宫。 林棕榈坐在为她量身打造的王座上,接过牛奶,夸耀道:“这牛奶不仅美味,还能让人精神焕发,它将成为我们王国的骄傲!不愧是我的公主,快让她回宫,享受我的奖誉。” 沈淼沄立于一旁,折扇半遮住脸,朝向镜头一侧,阴恻恻地说:“呵,虚伪的白雪公主,这星泉牛奶怎么可能战胜我的魔法。” 转脸又带笑喝下一口牛奶。 瞬间,镜头聚焦于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 沈淼沄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狂摸着脸,感受光滑细腻的皮肤。 “哦,哦,这简直是奇迹啊,这就是白雪公主赢过我的原因吗?那我认输,世界上没有一种魔法能打败这天然的精华。” 南知意的假发回到他的头顶,他一手拎着裙摆,一手举着牛奶登场。 “我的母亲,让我们共同为美丽,为健康,为王国子民的未来,干杯吧。” 沈淼沄捧心。 “我可爱的继女,我为之前刻薄的话语而羞愧,你真是善良的天使,愿意和我分享这个时刻。” 翟青木再次念起旁白:“星泉牛奶,不仅仅是一瓶牛奶,它是自然的馈赠,是健康的象征,是家庭的幸福之源。” 镜头最后定格在星泉牛奶的瓶身上,瓶身上耀眼的五星标志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五人齐念出那句广告语:“星泉牛奶——自然的味道,健康的力量。” ——拍摄结束—— 当宣布杀青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南知意和楚钊铭疲倦地瘫坐在地,两人脸上均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敢想象当广告播出后周围人的反应。 林棕榈沉浸于自己刚拍完了有生以来第一个作品的喜悦中,拉着沈淼沄和伊珝到机子前回看五人的表演。 “你看,你看,我们可真上镜。”林棕榈双手捧住脸,自恋评价着。 伊珝亦成为了夸夸组:“知意哥好适合公主裙啊,感觉香香的。” 这对南知意来说,可算不上什么鼓励的话语。 沈淼沄解开了黑丝手套,站在两人身后,看了眼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南公主,轻笑了一声。 《星耀五子行》的漠滨之旅到此为止,众人赶上下午的飞机回到了欧江,回到了星耀之家。 “呼,真累啊,又是滑雪又是写剧本拍广告的,快把人掏空了。” 林棕榈卸下背包,扑在了沙发上假寐。 “可不是嘛,我困得不行,先上楼睡觉咯。”伊珝直接向二楼走去,虚浮的脚步透露出她的困倦。 饿坏肚子的哥俩直奔厨房觅食,刚走一半,楚钊铭被周方沂叫走。 “小楚,跟我来一下。” “哥~~” 楚钊铭可怜巴巴地看向南知意,南知意秒悟。 “你去吧,我给你随便拿点。” 满足的楚钊铭跟上了周方沂的脚步,来到了后院。 周方沂站定,故弄玄虚:“你猜我找你干嘛?” “啊?” 饿着肚子,满脑子都是吃的楚钊铭感到莫名其妙。 “现在我手上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和坏消息?再好能好到哪去,再坏能坏到哪去。 楚钊铭可没有猜谜的兴致,干巴巴回了一句:“周姨,你随便说吧,我都能接受。” 无趣的男孩子,一点儿都不如女孩配合。 周方沂咬牙。 “行吧,那我可就说坏消息了。” “说吧。” 周方沂快速说完:“我把你滑滑板的视频给你爸妈发去了。” “哦......啊!——” 本还置身事外的楚钊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站直了身体,吃惊地看向周方沂。 像是在质问她为何要当“背叛者”。 “少爷,给我解释的机会。” 周方沂举双手作投降状。 第51章 目放映 楚钊铭双手呈防御状抱紧。 周方沂端正态度:“是这样的,你在滑板和滑雪上的天赋太高了,以至于所有接触过你的教练都向我表达了对你的欣赏。既然是人才,就没有白白被埋没的道理。” “所以你——” “所以我——,我把你这几天滑滑板和滑雪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剪了足足三个小时诶。我想着,你爸妈总得亲眼看看你滑滑板的模样才好下定论吧。” 听周方沂提到他父母,楚钊铭情绪低落,垂下头,不自然地甩了下头发,沉默不语。 “乐观点嘛,不是说了还有个好消息吗?” “能有多好。” 陈述句的语气表露出楚钊铭的沉闷。 “你自己感受吧。” 周方沂将手机递给他,楚钊铭接过,发现手机页面上显示正在通话,而通话对象写着“钊铭妈妈”。 他迟疑地将手机置于耳边:“喂,妈妈?”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扬声器中传出:“钊钊,是妈妈。这两天去漠滨玩了吧?冷不冷?没感冒吧?” 楚钊铭在妈妈面前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狮子,乖乖回话。 “嗯,冷是冷,周姨给我们准备了厚衣服,很暖和,没感冒。” 楚妈妈带着笑意,直接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妈妈看了视频。钊钊,这是妈妈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你滑行的样子,三个小时,妈妈爸爸一秒都没漏掉。” “爸爸也看了吗?” 楚钊铭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衣服上的流苏,眼睛盯着地砖上的缝隙。 “看了,我们都看了。钊钊,爸爸妈妈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你爷爷说得对,是我们太狭隘了。只想着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却忘了问问你,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说到这,本还笑着的楚妈妈渐渐哽咽了。 “对不起,钊钊。看到你摔倒那么多次都不喊疼,这么久了,从来没跟妈妈喊过一句苦。是爸妈没尽好父母的责任,说的话太重,让你连痛都不敢和我们分享。” “妈妈,没事,不疼,我好好的呢。” 努力安慰妈妈的楚钊铭没发现自己的眼泪已涌出了眼眶。 “钊钊,爸爸妈妈改主意了,无论你以后走哪条道路,我们都不干涉了,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们会是你最强的后盾。去学你想学的吧,不用考虑我们,生活合该是你自己选择的。” “妈妈......” “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原谅妈妈,多和妈妈通话好吗?” “我没怪过你们,从来没有。” ...... 电话挂断,周方沂蹲下,用手帕轻轻擦去楚钊铭脸上的泪。 “或许这算得上极好的消息吧?” 楚钊铭没回答,他抱住了周方沂,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闷声说了一句“谢谢周姨”。 周姨宠溺摸了摸平日里最傲气的小狮子的头。 “你以后可是星耀之家课程最繁重的人喽,周六周日都歇不得了。” “为什么?”楚钊铭直起身。 周方沂掏出了一张名片,举在楚钊铭面前。 “滑板会替换羽毛球成为你的主课,同时,周六周日你要去苏青学滑雪,我连教练都给你找好了,安东尼奥。怎么样,靠不靠谱?” 楚钊铭拿过名片,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砸得他的头发晕。 “钊铭,热爱可抵万难。永远不要忘了这句话。” 周方沂向屋内走去,留他一人在屋外冷静。 周日的晚上,正值节目播出的时间。沈淼沄叫醒了伊珝,楚钊铭也走回了屋,众人齐聚客厅。 正好最近直播开始流行,节目组一商量,决定开一个陪看直播,杀得粉丝们猝不及防,纷纷找起第二个设备观看。 在《星耀五子行》的开头主题曲还未放完时,没有预热的直播间已涌入了五百万人。 “大家好啊!” “hello~” “你们好。” 经过之前的一次体验,五人已对直播流程有所了解,纷纷自觉向镜头打着招呼。 ——土粉头头-风落:知意宝宝,好久不见!!! ——寒雪:欢迎回归!【撒花emoji】*3 ——少女叶:宝宝们和我们同步看节目新一期吗? 伊珝凑近看了眼评论区,皱起眉头,嘴要张不张的。 “想说啥?” 翟青木看她一副想要发言又憋回去的模样,便发问了。 “怎么都叫我们宝宝啊?我们也都不小了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逗笑了,翟青木也不例外,她笑着说:“你四岁还不算宝宝的年纪吗?这是喜欢你们的姨姨对你们的爱称。” “好吧,宝宝就宝宝吧。”伊珝坐回沙发,全然预料不到她凑近屏幕给没有防备的姨姨们带来的暴击。 ——影帝宇航员:淦,萌出血了。 ——金粉世家-霖霖兔:小五,快让姐姐亲亲(bushi姨姨)。 林棕榈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倚在沈淼沄的肩头,悠闲自在地看着节目。 “姐,你说这开美颜了吗?” “不能吧,我们还算年轻吧,顶多给葛大爷美白一下。” 沈淼沄为了看得更仔细,眯眼看了看电视屏幕。 南知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漫不经心地问:“你近视了?” 沈淼沄捏了捏鼻梁,不太确定:“可能有点,最近看东西有点模糊。” “你这才八岁呢,可别是近视了。看书得留心点了,明天我领你去眼科看看。” 周方沂担心地走过来。 沈淼沄也不想戴眼镜,乖乖点头。 ——水粉-三水:淼淼应该是假性近视了,越早干预越好,是得去看看。 ——羽陌:感谢小南和周导,淼淼宝贝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啊,近视可难受了。 一众关心沈淼沄的粉丝们在刷屏,周方沂跟他们承诺明天会把检查结果和大家说,希望大家放心。 此刻,节目已播放到大采购的部分,所有人都开始了沉浸式观看,偶尔评论一句。 顾得第一次看南知意规划买菜,不由感叹:“知意不愧是知意,每个人的口味都没忘。” “连厨房缺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呢。”李大厨也在,笑眯眯补充。 还是不习惯被表扬的南知意将高领向上扯了扯,盖住了羞红的半张脸。 慢慢随着时间流逝,总算是播到了动物园的部分。 动物园破败的大门终于露面。 周方沂有些紧张,戳了戳席地而坐的顾得,问:“大爷账号咋样了?” “把心放肚子里吧,信息填完了,捐款渠道啥的也都检查完善了,就等播完了。” “那就好。” “我们的拨款也到位了,这几天已经动工了。” 而毫无头绪的观众看到长满野草的停车场,以为几人被骗到啥荒郊野岭了,正在评论区调侃。完全料不到之后将会被这表面荒败的不知名动物园狠狠“骗走”眼泪。 第52章 瑜子动物园的新生 初见节目组被司机从云紫市动物园运错到瑜子区动物园时,粉丝还在取笑几人的衰运;再见葛大爷怒怼顾得时,评论区的笑声更猛烈了。 当葛大爷说“两人建,一人喂”时,开始有人意识到事情走向的不对劲了;等到最后黑云出现时,大伙终于反应过来了,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葛大爷、黄豆、黑云、羽翼...... 一个个面孔熟悉的恍若昨日才见过面,五人过了很久再看还是感到亲切。 而#瑜子区动物园#的词条热度自转折后持续攀高。 ——睡觉啦!晚安!:搞什么啊【哭哭emoji】?刚刚还在笑呢,怎么莫名其妙给我递个刀子......不要啊,看个逛动物园都能看哭。 ——蔬菜粥lu:瑜子区动物园,开了得有十几年了吧,我小时候还去过,合照都还留着呢。当时都以为快倒闭了,没想到大爷支撑到现在了。 ——柠檬味雅雅:如果不是热爱,很难十年如一日吧。 ——tv:有捐款渠道吗?想献点爱心。 ——可爱小狗元元:大家快看节目组ml账号,发新内容了。 在节目播完的第一时间,顾得发布了早已编辑好的博文。 \/\/@星耀五子行官博:初识瑜子区动物园源于一个可爱的误会,感谢这次因缘际会,让五子得以认识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集体存在。葛大爷和秋女士,一对伟大的夫妻,在暮年之际将一项事业坚持了十多年。一个小家庭挽救无数曾遭受苦难的生灵,造出它们安度晚年的港湾,支撑起了一个庞大的动物家族。 为支持瑜子动物园的建设与后续发展,星耀节目组经成员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同意,以五人名义捐出五人广告拍摄所得一千万元,用于瑜子动物园的基础设施建设,如修缮大门,铺筑水泥路,翻新动物圈舍等。 如有爱心人士想捐献自己的一点心意,可移步葛大爷账号 @瑜子区动物园-葛爷爷 进行捐赠。 《星耀五子行》的全体工作人员祝瑜子区动物园越办越好,葛大爷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一时间,葛大爷账号的粉丝数呈指数增长趋势,私信不断,捐款渠道被挤爆。吓得不了解互联网操作的他紧急联系顾得,让顾得赶紧关停捐款。 “大爷,你确定吗?关了就收不到爱心捐款了。” “不能再确定了,孩子们的那一千万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更别提你们宣传给动物园带来的效益了。孩子,谢谢你们。” “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年辛苦您了。” 很快,葛大爷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文字博。 \/\/@瑜子区动物园-葛爷爷:瑜子区动物园自创立以来,一直秉持免费接待游客的原则。数年来,多亏了政府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帮忙,我们才能走到现在。 遇见《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的五个孩子纯属意外之喜,五个孩子每个都至纯至善。小宝伊珝认养的羽翼小猴长胖了两斤,小楚和小南在离开前还偷偷回保安室给我留下了他们身上最珍贵的财物。还有三木给我们拍的宣传照,小南和淼沄做的介绍牌。千言万语道不尽我内心的感激。 只要我还在,随时欢迎《星耀五子行》的粉丝们来瑜子做客,动物园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同时,我老葛祝愿节目收视长虹。\/\/ 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准确形容出这期节目带给同行和观众的震撼,这期之后,《星耀五子行》以大格局的操作赢得了大众的青睐,狂揽路人粉入圈,不再局限于单一的养成式综艺,真正实现了破圈融合。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这简短的十二字准确概括出了五子粉丝的入坑锁死的全过程。 当然了,难听的声音从不缺席。 ——腩听二二:没人关注到他们广告费就一千万了吗,钱真好赚啊。 ——古盗垒:谁知道这捐款用哪去了,别最后养别人的豪车别墅去了。 ——子硕蹑脚:要我说,这就是节目组自娱自乐,给这五个小屁孩捧那么高,小心最后颗粒无收,等着十年后吧。 有黑子就会有护卫队的存在。 ——影帝宇航员@腩听二二:有的人商业价值比不过小孩就急眼了,怎么,你没有品牌方大大给买单吗?他们五个光站着不动拍广告我们都爱看,你就算脱光了躺下也无人在意吧?懂不懂捐款一千万的含金量啊? ——可爱小狗元元@古盗垒:连捐款通道都没点进去过就喷呐,人大爷早关上捐款渠道了,这都不知道啊?谁家捞钱还嫌捞多了。但凡你看看评论区大家发的旧合照都说不出这话,好人好事不爱做也别泼人凉水。 ——tv@子硕蹑脚:十年?用得着十年吗?大哥,看看节目吧,大姐奖杯都拿到手软了,你在他们这年纪有啥成就,玩泥巴?还颗粒无收,你有点眼力见自个儿嗨去吧。 这场“战役”的成功离不开周方沂的决策,这真是给冬季篇开了个好头。周方沂看完舆论走向,终是卸下重担。 “可以安心过个好年了。” 周方沂此时的姿势和林棕榈如复制粘贴,如出一辙的松驰感。 “才第一期呢,这就放松了?没点志气。”翟青木端着水杯,悠悠从沙发后穿过。 “连最难的开头都过了,我还有什么怕的?之前还想着几个月过去了,粉丝都该走光了,现在一看,大家粘性真高。” 马波像是在夸自己:“咱家孩子那么优秀,哪个见了不喜欢?” “那必须的。” “就是,谁不爱他们?” “我看都看不够,五人五色,总有一款喜欢的想套麻袋。” 星耀之家的工作人员早就视五人为自己的孩子了,一个赛一个自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对话被轰上楼睡觉的五人听得一清二楚。 蹲在墙角的伊珝腿都蹲麻了,她看向身后四个听得聚精会神的哥哥姐姐。 “我们还不睡吗?” “睡啥啊,没听正夸着呢。”林棕榈手撑着墙。 伊珝委屈地挪了挪脚:“明明我最矮,为啥让我蹲着?” “乖,就你练得好,哥哥姐姐上年纪了,不如你强。” “小五体能很棒呢。” “练羽毛球练得多壮啊。” 姜还是老的辣,伊珝被哥姐的彩虹屁哄得忘乎所以,连脚麻都不管了。 “楼下咋不说话了?” “可能要上楼了?我们回房间吧。” “好啊,时间也挺晚了。” 沈淼沄率先转身,转一半,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身后,霎时止住了动作,冷汗直出。 第53章 冬季总结 “啊!” “喔!” “呼,翟姨,你吓死人了。” 几人都被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的翟青木吓得不轻。 翟青木抱臂:“要不是我从另一边绕过来,能知道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搞窃听风云来了?明天可是周一,看谁起得来。” “这不是楼下还热闹着吗?” 翟青木一个眼刀飞向林棕榈,林棕榈顿时发怂,一个闪避躲到沈淼沄身后。 “翟姨姨,我们这就去睡啦,晚安!” 最后还是伊珝机灵,一声“晚安”后麻溜窜走。其余四人见此招有效,纷纷效仿,抓紧时间溜走。 本就是吓唬他们的翟青木宠溺摇了摇头。 楚钊铭换课结束后,星耀之家恢复了正常运作,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五人的课业依旧完成出色的同时,好消息频出。 沈淼沄通过提前招考试,手拿几大国家级奖项,不用参加中考,锁定了云紫市第一中学精英班名额,成为该校有史以来入学年龄最小的学生。 云紫市第一中学为六年一贯制学校,在夏华春申请下,经学校同意,如若沈淼沄通过两年适应期完成在校课程,就可用剩下几年的时间在离家不远的欧江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 南知意的自创画作《墨池莲》、《紫荆花》等在他老师稚矢组织的公益性画廊上展出,为“来自星星的孩子”募集到大量善款。 与此同时,艺术天赋点满的南知意还是个潜藏的“文学家”,为完成学校征文作业而写的作文被评为金奖,奖品为价值五百元的购书卡。 他家花店“花知意”成为了粉丝们的打卡热点,店里的花供不应求。为了反馈粉丝的厚爱,贺玲包下隔壁咖啡店,给远道而来的粉丝分发免费小食,为他们提供打卡和歇脚的地方。 林棕榈在漫画课上画的五人日常漫画作为课程汇报成果,被全部上传到了她的账号上。 因其画风鲜明、有极强的个人特色,故事温馨且粉丝基数大,还意外收到了知名出版社的出版邀请。怕消耗林棕榈精力,节目组出面替她婉拒了邀约。 而陈沅占了总导演丈夫身份的便宜,轻而易举地和林棕榈搭上了线,两人竟熟成了忘年交,经常通过周方沂手机交流各自的拍摄心得。 楚钊铭和单板滑雪教练安东尼奥一拍即合,在他带领下头一次了解到自由式滑雪并开始练习。 事实证明,来回奔波在苏青与欧江之间的付出是值得的,楚钊铭在滑雪上的进步堪称神速,几周时间学到的东西顶的上同龄人的两年。 姜武都后悔当初给周方沂推荐雪场了,生怕楚钊铭玩上头了就放弃滑板,变着法劝他,让他冬天滑雪、夏天滑板,两个轮换着来。甚至在节目上请来了自己的好友鞠毅——当今中国滑板第一人,周方沂赠楚钊铭的滑板就是他的联名款。 中国羽毛球俱乐部超级联赛常规赛刚好年末在云紫市开赛,共八支俱乐部参赛,于忻舟所在俱乐部——“欧江舟梦羽毛球俱乐部”赫然在列。 伊珝以舟梦吉祥物身份出战,身着为她量身定做的队服在观众席上为俱乐部成员摇旗呐喊。 有伊珝在的每场比赛都以胜利告终,彻底奠定了她在舟梦吉祥物的地位。 由于伊珝自带流量体质,凡是带上她名字的tag就容易吸流量。因此各家媒体都会额外记录她在观众席上的表现,发布在社媒上,满足了众多火粉的看娃需求。 许多忠实的星耀粉丝因她而记全了舟梦的运动员,开始主动了解羽毛球。更有甚者,猜伊珝以后会走上职业球员道路,把自己孩子也送去学球了,希望孩子未来成为伊珝队友,走上了另类追“星”路。 一个冬季在五人的忙碌下过得格外充实,最终以无一人扣分的优绩收尾。 对于这一结果,周方沂是又喜又愁。喜的是,五子足够优秀;忧的是,五子过于优秀,以至于积分制都显现不出它的约束作用。那这个规则就毫无用处了。 “愁的很,一分不扣也太变态了,次次都这样,那这积分就没悬念了呀。” “没用就取消呗。” 翟青木托腮,随口一提。 周方沂却是认真思考了此话的可行性。 “取消......落后的制度是该取消,那新规的制定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当务之急是该想想他们这季的奖励了,马上过年了,得赶年前游完,放他们各回各家过年了。”翟青木右手有些麻了,又换到左手托腮。 “三木和陈沅提过一嘴,说是想去草原骑马,但冬天去会不会太冷了?” “冬天该叫雪原了,漠滨都去过,还怕啥?” “你说得对,那就这么定了!我让顾得这两天把票定了,我们说走就走!” 周方沂燃起来了,迅速拍板通过了草原之行的提案。 两人结束讨论,起身离开会议室。 经过客厅时,翟青木不着痕迹地给林棕榈比了个手势。 “耶斯!” 收到信号的林棕榈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在桌下悄摸握拳庆贺。谁知这一幕被矮她好几十公分的伊珝尽收眼底。 ——有鬼。 伊珝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敏锐察觉到翟青木和林棕榈两人有秘密交易。 藏不住心事的她当即拉住林棕榈,诘问:“三木姐,快老实和我交代,你和翟姨有啥秘密?” “你等着吧,我先不说,反正肯定是大大的惊喜,到时候你感谢我都来不及呢。”林棕榈自认为第一大功臣,骄傲抬胸。 伊珝狐疑:“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随你信不信咯,预告一下,吁——” 林棕榈做了个御马的姿势,然后抽象地驾着空气马回房了。 ...... 真是的,姐姐没个姐姐样。伊珝无语地哽在原地,看着她一路“策马奔腾”的傻模样。 路过的沈淼沄摸不着头脑,不知林棕榈又抽到哪根筋了。 “三木咋了?” “唉——” 一句叹息,一个摇头,足以说明所有了。 看来林棕榈又“犯病”了。 明白林棕榈习性的沈淼沄了然点头,见怪不怪了,不再理会,转头照常做事去了。 第54章 跨年福利小剧场 ——非正文,时间线穿越到弟弟妹妹恋爱后—— 正值年末,单板滑雪大跳台及坡面障碍技巧国家集训队在瑞士的一个雪场展开集训,为期一个月。 楚钊铭作为集训队中的一员,为提前感受比赛氛围,加强在大赛的稳定性,特意在难得的假日留下加练。 他将大好的清晨时光都泡在了雪场里,直至被安东尼奥喊停训练。 “路易斯,今晚可是跨年夜,你还要接着练吗?” 楚钊铭一个甩尾刹住板,摘下雪镜,扯下了护面。呼吸之间,有白雾析出。 “反正呆在队里也没别的可干了,他们想爬雪山看日出,我可没那兴致。你有别的安排吗,安东?要不晚上打个桌球?” 安东尼奥促狭一笑,晃了晃手机:“我可得跟老婆闺女视频呢。你确定大好的日子和我一起?那我可要让伊珝原路回中国咯,看来某人还是不够想女朋友啊。” 楚钊铭本在擦拭着雪镜的手在听见“伊珝”两字时骤然停住,他霎时抬起了头。 他一下将板子抄在手里,朝安东尼奥走去。 “你认真的吗?小雾来瑞士了?她不是有训练吗?” “人都下飞机好一阵了,都快到雪场了吧,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去见人。很少有女孩能跨越大半个地球来看男朋友了。” 楚钊铭此刻想见伊珝的心煎熬不已,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将手上装备往安东尼奥那一扔,直接跑走了。 “安东,谢谢你了!” 即将接到女友的少年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集训多日积攒的沉闷感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朝气的笑容,边跑边朝安东尼奥挥舞着手臂。 而为这个惊喜足足瞒了楚钊铭一个月的伊珝,华丽地在国土面积狭小的瑞士迷路了。拖着沉重行李的她迷糊地在山脚打转,找不到雪场大门。 好在伊珝精通德语与法语,能抓住当地居民沟通。 “您好,打扰了,我想问一下,这个雪场的大门在哪个方向?” “哦哦,这个呀,你往西南方向走,穿过一座桥,再一直往北走就能看到了。” 西南是哪,北又是哪...... 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伊珝头疼,正想再问个清楚时,那女士已经急着赶路走了。 这该咋办啊?人都快到雪场了,大门找不到了。 这马上到楚钊铭该下训的点了,伊珝失落,摆弄手机,不开心地在屏幕上狠戳那不管用的导航。 真是怪狼狈的,伊珝暗自伤心。 殊不知,本就盘靓条顺的她早就成了别人眼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右肩被戳,伊珝下意识朝右侧转头,身后空无一人。以为是产生错觉的她将头慢慢回正,楚钊铭却忽然从她左边躬身冒出,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 “呀!” 伊珝吓得身子向后一躲,后脖颈却被一只大手包住,向前揽去。 她被这力道带的,脚也跟着向前挪了一步,然后,被拥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楚钊铭狠狠拥紧了怀里这只小狐狸,将下巴靠上了她头顶的发旋。 “好你个伊珝,瞒我这么久,连安东都知道你要来。就知道你得迷路,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伊珝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令她熟悉的气味,拒绝解释,双手拥上他肩头,学着鹌鹑将头埋得更深了。 “我想你了,哥哥。” 向来熟读《拿捏楚钊铭大法》宝典的伊珝是知道此时什么话最管用的。 一声“哥哥”一出,楚钊铭心软得一塌糊涂,像甜腻到极致的蜂蜜糊住了他的嘴,再多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就这么在瑞士寒冷的街头相拥,感受着身前人阔别数月已久的体温。 “或许,钊钊,你想看日出吗?” 妹宝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刚还和安东尼奥吐槽看日出无趣的楚钊铭当场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只要你陪着我,去哪都行。”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收到。” ——跨年福利,恋爱小剧场,与正文无关,祝大家2025新年快乐!—— 第55章 漠北草原行 可惜的是,林棕榈还没来得及跟几人多得瑟得瑟,晚饭时,周方沂就在饭桌上宣布了漠北草原行的计划。 “还是那句老话啊,出去的时候不要光顾着玩了,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时刻要听节目组的安排。骑马、射箭、篝火晚会、烧烤,一个都少不了你们的。” 周方沂顿了顿,眼神特意扫过正和伊珝说小话的“刺头”林棕榈。 “这下可没有能抱怨的了吧?” 五人齐刷刷摇头,动作格外一致。 “那大家回家休整两天,我们——草原见?” “好!” 在星耀之家的时间其实很长,因有兄弟姐妹的陪伴而错觉短暂,转眼又是一季的光阴流转。 五人的冬季课程圆满收尾,枯燥的学习暂告一段落,而后将是极致的享乐时光。 ——漠北—— 在节目组包下的草原毡帐中,所有人聚在一块搭配自己要穿的衣服。 陈列在衣架上的各色袍服极具草原风情,鲜艳光亮的颜色令人望而生娱,还有各类坎肩、皮帽、皮靴供他们选择。 着实让人挑花了眼。 伊珝的个头实在太小,可供她穿的衣服拢共不超出三条,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纠结中。 一粉一蓝一大红,一宽一长一厚重,粉嫩蓝亮红繁复,一拍脑袋均想入。 唔——看来得申请外援了,伊珝果断向五人中最具搭配思路的林棕榈寻求帮助。 “三木姐,帮我选一个,粉色、蓝色还是红色?” 林棕榈一秒的思考时间也用不着:“粉色!” “啊——”伊珝迟疑。 “红色!” 林棕榈立马切色。 “这——” 伊珝还是犹豫。 林棕榈才不是和伊珝闹着玩,在这乱选一通颜色,她可是有用意在的。 果真,伊珝的反应不出她所料。 “这不两句话就试出来了吗?粉色你不喜欢,红色你也不爱,你就是喜欢蓝色。那选它吧,很适合今天的大晴天,和外边的天空还搭。” 还得是三木姐啊,有两把刷子。伊珝心满意足取下蓝袍抱在怀里。 小五满意,小五离开。 刚送走一位“顾客”的林大师生意当即变得火爆,来往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大到选衣物,小到配首饰腰带,林棕榈主打一个啥都能给人搭上,跟玩换装小游戏似的有成就感。 终于等到排队结束,她才闲下,有空为自己搭一身。 五人按年龄身高站成了一排,最为高挑的沈淼沄穿着与雪原融为一色的白袍打头,最幼小的伊珝垫后,像极了由强到弱的网络信号格。 纷扬的皑皑白雪在任意下雪的地方都能看到,但那一眼望去,一片消融在天际的银装素裹,似海天颠倒般的美景,只有眼前的雪原能拥有。 彩旗在帐上悠悠随风飘扬,荡得人心也跟着轻飘飘飞走了。 伊珝仗着前面楚钊铭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四处乱瞟,踩着地,望着天。 领队的话灌进了左耳,一个右歪头,又顺势倒出。 美滋滋,美滋滋。伊珝还蛮有闲情逸致地蹲下玩雪,完全忘乎所以了。 “伊珝!” “小五,别玩了,快跟上。” “老妹儿,干啥呢?” “差点丢个人。” 哈? 在众人呼唤下,终于舍得抬头的伊珝这才发现大部队早已走出十米远了,大家全转身瞧着她玩雪。 丢人丢大发的伊珝脸刷的一下通红,将手上雪团随意一丢。在大笑声中,迈着两个短腿就闷头冲刺,根本顾不得调整跑步姿势,跑得乱七八糟的。 “呼——呼——” “还好钊铭看了眼,发现后面没人了,要不然真得把你一个人丢这了。” 沈淼沄为大喘气的伊珝拍背顺气,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错了嘛。” 心虚的伊珝瘪了下嘴,双手捂着额头,露出冻出自然腮红的精致小脸蛋,眨巴着大眼睛。 沈淼沄闭嘴。 “唉。” 怒其不争啊。 其余三人看大姐这一副溺爱妹宝的模样,默契摇头。也不想想自己遇上伊珝也是这副不要钱的模样。 几人继续跟着领队前往马场,路上还意外碰见了一个外国旅游团。 像是家庭拼团游,一群老外有老有小,没有导游,分块聚集。 热情的他们说着自己国家的语言和五个孩子打着招呼,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舒展的肢体语言表现出他们的友好。 “hello!” “ok,thank you!” 啥都听不懂,英语也没学精的领队不知道队伍里有个小“翻译官”,自顾自傻笑着回应。 林棕榈靠近伊珝,好奇询问:“说的什么呢?巴巴巴的,不知道啥话,听不懂诶。你翻译翻译。” “让我们和他们一起去骑马呢。应该是奥地利人,说的德语呢。” 楚钊铭也凑近:“奥地利人不说奥地利语吗?” 伊珝飞去一个白眼:“世界上可没有奥地利语,人家母语是德语。” “怎么知道是奥地利人,为什么不是德国人啊?”南知意秉持着刨根问底的好精神,向伊珝发问。 “我猜的呀,那个抱着宝宝的阿姨包上挂着维也纳博物馆的纪念品。” “小五,真不去帮帮领队吗?他来回就两句话。” 伊珝叉腰:“不帮!他刚刚笑得最大声了。” 行吧,惹到小妹,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在领队沟通时,五人聊着天,不觉得时间难熬。 林棕榈临时起意,给他们表演一支蹩脚的“惊鸿舞”。 她将手上袖子团起又甩出,快乐地转着圈圈,披散的及腰卷发借力飞舞一圈又一圈,有着毫无章法的恣意美感。 忽地,远处传来有力的马蹄踏雪声,林棕榈顺势停下,望向马儿奔来的方向。 稀有的黑色马匹在雪色映衬下神骏无比,马背上坐着的人单手持缰,在接近他们时,游刃有余地控马慢行。 “吁——” 清晰了,本还模糊的人与马此刻在他们眼前分明了。 高大的骏马上坐着的那位少年郎,有着草原人特有的麦色皮肤,单耳带着绿松石的耳坠,碎发呈半弧形搭在前额,高耸的眉骨与山根流畅相连,低头俯视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身姿卓越的他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56章 阳载春 “是你们的预约?” 马背上的少年倨傲,背脊连成一道直线,清冷低哑的声线显露出他的矜持。 神气的马儿如主人般昂着脑袋,在一身红装的林棕榈面前停下,呼吸间吐露的马息让林棕榈不自在地撇开了头。 少年郎抬眸深深看了林棕榈一眼,面无波澜,但持缰绳的左手一个轻用力就让黑马偏过了头,令林棕榈摆脱尴尬的境地。 林棕榈似有所感,两人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 英气不失野性的草原郎。 如此少见的类型,踩在了林棕榈的审美上,狠狠戳中了她的心,饶是见惯了帅哥的她也少见的羞赧不已。 她下意识寻找大姐的身影,疾步走去,将自己隐匿在了姐姐身后,只敢偷偷探头观察。 在数字上无往不利的沈淼沄在这方面简直比石头还愚钝,竟看不出林棕榈写在脸上的少女情怀,迟钝问了一句:“你躲什么呢?” 林棕榈叉腰跺脚,同时没忘了压低声音。 “呀,淼淼姐,你个呆子,这么大个帅哥你看不见呀。” “嗯......是好看的,但躲什么呢?”沈淼沄理不清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南知意和楚钊铭都看懂了林棕榈娇羞的点,两人互撞肩膀,嘴角带笑,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反而是最小的伊珝担任了“外交官”的角色,仰着脖子,艰难看向马背上的人,并与之对话。 少年年纪轻,显然是马场的员工或老板的亲属,受托来这找迟到的他们。 伊珝表达着歉意:“哥哥,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和那堆游客都预约了马场,但他们好像找不到路了,跟我们领队聊天耽误了时间。” “阳载春。” “啊?” “我的名字。” 阳,载,春。 暖阳载春意?真好听啊。 林棕榈在心里反刍着这三个字。对一个人有好感时,对他的名字都带有不自知的溺爱。 阳载春不想再浪费时间,右脚脱镫,利落抬腿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走向几人的领队。 看到阳载春走掉的林棕榈,急忙给伊珝打手势,示意她快跟上。 伊珝不明白此行为的用意,还呆呆站在原地扣手。 “小五,你快去给他翻译翻译,那些奥地利人讲的话他肯定听不懂的呀。” 林棕榈替阳载春感到着急。 被姐姐当成工具人的伊珝只好认栽,在她推动下被迫干上了“翻译官”的工作。 伊珝和阳载春的介入让停滞的骑马进度推进了一大波,起码是让他们走到马场了。 马场的工作人员上前牵走了被阳载春称为“黑曜”的骏马,阳载春带着他们向马厩走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林棕榈一手挽着沈淼沄,一手拉着伊珝,眼睛还忙着偷瞄阳载春挺直的背影,看他挺拔的身姿,看他行走间随步履晃动的绿松石耳坠。 过于专注观察阳载春的林棕榈对当天最期待的骑马活动都忽略了几分,以至于都下马了,她还跟刚醒神一样,分不清东西,直直向入口出击。 眼看着她离出口渐行渐远。 “三木,你,这,唉。” 南知意对林棕榈的色迷属性早有了解,也没克制住此时的叹气。 “姐,你这样太明显啦。快把头转回来。” “人小哥哥都躲棚里了,你还瞧呢。” 楚钊铭无奈摇头,不解林棕榈何至花痴到这种地步。明明他和南知意长得都不赖,也没见她多夸两句。 “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爆帅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长相。” 林棕榈同样不认同他们冷静的行为,哪有放着帅哥不欣赏的道理。 只有沈淼沄没参与到批斗的行列,甚至还想劝她一次看个够。 “行啦,等会儿我们去射箭,晚上还有个篝火晚会,你要看赶紧趁这会儿多看看,之后要好好参与游戏才行。” “晓得啦,还是我淼淼姐最好,嘻嘻。” 从马场转战到射箭场,五人与奥地利一行人总算是熟络了起来,依靠简明扼要的英语短句沟通。 茜茜抱着女儿走在伊珝身边,和她用德语对话。 谈笑间,那个从初遇起就一直带着帽子墨镜且不吭声的小姑娘,偷偷伸出了比伊珝还小的手,抓住了她的乌黑的发丝。 小小的手,是刚出厂的设置,对力度的掌控非常不到位。 “嘶——” 伊珝捂住被扯的头皮,不由自主抽气。 茜茜看到立马扼住了女儿罪恶的小手,厉声教育她。 “呀,莱昂尼,不可以对姐姐这样,快说对不起。” 伊珝忙道:“没关系,妹妹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没在第一时间道歉,反倒是细声细语询问起茜茜:“妈妈,为什么姐姐的头发是黑色的?我也想要黑色的头发。” 茜茜抱紧了她,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很难解释吗? 伊珝顺了下发丝,正想代替茜茜回答小姑娘这个有关乎“人种差异”的问题答案,却意外看见了她藏在帽檐下雪白的发丝和眉毛。 再看向茜茜那头浅金的秀发,见多识广的伊珝瞬间了然此时的情况。 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她不计前嫌地握住女孩苍白的小手。 “因为我是黑夜的公主,所以上帝为我的发调制了月夜的黑;而你是白昼唯一的公主,所以上天赐予你独特的光的色彩。” “那就是说光是白色的吗?” “白色可以折射出任意的颜色呀,你的头发像画布,每道光都会有专属的色彩呢。” 第57章 暗度陈仓——哥姐篇 ——恢复更新啦,欠大家的福利篇现在送上,无关正文—— 难有的假日,除了楚钊铭和伊珝在各自集训,其余三人都回到了星耀之家中 南知意已与沈淼沄交往数月有余,但出于沈淼沄种种考虑,两人迟迟未对内公开,以至于时时刻刻要在镜头和家人们面前维持住两人“半熟姐弟”的角色。 为了宝贵的独处时光,他们几乎将别墅内的镜头死角摸得透透的。 后院的花廊中,两道身影在紫藤萝花下依偎在一起。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从女人颈后绕至下颌,轻柔地抬起了她的脸,逼她的眼睛从乏味无趣的书转移到他身上。 被迫停止阅读的女人看向不满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浪费了大半难得的美好独处时光。赧然一笑,将书折起。 为表歉意,她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捧住了男人的脸,将他觊觎已久的红唇送上。 只一个举动便轻易将男人的不安躁动抹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名分?” 南知意克制地问,额头与沈淼沄相抵,平日总是不起波澜的桃花眼在漫长的亲吻后染上了浅浅红晕,被渍染水光的唇轻抿,像是在回味刚刚的余温。 “名分?男人也需要名分吗?” 沈淼沄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吻方式,不以为意地舔了下唇角,侧身离开,重新打开了未看完的书。 见她如此不上心,南知意一把抽走了那碍事的破书,忍住怒气唤了一声:“沈淼沄。” “哎,又喊我全名,再等等,起码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对这个又争又抢的幼稚男人,沈淼沄感到无奈。 又是“等等”,真是听够了,南知意愤然起身。 “我说了让我说,你次次不同意,搞得每次和偷情一样,我们明明是正当关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怎么还演上偶像剧桥段了? 大事不妙,错带入渣男角色的沈淼沄拉住他的手,赶紧将人安抚住。 “呀,这不是人都不在家吗?人齐了就说,好不好?三木马上该醒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她该找我们了。” “不许反悔。” “我一诺千金。” 协商好的“偷情”二人组这才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里。 一进客厅,沈淼沄就发现林棕榈早已清醒,半躺在沙发上啃梨子。 ——她什么时候醒的? 沈淼沄的眼神瞄向南知意。 ——我怎么会知道。 南知意摇头。 ——应该没发现吧? ——那又怎样。 南知意满不在意乎地耸了耸肩,欲盖弥彰的沈淼沄心虚擦了擦嘴。 “哟,你俩回来啦。是背着我去逛商场了吗?淼淼姐,你快来陪我追剧。” 没注意到两人从后门进的林棕榈盘腿而坐,一手拿着啃到一半的梨子,一手拍了拍沙发,邀请沈淼沄入座。 思维跳脱的她根本意识不到哥姐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反而为两人找好了借口。 沈淼沄顺势坐下,南知意则拿着碍眼的书回到自己画室。 没一会儿,坐不住的林棕榈就滑到地毯上了,半个身子趴在茶几上看剧。沈淼沄不爱看剧但也不离开,主打陪伴的她坐在林棕榈身后为其梳头编辫子。 温暖昏黄的阳光从落地窗透出,斜打在客厅,映出窗外的斑驳树影,温柔倾洒在她们身上,一时岁月静好。 直到南知意从画室走出。 “三木,你偷吃我的静物啦?” 林棕榈痛痛快快地承认:“对啊,我洗干净才吃的呢。” 一句话直接让一向好脾气的南知意哽住了。 “这是洗没洗的问题吗?都说了别吃静物,厨房有给你留的。” “可你挑的都是最好看的嘛。” 南知意对家里的女人们总是没辙,只能无奈地叹气。 “都说了静物不能随便吃。”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吃了静物考不上大学”的说法。 “少来这套,我都上大学好几年了,你还搞这些迷信的东西?”林棕榈百毒不侵,才不在意这种吓小孩的话,她早就不是那个相信牙仙的小丫头了。 “......随你。” “还有啊,你为什么不给我画人像?” “说了不画。” “哥,你偏心!姐生日你都送了。” “那能一样吗?”南知意下意识脱口而出。 林棕榈觉着奇怪,眯起了眼睛,满脸狐疑地问道:“这咋不一样了?淼淼姐就大我一岁,有啥不一样?” ...... 糟糕,得快点圆回去。 若是就此暴露了,南知意实在没有勇气去直视沈淼沄那清澈如水的眼眸。 于是,他匆忙地扯开话题,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你上次不是还让我当你的模特?正好今天下午我有空。” 话音刚落,一旁原本安静坐着的林棕榈突然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只见她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瞬间就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甚至就连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也顾不上多看一眼,便如一阵疾风般迅速朝南知意飞奔而去。 “真的吗?这简直太棒啦!我得赶紧去布置场景,还有那些专门为你准备的衣服,我可早就买好咯!咱们可说定了哈,不许反悔哟!” 说罢,林棕榈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转眼间就一溜烟儿地冲上楼梯,只留下南知意和沈淼沄两个人在楼下呆呆地站着,宛如两个被罚站的孩子。 沈淼沄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轻轻睇了南知意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算你这家伙还算公平公正,没有厚此薄彼呢。” 听到这话,南知意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这到底是为了谁才出卖自己的色相啊?真是没良心的。” 南知意上手掐她脸。 然而,沈淼沄反应极快,一下子就拍开了南知意伸过来的“魔爪”。 紧接着,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轻笑着凑近南知意的耳畔,故意放慢语速轻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哦,对姐姐可要尊重一些才行呢。” “弟——弟——” 随着最后那个字的尾音拖长,沈淼沄眼看着南知意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第58章 幸福的泪 本想用手盖住莱昂尼帽子的茜茜手顿在了原地,瞳孔不自然收缩了一下,为伊珝琉璃般的七窍心而震动。 “白色是画布......” 多么新奇的理解。 听惯了人们安慰或中伤的话语,莱昂尼从未听过有人会如此去形容如世界程序异常值的她的白发。 莱昂尼喜欢这个姐姐,回握住伊珝的手,轻轻摇晃。 在所有人都没留意的时候,莱昂尼摘下了她的墨镜,塞进了伊珝手里。 “送给你。” 这一举动使她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苍白到无色的面颊上,垂着的白色眼睫,浅淡的唇色。 显而易见,莱昂尼是月亮的孩子。 茜茜有些紧张,但还是遵从莱昂尼自己的心意,没有拦住她。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愿意在外人面前摘下一直保护她的“面具”。 伊珝顺其自然接过墨镜,未经端详,直接戴在了自己脸上,那没被墨镜覆盖住的嘴角高高上扬。 “好看吗?” “好看。” 莱昂尼不带一丝敷衍,肯定地给出了她的回答。 与此同时,本走在前面的几人当发现小妹又落队后,不约而同地杵在原地聚堆等候。 所以当她们走近时,四人也看到了没带墨镜的莱昂尼。 莱昂尼终究还是个比伊珝还年幼的小女孩,纵使对伊珝的态度实现转变,可对陌生人的敏感排斥依旧如影随形。 随着与人群的接近,没了“防御盾”的莱昂尼再次将头埋入妈妈的怀里。 可她错估了四人个顶个好的视力,他们早看得一清二楚了,就连曾假性近视的沈淼沄都恢复了5.2的视力。 心有灵犀的四人没有打破小女孩自我防御的外墙,反而将话题绕到了伊珝身上。 沈淼沄:“小五,不能老是自顾自地走呀,一个没看住你迷路怎么办?” 伊珝掏出兜里节目组准备的小巧定位仪,尝试辩解道:“都有这个了,我无论到哪儿,叔叔阿姨都能找到我的。” 见伊珝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楚钊铭冷脸:“你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吗?万一仪器失效了呢?万一仪器丢了呢?你一个人在草原吃草?” “哪有那么多万一。” 伊珝悄声嘀咕,同时,清楚错误方在自己的她羞愧低下了头,老实认错。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原谅小五好不好?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犯啦。” 她坚定地竖起四根手指朝天,小小的人儿,眼神坚毅的像是要去参军,向哥哥姐姐表露出自己的决心。 “做的要是也有你说的那么好听就好了。” 莱昂尼偷偷探出了脑袋,饶是听不懂他们讲话的她也被几人鲜活的笑容和语言而感染着,如琥珀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 走近的林棕榈用手指梳顺伊珝被风吹乱的发丝,笑了笑:“算你识相,快和我们介绍一下妹妹的名字呀。” “妹妹是莱昂尼,抱着她的是茜茜女士,是莱昂尼的母亲。她们能听懂简单的英文。” 伊珝尽职尽责地当好外交官的身份,转头为茜茜和莱昂尼介绍自己的家人,为简化外国友人理解的她,给每个人都起了叠名:“这是我的哥哥姐姐们,大姐淼淼,二哥南南,三姐木木,四哥钊钊,还有我,五妹伊伊!” “南南?” “钊钊?” 两位“男士”讶异,可抗拒无效,解释权在“裁判官”伊珝手中。 茜茜冲他们微笑点头,怀里的莱昂尼缩回了脑袋,拒绝沟通,默不吭声。 “宝贝,不能没有礼貌哦。” “no.” 沟通陷入困境时,林棕榈出嘴了。 “妹妹,你好漂亮。” 咦? 三木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能有用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莱昂尼已经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倏地盖在了林棕榈头上,与她爽快赠伊珝墨镜的动作如出一辙。 “呀,这是送我的吗?谢谢你,小莱昂尼,你简直是天使!” 林棕榈爱惜地将黑色渔夫帽取下,抱在了怀里。 果不其然,唯有女孩才能洞悉女孩的内心世界,那热情而又真挚的夸赞,宛如一把开启她们心门的万能钥匙,精准无比。 当感受到星耀五子并未将自己视为易碎的玻璃或是可怕的病原体时,莱昂尼主动挣脱了妈妈温暖的怀抱,奔下地,与几人尽情在雪地里嬉戏打闹。 奔跑起来的莱昂尼在雪原凛冽的寒风中开怀大笑,通体雪白的她与雪花融为一体,似乎化作了雪的精灵,在这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被雪模糊的世界中,孩子在奔跑着远去,母亲在等待中立足。 这本应是一幅幸福美满的画面,然而,身为母亲的茜茜却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她由衷地感激当初与丈夫努力争取到这次的中国之行的自己,让沉寂许久、郁郁寡欢的莱昂尼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茜茜阿姨,为什么哭呢?” 伊珝不解。 茜茜吸了吸鼻子,重展笑容,眼角的泪却在积蓄:“因为看到莱昂尼的笑,阿姨感受到了幸福。” “幸福应该快乐呀。” “快乐的层次有很多种,若是有一天你也为快乐落泪,你要记住,那就是幸福。” 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伊珝的人生阅历尚浅,不能体悟到茜茜所感受到的东西,但她会尝试着去领悟,于是她也立足在雪中。 “你又为什么站这呢?”茜茜问。 “因为想看看你看到的世界。” 伊珝并非时时刻刻都有着高度的能量,于是她学着茜茜的样子,矗立在原地。 看着她爱的哥哥姐姐们抛下了往日在她面前的庄重模样,终于像个孩童一般,与莱昂尼在雪里追逐打闹,互扔雪球时,伊珝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茜茜说的那种感觉,那种幸福到要落泪的感觉。 “伊伊。” “嗯?” 茜茜用手帕拭去伊珝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谢谢你,谢谢你的哥哥姐姐们。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来维也纳,我也想请你们来看看莱昂尼的家。” “好呀。” 两人相视而笑。 玩得忘乎所以的他们错过了大部队射箭的时间,但没人因此觉得惋惜,星耀五子永远对下个未知抱有期待。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不知道诶。” “玩就对啦。” 第59章 星空 夜幕笼罩时分,所有人都赶回了马场附近的毡帐中休憩。 大家聚拢在火炉边烤着冻僵的手。 整个帐内空间,肉眼可及只有一张大炕,上面还摆着张茶几。而这就是他们今晚的歇脚之处。 于五子而言,这将是身为欧江人的他们第一次大通铺体验。 伊珝掏出兜里被纸包裹的好好的牛肉干,这是她中午在饭桌上拿的。 打开皱巴巴的纸包,伊珝不偏不倚地每人都给分了一片,肉干拿到手时还带有她身上的余温。 “呀,谢谢小五,这么正好呢,一人一片。” 伊珝吃得摇头晃脑的,不同意林棕榈的说法:“才不是凑巧呢,我特意数了五片才装好的。” 林棕榈看她顶着一头炸毛的短发,被牛肉干塞得鼓囊囊的脸颊。心被可可爱爱的妹宝萌到,着实没忍住,凑上前去,不声不响就大亲一口。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满意直回身子。 过度咀嚼导致咬肌酸涩的伊珝纵使被偷亲,也没忘记保持咀嚼。 她瞪大了眼睛,亮晶晶的黑瞳仁咕溜溜转,小手贴上了被亲吻的地方。 “姐姐,你搞偷袭!” 伊珝不满林棕榈打乱自己吃小食的节奏。 林棕榈跟个小流氓似的,耸了耸肩:“你别瞎说啊,我可什么也没干哈。” 伊珝试图寻找目击证人。 可沈淼沄和南知意一脸懵,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只以为林棕榈在逗弄伊珝,但没料想到这逗弄的方式会是偷亲。 目睹一切发生的楚钊铭侧身躲避了伊珝的眼神,深谙不要参与女人“斗争”的他只是一味不言不语。 孤立无援下,伊珝愤愤地大吃一口,化悲愤为食欲。 结束完一顿来自伊珝的小小加餐后,几人简单洗漱一番就上了床。 南知意和楚钊铭被默认放逐到了茶几的另一侧,三姐妹睡在同一侧。 沈淼沄觉浅,林棕榈怕热,经决议,最后伊珝睡在了两人中间,三人盖着同一张被子。 “天啊,好神奇啊。” 林棕榈躺进了被子,不由感叹。 沈淼沄:“嗯?” “我们躺在草原上诶,说不定我们躺的地方曾经有一只小牛来吃过草呢。” 正在美好幻想的她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连接。 “对哦,说不定那只牛刚刚进我们肚子了。” 伊珝粘床就困,眼皮沉重不已,半梦半醒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地狱级别的话。 此话一出,本还平静的四人一下精神了,不敢置信刚刚是谁在说话。 林棕榈尖叫着坐起,闭眼将双掌合十,心里默念:救命啊,小牛请原谅妹妹无知者无罪。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打开了条缝,寒气顺着飘进了被褥之间,冻得伊珝打一寒蝉,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她懵懵发声:“咋啦?” “伊珝!你变了!” 伊珝乍被点名,不明所以:“啊?我说啥了?” “唉,愁人,不说了,睡吧。” 心累的林棕榈重新躺下,将此事翻篇。 “到底怎么啦?”伊珝还在追问。 沈淼沄哭笑不得,在被子下的手握住妹妹,给她暖着手,示意她快睡。 没一会儿,安静下来的孩子们就在火炉中噼里啪啦的烧柴声中睡熟了,除了一人。 贴着帐边躺的沈淼沄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却酝酿不出一点睡意。于是她也不再勉强自己,动作轻巧地起身,悄声披上了外衣,趿上棉靴出了帐子。 草原的夜很亮,四周的景观灯都暗了,路却也被照得亮堂。 呼出一口气,白雾随之升起。在沁心凉的冷中,沈淼沄抬眼望见了满天星河。 深邃漆黑的夜空中,它们是唯一的光,有明有暗,点点星光连成一片交互闪烁的星图,美得让人心醉。 沈淼沄就这么仰头站着,抬起手,张开了手掌。她眯起眼,数不清的星星被手掌遮拦住,但仍有那么几颗星,在指缝中穿出。 不多不少,正是五颗。 这奇妙的缘分让沈淼沄也不得不为之感叹。 忽然,一道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淼淼姐,睡不着吗?” 沈淼沄一愣,是最先睡熟的小五的声音,她低头看向伊珝。 难道是自己的动作声音太大了吵醒她了? 沈淼沄不好意思地道歉:“小五,你怎么起来了,对不起啊,是姐姐起来吵醒你了吗?” “姐姐你老是道歉,明明是我想上厕所才起来的,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伊珝叉腰,对沈淼沄总是将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感到不满。 沈淼沄错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暖意,她笑着点头,答应伊珝。 “谢谢小五,姐姐一定努力。” 但她没料到的是,其他三人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你们又是?” 林棕榈揉着眼睛,匆匆穿上的衣服领子向上翻起。 “笨蛋小五刚刚踩空摔下炕的,把我们惊醒了,她还憋着不喊呢。我们不放心就起来了,没想到姐姐你也没睡。” “没摔疼吧?”楚钊铭问。 伊珝比起来疼更多的是尴尬,她抓了抓头发,摇头假笑了两声。 南知意走到沈淼沄身边站定:“你在看星空吗?” “对啊,好美的景色,是云紫看不到的星空。” 楚钊铭点头赞同:“云紫光污染太严重了,还是草原的星亮。” “云紫有我们就够啦。” 伊珝俏皮给自己抬咖,引来哥姐的笑声。 笑意正浓时,沈淼沄伸手给他们指了指天空。 “你们看,那是猎户座。” “猎户?” “嗯,看到那三颗最亮的星星了吗?” “看到了。” 南知意找到了连成一线的三颗星。 沈淼沄解释道:“那是参宿三星,是猎户的腰带,有点抽象吧?我们中国叫这三颗星‘福寿禄’,对应着幸福美满、吉祥富贵、健康长寿。有很好的寓意呢。” “哇塞,淼淼姐,你懂得太多了吧,连星座都认识。” 沈淼沄收回了手,没有炫耀的成分,只是回了一句:“我的爸爸是学天文的,他以前教过我很多。” 几人虽年龄不大,却格外通事理,明白沈淼沄对父亲心存芥蒂,很自然就转移了话题。 聊着聊着,林棕榈就无所顾忌地躺在了地上,任积雪沾湿她的衣物。 然后伊珝加入,再是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 五人绕着圈躺下,在纯白到透净的雪原上谁也不嫌脏不惧冷,仰望星空,享受静谧的时光。 林棕榈呼出一口冷气,凝视水雾在空中散去的轨迹,问了一句:“你们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吗?” 沈淼沄最先回道:“我的话,我只想证明自己。我不比任何人差。” 楚钊铭:“我想挑战一切刺激的东西,看看我的极限在哪。” 南知意:“我只要能有一份热爱的事业,可以有空带着妈妈看看世界就行。” 伊珝:“可未来还有好久啊,我连明天要干嘛还不清楚呢。三木姐,那你呢?” “我呀,我要当个背包客,先南哥一步看世界。” 林棕榈将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好啊,到时候给我推荐。” “当然了。” 在五人的一片和谐中,一个突兀的男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们几个干嘛呢?” 第60章 篝火与歌 是阳载春! 林棕榈对这独特的声线记忆深刻,霎时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傻傻冲人乐。 “我们在看星星啊。” 被外人看到的他们陆陆续续站起,像被罚站一般,整齐列成一排。 阳载春不是什么稽查部大队长,特意来抓人,对五人抱有好印象的他知晓“城里人”对草原的热情。 许是知道打扰到他们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看几人大冬日还在户外躺着,只是好心问了一嘴:“你们想要烤火吗?” “我们屋里有火炉啊。” 林棕榈傻愣愣回答。 伊珝颇具大人气地蹙眉:“傻呀,姐,人家说的是在屋外烧的那种。” 顿时反应过来的林棕榈兴奋点头,像是小狗摇尾巴:“好呀好呀!” 得到回应的阳载春撩起衣袖,默默往空无一物的雪地上搬着干燥的柴禾,有技巧地将它们堆砌成一座小山。 他不知从哪抖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划动火柴,凑上了火,用手护住,点燃了易燃的枯枝,将其扔入柴堆。 一连套动作下来,仍是一声不吭。 南知意和楚钊铭从屋里头搬来六张矮凳。 楚钊铭举着木凳冲阳载春招呼。 “喏,给你的。” 阳载春看火已经点上,摇头婉拒:“谢谢,不用了,你们坐就行,我该回去了。” “醒都醒了,和我们聊聊天嘛,讲讲故事之类的。”林棕榈不舍挽留。 “我不擅长讲故事。” “那就陪我们烤烤火?” 难以拒绝五人热情的阳载春见生地坐在了楚钊铭和南知意中间。 “你们是在录节目还是单纯拍视频?” 今天一天都有人跟随拍摄,但由于摄像只有两个,还时不时消失一阵,导致阳载春无法确定。 楚钊铭对这个会骑马的哥哥非常有好感,第一个接过他的话茬:“嗯——是录节目。我们节目叫《星耀五子行》,正片都拍完了,来草原算是我们的奖励,所以玩得开心为主,拍得不多。” “已经在欧江台播出咯,每周日晚上八点半准时播放,你有空可以看看哦。” 林棕榈将两手烤的暖呼呼的,趁机给节目打了个广告。 “《星耀五子行》,挺耳熟的,你们不会是那个上补习班的节目吧?” 好犀利的评价。 “补习班......也可以这么理解......”伊珝迟疑。 沈淼沄陷入思索:“好像确实是补习班哦,但也不完全是。” “哦?” “观众比起上课来说,可能更关注的是我们五个人的日常?” 她不太确定。 “也许更因为你们很鲜活,五人五色,各有所长。” 阳载春似乎能共情节目的观众了,他拿着火钳翻动火堆,试着解读。 在跳动的火光中,他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你们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 “很多方面,比如你们会跟京烈和赤说谢谢,会给刘伯递水,默默收拾地上的垃圾。” 阳载春所提的京烈与赤是马场的两匹马,轮着载五人游场。 刚开始听到沈淼沄说“谢谢”时,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值得讶异的事,但当他发觉五人一个不落地均讲出这两个看似轻飘飘的字眼后,一些看法就随着转变了。 于是乎,他将更多的关注点倾注在他们身上,那些轻微却有力的小细节便被他挖掘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而已。”林棕榈不解为何这点事儿也能成为夸耀的点,伊珝应声赞同她的观点。 阳载春笑了。 “就是因为你们都觉得这是举手之劳而已,才显出了你们的独特。” “那阳哥哥,你记得去看哦,我们的夏季篇可是完结了呢。” “嗯。” 如此好的氛围,就缺一首歌的烘托了。 林棕榈看向阳载春:“你会唱你们草原的歌不?” “你觉得呢?” 阳载春挑眉反问,脸上带着少年人恣意的神气。 “小声来一段嘛,这样不会扰民的。” “光是我唱?” 林棕榈仗着阳载春没看过节目,推出了她万能的“工具人”——伊珝。 “我们派小妹,你一段她一段,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 “姐——”五音不全的伊珝敏锐察觉到她被“资产阶级”剥削了,赶忙呼停。 阳载春可不傻,一看边上楚钊铭和南知意都别过了头偷笑,就明了其中有诈,他嘴角噙笑。 “行,不过——我要听你唱。” “谁怕谁啊。”林棕榈可不怯阵,从容应战。 新雪初霁,皓月当空,倾洒的星光与之交融,空阔的天地间,阳载春悠扬清籁的歌声似风吹拂过树梢的声音,又像山鸣谷应,余音袅袅。 这是一首献给神灵的赞歌,仿佛是从草原深处传来的神秘呼唤,只有草原的孩子才能唱出其中的神性。 纵然听不懂阳载春家乡的语言,但一首歌所传达出的感情早已蕴含在他的歌声中,无需用言语去过多粉饰,就让人读懂了他的信仰。 提出要听歌的林棕榈庆幸着她的提议,不然就会错过阳载春如此不同的一面。 悄悄地,她从内兜掏出了一台落后于时代的迷你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这位异域的漠北子民,永久记录下了这一幕。 一首歌的时间是短暂的,在阳载春收嗓时,每个人都打从心底觉着遗憾,恨不得让他再来一首。 “到你了。” 林棕榈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咳。” 平日里的林棕榈跳脱无定数,与她相处了数月的四子还真没听过她唱歌。摸不清三木底子的他们,像是看自家孩子才艺表演,一时之间都有些忐忑。 可所有人都忘了,林棕榈的妈妈——齐紫琦,是国家交响乐团大提琴演奏家,有着绝对音准,而林棕榈恰好遗传了母亲这一优点。她比齐紫琦更胜一筹的是,她还有着广阔的音域。 虽然从不显山露水,但是在唱歌这方面,林棕榈还未怵过谁。 她选了经常和妈妈对唱的民歌。 与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歌喉一出,伊珝抓紧沈淼沄的手,两人相交的眼神中都饱含惊讶与骄傲。 怎么去形容呢。 清澈如溪流般,荡漾着涟漪,掀起听者波荡的心湖,歌不仅婉转在了调上,更是唱进了人心。 高音域与低音域自由玩转,对林棕榈来说就如同信手拈来,轻松自如。 若说阳载春是感情的表露,那林棕榈便是纯纯的炫技,展示着她的天赋异禀。 不知睡梦中的周方沂若是知道了错过此场景会作何感想。 深藏不露啊。 南知意肯定地给妹妹竖起他的大拇指。 小样。 林棕榈得意翘嘴,享受着兄弟姐妹崇拜的目光,挑衅冲阳载春投去一眼。 那小模样真是可乐,和小马崽子撂撅没啥区别,阳载春站起身,为她轻声鼓掌,以表认可。 “好了,你们也该去歇息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将火盖灭,为今晚的篝火夜收尾。 第61章 回欧采访1 近乎通宵熬大夜的后果就是没一个人吃上早餐,所有人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游神。 今天中午的行程一结束,他们就要踏上回程的路途,受邀参加《欧江新闻联播》采访。 伊珝洗漱完,嘴里叼着奶皮子,就地蹲下收拾起行李。 收着收着,伊珝忽然发现林棕榈的拍立得相纸还有一盒放在她包里,当她想还给林棕榈时,光是找到人箱子了却没找着人。 “咦?三木姐跑哪去了?她东西还没收完呢。”伊珝询问附近的跟拍摄像。 叔叔指了指马场方向,说:“好像刚刚往那个方向走了,说是半小时内回来,你胡叔叔跟着呢,放心吧。” “行吧,能赶上就行。” 伊珝和沈淼沄为节省时间,直接上手帮她收罗附近的零碎物品。 没一会儿,林棕榈就风风火火跑回来了,没涂面霜的脸被大风吹得泛红干燥,她也不当回事,只是冲他们炫耀自己出去一趟抓拍到的神图。 “你们快来看我拍的黑曜。” 自从第一次见到那匹叫“黑曜”的骏马,林棕榈就一直惦记着给它来组照片,好不容易昨天和阳载春约上,她醒来连脸都没洗就找他们去了。 “哇——好好看!”伊珝一眼就爱上了这组相片。 只有黑马与雪原存在的小框里是极致的黑白冲撞,高大健壮的黑曜一如初见,倨傲自矜的神态只隔着镜头就能震慑住望向它的视线。 不得不说,林棕榈拍出了它的野性。 林棕榈拿回了传阅的相纸,又自我欣赏了一番,自得不已,道:“出自我手,当然好看啦。”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还给阳载春和黑曜拍了一张合照,惊艳程度远超此图,但照片被阳载春索要走了。 临别前,阳载春记住了林棕榈的ml账号,答应她会关注。 可摄像胡叔叔催的急,林棕榈没来得及看阳载春注册账号就回来了,导致她根本没法检查阳载春是否真关注了自己。 “这就要走了吗?” 没玩够的林棕榈坐在了箱子上,颓废扒拉着杆子,闷闷不乐。 沈淼沄给她戴上了防风耳罩,调侃她:“那么舍不得啊,那你一个人留这过春节吧,我们可是要回去过年咯。” “那可不行,我最爱的还是你们。” 享受着姐姐照顾的林棕榈抱着沈淼沄的腰撒娇。 短暂但充实的漠北草原行就此落下帷幕,五人返航回家。 至此,《星耀五子行》第一季全部摄制拍板结束。 新闻联播的录制地在欧江广播电视总台,所有欧江媒体人的“朝圣之地”。 没有华服,没有妆造,五子就这么清清爽爽地穿着一身便服,走进了采访室边上的候场室等待传呼。 周方沂来到候场室,朝沈淼沄招手。 “淼淼,你第一个来吧。” 沈淼沄放下杯子站起:“好。” 布景温馨,打上灯光的采访室,除了周方沂以外,还有七八个欧江台的工作人员在内。沈淼沄听一个姐姐的指引,坐在了右侧的沙发上等候。 “稍等一下,乐臻姐那头访谈结束了,正往这赶,马上就到。” “乐臻?” 沈淼沄听到名字的刹那抬起了头,这也太耳熟能详了。 一个小姐姐笑着回应:“对,乐臻,我们‘镇台之宝’,哈哈哈哈。” 话声甫落,沉稳而有序的高跟鞋踏地声自门外传来,渐行渐近。 一位发髻高挽、妆容淡雅庄重、身着笔挺西装套装的女子,手持一叠资料,端坐于沈淼沄对面的沙发上。 须臾之间,补妆的、调试灯光的、佩戴麦克风的,皆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各尽其责。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未及五分钟,便可开拍,充分展现出欧江台统筹规划的卓越能力。 ——正式开拍—— “淼沄,我可以称呼你淼淼吗?” 外表的干练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但乐臻专业能力足以让人迅速卸去防备。 女人亲和的声音和她温柔的眼神,朝沈淼沄略带封闭的心房展开了攻势。 沈淼沄点头。 “淼淼,你被粉丝们誉为了‘天才少女’,在数学方面展现出了极大的天赋,短短几月便硕果累累,你对此有何看法?” “不太清楚。什么称号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我明白我还远远到不了那个地步。数学只是我的一个爱好,为了爱好而钻研是一件有趣的事,我享受的是探寻那唯一结果的过程。至于奖项什么的,那都是额外的收获了。” 沈淼沄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 “你才八岁,能有此成就的同时,还能保持自谦的审慎,真算得上是新时代的后浪了。我看了你的课表,一周六天都排满了课,有没有觉得课业繁重?” “不算重吧,老师上课的节奏也好,学习的强度也好,都是我们能承受的。有时候可能因为上课习惯了就松懈,夏老师他们就会和我聊聊天,帮我调节一下。” “看来良师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你坚持的力量。那你在第一季拍摄过程中,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转变吗?可以具体说说。” “嗯,转变的话,就是性格上有了比较大的突破吧。” “哦?” “参加这个节目前,其实很少能和跟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有交流的,他们可能都挺怕我的,所以很多时候要想融入,就要逼自己去学着开心。但是他们四个不太一样,没人怕我冷脸的,反而总是鼓励我要允许坏情绪的产生,慢慢就学会表达了。” “那这是你参加这个节目的最大收获咯?” “不算,性格只是一个投影而已,真正收获的是四个很好很好的家人。” “‘家人’是你对他们的定义?这个词语可是有着很重的分量。” 沈淼沄肯定这个说法:“是,是没有血缘的家人。” “那如果现在穿越到海选完的那天,你的第一想法是?” “想跟周姨说声‘谢谢’,如果不是她选择了我,或许我会过着和之前一样平凡单调的生活,又或许会是一个一直孤独的人。以前的我也许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一旦体验到了像乌托邦一样的温暖,就很难再想回到过去。” 沈淼沄转头看向镜头后的周方沂,在采访的末尾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那你的采访就到这结束啦,劳烦淼淼帮我喊一下知意了。” “好。” 第62章 回欧采访2 乐臻:“知意,用一个词概括一下你这一年的星耀之家的感受吧。” 南知意调整了坐姿,没将身子靠在沙发上,他回:“转折点。” “为什么?” “尝试了很多以前没机会接触的东西,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来星耀之家后的每天都在突破昨天的自己。” “听说你是自己报名的节目,那么当初报节目的初衷实现了吗?有额外收获吗?” “实现了。当初是奔着可以学画的目的,但是没想到周姨他们会连画具都为我准备好,还给我请了雉老师。本来以为和沈淼沄他们会是像班上同学一样的关系,到现在这种程度的相处是没预料到的。” 乐臻闻言笑了,她翻过手上的笔记:“说到这个,刚刚我和淼淼聊天的时候,她用‘家人’这个词来定义你们五个人的关系,实则你们也就共处了短短几个月,你也认同吗?” 南知意没有犹豫,果断道:“认同,我认为时间的长短不是衡量亲密关系的标准。挺巧合的是,我们都没有带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姐妹吧,能遇到四个同频共振的人也是我的幸运。” “你知道现在网友称呼你什么吗?我这收集了几位网友频繁提到的代号,你可以揭开这个题板上的贴纸,给我们念一念。” 乐臻递给南知意一块板子,南知意接过,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这贴着《星耀五子行》大logo的板子。 他按着顺序撕开,第一个“画图丹青手”映入眼帘。 南知意一愣,这种念起来像是自夸的话真的要他念出口? 看出南知意羞意的乐臻没错过这种热闹,她替他念:“是来自网友‘风落’的评价——‘画图丹青手’,大家都知道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强呢。” 南知意耳朵开始慢慢染红,手扣着板边边,煎熬道:“我还只是入门,基本功都没打好,称不上这个,额,丹青手。但谢谢她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可以把这些一次性全撕了吗?” 他抬眼看向乐臻,想速战速决。 “那你可得自己读咯。” 得到许可的南知意不再犹豫,干脆地扯下所有贴画。 “这,嗯,来自‘桃花村酒苦雨’的‘斜杠幼崽’,来自‘雾月恬’的‘全能辅助’,来自‘盈风’的‘江南才子’。谢谢你们。” 南知意还是脸皮太薄,仿佛在说贯口,不带停顿地一次性说完了。 “懂这些的意思不?”乐臻追问。 南知意指了指第二行:“斜杠幼崽?不太明白,是说我哪方面?” “这是斜杠青年的衍生,就是说你不止会一项技能的意思。” “那这个能用来形容我们五个全部了,他们四个也挺全面发展的。” “哦?可以细讲。” “沈淼沄散打不比我差,戏曲文学方面涉及的很广,更不用说她那学习能力了。三木漫画和拍照都很有一手,歌还唱得好听。钊铭学得最杂了,滑板、滑雪、围棋、萨克斯,其实他还擅长拼乐高,只是都躲在房间里。妹妹更不用说了,语言方面我也记不清学几门了,羽毛球、网球,只要是她认真去尝试的,没有拿不下的。” 南知意从不吝于对四人的夸赞。 “你们对彼此都太了解了,真是让我这个阿姨也很羡慕这种纯粹的感情。那么最后一个提问,你妈妈的花店现在很火哦,要不要趁机打个广告?” 闻言,他转头看向镜头,像是在和镜头后的粉丝们对话。 “不打广告了,跟一直观看我们节目的观众们说声‘谢谢’吧。很多人因为节目去花店买花拍照,我和妈妈都很感激,最想感谢的是你们能和我妈妈聊天交流,她的朋友很少,多亏了你们的到来,让她不再孤单,谢谢你们。” 乐臻看着少年真挚的态度和回答,很难有人不被这一幕触动到。 “一炮而红”、“吸粉千万”、“流量加持”、“现象级节目”——是业内人士对《星耀五子行》的评价。 乐臻不是没看过节目,但与娱乐圈深度接轨的她深谙“真人秀”的虚假。一切华丽的外表和言谈举措都可以是节目赋予的。 在采访前,她依然对几个孩子的人设是否为人为塑造而犹疑,真的有孩子可以早慧到如此地步? 可沈淼沄与南知意两人身上的那种谦逊和懂得感恩的特质,打破了乐臻所谓的经验之谈。再多的怀疑,在见到他们的这一刻都被改观。 她开始期待后面三人了。 而当上了幕后的周方沂敏锐地捕捉到了南知意所言——林棕榈“歌还唱得好听”,什么意思?她错过了什么? 周方沂蹙眉,追忆着,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回忆,连南知意走了都没发现。 林棕榈就这样进来了,带着从伊珝那抢的小零嘴。 “姐姐,你好呀,这个给你。”她热情地跟乐臻分享战利品。 乐臻忍俊不禁,没拒绝她的好意,把零食放在了座位边上。 “棕榈,我看大家都叫你‘三木’,这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我排行第三啊,名字里还全是木头,所以叫‘三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看过节目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我。” 林棕榈的嘴太干燥了,一边讲一边撕着嘴上的死皮。 看着镜头上奇怪画风的周方沂赶紧打断采访,从包里翻出润唇膏给林棕榈涂上。 乐臻也被她身上的松弛感打败,哭笑不得。 “刚刚哥哥有提到你唱歌很好听呢,有机会在节目中展露一下吗?” 她摇头拒绝:“那可不行,我唱歌要给有缘人听,可不是随便唱的。” “喜欢你们的粉丝还不是你们的有缘人吗?”乐臻反将她一军,问住了林棕榈。 林棕榈的小脑瓜转得可快,马上反应过来,秒回:“当然算啊,那我更不能随随便便唱了,得留着机会当面给他们唱才行呀。” “我就是你们粉丝啊。” “你才不是嘞,你连我为什么叫‘三木’都不知道。” 林棕榈耿直反驳,听得周方沂直扶额。 乐臻话被堵住,为掩饰尴尬,从茶几上端水喝了一口。 “咳咳,网上有传言说有出版社想买断你的漫画,这是真的吗?我看漫画都取材于星耀之家的日常生活,而节目要录制二十五年,会有想坚持画二十五年的念头吗?” “是真的啊,周姨姨和我聊过,我同意节目组给的意见。现在就靠漫画赚钱,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太早了,可能这个决定会改变我未来的生活轨迹也说不定,我不希望这样,我有自己想干的事,显然画画不是。本身就是感兴趣才画的,不会强迫自己,想画就画,不想画了就不画。” “那在摄影方面,你应该没带照片在身上,那能不能描述下几张你认为今年拍得最好的几张照片?” 林棕榈咬唇思考了一阵,总结出:“有三张。一张是欧江下初雪的时候拍的,夜很深了,我们在很暗的路灯下开着闪光灯拍,总有人冻得表情扭曲,可那天雪下得很好看,没错过这场突然的初雪让我们很快乐,意义很特别。一张是在书房抓拍的,光线很好,我们在一起围读小五的一本绘本,主角是一只臭鼬,我们读的挺认真的,刚好那时候波波放了一个屁,太有代入感了,我们就都在笑,我就拍了。还有一张是秘密,我送人了。” 她俏皮一笑,鬼马的样子很惹人爱。 “看样子每张你喜欢的照片都与笑容有关,那你认为五人中最幸运的人是谁?” 每个人对幸运的定义不同,可以是财富,可以是学识,还可以是运气,乐臻想听听林棕榈的回答。 第63章 回欧采访3 “当然是我呀,只有我同时实现拥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成就诶。” 林棕榈总是出其不意,另辟蹊径的切入角度再次让乐臻意外。 “很新奇的看法诶,三木,大家都评价你是星耀之家最阳光的太阳花,每天都乐呵呵的,好像没有过烦恼。你是怎么排解的呢?” “还是那句话,秘密,嘻嘻。” 看乐臻终于问完的林棕榈坐不住了,滑下了沙发,笑着去唤下一个接受采访的楚钊铭了。 乐臻盯着她的背影,深觉这五个孩子没一个简单的,什么“乐呵呵”、“没心眼”,这分明是大智若愚。 她敲了敲手中的笔,朝这节目的总导演周方沂投去欣赏的目光,已然预感到《星耀五子行》的未来远不止于此。 楚钊铭坐下时瞄到了乐臻身边摆放的熟悉物件,好心提醒她:“姐姐,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了,我能等一会儿。” 没明白他此话深意的乐臻只是觉得楚钊铭挺细心的,她笑着说:“这是三木给的,我不饿呢,咱抓紧采访吧,别耽误你们吃晚饭了。” 楚钊铭挑眉,没再勉强她,随性向后一靠,等待提问。 “呀,刚刚还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三木了。海选时,你和三木都遭遇了规则的挑战,当别的小组靠破坏规则夺取到胜利,但你们组因为坚持遵守规则而失败时,心里是想法是什么?” “没什么想法。”楚钊铭都快忘记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没有?连一点点愤怒和后悔都没有?” 他只是坦然看向乐臻:“我为什么要愤怒?别人走的路是他们的选择,同样的,我也有我要走的路。我不认为他们破坏规则有影响到我,因为连规则的制定者本身都没有意见。我不会因失败而愤怒后悔,那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唯一可能会想的是我本可以再快些。” 乐臻诧异,她不是没有与孩子相处过,没有一个孩子是没有好胜心的。一旦失败,他们会失落,会痛哭,会懊悔,更有甚者会迁怒,没有一个是楚钊铭这样的。 这样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并容许一切的发生。 “你总说想挑战各种极限运动,那具体有哪些方便说说吗?” “滑伞、赛车、极限越野,当然,现在在学的滑雪和滑板以后想尝试更高的难度,也算得上极限了。” 乐臻光是听着都冒冷汗:“这真是很极限了,我连蹦极都不太敢的,你究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最大的恐惧是未知,你害怕的是极限带来的接近死亡的感觉,相反的是,对我来说这是会令我血液跳动的感觉。我渴望主宰自己的身体。” “你才六岁,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事实上,我已经七岁了,生日在十月就过了。我爷爷是退役的战斗机飞行员,他跟我讲过很多飞行故事,还带我体验过直升机,那之后就挺向往那种自由和挑战自我的感觉。” “原来如此,那在这同时,听知意讲,你又有在学萨克斯,是什么契机接触到的?” “外婆教的,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我不学的话她不会甘心的。” “看样子家学渊源对你的影响很大,爷爷和外婆都很大程度参与了你的成长。”乐臻感叹。 楚钊铭认同:“这样说也没错。” “要你在滑板和滑雪当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滑雪。” 楚钊铭回得斩钉截铁,丝毫没考虑到姜武在看到访谈后的绝望。 “为什么?滑板明明学得更久,滑雪胜在了哪?” “时间不是决定因素。滑雪的挑战性和极致的速度流会让我兴奋更多吧,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从此不爱滑板了。” “谢谢钊铭,那你的访问结束了,请帮我叫一下伊珝。” “需要点时间。” “嗯?”这不是就两步路距离吗?乐臻疑惑。 “她等睡着了,我带她去洗把脸再过来吧。” 乐臻摆手以示请便:“哦哦,好的,我们不着急。” 也没等几分钟,伊珝就迈着沉重的步伐来了。 蓬蓬的短发中一根呆毛翘起,白嫩的小团子变得皱巴巴,她忘了来这的目的,直奔周方沂所在之地,投入她周姨姨的怀抱。 “姨姨,好困。” 周方沂爱怜地捏了捏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抱她坐上沙发,宠溺道:“小五乖,精神点,录完你的部分我们就去吃大餐啦。” 伊珝这才注意到乐臻,礼貌的小姑娘打起了精神和人打招呼:“你好呀。” “小五宝贝,你好呀,叫我乐姨姨就好。”乐臻心都化了,笑容满面。 可下一秒,就见伊珝皱起了眉头,她指向乐臻身边的酸奶疙瘩,问道:“乐姨姨,这是三木给你的吗?” 乐臻顺着手指看向身边的小零嘴,将其拿起:“这个嘛?对呀,是三木给的,是叫‘酸奶疙瘩’呀。” “她从我这抢的,这叫借花献佛,你要记得这是我从漠北特意背回来的哦。你不吃是不喜欢吗?” 伊珝先是不忿,再是疑惑,一张脸变了又变。乐臻不忍她失望,打开了包装,闻到了一股酸涩的奶味,心里迟疑,可嘴上应和着。 “肯定喜欢呀,那姨姨现在尝尝。” 当一大口酸奶疙瘩进嘴的那一刻,酸臭味直冲乐臻的天灵盖,难吃的她想立即吐出,可在镜头前的克制和伊珝那像小狗一样期待夸奖的眼神,让她硬生生吞下了这一苦果。 她后悔没听楚钊铭的话了,好歹那时候还有吐的机会。 喝完了一杯水才顺下那一口东西,乐臻将剩余的酸奶疙瘩往身后一藏,岔开伊珝的注意力。 “小五,你会那么多种语言,除了目前掌握的这些,还有感兴趣的吗?” 伊珝依旧腿难着地,双手撑在沙发上,悠然地晃着腿:“有呀,世界上语言那么多,学无止境。” “有哪些呢?” “手语、盲文,还有一个腹语。” “这和我所想大不相同诶,我以为会是别的国家的语言,可以聊聊原因吗?” “可以呀,妈妈说手语是肢体和表情结合的一种语言,学到了可以跟更多的人对话,不仅是局限于是健全人了。盲文的话,算是一种阅读方式吧,想学这个是看书久了怕近视,学盲文就可以闭眼看书了。腹语,嘿嘿,用处更大了。” 伊珝自顾自傻乐。 “你真是,太可爱了。”乐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同事对伊珝如此痴迷了。 “在爸爸是网球教练的情况下,网球课和羽毛球课会有偏向吗?” “会呀,偏向羽毛球。” “啊?这算哪种偏法?” “爸爸是爸爸,他教的我难道必须学吗?我只想学我喜欢的。” “但是你跟妈妈学了语言呀,爸爸会不会很失落?” 伊珝心虚移开眼:“那不一样嘛,我挺喜欢学语言的啊,而且我没怎么学,妈妈都是生活里和我对话,慢慢就听懂了。”才不是偏心妈妈嘞。 “你在节目一开始时领到了宠物兑换券,可没有在别墅养到宠物,会不会有遗憾?” 伊珝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摆着。 “不遗憾,养到了羽翼呀,虽然没在别墅里边,但是不遗憾,爷爷替我照顾得很好。” “目前星耀之家荣誉室里缺一座你的奖杯,会有渴望吗?” “必须的,哥哥姐姐那么努力付出才让它充实起来,我也要贡献自己的力量,我要拿更多更多,把那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伊珝握拳立誓。 乐臻也握拳与她相碰,说道:“那我期待你的表现,小五加油!” ——采访终—— 第64章 福星五子 采访的结束吹响了离别的号角,经历过一次离别的几人看上去从容了许多,即便伤感仍存,可情绪都收敛了不少。尤其是伊珝,不再挂着一张哭脸,放松地和人聊天。 周方沂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离别礼物,郑重地交给了他们。 每个人领到盒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奇地晃了晃,听里面传来一阵阵叮呤哐啷的声响。 伊珝询问周方沂:“姨姨,里面装了什么?” “像是小东西,盒子都没装满呢。” 林棕榈的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失望,乐得周方沂伸手刮了刮这个贪心的小家伙的鼻子。 而楚钊铭可没有她们那种期待和猜测惊喜的耐心,直接打开了盖子。 “是一把钥匙。” “钥匙?” 众人也纷纷开盒,果然只有一把钥匙在里面。 拎起钥匙圈,南知意大胆猜测:“这是,星耀之家的钥匙?” 周方沂朝他竖起了肯定的大拇指。 “bingo,猜得没错。钥匙给你们的意思就是,随时欢迎回‘家’常住,星耀之家永远为你们留一扇门,给你们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聚一聚的话,可以约着在星耀之家?” 沈淼沄试着解读这句话的意思,周方沂但笑不语。 “耶!” 终于听懂领导潜台词的五小只都一扫离别的愁绪,原本只能半年见一月的会晤被大大缩短,由他们自己掌控。 只要他们想要,一周见一次也不成问题。 好在这个消息不为粉丝所知,不然大伙必要嚷嚷着让节目组打开摄像头直播。 好处是给到他们了,周方沂可不是乐善好施的人,自从知晓林棕榈在节目上从不显山露水的,结果在草原上放声高歌了,她就一直想着要收回点“利息”。 这不,机会就来了。 “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好处,也该给我点甜头尝尝了吧?” “啥甜头?” 心眼子掉线的林棕榈甜甜发问。 “节目组给你们定制了一首主题曲,五个人,一个不少,全给我去唱。” 果不其然,一片哀嚎,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欣然接受这个通知。 沈淼沄:“嗯?唱歌?我吗?” 南知意:“不太好吧……” 林棕榈:“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楚钊铭:“要不还是收回去吧……” 伊珝:“不行!那不得被人笑死!” 此时,周方沂仿佛化身成了笑面虎,不容他们一丝抗拒:“都回家过年吧,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等着我接你们录制就行。” 就这样,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五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这个冬天,好事接二连三发生。 在漠滨拍摄的星泉牛奶广告在全平台投放,五子出色又带反差的剧情在营销上大获成功,所有观众都因此记住了“星泉牛奶”。 欧江老字号——星泉奶业借此成功打开了全国知名度,靠五小只的流量宣传和过硬的质量两天狂揽大几亿的销量,市场份额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连股票也持续利好,真可谓名利双收。 被这惊人势头惊到,星泉老总立马亲自上门和节目组的招商负责人见面,并拿出了最具诚意的待遇,抢先其他品牌商一步,夺得了《星耀五子行》的十年冠名权。 尔后,五人演唱的主题曲上线某音乐软件,上线的瞬间,只听过伊珝一人唱歌的粉丝如潮水般涌入了平台,热度达该音乐app全年的巅峰。 有关歌曲讨论的词条在热搜乱飞。 #林天后领衔五子闪亮开嗓# #歌曲《星耀一家》正式上线# #伊珝疑似被冷藏,全歌只出现二十秒# #南知意和楚钊铭歌声竟意外好听# #冷调的大姐唱冷冷的歌,歌嗓被粉丝排倒二# 五子为《星耀五子行》所带来的效应远不止于此。 节目在欧江台年末的表彰大会上收获年末大赏“最佳综艺奖”、“最佳编导奖”;在全国最着名的电视节奖项上入围“最佳综艺节目”,惜败老牌知名综艺《寻味千里》;节目海外版权售出,将于次年在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播出,上线多个海外平台。 当初在北坞奥运会被戏称为“福星团”的他们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全线开花,坐实了这个称呼。 这之后的两年时间里,被家人和节目组合力保护得好好的五人,除了会在路上偶遇粉丝,在学校内被同学索要签名,并未受到过多外界声音的干扰,照常生活着,时光在平凡又不平淡的每一天中逝去。 又是一年的夏季周日,彼时已六岁的伊珝起了个大早,在后院的空地上练跳绳。 “小五,你下午不是有比赛吗?” 楚钊铭端着水杯,站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屡次尝试双摇失败。 伊珝泄气地收起绳子,朝他走去,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那还早着,我不急着走。舟舟让我没事多跳跳绳,我看凌姐姐跳绳都能一次跳两下呢,怎么我老失败?” “你那膝盖打那么直,能成功就有鬼了。我教你吧。” 看不下去的楚钊铭拿过绳子,调节了一下长度,在原地浅跳了两下适应。 “听好了啊,刚开始别急着直接甩两下绳,先单甩,身体跳高点,等到速度提上来了,高度也够了,再尝试双摇。” 交代完要点,他往空地上一站,按照他刚刚说的那样,一步步照做,一下就从单摇切到双摇了,像是一个完美的教学视频在伊珝面前播放。 跳上了瘾的他一个接一个不带停的。 “好了好了,你别跳了,我学会了!快让我试试。”心领神会的伊珝急于试验忙喊停楚钊铭,将绳子抢回。 被收走了绳子的楚钊铭看刚打了的水也被喝空,小声吐槽正在跳绳的伊珝:“真是,教完徒弟饿死师傅。” “你自己注意时间啊,等会儿我出去练板了就没人在家了。” “周姨和翟姨呢?” “跑漠滨盯装修去了,我让波叔提醒你吧。” “好。” 今天哥姐三人都有事外出,星耀之家只剩他们两人。周方沂和翟青木的消失则是为了几人的新家装修而忙碌。 在楚钊铭爱上滑雪后,苏青的青雪台已渐渐满足不了他训练的要求,于是漠滨便成了他们冬季的常驻地。 总是租房拍摄,大大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度。经过节目组商讨,周方沂大手一挥,决定在漠滨再购置一套宅院作为冬季的拍摄地。 因漠滨的房价远低于欧江,这套新别墅的面积比现在这套大了整整一倍有余,装修的时间也被拉长。 有消息灵通的网友在五子超话率先公布了这一消息,节目组的豪横引起了热议。 而这一还未面世的豪宅被五行粉们笑称为“星耀二号”。 第65章 冲击首冠 新家还远远没到能入住的时间,伊珝也只是听他们提过一嘴,没放在心上。 晨练结束,她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回到屋里,然后慢悠悠地晃进厨房。 伊珝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楚钊铭烧的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南知意准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吃完早餐的她又翻出了林棕榈的披肩盖在腿上,然后打开节目组给的手机,给沈淼沄发起了视频。 沈淼沄在几周前通过了全国中小学律元数竞杯的选拔赛,今天人已经在决赛场地溯溪备战了。 视频刚一接通,伊珝还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就热情地唤人。 “淼淼姐!” 沈淼沄有些意外。 “小五,你怎么给我打视频了?不是下午要比赛了吗?” 她正在酒店的房间休息,没想到会在大早上接到伊珝的视频邀请,更何况今天是伊珝的决赛日。 马上要过七岁生日的伊珝,恰好符合全国少羽锦标赛六到九岁组别的年龄要求,自然而然地,于忻舟替她报名了选拔赛。 本只是想让她试炼一下,没料到伊珝竟一路通关市赛和省赛,与凌侗渠和厉杰三人一起拿下欧江队的团体参赛名额。 所有人都牵挂着伊珝这第一次全国性质的比赛,大家都为她最后一场决赛而紧张,没想到正主却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这有什么,比赛有两天时间呢,连赛场都开在附近,我紧张啥。我等会儿还得去球馆和凌姐姐热身一下。你不也有比赛吗?我关心关心我的姐姐不行吗?” 伊珝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惦记着早已身经百战的沈淼沄。 沈淼沄假装吃味:“这个叫姐姐,那个也叫姐姐,谁知道你关心的哪个呀。” “当然是眼前这个——人美心善还冰雪聪明的淼淼姐啦。好啦,不聊了,我马上要去和他们会合啦,你比赛也要加油哦!拜拜~” 被妹妹甜言蜜语轰炸着,饶是沈淼沄再能忍,也压不住嘴角的微笑。 “再见小五,祝你取得好成绩,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为你开心。” 挂断视频的伊珝不再浪费时间,不等马波提醒,自觉收拾好球包,在门口等车来接送。 到了球馆,就见厉杰和凌侗渠都被于忻舟盯着在热身了。不敢耽误,她换完衣服也加入了热身的行列。 在一旁监督的于忻舟仿佛开了鹰眼系统,看厉杰敷衍了事地抻筋,上去就是给他一脚。 “哦吼,疼疼疼,教练我都热身好久了。” 厉杰深觉自己委屈,心疼地揉了揉惨受重击的屁屁。 于忻舟又给他补上一记脑瓜崩:“动作必须到位,没热完全身,不许拿拍!” 厉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额头,狼狈躲开。 “啊啊啊!错了嘛,错了嘛,我好好热身就是了。” “少耍些小聪明。” 自从成为教练,于忻舟就格外注重学员的热身和伤病预防,许是自己是因伤退役,所以她总想为孩子们撑一把伞,让伤病能够最大程度地远离他们。 厉杰这应付的态度结结实实撞在了于忻舟的枪口上,他不挨打才怪。 凌侗渠和伊珝都明白,于忻舟是借“出头鸟”厉杰在敲打着她们,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加大了热身的动作幅度。 为给他们三人特训,于忻舟特地请了三位球馆九岁的男学员与他们对练。 男孩的球又重球路又刁,常常杀得六岁的伊珝无计可施。 明明她技战术和落点占优,却吃了个头小的亏,跑动跟不上,对眼前的局势有心无力。 当这预热友谊赛的最后一球落地,伊珝难得地泄气了,倒在地上大喘气,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殊不知与她对练的早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还比她大了整整三岁。 虽然从结果上看是男生赢了,但是男生从伊珝身上拿到的每一分都很吃力。 于忻舟又何尝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但她没有去开解伊珝。伊珝在她同龄段里过得实在是太顺遂了,几乎处于统治地位。 从这次的选拔赛看来,轻而易举得到的胜利,让她过于放松了,以至于连训练都不上心。于忻舟不得不人工给她紧一紧弦,毕竟全国大赛可是云集了各省的天才,难保伊珝不会遇上劲敌。 “下午就是比赛,若你还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在乎名次的态度,你现在就可以放弃,继续躺在地上。如果不服气,想要冲击冠军,你就站起来,给我好好总结刚刚为什么会输。” 冷酷无情的腔调泼醒了失意的伊珝。 于忻舟说准了一点,她就是不服气。 这些触手可得的分数却因一些无谓的失误而丢失,她心有不甘。 伊珝握住球拍,撑地而起,脸上不再挂笑,满满的是对胜利的渴望。 这就对了。 幸运的是,伊珝与凌侗渠在昨天抽签抽到了两个半区,这就意味着,在没进决赛前,两人不会对上彼此。看着重新投入训练的伊珝和凌侗渠,有信心的于忻舟现在可以肯定,欧江队此次必将包揽女单的金银牌。 真的到了比赛的时刻,伊珝在候场区电话频频,收到了来自家人、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四子的各种鼓劲。 “伊珝好幸福啊,那么多人关心她诶。不像我,连爸妈都忘了我今天比赛,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赛程密集,刚赢了十六进八小组赛,晋级男单八强的厉杰又回到了候场区,艳羡地看着伊珝。 静静看着他作妖,凌侗渠没有说话,将手上的巧克力分给了他一半。 终于受到人文关怀的厉杰作西子捧心状,夸张道:“天呐,凌侗渠,你太好了,真是好好一个人。” 凌侗渠受够了这个活宝,不再搭理他,起身去催伊珝入场。 伊珝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强遭遇战,对手是来自羽毛球强省东义的邬姿,她今年八岁,实力强劲,高了伊珝近一个头。 按理说,这是场毫无悬念的对决,邬姿和凌侗渠皆为此次媒体预测的热门女单夺冠选手。对于羽圈来说,名不见经传、年龄刚够上比赛门槛、初出茅庐的伊珝无疑是个大冷门。 可令观众惊讶的是,就是这个身材矮小的短发丫头,竟力克邬姿,全程调动着邬姿的步伐,耗尽了她的体力,连发球也预判准确,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六岁孩子能打出的球?出手太果断了,简直不属于一般人类的范畴。 当裁判朝伊珝这方举起手,宣布她进入八强时,被伊珝打崩溃且止步于全国十六强的邬姿当场哭了出来,不肯放下球拍。 纵使情绪糟糕,哭唧唧的小姑娘亦不忘遵循赛场礼仪,走到网前和伊珝握手。 “姐姐不哭,给你糖。” 伊珝像变魔术一样,从短裤里掏出了有些化掉的大白兔奶糖递给了邬姿,试图安慰这个被自己打哭的大姐姐。 “我不要糖!你给我听好了,你一定要打进决赛拿冠军,不然我输得太不值了!呜——,下次,我绝对会赢的!” 邬姿别过头,抛下“狠话”,擦了擦眼泪就投奔到自己的教练那,寻找安慰去了。 这之后,掌握比赛节奏的伊珝势如破竹,一路杀进了决赛,与凌侗渠成功会师,提前为欧江锁定了金银两牌。 明天,就是万众瞩目的她和凌侗渠的决赛了。 第66章 无畏 能代表欧江队在决赛与师姐顺利会师,已然远远超出了伊珝在赛前对自己的预期。 当胜利近在咫尺时,心里的渴望便被无限膨大。 伊珝清晰地听到了内心的声音,那是对冠军的极度渴望。 凌侗渠和伊珝经常对练,两人都对彼此的球风可谓是了如指掌,就像熟悉自己的影子一样。 对战的结果往往是伊珝输多胜少。但每次失败后,经过伊珝深刻总结,当两人再次交锋时,她几乎都会有所涨球。 对此,凌侗渠深有体悟,尤其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伊珝成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她在和伊珝的对战中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我真的能赢吗? 凌侗渠的脑海里充满了对明天的疑虑,她深知,伊珝终有一日会超越自己。 但那一天会是明天吗?凌侗渠无法确定。 若是明天的对决只是平日球馆里一场普通的切磋,凌侗渠断然不会如此将胜负置于心上,可此次全国冠军的意义非比寻常。 身为体校老师的凌父掌握了一手的消息,赢下这次全国冠军的选手将获得体校免试资格。 于凌侗渠而言,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 然而对于伊珝来说,她尚未明确是否要踏上职业道路,所以此次比赛对她而言仅仅被视为一次尝试和历练罢了,并没有指望能够凭借这一场比赛获取到太多实质性的东西。 正因如此,相较于内心紧张、忐忑不安的凌侗渠,伊珝的心境明显轻松许多。 在凌侗渠为了明天的比赛而辗转反侧的时候,伊珝已经在爸妈的陪同下,美美入睡了。 隔日,众人瞩目的决赛终于来临,关心着妹宝的家人们为不给她压力,全瞒着她悄悄来到了比赛现场,他们满心期待着亲眼见证伊珝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 林棕榈一下高铁就催着爸爸开车,好不容易才赶上了观众入场。 她看着布置好的场地,一想到伊珝要上场就心跳加快:“怎么回事?我好紧张啊。” 迟她一步入场,南知意捧着一束他亲手捆好的郁金香,在林棕榈身边坐下。 “可能是第一次来现场看她比赛的原因,相信小五吧,无论冠军还是亚军都是一次历史性突破了。” 沈淼沄揉了揉眼睛:“我在车上休息的时候,闭眼就是她在比赛的场景,一路都没睡好。” “别担心她了,这小五一粘床,睡得比谁都香。” 楚钊铭倒是表现得很淡定,竟是猜准了伊珝的状态。 “周姨他们还赶得上吗?” “刚刚打过电话,估计还有半小时。” “那应该能赶上。” 此时此刻,伊珝安静地坐在后台等待着上场。 李樾苒一脸关切地陪在她身旁,不停地给伊珝做着心理疏导工作:“宝贝儿,别紧张,你一定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来。相信我,只要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就行啦。” 伊瀛却一直没有个正经样子,活脱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顽皮孩子。只见他一会儿挤眉弄眼逗得伊珝咯咯直笑,一会儿又满嘴跑火车般地跟伊珝瞎扯一些毫无用处的话题。 比如说什么这次比赛的冠亚军奖金居然相差整整五千块钱呢;还有就是伊珝昨天穿了件红色衣服上台很幸运,所以今天就应该换一件绿色的衣服以求好运连连,因为按照民间那种不靠谱的迷信说法——开门要“红”,上路需“绿灯”嘛。 这些胡言乱语可把一旁认真开导女儿的李樾苒气得够呛,她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发飙了,将伊瀛赶向了观众席那边。 “小雾,爸爸为你自豪哦!”这被赶走的伊瀛倒也不生气,还不忘多和伊珝聊一句。 反观凌侗渠那就没那么轻松了,她的父亲不断在向她灌输着比赛的注意要点,提醒她切莫掉以轻心。 “凌侗渠,你要拿下这个冠军。” 凌侗渠又怎会不知父亲此话的深意,她的心犹如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沉重得让她无法喘息。 她深知父亲对自己走上职业选手道路的殷切期望,可越是如此,她内心的抗拒便如野草般疯长。 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场上是厉杰的决赛。 光看他表情,还以为是胜券在握了,再一细看比分,咦,大落后。 和这个乐天派比不了一点心态,凌侗渠打算放下了帘子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出。 “姐姐,厉杰哥哥打得咋样了?” 除了选手和工作人员,其余闲杂人等皆被驱逐出场,伊珝终于觅得良机,与凌侗渠得以近距离接触。 “额,不太好,但他笑得挺开心的,回去得被于教狠狠批一顿了。” 伊珝亦在傻乐:“比赛没结束谁也说不准呢,真拿了亚军也不错,这可是全国第二呢。” 凌侗渠听完有些怔住:对哦,输了也是全国第二。可为什么,总会被视作失败者呢? 结局并未改变,厉杰还是在嬉皮笑脸中落败了。接下来,是她们之间的对决了。 “伊珝,全力以赴吧,我不会让你的哦。” “当然啦!” 两人登上赛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起初,凌侗渠犹如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坚定不移地执行着父亲精心设计的战术安排。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伊珝,精准地拿捏住对方耐力上的那一丝微小缺口。 这个战术很奏效,场上局势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凌侗渠步伐灵活,身手矫健,每一次击球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而伊珝则逐渐显露出疲态,面对凌侗渠密不透风的攻击,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凌侗渠的分数节节攀升,小比分很快便来到了 11:4 的悬殊差距。 整整七分的巨大领先优势,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伊珝面前。 在羽毛球比赛中,按照规则,当某一方率先打到十一分之后,双方球员将迎来宝贵的一分钟休息时间。 在短暂的一分钟局歇中,凌侗渠并未放轻松,虽然表面上,她取得了领先优势,占据上风,但伊珝是成长型选手。 凭借着伊珝出色的现场应变和解题能力,一旦经过休息调整,她必定会积极寻求改变策略,发起绝地反击。 果不其然,正如凌侗渠所预料的那样,重新回到赛场后的伊珝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果断地抛弃了之前的战术打法,转而采取了快速多变的战术打法抢攻,减少了自己的跑动,增加了凌侗渠的被动失误,大大节省了体力。 出手刁钻的勾对角,让凌侗渠毫无应对之策。 双方比分很快被追平至14:14,再是16:16。 凌侗渠能走到决赛,并非等闲之辈,即便节奏被打乱,她还是凭借着经验和发育优势,将比赛拉至她的局点——20:18。 只需一球,凌侗渠就可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如此关键的一分,发球方为上一球得分的凌侗渠。 她拿着球,内心几番纠结,拿不定主意,最后赶在裁判警告发球超时前,决定采用稳健的战术。 没成想,伊珝一记劈球,打得她猝不及防,直接丢失一分。 就是这一分打破了凌侗渠心里的防线。 这之后,伊珝仍保持着积极抢攻的态势,以小比分多两分的结果率先拿下了第一局。 第一局看似稳妥,优势在先,却被伊珝翻盘,凌侗渠乱了心,她彻底乱了分寸。 此后的发接发环节,她更是将教练和父亲平日的叮嘱全抛诸脑后,犯了许多无谓的主动失误。 赛场的主动权,被伊珝所掌控。 在三局两胜赛制的比赛中,这关键的第二局,伊珝如她赛前所言,不曾手软,小小的身子,爆发了无限的能量,一路领先。 人生没有如果,赛场亦是。在第一局被伊珝抢得先机时,失去信心的凌侗渠就已预判到了自己的失败。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观众沸腾了起来。 伊珝成功地赢得了这场激烈角逐的胜利,也收获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具有全国性质的冠军头衔! 我就这么失败了吗?凌侗渠茫然。 第67章 领奖 但令人意外的是,伊珝成功击败凌侗渠夺得冠军后,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众人所预想的那种极度兴奋与激动之色。相反,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落败的凌侗渠身上,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伊珝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刚才在比赛中的发挥会令凌侗渠感到难堪或失落。 当看到凌侗渠失意的神情时,伊珝毫不犹豫地绕过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球网,快步走向凌侗渠,主动向她伸出了右手。 在这样的时刻,任何安慰的话语从胜者口中说出,都是对另一方的凌迟。 伊珝深谙语言的力量,它可以摧毁人,也可以重构人。 所以,她只是用着平静的语气:“凌姐姐,我们打了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不是吗?” 凌侗渠看着伊珝那澄澈灵动的眼眸,和在赛场上时完全判若两人。 从来只在自己身上找失败原因的凌侗渠也笑了。若是没有伊珝,说不定她不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她回握住伊珝:“没错,是很精彩的比赛。” 在场上的两人相视而笑时,一直在观众席上密切关注着这场激战的周方沂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只见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起身,还不忘拉上身旁的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以及楚钊铭,几个人一同朝着伊珝飞奔而去。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伊珝身边,然后一拥而上,将伊珝紧紧地拥抱在了怀中。 凌侗渠不是没看过《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对眼前忽然冒出的人都十分面熟。明白这些人对伊珝的疼爱,于是了然一笑,自觉退出了包围圈,准备去找父亲。 处在包围圈中心的伊珝快被连绵不绝的赞美和祝福的话语淹没。 周方沂一扫舟车劳顿的疲态,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小五,你太棒啦!这一战打得真是太漂亮了!等会儿那个奖杯姨姨先拿去,等人复刻完再给你送回家哈。” “就是啊,你简直就是我们的骄傲!”林棕榈也跟着附和道,雀跃地在原地蹦跳。 “恭喜你啊,小五,第一个冠军到手了。” 南知意满脸笑容地说。 楚钊铭为她鼓掌:“不赖嘛,有大将风范了。” 竞技体育充满了不确定性,几人在第一局时的心跳堪称坐上了跳楼机。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沈淼沄在看完伊珝的翻盘之战,也难掩激动之情,开口说道:“小五,你真的很棒!” 反观伊珝的父母,尽管他们同样为女儿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而感到欣喜万分,但终究还是没跑过他们,只能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眼中满是欢喜。 伊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惊喜与感动。 尽管大家平日里都忙碌不堪,但在这至关重要的决赛日,他们竟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务,专程赶来现场,共同见证她的辉煌时刻。 而其中最为贴心的当属她南哥,他笑意盈盈,将一路拿在手上的象征着胜利的郁金香花束递交给了她。 伊珝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若隐若现。她双手捧花,热情地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行起了贴面礼,用这种方式来传达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接着,伊珝转向沈淼沄,关心问道:“淼淼姐,你是比赛结束就赶过来了?” 沈淼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那当然!我不能错过你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呀!” 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伊珝轻声询问道:“那……那比赛结果?” 沈淼沄听懂了她的顾虑,也不啰嗦,直接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牌,轻轻地放在伊珝的手中。 “呀!是金色!” 伊珝双手接过金牌,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比自己获奖还开心。 颁奖典礼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正式拉开帷幕。 在主持人喊道“冠军得主——伊珝”时,伊珝正为难地看着到自己腰高的领奖台,显然,领奖台的设计者没考虑到少儿冠军的可能身高。 不敢耽误大家时间,犹豫过后的伊珝还是选择在众目睽睽下,以极不体面的方式,四肢并用地爬上了领奖台。 “哈哈哈哈哈——” 不出意外地,场馆内那毫不留情的笑声如汹涌的波涛般,无情地冲击着伊珝的耳膜,令本就窘迫的她更加羞涩,一张小脸比羽翼的屁股还红。 伊珝正是爱面子的时候,纵使脸红已出卖了她,她仍强装着镇定,眼神飘忽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获得亚军的凌侗渠拿着奖状和银牌,看着礼仪姐姐捧着奖杯与自己擦身而过。虽然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还是难以掩饰其内心的失落。 然而,作为冠军的伊珝并没有只顾着自己享受这份荣耀。 在合影环节,她主动伸出手,将凌侗渠和季军一同拉上了最高领奖台。 随后,伊珝更是慷慨地将南知意送来的郁金香分了两支给她们。 当凌侗渠站上最高领奖台,接过鲜花时,原本阴霾的心情随着闪光灯的一闪而过而烟消云散,她终于释然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仿佛在三个小姑娘的身上得到了具象化。 也许,真正的胜利并不仅仅只属于冠军一人,而是属于每一位勇敢地追逐梦想、不断挑战自我极限的运动员们。 无论是站在巅峰的冠军,还是稍逊一筹的亚军和季军,都值得为之喝彩与骄傲。 赛后的采访环节中,有记者提问伊珝:“这个冠军来之不易,你打败了大你两岁的师姐取得冠军,有没有很高兴?” 伊珝还是那个谦逊礼貌的孩子,她听出了记者的话语间的挑拨,但依旧很体面没有拆穿:“很多时候胜负都是一刹那的事情,我们之间没有绝对的输赢。其实凌姐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只是这次我在场上可能更放得开一点。凌姐姐出成绩很久了,追上她的步伐一直是我的目标,我还有很长的路需要去走。” “为何会在颁奖时与亚军和季军分享你的花和冠军时刻?” 在纷纷扰扰的采访现场,一道熟悉的女声被伊珝灵敏的耳朵捕获,她放眼寻找。 是乐臻!她怎么会来羽毛球比赛采访? 伊珝有些讶异地接过了她的话筒:“嗯——因为每个人能走上领奖台都不容易吧,我能感同身受。爸爸经常和我说,人一旦站上了赛场,就要全力以赴去奔向胜利,可一离开赛场,过去的胜负就应该让它成为过去。所以那一刻的我们,就不再有任何区分了,分享会让本来只有一份的喜悦变成三份。” 简单的两句采访就能看出伊珝的与众不同,而这就是乐臻要来的原因。 可伊珝疑惑的点是:这是体育记者扎堆的地方,乐臻怎么会来? 事情还要从两年前的独家采访说起。 那次采访之后,乐臻就对这五个孩子念念不忘。 少年老成和孩童的纯真善良竟同时在他们身上并存。 要知道,她已经在原先的领域做到了头部,找不到突破口很久了。于是乎,不愿安于现状的乐臻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转型。 第68章 牛嚼牡丹 挑战转型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乐臻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自脑海中有了这个念头,她就开始不断思索未来可能的出路。 正在乐臻犹豫朝什么方向发展时,手机软件不断给她推送伊珝近期有比赛的消息,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给的暗示,顺着这个念头,她又打开了这档节目。 自此,一发不可收。 已转变为粉丝的乐臻看到了《星耀五子行》的一个缺口,她经过百般考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入职! 那是什么缺口呢? 这两年来,五人的进步神速,各种各样的奖项拿到手软,连最小的伊珝都到了可以收获的年龄。可是五行粉们的消息总是滞后一步,往往等他们都领完奖了才挖掘到有比赛这件事情。 节目也很低调,基本上只聚焦于几人的日常和平日的练习,很少对比赛过程的记录,甚至都是观众拿着“显微镜”观察,才发现荣誉室又不声不响地多了几个牌子。 许多想去现场观看的老粉们因此被迫走上了“挖掘工”的道路,在网上的各个角落搜集近期可能有的比赛。 若是幸运,会看到参赛者名单,可以提前知晓几人有无参赛;若是不幸,只能对比赛进行买票押注,简直比开盲盒还刺激。 可这样属实太被动了,想要拿到节目外五子的资讯堪比登天的难度。 乐臻想要做的是一件能为粉丝们谋福利的大好事。 所以,她托关系来到采访现场,并约到了周方沂。 赛场外的咖啡厅内,周方沂提前到达,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影。此刻的她正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心中期待着乐臻的出现。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周方沂闻声望去,只见乐臻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连衣裙,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待乐臻落座之后,两人相视一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寒暄一番、聊聊彼此近况来叙旧。相反,乐臻直截了当地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让周方沂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惊喜——原来她们二人竟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称得上是一拍即合。 乐臻凭借多年从事资深媒体工作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向周方沂提出了一系列颇具前瞻性的建议。 其中包括在各大热门社交平台上创建一个专门用于实时汇报五子比赛赛程以及相关跟赛记录的官方账号。 周方沂如获至宝,当即答应了乐臻提出的所有要求,并以满满的诚意力邀乐臻加入到星耀团队中来。 不仅如此,为了更好地协助乐臻开展工作,周方沂还特意将能力出众的邵子瑜安排成为乐臻的副手,全权将节目有关此方面的事务和媒宣部分统统交由乐臻负责打理。 伊珝不知道这之间的联系,她只是做好了自己的采访,随之同凌侗渠、厉杰一块儿退场,去找于忻舟做他们的赛后复盘。 意料之中,在决赛还嘻嘻哈哈的厉杰被于忻舟痛斥一顿,于忻舟连他的比赛录像都不想再多看两眼,怕还未到中年就被气到得乳腺结节。 “这个厉杰,我不想说你了,你回去的赛后总结要是没一千字,就别给我回球馆。还有侗渠和伊珝,你们能顺利打到决赛,我应该很满意才对。但你们看看决赛打成什么样了?一个后程全崩,一个被溜得满场跑,这难道是你们的全部?平时训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机灵,怎么上了赛场就蔫了?” 于忻舟教训起人来可不留情,唾沫星子能淹死他们。 “凌侗渠,在赛场上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网前搓得那么细腻,一打急了就胡乱来,打得不成样子。 还有你,伊珝,这次比赛你发挥得很好,但赢了不代表你就飞跃了,还是那句老话,胜不骄败不馁。 你们两个回去都要好好总结这次的比赛,不论是心理准备还是赛场上战术的失误,我会一字不漏地看完。” 三人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厉杰即便是再如何跳脱,在此种时刻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待到于忻舟渐行渐远,厉杰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唉,都说我爸妈给我起错了名字,叫什么‘厉杰’嘛,我分明就是来人间历劫的。” 凌侗渠:“少油嘴滑舌了,还不好好反省,小心我们告你一状。” 厉杰:“略略略,就你凶,母老虎,还是妹妹可爱。” “谁想管你啊?”凌侗渠不爽地别过了头。 伊珝看姐姐生气,连忙正色道:“厉哥哥,你这样称呼一个女生就很没有绅士风度了。” 厉杰只是过个嘴瘾,没想惹凌侗渠。 “我错了我错了,给你道歉。诶诶,我这有好东西,你们要不要?” “什么呀?” “锵锵,那当然是——方便面啦。” 厉杰得意地从包里掏出一盒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在伊珝面前炫耀。 伊珝活了六年没碰过这玩意儿,十分好奇。 “方便面?是干脆面那种吗?” 凌侗渠嗤笑一声:“是垃圾食品,一点营养都没有,伊伊你别搭理他。” “你懂什么,这可是宝贝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让我爸给我留一盒。你不要算了,我给伊珝。” 厉杰听不得凌侗渠诋毁神圣的泡面,赌气将其塞到了伊珝手里。 很好吃?那真是天上掉馅饼,伊珝来者不拒,不顾厉杰肉痛的表情,一下装进了包里,心里盘算着回去要和哥哥姐姐们一同分享。 本是这么打算的,可伊珝回去后就将此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方便面也被遗忘在了包里,足足待了一个星期之久。 直到有天,伊珝和楚钊铭在打球时,被林棕榈火急火燎地紧急喊停。 “小五,我好饿啊,有没有带零食啊?” 楚钊铭用球拍挑起快掉到泳池边的羽毛球,疑惑道:“我们不是刚吃完饭吗?” “哪里刚吃完,你们打球都两小时了!饿啦饿啦!知意哥呆画室,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他创作。” 林棕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叫苦不迭。 “冰箱没东西了吗?” 伊珝也没屯粮的习惯,只好帮她想想办法。 林棕榈摊手:“只有蔬菜和鸡蛋了,面包早上吃完了。要不我也不来找你了。” “呀,想起来了,我这还有一盒方便面呢!听说很好吃诶,我们分着吃吧。” “好呀,有吃的就好,嘿嘿嘿。” 楚钊铭默默拾起伊珝丢下的球拍,看着两人跑远的身影:“......” 拆开了方便面的包装,伊珝陷入沉思:“这个怎么吃?还给了一把叉子。” 林棕榈拿出里边的菜包和调料:“不知道诶,应该是像干脆面一样吃。把这个粉撒上去?” “那这个菜包和红色的呢?”伊珝不解地拎起油包。 “红色的是辣椒油吧,我不爱吃蔬菜,你不爱吃辣,加个粉够了。” “那面饼掰成两份,我们仨一半,淼淼姐和南哥吃另一半。” “行,那我动手咯。” 迟来一步的楚钊铭只看到了被分尸撒上了胡椒粉的面饼,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 伊珝举起手给他递了一小份,热情地说:“哥哥,你快尝尝。” “你们,不觉得咯牙?” 林棕榈舔了舔被塞满的牙缝。 “一点点吧,可以接受。” “知道这玩意儿叫‘泡’面吗?” 楚钊铭将重音放在了“泡”字上。 伊珝歪头:“啊?” 林棕榈敏锐察觉出不对,抓起包装盒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天塌了。 “泡面?!” 第69章 退出? 又一个人被动陷入了沉默。 伊珝还置身于状况外,不理解林棕榈和楚钊铭什么意思,不舍得浪费,悄悄地将最后一口塞入口中。 “咯嘣咯嘣”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小五,你,唉。” 林棕榈看着她缺根筋光顾着偷吃的模样,无奈叹气。 楚钊铭端起泡面盒向外走去。 “吃都吃了,随便她吧,剩下的没收了。” 伊珝不忘叮嘱他:“不要扔哦,那是我给淼淼姐他们留的。” “......知道了。” 被伊珝心心念念的沈淼沄和南知意此时都忙得焦头烂额。 南知意被称作绘画神童,在接触绘画的短短两年时间内,频频创作出具有灵气的绘画作品。这些作品不仅令国内的艺术界为之瞩目,更是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屡屡斩获各类重要奖项。其中一些杰出之作,甚至有幸荣登人民画刊,并成为其令人瞩目的封面人物。 就连稚矢那位德高望重、堪称当今国画界泰斗级别的师傅,在目睹了南知意的画作之后,也不禁对这位年轻后生赞赏有加,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将目光聚焦于南知意身上,盛赞他为“未来中国的艺术天才”。 随着名声日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降临到了南知意面前——经过漫长而严格的考察期后,人民邮政主动向南知意发出邀约,请他为明年虎年创作开年邮票。 这是多少画家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样被南知意收入囊中。 虽然距离交稿日期尚有充裕的时间可供他精心构思和创作,但摆在南知意面前的难题却着实不小。他该写形还是写意?如何才能更契合新春的主题?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不负重托? 想到这里,南知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毕竟那些被圈养在动物园中的老虎,或多或少都已丧失了原本属于它们的野性与霸气,全然没有了昔日山林之王的威风凛凛。显然,这并非南知意心中所想要展现给世人看的中国虎应有的精神风貌。 他很难不为此头痛,废稿堆砌成山,小小一张邮票的创作比参加画展的难度和压力大了不止一倍。 而沈淼沄遇到的则是更大的麻烦,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快让《星耀五子行》被腰斩成《星耀四子行》了。 在伊珝和林棕榈在沙发上给娃娃换衣服时,沈淼沄匆匆从楼上跑下,神色难看。 两人听到她的脚步声,纷纷抬头,跟她打招呼。 “淼淼姐。” “姐,要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沈淼沄尽管焦急,但还是耐心地摇了摇头:“三木,小五,你们知道周姨翟姨在哪里吗?” 伊珝感到不对劲,放下了手中的娃娃,担忧道:“翟姨不知道,周姨刚刚上楼了,应该在三楼吧。姐姐,没出啥事吧?” “对啊,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 林棕榈也站起身来,朝沈淼沄走近。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沈淼沄安慰她俩,自己又折回楼梯,上楼找周方沂去。 留下客厅两人面面相觑。 恰好南知意从画室走出,看到两人傻站着,感到好笑,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回神啦,怎么不玩了?好一阵儿没有听见你俩说话了。” “呀,哥,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饿扁了。刚刚姐好像找周姨有事,我俩不太放心。” “沈淼沄找周姨?” 伊珝点头。 “嗯,姐姐很少那个表情的。” “没事,我上去看看先,天都快暗了,你俩一起去叫钊铭回家吧,衣服要穿好。” “好。”“好的。” 两人乖乖听他安排,穿上了外套出门找人。 南知意朝楼上走时,竟听到了哭声,他的脚步一滞,手在扶梯上收紧。 周方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耳朵:“淼淼不哭,周姨会想办法的,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对不对?......阿婆肯定是不想你难过,相信姨姨啊。” “周姨,我只剩阿婆了,我,我想请假先回去一趟。”沈淼沄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风中的落叶,孤独而无助。 “不管怎么样,姨姨永远陪着你。这里的事你都不要想了,先好好陪陪阿婆。等下我开车送你,你先去吃饭。” 南知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迈步上楼。 “周姨,吃饭了。” “啊,是知意啊,好,我们这就下去。” 沈淼沄不想被看见脆弱的一面,背过身用手抹干了眼泪。 下楼时,南知意刻意挨着沈淼沄走,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她手心塞了张纸巾。相碰的瞬间,沈淼沄的手冰得令南知意瑟缩了一下。 纵然眼泪已被擦干,但沈淼沄泛红的眼圈和周方沂凝滞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饭桌上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棕榈用脚踢了下南知意,南知意看向她,被林棕榈疯狂用眼神询问。 他摇头。 食不知味的伊珝和楚钊铭也停下了进食。 几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周方沂和沈淼沄的身上。 “你们快吃饭呀,都吃饱了?” 沈淼沄的声音都变得滞涩了。 伊珝放下筷子,第一个挑明:“淼淼姐,我们很担心你,你现在看着一点都不好。” 沈淼沄吃着饭,味如嚼蜡:“我吗?我挺好的,是我外婆的事。” 南知意:“阿婆生病了吗?” “嗯......之前我就觉得她老是忘事情,但没当回事。今天舅舅家没人,外婆就给自己做饭,结果忘记关煤气了,还好舅妈回来早......” “阿婆身体没事吧?” “没有煤气中毒,可是舅舅觉得不对,还是带她检查去了,医生说可能是老年痴呆早期。” 老年痴呆症还有个更为专业的名称叫做阿尔兹海默症,这种病所表现出来的症状非常多样化,像记忆力出现明显障碍、语言表达能力下降甚至丧失、无法正常运用工具或完成熟悉动作、难以辨认周围事物及人物,同时还会伴有视觉与空间感知能力的受损等等。 而且,一旦患上这种病症,往往就需要接受长期且持续性的治疗才行。目前医学领域针对这一疾病,主要采取的措施就是利用相关药物来缓解症状,并结合心理治疗等手段帮助患者尽可能地控制住病情的进一步发展,从而延缓各种不良症状的持续恶化。 然而,令人感到无奈的是,截至当下,对于老年痴呆症仍然尚未找到能够完全治愈它的有效办法。 此时的沈淼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脑袋深深地低垂着,几乎就要埋进面前的饭碗之中。 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泪水早已如同决堤之水般不停地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掉进了碗中的米饭里。 一直静静地坐在她身旁的周方沂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疼惜之情。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沈淼沄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温柔地替沈淼沄擦拭着脸上那一道道泪痕。 自妈妈走后,阿婆就是她的唯一了。 沈淼沄深吸一口气,鼻子微微发酸,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想退出录制。” “淼淼——” “淼淼姐——” “不要!” 在座的人都要被她吓晕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吧?” “我想好了,舅舅一家本来就没有义务抚养我,阿婆的病离不开人照顾,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应该去承担照顾阿婆的责任,我想多陪陪她。” 周方沂:“淼淼,不要说傻话,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你别忘了你还只是个孩子。” 沈淼沄固执摇头:“姨姨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麻烦你们了。” 楚钊铭也开口挽留道:“只能这样吗?我们不想你走。”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怎么会没有?我们不能接阿婆来这住吗?” 伊珝急得都踩上椅子了。 第70章 新住客 “对啊,把你外婆接到星耀之家来就好了!” 伊珝的话点拨到了周方沂,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方法。 “淼淼,让周姨去和你舅舅商量一下。我先去车库开车,你收拾收拾我们就走。” 南知意抢在周方沂离开前喊住了她:“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我们也要去。” 伊珝抱住了周方沂的腿耍赖,不肯让她走。 两年来,每次相聚,几人都会收到沈淼沄外婆做的吃食,有时沈淼沄和她打视频时,奶奶还会和他们打招呼,次次不落下。 “奶奶是我们没见过面的家人,像现在这种时刻,我们更应该去了。” 林棕榈跟上沈淼沄的步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方沂腿上长了个秤砣,无奈看向沈淼沄,征求她的意见,直到她点头的那瞬间,周方沂才松口答应。 “好,那我换辆大一点的车,你们都来。我话可说前头了,见了面不要打扰人虞奶奶休息。” 去往沈淼沄舅舅家的路不算长,却让沈淼沄度秒如年。 她静静地倚靠在车窗边,看窗外细雨绵绵,街头的灯火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朦胧而迷离,原本清晰可见的灯光此刻也像是被水滴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模糊不清。 光点随车窗上的水珠一滴滴重构又解体,氤氲成调色盘上的颜料。 接连隐没的景色,让沈淼沄错觉眼前的世界是幻化无休的泡沫,而她如同一片孤独的浮萍,浮荡于静默之海。 除了死亡,什么才是永恒的? 沈淼沄妈妈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爸爸沈渊都不敢见她,只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像她的妈妈了。 爱让人完整的同时亦使人盲目。 沈渊深深地沉浸在对亡妻的无尽思念之中,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边那个至亲至爱的女儿。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女儿交给奶奶照顾,就能保证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在沈淼沄内心深处最为脆弱、最渴望得到温暖呵护的时候,沈渊选择了逃避,让她连同父爱一并缺失。 而沈渊的执意不肯再婚生子,这种行为在沈奶奶眼中,完全是因为沈淼沄——那个始终未得到她认可的孙女,断了她沈家的根。正因如此,沈淼沄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讨得沈奶奶的欢心,处处遭受她的冷遇和白眼。 在被接回来的那段时间,沈淼沄过得也不快乐,尽管舅舅待她亲切友善,不断地告诉她:“这里就是你的家。”但她心里清楚,舅舅毕竟已有自己的子女,就算舅舅说再多遍,她依旧谨小慎微地过着每一天,害怕有朝一日会遭到舅舅的厌弃,成为他眼中的累赘。 因为这里并非真正属于她的归宿,在沈淼沄看来,她早就没有家了。若是连阿婆也丢下她,她该何去何从? 正当沈淼沄沉溺于自我思绪的深渊之中难以自拔时,突然间,几声熟悉的呼喊传入她的耳际。 “淼淼。” “淼淼姐。” “姐。” “沈淼沄,下车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沈淼沄从迷茫中拉回到现实。 沈淼沄霎时回过神来,对啊,她怎么能忘了还有他们,她的星耀之家。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我来了。” 周方沂领着几个孩子,没听沈淼沄劝阻,去水果店买了果篮才上楼。 虞奶奶躺在床上,老人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就是嗓子有些沙哑。 “阿婆。” “阿姨,我们来看望您了。” 虞奶奶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囡囡和孩子们都来啦,节目正是拍摄的时候,真是抱歉,我一个老婆子还给你们添麻烦了。” “奶奶说的什么话,你才不是麻烦呢,一直都是打视频,我们早该见见面了。” “乖丫头,你是伊珝,小五,我家淼沄的小妹妹。” “吖,奶奶说对啦!” 伊珝甜甜一笑,哄得虞奶奶直笑。 “我呢我呢?” 林棕榈指着自己,考验着虞奶奶。 “你啊,你,嘶,怎么有些记不起来了呢?” 虞奶奶假装头疼,眼看林棕榈着急了,才说:“哈哈哈哈,你是小三木,奶奶记得你们每一个嘞。还有小南和钊铭,都是好孩子。” 活脱脱一个老顽童的形象。 周方沂看老人和孩子们有说有笑的,松了口气,退出房间找沈淼沄舅舅和舅妈谈话。 沈淼沄没说话,静静坐在了床边,握住了阿婆的手。 房间外,三个大人展开了交涉。 “周姐,你的意思是,让我妈去你们那住?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你们夫妻俩都有工作,朝九晚五的,还有子女要抚养。家里房间也紧俏,等两个孩子长大定是要分房睡的。” 周方沂顿了顿,握住了沈淼沄舅妈的手。 “正是因为你们夫妇对淼淼的爱护,我才有此想法。星耀之家本就是淼淼的家,接她的家人来,再正常不过了。她是个敏感的孩子,想为了照顾阿姨退出录制,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住她的。” “淼淼想退出录制吗?” 沈淼沄舅妈惊讶,她不知道孩子会冒出这个想法。 “她想得远比我们多得多。你们大可放心,我会请一个非常好的护工,给阿姨全天候的陪伴,费用由我们全包,我还可以为阿姨找权威的医师。再说了,跟一群孩子呆在一起,阿姨的病情也会减缓很多。你们想要见阿姨了,随时来,或者我们送阿姨回来也行。” 沈淼沄舅舅:“这情义太重了,请容我们再考虑考虑。” 周方沂恳求道:“若是失去了淼淼,我们的遗憾会更大。千万不要觉得有负担,淼淼为节目带来的收益,比起这些,大多了。你们不妨问问阿姨和淼淼的意见。” 夫妻俩看着带着满满诚意来的周方沂,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说,她竟替他们考虑好了一切退路。 “周姐,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能遇到你和《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是淼淼和我们的福气。她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你们的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身为她的舅舅,真得为她开心。” “是我们在彼此成就,星耀之家欢迎新住客的入住。” 周方沂展开怀抱,分别拥抱了夫妻两人。 在虞奶奶和沈淼沄都同意了周方沂的方案之后,一切流程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了。 周方沂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一楼的空间进行大改造,将空置的三教再次分割为两间卧室,改为老人和护工的住所。并翻开了自己的电话簿,寻找一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问候:“喂——周姐?” 听到这个声音,周方沂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第71章 入住 “文东,是我,你还存着我的号码啊。” “哈哈哈哈,那必须得存着呀,你可是我的老主顾了。像周姐你这样好说话的客人可是少之又少,我可不得好好珍惜。” 爽朗的笑声传来,还是那股熟悉的东北味,瞬间就消除了两人两年未见的生疏感。周方沂心里更踏实了,自己果然没找错人。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是这样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最近有档期空出来吗?我这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生意。” “呀,那真是太碰巧了,我这还有两天就要下户了,本来还想给自己休个假再找活嘞。姐你说吧,我看看能不能行。” “不知道你看没看过我拍的节目,叫《星耀五子行》。” 文东:“你还跟我谦虚上了,这谁没看过呀,都火成这样了。上哪儿给你找到的五个神童?给我稀罕的不行。” 周方沂:“少贫嘴哈,给你简单说说。就是大姐的外婆查出来是老年痴呆早期,目前啥都正常,就忘事忘得快,自理能力挺强的,但是后边有恶化的可能。我们把奶奶接过来了,老人家也上年纪了,需要一个细心点的住家护工,我这不只想到你了吗。五个孩子你都不用管,他们都可省心了。不过这活可不是短期的,你要考虑清楚哦。”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只要姐给我开够薪资了,我啥干不了?你们就等着我下户吧。” 像周方沂这么财大气粗、脾气还好的女主顾,文东是打死也不能错过的,当即应下了邀约,生怕周方沂这方生出变数。 “那我就放心了,等你哟,拜拜。” 挂断电话的周方沂心情好得不得了,一个好护工比一个好婆婆还难找,她总算是解决掉一个心头大患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文东提着行李入住时,刚好碰到沈淼沄牵着虞奶奶遛弯。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前打招呼:“呀,这是淼沄和你姥姥吧?我是文东,是周姐请来的护工。” 沈淼沄心想:姥姥?这个叫法是北方的习惯,想必这个阿姨是个北方人。 一看文东这丫头就是个伶俐的,虞奶奶慈笑着应和她。 看文东向她转来,沈淼沄本还插着兜的左手立马抽出,与文东相握,礼貌回应:“阿姨好,我是淼沄。” “哎呀妈呀,淼沄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比那些明星都靓。” 此话一出,沈淼沄的耳朵“欻”一下红了,听到乖孙挨夸的虞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再这么夸下去,我家囡囡可抬不起头了。” “实话有啥好羞的。” 沈淼沄不能坦然接受这对她来说过于汹涌的夸赞浪潮,默不吭声地远离两位长辈,替文东拾起了地上的包包。 三人就这么走进了别墅。 以往只是通过电视屏幕观看,与亲身置身于这现实场景之中所带来的感受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文东不免被这壕气冲天的建筑“灼伤”了双眼。 首先是大,其次是美,再者是温馨。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它那超乎想象的广阔空间,节目组的壕气是众所周知的,光是一个前院的宽敞程度就大到惊人。星耀之家的占地面积在整个别墅区当中独占鳌头,能够轻松容纳下数百人在此举办盛大派对。 镜头完全展露不出它十分之一的美感,无论是建筑外观的设计还是内部装饰的细节处理,都堪称精妙绝伦。 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能领略到那份别具一格的景观。当阳光射进巨幕落地窗,窗外是极尽自然的布景,绿树投荫在白瓷上,筛出重重树影。身处其中,仿佛来到了某部经典电影的取景地。 这里要感谢当时翟青木高价聘请的前卫室内设计师,他巧妙地融合了中式庭院风格和复古美式元素,打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混搭风。既保留了中式建筑的典雅韵味,又彰显出了美式风格的贵气质感。两种风格相互交融、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这座无与伦比的星耀之家。 除此之外,整个别墅还洋溢着一种浓郁的温馨氛围。这种温暖与舒适的感觉并非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地从每一块砖石、每一件家具中流露而出。 客厅里,所有易落灰的东西,如客厅的投影仪,都被周方沂盖上了碎花蕾丝被。 泳池边,当初第一季开拍时还光秃秃的连廊,如今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娇艳欲滴的鲜花争奇斗艳,将连廊装点得宛如一条绚丽多彩的花之隧道。原本显得格外空旷的后院,被架上了球网,成为了伊珝饭后尽情练球的好去处。 在每个人房间的门口,都有着好几道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划痕。但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其实并非普通的污渍,而是孩子们成长的见证——是他们各自的身高记录线。每隔半年,他们都会排排站在门口测量自己的身高,并认真地用记号笔标记下来。其中,最高的沈淼沄眼看着就要突破一米六的大关了,其他四个人也都像春天里的嫩苗一般,迅速地抽条长高,让人不禁感叹时光的神奇魔力。 别墅的三楼观景台上,摆放着几个造型别致、色彩斑斓的饲鸟器。这些都是五个人亲手制作而成,它们仿佛是一个个小小的爱心驿站,专为那些来自野外的鸟儿们精心准备。每当清晨,会有一群群欢快的小鸟飞临此处,叽叽喳喳地享用着美食,给整个别墅增添了许多生机与灵动。 更独特的是节目组装的摄像机,完全不同于别的节目裸机安装或是简单披个皮,全部都是请织娘为机器量身定制的外衣,选的俱是孩子们喜欢的卡通形象,如皮卡丘、喵喵、龙猫、蜡笔小新和维尼等。 这些不曾被过度公开的画面处处透露出生活的气息,像是个巨大的乌托邦,令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虞奶奶和文东两人虽不同时入住,却都有着同样的观感,那就是,很难有人不爱上这个地方。 虞奶奶和文东的房间不仅都位于一楼,而且彼此紧紧相邻。为了向新入住的客人展现出最诚挚的欢迎之意,几个孩子竟然别出心裁地策划并举办了一场有模有样的剪彩仪式,给她俩一人送了一根加杨枝条。 文东不解:“咋送个枯树枝给我俩呢?” 南知意友情提醒她:“你可以看看树枝的横截面。” 虞奶奶不懂什么叫做树枝的横截面,但还是半信半疑地开始审视起手中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的树枝,可任凭她怎样上下打量,依旧没有任何新奇的发现。 急性子的林棕榈直接上手拿过树枝,将枝干的底部展示给她们看:“看吧,是星星哦。” 原来,如果用剪子剪开加杨树萌枝上的褶皱部位,就会看到其中隐藏着一颗形状规整而又醒目的五角星。这便是加杨树所独有的五角星髓心,宛如一份被大自然悄然藏匿于杨树枝干之中的浪漫秘密。 这还是楚钊铭刷街时的意外发现。 第72章 学长 文东与老太太的入住,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星耀之家原有的平衡,但同时又为其创造出了新的平衡。 而这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当属沈淼沄。她是个极度自律且对自己高要求的人,往常,沈淼沄除去上课,可以在书房呆上一整天,除去正常的吃喝拉撒睡,时间几乎都耗费在了学习上。 可自从虞奶奶来了之后,她在书房的时间就变得碎片化了。 因为虞奶奶看不得沈淼沄这一副宅女的形象,生怕她看书看坏眼睛,尤其是在她曾经有过假性近视的前科后。于是,每隔一两个小时,尽管年事已高但身体还算硬朗的虞奶奶都会不辞辛劳地爬上楼去,给沈淼沄送水送水果,催促她出门逛逛。 令人倍感惊讶的是,平日里除了散打课以外就基本没有运动量的沈淼沄,竟也在自家外婆的监督下,破天荒地和伊珝打起了羽毛球。 要是以往,谁都叫不动沈淼沄,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不仅如此,就连一向懒散惯了的林棕榈也没能逃脱虞奶奶那高密度的关怀。虞奶奶绝不允许她总是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时不时就得盯着她饭后去散散步,消消食儿。 倒是幸运的南知意,因为从今年起便跟着楚钊铭一块儿打起篮球来了,所以成功躲过了虞奶奶的“特别关照”。 在这位慈祥的老人眼中,像伊珝和楚钊铭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才更符合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天性嘛。倘若小小年纪就整天坐着不挪窝,把屁股都坐死了,那将来长大了身体素质恐怕连她这个老太婆都比不上。 文东的性子使其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星耀之家,为别墅更添了几分人气。 刚开始,她还会因为自己的工作量少而感到惶恐不安,为了不辜负周方沂为其开出的高薪,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拼命干活。等到逐渐适应之后,她也变得豁达了许多,和虞奶奶简直是一见如故,彻底释放出了自己那爱唠嗑的天性。 而且,她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照看着五个孩子。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周方沂所言不假,这五个孩子简直就是来报恩的天使,比她那上中学的儿子还要自立自强,自己就能把一切都打理得有条不紊,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现如今,《星耀五子行》这个节目的录制情况跟第一季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当初所采用的那种传统的评分制度,在五个bug身上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丝毫起不到任何约束或者激励的作用。倡导与时俱进的翟青木也就废除了此项机制,改为赏金制。 《星耀五子行》从来都是将“壕气”两字贯彻到底,还未成年的五人可都是拿工资录节目的。 不过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缺乏对金钱合理管理的能力,又不想这笔巨款被孩子的一些极品亲戚借用。周方沂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分别和每个孩子的家长都签订好了相关协约。根据这份协约的规定,孩子们的工资卡都会被统一存成定期存款,只有等到他们年满十八岁成年之后,才有权利去取用这笔钱。 在星耀之家,如果这些小家伙们想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便得从赏金中支出,而非工资卡,而这赏金由任务获取。翟青木会每周更新任务榜,每完成一项任务就可获取相应的赏金。而任务的制定方向与他们息息相关。 有些任务的范围很宽泛。 如为慈善基金会筹募善款献出一份力,可以是沈淼沄写一幅字,可以是南知意为其设计logo,还可以是林棕榈拍一个宣传视频的形式。 还有些任务极其具有针对性。 比如用多国语言(起码五国)为星耀之家海外版录制宣传语。一看便知是给谁布置的专属任务。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方沂还为新制度添了一把火,将以前的旅行奖励收回,改做了旅游的经费也得从他们的赏金池中掏。 气得林棕榈偷偷跟伊珝吐槽:“周姨变成周扒皮了,啥都从我们口袋抢。” 此外,周日的晚上还增设了一次家庭会议。 五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林棕榈从角落里搬出那把在上一季用赏金兑换来的吉他,轻轻拂去表面薄薄的灰尘,顺便手痒地弹了两首为大家助兴。当然了,前提是得弹伊珝不熟悉的曲目,不然等妹宝兴致一来,其余四人的耳朵就遭殃了。 正当林棕榈沉浸于音乐世界时,沈淼沄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旁的任务榜上。她微微皱起眉头,伸出食指逐一点数着已经完成和尚未完成的任务数量。 “这周一共十个任务,我看才完成了七个,谁偷懒了?” 大姐大沈淼沄颇有领队风范地点了点任务榜,追求完美主义的她,看着未被打勾的三项任务着实难受。 一个问句,让原本正陶醉在音乐中的林棕榈猛地一颤,好像梦回教室被老师点名的恐怖场景,浑身似触电般,拨的琴弦都颤抖了几分,发出几声略微走调的声响。 都只完成一项的楚钊铭和伊珝也没好到哪去,一个咬嘴皮,一个扣沙发,纷纷移开了目光。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南知意出来岔开话题,打破了僵局。 “那个,小五是不是幼儿园毕业了?小学是在哪上?” 一句话让三人重获新生,目光全聚焦给了伊珝。 伊珝赶忙回道:“嗯呐,我大班毕业啦!马上要上小学,妈妈和爸爸说我要到什么,鸡小?我记不清了。” “鸡小”一词一出,伊珝本人亦觉着荒谬,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沈淼沄挑眉:“还有学校叫鸡小?” “应该是机关小学吧?” 楚钊铭是在场唯一听懂伊珝暗语的人。伊珝震惊看向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般,频频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机关小学,哥哥你太厉害了。” 林棕榈嘴角抽搐:“什么人才,能把‘机关小学’缩写成‘鸡小’啊?”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学的?” 南知意用手肘捅了捅楚钊铭。 楚钊铭原本那副一脸酷拽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严肃问道:“哥?你认真的?” 南知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嗯?” “你不记得了?那不就是我小学吗?” 环顾四周时,却发现其他人都是茫然懵懂的神情,合计根本没人关心他在哪上学? 他将手一摊,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好吧,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要当小五的学长了。” 第73章 新任务来袭 “‘学长’是什么意思?” 伊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扯了扯楚钊铭,认真询问。 楚钊铭耐心解释:“我俩上一所学校,就叫校友;我比你大两届,就叫学长。学长即可以代表学哥,也可以代表学姐,随你想怎么称呼。” 楚钊铭和伊珝所在的机关小学是所公立小学,师资和生源在整个欧江都是出了名的好,入学条件极其苛刻,在里边就读的学生多半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伊珝能顺利就读,得益于伊瀛和李樾苒都有编制在身。 而楚钊铭父母,从未在节目中出镜过,连职业也未曾透露过。许多嗅觉灵敏的粉丝都通过他在机关小学就读一事猜测,他父母的职业可能是需要高度保密的政府要职。他们没有猜错,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伊珝的小脑瓜转得很快,立马举一反三:“那我不能叫淼淼和三木‘学姐’了,也不能喊知意哥哥‘学长’。” 沈淼沄托腮:“是这么说没错。” 五人中,最大的沈淼沄早就提前进入云紫市第一中学。如今十岁的她不负“云紫天才少女”的名号,继成为该校有史以来入学年龄最小的学生后,又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修完了初中三年的课程,以第一的结业成绩,跳过中考,成为云紫市第一中学高中部的一名学生。 沈淼沄是整个高中部所有学生名副其实的小妹妹,导致每次结束节目录制返回校园时,她总是需要一段适应从“大姐”身份到“小妹”身份转变的时间。 林棕榈随性拨动了两下琴弦,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来,南哥也算是我学长咯?我们都在晨紫读,只不过我在国际部,南哥好像从普通部转艺术部了吧?” “这你也知道?”南知意颇感意外,他还没和人提过这件事呢。 “你刚转部,艺术部那就闹翻天了,比猴子还能跳,动静大得很,我想不知道都难。” 林棕榈回想了一下那场面,啧啧称奇:“啧,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火,我同学都老喜欢你了,你在晨紫那可是个香饽饽,她们都拿钱和我买你照片呢。得亏南哥没注册社交软件,不然指定被迷妹骚扰。” 南知意的关注点却走偏了,他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不由质问:“钱?小财迷,你卖我照片赚钱了?” “额,这个嘛,我那么有良心的人,当然不至于了,哈哈哈。” 任谁看到林棕榈如此虚心的表情,都难以相信她口中说出的话的真实性。 正当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找借口开脱时,身后悠悠传来一句:“卖多少钱呀?” 心不在焉的林棕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五十一张,一百三张。” “噗嗤。”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话已说出口。看热闹的沈淼沄和伊珝都笑出了声。 林棕榈气得牙关紧咬,仿佛要把牙齿咬碎一般:被楚钊铭如此戏弄,真是可恶至极。 “啊啊啊啊!不是的,南哥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啊啊啊啊,死楚钊铭!你谋害你姐!” “......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统计,都把照片给谁了,开学我领着你一个个去退钱,照片给出去就算了,决不能用这个来赚钱。林棕榈,没有下次了。” 南知意为了表明态度,第一次直呼林棕榈大名。他并没有生气,只是不想林棕榈那么小年纪被眼前的蝇头小利冲昏了头。 放下了手中的吉他,林棕榈郑重地将双手置于膝盖,深深地自我反思:“好嘛,都听你的。对不起,南哥,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知意说得对,不能让情绪成为身体的主导。” 在大伙儿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翟青木如同幽灵一般下楼了,悄然插入了几人的小会。 “你们呀,以前全抢着干任务,这周怎么懈怠了?我看还剩三个呢。三木,最近忙啥呢?” “嘶,又到我了。”真衰啊......完成零个任务的林棕榈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好像也没干啥。” “好啦各位,现在我这儿有个全新的任务需要安排给大家哦。不过呢,这个任务是否接受,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愿哈。赏金是之前一个任务的......”翟青木摊开了手,立起自己的手掌。 沈淼沄不确定:“五倍?” 翟青木笑着点头:“没错,五倍。“ 听到如此高额的赏金,众人不禁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然而,翟青木紧接着又补充说道:“赏金高了,难度自然也大,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嘛,你们自己琢磨吧。任务已经定好了,还是给星泉拍广告,上次拍还是第一季的事了。最近他们公司要拓展新的产品线,推出了新品——奶酥,前两天还给你们试吃过。如果你们同意拍,场地他们给租,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概率是在沧坡古镇。” “广告啊——形式和上次一样吗?” 听完翟青木的讲述后,林棕榈举手提问。 “一样,包括剧本的编写、分镜头的设计、实际的拍摄以及最后的剪辑工作等等,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能过审核就行。” 越是自由,楚钊铭和南知意越感到不妙,上次的广告经典永流传,至今仍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回忆起他俩一个演小矮人,一个反串演白雪公主的体验,他们不敢想再拍一新的,事情会发展成啥样? “我同意。” “那我也同意。” 没等他俩拒绝,心怀愧疚的林棕榈和被新任务高额赏金勾住的沈淼沄就决定要接这个任务了。 楚钊铭心急如焚,若是想要多数通过的话,那么还差伊珝这至关重要的一票。 “小五,你要好好考虑,有这拍广告的时间,你都能睡好几觉了。” “不止睡不了觉,你还得背好多好多的词。” 南知意和楚钊铭打起了配合战,给受罪方加大了砝码。 “小五乖,别听他们的,你想演啥就演啥,姐姐都给你安排。这可是五倍赏金呢,你可以买一堆吃的,什么狼牙土豆啊,锅巴土豆啊,应有尽有,吃都吃不完。” 糟糕,狡猾的林棕榈竟然祭出了土豆阵营。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伊珝瞬间两眼放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毫不犹豫道:“那小五也同意!” 这次战役,以男方完败告终。 第74章 群策群力 果真,如翟青木所料,广告的拍摄场地定在了古镇,那么相应的,他们就该代入该场景来拍摄。五人群策群力,很快全部投入到讨论中。 林棕榈看着桌上刚开袋的奶酥,率先开场:“以古建筑为背景,产品是奶酥,这倒是挺好融合的,不过什么剧情才够吸睛呢?” 她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拿不准主意。 见状,南知意提议道:“开个赏花宴?拍个品奶酥的场景,大家一人夸一句。” “那可是个大场面,要请很多群众演员的,得费不少钱吧?超支的钱得从赏金扣耶。”林棕榈是有点心动南知意所提的想法,但一想到预算就头疼。 “咔擦” “如果只是小型的雅集倒是用不了很多人。” 沈淼沄上文学鉴赏的课亦有些年头了,对赏花宴略知一二。像唐代的牡丹会、芍药会就都是些文人墨客和贵族等聚集赏花卉,不似一些大型的宫廷或民间活动,那些赏花宴的规模庞大,参与人数众多。 听到“花”字的楚钊铭瞬间联想到了南知意家的花店,灵机一动,手拍上了南知意的肩膀,直呼:“赏花宴很妙啊,我们连花都可以去哥家的花店进,让阿姨给我们开个优惠价,还可以借星泉的广告推广‘花知意’。又省钱又免费宣传,一举两得诶。嘿,哥,你脑子转真快。” “我可什么也没说。”南知意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苍天可鉴,他真就是有口说不清,随口一提的话,谁知道楚钊铭思维如此跳脱,正常人哪能想到其中的联系。 “咔擦” “好啊,就定赏花宴了。那要把奶酥和花挂上钩吗?干巴巴的插入会不会太生硬了?” “咔擦” “赏花宴只是个引子,重要的是引出相关角色,不用非和奶酥凑一起,等一下,什么声音?——小五,不准偷吃道具。” 眼疾手快的沈淼沄一下按住了伊珝偷偷伸向盘子的小手,被黏糊糊的小手沾到吓一跳,抬眼一看,盘子原先满当当的奶酥所剩无几,都快见盘底了。 怪不得老有啥小老鼠偷吃的声音出现,原来是家贼。 林棕榈离奶酥最近也没发现不对劲,对伊珝的手艺感到佩服:“哇,哈哈哈哈,我说你咋不吭声呢,果然小孩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真是让人忍俊不禁,沈淼沄戳了戳伊珝的酒窝,笑道:“呀,小家伙,你这是一个人吃多少了?手都吃脏了。” 楚钊铭不语,只是一味地从百宝兜里掏出湿巾,默默给伊珝擦手。 伊珝意犹未尽地舔了下牙槽,后知后觉,看见斜上方的镜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奶酥有点塞牙,我嘴巴上面都贴住了,拍到就不好看了。” 楚钊铭吐槽:“塞牙还吃多,馋鬼一个。” 南知意却因此受到启发:“等等,我想到一个点子,赏花会抓小偷怎么样?” “细说。” 五人的头在镜头下凑到了一块,窃窃私语,连随身麦克风都被挡住,没收上音。细碎的声音中,隐约可以捕捉到几个字眼。 “一个?”......“多了点”......“反转”...... 好一顿商量,给总导演林棕榈聊开心了,当即拍板:“好,那就这么演!你们还有啥别的要求?” 南知意第一时间想到:“不准让我反串。” 楚钊铭立即跟上:“纠正,不是‘我’,是‘我们’。” “多没劲啊,行吧,看在这次你们对剧本大贡献的份上,满足!” 林棕榈还没当上大导,就将大导的气势拿捏住了,大手一挥,同意了两人的要求。 在一个薄雾轻笼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雾气洒下,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纱幕。一辆黄色的小巴士缓缓驶出车站,车里坐满了乘客。随着司机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小黄巴士渐渐偏离了拥挤不堪的上班车流,向着宁静古朴的小镇驶去。 马波正神情专注地背着台词。他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忐忑不安:“三木,你波叔还是头回演戏,咋还有点紧张。” “紧张啥呀,我又不限制你ng次数,你别到后期难搞的地步就行,不然万姐得多和我收钱了。” 马波满意:“嘿嘿,没白宠你这丫头。大理寺卿,太符合我的人设了,断案奇才,英明果断,哈哈哈哈。”说着,马波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即将成为大英雄的幻想之中。 此时的马波还不知道自己手头的剧本是个未完待续的版本,陷入了独自的狂欢。而已看完所有剧本的其余人,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可怜人”露出怜悯的表情。 马波笑够之后,突然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眉头微皱,警惕地问道:“咋啦? 周方沂收敛住笑意,端庄地坐直身体,看向车窗外:“没咋呀,今天天气挺好的。” 一车的人纷纷与他错开了眼神。 有鬼。马波眯起了眼睛,但暂且找不到不对的地方,只好放弃。 “武打世家出身,没杀伤力,这两个词能凑一块儿?”伊珝翻着组内唯一一个带拼音的剧本,疑惑地念着自己的设定。 坐在她身侧的林棕榈悄声为她解答:“是‘看着’没杀伤力,实际上可说不准,这就叫做‘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伊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探花郎,为啥知意哥哥不演状元郎?明明状元郎更厉害,还有,真的有‘暗卫’这种?” “简单来说,探花郎俊啊,唐代的探花使选的是最年少的进士,又俊又年轻,不比状元郎来得巧?暗卫的话,还不是给楚钊铭找不着合适的身份。不过,我上网查‘暗卫’两个字,出来的全是些厕所装修的话题,这可不能让你哥听见了,不然得骂我了。” 暗卫,一般指采光通风不好的卫生间,但在小说中通常为暗中保护主子的侍卫代称。 楚钊铭以为限制了反串和小矮人的角色要求,她就不能变着法出气了。身为姐姐的她要让弟弟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暗卫小楚,疑似新的骂人方式出现。 “好,哈哈哈。” “小五,你变了,变得敢嘲笑你哥了。” 林棕榈和伊珝捂着嘴偷笑,丝毫没察觉坐两个人前排的楚钊铭和南知意听得一清二楚。 “钊铭,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作为探花郎的既得利益者,眼看楚钊铭红温的南知意,显露出他另类的哥哥风范,纵容妹妹偶尔的小恶作剧,劝弟弟隐忍。 第75章 奇迹钊钊 出于对这座承载着悠久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古镇全方位的保护考量,那辆大巴车最终还是未能成功驶入古镇内部。 众人纷纷下车,迈着轻快或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地步入这片传承了悠悠年岁的土地。 这便是沧坡古镇,它宛如一颗被时间长河不经意间遗落的璀璨宝珠,日以继夜地交替轮转着。 镇子里的人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薪火相传从未间断。始终未曾改变的,是这座古镇那份独有的宁静祥和氛围。在这里,时光仿佛凝固静止一般,那些古老的遗迹历经漫长岁月的冲刷与洗礼后,依然顽强地留存于世,向世人诉说往昔故事。 脚下那经受了无数次风雨侵蚀和行人踩踏的青石板路,如今已变得光滑如镜,如一条灵动的青龙蜿蜒曲折地通向肉眼不及的远方。 道路两侧矗立着一幢幢古朴而典雅的建筑,它们散发着浓厚的古意,青砖瓦黛相映衬,飞檐斗拱更是增添了一丝古意。 沿着小道前行,可以看到两旁的房屋门口都悬挂着鲜艳的红灯笼以及木质的招牌。这些招牌上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书写着“茶馆”“酒肆”“布庄”等等字样,让人不禁联想起昔日这里热闹非凡的场景。 就这样,一行人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悠然走过那条悠长而狭窄的街道,然后跨过一座横跨于清澈河流之上的石桥。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此次 a 组的拍摄地点——一个种着樟树的幽静庭院。 而身为赏花宴供货商的贺玲,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妈妈。” 南知意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脱离了队伍小跑着奔向她。 “知意,妈妈想死你了,我的宝贝。”贺玲一下就拥住了她的乖儿子,想亲南知意的小脸一口。 他可是二哥,要是当着节目组那么多人的面被妈妈大亲一口,得羞死,南知意抗拒地用手挡住妈妈靠近的脸。 他小声嘀咕:“这么多人呢。” 贺玲只好放弃,改为摸摸他的脑袋:“哎,长大了就不好玩了,都不让亲了。” “你早饭吃了吗?我给你煮了小米粥,没加糖,你吃点垫垫。起那么早,不是自己一个人搬花吧?你腰不好,不要累到。”南知意将一直拎在手上的保温食盒递给贺玲。 “刚想去买点,谢谢贴心小管家。放心吧,妈妈叫了足足三个师傅呢,你看,这不是都快卸完了嘛。等会儿置完景,我就去看看你。”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南知意面容肖母,长相如出一辙的母子两人,相处的画面极其养眼,让人不忍心打扰。 “姐姐,我们要去和阿姨打招呼吗?”看贺玲告别南知意,伊珝征求着大姐沈淼沄的意见。 沈淼沄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肯定是要的,等一会儿让周姨带着我们去就好,阿姨还要工作。我们先去把妆造弄好也来得及。” “好。”伊珝乖乖跟着姐姐走。 翟青木在给剧本做修改的同时兼任服装统筹。给马波和顾得等免费的群演借来了服装,而主演的待遇截然不同,她见几个孩子身量不一,便直接邀请了设计师朋友为他们量身定制衣服。 捧着粗麻布衣,顾得不由感叹着:“这就是主角光环啊,不像我们,只能穿这身不知洗了几轮的旧衣。” “知足吧,有的洗,没发臭就不错了。男女装都有区别,我听子瑜说,她们的衣服都是香的。”马波可知足了,好歹这衣服没有上一任的皮屑残留。 顾得心生一计:“要不我也去反串一个?” 马波轻嗤:“得了吧,你演如花?” 两人还在这头换衣间排队斗嘴,却听那头的人都在“哇”“哇”“喔”的惊叫了。 马波纳闷:“这是咋了?” 顾得侧耳倾听,回他:“好像是谁换完衣服了。去看看?” “队不排了?” “那还不简单,轮着去呗。” “那我先。” 马波动作神速,将衣服往顾得身上一抛,趁他狼狈捡衣时,扭身就跑。 孩子的换衣间门口人挤人,拥堵的很,马波像条泥鳅似的在里边狂钻。 好不容易挤进了中心,看到了已经换好了衣饰的邵子瑜,连忙叫住她:“子瑜,子瑜,你们嚷嚷啥呢?太热闹了点。” 邵子瑜给他指了指方向:“喏,你看那,钊铭穿好出来了,被姐姐她们拉着拍照呢。真帅啊,长大了不晓得得有多好看,我要晚生个十几二十年就好了。你说真奇怪,我读书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么帅的?” “啧啧,还想重新投胎啊。看两年了还不习惯呢?” 马波面带笑容,开玩笑地说着话,目光也顺着大家所关注的方向望去。突然间,他的视线被人群簇拥的焦点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紧绷着脸的黑衣少年。 嘿,别说,真是不一般,楚钊铭扮上暗卫是一种突破性的帅。 按照常理来说,暗卫的服饰通常都应该保持低调,但这次的服装设计师显然别出心裁,为了更好地契合拍摄需求,在这套原本低调的黑色服饰上费尽心思。 只见那件黑色的劲衣,远看似乎平淡无奇,然而凑近一瞧,却是流光溢彩。细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金丝巧妙地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暗线,使得整件衣服尽显低调奢华之感。而这样干净利落的装扮与楚钊铭本人清冷的英气相辅相成,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更是犹如画龙点睛之笔,为其增添了凌厉无比的气势。如此一来,看上去倒真有一副暗卫的模样。 看到这里的马波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竟然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和周围那些同事一模一样的举动——他迅速扎起了马步,然后蹲下身子,满脸兴奋地跟楚钊铭来了一张合影留念。 “马波!你上这排队来了?” 顾得声音从身后传来,马波不说话,转身将镜头对准他,只问一句:“你拍不拍?” 顾得闭嘴,在楚钊铭身边蹲下。 真好啊。 “快去换衣服。”顾得照完将照片一存,又开始催促马波换衣。 没料到一阵尖叫声将他声音掩盖。 “啊啊,知意出来啦。” “什么?你说什么?” 马波再次冲锋陷阵。 “……” 已换完衣服的顾得妥协:“再等等吧。” 第76章 窃贼疑云 南知意更是如同古画中走出的温润小少爷,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在书生打扮下更显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儒雅风范,这是他长久以来不断积累沉淀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再看他的面容,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风姿绰约中透着儒雅。 男生们的妆容和造型都相对简约,但即便如此,彼此之间仍有着明显的差异。 其中,楚钊铭无疑是最为素净的那一个,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仅以自身原本的容貌和气质示人。 而相比之下,南知意则稍显精致一些,身上佩戴着些许配饰,比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细碎日光。 与楚钊铭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不同类型的存在。 楚钊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之势;而南知意则恰似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给人以柔和、亲切之感。 实在难以评判究竟孰优孰劣,毕竟这样两种迥然不同却又同样具有独特风味的成长系帅哥,任谁也无法抗拒他们的吸引力。 为了画面的和谐,一些工作人员将自己孩子也带来当群演玩了,奔走的孩子和狂热的吼叫让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马波被推挤地立不住手机。 一旁的顾得见此情形,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般老老实实地充当起了马波的手机支架,以便让他能够顺利地与南知意拍下一张顺眼的合照。 “马波,你快去换衣服,那边在催了,别到时候赶不上拍了。” 收获了两张合照的马波还是有些惋惜:“唉,好吧,姑娘是一个没瞧见了。还想给三木的视频留些素材来着。” “一会儿拍的时候,想看多久看多久,别啰嗦了,我的大爷!” “我走还不成吗?净听你吵了,哼。” 马波拿回衣服,傲娇扭头。 他们前脚刚走,贺玲后脚就赶到了。她都没先去看南知意,径直进屋帮周方沂她们给几个姑娘穿衣打扮了。 伊珝的衣服是裤装,最是好穿,她早早就穿完了衣服,此刻正端坐在一张转椅之上,安静地等待着化妆师为自己梳妆。 贺玲一看小姑娘乖乖地让化妆师捧着她粉嫩的小脸蛋就心软软的,恨不能现在就生个可人的姑娘。 转头看向一旁,发现周方沂帮助林棕榈穿衣也已接近尾声,便朝着正在努力系裙带的沈淼沄走去。 当走到近前时,贺玲眼尖地瞧见沈淼沄系错了结,连忙柔声说道:“淼淼,结打错啦,来,松手,阿姨给你弄。”说着,贺玲便上手,动作轻柔地给沈淼沄调整裙带。 为了配合贺玲的操作,沈淼沄十分懂事地将双手微微向上抬起,保持在大约只有一尺高的位置。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而沈淼沄更是毫不费力地嗅到了从贺玲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仿佛薰衣草一般淡雅且令人心安的香气。 是一种属于妈妈的味道。 “谢谢阿姨。” 沈淼沄低眉,轻声向贺玲道谢,并询问道:“你忙完啦?这么多盆花,早上辛苦你了。” “嗐,都拍那么久节目了,你们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淼淼,不用跟阿姨生分的。这都是小事。好了,这就对了,真好看,蓝色太衬你了。”贺玲忍不住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沈淼沄太适合蓝衣了,一身如水飘逸的单衣,远看似温婉娴静的江南女子,亭亭玉立。 可走近端详,她的精致立体的五官却带了几分攻击性,多了股妖气。 虽年纪尚小,还未长开,已然能从其眉眼之间窥见她长大后的绰约风姿。 林棕榈闻声而动,抱住了沈淼沄,埋进了姐姐的怀里。 “淼淼姐,太好看了,我爱你——木马!” “三木,少来这套,我还没夸你呢。” 沈淼沄被碰到了痒痒肉,稍稍将林棕榈推开。 再看林棕榈,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绿色衣衫,下身则搭配着一条棕色长裙,整个人就像是把棕榈树的颜色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但这出人意料的组合竟显得无比合适,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大自然孕育出的女儿,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脱俗的灵气。 尤其是那头经过精心打理后的卷发,与先前时常蓬成金毛狮王的自来卷相比,给人焕然一新之感。 “好啦,你们快来化妆,时间不等人了。” 翟青木又兼职上场务了,一边搬道具,一边催进度。 在万众期待下,拍摄拉开序幕。 ——【第一幕拍摄开始】—— 完成了全部妆造的演员们已各就各位。楚钊铭除外的四人分散着站在各个角落。 为了开头的赏菊宴取景,尽管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但那些大人们仍然努力站着尬聊。 相较之下,一部分孩子显得毫无怯意。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小手伸进桌上那琳琅满目的果盘中,然后旁若无人地在镜头面前尽情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还有些则还拘束着,维持板板正正的立姿和坐姿。 而在这群孩子当中,在远离了沈淼沄和林棕榈的监管和习惯了镜头的双重buff加持下,伊珝无疑是最具松弛感的一位。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着裙装的女孩,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岔开了双腿,与身旁刚刚结识不久的姐妹们开心地分享着各种美味的小零嘴。 被封为副导演的周方沂紧盯着监视器里呈现出来的画面,看到伊珝如此豪放不羁的坐姿后,连连摇头叹气说道:“早知道安排个裙装限制小五一下了,裤装完全解放她了。” 翟青木却不这么做想,回话道:“这多好,谁规定小姑娘就得并着腿坐?岔开腿可没被男士们申请专利。” 听到这话,周方沂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表示赞同:“有理,这帧保留。” “大理寺组,上场。” 随着场记的一声高喊,只见马波昂首挺胸,率领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小弟,气势汹汹登场。 当看到这群不速之客时,邵子瑜先是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当她定睛看清来人竟是大理寺卿马波之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迅速向后退去,并娇声说道:“哎呀呀,原来是大理寺卿大人大驾光临啊!不知何事竟能劳烦您亲自前来呢?” 其神态和语气的转变,将一个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小丫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马波将衣摆向后一甩:“哼,本卿今儿来,是办正事的。泉府老爷于今日向官府报案,声称要进献给天家的珍贵贡品星泉奶酥在三天前被盗走了。本官经过一番调查,已收集到了近些日子曾前往泉府拜访过的相关人员信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都聚集在此处。所以,本卿现在就要对这六位嫌疑人逐一进行审问!”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充当群众演员的人们纷纷附和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啊?真是太可恶了!” 群众演员们尽职尽责地附加话外音。 就在这时,南知意迈步而出,举手行礼:“马大人且慢。” 第77章 罪犯是谁? 马波展开手中的名单,扫了一眼,戏谑笑道:“哟,是我们的新科探花郎啊。信息没错的话,我看您可是也在这名单上啊,还是和江南第一沈才女一起,雅兴不浅啊。你是要自告了?” 听到马波提到自己,沈淼沄微微福身,做全了礼数。 南知意行礼的手未放下,头也不曾抬起:“您说笑了。星泉奶酥乃是皇家所有,我怎会有如此野心,敢窃取天子之物。何况,您可与泉府核实,我与沈姑娘是两日前拜访,您刚说失窃已三日,时间更是对不上。我是断不可能偷窃,不然得手后再次返回泉府,岂非自投罗网?” 沈淼沄走至南知意身侧,二人并立。 贺玲坐在周方沂身侧,看着小小镜头下,帅气儿子身边并肩站着漂亮的沈淼沄,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 “淼淼就比知意大三个月,要真在古代,是不是该叫才子佳人了。哎哟,要以后我的儿媳妇有那么漂亮,我都睡不着觉了。” “你看这五个孩子,各有各的好,个顶个的宝,又聪明又长得好,节目能凑齐他们真是烧高香了。” 周方沂回想起海选那天,愈发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只凭品性选出的孩子,竟在各个领域都展露出离谱的天赋。 “真要拍到了第二十五年,淼淼和知意都快三十三岁了,我想象不到。” “我们就走一步,享一步。” 听不见周方沂和贺玲聊天内容的沈淼沄照常念着台词:“是的,大人,那日我俩共同受邀,并非是自请上门,短短几日的时间,不可能瞒天过海,骗过泉府大大小小数百人,贼子定然是密谋周全才敢动手,望大人明察。” 马波略一沉思,捋了捋下巴上粘上的假胡须,说:“你们说得有理,姑且将你们踢出嫌疑名单,这么说来,范围缩小到只剩四人了。林小姐、伊小姐、顾老爷、陈少爷,你们是否有证据洗脱罪名?” 被点名的四人从人群中走出。 最先走到前头的伊珝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绯色锦缎短打,领口处,细密的针脚勾勒出简约的滚边,恰到好处地贴合脖颈,瓷白的脸蛋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 “盗贼不是我!谁准你擅自污蔑本小姐的?” 伊珝贯彻着剧本所给的娇蛮世家大小姐人设,尽全力演着,但貌似用力过猛了。 与外表天壤之别的泼辣劲,呛的马波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 马波心中暗自思忖:好家伙,小五这丫头也太入戏了。 嘴上说的却是:“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本卿叫嚣?来人啊。” 还没等侍卫上前捉拿伊珝,扮演伊珝暗卫的楚钊铭终于登场了。 他袖口与裤脚皆用同色窄带束紧,甫一站定,右手便干净利落地从剑鞘中拔出长剑,行动间,衣角随风轻扬。 楚钊铭照剧本所写,用看垃圾似的眼神扫描马波一行人,沉声警告:“离我家小姐远点。” 有了楚钊铭这尊强大的靠山在前,伊珝底气十足,气焰更加嚣张。 她挺直腰杆,双手叉腰,喝道:“我乃第一武学世家的大小姐,你一大理寺卿在未定罪的前提下,胆敢抓捕我,真是不想要命了。” 此时的伊珝,可谓是嚣张至极,完全没有把马波等人放在眼里。 “你!” 刹那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拉满。 马波身边的小侍卫凑近低声耳语:“大人,全江湖都说伊家最重家风了,伊小姐如此愤怒,说不准我们真抓错人了。到时候要是让伊家当家人知晓,我们可真得上暗杀榜名单了。” 蓄气快,泄气也快的大理寺卿,识时务者为俊杰,即刻圆话:“你——你很好。” 赏花宴一众宾客都憋着笑,马波骑虎难下。 林棕榈出来打破了这个僵局,给马波台阶下:“大人莫见怪,伊小妹和楚小弟乃江湖性情中人,干不得盗窃之事,年纪轻,不晓事态的严重。我虽在星泉奶酥失窃前一天去的泉府,但那日我腹泻难忍,泉府丫鬟全程陪同我。说来不雅,时间全耗费在了如厕,此事可查证。遑论我行动范围窄,更不知道泉府宝库在何处了。” 一番话下来,不仅成全了马波的颜面,还给自己摆脱了嫌疑。 那么,嫌疑犯只有—— “再来人啊,将罪犯顾得扣走,星泉奶酥案贼子抓捕归案。” 顾得这才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可他什么不在场证据都拿不出,只好以头抢地,懊悔不已,恨不能穿越回三天前。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顾得声嘶力竭地喊着,他那绝望而悲愤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无论他如何申辩,最终还是被无情地带离了现场。 随着马波的退场,原本因为他的出现而稍显沉寂的赏花宴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氛围。 宴会仍在继续,人们谈笑风生,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本还装作毫无交集的五个人,不知何时竟悄悄地走到了一起。他们的身影在花丛间穿梭,若隐若现,仿佛刻意躲避着众人的目光。 一个镜头悄然拉近,将焦点对准了他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只见那五个影子紧紧相依,宛如一体,透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使得这几个影子更显得扑朔迷离。 ——【第一幕完】—— 贺玲:“钊铭就七个字台词?” 周方沂:“导演是三木。” 贺玲:“哦,怪不得......天蝎座?” 翟青木:“是的。” ...... 第78章 反转 林棕榈和马波顾不上吃饭,就凑到了周方沂身边看回放,不过,两人的目的不一致,一个是为了审阅拍摄内容,一个是为了欣赏自己的“英姿”。 马波对横向的镜头十分不满,提出:“这镜头也太过分了吧?把我的缺点无限放大了!我这脸盘子真有那么大?我都瘦了十斤了,看着还和没减一样。” 林棕榈像判官一样,先是认真看了看屏幕,再仔细审视了一下马波。马波见此深吸了一口气,将小腹收紧,微抬下颚,力求露出初具雏形的下颌线。 却只收到林棕榈的一句:“波波,你本身就长这样啊。” 莫名感觉棉袄漏风的马波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林棕榈直言不讳:“不就是脸圆了点,脸上斑多了点,跟现实看上去没两样啊。” 天老娘啊,这是三十七摄氏度的嘴该有的温度吗? 马波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竖起了食指,对林棕榈说:“嘘——伤人的小嘴巴,闭起来。” 第一幕场地拍摄结束,现场原本紧绷着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如释重负般地卸下了那股子劲头。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喧闹声响彻整个片场,将翟青木的声音彻底淹没其中。 无奈之下,翟青木只得拿起手中的喇叭,扯开嗓子大喊道:“大家收拾收拾,吃完饭,我们该转战下一个场地了。” 翟青木的喊话虽然响亮,但在这片喧闹之中也显得有些吃力。好在经过几次重复之后,人们总算渐渐听清了她的话语。 只有马波不解问道:“转战?不是都拍完了吗?还要补拍什么嘛?”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拍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他甚至连头上戴着的发套都迫不及待地拆掉了。 “是你杀青了,我们还有别的戏份,重头戏可在后头。” 林棕榈拍了拍呆滞的马波。 马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缺页的剧本,扬声:“啥意思?合着就我蒙在鼓里?怪不得那顾得咋说都不拆发套,原来在这埋坑。” 顾得插进了对话:“你就偷着乐吧,好歹当了回官,风光无限的。再看看我,不知道得罪哪个了,这人设和结局简直惨不忍睹,没一个我满意的。要让我说,就让我扮演皇帝,微服私访来了,那多有看点啊。” 周方沂纠正他:“你这叫为剧情服务,哪还有那么多私设。” 欢笑声中,众人转场下一拍摄地。 新的拍摄场景为“泉府”,是借用了古镇一处保护良好的私人宅院。老宅本不对外开放,更不允许在宅院内进行拍摄活动。工作人员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的主人,谁料主家孙女是《星耀五子行》新入坑的粉丝,听闻节目组有拍摄需求,立即答应了免费租借,连最基本的租金都不肯收。 之所以要拍泉府的场景,是为了还原整个盗窃的过程,告诉观众,谁是真正的奶酥盗贼。 时间退回到泉府发现奶酥被盗前三日。 泉家三少爷在南洋经商三月余归家,路遇与仆人失散的伊珝,将其带回家中。因伊珝身份尊贵,在泉家阖府为三少办的洗尘宴上,特邀请她入席。 正当整个泉家都在欢庆时,一直躲藏在暗处保护伊珝的楚钊铭身穿暗行衣,潜行在府邸,独自踩点。 成功窃取到珍贵无比的星泉奶酥后,楚钊铭顿时化身成一名合格的代言人,人机感十足,举起奶酥,对切过来的镜头假笑,念到:“鲜奶制作的星泉奶酥,浓郁奶香根本无处可藏。” 但碍于人单力薄,他并没有将这些奶酥全部带走,而是巧妙地用仿制品替换了其中一部分,然后将真正的奶酥藏匿起来。 上贡的奶酥足足有整整五盒之多,想要一次性全部转移出去显然不太现实。于是,他们采用分批转移的策略,楚钊铭和伊珝一人带一盒,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而就在两天之后,又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林棕榈。她趁着府中的丫鬟稍不留神之际,悄悄地进入了放置奶酥的房间,顺利地将真品奶酥中的一盒带出了泉府。 一日后,顾得携请函拜访泉府。 隔天,泉府发现奶酥被盗。 泉府在发现奶酥被盗后,不敢立即报官声张,为保全脸面,还装作无事发生,正常招待南知意与沈淼沄,错失了留住最后两盒奶酥的机会。 在大部分仆从都集中在奶酥原在地展开地毯式搜索时,南知意和沈淼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剩下两盒奶酥带出。与此同时,还消除掉了其他几位同伴留下的蛛丝马迹,营造出一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顾得,他能进泉府,绝非出于巧合或者偶然。实际上,这是心思缜密的星耀盗团策谋的一出“请君入瓮”之策。 五人深知此次行动一旦败露,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所以,为了掩盖群体犯罪的事实,他们就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羔羊,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到这个倒霉蛋身上,让其成为众矢之的,以摆脱嫌疑。 顾得便是几人精心挑选下的“待宰羔羊”。 他无父无母、妻离子散。平日里更是游手好闲,嗜赌成性,整天沉迷于赌博之中不可自拔。 不仅如此,还时常酗酒闹事,到处小偷小摸,欠下了一屁股永远也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这样一个毫无背景、声名狼藉且身负累累债务的人,无疑就是充当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顾得中了几人设的局,掉进了星耀盗团设下的陷阱。 先是南知意在赌场使计,令他将最后仅剩的现银输光。赌完最后一局的顾得身无分文,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了,就连一日三餐都成了问题。 而后,走投无路的顾得竟然意外拾到了一张被故意丢弃在路上的假冒的泉家请函。 此时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的他,一心想着或许能够借此机会攀附上某位权贵人物,从此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便毫不犹豫地拿着那张假请函兴冲冲地赶往泉府。 殊不知,这正是星耀盗团为他量身定制的一个圈套,只等他自投罗网。 最终,顾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背上了所有罪名,被关进了大牢。尽管他心中充满冤屈,但是面对确凿的证据和众人的指责,却也是百口莫辩。 “原来真凶是他们五个!” 马波恍然大悟:“还以为我是啥聪明人呢,结果是个大聪明,环环相套,套脑袋上了还自作聪明以为抓到真贼了。” 翟青木撇嘴:“没有悬念多没意思啊,广告就要有新意,不然光念两句干巴巴的宣传语,观众谁爱看?反正我不爱。” 而分散拍摄的五人也聚到了一起,共同拿起一块奶酥,准备录制结束语。 “来吧,我们喊‘三二一’就碰杯。” “三——” “二——” “一——” “星泉奶酥,星耀之家的不二之选,快来尝尝吧!” 画面总结定格在五人手拿奶酥相碰的场景。 翟青木举起喇叭:“咔——杀青啦!” 第79章 奔赴下一个重逢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一个炎热的夏日悄然离去。随着广告拍摄任务的圆满完成,备受瞩目的星耀之子们再次各自回归到了校园生活。 伊珝欢欢喜喜迈入了小学生的行列,沈淼沄则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青涩稚嫩的高中生。 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曾经每逢上学季就略显冷清的星耀之家一号,如今已不再是空巢一座。 沈淼沄和虞奶奶成了一号的常驻嘉宾,为偌大的房屋添上温暖的人气。向来爱干净、做事认真细致的文东,不仅尽心尽力地照顾好虞奶奶的日常生活起居,还把整座别墅从上到下都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之后,周方沂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悠长假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但身边没有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总是有阵莫名的失落感环绕着她,尤其是在和陈沅待的时间长了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周方沂看着时不时黏着她,让她陪着工作的老公,对五个宝贝的思念又多了一分。 在一个看似平静且寻常无比的早晨,她忽然对陈沅说:“老公,或许,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 陈沅听到后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震惊地盯住周方沂:“你要空间,你腻我了?” 诚实的周方沂缓缓开口:“有点。” 有点?“有点”是什么回答?陈沅像是刚点燃的炸药包,“轰”一下就红温了。 他双手抓紧了两边的扶手,嘴上嚷嚷着:“你都陪他们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来陪我两个星期不到,就嫌我黏人了?周方沂,你是不是因为我年老色衰就变心了?” 家丑不外扬,周方沂一个伸手将他没有把门的嘴捂上,低声道:“哎呀,没有!你小声点,外边都是人呢!这不是快国庆节,漠滨那边的新房装修好一阵儿,甲醛都该散得差不多了,我想他们该放长假咯,聚一聚而已嘛。” 虽是那么说,但她私下暗自腹诽:还年老色衰,他啥时候有过‘色’这东西了? “呵,那回来后呢,你还会来陪你老公的吧?” “当然,当然。”周方沂自觉理亏,只是一味地答应他的要求。 过了家属那关,行动力和执行力满满的周方沂就开始着手联系各位家长了。 最先响应她的国庆游计划的是林棕榈,齐紫琦在她刚发完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复了。周方沂想了想齐紫琦的个性,都不用猜为啥他们夫妻俩这么快就同意了。 她一点儿没想错,手机那头的齐紫琦直接开夸:“周导真是人美心善,愿意牺牲个人时间来帮我们带娃。木木,你又有得玩啦!” 别人不清楚齐紫琦的玩性,身为她女儿的林棕榈还能不明白吗?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给齐紫琦纠错:“是你又有得玩了吧?” 再是贺玲,花店每逢节日就来大单,南知意本想留下帮她分担,却被她拒绝:“在该玩的年纪就该多玩,等你长大了,再来帮妈妈也不迟。” 伊珝那倒遇到了个麻烦事。他们一家本筹划着要在趁这个小长假来趟法国游,伊瀛连三个人的票都买好了。 李樾苒没有一口回绝周方沂,而是坦白地和伊珝聊了一下:“小雾,之前你说放假想去巴黎玩,妈妈和爸爸也想去。可刚刚妈妈收到了你周阿姨的短信,她约你们五个小朋友去漠滨看看新房子,你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吗?” 伊珝陷入了沉思,怀里还抱了七八个网球没来得及收,伊瀛便接手将其放入篮中。 纠结了好一会儿,伊珝才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是很想他们的,可是我先和你们约好了要去法国,我不能丢下你们的。” 刚说完就被老父亲拥入怀中,伊瀛和伊珝面贴面,直呼:“我的宝宝真好,不愧是我的小棉袄。” 李樾苒一巴掌拍开了碍事的伊瀛,笑着蹲下身:“妈妈很高兴,你现在那么小就知道‘承诺的事一定要遵循’的原则了。但同样的,小雾,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妈妈想给你一次重新抉择的权利,现在,你可以好好想想,到底你倾向去哪儿了。” 见伊珝迟迟不发声,李樾苒心中已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轻声问:“是不是还想找哥哥姐姐们玩呀?” 听到妈妈这么说,伊珝像只猫似的,撒娇般搂住妈妈的脖子,顺势倒在了李樾苒身上。 她贴着李樾苒的耳朵,悄悄讲:“妈妈,要是我没有和你们去法国的话,你们会伤心吗?” 伊瀛偷听成功,比李樾苒先一步回话:“不会呀,我们只会害怕你是为了哄我们开心去勉强自己。” 话音未落,伊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哎呀,爸爸!太高啦!” “真是我的好宝宝,你就放心玩吧,妈妈有爸爸陪呢。” 原来,伊瀛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伊珝的咯吱窝,将她高高地举过头顶。 在空中悬浮的伊珝笑得眉眼弯弯,和爸爸妈妈真情表白:“那你们在法国要好好吃饭哦,我会在漠滨想你们的。” 之后,伊瀛为伊珝一个人退了票。看似伊瀛和李樾苒沦为了空巢老人,实则伊瀛喜提和亲亲老婆的双人游,成为了最大赢家。 五人中已有三人同意,周方沂和翟青木汇报着进度:“就差淼淼和钊铭了。淼淼爸爸到现在还没通过我都好友申请,联系不上他人,不过征求到虞奶奶同意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翟青木敲着笔盖:“那钊铭爸爸妈妈咋说啊?” 周方沂打开群聊查看:“钊铭的话,他妈妈刚回,说是有个学校组织的补习班要上来着。等等,又来新消息了,啊,成了,钊铭妈妈给他班主任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取消了补课!” 没控制好手上力度,翟青木的笔盖“咻”地一声飞了出去,她感慨:“天呐,这就是中国速度吗?钊铭妈妈真是好开明的妈妈。没想到这也能聚齐人,这感觉就像我们在排除万难,奔赴一场又一场的重逢。” “哈哈哈哈,这是星耀速度。提到这个,我还想和你分享来着,网友都太有才了,给我们节目搞出了个‘星耀纪年’。乐臻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星耀纪年?”这次是真没听懂了,翟青木咬着嘴皮思考。 周方沂为她解释:“对啊,星耀纪年,把第一季看作是星耀元年,我们现在已经拍到星耀四年了。” “这我还是第一回听,好新奇的角度,还是网上人才多。都四年了,啧啧啧,真快啊,我还记得他们四年前的模样呢。” “这才四年就回忆起来啦,等到了星耀二十五年,你不得累死。” “那时间还是慢点过吧。” 第80章 沈渊 在天文观测站的偏僻一隅,一个单薄的身影驻足在观测设备前,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阴郁气质,久不见日光的皮肤苍白,散发出一种文静而内敛的气韵。 他手持笔记本,在收集原始数据。 正专注时,身后紧闭的门被打开,第二个人进入这个空间。 “嘿,渊,还不去吃饭?”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来者操着一口地道的伦敦腔,一个手打上了他的肩膀,让人担心那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身体会因此受伤。 面对来人如此亲昵的举动,沈渊却表现得异常淡定,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片刻之后,他却是用中文回应着:“数据有误,我校正好就去。” 雷欧的中文其实说得很溜,自觉没趣也就切换了语言:“嘶,你说你,英语那么好,还坚持跟我讲中文。” “这里是中国,我是中国人。” 沈渊不为所动,飞速记录的手不曾停歇,眼神都没给到雷欧一个。 “真神奇,其他中国人明明知道我会讲中文,还非跟我唠几口英语,远没有你来得坦率。” 身为外国人的雷欧吃尽了福利,即便在中国的天文观测站工作,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使用家乡语言。在这个汇集了天文人才的地方,一部分人是出于中国传统的练口语需求,而另一部分显然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口语水平。 “你来就是聊这些没营养的事?”沈渊从不惯着他。 听出沈渊有赶人的意思,雷欧本还搭在沈渊肩膀上的手顺势揽住了他,热情挡都挡不住:“我想和你聊聊天还不行?这可不是上班时间,你们中国人太拼了,我来这就没看你休假过,你就不需要回家歇歇吗?” “家”这个字眼自青岳不在后,就在沈渊的世界不复存在了,他的世界就此荒芜一片。 雷欧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怀,仿佛一把无情的利剑,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沈渊那层看似坚强无比的防护膜,硬生生地将他一直试图深埋心底的伤疤重新揭开。原本就索然无味且重复单调的工作瞬间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不需要。”他面色冷峻,抛下三个字,直接合上本子,撇开雷欧,向外走去。 在已经过了饭点整整一个小时后,沈渊终于出现在了食堂。看饭菜都被撤走了,他对此不感到意外,熟门熟路地从包中掏出了一个干瘪的面包,放入公用的微波炉中加热。 等加热完后,沈渊漫不经心将衬衫袖子撩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啃面包,一边复盘分析完的数据,查漏补缺。 难得的放空时间,后座的叽叽喳喳声却不断,原来是站里新入职的两个小姑娘在热聊。不知为何,一向喜静的沈渊没换位,反而静静坐在原处,仔仔细细听完了她们聊的每一句。 “你看,最近的综艺都好无聊,我一个都看不下去,真是综艺荒,下饭的电子榨菜全给我吃光了。” “哎呀,你等后天就好啦,《星耀五子行》第四季的夏季篇要上了,这半年可真长,前三季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了。” “真的假的?我都没特意关注,啊啊啊啊,这是我这个星期听到最好的消息!我快想死五个宝贝了,我的淼淼该长高不少了吧?” 沈渊有些恍惚,淼淼,他的女儿也叫淼淼。 “怎么就你的淼淼了?这分明是大家的。” “略略略,这可不是你说喊‘钊钊儿子’的时候了。” “切。不过身为金粉,我还挺心疼淼沄的。你说她这么小的年纪没了妈妈,摊上了个重男轻女的奶奶,爸爸还跟人间蒸发一样,太受委屈了。家访篇我看一次哭一次,要不是有个爱她的外婆,真不知道她该怎么熬过来。” “别说了,一说我也要走不出来了,呜呜呜,我最坚强的宝宝。” 若说之前的“淼淼”二字可能只是读音相像,可“淼沄”一出,沈渊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了手上的面包和报表,转身走向后桌。 “你们好,冒昧打扰一下,听你们有聊到综艺?我很感兴趣,可以麻烦给我推荐一下吗?” 两个女孩认得沈渊这位行业大拿,看沈渊径直走来,还以为是自己聊天声音太大了,正惴惴不安着,谁料是让她们推荐综艺的。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们瞬间更加热情了。 “当然没问题了,沈博士,我俩后天打算追欧江台《星耀五子行》的新一季呢。简单来说,就是把五个天才宝宝聚在了一起生活,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老带感了,你这两天可以先看看前三季,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沈渊试探性一问:“那‘淼沄’也是节目的嘉宾?” 另一个姑娘接话道:“啊,淼沄是五人里的大姐,超有姐姐范了,我的最爱。还挺巧的是,她和沈博士一样,也姓沈耶。” 姓沈,那就是——沈淼沄,那不就是他的淼淼吗? 淼淼怎么会上综艺?她们说淼淼受委屈了? 沈渊一直以来都以其聪慧过人的头脑备受同事们的称赞,但这一次,他却仿佛突然陷入了迷雾之中,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的地方,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 于是,他丢下一句简短的“谢谢”就匆匆撤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两姑娘。 水粉不禁喃喃自语:“好奇怪。” 金粉则在感叹:“但真帅。” 水粉霎时转变好情绪:“我赞同。” 果然,只有女孩子的话题能如此跳脱且彼此接的上话茬。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的沈渊,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下载起某视频软件。看屏幕上显示的安装进度条在一点点圆满,他的心情像是在等待审判似的忐忑。 自爱妻青岳走后,深受打击的他就此一蹶不振。 因青岳向来不喜欢抽烟喝酒的男人,连小小陋习都不曾沾染过的沈渊,只能借工作去麻痹破碎的心。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沈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昏沉度日,只能将视若珍宝的女儿也一并寄托给了母亲。 他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淼淼了?沈渊这才觉悟。 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弱男人。于淼淼而言,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若是青岳泉下有知,看到他没有尽到照顾好淼淼的责任,会来给他托梦吗?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到他的梦中责备他吗? 第81章 错过 当在搜索栏上轻轻键入“星耀五子行”这几个字后,屏幕瞬间跳转出第一季的海报。那是一幅令人惊艳的冬日雪景图,画面中的五个人宛如从童话世界走来一般。 或许是当父母的直觉,沈渊一眼就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女儿沈淼沄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雪地中央,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包裹着娇小身躯,像是画报上的童模般精致,还多了一股未经过尘世雕琢的纯真自然之美。 看着海报上她极具感染力的欢笑,沈渊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这些年来,他每次回家,只待两三天便又匆忙离去,与沈淼沄的相处时间极为短暂,有时甚至还来不及见上女儿一面,就得再次转身离去。以至于此刻,沈渊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清上次见到沈淼沄如照片上那般开怀大笑究竟是在何时何地。 他缓缓将视线移向海报下方显示的第一季拍摄时间,心中默默推算起来——是在沈淼沄八岁的时候,竟然这么早就在拍了吗? 点开最早的海选集,沈渊自此一秒也不放过地观看,看看在他错过的时间里,女儿成长的轨迹。 刚看没几分钟,视频就停播了,沈渊错愕,阅读完跳出的小字和广告后,才发现原来刚刚看的是非会员试看部分。 不缺钱的沈渊毫不犹豫地充了个全年会员,并点上了自动续费。 就在沈渊恶补前三季时,几个妈妈已经背着爸爸们建好了一个新群聊,李樾苒为这个群起名为——“星耀之母”,考虑到沈淼沄妈妈不在的因素,还将周方沂给拉了进去。 ——星耀之母—— 前奏曲(齐紫琦):好独特的群名,爱了,不愧是我李姐。 苒苒(李樾苒):才华小溢了一下,谢谢齐大演奏家夸奖。总算有个女孩聊天的地方了。 花知意花店(贺玲):呀,这个“星耀之母”一出来,我都愣一下。 子非鱼(周方沂):哈哈哈哈,各位妈妈们好啊!感谢大家对国庆游的支持! 前奏曲:多亏周导有假期带娃的热情,我上班都比带木木轻松。 苒苒:欢迎玲姐!欢迎周导!ps:此群禁止口头支持,请友情赞助星耀之母出游计划。 子非鱼:可以来一个,我必投。 花知意花店:兰姐拉进来了吗? 前奏曲:拉全了,兰书记快说话,本群不可潜水。 兰蕙:在的,潜水,你想去潜水吗?我这有个教练可以推荐给你,教得蛮好,钊钊挺喜欢的。 花知意花店:钊钊胆子比我大不少,我还是个旱鸭子呢。 苒苒:...... 子非鱼:...... 前奏曲:我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时髦而格格不入。 周方沂有些遗憾,遗憾这群建晚了。 大群里不止有父母,还有孩子们的爷爷奶奶等,周方沂不敢太出挑,是以很多时候都是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家长们的回复就跟接龙一样。 令人惊喜的是,妈妈们在脱离了大群后都格外活跃,不像在大群里那样,只有在周方沂定期发孩子们照片时才会像接到指令般短暂地浮出水面冒个泡。 在摆脱妈妈身份后,她们属于自己的那一面才生动展现出来。李樾苒只是随口一提的赞助出行游,周方沂却是真放在了心上。 星耀之母的团建,真的是个很好的主意。 被周方沂排除在外的三个爸爸——伊瀛、林桦、楚政和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纳闷:难道爸爸少就能够如此轻易地被忽视掉吗? 而沈淼沄爸爸甚至连大群都没能进去。 沈渊花了整整三个日夜追完了三季,看到了在他错过的这几年里,沈淼沄成长的模样。这时,他才厘清这些年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些年,因沈淼沄妈妈离去,她的账号成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复的账号,沈渊对社交软件的热度降到了最低点。 除开工作上的事,其余的一律都被抛诸脑后,但轻微的强迫症作祟,他时不时上线将显示未读的红点全部拉掉,设置成已读。正是因这一举动,周方沂的好友申请无数次被沉没,和沈淼沄的聊天也只寥寥数语。 如今,看完这个综艺,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如同拼图般完美地串联到了一起。 海选通过的第一天,沈淼沄就跟他说过:“爸爸,我通过了一个海选。” 当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的?仅仅只有一句——“嗯,比赛加油”,都没过问究竟是什么的海选,就简简单单将沈淼沄打发了。 现在想来,是女儿曾经试图敞开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却被他拒之门外。 再看家访篇,听虞奶奶说到沈淼沄被接回时瘦成了豆苗,又骂沈奶奶重男轻女,沈渊这才如梦初醒。 怪不得在他申请派遣美国的头两年里,沈淼沄只和他语音通话,从不给他打视频,原来她已在那时瘦脱相了。 当初,听沈淼沄和他说想和外婆一起生活时,他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女儿和外婆更亲,便转而给虞奶奶打钱。 沈渊从未想过母亲会如此苛待他的女儿,明明他每月给母亲打的生活费够她赡养十个淼淼都充裕了。难道就是因为他不肯续弦,母亲便如此苛待他的幼女吗? 该是怎么样的日子会让孩子瘦到不成样? 令沈渊最难受的是即使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些,可就连他的心痛都带有时差,在他发现沈淼沄经历过的苦痛后,所有的伤痛都已过去,那些留下的伤疤也早就在时光的抚慰下悄然愈合。 一想到这,沈渊顿时揪心到有些呼吸不上来,有经验的他迅速扯开抽屉,倒出药片吞下。 在镜头的记录下,看沈淼沄得奖,看沈淼沄跳级,看沈淼沄的个子慢慢长高,看沈淼沄的短发慢慢及肩再及腰。 每一个有关沈淼沄的瞬间、每一个有她身影出现的画面,都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沈渊的眼前不断地重复播放着。他一遍遍地拖拽着重放键,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弥补那些他错过的岁月和陪伴。 淼淼,对不起,是爸爸逃避现实太久了。 顶着熬到通红的双眼,沈渊打开了和沈淼沄的聊天记录。 ——淼淼:爸爸,我是淼沄,你通过一下我的申请吧。 沈渊:淼淼,最近怎么样? 淼淼:都挺好的,那你呢? 沈渊:嗯。 淼淼:爸爸。 沈渊:怎么了? 淼淼:没事,你要保重身体。 ——淼淼:爸爸,我想去外婆家住了,可能不回奶奶那了。 沈渊:奶奶那住得不舒服吗? 淼淼:没有,奶奶挺好的,就是想外婆了。 沈渊:行,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会给外婆打钱的,你在外婆家听话。 ——淼淼:爸爸,我看天气预报说洛杉矶有寒潮,你要注意保暖。 沈渊:嗯,会的,你早点睡。 淼淼:今年过年你会回来吗? 沈渊:项目要追进度,回不去,压岁钱给你存到卡上了。还有别的事吗? 淼淼:没了,爸爸再见。 第82章 收拾 不知那头的父亲在忏悔,沈淼沄只是在星耀之家一号收拾着国庆行要带的行李。 纵使有文东在,沈淼沄还是不太放心虞奶奶,听楼下传来笑声,她悄悄踮脚摸到楼梯口。 一看大厅沙发上躺着人,果不其然,这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凑到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聊着八卦,嘴里还不停地嗑着瓜子。 沈淼沄一掌拍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楼下的人心虚地立马坐直了身。 “阿婆,不要偷懒,等我收拾完就去散步。” 虞奶奶近来越发的小孩子脾气,被抓个正着还不知错,我行我素地拉着文东继续输出,头也不向上抬一个。 见此情形,沈淼沄气急,换了个人劝说:“阿姨,你别和她玩,她连字帖都没写完。” 练字和散步对于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虞奶奶来说,可都是非常有益的康复运动。 自从虞奶奶被确诊以来,沈淼沄从未有过一天的懈怠,始终如一,严格监督着虞奶奶的日常活动。 此时此刻,沈淼沄与虞奶奶之间的角色发生了奇妙的颠倒。原本应该是长辈照顾晚辈的局面,如今却变成了沈淼沄如同虞奶奶的代管家长一般,事无巨细地操心着虞奶奶的一切。 虞奶奶耍赖:“哎呀,早上都写一页了,不错啦,你不信问问,还有谁家老人练字的?” 沈淼沄才不吃她那一套,抬高了音量威胁道:“哪能一样!你不练我就不去漠滨了,天天在家守着你!” 一个站在二楼,一个坐在一楼,遥遥相望,谁都不肯退一步。 文东赶紧把虞奶奶扶起,调节着气氛:“淼淼别气哈,奶奶刚刚练着呢,这才歇一会儿,阿姨这就带奶奶去练字,练完去散步。” 文东搀扶着虞奶奶回房间,她们刻意压低了嗓音,对话却一字不差被沈淼沄给听全乎了。 “文东,淼淼要去漠滨了?”虞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 一天不晓得重复过几遍了,文东还保持着耐心:“对,明天就去,去五天就回。” 明明和阿婆说过的,阿婆昨天还叮嘱她要早点整理好出发。是病开始加重了吗? 理好了行李,沈淼沄越想越不是滋味,她躺回了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干涩的眼睛无意识淌出湿润的泪水。抬手抹干眼泪,她侧身抱住了枕头,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芯里,狠狠吸了口气。 像很多粉丝说的那样,沈淼沄连宣泄都是沉默的。 冷静下来之后,沈淼沄开始反思之前对待虞奶奶的态度。 虽说自己当时完全是出于对奶奶身体状况的担忧,但在和虞奶奶说话时所用的那种口吻,对于一个晚辈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僭越了。 收拾好负面的情绪,沈淼沄叩开了虞奶奶的屋门。 耳朵已不算灵敏的虞奶奶沉浸在歌曲里,没留意到门开。 她靠着床,惬意跟着收音机的曲调哼唱,苍老的声调悠长绵延:“天乌乌,云片片。山水送行,憎别离。命里寿长,天意判。化作星尘,洒世间——” 沈淼沄在门口踌躇了很久,默默听虞奶奶唱完了才走近。 “淼淼,还没睡啊?怎么来找我了?”虞奶奶摘下老花镜,放置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沈淼沄坐下。 满打满算才十一周岁的小姑娘,这才像小刺猬般,在亲近的家人面前,小心翼翼地露出自己那柔软的肚皮。 沈淼沄倾身抱住虞奶奶,额头蹭了蹭虞奶奶的脸,软着嗓:“阿婆,下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真是的,阿婆记性不好了,你下午说啥我都忘记了,用不着我们淼淼道歉。再说了,你是为了阿婆好,一点儿错没有,阿婆也想清醒地多活几年。等到我八九十了,再告诉全天下我是最幸福的老太太。” 虞奶奶爱怜地用手顺着沈淼沄垂下的发丝,不嫌弃地拿衣袖拂去滴落的水滴。 “去睡觉吧,明天早起对不对?阿婆给你煮几个鸡蛋,你带着和弟弟妹妹们分,好不好?” “嗯,我想和你睡。”沈淼沄拉开被子的一角,灵活地钻进去躺下,不给虞奶奶拒绝的机会。 虞奶奶给她将被角掖好,和沈淼沄开玩笑:“跟我挤一张床,不嫌阿婆老啊?” “永远不嫌。” 从来都只习惯一个人的沈淼沄,在这个离别前的这个晚上睡得格外安稳。 为了方便文东听虞奶奶的动静,两人的房间并不隔音。 祖孙俩的说的一字一句都被一墙之隔的文东捕捉,感动得她老泪纵横,纸巾都快哭完一包了。 与女儿的高质量睡眠状态截然相反,沈渊都不记得自己有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翻阅完了所有的消息,沈渊终于发现了周方沂发来的好友申请,可惜申请早已过期。 刚好手头的合作项目已全部结项,沈渊干脆地熬了几个大夜,与相关人员逐一完成了交接事宜,毅然决然地推掉了那些原本邀请他参加的各种学术会议和研讨会。 “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工作不要了?” 当雷诺偶然间看到摆在沈渊办公桌上那封显眼的辞呈时,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年了,他不曾有一日懈怠。因为这份所谓稳定且可靠的薪资收入能够给予他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因为在他母亲的眼中,这份工作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无可替代;更因为他想要借助忙碌来麻木自己那颗疲惫的心。 可这一切和淼淼比起来,实在是太过于无足轻重了。 就在他亲手写下辞呈的那个瞬间,沈渊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轻松自在,就好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飘荡着,无依无附无目的地飘荡。 这一刻的他抛开了所有束缚,竟然多出了几分久违的少年般的朝气。 “不要了,回家带孩子。” 回到家却不似离职般轻松。 沈渊回欧江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质问母亲,得知事实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压抑已久的他爆发了,抄起棍子,砸向她虔诚供奉的神堂。 “呵,学业?” 一棍子。 “功业?” 两棍子。 “子孙?” 三棍子。 沈母惊恐地看沈渊发疯的举动,根本不敢靠近,双腿一软,瘫坐在原地,开始撒起泼来。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喊:“你个逆子,给我住手,别砸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了?我哪点做错了?要不是那女的非得去那打仗的地方,把命留那了,还只生个丫头,不给我们沈家留个后,我至于这样?你要是听我的,早早娶了新妇,现在不知道该多幸福。” 面前的母亲面容扭曲,刻薄到不像话,化身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青面厉鬼,句句话剐着他的心。眼看神龛都被砸掉地,沈渊将棍子随意一扔,“咚”一声,吓得沈母的心脏都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不是‘那女的’,她有名,叫青岳。你满脑子只有光宗耀祖,从前盼我立大业,成家之后又是催着生子,你也是女的,为什么会不设身处地站在她们的角度想想?青岳和淼淼什么都没做错,错的人是你,你大错特错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沈母还想辩解,但沈渊已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了。 “若是为我好又怎会苛待淼淼?你又何尝真正关心过我?你要的是钱,是名,是利,是脸面。可我们是人啊,活生生的,有血肉的人!不是你用来争脸的名片!” 轻飘飘扔下一张卡,却如同砸在了沈母最看重的脸上。 “这个地方我不会回来了,淼淼也不会。妈,我最后叫您一声,我们母子,就到此为止吧。” 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与母亲断绝了关系的沈渊没有停留,去拜访了沈淼沄舅舅一家,才得知虞奶奶生病的消息且已搬家到星耀之家的消息。 他开口:“哥,我想跟你求一个号码。” “谁的?” 第83章 星耀二号! 总算盼到了全国人民期待的十一国庆假期,五人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又一次相聚。 已然是小学生一枚的伊珝也刚适应了一个月的小学生活。 南知意率先开启了话题:“小五,上小学什么感觉?” “好累,还没有午睡。同学都吵吵的,好多人都非要和我坐同桌,明明老师都说了好几遍按身高坐,总有人听不懂话,什么也不管就和我挤一块儿。” 脑袋耷拉着靠向椅背,伊珝整个人丧丧的,声音有气无力,周身弥漫着惆怅的气息。 “争着和你做同桌还不好啊?那说明你很受大家欢迎诶,要是别人可没这个烦恼。还有啥有意思的,分享给姐姐听听。” 林棕榈本来还在给新购置的相机调参数,一听有人聊天就忍不住放下手头的事情凑过来了。 别看伊珝才刚刚踏入小学校门仅仅一个月而已,但班里的热闹事可不少,她迅速回忆起一件别人的糗事。 “当然不止这个了,你说我们学校一节课才四十分钟,我同桌能跑三趟厕所,有一节课去了两趟后,第三趟老师不让他去,他就憋不住尿裤子了。” 楚钊铭所在的班级和伊珝的就隔了两层楼,每个周五都会下楼帮她一同完成值日,还时不时在大课间休息的时候陪她打羽毛球。 一来二往地,随着接触次数增多,楚钊铭自然对伊珝的同桌有印象。 依稀记得是个皮肤黑黑的精瘦男孩,楚钊铭着实没想到这么瘦小的一个人竟然会尿频,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伊珝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略带嫌弃地皱巴着脸,精致的五官都快揉成一团面团了。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刚尿完就哭了,搞得老师还以为我欺负他了。那个超级恶心的尿差点碰我鞋子上,还好我脚收得快。之后老师发现是他尿裤子后就把人带厕所去了。结果那天偏偏是周五,轮到我值日,还得我给他拖地,味道真的真的很不好闻。” 实在是她描绘的太过于“色香味俱全”了,四个人的面部很难维持住正常的表情,尤其是楚钊铭,好似怔住了一般,面色竟还渐渐苍白了几分。 “钊铭,你没事吧?” 坐在他身旁的南知意暗自揣测,他或许是轻微洁癖再度发作了,稍作关心,却如石沉大海般没得到回应。 再看看伊珝,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了,心虚地将头挪走,身子藏在了椅背后,做起了缩头乌龟。 “伊小五!你是不是把那拖了尿的拖把丢给我洗了?” 一声惊破天雷的吼声猛然在车厢炸响,堪称余音绕梁。 而始作俑者早已捂好了耳朵。 星耀之子们与漠滨的第二次会面就这样,以楚钊铭的破防为开端。 被楚钊铭身上冷飕飕的怨气给吓到,伊珝灰溜溜地改坐到周方沂身边。 此时,导航响起,说是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这么久了,那个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星耀之家二号,如今终于即将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要说此刻众人心里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难以抑制的小激动。 尤其是伊珝这个小家伙,直白地问周方沂:“姨姨,新家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方沂婉言拒绝回答:“现在说了算剧透,到了地方你们不兴奋怎么办?” 林棕榈当即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宣誓:“不会不会,周姨你就给我们透露一点点,我保证我情绪充沛。” “我只能说,你们准备好金嗓子吧,我的作品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作为星耀二号的第一空间规划人,周方沂对其非常有信心,在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歌。 这番自恋的话一出,五人不禁齐声发出一阵长长的嘘声:“吁——” 显然,大家都觉得周方沂是在吹牛呢,丝毫没有预料到,等真到了地方后,他们一个比一个玩得嗨。 容易晕车的沈淼沄没参与讨论,习惯性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很快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建筑体。 她有些惊讶,呼唤着大家看窗外:“呀,你们快看外面,是滑雪场,是我们上次来的滑雪场。周姨,新家在滑雪场附近吗?” “对啊,毕竟这是钊铭的启蒙雪场,这也是我们选址的重要因素之一。” 离滑雪场近方便楚钊铭练滑雪,那球馆在欧江,是不是她就不用早起练球了? 伊珝被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折服,但转而又觉着不得劲:“那我冬天是不是没法上羽毛球课啦?” 周方沂再次得意歪嘴,这个让她很难不得意:“放心,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工作人员也都在莫名其妙地笑,让人摸不着头脑。像是大家都知道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唯独他们五个被蒙在了鼓里,这抓心挠肺的感觉很不好受,错觉十几分钟的车程比一年都漫长。 终于等到导航那句“目的地已到”响起,被吊足了胃口的孩子们如释重负。 “公主王子们,请拎包入住我们的豪华宫殿。” 事实证明,周方沂所展现出来的那份自信,绝不是故意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有十足的底气在。 若把星耀一号比作是豪华与美观相得益彰的典范之作,那么毫无疑问,星耀二号则堪称是在此基础之上的全面升级版——它不仅更为奢华大气、美轮美奂,而且实用性更是无与伦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一座完全按照他们的需求和喜好量身打造而成的梦幻豪宅。 谁说冬天滑雪夏天滑板的?在星耀之家二号,二者完全可以兼得。 前庭专门为楚钊铭预留了用来练习滑板障碍赛的专属场地。什么波浪道、小型跳台、道具杆、碗池,一应俱全。 看的楚钊铭两眼发光,原本下车前还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已经迫不及待要踏上滑板体验一番。 后院再无泳池和花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玻璃花房和一个独立的封闭小屋。 玻璃花房自是为了南知意和林棕榈而建,当出太阳时,玻璃花房就是一个绝佳的写生和摄影的去处。 而周方沂歪嘴的缘由也浮露出水面。 这个封闭小屋不是什么仓库,也不是什么车库,而是一座小型的室内羽毛球馆。 因星耀一号离球馆近,伊珝只是闲暇时间在后院支起一个球网练球。在没有羽毛球课的日子里,每逢刮风下雨,伊珝就不得不在室内练习击球。 考虑到北方天冷风大,周方沂便直接在后院给伊珝划了一个位置,阔气地建了一个室内羽毛球。 就这,谁能不夸赞周导一句考虑周全? 第84章 逛别墅 这个室内羽毛球场地并非随意装修,周方沂参考了于忻舟的专业建议选购了地板,安装了羽毛球网和照明设备。 场地边上还设置了一个运动装备收纳区,供伊珝放置球拍球鞋之类的杂物。 在场馆的墙壁上装饰有许多的贴画,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系列伊珝的挚爱——神奇宝贝们。皮卡丘、小火龙、拉鲁拉斯...... 周方沂对于细节的把控可谓是细致入微到了一种极致境界。 每一个出现在墙上的神奇宝贝,无一不是伊珝曾经在拍摄过程中提及过的心头好。 就连垃圾桶的上方,都精心贴上了反派火箭队的标志,仿佛他们真的会从里面蹦出来搞破坏一般。 周方沂问伊珝:“还满意吗?” “超级满意!” 这可是神奇宝贝主题风的伊珝专属小球馆诶!伊珝双手捧住自己的小脸蛋,激动得在原地不停地跳着圈圈,快要幸福到晕过去了。 就在楚钊铭已经拿出滑板开玩,伊珝流连于球馆时,南知意和林棕榈也沉醉在了那一片绚烂缤纷的花海和晶莹剔透的玻璃建筑所交织成的迷人魅力之中无法自拔。 一看还没进屋已被勾去了四人,周方沂对这个战果非常得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沈淼沄往屋里走去:“淼淼,别等他们了,周姨先领你进屋逛一圈。” 室外的设计已称得上是大作,室内更是不遑多让。 对于装修一窍不通的沈淼沄来说,那些复杂的门道她自然是难以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愚笨无知。 仅仅是看到室内居然配备了整整两部电梯,其奢华程度就足以令她瞠目结舌。 一直以来,沈淼沄对金钱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概念,此时此刻,当她跟随着周方沂一同踏入那部被透明玻璃环绕着,可以一路上升直达四楼的电梯时,她才真切地领略到了节目组背后那令人惊叹不已的财力。 “地下室上锁了,你们进不了。一楼是自由活动区和用餐区,和一号一样,你们上课都在一楼的教室里,还装了个学习角,打印机之类的都给备上了。二楼有健身房、画室、一个阅读课的公用书房和一个你的专用书房,我还给钊铭安装了个室内滑雪模拟器。” 周方沂带着沈淼沄慢悠悠地逛,向沈淼沄逐一介绍着各个楼层的设施分布情况。 “三楼是你们的房间,四楼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顶层还有一个阁楼是电梯坐不到的,得从四楼爬楼梯上去,不过都用来给我们放杂物——”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周方沂,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来自欧江的陌生号码。怕是商务上的事情,周方沂便接通了电话。 “淼淼,你自己随便逛逛,我接个电话先。” 说完这话之后,沈淼沄十分乖巧且懂事地点了点头,并轻声回应道:“好的。” 紧接着,只见她如同那四个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般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轻盈地转过身去,朝着专属于她个人的书房缓缓走去。 自从众人抵达这星耀二号以来,每个人就好像一只只遇见了猫薄荷的猫咪,整日整夜地沉浸在完全属于他们自身的小天地之中。 这座规模宏大的别墅,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大家给探索游玩过一遍。 纵然偌大的别墅处处都有惊喜,可对于上锁的地方,人总会有股执拗。 林棕榈一脸神秘兮兮、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你们说,地下室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相比之下,南知意的好奇心显然没有她那么强烈,所以仅仅只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随口敷衍了一句:“能有什么秘密?” 林棕榈却并不认同他这种态度,立刻反驳:“南哥,你没看过那种古堡命案吗?地下室可是重灾地好不好?” 这都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南知意被林棕榈这无厘头的思绪哽住,只好帮她回忆一下:“欧江那的负一层装的电影院,你不记得了?” “那没鬼为啥上锁?” “你就胡思乱想吧,我可要出门买花种了。” 不再与她喋喋不休,南知意忙找了个借口逃出门了。 打开大门一看,楚钊铭简直玩疯了,摔了好几跤都不肯收板走人。 都不令人省心,南知意无奈摇头离去。他刚走,伊珝就从后院跑来了。 伊珝也想玩,可羽毛球不是单人竞技的运动,是需要球搭子的。 而她在星耀之家最完美的球搭子莫过于楚钊铭,于是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场边等他练完。 其实楚钊铭还没玩够,可是旁边那可怜巴巴的小人儿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尽管还没玩尽兴,但楚钊铭还是刹住了板子,默默转身回屋。 伊珝立马起身跟上他的步伐,亦步亦趋。 “哥哥,你去哪啊?” 楚钊铭没回头,冷酷地将背影留给了伊珝,嘴上却言行不一:“陪你打球啊,还能去哪?” “好耶!”明白楚钊铭不再追究洗拖把的往事,伊珝顿时喜笑颜开,举手高呼万岁。 “妹妹会被宠坏吧?” 新入组的摄影小徐感慨。 已混成老油条的邵子瑜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淡定摇头:“陪着打一下球而已,不至于。” 当约定好的五日旅游过去了大半,眼看五人快摸透了这个地方,周方沂在饭桌上询问起他们最喜欢哪个装修小巧思。 据她观察来看,答案早早显露在明面上了。 但结果出人意料,五人竟异口同声说:“阁楼。” “阁楼?为什么?” 阁楼可没什么看头,只有一个天窗,还堆放了好些杂物。基本都是露营的用具,帐篷、露营灯还有未开封的枕头被褥。 周方沂所不知的是,成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小阁楼却是孩子眼中超有安全感的秘密天地,那种厚重的包裹感是他们的向往。就像幼时用枕头搭建起一个小小的,只能容下自己的小城堡。 “我们可以装摄像头吗?” 知晓这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常去地,周方沂征求着他们的意见。 “不可以哦,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伊珝伸出食指摇晃了一下。 “好吧。” 被拒绝就被拒绝吧。周方沂始终以他们的想法为主,并不强求拍摄素材和效果。 第85章 淼淼的拒绝 ——十月五日-星耀之母群—— 苒苒:哎呀,孩子们的假期要结束了,是明天的飞机吧? 前奏曲:明天下午两点到,这下可好,木木可得面对她那一页都没动过的作业喽,估摸着得熬夜冲刺了。 苒苒:糟糕,没问过小雾,不知道她写到什么程度了。 花知意花店:没事,真要写不完了,让知意帮忙一起写一下,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前奏曲:哈哈哈哈,玲姐您这可真是够狠的呀,也忒剥削知意了。大可不必,谁叫木木自己偷懒不好好做作业呢,就让她自个儿尝尝恶果吧。 苒苒:你俩都不像亲妈。 兰蕙:小雾的作业应该写完了,我看钊钊有给她电话辅导来着。 苒苒:天呐,太感谢钊钊了,我说伊瀛咋在家带娃那么闲呢,合着女儿作业都没教。我看大群里新进了个人,是谁啊? 花知意花店:不认识。 兰蕙:不认识。 前奏曲:不认识,周导快出来@子非鱼。 子非鱼:哦,忘了介绍了,那个是淼沄的爸爸,之前发的好友申请过期了,他这几天才联系到我。 周方沂此话一出,群里一片寂静,许久没有人说话。看样子,几位妈妈都对沈渊的观感极差。她又发了一个笑脸缓和一下。 前奏曲:这都快拍四年了,要不要这么迟钝?根本就没把淼淼放心上。 兰蕙:有一个女儿都不晓得珍惜,太蠢了。 苒苒:他要是敢对淼淼不好,我们可不欢迎他。 子非鱼:我看沈爸爸是有悔过的心思的,专门问了我们航班,打算来接机呢。他好像辞掉了工作,想来专心陪淼淼。 花知意花店:这还差不多,哪有做甩手掌柜的道理。 苒苒:不聊他了,你们今年过年在哪儿过?我想着新房不是需要暖房吗,要不我们过年去漠滨新房聚一聚?我可是厌倦走亲戚了,干脆让几个孩子玩个痛快。 兰蕙:是有这个习俗来着,我挺想去的,反正我们亲戚少,需要走动的不多。 前奏曲:真是好主意,加上我们家! 花知意花店:我也想去,上次拍广告太忙了,这次我要好好给小姑娘们打扮打扮。 子非鱼:好呀好呀,大家都来,节目组包机票,房间绝对够!过个热闹年。 才十月份,妈妈们已迫不及待地将过年的行程安排好。全然不顾及爸爸们的意见,显然,他们只有被通知的份。 还在吃饭呢,几人一看周方沂只顾着低头摆弄手机发送消息,甚至连手中的筷子都不曾动一下,都止不住好奇。 沈淼沄:“周姨,你不吃了吗?” 关于沈渊要来接机这件事情,周方沂尚未跟孩子们提及过,此刻难免有些犹豫该如何和沈淼沄开口。 她只好又拾起筷子,夹起一大片肉塞进嘴中,以此作掩饰。 周方沂含糊不清地说道:“吃,我吃啊,刚刚回消息呢。你们晚上吧行李收拾妥当,我们明天的飞机,都别落东西了,尤其是作业!” 周姨真会扫兴,想起一页未动的练习簿,林棕榈恨恨地拿筷子戳了两下米饭泄恨。 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五人彻底玩儿了个痛快。 但不幸的是,节目组的国庆航班被人爆出,一堆代拍和粉丝蜂拥而至,围堵在机场,造成了短暂的堵塞。 工作人员们见状立马采取行动,人手牵着一个孩子,贴身护航,生怕他们被人流冲散。 这个场景少见多怪,但众人也没想到这个秘密行程会被这么快发现。周方沂拥着沈淼沄艰难前进,用手拦住一个又一个近到快可以给她做喉镜的手机和镜头。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完全隔绝了周方沂搜寻沈渊的视线,即便是看见了,也认不出,因为周方沂从未见过沈渊,不知他长什么样。 这可如何是好?到底该上哪儿去找沈渊啊?搞不好他根本就没有来……周方沂奋力拨开人群,暗自思忖道。 对沈渊可能没来一事,周方沂接受起来格外快,或许是本身就没对他抱有过多期待。 还好没和淼淼说,不然孩子该失望了,周方沂松了一口气。 忽地,沈淼沄站在原地不动了,像是为了粉丝而停留。周方沂不解地拉了一下她,示意她快跟上。 只见沈淼沄望着一处发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是,爸爸?” 什么?真来了?周方沂顺着她的视线看。 那人在人群外显得格外突兀和孤单,高挑清瘦的身形,单薄到撑不起宽大的衣袖。 都说沈淼沄肖母,如今一看,他们父女的眉眼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沈渊过于消瘦,以至于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此刻更是深深地凹陷进去,藏在镜片后的眉目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 沈淼沄对父女俩的上次见面还历历在目,是在二月。如今已过去大半年了。爸爸连她录节目都未必记得,又怎会突然跑来机场接她呢?难道是要出差,恰巧遇见的? 对沈渊来接机一事难以置信,怕是自作多情,沈淼沄不断找借口来说服自己,不敢抱有期待,洗脑自己即使只是偶遇也没关系。她的手却紧紧揪住了周方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一些。 “淼淼,你爸爸是来接你的。你想和他回家吗?” 这一刻,沈淼沄好似刮彩票刮出了前所未有大奖的赌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分配好眼前的财富。 她看着周方沂,难掩内心的焦灼:“真是来接我?” “淼淼!” 沈渊看到沈淼沄了,本还没有表情的,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笑着冲她挥手。 他一个人的声音压不过狂热的粉丝们,却异常清楚地被关注着他的沈淼沄收入耳中。 看出了沈淼沄的徘徊不定,周方沂顺势推了她一把:“想去就去吧。” 隔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沈淼沄静静地伫立着,目光穿过层层人影,遥遥望向远方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沈渊。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久到与其他四子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久到机场的粉丝们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纷纷将镜头转移到了沈渊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沈淼沄对一切喧嚣与热闹视若无睹。她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与沈渊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每一步是那么的沉重,却又那么的坚决。 “周姨,走吧,我要回家,回星耀之家。” 她的语气中,有释怀有自在,不带任何留恋与可惜。 “你确定吗?” 听到沈淼沄的话,周方沂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沈渊辞去工作,主动前来寻找女儿,试图弥补曾经缺失的父爱,难道就这样拒绝了吗? “就这样走了吗?”周方沂忍不住再次和她确认。 人人都夸她早熟,夸她争气,忽略掉她日复一日的努力。 在沈淼沄最需要沈渊的时候,他不在。如今沈淼沄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时,沈渊才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 迟来的爱比草都贱,曾经她给过沈渊机会,却都不被珍惜,那么她也没必要去在意。 “早熟”是沈淼沄的标签,更是她的伤口。她好不容易用好多好多的爱去填补上那个因为缺少父爱而形成的巨大缺口。 她不想,不想就这样原谅沈渊。 或许,父亲的角色,可以消失在她的世界。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时刻,沈淼沄可以很坚定地告诉周方沂:“我不会和他走,在我决定好以后要和阿婆一起生活的时候就确定了。” 第86章 爸妈来啦 第四季的冬季篇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全新的场地、地域性的课程、极端的天气,处处与在欧江的冬天大不相同。 在广袤无垠、寒风凛冽的漠滨地区,仅仅度过了短暂的一个月时光,但对于这五个来自美食荒漠的小孩来说,却是一场奇妙的美食之旅。 在这里,他们尽情品尝着各式各样的面食,那些口感筋道、味道浓郁且分量十足的北方菜肴,不知不觉间就让每个人都多长出了几斤肉。 要说最让这些南方孩子深感地域差异巨大的,莫过于星耀二号的地暖系统了。 在室外的温度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时,刺骨的冷风也无法穿透房屋的墙壁与窗户,屋内温暖如春。几人还能在室内穿着短袖自由活动。 对比之下,若是南方的冬天,势必要穿上厚重的外衣来御寒,即便是在室内,也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可能。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原本应该在一月末的时候结束所有课程,然后踏上归家之路,五子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实际上,伊珝等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父母要集体来漠滨过年的消息。 节目组为了给这群孩子们制造惊喜,可谓是煞费苦心,做戏做全套,骗五人是明天的航班回欧江,提醒他们早点睡觉。 李樾苒、伊瀛、贺玲、齐紫琦、林桦、兰蕙、楚政和还有沈渊八人在机场碰面,一同飞漠滨。 经过漫长的飞行,一行人半夜十一点下飞机,到达星耀之家已是凌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倦意,但却带着要见到孩子的安心。 纵使知道这个点孩子们已安然入睡,父母们依旧蹑手蹑脚地搬行李,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吵醒熟睡中的孩子。 李樾苒做个甩手掌柜,把行李一股脑丢给伊瀛处理,自己转而去帮贺玲推箱子了。 齐紫琦悄声问周方沂:“周导,我们住哪儿?” 说来也怪,明明每个房间的隔音都是一流的好,周方沂也莫名和做贼一般,不吭声,只竖起了四根手指。 齐紫琦心领神会:“四楼?” 周方沂点头。 贺玲也问:“孩子们睡哪儿?” 周方沂又放下一根手指。 “太好了,我去三楼看看小雾有没有踢被子。” 李樾苒鼓动着妈妈们也一起去。 最后只有齐紫琦响应了她的号召,原因无他,其他几个孩子睡觉都老实,根本不需要人操心。 充当劳力还被老婆丢下的伊瀛有苦说不出,只能如同电视剧里的尔康一般,拼命地伸出双手,想挽留已经渐行渐远的李樾苒。 “老婆——我也想看宝宝啊。” 李樾苒充耳不闻。 电梯没到三楼前,两人还担心认不出伊珝和林棕榈的房间,到了之后才发现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哪个是哪个的房间简直是一目了然。 每个房间门上都有独特的门牌供大家辨别。伊珝的房间门牌不要太好认了,就是个土豆样式的羽毛球。 隔壁就是树干做底,相机做绿叶的门牌。齐紫琦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林棕榈房间。 她并没有就此止步,好奇地溜了一圈,得出结论:“女孩子的屋子连着呢。那个书就像水做的,肯定是淼淼房间。钊铭就一块板子,知意的绝对是那一束根茎是毛笔状的花。” 李樾苒太想念伊珝了,等不及地推开伊珝的门,和齐紫琦告别:“你慢慢逛吧,我要进去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了,拜拜。” “好吧。”齐紫琦摊手,也推开了林棕榈的房门。 这边的李樾苒进门的第一眼,还没观察房间布局,就投向了大床上,被地暖烘的小脸通红的伊珝。伊珝仗着房间有地暖,就穿着夏天的短袖短裤睡。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着大半张床,仅剩一角被子盖住了肚脐。 “我就知道。”李樾苒了然一笑,走近给伊珝掖好了被子,轻轻落一吻在她的额头。 与伊珝屋里的温馨场景大不相同,齐紫琦刚进房门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妙,林棕榈的床上还亮着光! 她竟然凌晨一点还不睡觉,打着个小手电筒趴在被窝看漫画。 完全没听到齐紫琦开门的声音,等齐紫琦踮着脚都走到床边了,林棕榈还自顾自地咯咯乐。 跟做梦一样,林棕榈蒙住头的被子一下被掀开,一个带着熟悉力道的巴掌霎时袭上了她的屁股。 林棕榈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啊!好痛!谁啊?” 齐紫琦再赏她一巴掌:“还好意思问谁啊?你老母!林棕榈,现在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看我咋收拾你!” 林棕榈人傻了,昨天还在老家和她打视频的老妈,半夜怎么会来漠滨突袭? 见她还不放下书,齐紫琦抄起拖鞋就要打林棕榈屁屁,被她一个神龙摆尾躲过。 “还敢躲我,你皮痒痒了?” 人贵在审时度势,林棕榈自知理亏,连忙求饶:“我错了!妈妈!我们母女见面就不能温馨一点儿吗?” “你但凡让我省心一点,就应该好好睡觉等我亲你一口,非得熬夜给我追漫画!” “这种就是要熬夜看才有意思啊!” “你还犟嘴?” 糟糕,大事不妙,眼看齐紫琦都要上家法了,林棕榈立刻软了嗓:“......错了嘛,我真知道错了,妈妈——” “停停停,少拉长尾音装无辜了,赶紧睡觉。我早上来叫你。” 齐紫琦转身想走了。可是她还很精神呢,林棕榈拉着齐紫琦坐在了她的床上,贴着妈妈问:“你咋来漠滨了?爸爸一个人在家吗?” “在楼下搬行李,所有爸爸妈妈全都来了,大家打算今年过年在这过。” 那过年肯定很有意思,林棕榈双眼直发亮,道:“真的呀!那虞奶奶也过来了?” 齐紫琦摇头:“虞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不允许,是你淼淼姐爸爸来了。” “啊——她爸爸呀——” 林棕榈欲言又止,齐紫琦马上制止她。 “嘘,不许乱说话,淼淼都原谅她爸爸了,你可不准乱讲人闲话。” “切。”林棕榈撇撇嘴,发出一声轻哼。 为何沈渊也来漠滨了,可不是他厚脸皮,而是重新得到了沈淼沄认可。 自沈淼沄在机场转头就走之后,沈渊并未就此放弃,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对女儿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于是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拉近与女儿之间的距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一番诚挚恳切的请求之下,周方沂最终也点头同意让他进入星耀一号帮忙做些杂务工作。不过,虞奶奶仍对沈母心存芥蒂,不愿意用正眼瞧一下沈渊,还总是故意支使他去干那些最繁重的体力活,见不得他闲着。 面对这样的待遇,沈渊没有抱怨和不满,统统都受着,将文东的活儿也一并包揽。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沈渊接手了各种家务,练得做饭、洗碗洗衣和修电器样样精通,到现在堪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一切变化都被沈淼沄尽收眼底,她心想:以前的爸爸回来了。 云紫市第一中学作为重点中学,本是寄宿学校,学生一个月只能回家两天。但沈淼沄着实年纪太小,且家人身体有恙,学校出于人文关怀,给她办了走读证明。 心疼女儿每日起早赶车,为了让沈淼沄能多睡会儿,沈渊买了辆代步车专门接送她上下学。 起先沈淼沄不愿和他搭话,见他都会故意绕道而行,可在沈渊几个月的坚持下,沈淼沄渐渐感受到了父亲内心深处想要彻底改变的强烈决心。 在一天夜里,沈渊花了好几个小时,认认真真地把家里从一楼到顶楼所有楼层的地面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等到全部清扫工作完成以后,照例和虞奶奶、文东和沈淼沄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妈,文东,淼淼,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淼淼上学。” 本还晃悠着摇椅的虞奶奶装作没听见,上手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诶,慢走。” 像往日一样,只有文东一人回应他。沈渊已习惯了这种冷待,穿上了鞋子,要把门给带上,却忽然听见一句话。 “爸爸,路上开车要小心。” 沈渊的手停住了,朝声源望去。 沈淼沄坐在沙发上看书,眼睛没有离开书,手从茶几上端起沈渊热好的牛奶啜了一口,注意力不在沈渊身上,好像就是很平常地打了声招呼。 简简单单的一句让沈渊一个中年男子轻易地湿了眼眶。 至此,沈淼沄和沈渊的关系顺利破冰。 第87章 忙碌 节目组这次投入的资金相当可观,星耀二号的隔音效果好到超乎想象,以至于林棕榈房间里传出的喧闹声完全没有传到其他房间去。 隔天一早,其余四人一个接一个被毫无征兆突然袭击的爸爸妈妈们吓到,只有屁股还隐隐作痛的林棕榈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房间的窗帘不知被谁掀开,薄薄的被子根本拦不住强烈而刺眼的阳光,伊珝被迫强制开机。 茸茸的短发中,有一根特别倔强、不听话的呆毛高高翘起,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展示它的存在。伊珝使劲眨巴着还犯迷糊的眼睛,还维持着小时候的习惯,双手撑在床上,后退着下床。 由于今天没有课程安排,伊珝终于可以不必像往常那样匆忙赶着去晨练了。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悠闲地洗漱起来。而后又自主更衣,不忘将换下的睡衣和儿童面霜收纳进行李箱中。 当她打开房门时,一阵喧闹声如潮水般从楼下涌了上来,十分嘈杂。她也没放在心上,单纯以为是马波他们在拆机器。 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透明的电梯,按下按钮后静静地等待着。就在这时,伊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楼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头猛地一颤,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李樾苒和伊瀛吗? 刹那间,伊珝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电梯的墙壁上了,只为能把楼下的情景看得更加真切些。 而李樾苒也看到了电梯上的她。 “妈妈!” 电梯门缓缓开启,伊珝犹如一颗被精确瞄准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一股脑扎进了李樾苒的怀里。 李樾苒的双臂早就为她敞开,看女儿如此热烈的欢迎,笑得嘴都合不拢:“啊,我的小公主醒了呀,妈妈亲亲。” 说着,便在伊珝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伊珝仰起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妈妈还去给你盖被子了。” “什么?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伊珝有些不好意思,赖在李樾苒怀里撒娇。 李樾苒宠溺地刮了刮伊珝微翘的小鼻尖:“你比小猪睡得都沉。” 伊瀛正和沈渊贴着窗花,一听到女儿的动静,当机立断地把东西塞进沈渊手里,自己朝妻女的方向奔去。沈淼沄跟在爸爸身边帮忙拿窗花,见状便默默上手将伊瀛剩的窗花也接过。 沈渊感恩道:“谢谢淼淼。” 沈淼沄淡然回:“不客气。” “小雾!爸爸在这呢!宝贝儿,快来让爸爸抱抱呀。” 伊瀛满脸兴奋地呼喊着,脚下生风般向伊珝冲去。没和妈妈贴够的伊珝却假装没听到,像是故意要与爸爸作对一般,扭过身将脸埋进了妈妈怀里。伊瀛顿时如遭雷劈,脸上的笑容也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在大厅聚着呢,见伊瀛被伊珝拒绝,齐紫琦笑着和周方沂小声吐槽:“哈哈哈,看到没,舔狗的下场就是这样,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了。” 嘴里还在咀嚼着果冻,林棕榈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充满求知欲的她悄悄将那个陌生词汇记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正在门口挂新灯笼的爸爸。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空旷的地方已经支起了一张宽大结实的桌子。兰蕙和楚政和取出了从欧江带的欧江红纸,这些红纸色泽鲜艳、质地优良,用来书写春联再合适不过了。他们想手写春联贴在大门上。 想起节目里沈淼沄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兰蕙热情地招呼她一起:“淼淼,把窗花放下吧,和叔叔阿姨写写对联啊。” 被提及的沈淼沄看了眼独自忙碌的爸爸,决定再陪陪他:“好,阿姨,你们先写吧,我一会儿就来。” 这时,被伊珝打击到,垂头丧气的伊瀛回归原位干着“本职工作”,他拿回了 窗花,对沈淼沄说:“淼淼,你去吧,窗花给叔叔拿着就好。” 别墅人太多,嘈杂的让楚钊铭脑子嗡嗡响,他避之不及,硬是要跟着南知意和贺玲去菜市场采购。 男孩子大了都不愿让人拉着手走路,但情况特殊,过年的菜市场热闹,贺玲不顾他们反对,强硬地一手拉一个,恨不得把他们拴在裤腰上。 “钊铭啊,你也不和爸妈聊会儿。” 本以为外面会比较清净一些,没想到菜市场里竟然也是人山人海,楚钊铭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懊恼之色,板着一张小脸:“晚上有的是时间聊。” 对于这个爱面子的弟弟,南知意可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直接当着贺玲的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他是怕兰姨当众喊他。” “为啥?” “早上兰姨喊他‘钊钊’,被我听见了,其他人起得晚,没赶上。他肯定是担心继续留在家里的话就暴露了。” “哎呀,你还好意思说上弟弟了,钊钊怎么了,多好听,当初我还喊你——” 笑话弟弟的南知意哪晓得自己的底裤也要被扒出来了,牵空的左手瞬间握上了贺玲的胳膊,警告贺玲:“妈妈!说好不说的!” 贺玲不解:“这有什么的?” 本还为小名恼羞,多亏了贺玲,楚钊铭抓住了南知意的把柄,机智的右手也抓上贺玲胳膊,茶茶地问:“阿姨,知意哥有小名?” “有啊,不过他比你年纪还小点的时候就不让我叫了。” 说得好像我上了年纪似的,仅比楚钊铭大两岁的南知意头冒黑线。 第88章 幼年收官 贺玲非常想喊出那两个字,可是深谙儿子性格敏感,她不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伤到南知意,于是她将快到喉咙边的两字憋了回去,对楚钊铭说:“阿姨得经过知意同意才能喊呀,钊铭要不要问问哥哥?” 楚钊铭失望地放下手,老实认栽:“果然受伤的只有我。” 看着要强的楚钊铭情绪落寞了下来,南知意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开玩笑过头了,毕竟换位思考,他亦不想被人称呼小名。 早被预告家长们要来,节目组事先就已买好了年夜饭所需配菜,三人只需采购一些零碎的东西。 南知意伸手将楚钊铭手中最沉的袋子取过,静静地站立在了楚钊铭的面前,一动也不动。 在楚钊铭疑惑的眼神下,他踌躇了一会儿,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最终,他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含糊不清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说得实在是太过模糊不清,这和加密沟通没区别了,楚钊铭皱眉,一度怀疑自己空耳了:“啥?叫我babe?你干嘛忽然那么肉麻啊?我不玩这个。” 南知意快要额头青筋暴起了,拳头攥起,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说了不玩,你想干嘛?”楚钊铭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搞不懂南知意到底想和他表达什么。 崩溃中,南知意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杂物,双手搭上楚钊铭的肩膀,不带缓冲,用力摇晃着弟弟的身体,怒吼:“我说我的小名叫‘北北’!北北!东南西北的北北!你耳朵是坏掉了吗?” 呵,还babe。 这一顿输出总算让南知意平复下来了,他在闭嘴的那一刻重新变得优雅起来,淡定地收回了手,提起购物袋。 “走吧,我妈结完账了。” 徒留石化的楚钊铭一人反刍他刚刚反转的余味。 在回去的路上,楚钊铭还没缓过神来,像一座雕像般,在车上一言不发。贺玲错过两人的对话,不明所以,担忧地问南知意:“钊铭这是怎么了?” 南知意随口一扯:“走累了而已。” 回到星耀二号后,爸爸们就着手开始备菜了。 陈沅、林桦和楚政和是年夜饭主厨,不会做饭的沈渊帮忙打打下手,至于伊瀛,因为只会帮倒忙,快被赶出厨房了。 而被禁止出入厨房的四个妈妈都聚在了客厅,贺玲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她特意为三个姑娘买的发带、发绳和发夹。 苦于伊珝只肯留清爽短发,李樾苒不能对她的头发进行太多艺术加工,只能挑两个发夹夹住她快遮到眼睛的刘海。 这边厢,李樾苒正因为自己空有一身好技艺却无处充分发挥而感到有些苦恼;那边厢,兰蕙面对林棕榈那一头自来卷长发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到兰蕙这般窘态,热心肠的李樾苒赶忙上前,自告奋勇地要手把手教教她。 李樾苒手法娴熟,拿梳子给她的头发分区,接着,她又往那些分区后的头发上轻轻喷洒了几下水雾,以便于后续更好地打理造型。 短短两三下的功夫,就拿丝带给林棕榈绑好了发。 “三木,看看镜子,喜不喜欢这个发型呀?”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比我妈妈扎的好看多了。” 爱美心切的林棕榈心花怒放,满心欢喜接过李樾苒递过来的小镜子,臭屁地左照照、右照照,怎么都看不够。 一个编发比任何奖励都管用,不想破坏美女的氛围感,原本活泼好动的林棕榈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收敛了性子,乖巧安静得宛如换了个人。 兰蕙不由地羡慕起有女儿的人:“三木真好看,要不要摆个姿势?阿姨给你拍张照。” “那我们拿相机拍合照好不好?” “拍照”两字就是林棕榈的关键词,她机敏地从茶几上翻出拍立得,贴到了兰蕙身边。 我要女儿!我要女儿!我要女儿! 一对比自家过于独立的儿子,表面端庄冷清的兰蕙就止不住在内心狂吼。 另一边的沈淼沄也被心灵手巧的贺玲盘好了头,贺玲没在她头上堆砌太多发饰,只是插上了一个素净的皇冠,便足以彰显她的气质。 好似我家有女初长成,周方沂骄傲地说:“淼淼越素越好看。” “周导,晚上我们喝什么?” 齐紫琦戳了戳周方沂,挤眉弄眼的。 周方沂捂着嘴靠近她耳边:“地下室修了酒窖,我上了锁,孩子们都不知道,等会儿去拿几瓶红的。” 齐紫琦心满意足:“红的好啊,红的好啊。” 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忙着打扮女孩们的几个妈妈,伊瀛小声向主厨们讨饶:“喂,林哥,拜托了,这才半小时没到,我这样出去很没有面子诶。” 林桦抬手示意,不留情面地批判:“别逞强了。半小时不到,鸡屁股不丢,香肠切丁切成糊,打蛋连着壳一块儿,你数数干了多少倒忙?我真不明白了,小五是咋能吃下去的?你的心是好的,但老实出去带孩子,对两边都好啊。” 被打击到的伊瀛愤然走出了厨房,来到了孩子们的地盘上,企图在孩子身上找回自信。 他施施然在楚钊铭和南知意身边坐下。 “我们来打赌吧,随便玩什么,我赢了你们的红包归我。” 楚钊铭可不害怕竞赛,单手托腮,在棋盘上落一子后才回他:“那你输了呢?” 听到爸爸和哥哥们打赌,伊珝吃着棒棒糖就来凑热闹了。 女儿都来了,伊瀛能犯怂吗?那是自然不可能的。 他放下大话:“输?我怎么可能输?输了随你们处置。” 南知意不嫌热闹大,让出位子,提议道:“那叔叔和钊铭比比围棋?” “好啊。”伊瀛头脑一热,大刀阔斧地坐下,看着棋盘咬牙。 冷静一下后,他又按住了楚钊铭清理棋盘的手,心虚道:“五子棋行不?我没玩过围棋。” “......好。” 伊珝撇嘴吐槽:“爸爸好逊。” 就算从围棋改成五子棋,伊瀛仍难逃一输。 “这局叔叔输了,我们三局两胜好不好?好歹玩玩别的。” 南知意拿着华容道道具走来,伊瀛再败。 “五局三胜,比猜拳好不好?” 伊珝加入,连猜连胜,伊瀛实现三连败。 楚钊铭:“叔叔,还比吗?” 伊瀛绝望:“......实力不行,运气不行,我还拿什么和你们比?” 伊珝犀利补刀:“爸爸,赌徒十赌九输,你要不要再比几局?说不定能赢一局。” 看戏看了老半天,齐紫琦安慰地拍了拍李樾苒:“李姐,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辛苦了。” 李樾苒简直没眼看:“一个半吧,伊珝比他省心。” 终于,在三位大厨和一位帮厨的合力下,年夜饭准时上桌。 开饭前,伊瀛依照习俗点燃了门外的烟花,宣告星耀二号团年饭的开始。 本该是毫无联系的六个家庭,共十五号人,因《星耀五子行》而结缘,相聚相识相知,成为没有血脉相连,却彼此互念的一家人。 如此缘分,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周方沂率先举起酒杯:“让我们敬《星耀五子行》!” “敬星耀!” “孩子们一人送我们粉丝一句祝福吧。” 沈淼沄:“新年到啦,愿五行粉新的一年,烦恼像烟花一样消散,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南知意:“时光铺就一条花香满径的路。愿五行粉在新的一年里,心中有光,脚下有路,眼中有星辰,手中有温暖。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林棕榈:“新年快乐!祝五行粉钱包鼓鼓,烦恼溜溜,吃不胖、睡不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笑口常开,生活像红包一样,越来越满!” 楚钊铭:“祝五行粉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勇敢追梦,所向披靡。” 伊珝:“新年快乐!感谢五行粉的陪伴,愿新的一年里,我们依然携手同行。愿健康平安,心想事成,愿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辜负!” ——幼年篇-终—— 第89章 少年正风貌 经过漫长岁月的点滴积累,在星耀六年,曾经那部横空出世、迅速火爆全国乃至海外的现象级综艺节目——《星耀五子行》,已然逐渐褪去最初的喧嚣与浮华,宛如一坛陈酿老酒,慢慢地沉淀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必定收看的国民综艺。 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这五位少男少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在全体国民的关注目光下一路成长起来的孩子,其知名度之高可谓家喻户晓,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 这个节目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始终保持着极高的人气和收视率,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便是这独一无二的“五子”组合。 若要用娱乐圈中常见的那些诸如“明星”“爱豆”或者“演员”之类的词汇来对他们加以界定和描述,都不够准确。 对于广大观众而言,“五子”就是“五子”,是无法简单归类和定义的存在。 在第五季的冬季篇完播后,周方沂在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则消息。 这条消息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随着孩子们年龄增长,大姐沈淼沄凭借自身出众的才华和优异表现,收到了各大高校的冬夏令营邀请函;二哥南知意和三木林棕榈虽年龄还小,但已非常明确自己未来想要追求的方向和目标,并为此正在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各种类型的集训活动之间;老四楚钊铭更是趁着假日到处飞,在不同的雪场特训;小五伊珝在一年前破格被云紫市羽毛球队录取,训练强度大且与外界断联。 基于以上特殊情形,过往所采用的节目拍摄模式难以适配当下的现实状况,而且节目组深知不能为了单纯追求所谓的节目效果,而强行逼迫这五个孩子参与录制工作。 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与权衡之后,节目组最终拍板定案:《星耀五子行》不再像以往那样分为夏季和冬季两个篇章来分别播出,而是会全盘依据孩子们各自的时间安排去开展所有的拍摄活动。 言外之意便是,《星耀五子行》将成为一档无固定播放时间、无固定播放内容、无固定录制成员的非常规性综艺。 这一重磅消息一经传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发了全网范围内的轩然大波。 那些忠实的“五行粉”们固然对节目组能够如此悉心呵护五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心怀感激之情。 然而前脚刚刚欣赏完精彩绝伦的冬季篇,后脚却猛然惊闻下一季的开播竟然变得遥遥无期。 这样突如其来且毫无征兆的消息实在令人猝不及防,一时间着实叫人难以坦然接受。 ——橙子(见过好多次五子版):节目组,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请答应我,时长只许粗长,不许短小,好吗?直接放母带我也不在意的。 ——蟹黄堡:周导,支持给他们放假,可等他们闲下来后一个也不要放过啊!!! ——可爱的霖霖兔:@星耀记录家-乐臻,乐姐好久没更新了,举报偷懒!速速更新,顺便给我透密一下下一季啥时候拍。 ——风落:母带!母带!!母带!!! ——秋水遥遥:又是想念更新的一天。 幸运的是,五年积攒下来的物料繁多得惊人,这些珍贵的物料成为了粉丝们缓解相思之苦的精神食粮。 这之后,还接连不断地有代拍者以及偶然间遇到五子的路人们纷纷放出最新的路透照片或视频。 这些意外之喜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给“饥荒”的粉丝们哐哐放粮。 在粉丝们长久以来坚持不懈的催促声中,四月的某天,乐臻更新了动态。 ——星耀记录家-乐臻:“在《星耀五子行》尚未正式播出的这段日子里,让大家久等啦,现在更新星耀五子们的日常。 谢谢各位五行粉和水粉们的关心和支持,我们淼淼历时三年,于昨日如愿斩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至此铜牌、银牌、金牌全部被淼淼收入囊中。 最近正是赏花的好时节,二哥知意读书闲暇时会在“花知意花店”帮忙整理花材,欢迎爱花人士观光小店。 三木林棕榈当选上了校合唱团领唱,将于校庆日即后日演出,届时,各位粉丝也可在学校公众号上查看观看渠道,与我们一同欣赏三木的表演。 前两天钊铭和教练安东顺利到达法国滑雪度假村,全力备战他的第一个个人首个国际比赛。比赛为国际雪联新举办的青少年单板滑雪赛事,包括平行大回转、坡面障碍技巧,让我们共同期待他的亮相。 小五目前处“失联阶段”,节目组暂时无法同步她的状态,但请粉丝们不要担心,自小五加入云紫市羽毛球队以来,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不出意料的话,她应该在认真训练,一旦有比赛,会第一时间在账号更新。 至于所有人都在关心的《星耀五子行》第六季何时放出,鉴于小编有保密协议在身,请五行粉自动移步至 @周方沂-《星耀五子行》总导演 处一探究竟。\" 正值内娱烂剧频出的时候,乐臻如此一回复,直接将#五子现状#的词条干上了热搜第一。 此时最得意的非属金粉莫属,那些手持签证的豪气金粉们,在楚钊铭机场路透照片刚刚流出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高效的信息搜集能力,他们迅速查明了当地正在举办的比赛详情。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抢购了飞往该地的机票以及观赛门票,去和小金线下面基了。 而另一边的水粉刚看完沈淼沄夺冠,内心正澎湃着。 有那么一群技艺高超的剪辑大佬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誓要抓住流量,将沈淼沄这三年来从初登赛场斩获铜牌开始,一路拼搏奋进直至晋级银牌,最终在今年如愿以偿夺得金牌的辉煌历程,精心剪辑成各式各样精彩纷呈的视频作品。连bgm都被玩出了花色,有得偿所愿的,有热血的,有细水长流的。 在一众路透中,查无此人的伊珝快要累瘫在球场上了。 自从决定进入市队,她学校的课程就被搁置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日常的训练,每日都将时间耗在了训练场上。 不是技术练习,就是体能训练和战术演练,比在于忻舟俱乐部的训练量要翻了一倍。 伊珝在市队的带教教练赵子青是市羽一绝,被她执教过的人都心有戚戚,比起于忻舟来,手段要狠戾的多,不把人的极限逼出来不罢休。 她给伊珝制定的训练计划远远超出了同年入队的凌侗渠,甚至是男队的厉杰。 一入队,赵子青就给伊珝报了五个比赛,次次亲临现场观赛,不是给她下马威,而是想摸透伊珝的底线和极限在哪儿。 很快,赵子青就总结出,还未过九岁生日的伊珝,水平已可与进入发育关十二三岁女球员媲美,u8和u9少年组的赛事不能测出她的真实水平。 可她的年龄是限制,压根报名不了u12组别的赛事,那该怎么办好? 赵子青是不可能放过难能一遇的天才球员的,根据多年的教学经验,她想出了一个法子。 第90章 集训机会 赵子青苦思冥想而得出的方法就是——在女队内举行为期三天的“个人单循环赛”。 这样的安排不仅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伊珝潜藏的能力和潜力,同时也能够巧妙地利用这个机会,对队内的运动员们展开一次全面且深入的水平测试。 通过这场测试,可以清晰地了解到每位运动员近期的训练成效究竟如何,是否真正达到了预期的标准和要求。 所谓的个人单循环赛,其规则非常明确且简单易懂:所有参赛选手之间相互比赛,每个选手都要与其他选手各赛一场。 待全部赛程结束之后,再依据各位选手在比赛中的胜负场次、净胜局数以及净胜分数等等一系列关键指标,来综合评判并确定最终的排名次序。 在云紫市羽毛球队的女子队伍当中,十三岁以下的运动员共十二人。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与其余十一位队友一决高下,分出胜负。 如此一来,平均算下来,差不多每人每天都得参加两至三场高强度的比赛才能够完成整个赛程。 就如同在校园里的时候,老师们常常会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没有任何一种方式比得上一场正规的考试,更能够有效地检验出你们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到底怎么样。” 其实这句话放在教练员们的身上同样适用,那便是:“再也找不到比精心组织策划一场比赛更为直接有效的办法,去准确衡量和评估你们近来的训练所取得的实际成果。” 当“循环赛”这三个字从教练口中说出的时候,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整个队伍。对于这些女队员们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就如同一场临时加考一般,而且还是那种能够彻底摸清每个人真实水平的摸底考试。 这下可是把平常训练摸鱼度日的队员整心虚了,一时之间,本应该是轻松惬意的午休时间也不再平静。 有的人甚至不敢回到宿舍去休息,而是选择留在健身房或者羽毛球场馆内,试图通过临时抱佛脚来弥补之前欠下的功课。 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那便是伊珝。 与其他队员不同,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她渴求胜利,但若是全力以赴地付出后,仍是失败,她也不会责备自己太多。 况且,她平时的训练量已然大得惊人。每天完成市队规定的训练任务之后,她还会不辞辛劳地前往于忻舟的球馆接受额外的加训。 高强度的训练使得她每天一回到床上便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其他事情。所以,她绝对不愿意连这仅有的午休自由时光也被无情地剥夺掉。 值得一提的是,训练基地在市体校内的羽毛球馆。这支市队中的大部分成员均来自市体校,包括原先与冠军擦肩而过的凌侗渠也被招纳入校,而市体校采用的是寄宿制管理模式。 可伊珝早就与机关小学的同学们打成一片,关系十分亲密,因此无论如何都坚决不肯转学,成了与众不同的走读党。 由于伊珝在学校里的成绩出类拔萃,机关小学校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退步,为了确保她能够兼顾学业和体育运动两个方面,允许伊珝平日里前往市队参加专业训练,同时自行在家中完成课程补习。 每个月末或月初,伊珝需要返回学校参加月度考试,并且必须保证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从晨练到日常训练再到加练,闲暇时还不能休息,要随时补上网课和作业。伊珝在努力实现学习和羽毛球两手抓。 如此紧凑的日程安排使得伊珝常常疲惫不堪,让她在车上都会不知不觉地睡着。 这一幕让负责轮流接送她的伊瀛和李樾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深知伊珝所付出的辛勤努力,每次看到伊珝在车上沉沉睡去的模样,伊瀛和李樾苒心中都充满了怜惜之情。 正在茁壮成长的伊珝,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抽条了不少。她的生长速度过快,肉没来得及跟上,那因常年运动而紧致的体型,愈发显得长手长脚。 与三岁的她相比,俨然是脱胎换骨了。但在父母眼里,光长个不长肉的她,整个人恰似一根小麻秆,弱不禁风。 尽管她每餐都能吃下两大碗饭,父母仍担心她吃得太少,营养跟不上。 伊瀛:“小雾,爸爸给你买了夜宵,你多少吃点。要不要爸爸给你请个假歇两天?” “不要,后天循环赛了,我不想缺席。爸爸,你别耽误我进步。”饿狠了的伊珝大口进食,还不忘回伊瀛话。 “可是爸爸看你每天都那么辛苦,我很心疼,咱们没必要那么拼命练,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就好。” “爸爸,可我的目标是奥运冠军诶,那就不能有偷懒的想法,哥哥他都拿那么多冠军了,还是在挑战新动作新难度,我也不能止步不前啊,我要超越他!” 伊珝可不是那种盲目听从教练安排的孩子,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着自己清晰的判断标准。 她深知当前所承受的训练强度对于自身而言都是完全合理且能够应对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有足够的毅力与决心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与此同时,赵子青接到了省队来的电话。 赵子青知道来者是什么目的,不想和人扯皮的她直截了当地接起了电话:“李主教,不用来劝我去省队了,我铁了心要在市队混吃等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的老头出师未捷,话被赵子青给堵死了:“嘿,你这丫头嘴利的很,脸可真大,我还没说为啥找你呢,你倒好,直接给我定罪了。” “那您老人家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听小池姐妹聊天,说你们市队过两天要搞个循环赛,十三岁以下参加?” 赵子青一听,心中已然明了,她爽快地回答道:“嗯呐,是这样没错,消息可真灵通,说说吧,您老看上我们这儿哪棵好苗子啦?” “伊珝和凌侗渠。我看人的眼光可准,这两个好好培养,绝对是十五年后奥运会的后备役,不过赛道可能不大一样。” 赵子青对此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我就不一样了,我猜是十一年。” “口气真大,我也不跟你闲扯了,你循环赛加一个名额,后天我带荣儿回去,让我看看她们的真实水平。如果这次循环赛,有人能拿到十分,我可以给她批下省队夏季集训的名额。” 池荣儿,十三岁,原云紫市羽毛球队运动员,在市级比赛中多次进入前三,而被省队教练关注。 一年前通过了考核期获得省队冬季集训名额,因集训表现优异,一个月前顺利进入省队。 欧江省队主教练李翰,是业内有名的伯乐,对各大市队的好苗子都如数家珍。 自伊珝出道战一战成名后,李翰就对这位潜力无限的新星格外上心。 如今他更是想借池荣儿来当试金石,检验一下,在这种极其耗费体力和心气的循环赛比赛机制之下,当伊珝的体能逐渐逼近极限的时候,她究竟能否及时有效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而继续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 赵子青对伊珝的初步预估是八胜四输,至于十胜是想都不敢想了。毕竟,同台竞争的市队运动员好说歹说都是同龄人中出挑的存在。 第91章 池荣儿 在全体女队成员们紧张备战的浓厚氛围笼罩之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队那轻松闲适的状态。 其中,四点半就早早结束训练的厉杰更是悠然自得,但这份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就被于忻舟薅来舟梦球馆充当起伊珝和凌侗渠的陪练角色了。 想当年,凌侗渠与厉杰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两人之间的实力难分伯仲,有时甚至可以说凌侗渠还要更胜一筹。 随着年龄增长,他俩在打球技术等各个方面逐渐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如今每一次的正面交锋,对于凌侗渠来说都是一场异常艰难的苦战,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愈发强烈。 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是男生和女生性别差异带来的生理差异。 就伊珝的亲身感受而言,她发现最近这两年来,厉杰的上肢力量以及瞬间爆发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在击球时,他能够轻易地打出高速度、高弧度的杀球,对球的控制力度也更强。 即便伊珝在女生中算是金刚芭比的存在了,但无奈因岁数小的原因,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技术经验都还有待提高。 在与厉杰对抗的过程中,尽管她拼尽全力去发出杀球,却往往杀球杀不死厉杰,还反过来被他暴力扣杀。 于忻舟深知让伊珝和凌侗渠学会精准掌控自身力量的重要性,她所要求她们训练的核心目标正是这一点——确保每一丝力量都能得到充分利用,绝不随意浪费。 循环赛是一个极其吃体力的比赛,倘若伊珝与凌侗渠在比赛伊始便毫无顾忌地挥霍自己的力量,也许在前半程能够凭借短暂的爆发力占据些许上风。一旦进入赛事后半段,她们必然会陷入劣势之中。 就如同之前与厉杰的那场对决一般,两人若只是盲目地使出全力,而不去思考巧妙运用技巧以及提升身体协调性来弥补自身力量上的短板,她们绝不是厉杰的对手。 趁着三人稍作休整、恢复体力之际,于忻舟看似不经意间开启了闲聊模式:“知道为什么男子比赛的时间更长吗?” 厉杰猛灌了一口功能性饮料,随声应道:“因为我们偏力量型?” 于忻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力量型过于以偏概全,顶尖的运动员还要加上很多。比如要体能和耐力好,才能满足他们高强度的对抗。” 凌侗渠:“那在循环赛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战术呢?” “能有什么战术?网前小球再细腻一些,平高球再精准一些,反应再快速一些。要善于通过变化节奏和线路来调动对手,而不是等对手来调动你,那可是犯了大忌。” 于忻舟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刚好课程收个尾就可以放他们下课了。 “所以啊,今天我要教的不只是小伊和小凌,厉杰你也该从和她们的对练中有所总结,男队的循环赛只会更累。你们明天比赛只需要记住一点:力量使用就像射箭,不仅得拥有足以令箭头稳稳地扎进靶子里面去的力量,同时还要具备能够精准无误地射中靶心的那种强大控制力。” 伊珝将于忻舟最后那句话工工整整记到了自己的训练日志里,待日后总结用。 记训练日志还是楚钊铭教她的方法,每日都记录当天的训练情况,每周一个小复盘,每月一个大复盘,回回她都能悟出新东西,这比看无数遍录像带还管用。 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 伊瀛年轻时,但凡比赛前夕的那个夜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往往都会变得异常亢奋起来,以至于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类比到伊珝身上,他多多少少还是免不了会产生些许担忧之情,怕女儿一样会有赛前焦虑症。 基于此,特意来她房间关心了一下,没想到伊珝抱着本子睡觉了,还睡得很踏实。 伊瀛放心地关上了门。 关于循环赛,比赛需要计分,仍是遵循三局两胜,小局二十一分制的比赛规则。 加上池荣儿,共计十三人参与,为了使比赛尽快结束,教练组需要尽可能并行地进行比赛。每轮比赛可以同时进行多场比赛,但要确保每个选手每轮只参加一场比赛。 十三名选手总共会进行七十八场比赛,每轮最多可以进行六场比赛,意味着每轮会有一个选手轮空。 伊珝不幸抽到了第十三轮轮空,也就是说,她得紧锣密鼓地参加前面的十二轮比赛。 因教练组人员、女队场地有限,教练不得不给男队部分运动员放三天的假,让他们腾出训练场地,充当计分裁判。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免费假期”,男队队员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 厉杰更是充分发挥出自己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成功地谋得了总计分的重要职位。可以满场溜达着统计每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距离第一场开始的九点还差一点时间,可伊珝有晨练的习惯,加上想要更好的进入比赛状态,避免受伤,所以早早就到场边活动身体,积极地做着各种热身运动,争取以最佳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也多亏了早到,让她提前看到了赵教练口中的省队师姐——池荣儿。她跟着一个头发已微微泛白的中年男性一块儿入场。 那位男子赫然便是即将步入退休之年的李翰,打眼一看就是个资深教练员,眼睛明亮而锐利,有着教练员的犀利,尽管年事已高,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丝毫不见老态龙钟之象。 跟随着他的池荣儿有一六五高,圆脸显着年轻,却严肃着神情,不做言笑。 头发应是及肩的长度,被她高高竖起,发卡夹了满头,不让一根碎发落下。背着简单的紫色球包,颇具师姐风范。 伊珝本在安静热身,门口的两人却径直朝她走来。 只见李翰直直朝她伸出手来,面容和蔼带笑:“伊珝!终于见到本人了,我是李翰,是省队教练,你喊我李教练就好。” “您,您好。”如此德高望重的长者来主动握手,让伊珝受宠若惊,言语间还带着些许结巴。 这才八点不到,伊珝已经来锻炼了,李翰对这般自律的人才充满好感,出口称赞:“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觉悟很高,比赛加油!” 伊珝都被夸到脸红了,动作都拘谨了许多,对话多到她都有点难受李翰耽误她训练了。 好不容易李翰走掉了,池荣儿却还在她面前站着。 两人大眼对小眼,伊珝迟疑:“池姐姐,你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池荣儿话不多说,打开了球包,掏出了一个显然是准备多时的照片,递给了伊珝。 伊珝不明所以接过,定睛一看,这不是二哥南知意的照片吗?她不禁抬起头看向池荣儿,满脸不解。 “这是我从官网下的,不侵权,我粉北北很久了,是忠实土粉一枚,好不容易见到你了,真的很想要个签名!” 池荣儿眼神之间是满满的诚恳,说着就是一个大鞠躬。 省队的新星,市队的优秀前辈,却狂烈地“爱”上了自己的二哥,她身上巨大的反差感,差点让伊珝脑子宕机。 来市队太久,伊珝都差点忘了自己一家都是“网红”了。 第92章 循环赛开始 伊珝伸出手接过了烫手的照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向池荣儿许下了帮忙要到南知意签名的承诺。 出于在学校时帮楚钊铭处理了太多情书,伊珝积累下了不少宝贵的经验,这次她可学聪明了,提前给池荣儿打起了预防针:“先说好,不代收情书哦。但是签好了寄到哪里呢?” 池荣儿可不允许她的爱变质,张口立下誓言:“想什么呢?我这是妈妈粉纯正的爱!但凡图他身子我就退出省队!” 转而又挂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地址嘛,你就填江州体育学院运动员宿舍,省队一线二线队员都在那训练。你可以趁早熟悉一下这个地址哦。” 还冲伊珝眨了眨眼,似乎暗示着什么,像是伊珝马上会进省队那样。 伊珝已与网络脱轨,对这个形容词的受众年龄段产生了质疑:“妈妈粉?明明我哥年龄跟你差不多。” 按常理来说,省队招收的队员通常要求年龄在十一岁以上,对伊珝来说还早得很,所以她并没有把池荣儿的后半句话放在心上。 两人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教练组的工作效率实在不敢恭维,尽管大家早早地抽取好了各自的序号,教练组硬是拖到八点半才公布对阵名单。伊珝看着密密麻麻的局数不禁叹了口气。 她首战交手的是入队已三年的麻凤。 据伊珝平日里对麻凤的观察,可以确定的是,麻凤属于典型的“速度流”选手。别看她身材娇小玲珑,但身体的敏捷性却超乎常人,同时,突击爆发力强,跑动能力出色。 麻凤习惯以快速的移动和反应能力为核心,通过快速的平高球调动对手。 光是想到这种速度流攻法,擅长把打球转换为刷题库的伊珝,脑海里便立刻涌现出了无数种应对解法。 实际上,要破解速度流并非难事。 因为此类选手通常极度依赖快速的击球节奏与连贯性,如果能巧妙地破坏掉她们的节奏,使其无法顺畅地发挥出自身优势,那么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己方倾斜。 这就是教练员们认为伊珝可怕的地方,在大多数球员仍旧依靠体力和经验打球时,伊珝却已突破常规,在用脑子打球了。 这种特质于对抗类竞技项目而言,无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 一旦拥有了行之有效的策略与计谋,便能让人在面对复杂多变的局势时始终保持沉着冷静、游刃有余。 就在赛前双方选手相互握手致意之际,麻凤便已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伊珝,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稚嫩的脸上是极其反差的淡定和满满的战意。 尚未正式开打,麻凤仅仅只是与伊珝对视一眼,便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悄然蔓延开来,对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球员望而生畏。 不战而怯,乃是比赛大忌。 随着裁判“比赛开始”口令下达,伊珝迅速进入了状态。 麻凤的实力不容小觑,甫一开始,她便展现出强大的攻击力,与伊珝展开了激烈的多拍相持局面。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密集快速的球看得边上围观的男队自愧不如。 “伊珝连大凤的球都接得住,太可怕了。” 凌侗渠那的胜负基本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厉杰很快就没兴趣了,跑来伊珝这看热闹。 作为长期的陪练,他还是能看懂点球的,很快得出了结论:“她现在在试探,看样子,小伊还打算反着调动大凤子嘞。” 一个男队员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这不看着实力旗鼓相当吗?” 明明都进市队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赛场上局势的微妙变化。 场上的伊珝已开始积极求变,巧妙地控制着球的落点,将大部分球都送到了中场位置。 如此一来,有效地限制住了麻凤的进攻机会。而且,伊珝每次接到球后都会通过各种技巧来给球卸力、减速,使得麻凤难以捉摸她的下一步动作。 显而易见,伊珝正在耐心等待一个绝佳的反攻时机。 “切,不懂球的家伙。”厉杰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观战区。 在厉杰眼中,这场比赛的胜负早已失去悬念,结果必然也是一边倒。 麻凤俨然陷入了自我作茧的困境,当所有的战术都被伊珝一一化解,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才第一场对决,麻凤就将体力耗了个干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比花钱蒸桑拿来得划算。 不出所料,当麻凤的回球质量下降时,伊珝敏锐地抓住漏洞迅速反击,打破麻凤的节奏,争得发球权。 比分开始出现逆转,伊珝一鼓作气,连连得分,最终成功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与疲惫不堪的麻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场比赛下来,伊珝竟然连额头前的刘海都未曾被汗水打湿。她始终保持着冷静与从容,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对手。 当比赛结束时,麻凤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解脱了。 她的好友早她一步比完,赶紧给无力瘫坐在地上的麻凤扶起来。 “你还好吧?” 麻凤努力调整着呼吸,脸两旁的两根龙须都被汗水打湿:“呼——我跟你说,那伊珝就是个怪物。” 还未离场的伊珝听到微微一愣,不得不朝她们露出了礼貌而又略带尴尬的的微笑。 “什么嘛,大凤这也能输。” 原来是那位之前对比赛结果做出错误预判的男生嘟囔着,不愿承认是自己不会看球,这也太丢男队的脸了。 负责登记比赛结果的厉杰可没有那么客气,毫不顾忌队友之情,不屑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之后的伊珝火力全开,状态极佳,一路过关斩将,高歌猛进,接连两天不曾收获败绩。 在她拿下第六场胜利,拧开保温水壶的盖子,想喝口热水时,一个震天响的哭声响彻了场馆,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吓得伊珝手抖,几滴滚烫的茶水就这样溅落在了手上。 “嘶——” 她随意地甩了下手,朝声源地走去。 只见麻凤把球拍都丢在了地上,趴在地胶上嚎啕大哭,对面站着手足无措的凌侗渠。 “凌姐姐,怎么了?” 看出凌侗渠的僵硬和不自如,伊珝一个箭步跑到了凌侗渠身边,将她拉离了人群中心。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凌侗渠也在状况外,懵懵地回答:“不太清楚,我好像做错事了,比赛刚结束那会儿还好好的,一握完手就哭了。” “还能咋了,道心打崩溃了呗。” 就在这时,厉杰也费劲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计分本。 “?” 伊珝和凌侗渠两个“罪魁祸首”双双疑惑的表情。 “你俩一个六连胜,一个五胜一败,怎么会体会得到她六连败的心呢。那可是比六连胜还难碰见的六连败啊,这次得在咱们市队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啧啧啧,太可怜了。” 厉杰遗憾摇头,不住为麻凤叹气。 原来如此,伊珝和凌侗渠恍然大悟。 怎么办? 同样是六分之一的两人相对视,试图从对方眼睛里找出详解。 凌侗渠:“我们去找她聊聊天?” 厉杰:“这跟直接过去嘲笑她有啥区别?” 伊珝屈服:“这样吧,凌姐姐,我之前送你的玩偶还在你包里吗?” 凌侗渠顿悟:“你要用那个法子? 那可是堪称伊珝哄人开心的杀手锏啊。 “唉,只能这样了。” 哄人不易,伊珝叹气。 第93章 狡猾的省队 当麻凤独自一个人蜷缩在二楼那个僻静的角落里,低声抽泣时,伊珝和凌侗渠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找了上来。 麻凤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默默地侧过身子,给来人让开一条通往厕所的通道。 两人并没有往前走,反而双双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定在她的面前。 “干嘛?” 麻凤本就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察觉到她们有想安慰自己的意图,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别扭但又熨帖。 她索性将双腿弯曲起来,两只手交叠着轻触膝盖,把整个脑袋都深埋进了臂弯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伊珝顺势抱着玩偶坐下了,轻轻地挪动身体,靠近麻凤,拿着玩偶贴了贴她,软声道:“找你聊天啊。” “跟我这个六连败的有什么好聊的?你们俩聊聊获胜经验不就好了。” 麻凤闷声闷气地回应道。 言语间虽然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还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说着,麻凤昂起了头,和凌侗渠对上了眼神,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那个......失败是成功之母?”凌侗渠不善言语,僵直了身体,好半晌才干巴巴吐出一句。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地上坐着的两人一秒钟患上了失语症。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麻凤眼泪都快干了,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哭。 凌侗渠挠头。 “哎哎哎,别哭了,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什么节目?” 伊珝单手捏住大嘴玩偶的脖子,将其提起展示给麻凤看。 “你看啊,单单用眼睛来看的话,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娃娃对不对?但一旦我用手操控它,它就会活过来。” 麻凤是个有信仰的人,瞬间表明了立场:“我是要为国家服务的人,纯信科学的!” 多说无益,伊珝闭上了嘴,将手穿进玩偶,操纵着它的大嘴张张闭闭。运动了两下,感觉差不多了,便和麻凤说:“准备好了哦,不要眨眼。” 一向坚信无神论的麻凤此时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下一瞬,那双原本哭得红肿如核桃般的死鱼眼突然一下子瞪得浑圆。 “吖,小姐姐不要哭,丑丑给你讲故事。” 原是没有生命的娃娃说话了,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和她在卡通片里听到的配音别无二致。 轰——好像是信仰的大厦轰然倒塌的声音。 这音色既不是凌侗渠的,也不是伊珝的,她们连嘴都没张,真是这娃娃在说话?麻凤浑身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个人去买彩票,老板告诉他,买一本绝对会中一个大奖,他二话不说,真就买了一本,结果连刮好几张都是空,刮开的空白票越来越多,可他却越来越开心了——” 这不妥妥营销手段吗?麻凤防诈骗意识很强,只觉得故事的主人公很蠢:“为什么,不应该觉得被骗了吗?” “他已经坚信那个所谓的大奖肯定存在,所以每次刮开一张彩票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距离大奖又近了那么一小步。” “那真中奖了?” 玩偶夸张地摆手:“有还是没有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所享受到的情绪价值是用钱买不到的。” 伊珝放下玩偶,认真和麻凤对视:“现在的关键是你要信我吗?” “信你什么?” “我保证你下一局会赢。” 伊珝紧紧握住麻凤的手,一股温暖的感觉仿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迅速蔓延至麻凤的手心,并一路抵达她的内心深处,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被这温度所温暖,麻凤回握住伊珝,坚定点头:“好,我信你。” “不要哭鼻子了哦,眼泪是很珍贵的。” 伊珝起身,顾不上给自己屁股拍灰,一把拉起了麻凤。 告别麻凤,在回去的路上,凌侗渠不由地感慨,还好有伊珝在:“你的腹语越讲越好了。” 伊珝把玩偶还给她,挽住姐姐胳膊,自得不已:“那可不,专门学来逗女孩子开心的。” 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比赛,凌侗渠总觉得哪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是哪出问题了,嘱咐伊珝:“明天要多加留意点池荣儿,晚上那场我和她打,你尽量比快点,来看看。” “哪不对劲了?” 凌侗渠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省队的实力应该是可以横扫我们才对。明明池荣儿她昨天全胜,可是今天在我旁边比,我看她那两场的球都软趴趴的,没有什么杀伤力。嘶,说不出来。” 凌侗渠摇摇头,只想到一种可能,猜测:“难道是生理期来了?” “也有可能是双胞胎姐妹来顶班了呢。” 伊珝调皮打岔,天马行空地想象。 她每次的随口一说均被凌侗渠当真,和她分析着:“她可没双胞胎姐妹,但有个大两岁的姐姐,叫池春夏,是省队主力。我爸说她姐姐这个夏天要入国青队了。” “嘻嘻,我也有个大两岁的姐姐,还有大三岁的,大四岁的,谁都没我幸福。” “真容易知足。” “那是。” 凌侗渠心中的忧虑确实不是毫无根据的,当她与池荣儿交锋之际,池荣儿前后表现出的差异令人咋舌。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俩在球场上的你来我往竟像是照镜子一样,池荣儿只模仿,不强攻,像是在一步步试探凌侗渠的底线在哪里。 太奇怪了,池荣儿不像来比赛的,像来找茬的。 那些年龄稍小一些的队员们或许暂时还未能察觉到其中的端倪,赵子青这种老油条又怎么可能会看不透呢? 池荣儿如此这般的举动必然是受到了李翰的授意。 早上的时候,池荣儿采取那样的打法想必是故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以保存体力,而现在则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针对凌侗渠一人身上。 因凌侗渠入了李翰的人才库名单,就拿消耗流打法折磨凌侗渠。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赵子青于心不忍,走到了场边观战的李翰身边,直言不讳:“老头,你这招太阴了。” “是她们太年轻了。” 李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方法有任何问题,池荣儿本就是带着使命来的,只要拿下两场比赛,其余的都无关紧要了。 凌侗渠是冷性情,但不意味着没脾气。 没气性的运动员又如何能在竞技的世界争夺领地? 当池荣儿始终以不轻不重的球吊着她时,一直处于被动局面的凌侗渠,也不再遵循于忻舟所给的“省力战术”。 她将这场球当成了循环赛的最后一场打,招招朝池荣儿追身位打,不咬下池荣儿一块肉誓不罢休。 而听凌侗渠的话,早早拿下了比赛的伊珝正巧赶到场边,对场上的局势感到讶异。 这是场彻底能区分出市队与省队实力差别的对决。 池荣儿的网前几乎不给凌侗渠留有余地,同时,凌侗渠的反攻只有力道没有方向,轻易就被池荣儿化解。 每一次成功得分之后,池荣儿都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呐喊,这不仅极大地鼓舞了自己的士气,也让凌侗渠的信心受到了一次次沉重的打击。 凌侗渠就算在比赛的后半段发起了猛烈的反扑,但这一切似乎都早已在池荣儿的掌控之中,没能翻起太大的水花。 对于一名运动员来说,被对手完全压制住从而输掉比赛的感觉无疑是非常难受的。 即使面对的是来自省队的顶尖选手,凌侗渠的内心深处涌动着强烈的不甘与深深的失落感,久久难以释怀…… 最让凌侗渠耿耿于怀的,莫过于池荣儿随口而出的那一句——“很精彩的球”。 也许池荣儿说出这句话时并无其他深意,但听在凌侗渠耳中,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变成了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一种施舍、一种虚情假意的安慰。 凌侗渠连体面的微笑都难以维持,伊珝更是。 伊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断盘旋——我要赢。 看到凌侗渠的落寞,伊珝没有哪一刻想要获胜的欲望比现在还强。 (题外话——大家看作者有话说去许愿吧~) 第94章 胜利 在循环赛的最后一日,阳光依旧炽热,但赛场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疲惫与沉闷。所有人都已元气大伤,被抽干了精力,和两天前的首战相比,萎靡了许多。 纵使是素有体能怪物之称的伊珝,面对如此密集的赛程安排,也感到力不从心,肌肉有了明显的反应。 厉杰特意把自己的筋膜枪带来给凌侗渠和伊珝,帮她们缓解肌肉的酸痛。 他按下筋膜枪的开关,给凌侗渠按腿,不明白两人为何每场都奔着赢去,把身体搞成这副模样。 “这就是个队内考核,至于累成这样嘛。要我说,你们就该学学人家池荣儿,哪有人循环赛来拼命的?你俩都赢那么多场了,就算今天输个一两场也无所谓的。” 这番言论听得凌侗渠心烦,猛地抢过筋膜枪一关,随地一放,手撑地而起,揪着还在发愣的伊珝就走了。 这一连串干净利落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懵了厉杰,半晌才回过神来。 连宝贝的筋膜枪都不管了,厉杰追在凌侗渠身后跑。 “诶,啥意思,不按了?喂,凌侗渠!我不说不就好了,你生什么气啊?喂!” 凌侗渠不稀得搭理他,低头和伊珝讲:“你别学这傻子的,每场比赛都很重要,上场了就要抓住每次机会。” 厉杰这人,整天不着调,能赢赢,不能赢笑笑就过去了。在他眼中比赛无非就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一种是要认真应付的。 可凌侗渠不一样,她背负着一家人的期待,就是奔着“赢”这一字而奋斗到现在的。 两人的内驱力有着天壤之别,因而时常会因为观点上的不一致而产生矛盾冲突。但厉杰实在太过没心没肺,压根儿就没把这些小摩擦放在心上,导致每次都是凌侗渠单方面的冷战。 从小夹在两人中间的伊珝早就见怪不怪了,像是啥事都没发生一样,淡定自若地享受着队里姐姐送来的美味巧克力。 高速移动的三人自成一派,一个开疾跑了,一个在竞速走,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谁承想,就这样意外撞上了池荣儿,撞上了正翘着脚,坐在长椅上,啃着鸡爪,刷着短视频咯咯笑的池荣儿。 被厉杰的大嗓门吵到,池荣儿短暂瞥了三人一眼,就是这匆匆一瞥,手上诱人的鸡爪便再也啃不下去了。 手机上的短视频还在循环公放——“大师兄在山上练了半辈子的铁头功,下山的时候被吸铁石吸走了。大师兄在山上......” 还有比这更让人无地自容、社会性死亡的场面吗?池荣儿短路的脑子想不出来了。 八目相对,仅剩沉默和“大师兄”回响着了。池荣儿一手握着鸡爪,一手死命找着手机自带的静音键。 终于,世界彻底安静了。 厉杰:“那什么,师姐,你这鸡爪看着挺好吃的。” “谢,谢谢。” 刚说完,池荣儿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有啥好谢的?人家夸的是鸡爪又不是夸她。 苦笑挂在了她的脸上。 凌侗渠见不得人尴尬的场景,暗戳戳用手杵着厉杰,低声催促:“傻蛋,快走!快走啊!” 两人只顾着逃离,匆匆和池荣儿道别,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全然忘了身后跟屁虫的存在。 而被两人遗忘的伊珝,一点儿都没有被丢下的自觉,眼睛亮亮地从兜里摸索着,翻出一块没拆的巧克力想要和池荣儿交换。 “姐姐,我拿巧克力和你换。” 池荣儿终是从社死的羞愤中缓过神来,闻言大方地从包里大抓了一把,爽快地塞到伊珝帽子里。 “都怪我姐,老给我带这些,你要吃就多拿些,我多着呢,不收你巧克力。” 一个热情慷慨的举动,让伊珝毫不犹豫将她划分到了好姐姐的阵营里。 伊珝珍惜地收好了巧克力,向后伸手,从帽子里取出一包鸡爪,大又黑的瞳仁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谢谢你,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是下午的比赛我还是会认真的哦。” 池荣儿看着伊珝不设防的样子,上手摸了摸她标致的圆脑袋,坦诚相告:“坦白和你说了吧,我就是冲你和凌侗渠来的。你们一个有可能未来会成为我的对手,一个未来绝对会成为我姐的对手,我就是来摸个底的。” “什么意思?”伊珝想搞清楚池荣儿的深意。 “你以后会明白的。不管下午结果如何,你帮我要签名的事还作数吧?” “当然。” 将垃圾一收,池荣儿利落背起包,笑着与伊珝擦肩而别。 许是和池荣儿早上的对话起了效用,再看到池荣儿早早输给其他人,来到她的场边观战时,伊珝已不觉得奇怪,而是又从容了几分。 池荣儿在第十一场轮空,伊珝在第十三场轮空,而两人的对决在第十二场,即伊珝的最后一场比赛。 截止到第十二场比赛前,伊珝已然达成十一连胜的记录。 到了赛场上,没有人不渴望胜利。 就差这一局,伊珝是不会给自己留有后悔的余地的。 池荣儿企图故技重施,伊珝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假动作一个接一个,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将池荣儿戏耍。接连不断的假动作让池荣儿气急,在场上叉腰喘气。 而伊珝则越战越勇,不仅在技术上压制住了池荣儿,就连气势也完全占据了上风。池荣儿会呐喊助威,伊珝就会更大声的回击。 当池荣儿和伊珝玩网前技术那一套时,伊珝也跟着搓球,搓到池荣儿耐心被消磨殆尽为止。 池荣儿从未有那一场球打得如此狼狈,对面的伊珝比狐狸还精,总能精准预判她的下一步球。用完美的球路计算,巧妙弥补了两人之间的体能和力量差距。 最后一球在池荣儿身前落地的瞬间,云紫市羽毛球队历史上第一个十二连胜诞生,记录创造者为八周岁的伊珝。 “幸好跟我不是一个赛道的。”此时的池荣儿内心只有这一个感受。 她庆幸地笑了,走上前握住了伊珝的手,附在她耳边低语:“我在省队等你们。” 伊珝也不客气,直言:“我会的。” 松开手,池荣儿看着场外低头的凌侗渠,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被笼罩在天才阴霾下的小孩。 作为一个深知其中滋味的过来人,池荣儿走到她身边,拍住她的肩膀:“嘿,凌侗渠,抬起头来,你已经是个天才了,要学会夸奖自己。羽毛球可不止单打一条路可走。” 从伊珝六岁的那次比赛之后,凌侗渠就好像有了心魔,每当与伊珝在赛场上对决至关键时刻时,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手软下来,甚至连出球都变得犹豫不决。 这些深埋于心底、难以言表的心结竟然就这样被池荣儿一眼看穿了,凌侗渠惊讶到眼神失焦。 “你或许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懂你,别忘了,我的姐姐叫池春夏。” 第95章 回星耀之家 经过激烈而精彩的角逐,第十三局比赛终于落下帷幕,至此循环赛的结果已然尘埃落定。 第一名:伊珝(十二胜);第二名:凌侗渠(十胜二败);第三名:金允琦(七胜五败)。 存在踢馆风险的池荣儿,最终以七胜五负的战绩与金允琦并列第三。 女队此次的成绩可谓大放异彩,远超组内教练员们最初预设的最佳成绩。依照赛前的约定,来观战的省队主教练李翰如约给出两张三省集训邀函,亲手颁给了伊珝和凌侗渠。 随着循环赛的圆满收官,奋战多天的女队意外收获了三天的长假。 与之相反,男队教练目睹了伊珝那堪称完美的十二连胜辉煌战绩后,心动不已。效仿赵子青,宣布开启男队为期三天的循环赛。 此时此刻,回想起过去三天里男队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如今女队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则显得愈发灿烂夺目。 笑容不语,只是一味地守恒转移。 在凭实力论资排辈的羽毛球队,伊珝一举刷新了十几年来前辈所保持的九胜纪录,声名鹊起,一跃成为队内的“循环赛女王”,教练员之间争抢的香饽饽,队友眼中的羽球界的未来之星。 其实凌侗渠的成绩也十分亮眼,无奈伊珝这次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以至于光芒被稍稍掩盖。如果不是伊珝珠玉在前,或许凌侗渠的成绩也足以引起大家的轰动。 面对外界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誉和关注,伊珝本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达成了多么惊人的成就,反而全身心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月考复习当中。 循环赛耗费了她太长时间备战,导致原本定好的复习计划被一推再推。在队友享受三天长假时,伊珝只能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学习之中。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一个跨国视频打来,伊珝看到备注名的那一瞬间,在脑海算起了时差。 嗯,那边是中午两点。 按下接通键,伊珝架好了手机,一张熟悉的帅脸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出现在屏幕上。 “钊钊,别给我看你的鼻孔。” 那头的楚钊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看向摄像头,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货架,只顾着在货架上挑选礼品。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回道:“别没大没小的,在给你挑礼物呢。” “你要回来啦?” “嗯,刚好陪安东逛逛,碰到个甜品店,你不是喜欢甜的,挑挑吧。” 镜头切换,对准货架上精致的商品,琳琅满目的,看得伊珝直分泌口水,眼都挑花了。 “右下角那个白色包装的奶油饼干,对,是这个,再往左点,第二排马卡龙,再帮我拿个小蛋糕吧,哥哥。”伊珝吃人嘴短,识趣地喊回了“哥哥”。 倒不是嫌伊珝要得多,楚钊铭指出:“蛋糕也要吗?小五,这回国奶油得塌了。” 伊珝也不觉得遗憾:“那好吧,我要这两大盒就够了,上次买的千层酥还没吃完。” “嗯。你明天回校吗?” “可以回,你有啥要带的?” “杜雄把我一些资料放在抽屉里,我先回爷爷那,之后回一号,没空回学校。” “行,我给你取。” “我去结账了,你早点睡,不会问我。” “好。” 沈淼沄作为一个段位极高的存在,其知识储备和能力水平用来辅导伊珝未免大材小用。南知意和林棕榈学习的体系又与她大不相同,所以楚钊铭成了伊珝最好的辅导搭子。 两人的聊天记录大部分被拍题和解题占据。 等到伊珝取回资料,在家带娃的李樾苒接到了个会议的急单,要去外省出差几天。 面对这个情况,李樾苒最初的想法是直接拒绝,懂事的伊珝却主动劝她接下这单,并表示自己愿意前往星耀之家暂住几日。 因先前虞奶奶有梦游到屋外的经历,当每个人重新回到星耀之家时,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寻找虞奶奶的身影,以确保她的安全。 “虞奶奶——文东姨姨——” 在客厅和房间都没找到人,伊珝有些疑惑,还好后院传来了文东的声音:“小五,我们在这!” 伊珝循声而去,找到了在后院悠闲地晒着太阳的虞奶奶和文东二人。 虞奶奶躺在一张木制长椅上,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看到伊珝走来,她亲切地问道:“囡囡,放假啦?” “嗯,来这陪您两天,后天回学校考试。” 岁月是个钟形曲线,五个孩子一天天攀着上升路,虞奶奶却一步步走着下坡路。 明明上个月才见过,这回一看,伊珝觉得虞奶奶身形愈发消瘦,头发又斑白了。 “好孩子。奶奶有点困了,你去找淼淼姐姐聊聊天好不好?她跟奶奶生气呢。” “淼淼姐生气了?”还是和她最关心的虞奶奶生气? 伊珝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祖孙俩闹脾气,满脸惊愕地转头望向文东。 文东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并补充道:“吵一礼拜了,淼淼连老太太偷懒都不管了,天天在楼上关着门不出来。” “那挺严重,我去看看。” 伊珝敲门,无人应声,她又敲,喊道:“淼淼姐,是我,伊珝,我回来啦!” 门打开,十三岁的沈淼沄露出了身影。她比例优越,流畅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个人清瘦而优雅。 只是此刻,脸上却带着浓浓的倦意。 “小五,不准当说客。” ...... 呀,小孩子的心事就是好猜,真是一眼就被看穿了。 “不当说客,那你们总得和我说说为啥吵架了吧?我夹在中间,应该享有知情权。” 说着,她紧紧地盯着沈淼沄,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沈淼沄抿唇,伊珝敏锐感受到她有要关门的趋势,一脚抵在了门上。 “姐姐,姐姐,说嘛,说嘛。”伊珝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用力抱住了沈淼沄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上。 被磨得没办法,沈淼沄松口:“没什么,就是我答应要去欧江大学的夏令营。” 这下轮到伊珝生气了:“欧江大学?为什么?不是北坞大学、玉夕大学,还有好几个国外的大学可以申吗?” 不是欧江大学不好,沈淼沄初高中时就常常去蹭课。只是欧江大学的王牌学科是医学,其数学系与伊珝口中的其他学校相比,相差甚远,绝非沈淼沄的最佳选择。 伊珝的眼神像火一般让沈淼沄无处遁形,沈淼沄扭过头,避开伊珝那锐利的视线。 “连你也这样说,谁说我一定要念数学系的?我心里有数。” “可是你那么喜欢数学——淼淼姐,哎呀,别关门,淼淼姐!” 这样看来,沈淼沄的选择有迹可循,虞奶奶的生气也有凭有据。 这下可好了,刚弄清吵架缘由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伊珝垂头丧气地推着行李箱回自己房间,一步三回头地看。 一个人当夹心憋屈,四个人也许会好许多,伊珝当即拉了个四人群,什么都没说,只有几个字——沈气,明日速归! 隔天,伊珝穿上运动装出门晨跑,临出门前,往沈淼沄的门缝里偷偷塞了一封信。 在她刚出门不久,一辆车又驶进了星耀之家。 第96章 没人会生你的气 大g厚重的车门打开,一双长腿率先迈出,不借助脚踏,直接踩地。 带着棒球帽的楚钊铭在气温十摄氏度的天气,穿着轻薄的短袖短裤,睡眼惺忪地站定。也不关门,朝后备箱走去。 未关的车门又一双长腿迈出,这回是完整裹着长裤的。 此人身着稳重得体的白衬衫,衣袖被整齐地挽起到小臂位置,恰到好处地展露了他那青筋分明且修长匀称的双手。 不用想就能猜到是南知意。 他关上车门后又绕到了副驾,轻拍车窗,唤醒了昏睡的林棕榈。 林棕榈侧身酣眠,忽然被唤醒,抬起的一侧脸被挤压得泛红。她揉了揉依然充满睡意的眼睛,费力推开车门下车,唤了一声:“知意哥。” 刚好楚钊铭关上后备箱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这辆豪华座驾开始缓缓驶离星耀之家。 南知意看林棕榈泛青的眼圈,询问:“昨晚没睡好?” “没睡呢,和人聊天聊太迟了。” 不会是早恋了吧? 作为星耀之家的“大家长”之一,南知意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关心一下妹妹的。 “和同学?三木,你知道交往的度应该怎么把握吧?” 林棕榈有些迟疑,但撒谎不是她的行事风格。经过一番思索后,她觉得也不啥严重的事,索性坦率地承认了:“额,不是同学,网上交的朋友。” 网恋就更不靠谱了,南知意眼神透露出的审视让林棕榈紧张了一瞬,可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她话不多说,掏出了手机,直接找到了那个网友的账号,交给南知审阅。 南知意只随意扫了一眼那个网名叫“春木”的账号首页,就将手机交还给了林棕榈。 原因无他,那个网友的首页内容全是各种自然风光和动物的照片,单从这些表面信息来看,实在难以瞧出什么端倪来。 极其反差的是那花里胡哨的头像挂件和各种页面装饰,与其发布的简约内容不大搭嘎。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个热爱自然的同时,充满少女心的女孩子。 “你看吧,说了没什么,人女孩子找我聊怎么拍照更好看呢。” “只是怕你被骗了,小心着点,现实都没见过的人。” “放心,我拿小号聊的,什么都没绑定。” 南知意微微颔首,转身帮楚钊铭提货,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颜料盒。南知意有印象,这是只在法国本地出售的颜料。 “带那么多,行李没超额?” “超一点,补钱就行。”楚钊铭轻描淡写带过,不提自掏腰包补贴了多少钱。 林棕榈一眼就看到了个大logo,是她让楚钊铭帮忙代购的香水。 她顿时不困了,满脸欢喜之色,心满意足道:“真让你买到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 “这个又不占地方。” 地上还有一堆吃食,林棕榈不解:“去法国不买点保值的,买那么多吃的干嘛?” “小五爱吃。” 一说是给伊珝买的,林棕榈就不吭声了。 三人都是宠妹妹的,对于楚钊铭这种为了满足妹妹喜好而不惜千里迢迢带回一堆美食的举动视若平常,并不见怪。 就这么聊着,楚钊铭和南知意二人在后面提着几个大包,林棕榈仅仅拎着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小瓶香水,步履轻盈走进了门。 一楼大厅没人,沈淼沄和虞奶奶等人都还没起床。 昨天看了伊珝消息就约着一起来的三人均起得太早,南知意想起大家都还没吃早饭,放下东西,走到厨房,看了眼冰箱,探头问:“吃不吃汤面?” “吃——”林棕榈惬意躺在了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应声。 伊珝的鞋子不在鞋架上,拖鞋摆在了门口,想来是去晨跑了。 楚钊铭又俯身换上了刚脱的鞋子,冲厨房说:“哥,等会儿下面,我出去叫小五回来。” 星耀之家所在小区都是独门独栋,基础设施完备,绿化工作更是做得相当出色。平日里,楚钊铭和伊珝都喜欢沿着小区的绿茵道跑。 想了想伊珝的习惯,楚钊铭径直穿过了小公园和篮球场,朝一处鲜为人知的幽静小道慢慢走去,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前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伊珝正背对着他跳绳。 他没打扰她,直到她组歇的间隙才呼唤:“小五。” 伊珝呆了一瞬立即转身,开心地扬起嘴角,大喊:“钊钊!你来啦!”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回家吧,哥给我们下面条吃。” 看到妹妹像是想念极了自己的表现,楚钊铭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走近帮伊珝收拾水壶之类的杂物。 伊珝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那毫无遮蔽、完全裸露在外的胳膊,关心道:“你穿真少,时差倒过来了?” 楚钊铭若无其事地回应:“没影响。” 她的目光迅速下移到楚钊铭的脚上,接着追问:“脚又是怎么回事?” “脚?没事啊。”楚钊铭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 如果不是伊珝主动问起,他还一直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你别跟我装,你这走姿一看就是在忍。拍片没?说实话。” 可是伊珝又岂是那么好骗的,她也不收绳子了,严肃了神情。 这下子是瞒不住了,明明是年长两岁,却被妹妹压制得严严实实。楚钊铭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拍了。” “膏药不打?” “明天就,下午就去。淼淼姐生气是怎么回事?”楚钊铭看眼色回答,适时岔开了话题。 提到这事,伊珝就头疼,组织了一下语言,简明扼要地给楚钊铭概括了:“哎,她想报欧江大学的医学系,拒绝了别的学校的夏令营入营机会。虞奶奶不同意,拦着不让沈叔叔给姐姐签字,两人就冷战了。” 楚钊铭沉吟:“医学系,姐是想自己来试,那欧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离得还近。我们终归不是虞奶奶血脉相连的孙辈,不能和淼淼姐感同身受,虞奶奶记忆力一天比一天坏了。” 是啊,最难过和煎熬的人莫过于沈淼沄了,他们没有资格去置喙。回想起昨天对沈淼沄的质问,伊珝满是懊悔和自责,手中紧紧握着的绳子也被她无意识地反复缠绕成一个个圆圈,然后又松开让其坠落于地。 “我昨天没好好站在淼淼姐的角度想问题,她肯定很生我气。” “一家人谈什么气不气的。跟你说件尴尬的,上次我回去,虞奶奶以为我是沈叔叔私生子来着。” 楚钊铭夺过饱受她摧残的绳子,干净利落地打结收纳好。 伊珝略有耳闻:“就是拿扫把赶人那次?” “赶的我和沈叔叔。还难受吗?回家。” “不难受了。诶,哥哥,我昨天晚上写了道歉信,淼淼姐会看吗?” “会。” “真的?” “真的。没人会生你的气。” 第97章 是一家人 等到伊珝和楚钊铭回到家,屋内早已充满了热闹的氛围。虞奶奶和文东都已起床,正与林棕榈以及南知意愉快地闲谈着。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正在聊天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奶奶,我去煮面,你吃一点。” 知道是弟弟妹妹回来了,南知意起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烧水煮面。 “好,谢谢你啊,那个,呃。” 很明显,虞奶奶有点卡壳了,思索着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贴心的孩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棕榈的屁股粘在了沙发上纹丝未动,上身缓缓朝虞奶奶方向倾斜,悄悄提醒道:“奶奶,他是北北呀!” 虞奶奶恍然大悟般单手拍额,先是对着南知意,又转头面向林棕榈:“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谢谢北北啊。还有你,文东,不对,你是三个木头的,叫‘森森’,对不对啊?” “奶奶,我是三木,不是森森啦。” 林棕榈才想扶额嘞,赶忙纠正。 才在边边角坐下的伊珝和楚钊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声,以免不幸也卷入这场笑话里。 无数次被调侃小名到如今,南知意早已脱敏,不将林棕榈的小恶作剧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在厨房做面。当轮到给林棕榈盛面时,“不小心”给她的那碗面撒上了她避之不及的葱花。 干吃不干活的人哪有投诉的余地? 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葱花,林棕榈无奈叹气,得罪了厨子只能认栽,用筷子一个个将切成碎的葱花挑出。 “把我这碗给淼淼姐吧。” 伊珝想起沈淼沄还饿着肚子,便开口。 一碗卧了双蛋的面条被南知意端起,他向楼梯转去,对餐桌上围坐的人说了一句:“不用了,有她的那份,小五你吃,我给她端上去。” 还是第一次看二哥给大姐端饭,伊珝愣了一下,直到被林棕榈扯着坐下,才回过神来,有些迟钝地回应道:“哦,哦,好的。” 餐桌上的五人表面上在若无其事地埋头嗦面,实则五双眼睛都偷偷瞄着南知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一转身,大家又会像触电一般,速速转移视线,装作一副专心吃面的模样。 ——二楼——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南知意!别敲了。”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沈淼沄烦躁的命令。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房间门被沈淼沄愤怒拉开。 沈淼沄原先总是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眼眸盛满了怒火,宛如画上静止的仕女图因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变得生动鲜活起来,而有了灵魂。南知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唐僧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陷入沉默,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逝。 在这沉默之中,沈淼沄看到了南知意手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意识到了人家是怀着一片好心来给自己送饭的,顿时尴尬地咬了下嘴唇。 她的手在门把手上不肯松开:“就你天天这样敲门,三声三声又三声的。” “我不是来劝你的,不用那么排斥。” 沈淼沄往走廊上又看了一眼,发现就南知意一人的身影,失落问道:“小五情绪还好吗?我昨天不理她,她该委屈了,我没那个意思的。” 南知意不答,目光投向仍然稳稳地捧在手上的那碗汤面,继续说:“沈淼沄,可以让我先进去放面吗?面是烫的。” 沈淼沄一看,南知意手指都烫到发红了,于是让开了身,让他进门。 “谢谢。” 南知意放下面,又折出去,示意站在门边的沈淼沄看她脚下那封被忽视的信封。沈淼沄迅速弯腰拾起。 “大概率小五写的。”南知意说道,但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沈淼沄,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会清楚了。” “清楚什么?” 南知意一下沉下来的语气,让沈淼沄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迫感,只好嗫嚅着出声。 “我就说这一遍。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难事,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是可以不计代价,不计回报的一家人。不用总是一个人去承受你本不该承受的,没人规定大姐就一定要是坚强的。” 他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不存,眼神直白地盯住了沈淼沄,罕见地露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 南知意的身高已高出沈淼沄一大截,处于气势下风的沈淼沄只得微微向后撤了一小步,以平视他。 “你要我怎样说出口,你们都该是开开心心的,没必要因为我把心情搞差。” “你在不开心,我们又怎么会是真的开心。星耀之家但凡少一人都不是完整的。” 沈淼沄是不幸的,沈淼沄是有幸的。 每当她无数次想要将自己放逐到无人之境时,总会有人不遗余力地告诉她,她是重要的,她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她的快乐是被人在意着的。 是心脏不听话地在搏动,是眼泪不受控在打转,是眼神不住地想要偏移却又眷恋地停留。 “我就是不甘心这病没得治,所有人都说我要想开,这就是个无治之症。我就是不放心,她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了,要是我不在欧江,她会不会哪天连我都不认得了。我就是,就是......” 剖析着不堪又懦弱的自己,沈淼沄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就是,有点害怕,怕她——”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样破碎的沈淼沄让南知意的心揪痛。 他出声打断她:“好了,不要说了。晚上走出来好吗?去书房,就我们五个,如果真的决定了,就让我们陪陪你。” 沈淼沄撇开了脸,接住南知意递来的纸巾,低声喃喃:“都怪你,面坨了。” 南知意笑了:“嗯,我的错。”如果你会开心一点的话。 第98章 雨在下 南知意的一碗面成功说动了沈淼沄,在午饭时,她放下心中的顾虑与纠结,主动走下了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到来并未打破此刻餐桌上和谐而融洽的气氛。大家心有灵犀一般,默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之前关于沈淼沄择校的敏感话题避而不谈。沈淼沄接过林棕榈递来的筷子和伊珝递来的勺子,不久又接过虞奶奶给她打的汤,实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时隔多日,星耀之家的饭桌上,又重现了往昔热闹的场景。 清脆悦耳的碗筷碰撞之声和几人的交谈声,共同交织成一首温暖的交响乐。 直至夜幕降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幕如一张蛛网,盘织在落地窗外。身处温室内,连雨声都模糊,不曾入耳。 见沈淼沄始终不挑起话题,只是坐在沙发上抱膝沉思,没人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起来,直到听到沈淼沄说:“去书房吧。” 呼—— 简单的四个字是沈淼沄做出的退让,意味着有话可谈,这让等待着的南知意、林棕榈、楚钊铭、伊珝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在被书籍堆满的书房,五个人放弃了舒适的座椅和沙发,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清出一块空地,纷纷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此次相聚本就是因沈淼沄而起,自然而然地,她便承担起了引领话题走向的重任。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回来,怕我乱做决定,以后后悔。其实,我也很怕自己去做决定。倘若我的一生都能活在预先设定好的轨迹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可以按部就班地去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不用担忧前途,不用顾虑后果,更不会迷茫度日。” 无人出言打断她,四个人皆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伊珝和林棕榈都将手掌轻轻放置在她的膝盖之上,给她倾诉的力量。 “可生活不是既定的,我的人生也不是。我很享受解题的过程,我喜欢深入学习带给我的成就感,可这不代表我的未来要被受限在数学里,喜欢的东西不必构筑我未来的一切。”说到此处,沈淼沄握住了伊珝和林棕榈的手,继续说道:“学医的事我没当做儿戏,从来都是听别人说没可能,我偏偏不信,事在人为,我总要自己去试试,去撞撞南墙,才肯罢休。去欧江我可以本硕博连读,我可以常回家,我可以不用离你们那么远。” 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起来,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向窗户,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仿佛是沈淼沄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语,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重重地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长篇大论让沈淼沄口干舌燥,她喝水润了润嗓子,收尾道:“你们当我是逃避也好,当我是傻子也好,但无论如何,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不——” 还没等沈淼沄把话说完,伊珝直截了当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唇,硬生生地阻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歉,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和我们说‘对不起’,这是你选择的权力。” 林棕榈附和:“就是,能勇敢踏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管怎样,我们只会站在你这边。” 楚钊铭不认为沈淼沄的决定是冲动的,笑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人生可长可短,只要现在的你觉得值得,那这件事就是值得的。” 连绵不绝的雨水倾泻而下,湿气弥漫,木制的地板起了潮,只倾听不参与评判的南知意向后撑着身体,长手轻松越过地毯,偏头在那略微湿润的地板表面,用单指随意勾勒作画。 就在这时,像是想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南知意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与当前情境毫无关联的话语:“喂,要不要,去淋一场雨?”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淋雨?现在吗? 楚钊铭目光投向了窗外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提出这个疯狂想法的南知意。 当然。 南知意微笑回应。 “去吗?”他又问。 去吗?那必须去啊! 南知意仅短短两字就激起了几人隐藏已久的激情。 “去!” “去。” “去啊。” “那你呢?沈淼沄。去吗?” “呵,为什么不?”沈淼沄轻笑。 于是乎,一个突如其来的建议得到了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响应。 在虞奶奶和文东都睡着的情况下,五个身影如同幽灵般鬼鬼祟祟地朝着玄关处摸了过去,门锁被慢慢扳动。 “咔”的一声,被掩盖在密集的雨声下。 “穿雨鞋吗?” “穿什么鞋,光脚才有意思。” 在潮湿的雨天,五个人卸除了身上所有的累赘和束缚,赤着双脚,猛地冲进了那漫天飞洒的雨水之中。 雨夜的地面是冷感的,他们忘却了痛感,不去在意衣着的干净,尽情地踩在颗粒感的石子路上,大步跨过磨砂质感的水泥地面,再双脚踏入柔软细腻的泥土地里。 雨是有味道的,凉得沁鼻,润得舒心,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在那朦胧氤氲的雨幕之下,丝丝缕缕地钻进他们的鼻腔,渗透他们每一丝的呼吸。 他们不是没伞的人,他们是一群享受雨的浪漫疯子。 五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条无人的街道上。雨水打湿了少年人的发,浸透了少年人的衣,却浇不灭少年人恣意的火焰。 当林棕榈定住时,其余人也停住了。 她双手呈喇叭状置于嘴边,深吸一口气,大喊:“我听过一句话!” 声音响亮,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雨帘。 伊珝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呼喊起来:“那你说啊!” “我林棕榈要说的是,淼淼姐!不要害怕潮湿,那是万物在生长!” “我伊珝要说,有你们——真好!” “还有我楚钊铭要说,和你们,我愿意有下一个五年、十年和百年!” “我南知意要说,沈淼沄,不要怕,我们在!” 沈淼沄在雨中昂起了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溅入眼眶,沿着眼睫流下。她笑了,说着:“好!——” 从此,雨天在沈淼沄眼里不再是忧郁的蓝调。 黑云翻墨之中,是新生。 第99章 三省集训 那次雨天的肆意出走是五人的一次自我放逐,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确切地描述他们在这次冒险中究竟收获了些什么。或许是心灵深处那份难得的宁静与放松,又或者是在风雨中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情绪所带来的畅快淋漓。 可以肯定的是,那种源自内心的快乐和解脱之感,真实而温暖地存在于他们心间。 这场看似洒脱不羁的出走并非毫无代价,他们被起夜的虞奶奶抓了个正着,一人给硬灌了一碗辛辣的姜汤。 “你们之后什么安排?” 沈淼沄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艰难吞了一口姜汤。 南知意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咬牙将整碗姜汤一饮而尽。缓了一会儿才回她道:“考完期中去画室,有几张画稿得交。” 与哥姐安静的画风截然不同,老三和老五在偷偷摸摸做着坏事,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狡黠笑声。 原来,趁着楚钊铭还在洗澡的功夫,伊珝和林棕榈联手给他的姜汤加量,将自己碗里未动的姜汤,各自匀了几口到他的碗里。 ——还好是我先洗的澡。 南知意端着已经喝空的碗,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伊珝早已得林棕榈真传,半点没有干坏事的自觉。自顾自地乐:“哈哈哈,给哥哥多补补身体。” “那真是谢谢你啊。” 一个苦涩无奈的男声骤然响起,生生打断了伊珝欢快的笑声。 星耀之家好像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凡是干坏事总会被正主抓包。 伊珝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密谋的同伙早已如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跟猫被抓住了后脖颈一般,伊珝顿时收敛住了笑。 等伊珝在想辩解词的时候,门铃却在大半夜被按响,楚钊铭放弃了和她们计较,自己出去一探究竟了。 位于二楼的林棕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会是谁来?” 楼下三个人齐齐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三木姐,你真不讲道义,跑得比什么都快,下来吧,哥哥不跟我们计较了。” “哎呀,我这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严谨的南知意出口纠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爱下不下。”楚钊铭提着蛋糕走了进来,换上了家居拖鞋,把蛋糕拎到了伊珝跟前。 他把蛋糕递给伊珝,说:“接着。” 伊珝满脸狐疑地接过这份神秘的礼物,打量了一下包裹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盒,问道:“谁点的蛋糕,这么晚还给配送?” 沈淼沄和南知意也好奇凑过来,看了看蛋糕的面单,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为其令人咋舌的四位数价格而肉疼。 沈淼沄更是吓得缩回了手,怕被讹钱,忍不住感叹:“现在蛋糕这么费钱了嘛?” “多贵?”林棕榈也跑下了楼,不等她看清面单上的数字有多么吓人,面单就被楚钊铭扯下毁尸灭迹了。 伊珝想要阻止的动作没赶上,也错失了瞄价格的机会,跟楚钊铭抱怨:“我还没看呢。” “买都买了,别管多少钱了,你拆开看看。” 楚钊铭冲蛋糕盒抬了抬下巴,示意伊珝打开盒子。 至于搞那么神秘吗?伊珝将信将疑地拆开蝴蝶结,抬起顶上的盖子,蛋糕四周的围挡顺势像花瓣一样展开,其中通体粉调,以草莓做顶、樱花点缀的华丽蛋糕现出。 伊珝惊呼:“呀,是它。” 沈淼沄、南知意和林棕榈显然没有认出这款蛋糕的来历,可伊珝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法国甜品店那款她想要而楚钊铭没能带回来的蛋糕。 “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喜的表情难以掩饰,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楚钊铭。 “这有什么难的,拍图找店家定做就好了,不过不是原版制作,味道可能有差别。你都说想吃了,没吃到岂不是可惜了。” “谢谢哥哥,这是我收到最好的蛋糕!” 伊珝迫不及待举起蛋糕,让林棕榈给她和这珍贵的蛋糕拍合照。 不必等到生日那天,也无需等待某个特定的节日来临,甚至都用不着点燃那象征着庆祝与喜悦的蜡烛,他们就这样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夜晚,共同分享了那块由楚钊铭精心特别定制的美味蛋糕。 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哥哥姐姐们陪她吃着蛋糕,聊着未来,伊珝想这一幕会永远刻在她的记忆宫殿里。 团聚的时间自他们年岁增长后便愈发短暂,这时的五人谁也想不到这是他们上半年最后的全员齐聚时刻。 而此刻的欢乐不断温暖着日后的他们。 之后的日子,伊珝仍然重复着那种简单而规律的“三点一线”式生活,训练、读书、休息贯穿了她整个学期,从春季到夏季。 而先前收到的三省集训邀请函也到了兑现的时间,伊珝拿着集训的门票,同凌侗渠登上了代表欧江省队的大巴车。 登车的那一刻,伊珝收到了来自省队成员的注目礼,看得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起来。 省队的人于伊珝而言,差不多等同于陌生人,但伊珝于省队而言,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没有哪个欧江省的孩子是没看过《星耀五子行》的。 谁能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大家都不想展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牢牢定格在了伊珝的身上。 伊珝等比例放大的五官在现实中看极具冲击力。 ——怎么会这么好看?比电视上还精致。 这大概是车上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把包绕到胸前,伊珝在凌侗渠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声:“怪怪的。” “嗯?” 凌侗渠迟钝地看向她。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一片静谧无声的车厢里,伊珝又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凌侗渠还以为伊珝说的是另一件事,开口向她解释道:“我没看到池家姐妹,应该是在另一辆车上。” “说是说三省集训,是哪三省啊?” “欧江、北坞和天渝。” “这样啊。” “你不会还不清楚我们去哪集训吧?” “哪儿啊?” “......天渝有个国内排前三的集训基地,叫戎马基地,我们就去那。上届的男双冠军就是在那配出来的。” 伊珝这才弄明白,真是感谢凌侗渠的消息灵通。 等车发动的阶段,伊珝也饿了,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从中掏出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从小过着集体生活的她,惯不爱吃独食,先是和凌侗渠分享,再是前后座,慢慢地,整个车厢都收到了来自伊珝的慷慨投喂,也不晓得她一个小包如何能装得下那么多宝藏。 而她分零食这个举动,一下就给寂静的车厢破冰了,本还故作矜持的省队前辈们立马破功,纷纷笑着和伊珝道谢,还将自己带的东西投桃报李地回赠给了伊珝。 一圈走下来,伊珝的包不仅没空,反而鼓囊了。 “天呐。” 这下惊叹的人轮到了凌侗渠,在市队见惯了伊珝的团宠属性,没料到还没进省队这种情况竟然再次上演了。 收获满满的伊珝对省队的好感蹭蹭上涨。 漫长的车程,大家就靠睡觉打发了时间。 戎马基地里,天渝省队无疑是最先到的,早早便在集训基地的操场上列好了队。 欧江省队紧跟其后,伊珝作为欧江最矮的成员,还没来得及和池荣儿打声招呼,就荣获在队伍前方举牌的殊荣。 打羽毛球的运动员普遍身材高挑,年龄最小的伊珝身高在这支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六五的省队新苗队伍里,格外凹陷。像是孩子误入了大人群。 她摆出了招牌的礼貌微笑。 而距天渝最远的北坞姗姗来迟,成了最后到达的队伍。 他们的大巴刚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从车上蹿下,径直跑到伊珝面前。 那女孩急乎乎地冲向她:“你好你好,厕所在哪啊?” 伊珝看她如此急,不敢耽搁,立马往右侧某个方向一指:“你直走——就是了。” 话还未说完,那人就跑走了。看来真是憋狠了,伊珝心生同情。 没过多久,北坞队的领队教练就开始清点人数了,伊珝看他从队首数到队尾足足三遍,刚想和他说声有人上厕所去了。 只听那北坞教练和疯了一样,在原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嘞!” 妈呀,伊珝长那么大,头一次听人两个字两个字笑的。 场边的天渝队和欧江队一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都随着笑。 真是疯狂,北坞队压力那么大吗? 但更疯狂的在后边,不止北坞教练疯,他们队员也疯疯的,全都像在寻找什么,被传染了。整个场上只听见他们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跟有kpi要完成似的。 这下天渝队和欧江队只剩寂静了,毕竟当真疯子出现在面前时,明智的人会选择避其锋芒。 第100章 春日载阳,福履齐长 ——非正文,百章福利—— 今天是她和阳载春认识的第十二个年头,林棕榈认为这样重要的时刻当然值得他们好好纪念一番。 仪式感是林棕榈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也恰恰是天生缺乏这种浪漫情怀的阳载春缺少的。虽然林棕榈总喊他呆子,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林棕榈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的暗示,起码穿得好看一些。 站在镜子前,林棕榈抿了抿唇,将刚涂上的口红晕染得更自然,她止不住地在镜子前停留,欣赏自己满分的妆容和搭配。 所穿的连身短裙是她闲来无事的服设作品,她巧妙地运用各种元素来展现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品味。因热爱饰品堆砌,林棕榈特地开了个斜肩衣领,增加上身的留白,突出颈部线条和锁骨的美感。其系脖丝带更是点睛之笔,提升了整个造型的时尚感和精致度。 短裙的下摆处采用了飘逸的流苏装饰,随着身体的轻微摆动,那些柔软的流苏翩翩起舞,摇曳生姿。而林棕榈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则若隐若现地藏匿于流苏之中,愈发显得纤细挺直。 为搭配这一身,林棕榈穿了一双新买的靴子,靴子是她精心挑选的,皮质柔软,鞋跟不高不低,正好能衬托出她完美的腿型。美中不足的是,她只带了短袜,靴子硬挺的边缘磨得她的脚踝生疼。 她柳眉微蹙,轻轻跺了跺脚,试图缓解那股刺痛感。 这一切只是徒劳,疼痛依旧如影随形。 “算了,忍一忍吧。”她自言自语道,拿起桌上的额饰,轻轻绑在额头上。额饰是她从一家异域风情的中古小店淘来的,金色的链子如一条灵动的小蛇,蜿蜒曲折地盘绕在一起,上面精心镶嵌着几颗小巧玲珑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将额饰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直到额饰与她的面容完美契合,方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去找寻阳载春的路上,由于那双磨脚的靴子,林棕榈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靴子磨得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但为了一场完美的约会,她选择咬牙坚持。 双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额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若能暂时忽略那隐隐作痛的脚后跟,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优雅灵动的异域公主。 而约会的男主角——阳载春,知晓林棕榈的喜好,在前往与林棕榈约定地点的途中,买了杯奶茶,是林棕榈最喜欢的珍珠奶茶,在点单前他还核对了一下——少冰、三分糖、加奶冻,准是没错的。自上次他自作主张把少冰改常温被女友狠狠惩罚一顿后,就不敢乱做主了。 阳载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目光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精准锁定在林棕榈身上,再也不曾偏移。 不等林棕榈走到,他便迈步向她靠近。 多亏他主动靠近,林棕榈省得多走两步。她上下审视了一番,见阳载春意外和自己穿上了同是棕色的“情侣装”,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出于对林棕榈审美的服从,阳载春将发养长,过了尴尬期后的头发还未盖住脖颈,几缕碎发挡不住他本就深邃迷人的眉眼。 林棕榈从包里找出了她的同款额饰给阳载春戴上。 面对女友如此亲昵的举动,身材高大且颇具威慑力的阳载春顺从地微微俯身,任由林棕榈摆布。 等林棕榈搞好了饰品,他也不提要照照镜子,将奶茶递过去,低声说道:“给你,是你喜欢的口味。” 林棕榈接过奶茶,轻轻吸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实在有些反常,一直细心观察着她的阳载春立刻察觉到可能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想起林棕榈刚刚举步维艰的样子。 阳载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她的脚。林棕榈的靴子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红,脚踝处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血痕。他顾不得多想,直接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仔细检查起来。 “该穿合脚点的。”阳载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棕榈的脸上。 “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林棕榈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阳载春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背你。” 林棕榈完全不在意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在信任阳载春力气的情况下,她还在原地助跑了两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阳载春宽厚坚实的脊背上。阳载春的背宽阔而温暖,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他微微加快的心跳。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脚。 “我有没有礼物呀?” “有。” “给我呀。” “等等,晚上再给。” 什么礼物需要晚上给?林棕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俏丽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佯装生气地拍了拍阳载春肩膀:“呀,呆子,不准玩这种。” 猛然受到一击,心思纯洁的阳载春懵住了:“?” 林棕榈也不觉得他无趣,手在他胸前交叉,忽然话锋一转:“呆子,你的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她夸得很真诚。 阳载春的耳朵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是吗?” “是啊,阳载春,阳载春,听起来就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林棕榈笑着说道,抬起身,手指轻轻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全然不知这一小动作对阳载春的冲击感。 阳载春的耳朵更红了,他已经听不见林棕榈在说什么了,只感受到热流轻轻吹拂他的耳畔,背上的人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些什么,散发着太阳般炽热的温暖。 “喂,呆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你说什么了?刚刚风有点大。” “我问你为什么叫‘阳载春’?” 阳载春低声说道:“我父母很喜欢一句话,叫‘春日载阳,福履齐长’。他们希望我是个有福气庇佑的孩子。” 林棕榈听了:“名字取得真好,这不就让你遇上我了,可不是超级有福气么?” “嗯,是福气。” 阳载春的耳朵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感觉到林棕榈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心潮跟随她而起伏,因触碰兴奋,因远离而失落。 一路上,两人路经了一家又一家鞋店,可阳载春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聪明伶俐的林棕榈早已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只是抿嘴偷笑,并不戳穿。对可以少走两步路的生活十分满意。 林棕榈安稳地趴在阳载春宽阔的后背上,见他不想放下自己,这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要说心里不欢喜,那绝对是假话。 她凑近他的耳边,有意要逗他,指着边上的摊子说:“我要买笛子。” 买东西要付钱,意味着要腾出一只手,阳载春当即做出了取舍:“我回去给你做,质量更好。” “我要打辫子。” “我去学。” “我还要吃鱼。” “我会烧。” “我要亲呆子。” “我让亲......吗?” 猛然回过神来,阳载春耳根子像是着了火一般迅速红透。他完全没料到林棕榈会说出这么大胆直白的话语,以至于顺口就回。 “呆子,呆子,呆子。” 明明身高马大的一人,却意外的走着纯情路线,林棕榈笑得合不拢嘴,拿珍珠奶茶堵住了他的嘴。 第101章 秦淇纾 “别喊啦!别喊啦!在呢!” 在万众瞩目下,一道身影甩着被水打湿的手,像一道闪电,从小道方向一路疾驰至操场。在她即将融入人群之际,被北坞队的领队教练揪住了耳朵,拉到了队伍最前端罚站。 这位怒气冲冲的教练大声呵斥道:“你上厕所不知道打个招呼,这才两分钟没看住,差点报警抓你去了。” 那人正是向伊珝问路的女生,伊珝记得她下车时还披散着头发,现在一头长发已然梳理整齐,被梳得齐整,精心地盘成了一个圆润可爱的丸子头。 一看就下了功夫,怪不得去厕所的时间那么长。 看样子,此时的她应该很后悔花时间扎头发的这个决定,一张清秀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仿佛熟透的苹果。她竭尽全力压低了声音和教练对峙:“那你们也不至于满操场喊我啊,我丢人丢到戎马来了,真是不用活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空旷的操场偏偏有着极佳的回音效果,以至于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啊,这样就说通了,人家北坞队正常着呢,是这个上厕所的女孩子叫“haha”啊,天渝队和欧江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是真的人齐了,三个队伍整齐地排列开来,完成了列队。每支队伍的领队和教练们走到各自队伍的末尾位置站立。 在伊珝的记忆中,每逢这种正式的场合,总是有领导讲话的一席地位。 事实也正是如此,没两分钟,便有数位身着笔挺正装、形象标准的领导人手持着好几页稿纸,稳步走上了前方的高台。 伊珝将牌子抵着塑胶地面,手在牌子上方稍作支撑以借力保持平衡。人看似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实则魂已经云游四方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pus——pus——”声传入了伊珝的耳中。 出于本能反应,她侧过身子,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身旁来自北坞队那位因为受罚而举着牌子的女生正在用微弱的气声呼喊着自己。 马上又意识到此刻正处于一个非常严肃庄重的场合,必须要展现出应有的端正态度才行。于是伊珝将身体回转,也用气声说道:“怎——么——了——?” “你咋不和我教练说一声我去厕所了?我快丢脸死了。” 那女生微微俯身,凑近了点,近到伊珝都能嗅到她身上清新的橘子味。 伊珝更觉得冤枉,即刻辩解道:“那谁能知道你叫哈哈啊?” “什么哈哈啊,你可别乱喊,我是叫画画。” “我耳朵可好着,这无论怎么听都是哈哈的读音。” “你别听他们乱叫,我大名秦淇纾,小名画画,那哈哈都是他们乱喊的。你可得帮我和你们队里的人解释解释。” 秦淇纾可不想这跟玩似的名字跟随自己一个集训,想尽法子撇清关系。 “姐姐,你这名字又是琴棋书,又是画画的,咋来这儿了呢?” 说到这个,秦淇纾还怪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嗐,那不是琴棋书画四艺都不通吗,不然我爸妈也不会歪打正着送我去体校了。” 那确实是天赋点挺专一了,伊珝轻点了两下头,表示理解。 “你爸妈是不是教练啊?咋那么小就来集训了?” 这是怀疑自己走关系进来的?可伊珝看了看秦淇纾像狗狗一般清澈的眼神,没有那种质疑或者轻蔑的意味。但真要解释起来又太过麻烦,伊珝在某些时候还是想偷个懒的,所以只摇了摇头,不做解释。 果然秦淇纾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很快便转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兴致勃勃地与伊珝交谈起来。 聊天是很看眼缘的,秦淇纾看着伊珝的脸,心中仿佛有无数话语想要一吐为快,和伊珝不着边际地畅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身子整个偏移到了欧江队这一方,直到她的教练黑着脸来到她身边为止。 被训一通后,秦淇纾老实了许多,守着自己脚下的三亩地不动。 就在这时,台上那位一直讲话的领导总算是切入了正题,开始讲述本次活动真正重要且核心的内容。台下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聆听着领导的发言。 “我们这支庞大的队伍集齐了三省省队的新兴力量,大家普遍的年纪都在十三到十六之间,是最有希望进入国青队的苗子,而我们集训的目标也是尽可能多的给国家青训队输送更优质的人才储备。希望各位意识到一点,你们集训不是来玩的,是来练的!” “此次集训是一次跨省的联合,在场每一位的教练都填好了各自队员的意向表和评估表,接下来将由我来诵读名单,大家重新站好队,以后跟着新队伍的训练计划走。” 此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操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能和别省运动员有交流的机会真是戳中了少男少女萌动的春心。 大家都在好奇最后的分组名单。 “混合双打名单:范村、马志超、池荣儿、......、言祺、赵子云、秦淇纾、路修......” 被叫到名字的人依次出列另排一队,伊珝有些震惊地看着走出队伍的池荣儿,万万没预料到,她竟选择了混双来做单项。 池荣儿和她对视上了,俏皮地眨了下眼。 可更震惊伊珝的在后头。 “女子双打名单:孙青、李晓晓、凌侗渠......” 等等。 谁? 凌侗渠? 火烧眉毛上了,伊珝一个急转身,拉住了身后欲走的凌侗渠,满脸不敢相信:“凌姐姐,你是自己选的女双?” 凌侗渠依旧是那个凌侗渠,其心境却已迥异于往昔。 自循环赛之后,池荣儿的话不时在她心头萦绕,她几乎夜不能寐地在追寻自身于市队存在的意义,她种种的困惑亦被旁人尽收眼底。 在填完意向表的那一天,凌侗渠满心怅惘,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念头竟是不愿将表格交予赵子青。而赵子青洞悉了她的心思,未有任何举动,只是再度递上了一张崭新的、空白的意向表。 “侗渠,路不止一条,你的天赋不该被错误的选择埋没。” 是了,凌侗渠始终明白,相较于单打,自己在双打项目上更具天赋与优势。单打需要良好的耐力、体能和全面的技术,能够在长时间的比赛中保持高强度的对抗;双打和混双则更注重爆发力、反应速度和与搭档的配合能力。 并非是说凌侗渠的单打能力不卓越,只是在双打领域,她或许能有更大的作为。 长久以来,她执着于单打,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凌父规划的影响,也是她自身的不甘所致。 从前的她认为转项去双打是一种妥协和退让。可现在的她成长了,开始尝试学会释怀,去探寻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凌侗渠将伊珝置于她小臂的手握住,说:“伊珝,我是要去给自己一个答复。” 说完,她放开了伊珝,笑着走向了女双的队伍。 那个笑里有释然,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超脱。 于伊珝而言,凌侗渠是朝夕陪伴着她的姐姐,是她最好的训练搭子,是她最敬佩的对手。可如今,凌侗渠留她一人,去奔赴另一种可能了。 短短几米的距离相隔,犹如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凌侗渠在那头,远远地伫立着。 在这一刹那,伊珝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类似于离别的痛。 第102章 新朋友们 就在伊珝的所有心思完全被凌侗渠的离去所占据的时候,那位领导仍然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他大声宣读道:“女子单打名单:池春夏、吴香香、伊珝......” 她仿佛灵魂出窍,只是呆呆地望着凌侗渠远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失落与迷茫。 “伊珝,伊珝,别发呆啊,喊到你了,快过去啊。” 伊珝心神不定,错过了点名,站在原地迟迟不挪动步伐,被身后的姐姐推了一把,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缓缓地迈开脚步,朝着女单的队伍走去。 经过一番人员调整之后,新的五支队伍组队完毕,领导退场,各队教练上场。 女单的带教教练是天渝人,个子小小一个,嗓门却如洪钟般响亮,再三和她们队伍强调:“来这儿训练有三千万,千万不要和男队的玩儿,玩物丧志,咱们集训不是相亲;千万不要旷课,尤其是我的课;千万不要乱走队,特别是女双那,她们教练爱抢人。这个三千万我会每天念一遍,直到你们集训结束为止,都听明白没有?” 女单队齐喊:“听明白了——” 隔壁男单教练不甘示弱,也开始喊话:“男队都有,听明白人教练话没?别成天想着去找人姑娘玩,这是训练,不是相亲!” 此话一出,全操场的人都听笑了,一下子把领导们煞费苦心营造的紧张气氛给破坏了。 伊珝没笑,此时她在女单队可以说是一个熟人也没有,在前后左右的人都抱团聊天时,显得格外孤单。小小一个人在那站着不说话,看得默默关注她的凌侗渠和池荣儿都心疼了。 这时,伊珝前边的两人调换了位置,一个姐姐转身和她面对面,伊珝抬头看,那人偏圆的脸部轮廓,挺翘的鼻子,细长的眼睛让她很快想起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池春夏,荣儿的姐姐。”还未等伊珝开口询问,池春夏朝她伸出了手。 受妹妹所托,池春夏肩负了带娃重任,特意和吴春春换位来照顾这个小她六岁的小孩了。 伊珝早听说过池春夏这个来自欧江省队的大姐姐,游离的精神状态立刻一扫而空,打起精神和她的手交握。 “池姐姐,我听说过你,很高兴认识你。” 池春夏没有立即放开手,而是淡定地打量了一眼伊珝,见小姑娘没哭鼻子,这才松开了手,说道:“我看过节目,也认识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把我当成姐姐就好。” 从上车时就一直被人照看着,对于这种额外的关怀与照料,伊珝早已习以为常。但池春夏此刻特别的关照很是抚慰并温暖了她那颗敏感的心,伊珝重重地点着头:“嗯,谢谢姐姐。” 可能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当伊珝循着410的门牌号,推着箱子走进她的四人寝时,竟看见了三个熟人。 凌侗渠、池荣儿、秦淇纾三个人各自沉默着在自己的床铺上收拾东西。 这该是多小概率的事件,才能在茫茫人群中一下聚齐这四个人。伊珝站在门口呆滞了一瞬。 本还在上床套被套的秦淇纾,听到行李箱滑轮滚动所发出的声响后,从被褥里探出了头,看清来人竟是伊珝时,惊喜出声:“我的天,是你!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破了室内原有的宁静,凌侗渠和池荣儿听闻后纷纷转头望去。 噫,这410寝室是捅了欧江的窝吗? 真成伊珝的姐姐大杂烩了。 原先打算先铺被子再收拾杂物的伊珝,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秦淇纾和池荣儿两人争先恐后地帮她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凌侗渠不语,默默给她整理好了柜子。 能和凌侗渠一个寝室,伊珝心中那股伤感的情绪实际上早已消散大半,凌侗渠给她收拾时,这种负面情绪更是所剩无几了,当她们四人约着去食堂吃饭时,伊珝已然完全恢复如初,重新洋溢起快乐的笑容。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按照规定,所有的队伍都需要开展一次全面的体测摸底工作。大家各自在操场上活动身体,410也不例外。 秦淇纾和池荣儿同隶属于混双队,两人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免不了要互相交流并分享一下各自的搭档情况。 秦淇纾率先开口问道:“你配到谁了?” 与早早便拥有固定搭档的秦淇纾不同,池荣儿刚确定转项,没有固定搭子,她的搭档是由教练组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安排分配的。她想了想那个人的名字,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叫范村,北坞队的。” “啊,是他啊,那你是饿不着了。” 范村是秦淇纾的老搭档了,两人配过一段时间,秦淇纾羡慕地看着池荣儿。 “为啥?他零食多?” “他在北坞被叫‘饭桶’,顾名思义,干饭最积极,抢食堂是第一名,你可以慢慢收拾,等着他帮你占座。” 池荣儿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你们北坞是会起名的。” 伊珝一边做着弓步拉伸,一边分神听她们聊天。 秦淇纾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撇嘴:“净是些不好听的。” “你搭档谁啊?” “那呢,一号跑道上。”秦淇纾随手一指。 距离太远,凌侗渠、伊珝、池荣儿三人不得不眯着眼看,只能看见一个亮眼的明黄色。 啥也看不到,不知道秦淇纾咋认出来的,池荣儿果断放弃,转而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比比谁柔韧度好?” “那我肯定输啊,我筋简直硬得跟石头一样。” 秦淇纾先试着用手去够脚尖,结果,她的手指才刚刚伸出去一半,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似的,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运动员的特性就是,一涉及到比拼,她们就会燃起莫名的胜负欲。 看一旁的池荣儿因为能够轻松地摸到脚尖而满脸得意洋洋。连凌侗渠也加入了这场较量之中,以只差地面十厘米不到的横叉把秦淇纾和池荣儿都比了下去。 这下只差伊珝了,被三双眼睛盯着,伊珝岂能不战而退。 尽管她没在外面展现过这一技能,但在柔韧度方面,伊珝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没直接迎战,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完成她的弓步压腿动作,然后原地盘腿坐下了。 正在几人没搞懂她的意图,一头雾水,以为她要休息时,伊珝“欻”一下,利落展开了腿,直接将腿打开一百八十度有余的大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脸上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情,一个弯腰用左手轻而易举地就触摸到了右脚尖。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出,再愚笨的人也看懂了,伊珝这沉默的装货。 第103章 天渝的博弈 体测后,四人暂别了一段时间,各自归队训练。 伊珝所在的女队,教练在开训之前狠话放了许多,但真上起课来却表现得异常松弛。在第一节课,既没有明确给她们规定具体的训练任务,也没有设定任何量化指标。 她只是简单地告诉队员们可以自由组合进行对练,然后就自顾自地在场边抱着双臂站立着,宛如一个悠闲的旁观者。 能够来到这里参加集训的队员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三省、有能力冲击国青队名额的顶尖苗子。每一个人都怀揣着进入国青队的梦想,不远千里汇聚于此,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国青选拔赛中脱颖而出。 正因如此,那些早已在各大青少年赛事中小有名气、崭露头角的选手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池春夏便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当自由对练一开始,池春夏成了女队成员们最为抢手的对手人选。想要跟她过招切磋技艺的人真是数不胜数,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大家都渴望通过与强者交手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在未来的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反观伊珝,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无人问津。慕强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伊珝并不失落,其实她也想找池春夏去过几招,可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排队,便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 没有对练的球搭子又如何?对于伊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无法跨越的障碍。只见她独自一人提着球包走到角落里,开始有条不紊地热起身来。 伊珝从赵子青和于忻舟以前教她的热身方式中,提炼出来她自认为最适合自己的几个动作,一组组重复地做。 在一群急吼吼就忙着组队和开打的女生中,伊珝倒成了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即便她从未有过想要刻意突出自己的念头。 张岚站在场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场上众人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表现都一览无余。她每扫过一人就能立刻在脑海中搜罗出对应的名字,体测时她就在记人了。 巡视一圈后,张岚眯了下眼,放下一直紧抱的双臂,拿起地上的体测成绩单,翻出了属于伊珝的那一张。 伊珝和凌侗渠只知道循环赛赢下十局便可自动获得集训门票,却不知道这两张门票背后的故事。 三个羽毛球强省的联合集训名额,即便是自家省队成员也一票难求。唯有在队内位列前茅,且近期赛事成绩斐然的人才可获得。而伊珝和凌侗渠在尚未进入省队且无大赛经验的前提下,拿到了集训的名额,是欧江省主教练李翰的破例之举。 当初,李翰刚提出要额外让两个连参加选拔赛年龄都未达的小姑娘进入集训时,天渝省队和北坞省队皆持反对意见,想将这个决议驳回,是曾经的奥运冠军——于忻舟、林笑两人联合出面担保,才保住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名额。 部分目光短浅的教练,仅将伊珝视为凑热闹、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不愿来女队。 而张岚却是个有远见的。 看着表格上优异的,堪称无短板的各项数据,老练的张岚敢笃定,若是伊珝顺利熬过了发育关,未来羽坛必有她的一席地位。 身为土生土长的天渝人,张岚对各省的人才储备也有一定了解。 就今年的集训而言,欧江队可谓是风头正劲,呈现出一种“群星争霸”的态势。 各个项目都拥有实力强劲的后备选手,如女单池春夏和伊珝、女双凌侗渠、男双俞子康和俞子宁兄弟、混双池荣儿等等。每个单拎出来都具备夺冠的实力,绝对称得上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而天渝省这边的形势却不容乐观。尤其是男单和女单两个项目,目前已经陷入了青黄不接的断代困境。 新入队的这一批苗子在大赛上的成绩仍为零。现在集训的这群孩子最早会拿到七年后的夏季奥运会的参赛名额,若是天渝想在七年后的奥运上能有一席之位,和欧江省队捆绑,无疑是最明智的战略抉择。 张岚思来想去,脑子里在不断排列组合,在纸上写下了池荣儿与凌侗渠的名字。 池荣儿与凌侗渠均是从女单转项至双打,一个选择了混合双打,一个选择了女子双打。 目前两人暂时匹配的搭档分别为北坞队的范村和欧江队的华虞,若最后真的配对成功,天渝队可以说是前景迷茫。 出于长远考虑,身为教练的张岚深知必须要打破当前这种不利的局面。那就需要调配人员,努力为天渝队争取到其中一个双打名额。 思绪越转越快,各种方案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她脑子里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 此刻混双和女双都在磨合中,张岚顾不得拖延,急忙在女单队宣布自由活动的消息,自己跑向了另外一个场馆。 望着教练离去的背影,队员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纳闷:这才刚开始训练没多久,怎么教练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伊珝实在是没见过这种行事风格的教练,眼看旁边的姐姐们分成三波跑走了,她顿了顿,也收拾起了球包,和还在对打的池春夏说了声再见,就转身朝女双的场馆走去。 今天是凌姐姐的第一天双打训练,伊珝想来看看。 与女单不大相同,女双的场馆里处处是结伴成对的身影,或是在争吵,或是在说笑,比起女单那边严肃的训练场景要鲜活不少。 伊珝穿梭在人群中,寻觅着凌侗渠的身影。 很快,她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和教练站在一块儿的凌侗渠,两人面对面交流着,看那架势,应该是在探讨有关训练方面的事宜。伊珝极好的视力能够清晰无比地瞧见那教练复杂的表情。 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难道是凌姐姐不想打女双了?伊珝带着几分期待,悄悄凑近偷听。 只听得那位教练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把球接完了算怎么回事,这不是单打了,你要把思绪转换过来,要相信队友......你的球很好,华虞是和你有些差距,刚配的时候耍耍小脾气正常,这两天你们先练着,回头我去看看有谁可以和你搭上。” “不好意思,乔教练。” “行了,自己练会儿去吧。” 这个教练姓乔,伊珝有印象,正是早上揪秦淇纾耳朵的那个。 看乔岙走了,她才凑到凌侗渠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呀,伊珝,你怎么来了?” “我们解散了,我来看看你啊。和搭档磨合得不好吗?”看出了凌侗渠有些失意,伊珝大跨步站到了她边上。 凌侗渠摇头,叹息着:“教练说我打得太凶了,老是抢着打,没有让位意识,后来让球了华虞又难接,我就又习惯性接了。打了很久都没有节奏,我可能耽误华虞时间了,她不太想和我继续打。” “可这才第一天啊,双打有磨合期连我都知道,你真不用有太大压力。” 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凌侗渠都懂,可在搭档明显对自己存在不满与意见的时候,她却发现想要自我开解竟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但如果她不愿意和我组队的话,我就没搭档了,那转项还有什么必要呢?可能我转项就是个错误。” 伊珝最是见不得凌侗渠这副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放出豪言壮语:“怎么会!你凌侗渠这么优秀的人,永远不会缺搭档的!我虽然很想你回来单打,可是我不允许你质疑你自己。她不和你配,我和你配。”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一出,凌侗渠心情被抚慰了许多,笑着摸了摸伊珝的脑袋:“别和我开玩笑了,你好好练你的单打去就行,不用担心我,我会整理好情绪的。” “姐姐,我真没开玩笑,谁能比我们了解对方更深?为什么我们不能配?” 第104章 组合 从默契程度上来看,伊珝绝对称得上是与凌侗渠最为匹配的不二人选了。两人从小打到大,是彼此最好的练球搭档,更是交锋次数最多的对手。 而对于双打比赛来说至关重要的信任,早就在她俩长期的相处与切磋之中牢牢地建立起来了。 即便如此,凌侗渠还是无法应允伊珝的请求。原因无他,只因羽毛球的强度远大于一般球拍类项目。 不少人都会存在这样一个认知上的误区,觉得羽毛球的强度不大,可事实是在所有球拍类运动当中,羽毛球的运动强度是最大的。 不妨拿伊珝父亲伊瀛所擅长的网球领域来做个对比,羽毛球的竞赛时间不到网球运动员的一半,但跑动距离却是其两倍,击球次数也是其两倍。 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网球比羽毛球场地大很多,但羽毛球运动员的跑动距离更多,是因为网球选手通常是在底线附近往返跑动,上网机会较少,而羽毛球运动中,选手左突右闪、满场飞奔。 在这场高强度的赛事当中,还需要身兼两项,这种双重任务所带来的身心负担,极少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凌侗渠认为伊珝还不太懂得这其中的艰辛,便婉拒了她:“伊伊,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落单,才一时起兴,可兼项的强度不是说着玩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和新搭档磨合的。” 可凌侗渠始料未及的是,尽管她话尽于此,伊珝依然坚持着最初的想法。 “为什么呢?”凌侗渠不解伊珝此时的固执。 受星耀之家的影响,在那个充满活力与包容的环境里,伊珝学会了不要吝于表达内心的想法,这一次也不例外,她选择全盘托出。 “你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其实我很早就对双打感兴趣了。因为我爱羽毛球,所以想试试更多的可能啊。我不认为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体能不够我就加练,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不单单是不想你落单,还有我喜欢凌姐姐的原因在啊,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我怕你有了搭档后就和我疏远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想和你当队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根本不敢抬头与凌侗渠对视。怕她笑自己幼稚,这么大了还有分离焦虑。 竟是不想与她分离,一向对于友情表现得颇为迟钝木讷的凌侗渠,此刻竟然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放在心尖儿上惦记挂念着的滋味儿。她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一段深厚情谊的构建确离不开双方的付出,凌侗渠总记不得自己的好,伊珝却将这些点点滴滴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的训练,伊珝的水壶总是装满了热水,是凌侗渠随口一句“顺手”,就这么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每当伊珝想要加练时,陪她到最后的那个人,毫无例外,永远是凌侗渠;每回凌侗渠的包都沉甸甸的,那是她怕伊珝粗心,里边总装双份的东西所致。 明明伊珝只小她两岁,凌侗渠却将姐姐这个身份当作了责任贯彻,把所有耐心都无保留地给了伊珝。 很多事并非凌侗渠不说便不存在,伊珝从不将凌侗渠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她感恩这一切,且迫切地想要回报。 可是凌侗渠的缄默不语,使得伊珝原本就悬着的心愈发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更令她焦虑的是,乔岙竟去而复返!还给凌侗渠带回了个新搭档! “侗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来自天渝队的杨桦,给你找的新搭档......” 伊珝顿感无望,转身想走了,却被凌侗渠抓住了手。 “等等,教练。” 乔岙话未说完,就被凌侗渠打断了。 乔岙看到了她边上的小女孩,好奇挑眉,说道:“哦?怎么了?” “谢谢您,但是,我找到新搭档了。”凌侗渠举起她和伊珝相握的手,坦然笑着和乔岙介绍:“她叫伊珝,也是欧江队的,我们决定要配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打得伊珝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有种自己站上婚礼宣誓台的错觉。她开始担心乔岙会有想拆散她们这对新人的想法了。 却不曾想,此举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乔岙靶心。 “那可太好了,你们觉着好就行,既然这样,那我和小杨就先撤了。” 他连问都不问,就笑着领走了杨桦。 这杨桦是张岚领来的,都是老油条了,对于各种门道可谓心知肚明。乔岙能不懂张岚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不过,人家只说让配着试试,他也不好推辞,才勉强应承下来。 现下凌侗渠自己挑好了搭档,还是欧江队的,更合乔岙心意的是,这伊珝还是女单队的,等于他不但不亏,还反着翘了张岚墙角,这可是值得他反复品味的美事一桩啊。 就这样,仿佛命运之手轻轻一挥,伊珝和凌侗渠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搭档。从此,一段属于她们的辉煌旅程拉开帷幕,一个崭新的女双时代即将诞生。 当然,刚刚踏上征程的她们,并不能预见到这个组合将会走向何方。对于未来,伊珝和凌侗渠充满了迷茫与未知,有的只是两颗想要走下去的心。 在这波折的第一天的夜晚,当 410 女寝的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四个女孩终于又相聚在了一起。 四人都憔悴了不少。 熄灯前,疲惫的她们没有任何交流,直到所有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410才真正活了过来。 伊珝睡在秦淇纾的下铺,隔壁是凌侗渠。 宿舍的灯按时熄灭,黑暗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睡眠质量极好的她闭眼就能进入梦乡,却听上铺的秦淇纾忽然说了声:“哈哈,咱可以夜聊啦,这将是410第一次夜聊的伟大时刻!” 立马得到池荣儿的响应:“好呀!谁先开始吐槽?” 在星耀之家也独享一间房的伊珝从没试过合宿生活,真是头一次体验到女寝夜聊。 她记得守则里有“熄灯闭嘴”的条例来着,轻声询问:“所以我们可以说话?” “当然了,但是得小声,只要不被宿管阿姨抓到就好。”秦淇纾回道。 池荣儿趴在了床边的栏杆上,问道:“诶,你们两个今天看清秦淇纾她搭档长啥样了不?” 伊珝和凌侗渠见状也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均回了一句:“没有。” 而秦淇纾已知晓她要说什么了,无奈翻身叹气。 “我的天呐,那你们真是错过了,我下午才看清,那路修是个大帅哥!真的帅!皮肤又白,个子又高。关键是什么,他脱衣服了!有腹肌啊!好多块!” 起初,池荣儿还有意识地收着嗓音,结果越讲越兴奋,把自己脸都讲红了。 “秦淇纾她还瞒着我们,真是不把我们当姐妹。” 那一个屎盆子扣下来,秦淇纾可不认:“那一个破修路的,我有啥好瞒的?那脸我都看腻了,你也就是离得远有滤镜了。” 池荣儿看秦淇纾还一副不入红尘的模样,一脸惋惜地说:“啧啧啧,我可是连你们组合名都想好了。” “啥呀?” “哈利路亚。” “去x。” “粗鲁。” ...... 这时,伊珝插入:“忘了和你们说,我今天和凌姐姐配上对了。” 本还在斗嘴的池荣儿和秦淇纾霎时陷入了沉默,而后异口同声发出了那个音。 “啥?” “啥?” 第105章 想你们了 秦淇纾此前从未目睹过伊珝与凌侗渠打球,以至于她产生了误解,以为伊珝突然改变主意要转换项目。 她问伊珝:“你不打女单了?” 面对这个问题,伊珝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打呀,我想以后兼项试试看。” “那你可得累死,两边轮着跑。” “那有什么的,我和凌姐姐打这么多年了,磨合都不用磨合了。” 一直当倾听者的凌侗渠也加入了对话:“伊伊不用那么累,我会多承担些,让她可以省点力。” “这就是和凌姐姐组队的幸福。”被凌侗渠的姐姐力感染到,伊珝偷笑着抱住了从家里带来的玩偶,将脸埋了进去。 而深深领教过这姐俩恐怖实力的池荣儿,此刻心中只有浓浓的劫后余生感,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混双而非女双,这要是和她们撞上了,恐怕会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吧。 “哈利路亚。” 想到此处,池荣儿虔诚地合十了双手,连她给秦淇纾和路修起的组合名亦变得应景起来。 秦淇纾同是北坞队出身,难免沾染了“恶习”,当即兴致勃勃地琢磨着给两人想一个响亮又有趣的组合名。很快她就有了想法。 “欸,你们一个姓‘凌’,一个姓‘伊’,要不就叫‘凌凌伊’,001,每次都拿个第一,说不定以后世排就成第一了,多吉利的数字。” 凌侗渠回应道:“这才刚组上呢,说这些还太早啦,我们市队教练估计还不知道这消息。我们明天得和教练打个电话汇报情况才行。” “说到电话,我是该给他们打一个了。”伊珝躺下,望着上铺的木板发呆,思绪飘向了远方。 今年这个炎热到仿佛要将一切烤化的夏日,对伊珝有着别样的意义——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没去星耀之家。 想想五人上次的相聚,就好像是美梦一场。连同校的楚钊铭也因各自繁忙的训练日程而很久没碰面了。 真想他们啊。 池荣儿作为《星耀五子行》的五年老粉,且拥有着墙头南知意的亲笔签名,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一下就听出了伊珝的隐含义,早就对新一季期待不已的她按捺不住内心激动,追问:“他们?你是说你哥哥姐姐?” “嗯,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那新一季咋拍啊?啥时候能放出来?我上次登ml看好像刷到小道消息说以后一年只播六集了,真的假的?” 对池荣儿连珠炮似的问题,伊珝也是一脸茫然。伊珝不清楚这些所谓的“小道消息”究竟是从何处流传开来的,大半是营销号在作祟吧。 “没那么夸张吧。我来集训,淼淼姐去上夏令营了,星耀之家现在全天开着摄像头,他们三个可自由了,课都减了一半。周姨姨说九月会改录制形式,目前只是在积累素材。之后大家会越来越忙,我也不确定会咋拍。” 前些年一直在钻研琴棋书画,如今又在羽毛球上进修,秦淇纾着实落后的时代太久,根本没看过《星耀五子行》,对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你们说啥呢?” 简直无法相信这年头还有人不是看《星耀五子行》长大的,欧江本土人池荣儿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天呐,真羡慕你这双没看过《星耀五子行》的眼睛,我都刷好几遍了。怪不得你这么平静,隔壁那几个女生可‘嫉妒’我们和伊珝一个寝室了,要拿拍子和我换嘞。不过,我可不为五斗米折腰。” 没有外行人能懂羽球人拒绝好拍子的含金量,秦淇纾顿时理解了伊珝的受欢迎程度。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回去刷刷了。”秦淇纾被池荣儿说得心动不已。 池荣儿可劲儿安利:“快去,更五季了,包好看的。” 伊珝试图拯救:“没必要,现在看以前的五季还要会员,你等新一季更新吧。” 凌侗渠开始发力:“没事,我续了年度会员,可以借她。”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年度会员”四字一出,当事人伊珝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她并不是很想让秦淇纾从第一季刷起,里边藏着她许多“黑历史”。这下不知道又要让人笑几年了。 “睡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长时间的夜聊耗尽了她们的能量,伊珝一句话为今晚的夜谈收上了尾。四人这下是真的要进入梦乡了。 刚安静没几分钟,循声而来的一个身影打着手电筒,在她们门前悄悄潜伏,结果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败兴而归。 四人当真是幸运极了,在宿管阿姨连着抓了五个寝室要做典型时,她们却恰恰好结束了闲聊。 隔天,伊珝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当中。在两个教练协调下,开始了光顾两个场馆的生活。 为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她放弃了最珍惜的午休,午餐也是简单的面包果腹,大幅度缩减休息时间,只为能多打几拍。 将她的拼命尽收眼底,凌侗渠看到了伊珝的生命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迸发着源源不尽的、鲜活的生命力。 这股旺盛的生命力也激励着凌侗渠,搭档是如此地尽力,她更没理由轻言放弃。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天的末尾,伊珝终于是有空闲时间打电话了,她拨通了星耀之家的座机号码。 “嘟——嘟——” 响铃两声后,电话接通。 “喂,你好。”充满活力的女声传来,是她的三木姐。 疲惫之后,多日的思念涌上心头,哽在了喉间,伊珝扣着集训基地老式挂墙电话机的电话线,努力憋回眼泪。 她刻意压着嗓,不让声线颤抖:“喂——” “小五!我就猜是你!训练累不累啊?你在天渝吃的习惯不,要不要我们给你邮点吃的?南哥最近学烘焙,家里冰箱快堆不下了。” 到底是最让人挂心的小妹,林棕榈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因不清楚伊珝那边的具体情况,就想都问问。 “都,都挺好的。” 她小声吸了下鼻子,暗自祈祷林棕榈不会听见。 其实伊珝没什么委屈的,这边的姐姐和教练都很照顾她,连让自己累着的双打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她真都挺好的。 可她终究是个连十岁都不满的孩子,周遭的所有事物对于她而言,无一不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坚强,她也会想家。 林棕榈关切的声音轻而易举唤起了伊珝藏在最深处的思念。 “小五,怎么啦?我和哥哥都在家呢,不要难过呀。” “没有,就是,想你们了。” 第106章 千里回响 在伊珝来电话前,南知意在厨房琢磨新配方,楚钊铭在一楼的露台上搭狗窝。本都是专注力极高的人,在听到林棕榈喊“小五”的那一刹,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活,围到了客厅,排队等着和妹妹接电话。 在听出伊珝哭音的那一刻,林棕榈就按下了座机公放键,捂住听筒,向身旁的南知意和楚钊铭做出口型:“哭了。”然后又装作淡定的样子继续与伊珝对话。 这时,伊珝尽力掩饰的那句“没有,就是,想你们了”清晰传入了三人的耳朵。 座机的声异常响亮,在空旷的星耀之家里回荡着。伊珝那勉强支撑的坚强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所遁形。这让林棕榈、南知意和楚钊铭都有些难受。 怎么办?林棕榈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妹妹了,无措地看向南知意,眼神中充满了求助之意,请求哥哥的帮助。 大姐不在家,二哥理所当然该照顾好家里。南知意不多说,伸手接过了电话,对着送话器轻声说道:“小五,是我,你知意哥哥。” 对话的对象忽然从三姐换成了二哥,伊珝有些惊讶,但接受得很快,立马喊了声:“知意哥哥。” “明天是周日,你们基地允许探访吗?” 南知意温柔清润的声线如春风跨越千里传来,在基地年久失修的电话机里听起来格外失真,伊珝不敢再玩电话线了,乖乖回话:“基地不允许家长进来的,如果家长要送东西的话只能放在保安亭里。” 刚刚回答完,伊珝就灵敏察觉到了南知意询问此事的真正意图,马上补充了一句:“你们千万不要来天渝看我,这也太远了,我跟你们打一打电话就很开心了,你们真的不用特意跑一趟,千万不要来啊!” 伊珝的再三叮嘱让电话那头的哥姐失笑,他们岂会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好,我就问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数的。小五,想家很正常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两天肯定累着了,晚上早点休息,别总和钊铭学坏,动不动挑战极限,该休息就休息,好不好?” “好,我不学他。我没有淼淼姐那的电话,你们帮我和她问声好哦。” 被当作了错误示例的楚钊铭无辜摊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两人一唱一和的污蔑表示冤枉。 “嗯,会的,让钊铭再和你说两句。”南知意让位给了等候着的楚钊铭。 “喂,泪包子。”楚钊铭刚接过电话便调侃起了妹妹。 “别乱说,没哭呢。” “小五,有时候可以适度放低自我要求的,再怎么强悍的身体也需要时间成长,你不用有压力,慢慢长大就好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等会儿熄灯了,我先挂咯?” “行。” 同为练体育的,楚钊铭又怎能不了解伊珝此时恨不得揠苗助长的心,他说得再多,都不如她自己去体悟来得深刻。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三人没有立刻离去,在沙发上讨论起了明天的行动路线。 讨论完,南知意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各种物品打包装入袋子,林棕榈起身回房挑起了设备,楚钊铭则穿上了鞋出门采购。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当清晨五点钟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洒向大地时,洗漱完的伊珝和凌侗渠结伴拎着包去操场上晨练,而远在欧江的三人组,也带着大包小包坐上了一路西行的车。 伊珝对此全然不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训练中,成了被蒙在鼓里的蒙“古”人。 直到晚训结束时,她还没走到寝室,就听到了楼道里响彻急促的电话声。 她们寝室的四人走在了一块聊天,秦淇纾不经意间随口说了一句:“哎,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咱们寝室的电话呀?” 伊珝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异常强烈的预感。那种感觉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来不及向室友们多做解释,她抛下了她们,在走廊上狂奔起来。 她的步伐快得惊人,就像是正在参加百米冲刺比赛的运动员一样,风驰电掣般向着寝室飞奔而去。 “伊伊?”“伊珝,你跑啥啊?别摔了!”“伊珝,咋了?” 伊珝如此罕见的急切模样,让她们纳闷。 可伊珝根本顾不上回应她们,她一心只想快点赶到寝室接起那通神秘的电话。就这样,三人的呼喊声被伊珝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正如秦淇纾所猜测的那样,真是410的电话在响,伊珝一路狂奔到寝室门口,由于刚刚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她此刻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强忍着呼吸的不畅,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似乎对电话终于被接通感到十分意外,沉默持续了许久,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伊珝的心不住在跳,尽管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仅仅只是一通普通的电话罢了,然而那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却无情地揭露了她内心深处最为真切的期盼。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小五,我们来啦,你现在方便到大门这吗?” 是林棕榈,这一刻,伊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竟然真的不远千里赶来了。 在墨菲定律盛行其道的年代,伊珝得到了来自星耀的坚定回响。 “方便,你们等等我!” “不急哈——” 林棕榈没说完,伊珝便等不及地挂断电话,又和一阵风似的从疑惑的凌侗渠等人身边刮过,与上楼的大部队呈相背的方向移动。 一路上,伊珝全力冲刺着,把全身的力量都倾注于奔跑之中,向他们奔去。 越是靠近基地大门,伊珝越是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原本如风般疾驰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逐渐从冲刺到慢跑,再到缓慢的行走,她一步步平复着呼吸。 终于,远远地,隔着栏杆,她看见了路灯下伫立着的三人。 是她的哥哥姐姐,他们真的来了。 第107章 短暂碰面 “小五,这儿呢!” 在伊珝还未走到时,林棕榈便举起了相机将她录入框中,朝她用力挥手。 伊珝下意识抬起手,轻轻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生怕刚刚的剧烈运动让发型乱了,录进去不好看。 她的右手还在头上摆弄,左手已扒上了栏杆,嘴上还嘟囔着:“说了叫你们别来,这得坐多久车啊,我头发乱不乱?”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戎马基地不给家长探望的学生开假条,但允许家长在栏杆外看孩子。所以伊珝只能和他们隔着这道冰冷的栏杆交流。 “不乱,我妹好看着呢,超上镜的。” 林棕榈欣赏了一下取景框里伊珝精致的小脸,满意地按下暂停键,收起相机。 当真正踏上这段漫长车程之后,林棕榈才切身感悟到伊珝竟是来到了一个如此遥远的地方。她心疼地摸了摸伊珝的脸。 南知意的手穿过栏杆的缝隙,轻轻呼噜了一把伊珝精心整理好的发型,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说道:“小五那么久没见,长高了很多。” 确实,伊珝较之前明显又拔高了不少。长时间在室内接受训练未让她变黑,反而将她冬日里前往海边度假时所晒黑的肤色渐渐养得白皙如初。她面容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伊珝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紧接着,南知意收回手,也不知兜里揣着什么,故作神秘地让她闭上眼。 伊珝犹豫,但看着南知意那满含期待和真诚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即将给予的会是一份惊喜而非惊吓。于是,闭紧了双眼,将两手摊开举起。 当一个硬质的金属物品落在了掌心时,伊珝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这触感,像是什么首饰。 “喏,睁开眼瞧瞧。” 老实的伊珝依言缓缓睁开双眼,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手里的金属制品原是一枚徽章。 只见那徽章整体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黑金色调,其顶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头形象,显得威风凛凛。而在鹰头下方,则清晰地标有“oju”这样三个醒目的字符。 “这个是?” 凝视着这枚徽章,伊珝不知南知意给她这个的用意。 “沈淼沄托我们给你的,说是听同班的人说,校徽是很好的可以送家人的纪念品。非是给我们每人买了一个。” 林棕榈指了指胸前和伊珝手上如出一辙的欧江大学校徽,一脸臭美的模样说:“对啊,你看,我都别衣服上了,这校徽设计得真高级,跟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简直就是绝配。” 伊珝很是惊喜,攥紧了手中这枚珍贵的校徽,兴奋说道:“你们还去找淼淼姐啦!她的夏令营生活咋样?” 是的,三人早上五点出发,赶在沈淼沄八点上课前和她碰面,匆匆忙忙吃完午饭,又马不停蹄地从欧江大学一路坐车到戎马基地,经过漫长的路途颠簸,终于在下午五点钟抵达。 由于疏忽大意,忘了问伊珝下晚训的时间,无奈之下,只好每隔半个小时打一通电话,当伊珝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他们打出的第七通电话了。 戎马基地偏僻,在郊外,附近连家能坐的店都没有,他们就傻傻站着等待,林棕榈还聪明点,拿了一条垃圾袋垫着屁股坐了会儿。 尽管如此,这三个人却没有一个向伊珝抱怨等待的辛苦劳累。 楚钊铭默不作声地将僵硬麻木的脚跺了跺,说道:“好到不能再好了,难得和她同班的都是同龄人,那个耀班招的全国的天才少年,淼淼姐总算是遇到和她一样的学术痴迷者了,现在补着英语呢,除了全英文授课有些不习惯,其余混得那叫如鱼得水。” 依沈淼沄的性格肯定说不出这么臭屁的话,伊珝一听就知道是楚钊铭在艺术加工。 “那虞奶奶呢?” 林棕榈也接力南知意,上手蹂躏了伊珝的脑袋,让她的头发更蓬松了点。 “放心吧,老太太最近精神可好了,硬是塞了一堆欧江特产让我们给带着。栏杆不好递,东西全给保安拿走了,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取,一个人拿不动别逞强,请舍友帮帮,把特产给她们分分。” 像是有人在催促般,南知意立马接上:“黑色包里是单独给你装的,那个你谁也不用分,都放着自己吃啊。红色袋子里边的东西,你挑喜欢的,剩下的都跟集训的好朋友们分,当我们谢谢人家的照顾。” 南知意的关心总是不张扬。 两人一连串紧密的输出,是和伊珝离别前的叮嘱,而伊珝也意识到了这点,双手都扒紧了栏杆,想到他们为了来看她,来回坐了那么久的车,心里一阵酸楚,不舍道:“你们是要走了吗?回去还要很久诶。” 看出了她的心思,成了第三个薅她头的人,楚钊铭开玩笑地说道:“对啊,我屁股都坐死了,你要心疼我们,就多吃多睡,把自己养好点。”他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伊珝的情绪。 “那我看你们走,你们先上车好不好?你们上车我就去拿东西了。” 伊珝明白,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往往会更难受,她想做最后离开的那个。 “傻瓜,你先回去,咋我们来还给你整伤心了,那可是得不偿失。我们有三个人呢,放宽心,你先去试试看拎不拎的动。” 面对哥姐们三人的轮番劝说,伊珝纵使心中不情愿,但终究还是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只能乖乖屈服于哥姐的威严之下,老老实实去保安室提上了三大包“赈灾物资”。 她举起手臂展示:“看吧,说了我力气超大。” “嗯呐,转身吧,大力水手。” 这次,伊珝真的没有回头,在彻底走出他们视线后,一口气跑上了二楼,在窗边看着他们三个上了车。 车子发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慢慢掉头,驶离她的视线。 南知意、林棕榈和楚钊铭以为什么都不说,伊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早在林棕榈挠痒时就注意到了他们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蚊子包,若不是长时间在这荒郊野外呆着,又怎会如此。 这样好的人,让她怎么舍得离别? 回到宿舍门口,听到里边阵阵的笑声,伊珝提前扬起了笑,提着大包小包推开了寝室门。 “嗨,我回来啦。” “伊珝,你头发怎么乱乱的。” “可能是风吹的?你们吃不吃我家里带的好吃的?” “必吃!万岁!” 将带来的吃食分给了410和隔壁宿舍的姐姐们。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伊珝打开南知意给她的袋子,发现里面除了曲奇和面包,还有一瓶气雾剂。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谁给的。 伊珝后仰倒在床上,一手抓着曲奇,一手握着那瓶气雾剂,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第108章 三木的vlog——好久不见 在这个炎热而漫长的夏日里,时间被无限拉长,却始终得不到关于五子的任何消息。五行粉们个个像是没有了魂一般,日复一日地守候在《星耀五子行》各个工作人员的 ml 账号下方,求节目花絮或是求五子近况,尤其在某个频率为半年更新一次的账号——“百变三木”。 许是念念不忘,终得回响。 在一个看似平常无奇、毫无预兆的日子里,拥有百万粉丝的“百变三木”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段时长足足达二十分钟的 vlog 视频,标题为——《好久不见》。 封面照片是上次五人春季齐聚时拍的合照,五个人全都淋成了落汤狗,从头到脚,浑身湿透,没有采取任何防雨措施,就顶着雨在院子里开着闪光灯拍的。 每个人都比着属于自己的数字,随意站位着,就是这样不经意间的摆放组合,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无间透过镜头传递出来,成就了一张神级的氛围感照片。 这低保和的雨夜图堪比皇粮,仅仅只是看到它尚未被点开的缩略图,五行粉们就开始内部狂欢了,将这个喜讯四处传播,到处通知同好上线观看,使播放量以惊人速度攀升,轻轻松松空降ml实时热度榜的榜首位置。 而作为《星耀五子行》的资深老粉,叶弋阳由于现实生活中的忙碌事务缠身,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涉足 ml,但当她偶然间从同事口中得知三木阔别已久更新时,手就不听话地下载回了那个熟悉的软件。 老粉就是如此,尽管可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去关注他们的最新动态,但只要一听到有关他们的任何风吹草动,那颗曾经为他们热烈跳动的心弦依然会像从前那样,轻易地被触动、被撩拨起来。 她戴上了耳机,轻车熟路地登上了账号,点开了关注列表,找到了林棕榈的账号。 怀揣着满心的期许以及对五位宝贝久违的深深思念之情,叶弋阳点开全屏,按下了播放键。 这次林棕榈不同以往用纯音乐做背景音乐,而是第一次采用了《星耀五子行》的主题曲《星耀之家》,那首几年前录制的歌曲,比起现在更显稚嫩的童声合唱一下将叶弋阳拉入了情绪。 “亲爱的五行粉们,大家最近过得好嘛?欢迎来到三木的频道,我是林棕榈。” 伴随着这句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林棕榈在边走路边和她的手持相机打着招呼,穿着她的冬季校服,半腰长的卷发被高高束起,垂落在她的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尾随着她的步伐摇晃。 叶弋阳有些好笑地看着满屏的弹幕飘着“不好,一点都不好,全天想宝宝~”、“呜呜呜,我们好久不见”、“三木,物料的神”。 林棕榈举起校牌在空中晃了一下,像和朋友对话一样自然,俏皮地说:“今天是我们开学第一天,我早上找校牌都找了好久,还好是给我找到了。不过,没找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走后门,当然那三个字得打个引号啊,不然显得我好像势力很大,你们猜为什么?” 她留下一个悬念,引起弹幕好一顿猜测。 没让大家空等,林棕榈走路的镜头被她剪得不剩多少,刚说完没几秒,她就翻转镜头稳稳当当地对准了校门,然后仗着还没进校,将焦点逐渐聚焦在校门旁忙碌的纪检部成员身上,并不断放大。 为了保护其他人的隐私,她巧妙地给每一张陌生面孔都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除了她的“大腿”之一——南知意。 大她一届的南知意已直升本校初中部,续上了他纪检部的职位,新学期伊始就在门口查同学们的仪表仪容和校牌佩戴。 他们初中部的校服和林棕榈的比起来深了一个度,南知意长身而立,身姿挺拔修长,低头在手上的本子上记下检查不合格的同学名字,优越的身高和端庄的仪态相互映衬,愈发凸显出其温润如玉的气质。 在他身前排队等审查的队伍蜿蜒如龙,长度足足超过了隔壁队伍的两倍有余。这样排下去课都不用上了。 见此情形,一旁的行政老师再也坐不住了,赶忙上前将位于队尾的部分同学引导至其他相对较短的队伍当中去,引来同学们不满的嚎叫。 在看着他长大的姨姨眼中,这一幕别提多带感了,简直是“吾家有儿初长成”,叶弋阳隔着屏幕都忍不住姨母笑。 “啧啧啧,一如既往受欢迎。”南知意的人气值在同校那可是绝对领衔第一的存在,让人气屈居第二的林棕榈羡慕不已。 冥冥之中有感应,南知意抬起头,视线搜罗一番,仅仅片刻之后,便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距离自己大约十米之外的林棕榈,朝她招手。 “好啦,快迟到了,他催我呢,我要去排队咯。”林棕榈伸手在镜头前左右摇摆两下,表示“再见”。 只见她手不变,背景一键切换,视频就丝滑转场来到林棕榈的卧室。 她的房间装修一向秉持极繁主义理念。绿色主色调的屋子,挂满整面墙的照片和画,玩偶排排坐在飘窗上,黑胶唱片被妥善地放置在了她身后那个透明的小柜子里面。整体梦幻与美并存,好似住进了宫崎骏的动漫小屋。 在这如梦如幻的背景下,林棕榈已换上了单薄的春装,波西米亚印花的薄纱长裙,充满灵动的生命力。她向镜头展示手上在忙的活计,一个红色线团被举起,她欢快地说道:“最近我在学钩织,买了好几团线,勾了好几个郁金香杯套和华夫格包包,现在在做最后的赶工,明天要回星耀之家啦,给他们带礼物。” 说罢,她满心欢喜地将自己满满当当的劳动成果一一摆放整齐,放置在了一起。录像的相机暂时搁置到了一旁,她认真地拿着另一部设备给作品拍合照。 叶弋阳见此,也打开弹幕留言:“一键三连求更新plog!我要看九宫格!” 随之林棕榈把手盖在镜头上,又是一个转场,她手打开的那瞬间,画面再次切换,沈淼沄、南知意、楚钊铭、伊珝齐刷刷地现身于镜头之中。从画面上来看,相机被摆在了地上,五人和谐围成了半圈,全半身出镜。 完美复刻了老友记的经典站位。 “三——二——一——” 在林棕榈的组织下,他们异口同声喊出了那句话:“好久不见——欢迎光临星耀之家!” 在这句话说完时,伊珝俯身要捡相机,恰好挡住了身后其他人的身影,实现了整脸大霸屏。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好奇端详着屏幕中的自己,片刻之后,稍微将相机拿远了些,冲镜头打了声招呼:“嗨咿~” 第109章 三分之二 太久未见,谁能想到这五个人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合体出现。当他们集体亮相的那一刻,正如叶弋阳所预料的那样,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给彻底淹没了。 叶弋阳努力想要从这些弹幕的缝隙之中看清哪怕只是其中一个人的面容,却以失败告终。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伸手关闭了弹幕功能,心里想着将进度条往回拖动一些重新观看一遍。 就在这时,伊珝突然喊出的那句清脆甜美的“嗨咿”,狠狠击中叶弋阳的心,她当即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出声。手指失去了控制,不争气地在这短短两秒钟的片段上来回拖拽着,只为能反复听妹宝那能萌化人的热情呼喊。 走不出去了,叶弋阳真走不出去这个视频了,即便强行让自己离开这个视频,那也必然是去蹲守粉丝们的二创和扒细节的视频了,她嗑cp都没追五子那么上头。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又点开了弹幕按钮,在满屏的“前方萌物突袭”、“妹宝亲亲”、“嗨咿~”中,抓住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看第二遍了,总觉得三木不是按时间顺序剪的,跪求大神细扒”。 时间不对,这咋看出来的?叶弋阳自认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来,只能暂时存疑。 后来的镜头不再是林棕榈单人掌镜,她令每人自由拍摄两小时,越来越多的视角开始呈现。 她先把相机交给了沈淼沄,结果相机两小时没换过地,在书桌上静立,沈淼沄不言不语也没学会该如何跟镜头互动,便一直伏案书桌,林棕榈一给她倍速,就跟拍学习博主没两样。 最好笑的是,不知是不是林棕榈剪辑的时候喝假酒了,竟给沈淼沄这段无人声视频配上了越剧经典剧目的桥段,连一个字都未说就诙谐地调侃上了大姐。 移交给南知意,路线果然就丰富了很多,同样的两小时,他在厨房和面醒面,去画室三分钟搞定一张人物速写练习,又跑到超市购买黄油,回到别墅又拿着个洒水壶到处浇花。 这时间管理远非常人能及,一般人早就忙得团团转了,南知意不仅没有丝毫慌乱之感,还始终保持着一股无波无澜的自如感,他甚至有空闲拿相机记录美好的风景。 为控制播放时长,林棕榈直接给他用上了四宫格,把他的四条路线整合到了一块儿。 而啥都不舍得错过的粉丝只能一遍遍拖进度条,费尽力气也要确保将每个小框都单独看一遍。 轮到楚钊铭时,拍摄的设备已然换上了头戴式 gopro 摄像机,众人得以通过这种方式亲身体验滑滑板的第一视角,在楚钊铭腾空做跳跃时心惊胆战的。 好在他也有非常静的一面,后一小时转而投身于木工活儿之中。 是的,在去年,楚钊铭的课程在他自己的要求下,将围棋替换成了木工,如今他已是练习时长一年的楚木工了。 一双修长又骨感分明的手就这样锯上了木头,叶弋阳再次感慨上了星耀之家的强大包容性,这是个啥工种都有可能出没的奇妙地方。 眼看这段视频内容如此丰富多彩且充实,叶弋阳急忙查看了下进度条,发现这才过去了一半,不免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还有更多的精彩等待着他们去欣赏。 该伊珝登场时,画面却陡然发生转换,一秒从明亮的灯光切换到了雨夜的后院。这时叶弋阳才知晓这封面图的由来。 伴随着镜头的剧烈晃动,五个人的说话声夹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当中,若隐若现。 “三木,拿伞给镜头挡着点,别淋坏了。” 用于拍vlog的相机被固定住,准备拍摄合照的相机被林棕榈拿在手里调试。 前额垂下的头发不停往下滴水糊湿视线,林棕榈随意向后摆头,将水甩走,移好三脚架,目光专注地看着取景框:“好,路灯不够亮呢,我开个十秒的延迟摄影,再加个闪光灯好了。” “我们像不像五个落汤鸡?” “我好像闻到奶奶在熬汤了。” “狗鼻子都不带这么灵的。” “那个薅头发的往右靠靠,都出框了,淼淼姐往前走两步,大家分散点。” “三木姐,快来!” “来啦来啦。” 林棕榈笑着又奔回雨里,和他们一起尽情地享受着雨水的洗礼,随着耀眼的闪光灯一闪,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封面照就此诞生。 就在叶弋阳奇怪为何少一段伊珝的单人直拍时,视频又转换了场景。 先一步冲澡完的林棕榈和伊珝联手给楚钊铭的姜汤加量,再是林棕榈听到脚步声偷偷逃窜,记录伊珝的被抓包时刻,而后又是伊珝捧着定制的蛋糕合影的画面。 看得叶弋阳都忘乎了时间,完全沉浸在了这段充满趣味和温情的视频当中,只顾着截图与傻笑。 五人团聚的画面到此为止,场景依然停留在星耀之家,可沈淼沄和伊珝却不见了身影,林棕榈、南知意和楚钊铭都换上了短袖在家活动。 这近半小时长的视频,时间跨度粗略估计至少五个月起步,从冬季的末尾拍到了夏季。 那大姐和五妹去哪了呢?在弹幕还在猜测时,林棕榈就揭晓了答案。 “我们现在在准备去探访淼淼姐和小五的东西,她们都超忙,我们五个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明天我们初步规划是先去欧江大学,然后再去天渝的戎马基地,刚刚查了导航,好在这两个地方是顺路的,节省了很多时间。” 此时,楚钊铭已出门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了,林棕榈顺了下思路,拍着在打包特产的南知意。 这时,虞奶奶朝他们走来:“三木,北北,你们来一下,奶奶给别个别针。” “奶奶,别别针干嘛?” “你们明天出远门,这是辟邪防惊的。” “我们不信这个的。” “嘘,乱说,乖啊。” 执着的老太亲自上手,抓住了想逃窜的两人,给他们都别上了,还留了一个给楚钊铭。 南知意和林棕榈如小鸡崽般,在虞奶奶手下挣扎不得一点,乖乖给安排上了。 虽嘴上排斥,但两人都明白,这小小的别针上,藏着虞奶奶将他们视若亲孙的满满爱意。 第110章 戛然而止的结尾 无论如何,是三个孩子出行,为确保他们此次行程的安全性以及最大程度保障舒适体验,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全程陪同。 心思缜密的周方沂更是不惜花费重金,专门聘请了业界内口碑极佳、好评如潮的专业司机师傅,并豪气地租下一辆堪称顶级配置的豪华轿车供乘坐使用。 虽然起得很早,可林棕榈正因要见姐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之中,精神看上去好极了,任谁也瞧不出她昨晚熬夜了。但这股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在漫长且似乎永无尽头的车程中逐渐消散无踪了。 待到林棕榈迷迷糊糊间从第二次小睡中转醒过来时,他们才到达欧江大学。 “这才两个半小时,我屁股就麻了,下午还有好久,希望我们的屁股一路平安。” 林棕榈小声念叨着,活动着因长时间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话语被清晰地收录。 随后,他们三人在小程序上一顿操作,填写各项必要信息,成功获得了进入欧江大学参观的名额。 “哈哈,这是正儿八经通过官方渠道正规入校哦,大家以后想来欧江大学逛逛的,就按我们这个流程走就好。现在我们仨要往北走,去食堂等淼淼姐啦。” 南知意和楚钊铭分着拎给沈淼沄带的“战略补给”,跟在林棕榈的身后,清一色身着黑色服装,远远望去,活像是她聘来的两私人保镖。 三人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就坐。正值暑假,校内大学生数量锐减,连食堂的窗口都关到仅剩个位数还在营业,他们口罩都不用带,根本不担心大规模粉丝拥挤的情况出现。 “我有预感,女王要来了。”林棕榈将摄像头移到食堂的入口处。 下一秒,“失踪人口”沈淼沄就像是和她串通好了似的,华丽地登场了。 看到这一幕,楚钊铭不由坐在边上吐槽:“真成神婆了。” 林棕榈立刻反驳起来:“那叫神机妙算,会不会说话?” 此对话事出有因。 前段时间,林棕榈迷上了塔罗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事没事就在群里给他们算两把,算事业、算婚姻、算人际关系,时不时就想洗手去抽牌,看看运势如何。 自沈淼沄和伊珝断联后,林棕榈不去烦南知意,就逮着楚钊铭薅,给他都整条件反射了。 “沈淼沄,这儿!” 南知意看沈淼沄灯下黑,越过他们径直往里走,不得不喊一嗓子把她喊回头。 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沈淼沄,她如梦初醒般地停下脚步,先是茫然四顾,随后才意识到声音来自于南知意这边。她挠着头,尴尬道:“哦哦,刚刚没看见。” 当粉丝想要接着看看他们会聊什么时,林棕榈的拍摄却戛然而止,镜头毫无过渡地一下子切回到了那辆豪车内的景象。 “各位又见面啦,接下来我们向天渝出发!” 屏幕前的观众:“?”、“??”、“???”。 “三木,我这么大一个淼淼去哪了?” 各种疑惑的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不是林棕榈不愿意继续剪辑下去,实在是她担心如果把后面那段对话放出来,恐怕会招来一片骂声,毕竟那内容听起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凡尔赛文学。对话内容譬如下: “在这适应的怎么样?” 沈淼沄:“挺好的。” “考核还顺利不?” 沈淼沄:“第一。” “在耀班都能拿第一,还得是我姐。” 沈淼沄:“第一很难拿吗?” “......你的话,是不难。” “全英文授课难么?” 沈淼沄:“需要时间适应。” “现在适应了吗?” 沈淼沄:“十分钟够了。” 任谁都知道,沈淼沄并非故意在炫耀,天生性格便是如此耿直,从不拐弯抹角。 这让林棕榈从何下手? 不想给黑子发挥的余地,林棕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快刀斩乱麻,来个一剪“没”。 去找伊珝的路上更是难如上西天取真经,三人那是饿得饿、困得困、乏得乏,就算是顶配的豪车,坐个十小时,也会全身上下没一处松驰的肌肉。 但所有这些疲惫、饥饿与困顿,在看到伊珝朝他们走来时,统统化为乌有。 在林棕榈的镜头里,伊珝一步步走近,她那掺杂着期待、喜悦和心疼复杂情绪的眼神,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来越清晰可见。 看出了伊珝压抑的情绪,林棕榈收起了相机。 而她的vlog的进度条也终是走到了尽头,黑屏之中,星星升起,带着一行字幕飘过——“我们,下期见”。 收获满满却怅然若失。每一个看完视频的粉丝内心都被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所填满。 喜的是,这次的观看体验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仅仅通过电视节目、以所谓“上帝视角”来远距离观察,而是以亲密友人的身份,去近距离地分享着他们日常生活中温暖而真实的点点滴滴。 悲的是,五行粉们是真得在目睹他们成长,看他们从稚嫩的小豆芽茁壮成长到今天这副模样,眼看他们渐行渐远,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成长到粉丝们都想象不到的高度。有欣慰,更多的是不舍得他们长大的复杂情绪。 叶弋阳离开很久了。 忙碌的工作,家人的催婚,房贷和车贷的压力,让她没有喘息的余地。她自己对于长大这件事情就怀着无比的厌恶和抗拒,又怎会舍得看他们去经历? 从前的《星耀五子行》好似一场美轮美奂的童年幻梦,可现实却又是如此的不如意,到处充斥着不如意和无奈,让她无法再沉浸于这如虚幻般的梦境里。 可当她再次看林棕榈的vlog,看到五个宝贝时,她的心仍会回到当初见他们时的美好,回忆起过去那个怀揣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向往的自己。 或许,这就是五子的魅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美好,同样的,也会让他们的磁场去感化周边的人。 把五行粉比作是虔诚的追“星”者,那星耀五子无疑是最为璀璨耀眼的星辰。 叶弋阳流着泪又刷起了第二遍。 与此同时,星耀五子所引发的超高热度也引起了一群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这些有组织的营销号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流量商机,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在所有粉丝全身心集中在刷视频时,一篇篇充满恶意和诋毁的黑稿却如雨后春笋般悄然涌现,并迅速在鱼龙混杂、是非难辨的网络世界中肆意蔓延开来…… 第111章 风波 沈淼沄参加欧江大学夏令营和伊珝参加戎马基地三省集训之事,《星耀五子行》的官方还未向外公布详情。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必须要严格保密的机密大事,节目组本计划着等两人都结束,尘埃落定了,再和粉丝公开。 正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林棕榈的vlog发布十小时后,一篇题为“细究xx五子某成员走后门获参训名额之事”推文横空出世,闯入了大众的视野之中。被不明所以的看戏网友大规模转发传播,直至推到了周方沂和乐臻面前。 撰写这篇推文的小编,显然是处于羽圈的边缘地带人物,对于集训相关事宜虽然略知一二,但了解得并不深入全面。 编者从视频中伊珝所在的戎马基地引入,指出戎马基地性质特殊,从不对外开放,更不会对私人开放,目前在戎马基地培训的知名队伍有天渝省乒乓球队、国青女足队等,而与羽毛球有关的,据他\/她了解,只有一个三省联合集训组合的队伍。 其中有一部分是这么写的: “根据可靠的人脉消息,小编深入探查后终于揭开了这个神秘集训队伍背后的面纱。 原来,此次参与集训的三个省份分别是天渝、北坞以及欧江。值得一提的是,其参训人员均为此三羽毛球强省省队风头正劲的年轻小将。 令人费解的是,刚刚踏入市队门槛的伊珝,究竟是怎样突破重重关卡,成功绕过省队直接拿到这张珍贵的入场券呢? 莫非是此集训队伍在挂着羊头卖狗肉,拿一众优秀球员陪这靠综艺出名的小姑娘作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这背后,《星耀五子行》节目组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资源来推动此事呢?各省队是否又因此博弈而获利?伊珝又是顶替了谁的名额入训?” 这极具煽动性的言语,将伊珝参与集训一事曝光,它以一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态度,表达出对组织集训的省队的质疑,成功地吸引了大量不分黑白的群众的关注。 一时之间,备受瞩目的《星耀五子行》和伊珝,双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被推上了等待审判的十字架。 面对如此局面,粉丝的第一态度自然是相信伊珝,积极反黑,但仍需节目组的官方解释;路人或是相信营销号的一面之词,或是将其当作笑话旁观;只有黑粉迎来了它们的狂欢,肆无忌惮地在各大平台上截出林棕榈在返校时的“走后门”三字,极力渲染伊珝获得集训名额的来路不正。 作为五子第一舆论监督人,乐臻展现出了她的果断与担当。她迅速联系上了周方沂和翟青木,三人打着语音通话商议着应对之策。 乐臻:“我澄清的文写完了,你们怎么想?现在就发布吗?” 翟青木:“这不是一篇文章就能说清的,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我们的一面之词。三木刚刚给我打电话想哭来着,觉得都是自己发视频的错,说以后都不想发了。” 周方沂:“你得赶紧跟三木说一声,叫她千万别胡思乱想,这根本不是她的原因,要挑刺的人总会有理由。我们会把所有事妥善处理掉,她该怎样还怎样,我去开解她。我想的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小五,她还在队伍里,好在没拿手机,但保不齐会有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我联系一下于教练看看。” 乐臻:“那个,好像不用联系了。” 周方沂:“你有更好的方法?” 乐臻:“刚刚我们说话的功夫,伊珝爸爸、于教练和林笑冠军都发文了,虽然全都挺短的,但效果不错。” 翟青木:“既然这样,那你把自己的也发了吧。那个黑帖转发超五百了,可以取证了。他们发的快截图发群里给我看看。” 收到指示,乐臻没有犹豫地点击了发送,并将三人的博文截图。 ——网球教练-伊瀛:我家小雾走大门,走正门,就是不走后门,碍着谁眼了,酸不酸呢?有空和我多聊聊,少拿孩子造谣博流量,她老子还没走呢。 ——舟梦俱乐部于忻舟:黑子人脉落后了啊,这么能编,该找我拿一手消息才对。伊伊宝贝在循环赛破了我十几年前留下的记录,人才优待,是正规渠道进的队伍啊,没挤任何人的名额。 ——林笑:懒得和蠢货计较,用脑子思考吧。 这些人的话无疑给五行粉们,尤其是火粉们,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针。 经过近六年的磨砺与锤炼,粉丝早已成长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庞大群体。 在他们为伊珝发声前,没有急于反击,都只是有意在压黑帖热度,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在他们发声后,才大规模下场,怒怼一条条黑评,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许多在伊珝打球后才关注她并买股她的球迷,自发加入了这场讨伐,维护着伊珝,这个他们心目中潜力无限的球员。 而正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伊珝对此却一无所知。她处在一个断网的世界,恪守着基地不能私带手机的规定。 直到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各方打来试探她心情的电话,伊珝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连队内的姐姐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安慰”她,伊珝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于是,她在午休时间回了一趟寝室,找上了秦淇纾。 “秦姐姐,你睡了吗?” 秦淇纾刚躺下,第一次在午休时间见到伊珝,惊讶起身问道:“没呢,咋了?” “你上次夜聊说路修有带手机?” “对啊,男生没几个不带的。” “我想查个东西,你能带我去找他吗?”伊珝小声回道。 问都不用问路修,秦淇纾直接替他应承下来:“当然可以了,他反正手机一直放包里,晚饭你来食堂二楼找我们。” 伊珝从衣兜里拿出一大把奶糖塞进秦淇纾手里,甜笑着道谢:“谢谢姐姐。” 妹妹的笑简直比奶糖还甜,秦淇纾绷不住笑,捧着一手奶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真是的,又不是啥大事。” 等到下午训练,秦淇纾和路修提了一嘴借手机的事,却见路修一脸犹豫。她一胳膊肘捅上他脆弱的肚腹。 “我x,你这野蛮的老女人。” 秦淇纾瞪眼:“你磨磨叽叽地,干哈,不愿意借?” “那网上正大战着呢,你让人小孩看啥?” “啥大战?” 路修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杵了一下,正肉疼地按着伤处,单手打开手机网页,没好气地递给了秦淇纾:“疼死了,你自己看。” 第112章 画画的集训日记 ——七月二十号—— 集训的第一天,晴天。心情半阴不晴,勉强算多云吧。 该死的,在队里被叫“哈哈”就算了,上个厕所的功夫,全操场都知道了,我秦淇纾誓不放过乔岙这老头,绝对是他在玩我! 全怪他开了个坏头,我一早上看谁都不顺眼,除了一个好乖的妹妹,她叫伊珝,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南方人都这么水灵吗? 要不是有她,那领导讲话的时候,我就该尿遁了。 会不会老天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给我配了一寝室的欧江人? 嘿嘿嘿,开心!她们三个人好好,说话甜甜的,我喜欢的很。 ——七月二十二号—— 集训第三天,晴天。长痘了,在人中,好痛...... 太卷了!太卷了!欧江人怎么那么卷! 午休的时间就我一个人回寝室睡大觉,按理说我该睡不安稳才对,但诡异的是,一想到她们仨在努力训练,我竟然睡更香了,请问我是什么北坞特产猪吗? 秦淇纾,你怎么睡得着的? 算了,别跟自己计较。 伊妹今天给我带了她们欧江的特产,老天,鸭舌也能吃?这大中国到底有什么吃食没被她们南方人开发啊? 要我说,一般北方人绝对不敢下口的,可我不一般。超香的好不好,入口的那瞬间,理解欧江人了。 糟糕了,卷又卷不过,还能睡又能吃的,更难过了。 ——七月二十三号—— 集训第四天,真多云了。心情美美哒~ 今天的训练还是老样子,一空下来我和路修就被人拉着对练,果然我还是太受欢迎了,如果大家不喊我们“哈利路亚”的话,就更好了。 这一切还得怪到池荣儿身上,天天乱喊,给那群八公八婆听见了。 训练完跟着池荣儿到处逛,她非要拉着我去看人家打女双,结果碰上我凌妹和伊妹了。 好家伙,这两人打得是真猛啊,跟那啥金刚芭比似的,球就差抽我脸上了。我一下就懂池荣儿为啥选混双了,这谁碰上这俩小怪物能高兴? 还没聊多久,池荣儿就给教练叫走了,说是要给她换搭档。 ? 池荣儿跟范村不搭得挺好的嘛?我也不懂,可能人教练觉着新搭档更合拍吧。 她新搭子名字咋写来着?严棋、琪、旗,哪个“qi”字来着?不是,净起些生僻字来为难我。 好吧,问过了,人家叫言祺,我连姓都记错了。 ——七月二十五号—— 集训第六天,暴雨天。不是说南方台风来了会放假吗?我假呢? 妈呀,放我回家!我要回家!咋还没训完,二十天数不到头了,画画我要疯啦!!!!! 唉,苦命的羽球人啊...... ——七月二十七号—— 集训第八天,晴天。终于见太阳了,真好,差点发霉了。 距离我回家还有十二天。 今天见到传说中的言祺了,池荣儿天天夜聊就夸他温柔,不像范村似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说真的,范村挺好的,池荣儿都是被男人的表象迷惑了。 那言祺小眼睛单眼皮,说话还细声细语的,一股子闷骚劲,要在韩国肯定受欢迎,我可看不惯。 我算是看明白池荣儿这人了,这看脸不看内在的家伙。 话说,这才训了一个多星期,咋忽然多了这么多对小情侣?他们是怎么在教练眼皮子底下谈起恋爱的?异地恋这么吃香? 我在这儿,严厉警告那些在我前面排队打饭的时候啃上嘴的小情侣,你们要再当我面亲!——我就换个队伍排! 真烦。饭又吃不上,还得看人打啵。 ——七月二十九号—— 集训第十天,大晴天。热化了,这都快四十度了吧?妈妈,救命! 终于熬一半了,胜利指日可待!我不进国青,谁进国青? 本以为我已经是百年难遇的羽毛球天才了,谁知道欧江队凭空出了伊妹和凌妹两个小怪物,我也太生不逢时了,还是好好打我的混双吧。 本来对伊妹是个明星人物的事还没有实感,可是隔壁打乒乓球的老找借口来羽毛球馆逛,一看就是来看我伊妹的。 笑死,全走错了,她们在北边的场馆呢,我是不会提醒那群打乒乓的。 ——八月一号—— 集训第十三天,阴天。替我伊妹难受。 早知道就不答应伊妹了,借啥手机啊,我看着都堵心。路修劝我别给她看了,但是伊妹很坚持,最后还是借了,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她比我小了足足四岁,还是个小孩子诶,就这样把恶评一个个读完了。 心疼死了。 该死的喷子,给姐等着,等我拿到自己手机,全部给你喷回去! 出乎我意料的,伊妹没哭,反而给她一个姐姐打电话,一个劲安慰人家去了。我也不明白,为啥被骂的是她,她还忙着去劝解别人了,难道不是她最受伤吗? 要不说我心态比不过人家呢,她就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消化完这一堆破事了。搁我身上,哭完剩下的一整个星期都不过分。 ——八月二号—— 心情一塌糊涂,做梦都在想,昨天晚上听到的是伊妹的哭声吗? 帮不上忙,希望妹妹慢些长大吧。 ——八月五号—— 集训第十七天,有雾。集训倒数! 池荣儿和凌侗渠昨天告诉我,说今天是伊珝生日,那不得好好庆祝? 我们偷偷拿路修手机定了个大蛋糕放在保安室,填的是乔岙那老头的名字,本来害怕带不进来,没想到凌妹的脸比通行证还管用,一路上没人怀疑的。 这就是乖学生的好处吗?我嫉妒了。 瞒着伊妹点的蜡烛,她超感动的,哭得梨花带雨的。 漂亮的人哭都是好看的。 借生日哭一哭也挺好的,这样她就不用藏起来哭了。 虽然是她生日,但我还是要借机吐槽一下,她们欧江人不卷会怎样?这伊珝,生日都不忘学习,我们都得等她学完了再捧着蛋糕进门。是我落伍了,她们小学就要学俄语吗?这不是东北该碰的吗? ——八月七号—— 集训第十九天,小雨。有点想哭。 不太想回去了,认识了好多好多新朋友,还有我最好的410,离开了天渝,我们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吗? 祈祷时间慢点,今晚我们一定要聊得多点。 ——八月八号—— 集训第二十天,天晴了,可我的心下起了大雨。 大家都哭得好惨,可恶,连我都忍不住落泪了。 说好咯,未来我们都要进国家队,一起当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哦。 该回去追《星耀五子行》啦,拜拜了。 第113章 星宝 对于伊珝来说,短短二十天的集训时光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诚如外界所云,这次的集训机会像是她偷来般,那种深深的不配得感始终她的萦绕心头。 集训营内可谓是人才济济、群英荟萃,这并非一句空话。 与她同住一个寝室的秦淇纾和池荣儿,即便她们将自己看得再低,但辉煌的履历不会骗人,将全国各类赛事的奖项尽收囊中的两人,亦是同龄人中的天之骄子。遑论已踏上国际赛事舞台的池春夏了。 伊珝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谦虚和自嘲而轻视她们,反而从这些优秀的同伴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份难能可贵的谦卑的力量。 此外,张岚和乔岙分别代表着天渝和北坞的培训体系,其教学方式和节奏与伊珝之前所接触的欧江模式大相径庭。在这两位教练的悉心指导之下,伊珝每日都有新收获,有着打破固有认知壁垒的突破感。 她忙着锻炼体能,去适应兼项的高强度;她忙着学习,去弥补课业上的缺席;她忙着交友,去交天南海北的朋友。至于和网络上的喷子对喷,根本不被纳入伊珝的时间轴里。 若说那场短暂却又来势汹汹的网暴完全没有给伊珝造成任何影响,那绝对是骗人的鬼话。伊珝有多热爱语言的魅力,就有多惧怕语言的暴力。 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坚信着一个道理——语言不该因其自由度而被无限的滥用。它是把双刃剑,本身善恶难辨,而作为能够左右其性质的人,理应谨慎且妥当地去运用这一强大的工具。 网络对伊珝的围剿并不让她在意,她深知网友的无知和猜想是各人眼中的理所当然。 恰如后来周方沂开导她时所说的那句话:“人是无法从迎合他人标准中获得幸福的。” 他人的偏颇的言语,不能成为伊珝去校正自我的标准,不带有审视意味的平等对话才能。 她所在意的是这场围剿下,最是无辜的林棕榈,和为了她而加班加点的周方沂她们。若是不上网,她便永远不会知晓,陌生人的偏见又与她何干? 在这场风波爆发后,林棕榈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于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固执地认为一切是她曝光的错。实际上,这事她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那些凭空臆测的,那些煽风点火的人。别看林棕榈性格和太阳花似的开朗,伊珝不认为她就可以独自化解掉这内疚的情绪。 因而,当要打第一个电话时,伊珝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人就是林棕榈。 当所有阴暗的落下帷幕,当盛大的相聚迎来曲终人散的离别,在基地过完九岁生日的伊珝错觉自己不止成长了一岁。 再回到星耀之家,竟是恍若隔世。 伊珝伫立在大门前,凝视着这扇已经看过整整五年的大门,此时此刻,这扇门却显得如此陌生。或许是因为心境的悄然转变,亦或是身体逐渐长高的缘故,曾经在记忆中高大宏伟的大门,不再如往昔那般高了。 行李箱拖动的声响惊动了房门内的住客,伊珝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几声清脆的犬吠,她又看了看门牌号,确信没走错地方。 放心开门,却见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奔来,林棕榈狼狈在其身后追。 “汪!汪!汪!” “狗砸,别扑啊!” 猝不及防,伊珝被家中新客——一只三个月龄大小的纯白萨摩耶幼犬扒住了裤脚。 三月龄萨摩耶正是可爱的时候,尤其是小狗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荷叶边口水巾,将其可爱程度又往上提升了一个层级。 当毛茸茸的小爪子碰到她裤子的刹那,伊珝心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她不自觉夹起了嗓子:“天呐,萨摩耶宝宝~哇,你好白,好可爱啊,呜,好亲人啊,我抱抱。” 她一把抱起这只超十斤的自带微笑唇的天使小狗,和它贴起脸来,一脸幸福,沉浸在了与小狗亲密接触的欢乐之中,冷落了身旁的林棕榈。 “汪!”小狗兴奋吠叫,一点儿不认生,天生不是做看门狗的料。 “哦莫哦莫,想我了是不是?” “汪汪!”小狗爪子灵性地搭上她的肩膀。 还“想我了”,你俩见过吗?林棕榈觉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也怪有意思的。 “小五?” 屋内的三人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也都往外走。 “我回来啦!这是谁家的狗啊?真好看。” 林棕榈憋着笑问:“这么喜欢啊?” “当然了。” 谁会不喜欢乖狗狗,伊珝诚实点头,迟钝地没发现哥哥姐姐们表情的不对劲。 这时,楚钊铭悠然自得地抱着臂,像是随口一说般抛出一句:“喜欢啊,喜欢就送你好了,给你当生日礼物了。” 伊珝举起小狗的一只脚对准自己,满脸疑惑,以为楚钊铭在开玩笑,她看向沈淼沄:“送我?” 沈淼沄笑得很温柔:“对啊,送你。” 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又移开视线看向南知意,再次开口询问道:“真送我?” 南知意目光笃定,再一次确认道:“真——送你。” 养一只狗狗是伊珝从小的愿望,她不可置信地一遍遍确认着,他们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她肯定着。 “我们狗窝都搭好了呢,在后院放着,你去看看就相信了。”见伊珝依旧半信半疑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林棕榈实在按捺不住性子了,拉着伊珝往后院走,骤然失宠的小狗四只小腿拼命蹬动着,焦急着在她们身后追。 “哥,姐,你们管管她!” 楚钊铭这下是真无语了,狗是他从家里抱来的,狗窝是他一个人搭的,咋到林棕榈嘴里成集体功劳了。 他俩互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沈淼沄转身就走了,善于处理两人纷争的南知意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三木好歹给狗织了条口水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亲眼看到那个精致可爱的狗窝,伊珝终于能够完全确信眼前的惊喜是真实的了,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她却瘪了瘪嘴,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想哭的冲动如同潮水一般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 她赶紧背过身来,抱起小狗,将脸深埋进小狗柔软温暖的毛发之中,偷偷拿它的白毛拭去泪水。 狗狗什么都不懂,仍是没心没肺地保持它的微笑唇。 “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星耀之家的一员啦。”后来的沈淼沄看到了伊珝的动作,却不揭穿。 有了名字,狗狗就成为一家人了,伊珝抚摸着它的脑袋上还未立起的耳朵,说:“星宝,就叫它星宝。星宝,好不好呀?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汪!呜——汪汪!”星宝仿佛感觉到了这是它的名字,尾巴开始疯狂摇晃。伊珝见状,将星宝轻轻地放到地上,它就开心地在原地打起转儿来。 第114章 闲散的一天 “对了,虞奶奶和文东姨呢?” 想起很久未见的大家长,伊珝便开口向身旁的沈淼沄询问起来。 拿起放置在木柜上的狗绳,沈淼沄蹲下身给摇尾等待出门玩耍的星宝套上,和伊珝解释道:“文东姨太久没回家了,她家办喜事呢,干脆休个半个月的。阿婆被我舅舅接走了,前两天刚走。” “她们见过星宝了吗?”伊珝现在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多了一只小狗。 看着伊珝如星宝般纯净期待的眼神,沈淼沄被她这副堪比星宝摇尾撒娇的模样可爱到了,受不住地双手捧住脸,维持着蹲姿。 见此情形,伊珝歪头凑近,贴近沈淼沄,好奇问道:“咋啦咋啦?我说错什么话啦?” 星宝也凑上来,伸出舌头舔舐着沈淼沄的手背,为躲避热情的它,沈淼沄不得不腾出双手来推拒这个小家伙。 “见过,见过,你俩快离我远远的。” 刚刚剔完牙的林棕榈慢悠悠地搬来了一张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唉,好久没见周姨和翟姨了,她们还不回来吗?”在星耀之家待了短短半小时,伊珝心态已彻底从集训转变过来,嫌站得累了,趴在了狗窝上方,重新恢复成了他们记忆中那副活泼的样子。 在她念叨时,熟悉的女声从屋内传来:“谁在想我们啊?” 赫然是她周姨的声音!伊珝惊喜站直了身,张开双臂向屋内奔去。 “啊啊啊啊,周姨姨!翟姨姨!我想死你们啦!” 翟青木在前面站着,常年健身练就了一身的蛮力,一把接住伊珝,将她抱高:“我的小五长那么大了呢,再大点,姨姨就抱不动了。” “那是你练不够,怎么能怪人长大。”周方沂从她身后走出,亲昵地捏了捏伊珝的小脸蛋。 伊珝附和着:“就是,不管我多大,你都得抱动我才行。” 翟青木放下她,宠溺道:“好好好,翟姨誓要把自己练成双开门。” “你们啥时候来的?” “昨天呀,专门回来看看你们,顺便讨论下之后的拍摄形式。今天聚齐了,你们有想干的事吗?说出来,周姨统统满足。” 周方沂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给她顺了下炸毛的头发。 就在这时,南知意和楚钊铭也从前院踱步回到屋内。听周方沂主动提出,两人不知密谋了什么,不一会儿,楚钊铭被推出当起了发言人。 许是对自己即将提出的要求感到难为情,楚钊铭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薄脸皮已然染红:“咳咳,周姨,那个,我们能在后院装个篮架吗?” 后院那是伊珝常打羽毛球的地方,如果在这装上篮球架,岂不是变相侵占了她的活动领域嘛?她盯住楚钊铭,不言不语。 莫名感到背脊一凉的楚钊铭霎时和制造冷气的源头对上了眼,他脑子一下转过了弯,顿时明智改口:“装前院也行,就装前院吧,让我和南哥能打上球就行。” 院子的确足够宽敞,这个愿望也好满足,只是周方沂不是很理解:“小区里不是有专门的篮球场了么?你们去那里和小区里的其他人一块儿打多好,两个人打篮球有啥意思的。” 这个问题,三个女孩子倒是知道内幕何在,此时纷纷默契地抿起嘴低头憋笑。 楚钊铭求助的眼神转而投向了当事人之一的南知意。 这没用的弟弟,还不如一开始就由他出面,南知意摇头,委婉地说:“周姨,小区里人是多了,可是,太多了。” 每次他们约着去打球,碰到的根本就不是志同道合的球友,多的是迷妹和迷弟跟在屁股后绕。等人一聚多了,连叔叔阿姨也跑来凑热闹,怼着他们拍,还一个劲儿起哄让他们投篮看看。搞得两人打也不是,不打更不是,只得灰溜溜躲开。 这样一说,周方沂就反应过来了,非常爽快地一口应下:“行,等会儿就下单,请师傅上门安装。但院子啥也没有,我看他们那篮球场装备老全了,单单装个篮架怎么够?院子地滑,涂层防滑涂料,再加个照明设备吧,省得晚上打不了。那姑娘们有什么想要的?” 不愧是周导,这大包大揽的架势属实是太帅气了,看着周方沂如此雷厉风行地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南知意和楚钊铭相视一笑,然后心有灵犀般地击掌。 沈淼沄和伊珝都不是有主意的人,这次林棕榈当起了主心骨,她是有个想法,可不确定姐姐和妹妹会不会同意,于是贴在她俩耳边低语了一阵。 “去吗?” 沈淼沄是无所谓,伊珝纠结一番,最终在林棕榈期待的眼神下,坚定地点了下头。 “太好了!周姨,我们要打耳洞!”林棕榈当即兴奋起跳,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终于可以和两个姐妹一起去打耳洞了,这可是她的变美清单上的次等大事。 “什么?三个人都打?”头一次见组团打耳洞的,翟青木总是被林棕榈跳脱的想法震撼到。 林棕榈拉上沈淼沄和伊珝的手,肯定地回复她:“没错,我们三个都要打!第一个耳洞一定要打得充满意义才行,这样打它的这天才会变得深刻。我会忘记这个耳洞打了多久,也会记不清它完全长好需要多长时间,可我绝对不会忘记这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干的事。” “嗯,如果是和她们俩一起的话,就不是冲动了。” 沈淼沄一向喜欢按计划行事,偏离计划的进展会使她不安,可是和她们在一起,哪怕所做之事再怎么离经叛道、荒诞不经,沈淼沄都甘之如饴。 同理,一旦是和姐姐们扯上关系,伊珝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参与进来的,打个耳洞而已,练羽毛球的这些年,她早已大大提升了忍痛能力,这点疼痛想必不在话下。 “那你们可得和家长汇报一声哦,我这儿不兴先斩后奏啊。” 这流血的事,周方沂可不敢一言不合就带她们去了,通知家长这一步显然是必不可缺的。 当然了,通知家长这一步并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三人的家长一个比一个开明,就算提前告知了,也无非就是走个形式罢了。通知到最后真的只是通知而已。 而翟青木已开始查找起列表里靠谱的穿孔师了,经过筛选,决定带她们三个去手穿,原因很简单,相比机器打孔,手工穿刺不仅伤口愈合得快,而且不容易引发炎症。 “那出发吧,知意和钊铭你们等师傅,给他们开个门,刚装完别急着打,等味散散先。” 翟青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嗯,我们去遛遛狗。” 伊珝纠正:“它有名字了,是星宝。” “好,是遛星宝。” 两位留守男童乖巧地牵着星宝,在家门口目送载着五人的车子从车库驶出再到离开家门。 第115章 驭下之术 天色转暗,泼墨般倾洒的紫袭上了天际,晕上了深邃底色,析出氤氲的粉云,打翻的色盘中颜色交织,色彩在晚风轻抚下缓缓流淌,晚霞的余晖吞噬喧嚣的尘世音,与昏黄的夕阳交相辉映着。 守家的南知意和楚钊铭没想到女生打耳洞竟如此费时,他们俩这一等便是大半天,连简易篮球场搭建完了也没见五人回来。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楚钊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得那叫个饥肠辘辘的,实在忍受不住饥饿的折磨,他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挑出一些菜放进空盘,当作他们的晚餐。 “可惜这一桌菜了,我们先吃吧,她们估计不回来吃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去玩了?” 南知意见状,顺手从冰箱顶部取下一卷保鲜膜,配合着楚钊铭收拾,嘴上还说着:“不能吧?周姨和翟姨有手机,要不回来肯定会打个电话通知我们才对。” 事实上,周方沂和翟青木还真将家中的俩男孩抛诸脑后了。 领沈淼沄三人打完耳洞后,周方沂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拉着翟青木想在隔壁美甲店换新一下指甲。 怕孩子们等着无聊,还想把手机借给她们玩来着,结果林棕榈也想做美甲了。周方沂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又转念一想,反正是暑假,学校是管不着了,干脆让她们更开心点儿,便又拜托美甲店给她们也安排上了美甲服务。 值得庆幸的是,这家美甲店规模够大,一盏茶时间不到,五人齐齐坐到了美甲师对面修起了甲型。 刚打完耳洞,耳垂那的陌生酥麻刺痛感让伊珝极不适应,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那穿孔师就完事了,本就懵懵然的,现在又被拉着做上了美甲,真是一环接一环。 “小五,你要挑个款式还是做纯色啊?” 负责给伊珝做指甲的美甲师拉着她的手指,说话轻声细语的,生怕打扰到她一样。 骤然听到陌生人喊自己“小五”,伊珝错愕抬眼,却见对面戴着口罩的小姐姐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一看就是憋得很了,这属性过分明显了,伊珝一眼辨出她是节目的粉丝。 伊珝展开十根手指,认真考虑片刻之后,指着图册上的狗狗图案说道:“嗯——姐姐,就要这种狗狗吧,我想要白色的,越像萨摩耶越好,谢谢。” “看出来你很喜欢萨摩耶了,那底色选红色吗?”小姐姐将伊珝的代表色记得一清二楚,不等伊珝选择便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回过神来意识到掉马了,口罩上的眼睛透露出慌乱,怕伊珝因此质疑她的专业性,紧急解释:“小五,不,那个伊珝啊,我不是私生,我在这工作好几年了,真的!你不信我给你看工作证。” 边上的林棕榈和沈淼沄都被这真性情的小姐姐逗乐了,伊珝自然清楚她是清白的,始终带笑地注视着她。 “好呀,就涂红色的。”小姐姐的性子太过羞涩腼腆,伊珝哪里还舍得笑话她,将手放置在手枕之上,欣然采纳了她的意见。 呜——伊珝太会媚粉,美甲师姐姐真是要被她宠到落泪了。 从没有哪次上班比此刻还有动力,她恨不得在伊珝那小小的指甲盖上画出个《清明上河图》。 细笔勾勒出小狗的形状,画完之后,美甲师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可以要你们三个的签名吗?如果方便的话,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千万不要觉得为难。” “多简单的事,你别嫌我字丑就好,有纸吗?” “谁说你字丑?我可不认。” 她刷地掏出一张照片稳稳放在桌上。 伊珝定睛一看,被震惊到无语,这必须得分享啊,她立即拉了旁边的沈淼沄和林棕榈来看。 沈淼沄对这照片印象极深,但重新看到仍是忍不住打量:“是合照诶。” “哇塞,这照片你带着来上班?” 这不正是她 vlog 的封面照嘛?林棕榈对她这一行为稀奇不已。 “水印我都留着呢,早上刚打出来,谁知道这么碰巧,我真是中大运了。” 同店的店员们看她追星成功也躁动起来,店内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周方沂和翟青木也凑过来看热闹了。 翟青木感慨道:“无巧不成书诶,太有缘分了。” 周方沂点头:“嗯,就是缺了知意和钊铭。” “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经翟青木这么一说,两人突然对上眼,这下才想到了没和家里说一声。 “糟糕!” 等五人紧赶慢赶地赶回了家,司机周方沂和副驾翟青木心虚地赶她们先下车去探探情况。 做着美甲,吃着零嘴,愣是无一人记起还要回家吃饭一事,硬生生将饭点给错过了。想也不用想,他们肯定做好了饭,女孩子们终是反应过来了问题的严重性。 磨蹭着相伴走入玄关。 刚一进门,她们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南知意和楚钊铭的脸已黑成了锅底,跟两个煞神似的在沙发两侧静坐,一声不吭地等候着她们归家。 “晚……晚上好?” 餐桌上包着保鲜膜的菜肴在默默控诉着她们的罪行,林棕榈尴尬挂上笑,率先抬手破冰。 伊珝跟上了节奏,趿拉上拖鞋,“噌噌噌”地跑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到了两人中间,甜甜卖笑,左右探头:“哥哥?你俩吃了吗?” “不然饿死?”听到这话,楚钊铭嗤笑,对她们这种放鸽子的行为不满。 温和如南知意都板着张脸不语,手在星宝柔软的背部毛发上来回抚摸着。 被冷待的伊珝双手撑在了双膝上,眼睛效仿车灯做着双闪运动,拼命向姐姐释放求救信号。 接收信号成功,沈淼沄进厨房端出碗筷,精心做好的水蓝色纯色美甲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纤手一一将餐具在桌上摆开,招呼道:“我们现在吃,三木,小五,你们去洗手。” “好。”“好。” 就在这时,南知意幽幽飘来一句:“好什么好,饭都凉了。” “凉了也能吃。” 没被他冷脸吓着,沈淼沄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夹上了一筷子时蔬作势就要往嘴里送。 哪有让人吃凉菜的道理,本就是装着玩的,看到这一幕,楚钊铭也不计较了,当即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制止她:“淼淼姐,你真是——” “怎么了?” “连加热饭菜都不会?”跟着走来的南知意和她干瞪眼。 “不会。” ...... 闷声吃瘪的南知意愤然端起两盘冷掉的菜走进厨房,恨恨地点上了火来热锅。 谁也犟不过,楚钊铭认命了,把剩余的菜一盘接一盘地往厨房里送。 少爷身子,男仆命。 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棕榈和伊珝两人,面面相觑,看着悠然坐在餐桌旁、神色淡定自若的沈淼沄,好似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驭下之术”。 第116章 改变 在星耀之家,没有什么烦恼或者矛盾是一顿饭菜不能化解的。等全部饭菜热完,几人心照不宣将此事翻篇了。 林棕榈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得形象,不管不顾地夹起一筷子米饭,也不就着菜就下肚了。 她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手脚并用,挪动着椅子给迟来的周翟二人腾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想起之后的拍摄方式还未定,林棕榈停下疯狂进食的动作,将嘴中食物匆匆咽下,含混不清地开口问:“周姨,我们后面要怎么个拍法呀?” “吃慢点,三木,记得细嚼慢咽。” 越过餐桌,南知意站起身给周翟两人递筷,不忘嘱咐她一句。 正准备落座的周方沂,不嫌弃地用手揩去林棕榈嘴角沾上的米粒,这才不紧不慢说道:“方案已经有眉目了,点子很好,就是需要和各方协调,费精力还费时间。” 听起来是个大动作啊,楚钊铭给星宝倒粮的手定住,看向餐桌方向:“嗯?这是要和谁协调?” “汪汪!” 边上等吃的星宝急得在原地打转,吐息加重,急不可耐,身子扒上了楚钊铭拎着狗粮的那只手,企图叼走整包。 周方沂回道:“你想,你们一年到头能碰上几次面,这要再按以往的形式可就行不通了。我和青木的想法是一致的,给你们单线跟进拍摄,每个人都有专属跟拍,这样观众也就不用限制于只有夏季和冬季才能见到你们了。不过呢,得和你们还有各个拍摄地协调开才好开展。” 话刚说完,另一头,保持着半蹲姿势的楚钊铭猝不及防地被星宝扑倒在地。 原本稳稳当当拎在手中的那一袋狗粮散落一地,星宝如获至宝,一路清扫。 “蠢狗,就知道吃。”楚钊铭撑着地,赶紧将袋子的口封上,怕它撑坏肚子。 再看餐桌那边,没完整领悟到周方沂的表意,伊珝咬住筷子,忐忑不安:“单线?我们是不来这儿了吗?” 她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看孩子们都一头雾水的样子,翟青木笑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跟他们解释:“哪能不让你们来了,是类似纪录片的形式,给予你们最大的自由度。上学的时间节目组是绝不会去干涉参与的,除此之外的课余时间,例如小五的羽毛球训练日常和比赛,都是我们可以去跟进的。至于星耀之家,我们会全天开着摄像,一方面,方便我们关注虞奶奶的状况,一方面,你们拿着钥匙,想回就回,我们也不会丢了素材。” “诶,也就是说要全方位记录咯?那我要和波波一块儿,周姨,你快给我内定下。” 活跃在互联网的林棕榈迅速领悟到了她俩话语之中的核心要义。不仅不抵触,还率先抢上了马波。 伊珝:“啊,三木姐好狡猾。那我许愿子瑜姐!” “依你们的。”了解她们脾性的周方沂十分上道,自是不用她们说都知道该如何安排。 无论是谁来拍摄,沈淼沄都无太多异议,只是她关注的焦点却并非在此。 “那我们的课不上了?” “上啊。”周方沂从来都不是那种数典忘祖之人,《星耀五子行》多年被戏称成五子的补习班,她不会轻易舍弃掉这一特色。 何况,每个课程都卓有成效,五人消化得很好。她有条不紊地继续说:“我和老师们都商量好了,以后每次提前一个月给他们报课,地点什么的也不带限制了,反正有人跟拍,你们只要和老师协商就行。” 沈淼沄了然点头。 这答复也给这场迟到的聚餐收上了尾。 吃完了饭,拒绝了周方沂和翟青木的帮忙,三个女生开始了收拾残局的工作。星耀之家一向分工明确,既然男孩子负责做饭了,那洗碗擦桌的工作自然是落到了她们头上。没道理因为男孩子们有担当就一味享受他们的照顾。 伊珝将不能再吃的残羹冷炙倒进了垃圾桶,空盘子拿进了厨房。林棕榈往水槽挤上洗洁精,涮着锅碗,再递给一旁的沈淼沄。沈淼沄做着最后的清洗工作,给碗筷归位,附加擦干净灶台。 “你们晚上要跟我睡吗?” 正洗着碗的林棕榈被沈淼沄这冷不丁冒出的话吓一跳,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淼淼姐,我还不了解你么?这要和我俩挤一张床,你能睡着?别又大晚上跑阳台上数星星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是以前不习惯,现在真不这样了。” 提起“数星星”的往事,沈淼沄的声音都弱了一拍。 “咋忽然想到和我俩睡了?” 沈淼沄把洗净的碗放上了沥干架,悄声说话,不想让外边擦桌子的伊珝听见:“在车上的时候,小五说了,她集训的时候天天和寝室里的姐姐夜聊,她很喜欢嘛。我怕她回来一个人睡不习惯了,就想着要不晚上我们也聊聊天。” “对哦,这都睡二十天了,她是该不习惯了。”林棕榈摘下橡胶手套,觉着沈淼沄此话颇有道理,“我们晚上能聊的可太多了,那上我房间睡,这样你要真睡不着还能回自己房间去眯会儿。” “嗯,谢谢你。” 暖心的话熨帖人心,被理解的沈淼沄敞开手拥上了林棕榈。 林棕榈回抱住她,诙谐调侃道:“真感谢我的话,明天练女子防身术的时候,对我轻点下手就好。” 出于对女孩的保护,星耀之家每年都会安排上额外的生理课和实打实的防身术课程,今年的安排在了明天。 林棕榈想到教练就是原先教她散打的老熟人就发愁,怕又当上了反例教材。 “你放轻松就好。”沈淼沄也不说啥安慰的话语,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到了三人睡一张床上,果然是一夜无眠,她们能聊的可太多了。 从伊珝的集训聊到沈淼沄的夏令营,再绕到了林棕榈即将进行的西南旅行,中间时不时加上一句对先前那条黑帖的攻击。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精力充沛的伊珝和林棕榈也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先后沉沉地睡去。 屋内的空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吹出阵阵冷风,房间温度偏低,沈淼沄担心熟睡中的两人会着凉生病,给她俩掖好了被子。这次她没有离开,顺从心意地在伊珝身边躺下。 不久,房间里只剩三道均匀的呼吸声,和谐地共融着。 这次沈淼沄没骗林棕榈,她真地变了,开始习惯她们身上的气味,被封固已久的领地不知不觉被她们撬动一角,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即便没有意义,也让她甘之如饴。 隔天,离窗边最近的沈淼沄被打在眼皮上阳光照醒,穿着睡裙下床,给还在深睡中的妹妹们拉紧了窗帘。 清醒后便再也不能入眠,沈淼沄回房间洗漱完,换好了外出的服装下楼。 “星宝,你醒啦,真早。” 她摸摸星宝的脑袋,给它系上绳,准备趁太阳还不毒辣时带它出门。 “等等哈。” 星宝已迫不及待要冲出房门,沈淼沄将绳绑在了腰上,拉上防晒衣拉链,又打开玄关处的柜门,取出一瓶矿泉水和塑料袋。 这才做全了准备工作,沈淼沄下出指令:“可以出门啦。” 不曾想,刚出门就撞上了来找人的保安。 “你好,你是这家的业主吗?” “嗯,是的,有什么事吗?” “哦哦,不是啥大事,小区门口来了个男人,说是找你们家,一没门禁,二没联系人的,我们肯定不放他进。这磨我们两小时了不走,之前你们留的电话还打不通了,我就寻思来这问问。” “不好意思,那电话之前被泄露了,换了一个没来得及登记。” “要不麻烦姑娘你去认认人?” “行。” 沈淼沄也不想为难保安,左右有保安在,安全是有保障的。 第117章 南风 在前往辨认来人身份的途中,还能顺便让星宝熟悉一下周围的道路环境,沈淼沄单手拉着绳牵引着星宝跟在保安身后走。 “叔叔,那人大清早来,有指明说要来找谁吗?” 祈祷别是什么狂热粉丝追到这里来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沈淼沄想预先做个心理准备。 “就说来找你们节目组的,说是自己儿子是其中一个,那人看着就,唉,不说了,我们不信他的说辞。非说不见着人就不走了,拦停了好几辆业主的车,如果你们不在家的话,我就报警抓他了。” “儿子?” “对,说是儿子在这录节目,我寻思小区里就听过你们那一户在录。” “那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沈淼沄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将其与之前保安所提供的那些零碎的信息一点点地串联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一个无节目组联系方式来找儿子的男人。 他们五人是二比三的男女比,男生拢共就两个,一个南知意,一个楚钊铭。楚钊铭的父亲楚政和来过不止一次星耀之家,沈淼沄不信他会被卡门外两小时。 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来者只能是南知意的爸爸。 呵,这节目拍多少年了,这时候找到这来,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沈淼沄打从心底就对南知意那传闻中嗜酒如命的暴力爸爸提不起任何好感来。 她若有所思地捏了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塑料瓶身受到挤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引来星宝的注意,小家伙迈动着小短腿跟着她手的方向走。 终是走到了门口,远远地,沈淼沄一眼定位了那男人的位置。 小区门口的石墩旁,蜷缩着一个男人。他头发凌乱,一缕缕地耷拉在额前,像是许久未曾清洗。脸上粗糙的肌肤纹理如干裂的河床,看得出年轻时的好颜色,只是如今已肤色暗沉,透着常年酗酒带来的病态蜡黄。 一件绣着巨大标志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不讲究地大敞着。下身的裤子皱巴巴的,搭配着一双旧款皮鞋。 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那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长长的,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落下。他时不时猛吸一口,烟头忽明忽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空洞又急切,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出入口。 当南风与沈淼沄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手中夹着的香烟被弃之不顾,撇在地上和周围散落着的五六个烟头汇聚。 保安大叔指着南风给沈淼沄看,问道:“姑娘,你看看认不认得呀?” 见那个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他们走来,沈淼沄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她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不认识。” 看他走近护栏,保安出手阻拦,驱赶警告道:“先生,请不要干扰我们工作了,这下你再不走,我们可真要报警处理了。” 南风的手扒上栏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沈淼沄移动,仍是不死心:“喂,你看清了再说话,你是不是那节目的?我是南知意他爸南风,就算不认识我,南知意你总归认识了吧?你叫他出来,我找他有事。” “汪!汪!汪!” 见男人摆出这般有威胁性的姿势,纵使隔着距离,星宝也展现出了对沈淼沄的保护欲,昂首挺胸,拦在了沈淼沄身前,冲着他吠叫不止。 “好了,星宝,没事的。”担心狗狗情绪过激,沈淼沄安抚地抱起星宝。 她抬眼,目光和南风对上,不说话,透着审视的意味打量着他。这一眼看得南风心里发毛,抓着杆子晃动,神色焦急:“说话啊,快把南知意给我叫出来。” 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沈淼沄不为所动,有的是耐心。 “我凭什么按着你说的做?叔叔,爽快点吧,说出你找来这的目的吧,省得浪费我俩的时间,毕竟,打车费可不便宜。” 女孩高挑的个子,看似瘦弱的双臂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举起一只重达十几斤的狗子,并稳稳当当地将它抱在了怀中。清冷的眉眼上挑看人时,带着一股浓烈的攻击性。洞察人心,一语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南风的遮羞布。 他恼羞成怒,仍是不肯吐露半句实话:“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你搞得清轻重缓急?听着,我要找的是南知意!叫他出来!” 一旁的保安抽出腰间别着的棍子打在他手附近,发出清脆的声响,以作示警。 “欸欸欸,给我往后退去,别靠这么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淼沄抱着狗作势要走,对保安说了一句:“叔叔,你报警就行,我先回去了。” 她这一走,南风不知何时才能找上人了,连忙改口:“你站住,我说,我说了你就去找人。要我说——” 听到南风如此不客气的语气,气得沈淼沄柳眉轻挑,不屑的眼神像是看垃圾般扫过他,打断他想要说教的节奏:“拜托,这位叔叔,请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在求我。还不明白?决定权在我手上。” 此话一出,南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但又碍于眼下的情势,心中再有万般不满,却也不敢轻易发作。 “他有弟弟妹妹了,你让他跟我走一趟。他妈昨天生了双胎,我来接他去医院。” 沈淼沄是多聪慧的人啊,一下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南知意妈妈贺玲天天忙着经营花店,闲暇时便四处旅游,连谈恋爱这种事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更别提什么怀孕生子了。 听南风的口吻,这是给南知意找了个后妈,还自作主张地替他认了亲。先前和南知意是一面也不见,这一生二胎就找上了,多半是口袋捉襟见肘了。 怪不得上门找人来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就南风这副落魄模样,烟酒不断的状态,看弟弟妹妹是假,见南知意生活好了,来讨东西才是真。 烂人,烂透了。 沈淼沄一想到贺玲和南知意是如此热爱生活的两人,再对比一下眼前这个酒色浸泡的人渣,就有被寄生虫攀上的错觉。 “叔叔,真的只是看看?我说句不好听的,您有稳定工作吗?一身烟味混酒味的,你想过对两个孩子负责吗?孩子不是生出来就会自己长大的,你要拿什么去抚养他们?想靠南知意?他还是个未成年,劝您趁早死了这条心。” 对沈淼沄义正言辞的指责与质问,南风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之色,反而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贱丫头,满口胡话!找打是不是?我只不过是信错了人,投资就是有赔有赚,我问他要点钱怎么了?我是他爹,给我养老,这就是他的义务。” 看样子,沈淼沄这番话是一个字都没剖析错,南风涨红的脸和声量极大的叫嚷声印证着她的每一言。 给他养老,还给他养孩子,做梦呢? 无趣极了,不想再纠缠,沈淼沄转身想走,却忽地听后边保安的尖叫:“下来!你给我下来!” 一看,原是南风攀过了铁艺大门,想要闯进来,可见是真走投无路了。 眼见他要朝自己冲来了,沈淼沄放下星宝,怕它冲上去咬人,把矿泉水瓶子给它叼着。 “乖乖等着。” 第118章 擒拿术 保安已走至保安亭门内,想开门出去驱赶南风,却被他这一攀爬整得愣神,再想返回拉住他已是来不及。随着南风纵身一跃而下,保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怕他对沈淼沄下手,急冲冲折返上前想要按住他,却没赶上。 明明是看上去穷困潦倒、身弱体虚的模样,南风的动作却是意外的敏捷,直奔沈淼沄方向而来。 看到他要碰到沈淼沄的那一瞬间,保安连辞呈都想好该咋写了。 事态却不像保安设想的那般糟糕。 得益于星耀之家特意安排的体育必修课,十三岁的沈淼沄学习散打至今快满六年。虞奶奶虽总是埋怨她练功偷懒不够勤奋刻苦,可和一般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人相比,沈淼沄可丝毫不落下风。 面对如此焦灼的场景,沈淼沄保持了极致的冷静,她摆出了散打的标准防御姿势,微微侧身,双脚稳稳站定,膝盖微屈,紧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这一举动既利于她随时躲避南风攻击,更能够让她在转瞬之间就快速发动强有力的反击。 男人落地不稳崴伤了脚,脚步踉跄,嘴上尽是些粗言秽语,用恶劣的话语咒骂沈淼沄。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伸出了右手,朝着沈淼沄的肩膀抓来。 “停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男声远远从沈淼沄身后传来,急促中带着不安,伴着保安惊恐的尖叫声传来。 南风像是辨识出了这道声音,动作迟缓了下来。 有了预判的沈淼沄身体敏捷地向左一闪,抓住他迟疑的这个空隙,轻松避开男人的抓握。与此同时,她迅速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南风伸出的手腕,用力一拧。 男人吃痛,出于本能反应,他开始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沈淼沄哪会给他机会,顺势向前一步,右肩不偏不倚地顶在他的肘关节处,左手持续发力,将南风的手臂反折到他的背后。 这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沈淼沄巧妙运用了擒拿术中的 “折腕顶肘” 技巧。 没将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家放在眼里,对她做出了严重错误的实力估计,使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制住,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沈淼沄却没有丝毫放松,她趁着男人身体前倾的瞬间,眼疾手快,右腿迅速插入他双腿之间,向上一勾,南风“扑通” 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不给南风任何喘息之机,沈淼沄一个箭步跨越,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双手牢牢地控制住他的手腕,将其死死压制住。 趴在地上的南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控制,意识到已是无力回天,只能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 正想呼叫保安来收人时,刚刚在身后喊叫的南知意及时赶到,二话不说,拽起沈淼沄。 “儿子,干得好!” 南风顿感解脱,想撑地而起时,又被一脚狠狠踩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重重趴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我靠了。”南风侧脸贴地,恨这世界对他太残酷。 南知意的手圈起,将沈淼沄纤细的手腕包住,不敢相信她是从哪里借来的胆量,竟敢独自一人直面一名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 “沈淼沄,你疯了吗?你以为这是演习吗?要是制不住他,后果你想过没有?”南知意质问道。 “我有数。” “你有个屁数。”南知意破天荒地爆起了粗口,沈淼沄想挣开他的手,没成功。 正当两人眼神互博时,先前的那个保安尴尬地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紧张的对峙:“小弟弟,你抬下脚。” 南知意连看都未曾看一眼仍趴在地上的南风,抬起了踩着南风的那只脚,任后赶到的两个保安押走南风,自己扯过沈淼沄径直朝着树荫走去。 “喂,南知意,我是你爸啊,你快跟他们说。” “我呸,说什么说,你去警局慢慢说去吧!” 好不容易钳住他的保安往他脸上啐了一口,看这个险些害自己丢工作的男人极其不顺眼。 星宝叼着矿泉水瓶,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跑,见识完沈淼沄刚刚施展的那套利落无比的擒拿术后,竟能从一只狗的脸上读出崇拜。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人关心星宝的反应,南知意还忙着跟沈淼沄算账。 被握住了手腕的沈淼沄浑身不自在,注意力总忍不住停留在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小块面积之上。她向回拉扯一下手臂,辩解道:“哎呀,放开,我这不给他按地上了吗?” 这话听得南知意火气愈发旺盛,显然沈淼沄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么冲动鲁莽。 他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一分,琥珀色的淡瞳在透下的光线映照之下眯起,清越的声线因愤怒而嘶哑:“你还想打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女侠了,我和南风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你以为学了点功夫就能不管不顾地逞英雄了,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你能不能长点心。” “......我错了,别哭。” 沈淼沄不认为是冲动,在理性的思考中,她是评估完南风的危险程度才决意下手的,虽然不免夹杂着一些想要为贺玲和南知意挺身而出的念头,但是她不想承认是莽撞所致。 可在看清南知意聚光的眼里积蓄的泪水后,沈淼沄便不觉得这一声道歉难以启齿了。 “别哭”两字不知戳中南知意的哪个软肋了,眼泪说滴就滴下来了。 他眨眼的频率增加:“没哭,风吹的。” 沈淼沄直接上手在他下巴上一抹,将指尖那颗水珠展示给嘴硬的人看:“都滴下来了,现在没风。” “别吵。” “这只手可以松了。” 温度随时间攀升,沈淼沄感受到了南知意的手心因后怕在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粘腻的汗水此刻成了坚实的粘合剂。随着她的催促,两人相缠的手如触电般弹开。 “哦。” 第119章 沈南交谈(已修) 松开的手掌掌心处,夏风悠悠地吹袭而来,汗液蒸发带走热度,让南知意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也跟着逐渐冷却了下来。 烈日下的微风裹挟着阵阵蝉鸣声,笼罩在两人周身,如一道无形的墙,相看无言中,南知意似看到四周的香樟树涌起,缠绕,围束成笼,牢牢困住了他。 急促呼吸之间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慢慢缓和下来,南知意俯身摸了摸星宝的脑袋,牵住了垂地的狗绳,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捏住矿泉水瓶口,将塑料水瓶从星宝口中取出。 又从裤兜中取出湿纸巾,将星宝的口水擦拭干净了才递还给沈淼沄。 举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中,等着沈淼沄接手。 光斑在南知意手上投下一池池明亮,而沈淼沄却迟迟不接,晾他在原地。 可以看出她也有些生气,面上不显,手暗自攥成了拳头。 “用得着发这么大火?我的能力有这么不让人放心?” 以她的能力,拿下一个南风还是绰绰有余,再不济还有保安的武力保障,根本不需要他如此大动肝火。 在她问出口后,南知意一双眼睛回避开,眉心微蹙,他沉默着,望向被保安批斗的南风的背影,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周围的嘈杂声被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若非沈淼沄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很难想象南风那个家伙会对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做出什么事来。 见沈淼沄不接,南知意收回了手,握着水瓶的水垂在身侧,随着思绪的飘远,水瓶在不知不觉下被揉捏,塑料的瓶身发出“簌簌”声响。 而另一侧的保安忙着和警局报案,无暇顾及对峙中的两人。 沈淼沄没打断南知意,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两人在树荫下相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树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草香,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他们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几息之后,沈淼沄才等到了南知意的回应。 沉寂的南知意翕动着嘴唇,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敢赌。” 这声量与先前吼沈淼沄时那洪亮且带着怒气的声音相比,要低上好几个调,纵使沈淼沄站在南知意身边也未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轻声反问:“什么?” 有了第一次开口,第二次便不再晦涩,南知意恢复了气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敢赌,赌你不会受伤,赌他没了力气。他是个成年男性,打起人来无所顾忌,对女人更是......沈淼沄,我见过的。” 见过南风打人时那狰狞的面孔,不只是南风对着贺玲拳打脚的样子,也有他被擒起摔地的记忆。 南知意的心头像是被一层细密的冷雾所笼罩,那种后怕的情绪如影随形。 有那个能力又何妨?南风在他幼时实施家暴的那些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那是一段黑暗得不见天日的时光。在那个没有能力反抗的岁数留下的印记,伴随他至今,深深嵌入他灵魂,成了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即便如今的南知意,身形已经逐渐挺拔,快实现对南风的超越,那种惧怕的阴影仍旧存在,留下阴霾,挥之不去。 南知意又如何敢用沈淼沄的安危去赌,本应外显的表情却看着不起一丝波澜。 不曾想竟勾起了他对过往的痛苦回忆,沈淼沄自责,想起刚才的冲动,只凭着一股热血就想要去挑战南风,没有顾及到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做错了事就改变道歉,道歉从来不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沈淼沄将水瓶从他手中接走,主动递出台阶示好:“对不起,南知意,事情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我的做法太冲动了。” 本来就没想揪着不放,读出沈淼沄的内疚,南知意笑了,微风轻拂他发丝,笑眼勾勒出少年人的恣意。 直到这时,沈淼沄才注意到,他拥有一双笑眼,随笑意勾弯弧的桃花眼,有着碎金般摄人心魄的光彩。 看着一向冷清的人摆出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南知意有心想要活跃一下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你很欠揍。” 一句话,使沈淼沄从一时惊艳中回神,果断下结论。不过,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并没有真正生气的心情。 南知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坦诚道:“沈淼沄,你不用觉得抱歉,我早就不会为这种烂人伤心了。有句话说‘更大的世界,会稀释痛苦’,我已经见过更大的世界了,不是吗?。” 看着那清澈明亮、不似说谎的眼神,沈淼沄读出了他的坚韧,更觉得没必要再为南风遮掩什么了,南知意有权了解事实是怎样的。 “那个谁来找你,是因为他有新的孩子了,龙凤胎,昨天刚出生,还在医院。他大概率投资失败了,现在没钱,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你就是一个行走的血包。” 话尽于此,沈淼沄想,南知意该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怕我被吸血?” “重点是这个吗?”沈淼沄双手抱在胸前,无所谓般,“我不想干预你的决定,你别做烂好人就行。” “我又没几个钱,想做也做不了。”南知意耸了耸肩,脸上云淡风轻。 南风以为南知意录节目挣得盆满钵满,实则在周方沂的远见之明下,五人统统没有支配这笔财产的权力。 沈淼沄的某点忧虑是对的,南知意在外人眼里有时会显得有些冷漠,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实际上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个十足心软的人。 与他相比,沈淼沄自认还是有些硬心肠的。见识过太多人性的复杂与丑恶,在她看来,就不该参与进去,免得被这一家给赖上,再也脱不开身。 虽然嘴上蛮是不在意,在听到有新生儿时,南知意还是失了神。他不是生气南风背着他结婚生子,而是感同身受,为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忧神。错的人是南风,受罪的人却还在医院等结果。 警车已开到,要将南风押上车,南知意回过神来,将手上狗绳交给了沈淼沄。 “你去哪儿?” 见南知意往那个方向走去,沈淼沄下意识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想拉住他。 “没事,你带星宝回去,帮我和周姨她们说一声,有警察在,我很安全。” “我陪你去。” 南知意没有改变想法,坚持着让沈淼沄走:“就这一次,我想一个人去。你回去,别让她们担心。” 看出他心意已决,沈淼沄怔怔松开了手,目送着他也上了警车。 第120章 信 等沈淼沄回到星耀之家,家里只剩一个林棕榈还在酣睡。 被摘下束缚背带的星宝饿疯了,一溜烟跑到后院小窝进食去了。 “汪汪!” 令狗生气的是,它的饭盆里竟然空空如也,它转身愤怒地冲着正在后院晨练的楚钊铭狂吠。 这番“忘恩负义”的作态属实是把楚钊铭整笑了,他对自顾自跳绳的伊珝喊了一声:“伊小五,你的狗,你不喂啊,这天天饿了就找我算账算怎么回事?” “我,替星宝,谢,谢你啊!” 坚信楚钊铭绝对会替她喂狗,伊珝不曾中断跳绳,道谢的话倒是断断续续说上了。 有苦难言,楚钊铭低头看了看神气的星宝,有气无处撒,低骂一句:“你是真的狗啊。” 站在咖啡机前的周方沂听见了星宝的动静,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对沈淼沄问道:“淼淼,你看见知意了吗?好像跟你差不多时间出门的。” 在笔记本前办公的翟青木接过咖啡,轻抿一口,附和道:“对啊,这也好一会儿了。” 真是个犀利的问题,切中了要害,沈淼沄看着闻声而来的楚钊铭和伊珝,素以冷静着称的头脑也不知该如何措辞合适了。 “那个,看到了。” 楚钊铭向她身后搜寻一圈,感到奇怪:“哪儿呢?你们怎么不一起回来?” 四双眼睛盯着沈淼沄看,让她如罚站般在玄关静立,如芒在背。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说出真相,她心一狠,将那两个字说出口:“警局。” “警局?!” 四人顿时瞪大了眼,震惊到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警局。我真的可以解释。”沈淼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等到她将前因后果解释完时,周方沂和翟青木已收拾好了东西,顾不上家里,要赶去接人。 周方沂一边穿鞋,一边嘱咐:“你俩太胡闹了,淼淼你天天不吃早饭,先坐下把早点吃了。我们去接知意,你替我们顾好弟弟妹妹。我们回来前,谁都不准出门,尤其是钊铭。乐臻阿姨迟点回来,你们把家里收拾得能见人啊。” 不想吃饭的沈淼沄、刚喂完狗的楚钊铭以及被称之为”见不得人“的星耀之家都沉默了。 只有在这串语炮中幸免于难的伊珝站了出来,应和着:“好,姨姨你们路上慢点开车,一路顺风。” 当周方沂和翟青木驱车赶到警局时,那头的南知意却已离开。 周方沂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警察和傻站着的保安,真是恨不得一人来上一拳。 不知南知意下落的她是又惊又怕,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怒吼:“你们是没脑子吗?怎么放心让一个小孩自己走的?” 这话说得不好听,前边穿着制服的一个辅警当即挂了脸。 翟青木比起周方沂冷静不少,明白问清南知意去处是第一要紧的事,伸手将周方沂拦在了身后,自己上前交涉:“不好意思,她实在是太担心孩子安全了,情绪难免激动。你们放心让孩子一个人走,肯定是心里有数了,大可以告知我们家长,孩子是去哪儿了?” 保安看着翟青木挂着笑,但那股阴沉的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战战兢兢地回道:“呃,好像是去了中医院吧,我看他问了那个人一句,具体的没听清。他自己打车走的,我们看他有手机才放走的。” 早说带手机了啊,她们真是关心则乱了。 “谢谢,至于你失职的事,我们也会好好跟物业聊聊的。” 翟青木真诚道谢完,拉着周方沂离去前,给看守不利的保安放下一个炸弹,不然他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呢。 无处辩解的保安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能懊悔地咽下这一苦果:“哎,该做份新简历了。” 手机铃响时,南知意正站在一间病房外,他将手机静音,没有走进去,只是倚靠着外墙,听着里边的人聊天。 “阿梅,你老公哪去了,大早上不见人,真不靠谱,你一个人咋照顾得来?” “没事,能顾得来,他说很快就回来,我妈去买饭了,放心吧。” “你这儿啥也没买的,咋备产的?对身体太不上心了。” “孩子早产,我们也没想到,老南会去买的。” 略显年轻的女声听起来温婉疲倦,是南风口中希望他帮忙照顾的阿梅。 不想让周方沂操心,南知意没再耽搁,走到楼梯间接起电话:“喂,周姨。” “知意,在医院等周姨,你不用多想,让我们来处理这些事情就好。” “我没事,只是周姨,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 在漫长的等待下,阿梅没等到失约的男人,打不通的电话让她无处下手,饥饿与绝望交织下,她忘记了母亲的叮嘱,在被褥中偷偷拭泪。 忽然,母亲出现,拉下被子,声音里满是诧异:“阿梅啊,你朋友刚刚送了一大兜东西来,说是给你的,我让人进来坐坐都不肯,直接走了。” 阿梅诧异,顶着两红彤彤的眼圈,惊讶看着一袋子的衣物。 她翻看之下,有哺乳内衣和睡衣还有男女童装,底下还埋着一堆妈妈用品,重要的是,藏在最下方的一沓现金和一封署名给南风的信。 接着,她作为亲属接到了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 ——信的内容—— 南风,我尝试了九年,却还是忘不掉你带给我和妈妈的伤害。这九年,我读了无数的书,走过了许多的路,看过了数不清的风景,你却像附骨之疽,附在我的骨血里,像一颗定时炸弹,让我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我忘不了你把妈妈赶出家门的那一天,我追着妈妈跑了出去,怕赶不上她,怕再也见不到她。十二月很冷,她把唯一一件外套给了我,让我回去,回那个一地碎玻璃的家。只因为她怕醉酒的你死在了家里边,可你想过没有,她一个背井离乡、手无分文的女人能去哪儿呢? 她说,她会接我走。她真得做到了,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么多年,再苦再难的日子我们都在好好活着,没管你要过一分钱。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而你,早该离我们远远的。 我也是罪人,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妈妈或许早就逃离了你的身边,不必浪费那些年的大好年华。 我们虽有着血缘关系,实际关系早已形同陌路。我不想过多评判你如今的生活方式。无论如何,陪在身边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若是你还保留着那么一点点良知和对新生活的向往的话,请认真去对待生活吧。 烟酒终究不能成为你逃避世俗的借口,更不要试图借助这些外力来麻痹和催眠自己。 我给阿姨的这些钱,与妈妈和节目组都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攒的,不多。是给她坐月子用的,不是给你的。妈妈生我时受了罪,我是可怜躺在病床上正在受苦的人,并非你。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请做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第121章 开解(微调) 医院长廊浮动着消毒水的气息,白炽灯管亮起清冷的光。周方沂将最后一件衣服叠齐整,放进要交给阿梅的袋子里,目光掠过身旁垂首不语的少年。 南知意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边沿的防撞条,指尖被塑料棱角压出淡红的印痕。 “让我去送吧。” 见此情状,翟青木轻拍少年单薄的肩胛,从周方沂手上接过沉重的袋子,想让周方沂和南知意好好聊聊。 本还想教训孩子的周方沂,看到他这副模样,便也舍不得再过多苛责他任性出走的事。 怎料等到翟青木堵到阿梅母亲,交送完袋子回来,周方沂和南知意还是没有对话。 在翟青木的牵领下,南知意顺从地坐在二人中间。翟青木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安慰性地握了握,说道:“你在想什么?可以和我们聊聊。” “你们会觉得我太孩子气了。”南知意摇摇头,不愿说出心中复杂的思绪。 翟青木轻碰他剃短的寸头,笑说:“谁说孩子气不好了,孩子气不该被定义为贬义词。” 目光投向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人影穿梭间又是百态,生的喜悦,死的悲痛,体察各人的脸上各色的情态,恍然间,南知意似是经历了一世的沧桑。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哲学家,但他却不断地在回溯过去,思考着生活的真谛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无力。我能帮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不是我善心大发,作为血缘上的哥哥,我比他们先一步,体验了窒息的家庭关系,是妈妈带着我逃了出来。刚出生的他们又将面临着什么日子?像南风这样的人,即使再拥有孩子,真的会有所改变吗?” 南知意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试着与人感同身受,可这样的特质往往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太过于敏感,太过于在意别人的痛苦,以至于有时候他会被这些情绪所淹没,无法自拔。 这让周方沂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过去,想到了过往曾失去过三个孩子的痛。她这么拼命想留住一个,可无论她怎样努力,最终都未能如愿。三次胎停育的阴影蛰伏在内心深处。或许,她与“母亲”这个身份真的是命中注定无缘吧。 是啊,最不配拥有孩子的人却轻易得到,所以从不珍惜,即便那是最鲜活的生命。 周方沂喃喃自语:“有时候天意就是这么捉弄人,苦求孩子的人得不到,将孩子作为附属品的人又自私自利。” “周姨,对不起,惹你伤心了。”南知意知道周方沂的这段过往,顿感说错了话,心中懊悔不已。 周方沂却释然地笑了。 “知意,都过去了,换个角度想想,老天又很公平,把你们五个送到我身边。如果当时的我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这个节目的机会。”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南知意的心里,“很多时候,命运就像一艘船,会带你驶向不同的道路。而真正的掌舵人,只有你自己,他们未来也会有他们的路要走,你只需要掌握好你的方向。我们说到底,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这长长的话语里,是周方沂对南知意的开解。翟青木嫌她说啰嗦了,给她精简概括了一番:“你周姨呀,说那么多,就是想表达一点,没有人会是谁的救世主,你更不会是那两个孩子的。你的无能为力对他们何尝不是一种尊重。善意会像蒲公英,落在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 原来,不去干预他人的人生,也是种尊重。南知意若有所思,在两人的先后开导下,渐渐又恢复了精神。 “还难受吗?” 南知意摇头,站了起来,顺势将还坐着的两人一并拉起:“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回家吧,他们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周方沂看着南知意,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不知道南知意是否真的已经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了,还是仍然对那两个孩子耿耿于怀。 既然南知意已经提出要回家,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和翟青木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拎起包包。 而留守在家的几人这才等到了电话,得知找了南知意,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知道南知意跟着警车走后,伊珝就一直在客厅守着电话,生怕错过任何消息。此刻终是能安心地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了,大张的四肢牢牢占据了大面积位置。 “知意哥哥太能跑了,带手机都不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 沈淼沄将伊珝顺势而上的衣摆往下揪了揪,盖住露出的肚脐才罢休,说:“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一早上急得连口水都没喝,只顾着给星宝喂食了。楚钊铭被嘴上的死皮刺到,活动了一下身体,想去烧水。 “行了,人也找到了,我去烧个水,渴死了。” 而访客也正好掐着点登门拜访,准时叩响了门铃。 “叮——叮——” 伊珝起床时未关牢房间门,这阵铃声意外唤醒了沉睡着的林棕榈。 “谁按的门铃啊?” 伴随着这声嘟囔,她迷迷瞪瞪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往外走。 以星耀之家的结构,从扶梯上可以将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是以,当林棕榈走到扶梯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乐臻。 “哟,这才起床呢。”看着她那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乐臻笑着调侃道。 “乐臻阿姨,你咋来了?” 起迟了的林棕榈见到来者是乐臻时诧异抬眉。 刚进门的乐臻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和林棕榈对上了话:“来给你们录先导片啊,周导没通知你们啊?” 林棕榈不知所谓,一脸茫然,抬手压了压自己不受控制的头发,迟疑回道:“应该通知了的,吧?” 见妹妹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模样,怕乐臻觉得林棕榈失了礼数,沈淼沄出声提醒:“三木,回屋换身衣服去,让乐姨先进来坐,我去泡壶茶。” 林棕榈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hello kitty款睡衣,也意识到了穿着的不妥,赶紧应了声:“哦,我马上下来。” 正好要去厨房烧水的楚钊铭拦住了沈淼沄,先一步去泡茶:“我去就行,你们和乐姨坐着。” 第122章 先导片录制中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了大半年,这期间五人仅仅相聚了两三天而已。要再不录新一季的先导片,指不定排到啥时候了。 若是拖延下去,都该录季末总结了。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周方沂便向乐臻和马波约了今天的拍摄。 正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周方沂还没来得及和孩子们知会一声就急匆匆地去找南知意了。 反正今天就这一件待办事项,摄影师马波都未赶到,乐臻是一点儿不着急,坐沙发上细细啜饮了一口楚钊铭泡的茶。 等待的过程中,乐臻拿出包里的笔记置于膝盖上,却不翻阅,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棕榈嘴里咬着皮筋梳头的模样。 说起来,自从乐臻认识这五个孩子以来,林棕榈便一直以她那独特的自来卷发型示人,从来没有尝试过将头发烫直。这与通常情况下那些自来卷女孩的做法大相径庭。 受到社会审美的规训,大部分的人都以直发为美,同龄人的嘲笑、家长自以为无恶意的评判,促使着一个个自来卷女孩改变生来的特色,为了迎合所谓的审美标准,更是为了避免成为大众眼里的异类,小小年纪做上了离子烫和毛发矫正等项目。 在乐臻盯着林棕榈发散思绪时,林棕榈已利落扎好了发型,搬了张小椅子放在身前,呼唤着伊珝:“小五过来,我拿夹子给你别个刘海。” “来啦。三木姐,你看我短发老翘起来。” 伊珝听到林棕榈的召唤,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在为她准备的小椅子上坐下,给林棕榈指了指头顶压不下去的呆毛。 “小事,我拿喷雾给你喷喷。” 乐臻见机插入两人的对话,问道:“三木喜欢你的卷发吗?” 林棕榈明媚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喜欢啊,天生的多好看,我朋友还想去烫一个同款,差一点被她妈衣架伺候。” 伊珝抬头用手触碰她的发丝,附和着:“嘿嘿,我也喜欢。” “有眼光哈。姐给你编小辫子呢,别乱动。” 看着她俩和谐交流的画面,乐臻想起了她遥远的学生时代,那充斥着不自信的少女时代。 之所以如此在意林棕榈的发型,是因为她和林棕榈拥有相似的发质,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乐臻为这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自卑了近十年,年轻时,一攒下钱便奔着理发店去拉直。 原来到林棕榈她们这个年代,自来卷也成为了一种时髦的象征。 变得不是时间,是孩子们思想上的转变。观念的进步真好啊,乐臻心想。 “等你们搞好了,就来帮我布置一下房间啊,这样一来,等你们波叔一到,就可以直接开拍了。”乐臻说道。 “好——”四人纷纷应道。 不多时,终于等到外出的三人携马波归来。 与此同时,一楼专门用于录制采访的房间也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变得温馨而舒适,南知意特意从外面买回来的花束也被精心地插入花瓶中,并摆放在了采访沙发的一侧,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最先的欧江采访是以单人采访的形式进行,这回却不一样,乐臻想让五人同时入框,因而采访室摆了三张沙发,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 乐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镜头前,而是选择和周方沂等人一同坐在镜头的后方。 像是默认般,南知意和楚钊铭一进屋就选择了单人沙发,将长沙发让给了爱贴贴的三姐妹。 五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马波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 伊珝:“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今天是周几来着?” 南知意:“周一。” 林棕榈:“能有啥事,总不能是老师临时抽查暑假作业吧?” 楚钊铭:“真抽查也不怕,她早就写完了。” 林棕榈震惊看向伊珝:“哈?你不是集训去了吗?哪来的时间写作业?” 伊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林棕榈:“斯多普!斯多普!我还没开动呢。” 沈淼沄:“该开动了,真打算通宵一晚上啊?” 想起了秦淇纾和池荣儿,伊珝猛拍大腿:“呀!想起来了,国青选调赛出入选名单了。我得问问凌姐姐,看有谁拿到名额了。” 她拿出手机给凌侗渠发消息,询问关于国青队选拔赛的相关事宜。 等待回复期间,马波向他们比出了一个表示准备就绪的手势,凌侗渠回消息速度慢,伊珝只好先将手机塞在屁股后方。 乐臻见状,立刻开始掌控起录制的流程。 “好了,你们先和镜头打声招呼吧,就假装是和观众对话。” ...... 谁也没打算成为第一个开口的人,一阵默契的沉默飘过。 “呜——噗!” 这不合时宜的沉默点着了马波的笑点,为了不影响录音效果,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想要止住笑声,却越努力越心酸,发出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怪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本来伊珝还没想笑的,可当她的目光与马波交汇上,也突然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将脸垂下偷笑。 “小五,你先来。” “啊?” 猝不及防被乐臻点中名,伊珝猛然抬起头,泛红的眼睑暴露在众人视野下,大家这才注意到她已经笑出了眼泪。 不料自己成了《星耀五子行》第六季的首席发言官,伊珝接过沈淼沄递来的纸巾随意一抹,端正神态,坐正了身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大家好,欢迎收看《星耀五子行》第六季,我是九岁的伊珝。” 按多年养成的习惯,要么由大到小的顺序,要么由小到大的顺序。五人一旦从伊珝开始发言,后头跟着的必然是楚钊铭。 楚钊铭抬手:“楚钊铭。” 紧随其后的是林棕榈,俏皮wink了一下右眼:“我是三木林棕榈,多谢大家支持,我们好久不见呀。” 南知意只比惜字如金的楚钊铭多了两个字:“我是南知意。” 沈淼沄朝着镜头微颔首:“我是沈淼沄,好久不见。” 在五人自我介绍完了后,现场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乐臻先抛出了第一个话题:“小五,还没祝你生日快乐,这次的生日是在基地度过的,感觉怎么样?” 伊珝重重点头:“超开心呀!队里姐姐们都特别好,她们还偷偷给我买了蛋糕,还是我喜欢的口味。” 乐臻细扒:“怎么,是有你特别关注的选手在里面吗?” “好多,我在基地认识了很多非常棒的运动员,希望她们都能进国青队,之后再进国家队,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玩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屁股后未关静音的手机开始频繁震动发声,突然开始频繁地震动起来,并且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提示音,仿佛在催促着她去查看新消息。 伊珝被震得屁股发麻,怕影响到正在进行的拍摄工作,手偷偷伸到后方,摸索着找到了手机,并迅速按下了静音键。心却痒痒的,知道是凌侗渠回复了,急切想看消息。 这么小的密闭空间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难以逃脱在场人们的耳朵。更何况是这提示音,乐臻看出了伊珝心不在焉,先一步提出了解决办法:“小五,你要先看一眼信息吗?” “这不是在拍摄吗,我拍完再看也来得及。”伊珝不想因为自己干预到整个拍摄流程,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乐臻的好意。 第123章 女子组 周方沂也出声:“没事,小五你看吧,我们得重新调一下灯光。” 坐在伊珝旁边的林棕榈用手肘捣了捣她,劝道:“对呀,看吧看吧,肯定是好消息。” 伊珝见状扫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给她投向鼓励性的注视,在几人的怂恿下,实在是好奇的她终是屈服了,忐忑地解锁屏幕。 聊天界面一下弹了出来。 ——007:嗯,我截了名单,图片发你。 ——007:【图片】 她点开长图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女子单打里池春夏的名字,这实在是过于确定的事实,但这并非伊珝要找的。为池春夏开心的同时,她蹙着眉心不放,看上去忧心忡忡,快速浏览着名单上的其他名字,不断向下滑动页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副紧张的模样属实是具有感染力,看得屋子里的人亦跟她同频起来,为她捏了一把汗。 楚钊铭坐在她边上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瞄了下她的手机,问道:“怎么,没找着人?” “前面都是单打和男女双打,我要找的混双在最后。啊,来了来了!” 伊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看到“混合双打”四字时,激动地喊出了声,不小心将手机按熄屏了。 她捧着手机,转头寻求楚钊铭的帮助:“咋整?不敢看了。” “行,我给你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钊铭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楚钊铭妥协地拿过了她的手机,没问她密码,利落解开锁,长睫在眼下打出淡淡的阴影,接着熄屏前的页面向下划。 “说吧,要找谁。” 这话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伊珝下指示:“秦淇纾和池荣儿,这两个都是女运动员,你看左边一列。” “第二个就是秦淇纾,池荣儿,池荣儿——” 这让伊珝的心悬在了半空,秦淇纾和路修本就是同一省队,配合默契,训练时长也够,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伊珝担心的是才和新搭档配合没几周的池荣儿,恰恰是她的名字迟迟难觅。 就在伊珝心急如焚的时候,楚钊铭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找到了,最后一行,池荣儿和言祺。” 抢过手机再次确认完,伊珝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主动和大家解释起她紧张的缘故。 “呼——真好啊,她们是我一个寝室的姐姐,人都可好了,打球超棒,教了我很多。我们约好未来要在国家队见面的。” 这话听得林棕榈心酸溜溜,捏着嗓子质问伊珝:“这就又认了两个姐姐,那我和淼淼姐排第几啊?我们该让位了才是。” 吓得伊珝抛开手机,立马抱住了她的手臂,哄道:“并列第一!我跟你们最好啦!” 连沈淼沄都学会了林棕榈那套茶言茶语,倚上了椅背,似笑非笑地看好戏:“这出去一趟就能多几个姐姐,真是让我危机感重重呢。” “哎呀,淼淼姐你学坏了。” 这一幕看得周方沂心暖暖的,但不得不出声打断:“好了好了,恭喜小五了,你们坐正吧,我们灯光好了。” 乐臻也回到了位置上,没有看笔记,很快进入了状态,重新和伊珝对上了眼,问:“小五,都知道你在学语言,现在掌握了几门语言了?” 伊珝还未从刚刚的喜悦中缓过来,一张白皙小脸仍透着红,谦虚着:“谈不上掌握吧,都是阶段性的喜爱,每段时间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我也没数着学了几门。” “学习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吗?粉丝们催着想你分享一下学习语言的技巧。” 伊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妈妈教什么就学什么,都是对话式训练,比较日常,偏向被动接受。现在的话,自主性高了很多,更倾向主动式学习了,平时看到好看的书或者剧,就会想去学里面的语言。语言的学习里,技巧只占很小一部分,要持之以恒地学,坚持才是最优解。” “确实,回看节目,小五的练习是不断的,是真的在贯彻‘坚持’二字,哥哥姐姐们有受到妹妹的激励吗?” 聊到这个,林棕榈可就有话讲了,她接过了话题:“影响可别太大。我们国际部要学二外,我本来想学个日语或者韩语,可伊珝没学过这两门,听她说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还要练弹舌,德语又难,想一想还是选了个法语。结果法语学了,我英语都差点不会读了。” 这件事早就在他们内部传开了,几人在林棕榈开口那一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全都心照不宣地挂着了然的笑意听她再讲一遍这件事给乐臻听。 乐臻被林棕榈的话逗乐了,她笑着说:“选语言应该优先考虑未来的发展,你在国际部读书的话是奔着哪个国家去的?” 顺势转变了问话对象,将话题移向林棕榈。 “法国自然是在备选项之内啊,多艺术的国家啊。不过现在说出国还太早了,要是以后国内有哪个我喜欢的专业和学校,说不定就考虑高考了,但现实是我绝对卷不过人家的,哈哈哈。” 说到自己不如人家的林棕榈坦率一笑,浑然不觉她拿来比较的对象是四个卷王。而乐臻也捕捉到了这一点:“粉丝们说五个人里出了四个卷王,那你在其中会焦虑吗?” “哈?”林棕榈一脸惊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啥意思,直接把我排除在外了呗。” 林棕榈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在五行粉那的她是这个形象。 怪不得粉丝,林棕榈有着十足的拖延症,硬性布置的作业她总会拖到不得不写的最后一刻才动手,写的过程中也总是注意力不集中,但凡外界有一点风吹草动,她的思绪就会被勾走。 不仅如此,星耀之家最晚睡和最晚起的永远是她,学习镜头的合集里,林棕榈也永远是时长最短的那个。 令乐臻意外的是,一般不吭声的沈淼沄竟出声维护起了林棕榈:“三木只是和我们专注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虽然她对学习这方面不感兴趣,但一旦遇到了喜欢的东西,她就会投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去。就像她的手作品,很多都没在节目上展示过,可是如果细究的话,星耀之家几乎遍地可见她的作品。” “对啊对啊,在卷王中间也没啥好焦虑的,每个人的频率不一样,卷王多了,就显出了我的独特嘛。” “好好好,那淼淼参加了欧江大学的夏令营,有什么收获?” 看来问题是轮转到她这儿了,沈淼沄卡壳道:“呃,学了点东西吧。” “之后的学业规划方便透露一下吗?比如打算进修哪个专业。” “先选择大类,我选了医学类,但还没填意向表。之后会有细分,我的第一意向是神经科学,第二意向是临床医学。” “不学数学会觉得可惜吗?” 这个问题不只是大众想问她的,沈淼沄早就问了自己无数次,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年轻,可我坚信数学会是我一生的热爱,是一生要去进修的课程。可热爱就要成为选择的理由吗?我没有答案。比起热爱,还有很多值得去追寻的东西,未来的可能是无限的。我确定不了现在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但不选这个我会后悔的。” 第124章 男子组 “外婆是不是因为你的选择和你闹脾气了?” 提起虞奶奶,沈淼沄在双膝上的手便如麻花般纠缠在了一起,昭示着她内心的茫然无措。 “嗯......已经很久了,我想和阿婆聊聊,显然她听不太进去。” “之前五人团聚那次也没能说通吗?” 作为受害者联盟之一,林棕榈翘上了二郎腿,手肘撑在膝上,托住脸颊,摇晃着脑袋抱怨道:“别提了,这小老太可精了,我们轮着打圆场都不管用,一说到这个就装头疼要回房间。” 原本南知意还在因早上之事而提不起兴致,但想起虞奶奶那阵的表现,心情也好了许多,跟着爆料:“不止,奶奶宁可多练几张字帖也要让我们闭嘴。” 练字帖这件事搁平日里,虞奶奶可是极不热衷,常常怂恿文东做她手替。现在竟拿练字帖要挟人保持安静,足见沈淼沄是何等让她气恼了。 伊珝想想就好笑,塌下腰笑,跟着补刀:“哈哈哈哈哈,那天我一靠近,奶奶就调收音机音量到最大,下手没个轻重,堪比人家广场舞的音响了,我都快耳鸣了。” “她很固执的。” 沈淼沄在这揭虞奶奶短的氛围里放松了不少,肩膀明显地松驰下来,偏头淡笑着下了总结。 “如此看来,你们祖孙之间的交涉还没个尽头,我也希望淼淼和虞奶奶能在这一季拍摄结束前聊开。钊铭你呢,不说话,是没有想分享的欲望?” 默不作声的楚钊铭看前面访谈都逮说话的人问,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谁知还是被乐臻揪出。 马波的镜头聚焦于他,他左手伸到脑后,摸了摸后脖颈,顺势后仰:“这,是没什么想分享的,我这个人比较无趣。” “夏季是你的休闲季吧,没有滑雪训练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虽不乐衷采访,可知道采访的前期准备不易,当乐臻与他互动时,楚钊铭会以无比真诚的态度地去回答问题。 “维持日常的训练量就行,没事滑个滑板,馋雪了就飞一趟,刚好安东最近在奥地利,那边雪场全年可滑,还有跳台,能满足训练要求。” “据我所知,单板滑雪的有关项目有纳入冬季奥运会,你有参加未来冬奥会的想法吗?” “练体育的没有不想参加奥运会的,那是体育人最高的殿堂,赢了是能披国旗的。” “哪些项目是你想参加的?” “u型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最想参加的还是大跳台。” “三项都想吗?真是野心十足啊。” “比起低估自己来说,有野心在竞技体育中更适用。” 眼前的少年在说出这句话时锋芒毕露,与乐臻交汇的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最近的安排是什么?” “最近啊,等会儿和我哥打球去。” “钊铭,有点太近了,稍微远点的。” “活到八十。”他也知晓自己在和乐臻开玩笑,心虚地碰了碰鼻子。 乐臻显然听出了楚钊铭的潜台词,即让她换个人询问。于是,乐臻很识趣地不再追问楚钊铭,转而将矛头对准南知意,直接问道:“知意和淼沄同岁,在她已经远超同龄人进度时,你的节奏是什么?” 南知意有这准备,倒不显慌乱,颇为镇定地接招:“节奏就是没有节奏,按部就班走,做好本分的,学习喜欢的。” “众所周知,你以绘画天分而出名,那会往画家的方向去发展吗?”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天分,画的东西刚好契合部分人的审美罢了,出名也是搭了节目播出的便车。未来,与其说成为一名画家,做个自由职业者更适合我吧。当个厨师也挺适合,开个私家厨房什么的,应该不能黄。” 林棕榈马上响应他:“太支持了!我要当贵宾,第一个办卡的那种!然后我在你边上开个服装店,卖各种vintage。” “那我也开一家。” “小五别开ktv就行。” 凑热闹的伊珝被林棕榈狠狠泼了盆凉水,仍不死心挣扎道:“我唱歌有那么差吗?” 一个声音幽幽飘起:“极差。” 不知心声已脱口而出的楚钊铭还置身事外,浑然不知伊珝瞪他的意图何在。 “?” 而乐臻在这时拍了一下掌,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这一录就是两个小时,辛苦大家了,自由活动去吧。” 周方沂纠正她:“活动可以,自由不行,他们要上课。” 接着,话锋一转,对五个孩子说:“休息会儿去吧,等会儿防身术课我是要叫老师加大训练强度的,毕竟你们中间出了个能人,可不得跟上步伐。” 她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啊?不要啊,我遭不住的。” “什么嘛,去年就够累了,还加大啊?” “是梦吧?那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在弟弟妹妹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意识到打人一事恐怕已经败露,沈淼沄尴尬地别过了头,不敢与周方沂对视。 沈淼沄回家的叙事里只字未提她暴揍南风一事,却瞒不过去警局走一遭的周方沂和翟青木。这可让周方沂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好好教训沈淼沄一番,却被南知意劝阻下,只好在练习这方面下手。 “我心已定,没得商量,趁早活动一下屁股,年轻人久坐不利行。” 五人纷纷被驱逐出去,随着房门被关上,他们面面相觑。 “周姨点炮仗了?算了,哥,走,打球去。” 楚钊铭挽上南知意的肩膀,将人往屋外带,声音还不断在室内回绕:“诶,你真酷啊,还赶上坐一回警车,警车里面长啥样啊?” “姐,我唱歌真得特烂、极烂吗?” 罪魁祸首已走远,伊珝还在原地纠结那个问题,拉着沈淼沄和林棕榈不肯放。 “哎呀,你听他瞎说,顶多算一般烂,还排不上极烂那一档呢。” “你还不如不说,小五乖,姐姐带你去吃点。” “不吃!气饱了!是你们不懂欣赏,我这就找星宝去。” 伊珝愤然转身,徒留转移心疼至星宝身上的沈淼沄和林棕榈。 第125章 小日常 看得出周方沂是真生气了,五人齐齐被老师好一顿磋磨,一节课不光是练防身术了,体能是一点儿没落下。在正式开练之前的热身环节,竟然还额外增加了青蛙跳和爬楼这两项高强度运动,累得他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才罢休。 隔天,溽热的夏季清晨,被热出一身汗的林棕榈像个被打捞起的水鬼一样,浑身湿漉漉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地四处摸索着,想要找到那不知去向的空调遥控器。床上搜寻无果,打开惺忪睡眼,一脚踩在了地板上,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腿!”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堆积的乳酸让她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 吼出声后,唤醒的效果是立竿见影,林棕榈总算是从混沌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顺势趴在床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双腿,愤愤地砸了一下被褥,嘟囔着:“什么嘛,周姨又大半夜关我空调。” 这几乎成星耀之家常态了,周方沂秉持着老一辈的育儿经验,坚定不移地认为孩子不能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间里,否则容易患上空调病。因此,每到六点就准时来他们各个房间,收取遥控器并关闭空调,直到正午再归还。 由于其他人通常起得早,倒是不受影响,唯独天天爱睡懒觉的林棕榈饱受折磨,深夜因防御冷气盖上的厚被成了隔天早上的枷锁,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过了一会儿,林棕榈又不甘地爬起,踉跄着挪步到衣柜前取出衣物,如游魂般飘进卫生间清洗一身的黏腻。 与此同时,书房里早已多了两位主顾。刘海被发夹别起,俯身书桌前全神贯注读书的姑娘正是伊珝,她正在专心背诵词语,准备一会儿要进行的听写。而与她同屋的楚钊铭,则手持掸子,踏上了梯子,给书架顶上的书擦拭灰尘。 就这样安静相处了十几分钟,记完了字形的伊珝往前翻书,开始看起了课本前面的文章,看着看着就命令起了楚钊铭:“钊钊,我要看《山海经画集》。” 在林棕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剧烈运动后的副作用,在楚钊铭和伊珝身上荡然无存。 楚钊铭闻言下了两步梯子,在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时一跃而下,淡定回道:“看到《精卫填海》那篇了?” 下学期开学,伊珝就要升三年级了,可她学习的进度快出学校太多,现在已经在预习楚钊铭四年级留下的课本了。 她很喜欢读语文课本上的文章,遇到了感兴趣的故事还会主动找课外资料来拓展。 “嗯,原来精卫是个女娃,我想看看她化身的鸟长什么样子,注释上说是形状像乌鸦,头上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我想象不出来该咋组合。” “课本左上角画着呢。”图像记忆力出色的楚钊铭清楚地记着这篇文言文是有配图的。 他话一说多,伊珝就容易嫌他烦,拿笔敲桌,催促道:“哎呀,太小啦,快给我拿。” “活祖宗,我找找。”楚钊铭无奈在分类画册的一边寻觅,但是巡视一圈也没找到,“是不是给哥拿走了?我记得就在这块的。” “知意哥在画《山海经》?这么巧啊,那我去看看。” 伊珝当即起身要向画室出发,却被楚钊铭一句话拦下。 “先听写,坐下。” “哦。” 在学习方面,楚钊铭无疑是伊珝的导师,尊师重道的伊珝郁闷地摊开了听写本。 翻开书的后几页,楚钊铭按顺序给她报:“‘盐’,食盐的‘盐’。” 伊珝一边写一边不忘和他聊天:“全部对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屹’,屹立的‘屹’。” 显然,她的碎碎念没能打断楚钊铭的节奏。 “秋千,可以坐三个人的那种。” “驳回。‘昂’,昂首挺胸的‘昂’。” “切,哥哥,你期末还是第一嘛?” “嗯,你不也是吗。‘顿’,停顿的‘顿’。” “我是班级第一,可年级里不是,要是我算完结果记得写单位就好了。” “小错误,下次记得就行。‘鼎’,一言九鼎的‘鼎’。” 书房外的林棕榈本还想进去拿本漫画看看,看两人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不想与之“同流合污”,顿时转弯朝楼下走去。 一看楼下没人,就猜南知意在一教画室里待着,便拐进了教室。 推开门,林棕榈一看见在调色的南知意就喊出了声:“哥——” 陶瓷的调色盘里混着各色的青,听林棕榈这哀怨的喊声,持着毛笔的南知意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看着走到近前的妹妹,问道:“怎么了,三木,没睡好?” 林棕榈摇头,搬了张椅子在他边上坐下,回道:“还行,就是周姨关空调太早了,我给热醒了。” “那看上去那么憔悴。” “我腿酸疼。”她背身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倚靠在椅背上,嘟嘴抱怨着。 “我也疼,正常,多走走路或者去游泳,把乳酸代谢掉就好。但泳池很久没用过了,太脏了,你还是别下水了。” “你要画青鸟?” “这就看出来了?” “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林棕榈骄傲地指着桌上摊开的《山海经画集》,“这一页不就是嘛,颜料盘里还全是这个色系。” 南知意又拿起了画笔,在宣纸上落笔,调侃道:“不错啊,有点儿名侦探的雏形了。” “我的漫画还没上色呢,你迟点帮帮我呗,你色彩比我好多了。” “好,你先去吃饭吧。” “淼淼姐呢?” “上三楼喂鸟了,估计还要晒衣服。” “呀,提醒我了,我衣服还在洗衣房放着呢。哎,又得上楼一趟了。” “那你顺便叫沈淼沄下来,你俩都还没吃,吃的给放在饭盒里了。” “淼淼姐不带吃早饭的。”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 岂料南知意一句话激起了林棕榈的好胜心:“这不就考验你嘴上的能力了吗,名侦探?”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林棕榈立刻挺直了身体,模仿起港剧的经典片段,给南知意敬了个礼。 第126章 找阿婆 当林棕榈提着饭盒和甩干的衣物,脚步轻快地踏上三楼露台时,沈淼沄正坐在遮阳伞下给沈渊打电话。 “爸爸,那个签名该签了,学校等着收。” 沈淼沄打电话的同时,抽出神来用眼神和林棕榈打了个招呼,见她在挂衣服,便将目光随意定格在了露台一角的花坛上。 黄粉簇拥成团的花儿中间隔插着朵蓝花,在毒辣的阳光下曝晒,丝毫不显颓靡之色,反而愈绽愈烈,展示它们的生命力。 “阿婆那之后再做她的思想工作吧,我说不通她。当务之急是你的签名,我的监护人是你又不是阿婆。” 聊着聊着,沈淼沄思绪全被电话那头吸去了注意力,蹙着眉,严肃地向沈渊强调着签名的重要性,浑然不觉手上被塞了个豆沙包。 等到沈渊说话时,沈淼沄的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抬起,将豆沙包往嘴边送,而她本人也毫无知觉地开始进食。 “唔,我是不该那么说的,可快要开学了,” 嚼嚼嚼—— “爸爸,我不想耽误上课。” 嚼嚼嚼——咽。 电话那头的沈渊听她含糊的嗓音和莫名的停顿,奇怪地问道:“淼淼,你在吃早饭吗?那先吃完再给爸爸打电话吧。” 沈淼沄被他一提醒,骤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回味着嘴里甜腻的红豆沙味,缓缓低头,看见了手上已干掉几大口的豆沙包残骸和蹲在脚边的林棕榈。 “......” 没动到嘴皮就成功喂沈淼沄吃下早餐的林棕榈,像个狗腿子一样,攀着她的大腿,露出谄媚的笑容,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声音。 “淼淼?” “呃,爸爸,那个,那先说到这吧,我下午去找阿婆聊聊。......好,你注意身体,我先挂了。” 沈淼沄摁下挂机键的那瞬间,预判了林棕榈的下一步动作,机敏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臂。冷冷的声线在此刻多少有些阴恻恻的:“想跑?给我解释清楚先。” “怕你胃疼嘛,你天天不吃早饭哪受得了。”林棕榈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堵住了沈淼沄的话。 有人关心的滋味真是不错,沈淼沄一丝生气的情绪都酝酿不起来,只好大咬一口豆沙包。 “我都习惯了,不会饿的,这次谢谢你啊,豆沙包很好吃。” “你觉得好吃就好,哥专门给我俩留的。” 林棕榈如变戏法般,从身后的饭盒中又掏出了一个包子,像模像样地和沈淼沄碰了一下“杯”,乐滋滋地吃了起来。 也对,除了南知意,没几个人包包子还如此用心地捏褶了。 沈淼沄感受着包子松软的面皮,脑海一半被手上的包子侵占,一半被沈渊的话占据。 喂食器上堆积着满满的谷物,旁边还有一个装满水的碗,引来了一两只她们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来觅食。两人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不愿惊扰到鸟儿。 不知是不是五人的善行所致,星耀之家也化身福地,檐下早有燕子筑巢,常聆清越鸟鸣。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沈淼沄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采取退一步的策略。 她在心中默想:“罢了,回舅舅家一趟好了。” 这样的决定虽然有些无奈,但似乎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二楼,听写喜获满分的伊珝,趴在了地毯上休息,手上翻阅着课本,读课文还不忘损一下楚钊铭:“钊钊,你笔记太敷衍了,没有荧光笔、没有便利贴、没有标注,这就叫三无产品。” 一整本课本加起来的笔记不超过一百字,一学期下来干净得不行。 她翘着脚,拎起书脊晃了晃,被手托住的鹅蛋脸上端的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影响你读了?不要还我。” 楚钊铭伸手,作势要夺回,伊珝一个翻身,灵活闪避开他的攻势。 “哎呀,说一句而已嘛,我想写笔记,你允许不?” “少损我,剩下的随你。” 那就是同意喽,得到答复的伊珝满意地从笔袋中抽出一支玫粉色的荧光笔,打算圈画。 如此鲜亮娇嫩的色彩,与他的简洁如新的课本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可话既说出口,绝没有退回的道理,吃瘪的楚钊铭眼不见为净,梗着高傲的头颅走出了书房。 这之后,几人各自上着课,相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而沈淼沄也在上完课后,和周方沂申请,坐上了开往舅舅家的车。 她舅舅先一步收到了消息,把沈淼沄的晚饭一并备上了。 怕打扰到他们,沈淼沄在端起碗前不由地说了一句客套话:“舅舅,舅妈,麻烦你们了。” “这孩子,那么见外呢,添双筷子的事。” 舅妈主动拿公筷给她夹了一筷肉,笑着说:“太久不见,和我们还生分了,弟弟妹妹天天都念着要找姐姐呢。” 借着沈淼沄回来一事,舅舅自作主张开了瓶酒,给自己斟上了小半碗,被舅妈偷偷打了一下,还乐呵着说:“对啊对啊,淼淼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干脆多住几天,晚上就和妹妹睡一屋,睡前还可以给他们辅导下作业,这两孩子没你监督以后越来越不像样了。” “好,我住一晚上就行,明天还有课。” 应下辅导一事后,不太喜欢吃油腻肥肉的沈淼沄,却碍于舅妈的好意尝试着下口。 边上却忽然伸出了双筷子,将她碗里浅浅咬了一口的肥肉夹走,又夹了一大块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吃不惯就把嘴里的吐出来。” 一直不理她的虞奶奶,竟在此时主动开口了。虽是话说得冷冰冰的,但让沈淼沄的心格外熨帖,暖的她眼眶发热。 “淼淼她本事大了,这开学马上都要读大学了,学的知识体系都不一样了,教也难教,他们天天请辅导老师还不够用啊,我看让她安静睡一晚就好。” 对儿子说让沈淼沄辅导弟弟妹妹学习一事,虞奶奶是大不赞同,总有人说亲孙大于外孙,可在虞奶奶这儿,沈淼沄就是她亲手带大的珍宝。再如何生气,她都不舍让沈淼沄受累。 第127章 心之所向 “哎哎,好好好。妈你说得对,就该让淼淼好好歇会儿,我这脑子啊,真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淼淼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哈,舅舅舅妈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舅舅端起酒杯跟沈淼沄赔罪,只见他脖子一仰,干脆了当一口闷完,那豪爽的样子,边上的舅妈拦都拦不住他。 夫妻多年,舅妈一下就看出了他是借机多喝口酒,气得狠狠掐了掐他的大腿。 舅舅舅妈自然没有“劳役”沈淼沄的意思,只是偶尔口快,犯了中国家长的老毛病。沈淼沄没将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连忙摆手,心情倒是因为虞奶奶的维护而开心了两分,见舅舅疼得呲牙咧嘴,更是欢乐不少。 “哪有,子书子墨功课落下了,我也是不肯的,监督一下而已,没事的。” 她举起装着白开水的杯子回敬了舅舅。而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子书子墨,没想到这还能峰回路转一波,龙凤胎的他俩神同步地将头磕在了餐桌的边缘上。 星耀之家的四个弟弟妹妹均是省心的,最让人费心的林棕榈也有南知意盯梢,是以无人见识过辅导作业的沈淼沄。 可这子书子墨就不一样了,以前在舅舅舅妈上班时,沈淼沄这个长姐就承担起了看顾孩子的责任。平时淡淡的一个人,一监督起他们学习来就活脱脱换了个人,严肃不说,冷起脸来,那飘着冷气的眼神让皮实的两人也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将屁股坐烂。 这就算了,一旦出错,罚抄是最基本的,怕就怕在沈淼沄会举一反三出题这一招,在不变题型的情况下能连出十几二十道新题,直到他们练会这一类为止。 “怎么撞头?太久没见,对我陌生了?”沈淼沄左手端碗,右手举筷,没被碗遮挡住的眼睛似有水波在流转,下垂的眼睑半遮乌黑的瞳仁,幽幽的声音里竟被两人听出一丝威胁。 “不敢不敢,姐,我超想你的。” “就是,我们就是太想你了。” 最后还是虞奶奶出声布令:“好了,淼淼吃完饭先跟我去房间聊聊,你们先学自己的。” 这便是沈淼沄来这一趟的原因,她应下:“嗯。” 饭后,不待消食,沈淼沄就跟着虞奶奶走进子墨的房间,也是原先沈淼沄的屋子,如今已是大不相同。这些日子虞奶奶都住在这儿,子墨则又和子书挤在了一个房间,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见虞奶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沈淼沄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她手上已松驰的皮肤和常年温热的掌心温度,心软着说:“阿婆,你和我回去吧,我能照顾你。” “哼,我不指望你,我就等文东回来,她回来我才回去。” “别和我闹了,人文东姨歇个假,我照顾你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弟弟妹妹也都回去了,你不想他们吗?他们可是跟我天天念叨你呢。” “真的?” “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也不回。” 任性的虞奶奶越活越像个老顽童了,沈淼沄额头上的青筋险些给她气出来,但仍是心平气和:“......虞女士,请说出您的诉求。” 虞奶奶见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拐弯抹角了,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你不能读医学,不能读欧江大学,我要你去北坞。” 这正是她们之间冷战的导火索,沈淼沄原本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虞奶奶会改变想法,没想到她依然如此固执己见。沈淼沄一口回绝:“不行。” 似乎早就料到了沈淼沄的反应,虞奶奶并没有和沈淼沄继续争论,而是掀开被子,做出要躺下的样子,同时还丢下一句话:“那就让我老死在这个屋子好了,你也请回吧。”显然,虞奶奶是想用这件事情来逼迫沈淼沄就范。 可沈淼沄不是没有心的石像,十三岁的她亦会委屈,于是不管不顾地扯住了虞奶奶。 “你明知道我心疼你,还非这样让我难堪。我们就不能各退一步吗?” 虞奶奶摆好了枕头,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那你要退哪儿?” 无论是改专业还是换学校,沈淼沄是一步不想退,可话是自己说出的,自知无理,她也噎住了一瞬才道:“不退。” “那不就成了。” “不成。” “现在是你在和我闹。” 既如此,沈淼沄只好改走温情路线,她坐在了床沿,握住了虞奶奶的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阿婆,我真不想离你那么远。人家不都说了女孩子要离家近点嘛。” “多落后的观点啊,我要是遵循这种观念,你妈当年还能飞那么远去?淼淼,女孩子就该多看看世界,你应该看遍世界,而不是把自己禁锢在我身边。听阿婆的话,你还小,未来有多广阔,是要一步步去走踏实的。梦想是你的,女孩子要像鹰去翱翔,不该为了我去牺牲。” 虞奶奶轻轻地抚摸着沈淼沄的头发,句句发自肺腑,不愿沈淼沄一意孤行。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得好听,跟我说什么以后也不会放弃数学,我还不了解你?真当你接触到那个专业,你会拼了命地去汲取知识,医学不比数学浅显,你又如何能忙里偷闲,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让未来的生活与所热爱的毫无关系吗?” 阿婆的眼睛已经不再年轻,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瞳孔的颜色也变得浅淡,眼白略微发黄,处处是岁月的痕迹,目光却温柔而坚定。凝视着虞奶奶的眼睛,扪心自问,沈淼沄诚实地摇了摇头。 “可是——” “不用担心我,你看,多少年过去了,我多积极地配合医生啊,医生都夸我保持的好,说不准我能创造医学奇迹呢。你就走你的路,阿婆跟你保证,我要活得长久,要死也不能死在这病上。” “呸呸呸,瞎说,哪有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活到一百二十岁。” “那你答应我了,要重新选,从心选。” “我哪还有不答应的余地?话都让你说完了。但是我都参加夏令营了,这不是说不上就不上的。” “谁让你去的,我早就说了让你选北坞的,你非不听我的,让你爸想办法去,他不是去欧江大学讲课了吗。” 杠归杠,一想到后续的麻烦流程,沈淼沄懊恼地抓了抓头,佝偻着背,默默吐槽了一句:“烦人。” “你才烦人。” 第128章 送秋千 这厢,沈淼沄与虞奶奶的博弈以虞奶奶的胜利告终;那厢,伊珝也面临着与于忻舟的较量。 在隔日,沈淼沄带着虞奶奶将归家时,伊珝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球馆,来见于忻舟。 “简直是胡闹!” 自从在集训期间接到凌侗渠的电话后,于忻舟便一直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终是等到了伊珝来球馆,可不得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双打和单打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只听过有人在双打项目中兼项的,但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单双两个项目中都兼项的。伊珝,你这真把自己当陀螺使了?在成倍的消耗下,你要靠什么去和人拼世界冠军、奥运冠军?” 的确,在奥运会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兼项的情况,但这种单双兼项的结果通常都是需要舍弃其中一项。 基于她多年累积的主观经验,于忻舟判断伊珝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在伊珝坚持单打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有所发展的。 “省队已经在等你和侗渠了,这之后的大赛成绩更是至关重要,每一分都会是影响省队抉择的因素。伊珝,你知道我性格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会允许你们这样下去的,你俩的组合就此作罢,集训全当是让你们去长见识了。之后,我会和市队商量,给侗渠再找新搭档的。” 于忻舟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向伊珝袭来。 面对于忻舟如此严厉的措辞,换作其他性格较为内敛的孩子,恐怕早就忍不住哭鼻子了。 可清楚她个性的伊珝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自然明白于忻舟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考虑。 自伊珝与凌侗渠配合双打以来,确实是感受到了单双打之间的巨大差异。 单打场上的她可以满场溜达,所有决策只需对自己负责。 双打的活动范围却被限制在了半区,移速变小的同时,还要面对更为激烈的争抢球节奏。还需时刻与凌侗渠保持默契,回球时不仅要考虑自己的位置和技术,更要顾及到凌侗渠的接球是否方便。 而且双打还废拍子,每当两人意外撞拍,就易出现羽毛球拍受损的情况,让伊珝不得不换拍。 即便如此,伊珝依旧坚持这个选择:“于教,你不能让队里拆我俩。” “理由是?” 虽是气她们俩先斩后奏,可于忻舟不想做一个独断专行的教练,她也想听听伊珝的想法。 “没见过,又不意味着不可能存在,我要做就要做这第一人。” 撂下这气势满满的一句后,伊珝做出了承诺:“我会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凌姐姐负责,做出这个选择后,双打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就占据着第一的位置。体系不同,可我在双打中学习到的东西如果能运用到单打中去,又何尝不是种优势。我不仅要进省队,未来还要进国家队,而且我要和凌姐姐一起。” 豪言壮语难免让人对其可信程度生疑,伊珝的豪言壮语却格外让人信服,或许是她有说到做到的本事,本身就从未让于忻舟失望过的原因所致。 于忻舟看着伊珝意气风发许下诺言的神气,仿若看见了那年初登奥运赛场的自己。 罢了,少年志气是最可贵的,何必去磋磨。就算不合适,也要给她们一次撞南墙的机会。于忻舟妥协地弯下腰,握住了伊珝的手,笑着说:“伊伊,我信你,那就请证明给我看吧。” 而我,会为你们规划出一条路。 已开始跟拍伊珝的邵子瑜做着忠实的背景板,记录着师徒从对峙到和解的一幕。 在星耀之家的楚钊铭也没闲着,在伊珝出发后,他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掐着点托师傅运来一车等待搭建的大物件。 经过打磨和上漆的实木将被用作支架,与两米长的木质座椅完美搭配。还有楚钊铭亲自采购的绳索、五金配件和坐垫等。 这番大动作,瞒得住出门的伊珝,但瞒不住在家的林棕榈和南知意。于是,属于一个人的工作量就这样被分摊成了三份,大大提高了搭建的速度。 力气最轻的林棕榈只需要在楚钊铭和南知意旁边帮忙递递东西就好了,她找出南知意需要的螺栓螺母递了过去,问楚钊铭:“这么大个秋千,你居然要放在书房里,不嫌占地方啊?” 正在检查绳索牢固程度的楚钊铭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书房里的空地多着呢,放个秋千完全不会有影响。而且那个懒人沙发躺久了都没弹性了,我等会儿就把它清理掉。” 说话间,楚钊铭的双手依然没有停下,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南知意在空调房里累出一身汗,爱洁的他忍着不适给楚钊铭搭手,不明楚钊铭搭秋千原因的他调侃着:“莫名装个秋千,你还挺有雅兴。” “哪是给我搭的,我就是个许愿池里的王八。” 那这秋千的主人是显而易见了,南知意猜测:“你又和小五打赌了?” “不算,是给她听写全对的奖励,我这叫奖惩分明。” 林棕榈嗤笑:“你可别招笑了,天天光奖不惩了。” “我招笑?你倒是有本事惩这祖宗一个去。” “小五又没犯错,我没事惩罚她干啥,闲得啊?” 这句话可是让楚钊铭抓住了林棕榈言语上的漏洞:“那不就得了,那我只奖励她有啥问题不?” 两人“你杠一句,我还一嘴”的争论方式听得南知意心烦,直接喊停战争:“吵死了,都闭嘴。” 这下,书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三人终于赶在伊珝回来前搭好了大框架,座椅上也被放上来柔软的坐垫,看上去一切都已完成。 楚钊铭却又从工具箱里翻出来四支雕刻刀——平口刀、圆口刀、斜口刀、三角刀。 “这都搭好了,你还想干啥?” 楚钊铭正琢磨着该先用哪个好,心不在焉地回复了林棕榈一句:“太单调了,我想在架子上刻点花纹。” 不过考虑到伊珝就快回来,楚钊铭只好先放弃这一想法。 巧合的是,伊珝同沈淼沄和虞奶奶几乎是前后脚到家,三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的。伊珝正为沈淼沄决心要换学校和专业一事而开心着,乐得嘴都合不拢。 听到动静的林棕榈趴在二楼的扶手上,冲客厅喊:“呀,都回来了呀!虞奶奶好久不见!你们快上二楼,有惊喜哦!” “啥呀,三木姐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还被蒙在鼓里,伊珝压根不记得听写许愿一回事了,懵懂地抬头询问。 “哎呀,上来就是了。” 楼下三人将信将疑地迈上了台阶。 屋里头的南知意和楚钊铭为了营造惊喜的氛围,还特意将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了秋千上,虽然小小的毛毯啥也挡不住。 一个庞然大物立于屋中,配着条滑稽的毛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个秋千。 被怂恿着掀开毛毯的那一瞬间,完整的秋千全貌在伊珝眼前一览无余。 “啊啊啊啊!” 不出所料,早就盼着有架秋千的伊珝惊喜地尖叫出声,声音甚至传到了楼下星宝耳朵里,吓得它原地吠叫。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它!谢谢哥哥!”从头到尾,伊珝只和楚钊铭提过这件事,一下便想了起来,感激地冲楚钊铭道谢。 第129章 星耀九年 “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他俩帮了我不少,我就是找个材料。” 面对伊珝的盛赞,楚钊铭表现得相当谦逊,并没有一味地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久未见他们的虞奶奶绕着房间将几人抱了个遍,每个人都能准确喊出对应的名字,浑然看不出这是个记忆力慢慢衰退的老太太。 “奶奶,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功课了,大有长进啊,明明去年还管小五喊知意呢。” 林棕榈的质疑让虞奶奶心虚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摆手道:“哎呀,这哪能忘啊,我天天念着你们嘞。” 沈淼沄则是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是昨晚熬夜补看了两集才睡吧。” “哎,听她瞎说。”虞奶奶有些尴尬地辩解道,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已经默认了。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被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 想起在楼下被打断的聊天,伊珝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分享起了这个消息:“还没和你们说呢,淼淼姐要重新择校了,她要读数学系去了!” “真的啊?”本以为沈淼沄读欧江大学医学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不料还能反转,楚钊铭惊讶出声。 “真的呀,我拗不过阿婆,还白白让你们陪我淋了一场雨,现在又该绕回原点了。” 当初为了这件事,他们四个还专门赶回来陪她,她也不曾转变心意,结果兜兜转转后又走回了原点。就冲着这个,沈淼沄很是惭愧,觉得自己让大家白白辛苦了一场。 “这怎么能算原点呢?这叫不忘初心,是螺旋式上升后升华的真理。我们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就是啊,多好的一件事你还能找出难过的点来。” 林棕榈和伊珝一唱一和着,你一言我一语,努力化解沈淼沄的内疚。 南知意的思考则是现实了些,他问道:“马上要开学了,要找新学校办理入学不是件轻易事吧?依你的性格来说,昨晚应该都想好了吧?” 他想的没错,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晚上,沈淼沄就规划好了之后的方向。 “是呀,不是件轻易事,我的目标院校只有一所,那就是北懿,但先前我已经拒过两次了,再让我开口去问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拒绝北懿大学这件事,不用沈淼沄解释,在场的人都清楚。 在前年,沈淼沄拿下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银牌时,北懿大学就来抢过人。那时,北懿大学就向她许下了一系列诱人的承诺,包括专业任选、定制本硕博连读培养路径以及学杂费全免等优厚条件。 但沈淼沄却以尚未获得金牌、担不起如此优厚待遇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北懿大学。 终于等到去年,沈淼沄不负众望,成功斩获金牌。北懿大学早早就抛出了橄榄枝,生怕被其他学校捷足先登。 这一次,北懿大学不仅保留了之前的所有条件,还额外增加了许多条,包括但不限于:为沈淼沄提供单人宿舍;给予她跨学科选修特权;在本科阶段就为其提供参与国家级、国际级科研项目的机会。 可以说,北懿大学为了吸引沈淼沄入学,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给出了堪称天花板级别的优厚待遇。 令人遗憾的是,当时虞奶奶的身体状况不佳,于是北懿大学再次惨遭沈淼沄拒绝。沈淼沄也没能想到,北懿大学作为国内顶尖名校,能真诚到这种程度,所以第二次拒绝时,沈淼沄选择如实相告,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困难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校方。 而北懿方也给了她最大的诚意,不再提择校之事,反倒是对她进行了宽慰,借本校人脉给虞奶奶引荐了业内知名且出色的医师。 这份恩情,沈淼沄铭记在心,难以忘怀。如今改变心意,她也只有这一个目标。 她接着说:“所以,我打算迟一年读大学。高中这三年光是忙着各类竞赛了,很多学科的基础知识没打牢,刚好趁这一年好好沉淀一下自己,我想等复习好后参加高考。这一次,我的志愿表上只会有北懿的数学系。” “嗳,这么说的话,高考是不限最低年龄咯?” 看出林棕榈的跃跃欲试,沈淼沄戳破了她的幻想:“不限,但未成年必须有高中学历才能参加。不然一岁娃娃上考场还得让监考老师抱着上厕所呢。” “嗐,这事整的。” 跟林棕榈混久了,连沈淼沄都学会了冷幽默。 “你心里有数就好,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对于沈淼沄放弃即将到手的名校录取通知书,决定从头再来这一事,星耀之家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接受度。他们对沈淼沄充满信心,没有人会认为她有考不上的可能。 而星耀六年的夏日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星耀七年的夏日。经过一整年的努力,沈淼沄真正做到了查漏补缺,在没有文理分科的欧江省高考中,她以710分的惊人成绩,一举夺得了省状元的名号,收到了北懿大学毛笔手写的录取通知书。 同年八月,因曾放弃过北懿大学开出的优厚条件,沈淼沄开学将不享受优待,住上了四人寝,而周方沂又考虑到她还在长身体,睡眠质量差,会不适应宿舍的生活。出于长远考虑,沈渊出面为她办理走读,节目组又出资买下一套选址在北懿大学和国家体育总局的跃层,即上下两层楼打通的房屋。 房间宽敞充裕,不仅离学校和体育总局都很近,通勤十分方便,而且能够为沈淼沄提供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居住环境,有助于她更好地学习和生活。 至此,星耀三号诞生。 转眼间,两个盛夏便已匆匆流逝,还未见浓浓秋意,寒冬的气息已倏然逼近。 来北坞探望沈淼沄的周方沂开车驱往北懿大学,准备接刚参加完研讨会的沈淼沄回家。 北坞作为国家首都,拥有着繁华的都市风貌和丰富的文化底蕴,但这里的气候却不尽如人意。干燥的空气常常伴随着雾霾和沙尘。没有雾霾的日子,便是狂风大作,很少有风和日丽一说。 日光浅淡,在灰蒙蒙的冷色下,一个撑得起驼色大衣的高挑女生从古朴的校门中款步而出。一头乌发被整齐束起,干净利落,几缕碎发随风拂过脸颊,为她添了几分柔和。耳畔的珍珠耳钉小巧精致,在日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与她的整体形象相得益彰。 “周姨,你这也来得太突然了,我菜都没买,家里什么都没有呢。” 沈淼沄手扶着车门,看着不提前通知一声就来看她的周方沂,心中既是甜蜜又是无奈,怕她累到。 “今天我就顶你阅姐的班一天,上车吧,把包给我。” 阅姐是沈淼沄的跟拍,平日里都是她开这辆车来接沈淼沄回家,因而沈淼沄开门见驾驶位上坐的是周方沂时吓了一跳。 手上的电脑包被轻放在了后座,两人没有过渡,不用刻意找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聊起来了。 “前些日子小阅说你头晕,我让你去体检,去了吗?” “去了,就是低血压,医生说我睡太晚了会有影响,现在有努力调整了。” “从三四点睡到一两点睡可不叫调整。” 周方沂开车需专心,面上看不出波澜,只有方向盘上不断敲击的手指显出了她的情绪。 “最近在忙项目上的事,歇不得的,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睡,真的。” 这些年的沈淼沄可谓是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在选修了一门计算机科学的情况下,还提前修完了四年的学分,成功拿到了双学位后又续上了本校研究生,跟着自己导师参加国家级科研项目。若是这个做成了,之后她还能接触到国际级项目,她深知这样的机会难得,是以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 “你就是太要强了,不知道对自己好些,有空出去下下饭馆,天天吃食堂那几粒米,瘦成啥样了,一七零的个子都快显成一七五了。” “好了好了,别念叨我了,阿婆天天视频就和我说这两句。你不是说小五要来北坞了吗,我把她房间被子都铺好了。” “过个星期国青队冬训,她明天的飞机,估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得在宿舍住。” 如今是星耀九年,已满十二岁的伊珝进入国青队快满一年,省队与国青队在同一年实现了无缝衔接,一入省队没几个月就被收入国青队了。 第130章 长个儿 说起伊珝入队这件事,那可真是有太多的事可以聊了。 伊珝的年龄对于省队和国青队招收的年龄段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按理来说,要再压个两三年才好。奈何除单打成绩外,她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属实亮眼,加上凌侗渠已满足入队资格,伊珝就顺理成章地被收编入队了。 进入国青队后,大型比赛的机会就多了起来,由于教练组一开始不敢过于冒险,担心伊珝年纪太小,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并没有让她同时参加单打和双打比赛,只给了她参加双打比赛的机会。 虽有遗憾,可伊珝也未气馁,与凌侗渠两人一路从全国赛事打上了国际赛事。这对初出茅庐的“凌伊”组合,就像个地雷,不声不响地被教练组埋在了资格赛的池塘里,在关键时刻猛然爆发,炸得满塘鱼儿翻白肚。 这是一支从未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的队伍,然而,仅仅经过三站比赛,她们就以惊人的百分百胜率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成功地打开了组合的知名度。 回想过去,伊珝所参加的那些小型比赛,很少有现场直播的形式。即便偶尔有,也往往是低倍数的镜头、高模糊度的像素,甚至连选手的动作都自带卡顿效果,这无疑让许多原本期待观看比赛的观众望而却步。 如今的国际赛,却是让一众粉丝享受到了专业解说的在线解说,领略到了高清的画质和体会到了实时的弹幕互动。一大群粉丝不惜为爱爬墙,专门上外网和外国网友推销这支名为“甜窝窝”的组合。 没错,“凌伊”是她们的官方叫法,“甜窝窝”则是她们组合粉丝起的名字。原因很简单,伊珝有一对酒窝,凌侗渠有一对梨涡,每当比赛胜利,两人就会握手相笑,齐齐露出那两对甜窝窝。这既是两人的独特特征,更是胜利的象征。 而伊珝学语言的好处正逐渐展现出来。每当遇到裁判误判时,伊珝便会主动上前与裁判进行交涉。她那流利的语言表达、得体的谈吐以及对比赛规则的熟悉程度,使得她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往不利,带给了搭档凌侗渠极大的安全感。 就在昨天,伊珝刚刚成功地夺得了第四站女双比赛的冠军,将于明日乘坐航班从日本返回国内,来北坞迎接接下来的冬训。 对于伊珝来说,这次冬训具有特殊的意义。不仅是教练组对她的最后一次评估,更是她迈向国际级女子单打比赛的关键一步。如果她能够顺利通过这一关,那么她将有机会在更高级别的赛场上展现自己的实力。 知晓她一路奔波的疲惫,沈淼沄在收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伊珝房间又打扫了一遍,连被子都特意给她重新晒了再铺,让阳光的味道渗透其中,只想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那周姨你直接开超市去吧,我们去买些吃的,小五吃不惯日本菜的,这些天肯定没吃好。” “她啊,大概率来月事了,昨天比赛都用上保温杯了。我给她炖个乌鸡汤,再加个红枣桂圆汤当饮品,你也跟着喝些,这对姑娘的身子好。” 周方沂调转方向朝附近一家大型连锁商超开去,不忘给她俩补身体的想法。 有家长在等着接回家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在其他队员还跟着队伍要乘大巴回北坞金戈体校休整时,伊珝已化为走读生坐上了回家的专座。 “淼淼姐!——” “小五——” 伊珝踏进星耀之家三号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拥抱沈淼沄,而沈淼沄也早早张开了双手,等待她入怀。 “天呐,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又长高了多少?这都快赶上我了。”被大力拥抱锁死的沈淼沄,竭力呼吸之余,被几近与自己齐平的伊珝吓一跳。 “是吧,我在机场看到,还以为人给掉包了,小五这两年长太快了,都说女生来月经后就不长了,她倒好,两年蹿个十几厘米。” 在楼下停车费了些时间,周方沂稍慢一脚进门,在玄关换拖鞋。 身份已转变为伊珝跟拍的邵子瑜犹如姐姐般跟她们相处,热络地给她俩丈量起身高。 “来,你俩背靠背啊,挺直看看。嗯——已知淼淼一米七,小五大概矮个三到四公分,那就是一米六六以上。” “看样子还有的长啊。” 伊珝在星耀五子里从来都矮人一头,现今迎来了身高的大爆发期,可不得好好炫耀一番:“当然啦,队医说我长到一米七都不是问题呢。我可是快比三木姐高了,她都卡一米六八一年了,我马上就不是最矮的了。” “看出来你等这一天很久了,机灵鬼。”看着伊珝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沈淼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感慨地说:“钊铭要有你这个心态就好了,他就差没烧香拜佛,求佛祖让他别长高了。” 伊珝听了,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他新技术的关键期,长个子太影响稳定性了,他有这顾虑很正常。” 年仅十四岁的楚钊铭已是国家跳台队的一员,在他之前,国家队几乎不招收个子超过一米七五的运动员,他凭借过硬的技术打破了国内的选拔标准。 冬奥会在两年后举行,楚钊铭有志于此。为了达成目标,他将在之后的两个赛季中全球流浪,尽可能多的参加国际滑联单板滑雪世界杯各分站赛以及世锦赛,取得优异成绩刷高积分。 因而,已长到一米七九且还有持续生长趋势的楚钊铭没少为此头疼,动作的难度系数都难以突破。为克制自己生长,连饮食都背着教练安东在偷偷缩减,被安东狠狠告上了一状,楚政和兰蕙夫妻俩差点要把他逮回国内教育。 在一众人耳提面命下,他这“自虐”情况才有所改善。 只能说“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伊珝所渴求的成长,于楚钊铭而言,不啻为一场噩梦。 第131章 交友之道 在两人愉快地交谈时,周方沂将早已煲好的乌鸡汤从厨房端出,喊她们吃饭:“好啦,你们俩别聊啦,快来尝尝我煲的乌鸡汤!我去炒菜。” “来了来了。” 吃了好多天乌冬面和寿司的伊珝想死家里这口饭了,听到周方沂的呼喊,“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饭桌前,拿起碗筷准备大快朵颐,给足了周方沂面子。 沈淼沄慢悠悠地走过来,给伊珝打了碗饭,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关心地问了一句:“现在来姨妈肚子还会痛吗?” 伊珝接过米饭,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痛啦,天天被她们盯着灌热水,还贴了暖宝宝,只有胀胀的感觉。” 这个“她们”指代的是她在国青队结交的好姐妹们。 “这才好呢,有人看着就好。要再不节制,喝冰的吃辣的,像上次一样躺床上起不来就完了。” 提到这个,周方沂就忍不住多说一句。伊珝总仗着身体好,吃东西不加节制,不拿经期当回事,上个月来事时狠狠痛了一回,痛得直流冷汗,吞了粒止痛药才缓过来。 “哎呀,知道错了,你们快别念叨我了,家里有没有啥零食啊?我带宿舍给朋友分。” “零食有的,前些日子南知意邮了些西北的特产过来,你翻翻仓库和冰箱。” “西北?知意哥跑西北去了?” 应该还没到寒假的时间吧?伊珝嗦了嗦筷子,疑惑不已。 “真是的,小五你总是选择性阅读群消息,群里不都有发吗。” “嘿嘿,我比赛的时候开免打扰了嘛,等会儿就解开,你快和我说说。” “他老师给他引荐了一个古画修复的团队,他在里面一边学习一边帮忙色彩修复的工作,呆了两个星期了,项目具体内容是保密的,不知道还有多久结束。” “那三木姐又在忙啥啊,好久不见她来骚扰我了,连vlog都不更新了。我朋友催她更新vlog都催到我这儿来了。” 感觉去日本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似乎与哥姐都脱节了。伊珝说着说着,给碗里的乌骨鸡腿完成了脱骨的工作。 “忙着法语考级的事,一空下来就往公园跑,天天背着相机和架子说要去打鸟,一蹲就是半天,快冬天了都能晒黑。” 聊着聊着,沈淼沄忽然端正了神色,认真地看着伊珝,轻声说:“嗳,小五,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伊珝见状,连忙笑道:“问那么正式干嘛,姐你只管问,只要我知道,知无不言。” “你有那么多朋友,和她们交往的度该怎么把握好?我不知道怎么和师兄师姐相处好。” 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已经在沈淼沄的心头萦绕许久。她咬着唇,手中的筷子也似乎失去了控制,只是无意识地在碗里捣弄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烦恼都驱散掉。 看出她脸上的郁气,伊珝敏锐察觉到了不对,直截了当地指出:“淼淼姐,他们是不是孤立你了?” “啊,怎么会,为什么这么问?”像是猝不及防被戳中了心事,沈淼沄的动作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还嘴硬地不肯承认。 “我太了解你了,不到这种程度,你才不会来问我,更不会是这副不自信的模样。” 伊珝并没有被她的回答所蒙蔽,一想到沈淼沄有可能正在遭受别人的排挤,就感同身受地蹙起了眉,连饭都不吃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吧,好不好?” 没想到藏了许久的心事在伊珝面前一览无余,沈淼沄不得不放弃自己拙劣的演技,全盘托出。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刚开始他们都对我很好,大家平时也能打招呼,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氛围就变了。没人会找我,他们讨论也好,团建也好,从没问过我。我就像,像个边缘人一样......可我有什么想沟通的时候,他们又会很热心。” 沈淼沄在脑中努力搜寻过往的记忆,猜测着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不是我之前老是拒绝聚餐的原因?可我真的不太习惯那种场合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待在家里休息。” 伊珝听到这里,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她这种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的想法,严肃地目视着她,郑重说道:“不能这么想!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去冷落你?他们都是成年人,再玩这种套路也太小心眼了。虽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可你再想想,是不是关于学业上的事?” “学业?学业上我们各不相关的,大家各司其职,有什么好想的?” 伊珝并没有被她的反应所影响,继续耐心地解释:“哎呀,你听我给你举例,比如说,你导师当其他师兄师姐的面夸你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你的科研进度是不是拉人一大截了?” 以沈淼沄醉心学术的性格断不可能往这方面做联想,伊珝这三言两语的点拨让她醍醐灌顶。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淼沄这才想明白,惊愕地张开嘴,未竟的话语不言而喻。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像她班里那些全神投入学习而忽视交际的同学也常常面临沈淼沄此刻的困境。因其远超他人的进度和成绩,周围人会自然而然地划分出派别,把这类人当作没有七情六欲的“和尚”,潜意识认为他们不会想参加这类与学术无关的活动。 伊珝重重点了两下头:“我们先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他们或许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认为你不乐意参与,不自觉就忽略了你的存在。” “那我该怎么做?” 沈淼沄已然将伊珝当作了神医,虚心向她询问,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主动出击呀,平时没事就请大家喝杯奶茶,收罗一下人心,只要你先迈出第一步,完了再开口问句附近有哪好吃的好玩的,话题打开了,慢慢就融入了。” “就这样就行?” “这对你来说已经很突破了,我就不信了,有人会不吃你这招。” 第132章 回学校 在家体验了一晚沈淼沄给铺的床,转天又去在北坞发展的翟青鱼家住了一晚,伊珝这才拎着大包小包赶回了冬训地。 重复的训练甚是枯燥,手机存放在教练那的伊珝几乎是与世隔绝。 当所有人认为她这次会缺考时,学期末,本应该在北坞冬训的伊珝,却是令人意外地赶回了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伊珝的考场一如既往是在第一考场,作为学校里的“明星人物”,当她在考试前半小时走进教室时,还引起了一阵小骚动,许多熟人纷纷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临时抱佛脚工作,来和伊珝打招呼。 伊珝本意不想如此,她特意回的很低调,只在考试时出现,考试后便立马撤离,不料还是抵不住同学们的热情。 唯一提前知晓她回来考试的是她曾经的幼儿园同学,现今的同桌——吴倩倩。 同在第一考场的她,迈过人群,穿越了重重困难,挤到了离伊珝最近的位置。 “伊珝,你知不知道,学校给你和楚学长专门单独开了面荣誉墙。” 这个真是涉及到伊珝的知识盲区了,被知识紧急填满的脑海中,根本回忆不起过来路上的展览窗里有哪面贴着自己。 “啊?我们俩吗?开在哪儿了?” “超显眼的啊,等会儿考完你跟我走。” “不用了,多尴尬啊,还有专门去看的必要吗?” 认为上荣誉榜这事尴尬的,恐怕只有伊珝一个人。作为校史悠长、名人辈出的名校,能上机关学校荣誉墙的,皆为龙中龙、凤中凤,在毕业前就上榜的人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未来可期的大人物。 对学校这种不吭一声就让她出尽风头的行事风格,伊珝不但不喜悦,甚至有些迟来的社死。 在伊珝的强烈抗议下,吴倩倩也不好再坚持。毕竟,这荣誉墙就设置在学校大门口这么显眼的位置,她心想伊珝只要再往返走两趟,肯定能够注意到它的存在。 事实却不如想象般发展,吴倩倩不知道的是,心头藏着事的伊珝压根无心观察周遭的环境,两眼不闻窗外事,心思全集中在脚下的水泥路上了。 以往总是提前交卷离场的人,在答完题后,老老实实坐到了最后。 期末考试完是美妙的寒假,所有人都收拾着包要赶回家,在学校待满两天的伊珝心不在焉地隐匿在欢快的人群中,向校门口走去。 “看啊,是楚钊铭诶,他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他在等人吗?” 恍惚中,伊珝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于是她抬头搜寻,不费吹灰之力,就看见了那个靠立在墙边等候的少年。 身高优越,顶着张俊脸的他,在小学部实在是太过吸睛。 宛若玉一般冷清,似剑一般锋利的气质诡异地融合在了他身上,有种游离世外的超然感。 在大家里边穿着秋季外套,外边搭自己羽绒服的热潮里,本分穿着宝蓝色厚重冬季校服的楚钊铭和伊珝竟在无沟通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 而他所靠的墙,正是吴倩倩所说的荣誉墙。 往往能挂五个人的一面墙上,被和平分割成了两半,遵循着男左女右原则,左半边挂着楚钊铭,右半边挂着伊珝。 不得不夸校方的考虑周到,给他俩充分预留了进步空间。与校徽对应的单人照下,两人现有的荣誉用小字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还留了许多空白地等着一个个往上添加。 而当事人之一的楚钊铭单手持着手机,随年龄增长越发锐利狭长的凤眼望着无响应的屏幕发呆。看得出,他还没倒完时差。 直到伊珝的一声“楚钊铭”喊醒了他,打破了隐形的隔离罩,才让他清醒过来。楚钊铭收回了支起的脚,朝她走来,第一件事就是帮她背包。 “没良心的,又乱喊,包还重的跟秤砣一样。今天怎么那么慢?消息也不回,我腿都站麻了。” 两人相携着向校外走去。伊珝摆出一副笑脸:“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接我,今天试卷有些难嘛。手机考试前关机了,还没开机。” 没了负重的她一身轻,悠悠地走着,身边的楚钊铭却停下了脚步,轻声说了句:“骗子。” “怎么了?” 没听清的伊珝靠近了些,楚钊铭不语,只是一味地打量着她。 “喂,快走啦。”伊珝不明所以催促着,伸手想拉他走。 很快,楚钊铭如明侦探似的下了论断:“伊小五,你有事瞒我。” “瞎说什么呢,有证据吗?” “最后一科考的是英语,伊女士能坐满一个多小时真是辛苦了。” 高出十几厘米的少年低头,凑近她的耳畔低语,讽刺的意味十足。 英语能力早达到母语者水平,却卡在小学英语上如此之久,楚钊铭能信她这个说法就有鬼了。 “你也没好哪去,还说我。” “我?” “要没事早约人打篮球去了,现在能来这儿接我?” 伊珝半仰着头,用手戳着他的肩,和他有来有往。被看穿的楚钊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扯平了,回去聊聊。” “切。” 殊不知,有说有笑的两人成了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说是要聊聊,回到星耀之家后,换下臃肿校服的楚钊铭一句也没多问,自顾自地在后院干起了活——他要给星宝打个新狗窝,原先的那个已经住不下三岁的它了。 坐在木阶上的伊珝静静地抱着胖成卡车的星宝监工。 她发现,在极动和极静之间,楚钊铭可以没有任何过渡,许是极致热情在空中飞跃时挥霍完,闲时的娱乐只剩下无尽的沉寂。 静寂中,脚步声从客厅传来,怀中快睡着的狗狗立马兴奋起来,耳朵竖的老高,要挣脱伊珝。伊珝察觉了它的意图,双手用力将它死死按住。 “乖星宝,该吃饭咯,快来快来。” “汪!”被主人阻拦的星宝委屈吠叫,远远地跟奶奶撒娇。 那头虞奶奶见呼唤不动星宝,则拎着装狗粮的袋子一步步走来。 伊珝连忙捂住星猪的眼睛,制止道:“奶奶!不能再喂它了,我回来才喂过,这才多久啊,再这样吃下去我要寄给养猪场了。” 虞奶奶记忆力不好且溺爱孩子,在这三年里数不清给星宝加餐多少顿了,文东刚和她说完喂过了,转头又能忘,生怕星宝饿着一顿。连星宝的宠物医生都建议给它减减肥了。 “哪儿胖了,咱星宝刚刚好,再瘦下去能看吗?” 虞奶奶可不觉得星宝胖,义正言辞反驳着。这一观点得到了星宝的支持:“嗷呜——” “死狗,别嚎了。” 伊珝一把抓住星宝的嘴,给它物理闭麦。 第133章 停止等待 “别装,知道你听得懂人话,少吃点,不然剃狗毛了。” 见星宝仍蠢蠢欲动,伊珝竖起手指警告了一番才放下。 萨摩耶一向被誉为微笑天使,星宝不论伊珝咋骂都始终上扬着嘴角,对伊珝的警告视若无睹,一副好话不进耳的模样,看得人有气没处撒。伸手不打笑脸狗,伊珝放弃教化它了,妥协地松开手任由它去干饭。 可有人不打算放过它,楚钊铭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插话道:“没事,让它吃,我这几天在家,晨跑夜跑都带着它。多吃点好,有储备好消耗。” 这主意真是绝妙,又损又管用,伊珝乐得合不拢嘴,直拍手:“是啊,咱俩轮着带,我不信它减不下来。” 埋头苦吃的星宝的好日子已开始倒计时,可它没有预判功能,自顾自地傻乐着,对即将到来的“减肥计划”一无所知。 放走了星宝,偌大的后院顿时只剩下伊珝和楚钊铭两人,伴着楚钊铭锯木头的声音。 心里藏着事的伊珝撑着脑袋,看着楚钊铭干活的眼神逐渐涣散开,思绪早已飘远,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连楚钊铭何时停下了手中的活都不知道。 一个剥好的橘子突然出现在了掌心,伊珝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楚钊铭塞来的、连白色的橘络都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完整橘子果肉。 沾染上清新木质香和橘子香气的楚钊铭和她并肩而坐。 伊珝吃东西有个怪癖,只喜欢吃长的“好看”的东西,这个“好看”的定义很是随意,完全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显然,这个不带籽的橘子很合她的心意。她细细地品尝着,清甜微酸的橘子汁水在口中爆开。 楚钊铭自己就十分随意,扒完外皮就往嘴里丢。 “冬训好玩吗?”楚钊铭没有询问伊珝为何心事重重,而是以冬训为话题,主动与她聊了起来。。 “嗯……挺好的。学了很多,还碰到了好多老熟人,国家二队也和我们一起训呢,咋说呀,就是都挺好的。” “二队,遇见谁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可真是小看人了,楚钊铭闻言,眉毛一挑,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谁说我不知道的?你念几个,信不信我都能报上是哪个项目的。” 哟呵,激将法?偏偏伊珝就吃这一套。 伊珝向他投以狐疑的眼神,先说了一个:“池荣儿。” “混双。” 没有丝毫停顿,楚钊铭笃定地给出答案。 伊珝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楚钊铭竟然真的能如此迅速地回答出来。她接着又说了一个名字:“池春夏。” “女单。” “秦淇纾。” “还是混双。”楚钊铭的语气依旧轻松自信。 这是真认识,伊珝讶异地张开嘴,问道:“你怎么都认识?” “多看几场比赛不就好了。这算我赢了吧?” “又没有下赌注,什么赢不赢的。” 幸好伊珝多留了个心眼,没答应什么,否则可就亏大了。她为自己的聪明得意着。 “什么时候打的新耳洞?” 骤然的话题转换让伊珝反应慢了半拍,侧过脸,看见了楚钊铭想碰又怕弄疼她而克制收回的手。 伊珝在原先耳洞的基础上又追加了两个,原因无他,她当时迫切想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闲下来。 “今天第三天了,手穿的,早不疼了。” “好了,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把我当垃圾桶吧,有什么想倾诉的,我听着。” 许是静谧轻松的氛围作祟,本想自己消化情绪的伊珝,心里的那道防线好像被冲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我以为,这次冬训会是我的机会的。”她拿纸轻抠着指甲缝中不小心渗进的橘子汁,不肯抬头与楚钊铭对视。 “可我等了好久,等来的是名字被写上陪练的名单。教练是没答应我首发会有我,可为什么要给我虚假的希望呢?如果我永远在陪练的位置上,那我还不如放弃单打,专心双打好了,反正——”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愚弄的小丑,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场笑话。 自暴自弃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楚钊铭打断:“小五,别说气话。” “可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行?难道他们就因为我年龄小就不信任我,不肯给我机会吗?” 这一次,压抑了许久的伊珝没能控制住音量,隔着楚钊铭质问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楚钊铭并未因伊珝的激动而改变神色,静静地看着伊珝,如他自己所说那般,做着伊珝忠实的情绪“垃圾桶”。 他将伊珝手中揉得不成样的纸巾团拿走,又给她递了张新纸巾。 “要因为教练组不给你机会,就放弃你打羽毛球的初衷吗?因为他们的不认同,就要单打双打二选一吗?” 楚钊铭摇头,语气平静而温和:“伊珝,那不是你。” 伊珝还在和自己赌气,倔强地反驳道:“那就是我,我就是这么容易受打击,我就是见风使舵,既然看不上我的单打,那我不打又何妨。” “可我记忆中的你,还是那个不分寒暑奔赴训练馆的你;还是那个即使打输了比赛,也绝不甘心,坚持反复复盘的的女孩。现在是你和羽毛球的第八年,未来还有第十年、第二十年在等着你。伊珝,十二岁的你,是心甘情愿地放弃吗?” “如果永远没有机会,十年、二十年的坚持又有何用?” “机会是从天而降的,是可以靠自己争取的。等待,永远等不来真正的机会。去努力证明给他们看,你有这个能力,你有这个野心,一旦机会到了你的手里,你一刻也不会放开。” 伊珝从未想过,还有自己去争取出场机会可能,她低声喃喃:“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如果,我下一次,就那一次大赛,挑战反脚内转 1800 度抓板成功,你就去自荐。” 目前楚钊铭这个动作的成功率在大赛中为10%,可他仍是坚持尝试,这也是他的心结,他不成功誓不罢休。 可伊珝不认为这可以称之为“赌注”,在她心里,永远是盼着楚钊铭成功的,她陈述着:“你会成功的。” 虽没有跟训,伊珝也知晓在训练场的他有多么拼命,为了这个动作,他不知摔了多少次,身上的淤青和伤痕见证了他的努力和坚持。看着楚钊铭,她再次重复着:“你会成功的。” 坚定的话语间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十足的相信,让楚钊铭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他回望着伊珝,说着和她同样的话:“你会成功的。” 第134章 古画修复 由于事先判断失误,缺乏经验的南知意误判了古画修复的工程量,随着工作的深入,本请了三个星期的假被无限延长。 回学校匆匆考完试后,南知意来不及稍作休息,又马不停蹄地买最近的航班机票赶回了肃西,这一待便是按月计算的程度。 当一些人得知南知意放弃上课,反而跑到肃西去时,不明所以,不理解古画修复这一枯燥无新意的工作,究竟有什么值得南知意耗费数月时间去钻研的。 以他的才华和条件,完全可以将时间花在各种重要的赛事和展览上,他甚至有能力办个人画展了,却一头扎进了这项进展缓慢、成果难以立竿见影的工作中。 对于外界的种种质疑和不解,南知意并不在意。他只觉得庆幸,自己当初能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来学习。来到肃西的日子里,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这里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 单听古画修复,不了解门道的人往往会想当然地认为,修复就是简单的修补,认为修复的工作轻松惬意,只需坐那画画就好了。这种看法全是人们认知不足所导致的误解。 实际上,古画修复绝对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修复师们在进行古画修复时,必须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尽可能地恢复古画的原貌,而不仅仅是做一些表面上的修补工作。 要想真正做好古画修复,不仅要修复师具备精湛的绘画技巧,还要求他们掌握历史、文化、化学、材料学等多个领域的知识。在修复过程中,修复师还必须要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 若是从前的南知意去看一张纸,可能只会去区分是宣纸还是麻纸之类的。 可如今的他再去看纸,可看的东西就多了许多,比如纸张的质地、纹理、厚度、色泽等等,这些看似细微的特征,都成为了他判断古画年代和产地的重要依据。 这次要补的画作乃唐代的人物画,南知意既要学习传统线条技法,又要了解唐代相关文化知识和服饰。此外,在学习全色技法时,唐代人物画的色彩特点和调制方法也是必须掌握的。 前十几年的绘画知识都变成了纸上谈兵,自觉才疏学浅,南知意恨不得将时间掰成两半用,哪顾得上和网友争辩。 在真正的实践操作中,南知意所获得的知识和经验远比在课堂上要多得多。他所学习的技巧实用且能学以致用,这样的机会属实难得。他在请假时,就已经在两者间做好了抉择。 带他的梁师傅对他满意的不得了,起初答应稚矢带南知意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后悔,怕来了个吃不了苦,坐不住冷板凳的小年轻,但南知意的表现完全打破了他对当代年轻人的固有偏见。 随着与南知意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梁师傅对他的喜爱也与日俱增。 毕竟,谁能拒绝得了一个上进好学、专心于专业、吃苦耐劳的好徒弟?更别提南知意本身性格好,还自带一身精湛厨艺。发现梁师傅肠胃不好后,每天主动借用厨房,自己买菜做饭喂饱梁师傅。 这一举动不仅让梁师傅十分感动,也让他的那些同事们羡慕不已,纷纷称赞梁师傅收了个好徒弟,让梁师傅赚足了面子。 眼看着情人节就要到了,院子里那些正值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前后脚来跟领导请假。 梁师傅见南知意还是那副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由八卦起他来:“知意啊,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在学校处没处上对象啊?情人节要不要给你批一天假,出去好好玩玩?” 正专心搅糨糊的南知意,对于梁师傅工作之外的这种不正经性格,早就习以为常了,一句话点到为止:“我不早恋。” 梁师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着说:“你都多大了,这么大高个,还能叫早恋呢?要我说啊,岁数只是个数字而已。真爱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的。” “十六,过完情人节就十七了,我们学校可不提倡早恋,您老人家这是公开跟我们老师叫板。” “也就你老实,可苦了喜欢你的姑娘咯。”梁师傅见南知意这把年纪还不开窍,惋惜摇头,显然没有听出南知意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的生日恰好就在情人节。 南知意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有让梁师傅记住生日的意思,转瞬间,又投入到了手头的工作中。 而与此同时,南知意不知道的是,远在北坞的沈淼沄正在浏览购票的界面,在没通知他的情况下,购入了一张目的地为肃西的机票。 今年南知意的生日毫无疑问得在肃西度过了。 在他生日的前一天,即二月十三号,五人的小群格外热闹,林棕榈在群里吵着要来趟肃西旅游,被南知意一口回绝,让她老实上法语课去。 林棕榈:什么嘛,哥你眼里只有学习,你难道都不想你妹的吗? 南知意:少拿我做借口翘课了,另外,请文明用语。 伊珝:知意哥,快递地址发一个来,我训练不让请假了,我把礼物寄给你。 楚钊铭:哥,看上啥发给我,马上给你订购。 南知意:不用买了,你俩平安完赛,我就很开心了,用不着破费。 伊珝:哪破费啦,我赚的奖金就乐意花你们身上,你只管给我发地址就好了。 楚钊铭:+1 林棕榈:抱紧有钱人大腿,你俩能给我报销不?最近刚买新镜头,兜里空的很。 群里的消息不停滚动,三个弟弟妹妹轮番轰炸着他,好笑又无奈的南知意只好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把自己的快递地址发出去,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看沈淼沄迟迟没在群里冒泡,也未放在心上,她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南知意忙起来也不爱看手机。 可心里也会有隐隐的失落,想着沈淼沄会不会是忘记他的生日在明天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让他越来越心烦意乱。 总不能是她早恋了,忙着策划和别人的约会吧? 果然,人还是不能早恋。南知意一想到沈淼沄有早恋的嫌疑,忽地,终于有按时下班的念头了。 第135章 悸动的心 “知意,你现在高中了,成绩好不好啊?大学想读什么专业,我给你参谋参谋。” 大多时候,梁师傅就和家里的爷爷奶奶辈没差,把南知意当成自己亲孙儿看待,话语间时常流露出对他的关心。 “我绝对要走艺考的,文化课成绩还算过得去。关于大学,老师,你听过虚拟场景色彩架构师这个职业吗?我挺想尝试的。” 梁师傅没看过节目,不明白南知意口中所谓的“还算过得去”是指年段前二十的成绩,仍是热心肠说:“哟呵,这么老长一名字呢,我还真不了解,你给我说说。” 南知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梁师傅解释道:“就是在虚拟场景里做色彩的设计、规划和管理,像是游戏、动画或者vr里都会有他们的身影。” 经他这样一解释,梁师傅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说白了,要用电脑画画呗。我们老一辈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像我们,工作就是尽可能去还原真迹,可真迹依旧会被时间侵蚀,但被数字化存储的画永远不会蒙尘。你是应该去试试,固步自封延续不了文化的传承,现在科技发达了,数字化是未来的大趋势啊。” 梁师傅的这番话让南知意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和支持。 话虽如此,南知意还是有些犹疑:“嗯,这是我本来的想法,可这些日子的学习,让我对文物修复很感兴趣。” 这种兴趣不仅仅是因为文物本身的价值和意义,更是因为他在学习过程中体验到的那种与历史对话、修复时光的感觉。 对此,梁师傅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一个淡淡的微笑回应:“两者并非不可兼得,对吗?” 不用多说,南知意迅速读懂了梁师傅的潜台词,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想到这里,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 即便是午休时间,也很少见南知意看手机,他习惯了在包里装本书,做闲暇时的消遣,今日却一反常态,包的拉链都未打开过,光是对着手机发呆了。 梁师傅以为是自己之前开玩笑过头,南知意开始病急乱投医,上网上找网恋对象了,有心劝阻道:“孩子,咱宁缺毋滥啊,真要找对象也不赶着这两天,等遇到对的人了,那每天都和情人节似的。” 忙着和弟弟妹妹斗智斗勇的南知意闻言一懵,不晓得梁师傅想表达什么,疑惑出声:“啊?” 看样子还没开窍。 临下班前,梁师傅再次和南知意确认一遍:“知意,你真不请假啊?” 南知意不知为何,心跳得比往常快了一拍,莫名的预感让他忍不住加快了收拾的速度,随口应道:“真不,明天风雨无阻,还来陪您。” “行行行,那我先走了,难得见你按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今天也辛苦您了。” 负责锁门的南知意,在锁好门后,低头看了眼,裤子上星星点点地沾上了一些颜料。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反正只要走两步路回到住所换一下就好了。 已近傍晚,肃西的风呼呼地吹着,带着西北独有的那种粗粝质感,风中裹挟着些许尘土的气息。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天际的轮廓勾勒得朦胧。 结束了一天在文物修复工作室的忙碌,南知意拖着略显疲倦的步伐走出大楼,单肩背着的包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连续几天的精修,长时间盯着那些微小的细节,让他的眼睛感到异常酸涩。谁知,就在他抬手揉眼睛的瞬间,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闯入眼帘。 身形清瘦的沈淼沄拖着行李箱,深灰色的贝雷帽,帽檐微微下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披散在肩头的乌发在寒风中跃动,自带疏离气场在这陌生城市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南知意的心跳陡然加快,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背过身,试图用手搓掉裤子上的颜料,但纹丝不动的色块嘲讽着他白费功夫。沈淼沄踩着低跟,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 在他的背后,一道泠泠动听的女声呼唤着他的姓名:“南知意——” 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对哦,他在群里发过地址。 心跳乱了,血液在加速流转,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南知意竟连一个小小的转身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在心里懊悔着没换一条体面的裤子。 “你!——你没生病吧?” 绕道到他身前,赶来肃西的沈淼沄有些恼火他此时避而不见的肢体语言,正想好好质问时,却被他蔓及脖颈的血色吓了一跳。 南知意皱眉,对自己这易脸红的体质颇为不满,上手接过沈淼沄的行李箱。为了掩饰尴尬,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没事,你跑这儿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到的?阅姐呢,你一个人来的?饿不饿?” 问题太多了,让沈淼沄有些应接不暇。她抬脚轻踹他的裤管,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准问一个。” 南知意没有犹豫,立刻问道:“你来肃西干嘛?这儿又远又偏,附近还没有好玩的地方。” “刚好手上没项目了,课题组会也开完了,反正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来给你过个生日。” 沈淼沄列了一堆前提条件,可南知意只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 “对了,你明天上班吗?” 他查过,从肃西到北坞,再怎么省时也要三小时的飞机,更别提从机场到他工作的地方还需坐四小时的车了。 “喂,听得见吗?”沈淼沄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把他唤回神。 “什么?” 沈淼沄耐心重复:“我说,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 “明天不是周五吗?” 南知意说起谎来,忽然脸不红了,眼睛也不眨一下:“老师知道我生日,给批假了。” 刚到家想热一热隔夜蒜薹的梁师傅,似有所感地打了个大喷嚏。 “你老师真好。”院里导师不爱批假的沈淼沄不由羡慕了。 第136章 定制的礼物 南知意的住所离工作室就十几分钟的步程,卸掉了重担的沈淼沄紧跟南知意步伐,和他并排走着。 “我没看到附近有酒店的牌子。” “嗯,这儿很少有游客,我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你晚上睡我房间就行,我去找我老师借住一晚。”顺便去请个假。 对梁师傅的愧疚很快被南知意抛掷脑后,他问沈淼沄:“你回去的机票买了吗?” “买好了,明天下午的。” “我送你。” 一来一回太耽误事了,沈淼沄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不用麻烦,我打车去。” “不麻烦。” 谁能放心她一个人乱跑,自己偷偷跑来就算了,再想一个人回,南知意是万万不可能答应她孤身去机场的。 要跨台阶时,他拎着行李箱,惊讶于箱体的重量:“箱子里装什么了?这么沉。你这一路怎么运过来的?” “就放了些北坞的特产、专业课的书和一些洗漱用品之类的。” 哪有人回家还带几斤沉的专业课书回的?南知意暗暗用力,面上是风轻云淡,实则手上青筋暴起,也不想在沈淼沄面前表露出无力的姿态。 身为学徒,南知意的房间是一间有独立卫浴但不够宽敞的单人房,房间内的原始配置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其余的鞋架、书架、椅子等都能看出是南知意自己置办的物资。 在不知沈淼沄来的情况下,南知意的房间也被他归置地很齐整,连被子都平铺的不见一丝褶皱。 爱洁的南知意在房间门口擦净了行李箱的四个轮子,才推进了房门。 “愣着干嘛?进来坐吧。” 愣在门口的沈淼沄有些踌躇,握着门把手,说:“有拖鞋吗?我鞋脏。” “只管踩好了,迟早得拖地的,等会儿我下去给你买一双,先将就一下。” 南知意让她靠在舒适的躺椅上歇着,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了新床套铺床:“这套是新的,我洗过了,你先睡一晚,还有什么需要的一起说了,我去买。” 沈淼沄自和南知意见面后就没干过活,一时也想不起来有什么需求,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就待一个晚上。对了,你电脑借我用用。” 没有问她要干什么,南知意从包里翻出了笔记本递给她,提醒道:“密码是nzy。” “这也太好破译了,你趁早换一个。” 沈淼沄好心提醒完,接过了电脑输入这串密码,从外衣的口袋中掏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 南知意铺床的本意是想让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沈淼沄这就切换到工作状态了。 知道沈淼沄最近有在实习,南知意只能无奈打断了她两秒:“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沈淼沄挥着手,眼神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分神给他。 这才见面没多久就被冷落了,看着沈淼沄全神贯注的模样,南知意也摸不准她是在搞什么鬼,只好拿着要结账的手机孤身出门了。 南知意不知道的是,他猜错了。沈淼沄根本不是在忙工作,而是忙着给他送生日礼物。 早在沈淼沄的高中时期,她就再也没花过沈渊的钱,吃穿住行包括学费,均是靠她的奖学金和课余时间的“兼职”解决。 得益于就读国内顶尖名校,有着计算机和数学的双学位,沈淼沄在大一时就参与到开发大型企业资源规划系统的大项目中,帮助其优化算法。此后更是合作不断,早早达成了财富自由。 在拥有着充足实战经验和扎实理论基础的前提下,为南知意量身定制一个软件对沈淼沄来说压根不在话下。 虽然这个软件的制作周期很长,但是安装只需短短一瞬,南知意出门没多久,沈淼沄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起先,沈淼沄以为南知意只是去买双拖鞋,等着他回来给他介绍软件功能,这一等却是好久。 百无聊赖下,沈淼沄将电脑熄屏,开始观光起了他的书架。 显然,南知意是个懂收纳的人,所有书先按色彩再按高度分类排放,有着严谨的秩序。 她给南知意发消息:还有多久回来?书架上的书我可以看吗? 下一秒,南知意回复:马上,你随便看。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后,沈淼沄也无心理负担了。粗略一扫,大多都是与唐朝有关的史书和美术史,都是她不感兴趣的,唯独最边边的习题册最是吸引她。 南知意很久没在学校上课了,目前全靠自学,高中的课本和习题被他一并放上了书架。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被沈淼沄翻阅。 看得出数学是南知意耗费时长最多的科目,泛黄的书页是他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每道错题边是细致的纠错和公式抄写,这与沈淼沄的写题习惯大大不同。 许是粘上了数学优等生的通病,沈淼沄写题爱点到为止,也不爱写错题集,除考试外很少将题目的每一步厘清,通常写写画画加上几个公式就完事了。 因而,看到南知意这种写满的习题册时感到格外新鲜。 南知意打小就跟沈淼沄临摹同一副字帖,如今的字也和沈淼沄形似。不过,大抵是因为字如其人,南知意的字比起沈淼沄又多了分内敛和细腻。 按理说,没人会对题目感兴趣,偏偏沈淼沄就看入神了。 “这错的不应该啊。”看到南知意在判断三角函数正负号上出错,沈淼沄忍不住吐槽一句,恰好被进屋的南知意捕捉到。 “沈淼沄!” 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多书在书架上摆着,沈淼沄还是能找着这些。看到熟悉的本子出现在沈淼沄手上,南知意顿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遮羞布,毫无体面可言。 他将手上一堆东西往桌上一放,急忙凑近,想将习题册合上,却被沈淼沄拦住。 “干嘛?” “干嘛?你看我书干嘛?” “我可问过你了,要不要我给你补一下课?” 南知意恼羞,也不抢了,愤愤地将袋中的饭盒拿出摆开在桌上,顺手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沈淼沄搓开。 “不劳烦您了,赶紧换鞋吃饭吧。” 这菜色一看就是南知意的风格,原来刚才是做饭耽误了时间啊。 穿上合脚的拖鞋,沈淼沄洗了手,端起了饭,怕把人逗过头了,示意他打开电脑。 还沉浸在刚刚的打击中,南知意拒绝道:“先吃饭。” “反正礼物送到了,你爱看不看。” “礼物?”一听到这两个字,南知意心不由己地放下了碗筷,望向沈淼沄的眼神亮晶晶的,跟个小孩儿一样。 专属的南斗星 沈淼沄反问他:“不然我就人过来一趟吗?” 才催完人吃饭,本人却是无心干饭了,南知意的心思都跑到了电脑上。 他刚想起身,就被沈淼沄喊住。 “嗳,去哪呢?是你说先吃饭的。” 说完,沈淼沄笑着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好整以暇地舒展着眉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合着挖坑给我跳呢,那我不得配合一下。” 被摆了一道,南知意也不在意,顾不得沈淼沄的揶揄,自顾自打开电脑,亲自查收起她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 至于礼物是哪个?简直不要太好找了。在南知意排列整齐的电脑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图标——是他为星耀之家设计的星星标。 本猜测会是什么照片视频之类的礼物,没想到最后会以桌面软件的形式呈现,南知意愣住了一瞬,要双击点开的动作迟迟没落下。 “怎么了,不喜欢?” 她饭都快吃完了,也不见南知意有所动作,沈淼沄也不由忐忑起来,以为是礼物不合他心意。 “没,是我还没点开。” “啊,是电脑卡住了吗?” 确切来说,不是电脑卡住了,是南知意卡住了。 不为别的,只是他有些心疼。 前些年,在沈淼沄高考成绩被有心人泄露后,任何营销稿,只要贴上“沈淼沄”三个字,就能实现流量飞升。 于是,那一整个夏天促成了营销号和粉丝们的狂欢,外界都在夸沈淼沄是天才少女,称她天赋异禀。 许多闻风而动的媒体也混入其中引导风向,渐渐的,一些明明是好意的夸赞,最后演变成莫大压力施加到了沈淼沄身上。 “证明自己”的想法一度成了支撑沈淼沄的信念,她为此而牺牲了很多自由,成日泡在图书馆、实验室,辗转于学校和空地,只为有所突破。 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她,南知意才会在看到图标的第一时间,情绪起伏。 她该有多累?才能在忙完学校和公司的事后,又抽出空来给他做生日礼物。 看着逐渐靠近的沈淼沄,南知意自责地合上了电脑,说:“这个,你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你都这么忙了,何必为我浪费这个时间,我只要你一句祝福就够了。” 沈淼沄停住脚步,脸上凝出不解。 嗯?收礼物不应该开心吗?怎么到南知意这儿变味了? 不是看不出南知意眼神中的触动,只是沈淼沄不愿走煽情感动的路线,去刻意夸大自己的功劳。她默默夺过了南知意紧握的鼠标,替他点开了软件。 开场的流星闪过,沈淼沄手写的“南斗星”三字跳出,是她给这个礼物起的名字。 “好了,你只管欣赏就好,别管我花多少时间了。现在,手机拿来。” 沈淼沄摊开手。 霎时,南知意失去了主动权,像是沈淼沄手中的提线木偶般,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老实上缴。 沈淼沄话不多说,将手机对着他愣神的脸晃了两下,人脸识别通过后,一键解锁了他的手机,开始了操作。 这一番动作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南知意快要蓄积的情绪被沈淼沄这招打断,只得安静地逛逛“南斗星”的各大功能。 整个软件所用字体均为沈淼沄的自创字体,遒劲大气。页面的排版和装饰都走的极简风,使功能区一目了然。 用三个“谱”就可概括所有——花谱、菜谱与画谱。 不愧是为南知意量身定做的软件,每一个都切中了他的需求。 以为是百科全书类型,南知意第一个点击了菜谱,却惊讶地看见了他这些年所做的菜肴合集。 每一张菜肴照片点开详情页,就能看到是他在何时何地所做,几乎每个都配有相应的制作视频,便于南知意回忆和收录,偶尔还会出现他们四人的文字评价。 比如在土豆合集下边,每道菜后边都跟着伊珝的彩虹屁。 ——“面土豆无敌!” ——“酸辣土豆丝,米饭的天敌~” ——“这个我没吃过,知意哥~~~求安可~~~” 切换到花谱,不出所料,是他这些年亲手栽培的花卉和其他植物合集,连他给它们起的名字也被完美对应上了。 画谱更是收录了他市面上公开的画作。 所有的单页都对南知意开放了编辑权,他可以随时增添信息,同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对其余四人公开。除他外,四人都只有评论的权限。 可以说,沈淼沄为南知意重新做了个备忘录,一个独属于他的“南斗星”备忘录。 这个软件的制作难度相较于她经手的各大项目来说,很低很低,可里边的内容填充却耗费了沈淼沄很长很长的闲暇时光。 因不做商用和外泄,她得以托周方沂要来了节目录制的母带,还顺带去搜罗各种南知意做饭的合集。 背后还有林棕榈这个大功臣,费尽内存,各种拍拍,贡献了很多照片做介绍页。 南知意一个个浏览着,不舍得跳过任何一个。 照他这种看法,明天都看不完。 沈淼沄出手制止他,鼠标移动,回跳到了首页,指着最下方的小星星,对他说:“这个专栏存着大家给你录的视频,他们没法赶来肃西,但都想和你面对面说一声‘生日快乐’。” 此外,沈淼沄正在往南知意手机上下载她做的手机小程序——是她自制的消消乐。 比起大多男生爱打的竞技类手游来说,南知意更喜欢玩经营种田和消消乐这类游戏来消磨时光。 他手机中原先的消消乐都打到了七千关,差点打通关了,码关的人快赶不上他的通关进度了。 越来越花哨的闯关方式偏离了南知意玩它的初心,所以搁置了很久没再碰。 听他提过一嘴,沈淼沄自创的消消乐没搞这些噱头,只是在后边的关卡不断上升消除难度。 “喏,给你下好了。目前就两百关,我会抽时间更新。这里有砖块切换的选项,你可以选我们五个人的图,也可以选择初始砖块。” 说着说着,沈淼沄俯下身,给坐着的南知意看手机屏幕上的选项,南知意的五感因她的“袭击”而闭塞一瞬,只闻见了她身上馥郁的冷香。 第138章 我是他姐姐 抬头便是沈淼沄的侧脸,她一贯爱戴的珍珠耳环莹润透白,如她的肤色般清透,比起他惯用的高光还要引人注目。 南知意的余光不知该落在何处。 还未等南知意看沈淼沄操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注的“梁老师”三字霸占了页面。 如此凑巧的一通电话,打断了沈淼沄要说的话,她顺势将手机塞回南知意手里。 “你老师的电话。” “哦?哦。” 纯音乐的手机铃声此刻在安静的小屋里多少有些聒噪,南知意单手接通电话,偏头示意沈淼沄不用回避。 可他低估了师傅的杀伤力,梁师傅极具穿透力的声线传入了两人的耳朵:“知意啊,我就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嘛,这不还是得跟我请假啊,那姑娘现在是不是住你那呢。” 一听就知道是梁师傅误会了他和沈淼沄的关系,南知意连忙捂住听筒,低声制止他再说胡话:“老师!别瞎说了。” “咋啦?人都赶情人节来看你了,这还能有别的想法?” “哎呀,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等会儿去找你再好好说。” 南知意头一回不顾“尊师重道”的礼仪,先一步挂断了梁师傅的电话。 挂电话的瞬间,极速瞥了眼沈淼沄,其实没啥好解释的,他却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坐在边上的沈淼沄将师徒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拨弄耳钉的手缓缓放下,墨黑的眼眸带着光晕,戏谑地落在了南知意的脸上,似探明灯般,将他的局促照得一览无余。 “你老师根本不知道你生日在明天,南知意,刚刚才请的假吧?” “……” 被揭穿的南知意哑口无言。 “好了,带我去见你老师,作为你家长之一,我也该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的,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对沈淼沄将自己自动划分到家长行列的这一行为,南知意感到无语的同时还有几分焦虑。 “什么家长?你少来这套占我便宜了,明明就大我一个多月。” 感谢这一个多月,始终让沈淼沄处于压制地位,她挑眉。 “大你一秒都是你姐姐,乖弟弟,事实胜于雄辩。” 占上风的沈淼沄得意地上手,揉乱了南知意柔顺的发丝,惹得他上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沈淼沄,别闹了。” 他轻声讨饶,换来了沈淼沄暂时的怜惜,将手收回。 “行吧,那你明天带我去,还有,明天的午饭你不用做了,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 “小看谁啊,我在北坞没少下厨的。” “你要给我做蛋炒饭还是饭炒蛋?” 笑容此时从沈淼沄脸上转移到了南知意的脸上。 看样子这小子没少看她的片段,还知道她天天给自己做蛋炒饭,沈淼沄咬住后槽牙,好胜心在作祟,心中暗暗宣誓,势必要给他露一手。 “你好好等着,明天就见分晓了。” 他还能不明白她的水平吗?南知意应付道:“好好好,我等着。” 一边说一边理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将桌子擦了个蹭亮才停住,南知意拎着垃圾,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门记得上锁,我明天来叫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淼沄歪头靠在书架上,目送着南知意出门,说道:“嗯,明天见。” “明天见。”南知意带上门。 情人节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野餐的好日子,该野餐的人却卡在了做饭这一步。 寿星被厨师赶出了厨房,干坐在椅子上等候厨师的吩咐。 不一会儿,南知意还未捂热椅子,就又站起了身。 “南知意,味精在哪儿?” “好了,你走吧。” “南知意,帮我洗菜。” “行,你可以出去了。” “南知意,抽烟机开几档合适?” 每次刚出去就被叫回,南知意服气地立在了门口,这次打定主意不离开了。 果不其然,沈淼沄又喊出了他的名字。 “南知意,这个面煮成这样行了么?” “给我往后退。”他直接接过了锅的把手,帮着给沈淼沄版长寿面下料。 说好的沈淼沄给南知意做饭,最后身为寿星的南知意几乎包揽了所有——备菜、调味、下料,连菜都是他买的。跟街边小吃街的夫妻档一样,沈淼沄所能做的就是点火、翻炒,关键是她还能有极大的成就感。 看着铺满一大桌的菜色,沈淼沄感慨着自己的不易,对帮手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啊,要没你都出不了几个菜。” 呵,忙出汗的南知意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好像还缺点什么。”环顾一周,沈淼沄总觉得少些什么,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门外响起,梁师傅带着一个十寸的蛋糕登场。 “是不是缺我手上这个家伙了?” 对哦,生日就该吃生日蛋糕。沈淼沄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马上又意识到长辈来了,快速解下了身上围裙。 “老师?”南知意讶异。 沈淼沄尊重地微俯下身,伸出手想与梁师傅握手。 “老师您好。” 这才有机会看清沈淼沄的梁师傅,将蛋糕随手递到了南知意手上,双手回握住她,越看越满意,笑呵呵说道:“哎呦,这姑娘真高。” 又转身看向南知意,问道:“知意,这位姑娘是?” “她是沈——” 南知意话刚说半句就被沈淼沄打断。 “老师,我是他姐姐,沈淼沄。” 梁师傅的思绪骤然被打乱,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不断巡视,话语间充满了不可置信:“哦哦,是他姐姐啊。我瞅你俩这长得也不像啊,是不是一个像妈一个像爸?” 当然不像了,南知意被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际整得无奈扶额。 “不是亲的,您忘了我在录节目,我们是一起的。” “呀,这就是你那大姐。” 和梁师傅对视上,沈淼沄点头。 看这事闹的,以为能来看徒弟热闹,结果自己闹笑话了,梁师傅讪讪一笑。 “知意,祝你生日快乐,蛋糕送到了,我撤了。” 沈淼沄挽留道:“您别走啊,我们菜都做好了,坐下一起吃吧。” “这不好吧?” 隐隐后脊发凉,梁师傅下意识拒绝,看向南知意,他还是一脸和煦的微笑。 “留下。”不容置喙的声音对梁师傅下了最后的通牒。 就这样,南知意的生日宴从两人局变成了三人局。 第139章 珍珠项链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比预想的快了许多。这顿饭结束后,沈淼沄就该打车去机场了,本想一个人安静地离开,但未能如愿以偿,因为南知意这个“跟屁虫”始终如影随形。 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南知意让沈淼沄先上车,自己推着她的箱子往后备箱的方向走。 “南知意,别上车,诶,你这人真是——” 这头,沈淼沄在后座刚系上安全带。那头,南知意已经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并迅速关上了盖子,动作非常自然,利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施施然落座。 见他如此固执,沈淼沄气急:“我们不是说好,送我上车就好了嘛。” 南知意头也没回,不紧不慢摇下车窗,将手搭在车门上,云淡风轻地回应道:“你说的,我可没应。师傅,麻烦开车吧。” “随便你,反正耽误的又不是我的时间。” 沈淼沄亦打开车窗,试图让风给脸降温。 这时,夹在两人中间的司机弱弱发声:“那个,要不关一个窗呢,我开空调了。” “啊,不好意思。” “额,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给司机带来不必要的损耗,两人暂时放下了“恩怨”,齐齐关上了用来透气而打开的车窗。 车内的空气却因此变得异常闷热,一股浓郁的廉价香水味充斥着整个车厢,与皮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封闭的狭小空间加上热气的熏蒸,让沈淼沄感到头昏脑涨,原本熨帖的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些翻滚。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不适,沈淼沄偷偷地将车窗摇开了一条细缝,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能够稍微透进来一些。模糊中,好像听见了南知意让司机将温度调低点。 “沈淼沄。”南知意突然唤她的名字。 “嗯?” 正闭目养神的沈淼沄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拿着。” 还未醒神,便下意识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风油精和晕车贴。 看清了手上的东西后,沈淼沄愣神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南知意才听到后座传来了一声“谢谢”。 在接下来漫长的车程中,沈淼沄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尽管车内播放着摇滚土嗨的车载音乐,但她还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反反复复地醒了又睡。 在副驾的南知意却是一觉没睡,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好似盯着后视镜发呆。 肃西的机场一到,南知意也该放心了。 沈淼沄的箱子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上,她双手放在提竿上,深邃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南知意身上。 “下飞机发个消息。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南知意从兜里拿出了装项链用的收束袋子,递给沈淼沄,不知为何,略带慌乱地解释道:“院里有个师姐很喜欢你,看节目后一直将你视作偶像,知道你来了,特意托我送给你。” 沈淼微微偏头,没说信不信,只是淡定地接受,未将礼物当南知意的面拆开。 “帮我和你那‘师姐’说声‘谢谢’。” “......嗯。” “那,再见?” “再见。” 两人在机场外告别,各自转身后,南知意去候车,沈淼沄则戴上了口罩,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安检口走去。 飞机上,沈淼沄在座位上坐定,隔着袋子摸出了里边的颗粒,拉开一看,果然是一串珍珠项链。 她先是摸了摸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钉,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将项链取出来,拿在手中端详着,沈淼沄随之了然一笑。 唇角轻扬的刹那,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忽而裂开冰缝,一缕暖阳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眼波里泛起轻微的涟漪,如同月光被揉碎在春溪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鲜活。 师姐?挺能编。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那串珍珠项链已然挂在了沈淼沄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四月,星耀之家。 读着国际部的林棕榈四点就没课了,成了第一个回家的人,将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目标明确地奔着虞奶奶去了。 “奶奶,奶奶,你的大宝贝回来啦。” “哎哟,我的乖木木。” 坐在轮椅上的虞奶奶顺势搂住林棕榈,带着暖意的手爱怜地在她背上抚摸。文东笑着在厨房里听她们聊天。 林棕榈心疼地贴着虞奶奶的脸,轻声问:“拆线的时候,膝盖还疼不疼啊?” “哈哈哈哈哈,奶奶都养那么久了,不疼。木木,扶奶奶到沙发上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我靠着你坐,不准嫌我黏人。” “你肯黏着我这个老人,奶奶开心,哪还有嫌你的份。” 在过去的那个冬天,虞奶奶的腿脚愈发差了,被周方沂带着去医院检查后,瞒着在外的沈淼沄,在膝盖上动了个小手术。 搀着虞奶奶坐下,林棕榈忽然想起还未和沈淼沄交待过,顿时发愁。 “奶奶,明天淼淼姐就回来了,咋办?” “啥咋办,我摔了一跤呗。” 摔一跤摔出个轮椅?林棕榈忧心忡忡地挠了下脸。 “这能行吗?” 想起外孙女的死亡凝视,乐观如虞奶奶也冒起了冷汗,她不管不顾地推脱道:“我啥都不记得了,你们给我想办法啊,现在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呀,奶奶你上哪儿学的耍赖?真坏。” “不说这个了,你周姨说你六月要去漠北,木木,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可不行。” “我都这么大了。” 一听就晓得虞奶奶是个劝客,林棕榈闷闷不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沙发的另一边,捧着手机耍小孩子脾气。 “你淼淼姐还有阅阅陪着,你别让我担心哈。不理我的话,奶奶要伤心的哦。” 虞奶奶看着林棕榈这副样子,拍了拍她屁股,林棕榈学着毛毛虫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撅着嘴不语。 “乖乖,那奶奶要哭的啦。和我说说伐,奶奶年纪大了,转头就忘掉不和他们讲,好不好?” 林棕榈仰起头,半信半疑:“真的?” “发誓好不啦?”虞奶奶竖起四根手指,林棕榈见状赶忙爬起身,将她的手指收回。 握住虞奶奶的拳头,林棕榈说道:“那我可是把你当闺闺全盘托出了,奶奶谁也不能说。” 虽然虞奶奶听不懂林棕榈嘴里的“龟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重重点头,表示一定会帮林棕榈保守这个秘密。 于是,林棕榈神秘地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她的社交软件,翻出一张照片。 “奶奶,我有个认识了好多年的网友,叫‘木春’。” 第140章 可怜的脑瓜 虞奶奶的生活方式依然保持着老派的风格,消遣活动就是与小区里的老人们一起聊天、打牌,或者在家里听戏。 她对于小一辈口中偶尔蹦出的网络热词所知甚少,可也不排斥去接纳这些新鲜事物,于是指着照片问道:“网友,是不是和我们那个年代的笔友一样?这不是个男孩子吗?” 以为林棕榈交的是女性朋友,不曾想是个帅气的男孩子。双指放大照片,没戴老花镜的虞奶奶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细细端详着照片中的人。 照片中的男生有着一种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外表,可称之为浓颜的异域容貌下,眼神却是极致的澄澈,介于男孩与男人间,青涩却显成熟的男子气概。短袖外线条流畅自然的肌肉,薄却蕴含着力量,像是草原上的猎豹般,充满了爆发力和速度感。 要知道,林棕榈对于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事物,向来都是毫无抵抗力的,怪不得能讨她喜欢。 “对啊,奶奶。你别看他是个男生,我俩有超级多的共同话题诶,平常就是用手机聊天。我和你讲,我俩老有缘分了。”越说越开心,林棕榈甚至激动地拍了一下沙发背,双眼也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 “哦?” “我好几年前用小号发照片,那时候还没多少粉丝呢,他就私信我小号了。他说他对摄影感兴趣,想问我一些关于摄影的技巧,那我当然是责无旁贷了,马上就给通过了。结果聊着聊着就发现很投机,我们就加好友了。好嘛,我一看他的头像,是之前我给他拍的,这才发现他是我们之前旅游时候遇到的男生!然后,你猜怎么着?” 虞奶奶被林棕榈的情绪所感染,配合地问:“怎么着?” “当然是接着聊呀,我才不会告诉阳载春,我认出他了,而且他也完全不知道我就是林棕榈,我就故意试探他有没有看过咱节目,认不认识林棕榈。” “那他咋说的?” “嘿嘿,必须是好话啊,要不然我还能留着他?”说着,林棕榈竟露出了几分女儿的娇羞,靠上了虞奶奶的肩膀,“奶奶,他好帅的,我好喜欢他的。” “你这丫头,看人就奔着脸去,迟早叫人骗个干净,还傻乎乎地上赶着自己跑漠北这么远。女孩子多宝贵啊。” 虞奶奶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狠狠地戳着林棕榈的脑门,试图将她戳个清醒,“他到底认出你了没?知道你要去法国读书不?给人诈骗了怎么办?还不让人跟着,非要自己去,我看你有几个命造。” “奶奶!疼疼疼!”被虞奶奶戳得有些疼,林棕榈赶紧捂住额头,心虚地躲闪着虞奶奶的目光。 “这不公平,那淼淼姐还一个人去肃西呢。” 被奶奶责骂,林棕榈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只能犟嘴。 虞奶奶却不以为然,反驳道:“肃西有知意,那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什么‘网友’我可不认识。” 接着,她又温柔地对林棕榈说:“木木最听奶奶话了,对不对?乖啊,咱不去了,让小马陪着你出去玩一圈多好,那你去国外,奶奶也没意见的啊。” 听了奶奶的话,林棕榈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明白这些道理,不再坚持一个人的旅行。 “不去就不去嘛,你们一个个串通好了,我再也不跟你讲秘密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乍然在她耳边炸响,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 “三木姐,啥秘密啊?” “妈妈呀!” 一个鬼魂一般飘浮的声音乍然在耳边炸响,林棕榈差点被吓应激了,她闭眼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反倒是虞奶奶,坐得端正,看着泰然自若。 “臭小五,你啥时候回来的,吓死我。” 伊珝还穿着校服,好奇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有鬼,嘴角微扬,看好戏般笑着。 “就刚刚呀,奶奶看着我进来的。姐,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有你个大头鬼,楚钊铭没跟你一起回来?” 看出林棕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伊珝也不追着问,若无其事地将外套一脱,顺手搭在了沙发背上。 “他跟我又不是一个下课时间,一起回来干嘛。” “哟哟哟,这可不是以前你等他下课的时候了。哎呦。” 林棕榈故意打趣做个鬼脸,被伊珝弹了个脑瓜嘣,吃痛地叫了一声。这下可好,本来就有些疼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了。 “懒得理你。文东姨,你帮我收的快递放哪儿了?” 文东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指着地下:“收到仓库里嘞,老大一个包裹了,我还没拆开呢。小五,你买的啥啊?” 匆匆落下了一句“礼花筒”,伊珝甚至连屁股都还没来得及挨一下椅子,就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朝着负一层走去。 “这孩子,忙啥呢?” 面对来自虞奶奶和文东的疑惑,林棕榈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又怕伊珝一个人搬不动东西,亦跟着起身下楼了。 一大箱的礼花筒被伊珝从仓库中搬出,林棕榈快步上前帮她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你买那么多礼炮,咋的,开业了?” “啥呀,钊钊前段时间不是夺冠了吗,等会儿给他放,咱人手一个。子瑜姐在外面给我放哨呢。” “呀,好玩好玩,那我放两个。” “对了,波波哪去了?” “他上法语私教课去啦,作为我的跟拍,我去法国肯定得带着他,语言不通可不行。” 头一次听跟拍还得跟着学语言的,伊珝一联想到马波那生无可恋的脸就想笑,调侃:“再这样下去,波波叔该成你的嫁妆了,去哪儿都得跟着。” “我巴不得呢。我还想问你来着,你难道不觉得最近知意哥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吗?” “啊,知意哥生病了吗?我这两天都没问过。” 伊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与林棕榈对望,小脸上写满了自责。 林棕榈摇了摇头,解释道:“啥呀,不是这方面的。你看他账号,他好像在开花,天天分享日常,频率简直快要赶上我了,哪像先前一个月发一条。这下好了,粉丝全跑来我这儿问,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有这事?” 一听有八卦,伊珝立刻来了精神,连礼花筒都顾不上了,打开自己ml账号,开始现场吃瓜。 然而,却被后台汹涌而来的消息轰炸了个没完,页面卡顿的不行,根本无法正常浏览。 这可给互联网达人急坏了,吐槽道:“我的天,你竟然敢登大号看,快切出来啊!你这一上线,粉丝那都能看到的,可别手滑了。” 第141章 恭喜你啊 “啊,那我退出来。” 伊珝太久没登陆软件,早已经过几代更新的ml界面已“改头换面”,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变得花里胡哨的,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简洁。 在慌乱中越急越乱,想退出的她不小心误触了一个键,退出不成,反而又陷入了另一个沼泽。 当前置摄像头被打开的那一瞬,伊珝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蠢事,绝望呢喃:“完了……” “嗯?” 林棕榈疑惑靠近,瞄向她的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不仅映出了她们两人的面容,还有左侧不断蹦出的弹幕和右上角跳动增加的人数。 此刻,只有沉默在地下一层的楼梯间蔓延。 伊珝依然维持着玩手机姿势,两张漂亮的脸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呈现在镜头里,这莫名其妙的开播引来了一堆冲浪在前线的粉丝。 通常情况下,五人的连体直播和单人直播都会在官网提前预告,以便粉丝们能够提前知晓并做好观看的准备。这还是第一回有人用个人账号空降直播。 这种毫无征兆的空降直播方式,无疑给粉丝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和冲击,打得粉丝们一个措手不及,一进来就纷纷发弹幕,迫不及待地和两人打招呼。 -龘飝铁-:我来了。 -爱吃小煮面的剑灵道-:妹妹!下午好鸭! “那个,大家好啊。” 乖乖挥手和粉丝打完招呼,伊珝忐忑看向林棕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乞求帮助的意味。 “姐,咋办?” 惆怅地看着涌进直播间的五行粉们,由于没有化妆,林棕榈下意识抠了下有些起翘的嘴皮,无奈叹气:“七万人了,哈,我的祖宗。播呗,谁能播过你啊,播个半小时?” “行。” 两人干脆在楼梯的台阶上坐下,和直播间的人互动了一会儿。 伊珝将手机举起,确保屏幕能够将两人的脸完整露出,微笑着跟粉丝商量:“那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呀?我估计播不了很久哦。” -小小三叶-:你们播多久,我就看多久! -辞镜辞树-:看到小五上线就跑来了,宝贝咋突然开播了? “我不小心打开的,现在这个软件界面太花哨了,看得我都眼花缭乱的。” “这是能说吗?” 话音未落,林棕榈突然用手肘轻轻地杵了一下伊珝,伊珝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不妥,毕竟ml赞助了《星耀五子行》。意识到可能得罪了金主,她尴尬地抿了下唇,想要挽回局面:“呃……很有设计感,是我落后了,哈哈。” 林棕榈点头附和道:“对,处处有细节。” -蝶迭-:哈哈哈,你们求生欲太强了吧! -遮云上月-:今年十周年啦,可以透露要咋庆祝不? 读到“十周年”三个字时,林棕榈惊讶看向伊珝。 “吔,时间过那么快啊,我记忆中九周年才刚过完,这马上又十周年了。” 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年份,伊珝感慨道:“哇塞,真的欸,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稍作思考后,说道:“但八九月还比较遥远,要不我们干脆趁这次五一假期庆祝一下?谢谢你们提醒呀。” -雪梦。-:那十周年想去哪儿旅游呀,求偶遇。 “不出去旅游了,重要的是我们五个人能够聚在一起啊。好久没在家里待那么长时间了,陪陪奶奶、周姨她们,在家里也有好多事能玩呢。” “对啊对啊,现在景点都是人挤人,出去旅游也不一定能玩得尽兴。我们在家自己庆祝就好啦,平平淡淡也是种幸福。” -盛夏敌不过秋凉-:三木更新速度都比不上二哥了。 这就是导致她们直播的“罪魁祸首”啊,林棕榈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只好掩饰说道:“我也不晓得他抽啥风了。” -大狸子-:就你俩回家了呀? “家里就我俩呀,但他们都会回来的,淼淼姐也回。” 看到有人说要去给沈淼沄接机,伊珝劝阻道:“嗯,大家不用去接机什么的,咱也不是啥大明星。你们来回费时费力的,我们也不要给其他游客造成困扰。想见我们就看看节目吧,新一期都看完了吗?” -爱吃梨的小穗子-:刷完啦,我想看看星宝,嘿嘿。 “星宝在后院玩呢,迟点我发照片好不好?” -青柠梅子酒-:快高考啦,许愿一个三木和小五的祝福~ 没有漏看这一条弹幕,伊珝和林棕榈分别真挚地给出自己的祝福。 “那肯定会愿望成真呀,祝快要高考的你们身体棒棒,以最好的状态拿下历史最高分。” “淼淼姐跟我们说过,不管如何,上考场的那刻都要有底气和自信啊。不要害怕紧张哟,真到考试那一刻,你们会比想象的勇敢的!祝所有人如愿呀。” 正在愉快聊天的两人,骤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呼喊声:“小五,车要开进来啦!”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让她们大惊失色。 “完了完了,忘了正事了。” “别磨蹭了,快冲啊!!!” 光是聊天,忘了看时间了,伊珝和林棕榈顾不上正在进行的直播,随手将手机扔进了装礼花筒的箱子,一把端起箱子就猛奔上楼。 实时转播的画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着。 “子瑜姐,你不进去吗?” 与此同时,楚钊铭看着像门神一样死死挡住大门的邵子瑜,本还未多想,正想绕过她推门,却被拦住了去路。 肩负重任,岂会轻易放他入内,邵子瑜立马伸出双臂,整个人如一张大网扑在了大门上。 “钊铭,等等哈,里边不方便。” 凭借着多年来锻炼出的敏锐直觉,楚钊铭立刻猜到:“是不是小五又想玩什么了?” “没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被楚钊铭一语道破,邵子瑜多少有点汗流浃背了,飘忽不定的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与楚钊铭对视,身体也像被钉住了一样,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楚钊铭低笑着点头,不再纠结,陪着邵子瑜一块儿,静静在门口等候。 没过两分钟,里边传来了两声刻意的咳嗽声,在楚钊铭的注视下,邵子瑜如释重负,迅速挪开了身子,摆出一副专业接待员的架势,抬手朝他示意:“请进。” 为了避免里边的人听不见自己的动静,楚钊铭开门时故意碰撞了下门边的门铃。 在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后,楚钊铭看见了分立在门后两侧的伊珝和林棕榈,还未看清两人,只听见“嘭嘭”两声,就被天女散花般飘落的七彩礼花给迷了眼。 漫天洒落的彩带折射着耀眼的光芒,纵使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楚钊铭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像是经过了精心彩排,伊珝和林棕榈你一句我一句的。 “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 “世锦赛双料冠军——” “突破中国队在单板滑雪世锦赛坡面障碍技巧项目上的最好成绩——” “现身高一米八二的——” 最后,伊珝与林棕榈异口同声喊道:“楚——钊——铭!!!”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激昂的战鼓,在楚钊铭的耳边回荡。他的名字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无尽的荣耀和光辉。 “喔!” “喔!” 在这热烈氛围的渲染下,屋里的文东和虞奶奶也被感染了,跟着摇手呐喊了两声。 不知为何,明明身体很疲惫,明明不爱热闹,明明不喜欢惊喜,在这一刻,楚钊铭感觉很幸福。 第142章 关注 绽放的绚烂或许只有一刹那,那短暂一瞬所带来的感动却能够长久停留。楚钊铭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了那些飘落在他头上和肩膀上的彩带。 “谢谢。” 他的声音滞涩,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可以听出,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载了他内心深处的许多情感。 伊珝为他鼓掌:“哈哈哈,我说了吧,身高才不会成为你的束缚。哥哥,恭喜你啊。” “你也——” 楚钊铭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刚吐出两个字想回应伊珝,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林棕榈又放了一炮,实现了之前她说要玩两个的玩笑话,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迅速将温馨的场面打搅了个干净。 她没听到楚钊铭未尽之语,开心大喊:“喔吼!不用谢啊,我玩得也很开心。” 若说第一发带着恭喜的意味,那么第二发就是纯纯的玩闹性质了。 一时之间,除了楚钊铭,大家都被林棕榈的举动逗乐了,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楚钊铭刚刚清理完身上的彩带,又落一身,顿感额头的青筋暴起,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林棕榈的大名:“林棕榈!我真是没空和你闹了。” “我扫地就是了,冠军请坐。” 在林棕榈即将拿起扫帚时,楚钊铭拦住她,并开口问道:“等等,还有没有多的礼炮?” “干嘛,你想报复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林棕榈的眼神充满了戒备,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扫把,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生怕楚钊铭会用炮轰她。 坏蛋还起疑心了,楚钊铭看到林棕榈如此警惕的样子,被她这一套“贼喊捉贼”的路数给整笑了。 “你还知道这算报复啊?懒得跟你计较,帮我递一个。” 林棕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信将疑递过去了一个。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立刻像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跑到了伊珝的身后寻求庇护。 被迫成为盾牌的伊珝无奈摆手。 “林棕榈,你往后撤一点。小五,你往前站站。” 虽然不知道楚钊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林棕榈和伊珝还是照做了。 研究了一下礼花筒的使用说明书,楚钊铭有了十足的把握,垂眸坏笑。 他用手握住礼花筒的筒身,用手指勾住拉环,后退了三步,不经意偏转了方向,将礼花筒的喷嘴对准了伊珝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向外拉动拉环。 礼花筒内的彩纸、彩带霎时如烟花般从喷嘴喷射而出,形成了一道多彩的弧线,飞向了正在撕手上茧子的伊珝。 哥哥姐姐在玩闹,万万没想到礼花会是冲自己而来,伊珝反应不及,身体微微后仰,头上落了个满彩。 另一边的林棕榈则是白白捂了眼睛,结果丝毫无损。 伊珝吃惊,气冲冲跑到他边上,踮着脚也要上手扯他那没几两肉的脸:“什么嘛,你俩吵架咋还拉我下水?楚钊铭,给我解释。” 两颊的肉被扯开,楚钊铭吃痛,想说的话也变得含糊起来:“专……专门,给你放的。” 松开手,顶着林棕榈幸灾乐祸的笑声,伊珝不满地撇着嘴,等他辩解。 “你祝我夺冠,我祝你拿到单打名额,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之前嘴上未能说出的恭喜,终于在此刻得以流出。 他揉了揉脸,心想妹妹的手劲又大了点。 可是,进单打名单这一事,伊珝还没跟他们分享过,乐臻都没来得及发布相关内容,楚钊铭未免消息太灵通了点。 “真的呀!小五!你太棒了!” 知道伊珝等这一刻有多久了,林棕榈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来不及核对消息的真假,就激动地在原地起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热烈地拥伊珝入怀,给她道喜。 被抱住的伊珝愣愣地回抱住姐姐,目光越过林棕榈的肩膀,落在了楚钊铭身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你上哪儿知道的?” 楚钊铭坦言:“我看‘羽赛跟进’发的啊。” 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羽赛跟进”这个名字对于伊珝来说并不陌生,它是一个羽球比赛的资深粉都会关注的账号。 这个账号的背后据说是羽圈内部的工作人员,所以常常能够第一时间更新最新的比赛名单,而且比一些官方账号还要来得全面和及时。 原来楚钊铭的关注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可他从来不到她面前邀功。看着他淡定的模样,伊珝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这个人。 顾着聊天的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沙发那边的虞奶奶和文东姨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她们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原因很简单,当初没来得及关掉的直播还在进行中。 为了不耽误时间,情急之下,伊珝将手机匆匆塞到了虞奶奶手上,请她掌镜,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虞奶奶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时,不禁眉头一皱,手指随意戳了两下,错将弹幕给隐藏了起来。 期间,跟着女孩们喊了两声后,就想放下手机了。 顶级护工文东见状,便帮忙接手了手机,她哪直播过,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后,误以为奶奶对自拍效果不满意。因而,开始摸索着功能,看文字给她开了美颜效果,又把手机重新递回给虞奶奶。 虞奶奶一看,皱纹也没了,皮肤也白了,眼睛也大了,自己竟然变得年轻了许多!一扫先前不耐烦的心情,饶有兴致地对着手机屏幕,上下兜了一圈自己的脸。 问题就是,美颜开太大了,给有福相的奶奶拍成美艳妖姬了。 就这样,世界纷纷扰扰,老奶直播自照,造就了星耀史上最出圈的直播黄金半小时。 徒留粉丝听着三人的背景音,在直播间急得抓心挠肺,不知虞奶奶看不见弹幕,一条条教反转镜头的留言刷着屏,恨不得跑到星耀之家教奶奶直播。 等到伊珝想起这事时,已为时过晚。好在奶奶不上网,她悻悻然拿回了手机,悄声求大家别外传后才下播。 网络是有痕的,这场好笑风波后,不出意外,伊珝接到了周方沂的电话。看到了网上的热门直播切片,周方沂没有多说什么,只要求说她多教教奶奶怎么使用智能手机。 五人的小群里又多了许多虞奶奶美颜后的表情包,其中,属沈淼沄这个亲外孙用得最欢。 饭饱后,伊珝想去遛遛狗,牵着星宝打算往外走。 见林棕榈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伊珝想呼吁她起身消消食:“三木姐——” “不去。” 糟糕,被预判了。 “真不去?” “真不去。” 这招行不通,伊珝就换一招,她蹲下身,摸着星宝脑袋,引导着:“那星宝想让姐姐出去吗?” “汪呜!汪呜!” 被当作棋子的星宝哪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光是听见“出去”两字就兴奋到不行了,耳朵使劲向后伸,尾巴摇成了一个模糊的扇形,跳着绕伊珝的腿转圈。 “去,去那叫姐姐来。” 伊珝使坏松开牵引绳,指着林棕榈给星宝明示。 星宝是个聪明小狗,立马扭身掉头,伸着舌头就要舔林棕榈。沙发还没星宝高,林棕榈一下被狗狗扑了个满怀,她举手投降。 “啊啊啊,我去我去,去!” 第143章 居家日常 “败给你们了。” 都怪楚钊铭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洗澡了,要不然这“好事”能轮到她头上? 林棕榈叹着气坐直了身,抱住蓬松的狗狗,埋脸贪婪地嗅着它身上那股独特的小狗味道,撸了把星宝的下巴,听它喉咙中传来舒服的咕噜声。 “星宝,自己挑个玩具去。” 星宝听话地跳下沙发,目标明确地奔着玩具箱去,一丝迟疑也没有的,叼出了它最钟意的网球,眼睛亮闪闪地蹲在伊珝身前。 这颗网球已经有些旧了,上面还沾着一些星宝的口水,但它却视若珍宝。 数不清给星宝换过几个球了,可它就是不肯丢掉这颗伊瀛送的网球,伊珝扶额:“我就说我爸喜欢星宝是必然的,这要让他看到,不知道该多得意。他连手机壁纸都换成这小胖猪了,以前都是全家福来着。” 两人在玄关处换鞋,林棕榈塞了个塑料袋进兜,笑着补刀:“哈哈哈哈哈,你这地位掉得也太快了,咱星宝才出道几年啊。” “这都快成流量巨星了。” 星宝在小区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明星,每次遛狗都是大型的粉丝见面会,一堆小朋友争着抢着要摸摸它。这次直播泄露了她们回家,担心人太多会走不动道,伊珝和林棕榈想低调出行,特地换了条人少的小路走。 这条小径是伊珝和楚钊铭晨跑的常经之地,轿车开不进来,往往是步行的行人居多。 伊珝的力气大,牵着星宝走在前面。林棕榈跟在后边,挑了一路的枯树枝,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捡到一根笔直无分叉的完美树枝。 “哎,小五,你那比赛在哪办的?”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你还记得我们的西班牙语老师吗?” 只有伊珝和楚钊铭在上西班牙语课,但他俩的老师实在是太过瞩目。 “你是说艾斯特?” 对那个热情开放的外国女老师印象颇深,以至于伊珝一提到西班牙,林棕榈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林棕榈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 伊珝疯狂点头:“嗯嗯,艾斯特雷亚,前几年她不是回家发展了嘛,凑巧的是,她家就在巴塞罗那。” “呀,真好,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这下又可以见面了。” “对啊,我要给艾斯特带好多好多的特产,让她吃个够。” 伊珝开心地跟林棕榈商量起她出国该带的东西,没注意到星宝的姿态变得僵硬紧绷,耳朵像两个小雷达一样竖起,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怎么了,星宝?”见星宝不走动了,伊珝蹲下身检查它状态,却被星宝挡在了身后。 林棕榈顺着它视线观察了一下,将树枝当剑举起,安慰道:“好像是有人往这走了。星宝,不用紧张哈,我们超能打的。” 尽管有路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可寂静萧瑟的夜晚还是让人不自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忘了分析可能出现的潜在危险,伊珝后悔带她们走这条路了,满心愧疚说:“下次不走这儿了,人少有时候也蛮可怕的。”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渐近,星宝却像被夺舍了,一改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摇着脑袋,直奔来者而去。 它突如其来的冲劲可大,直拽着伊珝往前走。伊珝怕它咬伤路人,死死握住手上的绳不放,林棕榈的手也搭了上来,帮着一起压制住星宝。 “星宝,坐下!这会吓到人的。” 要训狗的两人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三木,小五。” 两人惊愕地回过头,这人不是南知意还是谁? 距离上一次见南知意不知是多久之前了,他就站在小径的尽头,望着她们,温柔得近乎漫漶。 伊珝和林棕榈惊喜尖叫,眼神与星宝无异,不约而同扔下手里的东西朝他飞奔而去。 “哇!知意哥!” 转瞬被抛弃的星宝在地上的树枝和网球间徘徊了一秒,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咬住网球,跟上了她们。 南知意早早敞开了双手,笑意便顺着唇角漫到眼底,等着妹妹们来。 他一手接住了一个,不偏不倚地揉着两人的脑袋,听着她们抱怨。 “你去了好久!” “就是!怎么可以那么久不回来!” “汪汪!”狗狗多久没吃大餐了! 南知意被哄得嘴都快合不上了:“这么想我啊?” “我可想你了。” “我也是~超想的~” 南知意没忘记还有个小家伙在地上,颔首问道:“星宝呢?” “汪!” 三人一狗相携回家。 翌日,最后一名成员——沈淼沄,在周方沂的接送下,安全抵达星耀之家。 五人重聚。 与粉丝们预想的狂欢不同,五人相聚后的第一件事竟是相约书房。 纵使每个人房内都置有书桌,可他们都爱在书房学习。 一阵清风吹过书房,轻柔地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又从另一头吹出去。窗帘在空中飞舞,好像一面白旗,吹向天花板上糖花蛋糕似的装饰,轻轻拂过米色地毯,留下一阵阴影,犹如风吹过平静的海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又归于平静。 昨晚林棕榈捡来的树枝已挂上了墙。 地毯上,楚钊铭屈膝而坐,穿着干净的t恤和黑裤,虽无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矜贵劲。他戴着耳机倚靠在书架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复盘着已过去的世锦赛。 伊珝则惬意地在秋千上晃荡,架着平板播放比赛的视频,分屏看着美剧,趴着写赛事分析笔记,被楚钊铭警告后才不甘心地转战沙发。 林棕榈霸占了懒人沙发,架着小桌子,剪辑自己的小组作业。累了就停下来逛逛手机,挑选一下想染的发色。看阳光太明媚,又忍不住自拍几张。想起正事时,又拿起法语书,将功补过地背两页单词。 最大的书桌被一分为二,一侧坐着沈淼沄,一侧坐着南知意。 沈淼沄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书卷气满满,面前摆放着两台电脑,一台是台式机,另一台则是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线上开会、写论文、查资料等多线并行。 书桌的另一侧,南知意在接触板绘,数位笔在绘图板上舞动,尝试设计新画稿。每当眼睛感到酸涩时,就起身给绿植浇水,抽空又去厨房端来水果分发。 一连十小时,五人都处于学习状态,互不打扰,又相互陪伴。在星耀之家的书房,连清新宜人的空气中也有那么多营养要汲取。 任谁都说不出他们的成功是偶然。比起好多人假装努力或是努力后假装毫不费力,他们从不在意别人说他们拼命,也不讲羞于展示自己努力的一面,因为他们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只有努力才是对天赋最完美的诠释。 他们不是不累,只是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144章 志愿者 在五一长假期间,正在大家以为五子会如伊珝和林棕榈在直播中所说那样,整个假期在家里,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时,定位在瑜子动物园的一众账号却晒出了一条条让粉丝破防的视频。 乍一看,这些视频中的场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面中,穿着红马甲、戴着口罩的志愿者们在烈日下疏导着游客,手中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劝阻游客投喂动物的宣传语,并无什么稀奇的地方。毕竟保护动物、维护园区秩序是志愿者们的职责所在。 而粉丝破防的真实原因,恰恰是这些身影。 -胖胖的蛋糕-:天杀的,这一看就是我家五个孩子。 -萧皖玥-:啊?啊?啊?谁来懂懂欧江本地人的绝望啊?别告诉我这是今天的视频。 -落春涧-:可恶,我一点儿都不嫉妒你们在现场的! 这种意外的发现,让粉丝们既感动又心疼他们,既羡慕又嫉妒今天去动物园的游客们。 在游客视角的记录下,五人分散在各个园区做着志愿者工作,没有引起现场骚动。 -筱莜攸不油-:很想哭,我说公众号为啥就今天不招志愿者,原来是他们顶上了。 -阿啵次次-:求分享更多细节。 等网上热度起来时,五人已经顺利离园,许多在现场的粉丝或是路人都纷纷下场分享逛园的感受。 -爱吃鹿茸炖乌鸡的紫幽小可爱-:在猴子园的女孩应该就是小五,她个子真的好高,头一次看线下把我惊一跳,绝对超过一米七了。单单看眼睛就知道是个美女,平时看节目还老觉得她还是个孩子,真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气场很不一般,不说话时跟周围人有界,我没有凑近,远远地拍了一张照片留念。 -雪榕榕榕榕-:看到有人发偶遇视频的第一时间,在动物园的我就在各个角度观察志愿者们了。肯定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因为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波波!哈哈哈哈,我为波波辟谣,本人根本不显胖,是节目上镜头拉宽了。 -奇怪不七-:五行粉都超有秩序和分寸感,在场的没有一个上前干扰他们工作的,我们只是默默配合他们。我没太想到的是,钊钊超级黏二哥的,就我站那一会儿的时间,就看弟弟来找哥哥两回了,递个水和伞的功夫都要聊两句,最后被哥哥嫌烦赶走了,超级超级萌的一个小男孩。 -爱吃桃子的小羊羊-:本来没发现五子的,是看一个志愿者一直拿相机在拍拍拍,感觉不对劲。等察觉到是三木在那,我整个脑子都停止思考了,希望有一天出现在宝贝的vlog里!最好一帧都不要把我剪掉。 -风云城的洪荒-:淼淼是负责指路的,看着可i了!哈哈哈哈哈,跟弟弟妹妹在一起时,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么内向。专挑人少的地方站,没人问路就一句话不说,生无可恋的。也不玩手机,就纯站,不知道谁那么损给她放那了。 除此以外,在用户-摘个果儿-的一条评论——“没人去狗狗乐园吗?星宝今天也在诶”下,跟着一连串的“???”。 -摘个果儿-为验证自己的说法,在评论区po出了一张照片,图上是一只在狗狗乐园里格格不入的萨摩耶。 最扎心的是,号主补充了一段:“刚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不太确认,小声喊了‘星宝’,没想到狗狗直接朝我走来了。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想落泪,我看过很多的狗狗,没有一只比得上星宝的神气,它被星耀之家养得很好,亲人但不会吃我们投喂的任何食物。狗狗乐园能撸狗,我太想留下些纪念了,薅了两根它身上自然脱落的毛毛,我想我会永远珍藏的。” -咕咕-:卖么? -嘎嘎-:卖么? -摘个果儿-:非卖品。 -酸酸-: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我和我。 -hsuannnnnn-:他们走之后,葛大爷还邀请我们品尝免费的酸梅汤和柠檬茶,绝对是他们请客的!我真的要爱星耀五子一辈子了。 -女二剧本976-:天呐,去一趟免费的动物园,见了真人、摸了真狗、喝了真水,我拿什么跟你们比? 一个来自花店的店长默默发布了一条:怕大家不知道,我来补充,他们还去了趟花鸟市场,买了很多鱼苗,就在我边上。五个人真的很低调,可以看出他们尽量不引人注目,可是气质和身高完全盖不住,和模特出街一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买鱼苗的原因是,伊珝很久不上游泳课了,五人也没时间在泳池游泳。那偌大的泳池就这样闲置着,不仅占地,还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维护,实在是太浪费了。商议之下,他们决定把泳池改造成鱼塘,这样还能自产自销。 南知意和楚钊铭两人连钓鱼竿都准备好了。 -吟秋辞-:有一个很感人的一点咋没看人分享,那我这个动物园的常客来说吧。大多数外地来的游客应该不知道猴园后面有一个陵园,葛大爷不同意将孩子们做成标本展览,每一个在瑜子动物园死去的动物都会在火化后回到陵园。最初在动物园那集出现的——狗狗黄豆、黑熊黑云、伊珝认领的猴子羽翼,都已经在陵园中安眠了。昨天我去看陵园的时候,发现那边多了很多很多小玩具和新鲜的水果,现在想来,是他们去看老朋友了吧。 在多年前靠《星耀五子行》爆红后,瑜子动物园走进了大众的视野,在葛大爷的经营下,原先的那股人情味却始终未变,反而如一瓶陈年老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酿愈醇厚。 当初无意中走入瑜子动物园的孩子们,现已长成了可以用自己力量守护这个动物家园的好榜样。 也许是五子看到了网上粉丝们的遗憾,他们决定在动物园热度高居不下的时候,为游客们做点什么。 于是,五子自己出资,包下了五一期间内动物园提供给游客酸梅汤和柠檬茶的所有费用。 这一举动无疑让游客们感到惊喜和温暖,前去打卡的人络绎不绝。 同时,节目组的官方账号上,虽未认领五人偷偷做公益之事,但发布了一条请游客们不要乱丢垃圾的呼吁帖,变相承认了这件事。 若说这次志愿有啥刺可挑,那大概是,每当有人去往瑜子动物园时,都会下意识想,今天的志愿者会不会是他们? 第145章 疯狂面具(大修) 《星耀五子行》拍摄快十年了,女孩子们的秘密环节也持续快十年了。 在初录节目时,五人还年幼,节目组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在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设备。结果,这个监控在工作人员见识到五人的懂事后,就被早早拆除了。 可以说,每个人的房间都变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监视的安全屋。他们能自由上锁,就算是跟拍摄像,也不能未经许可踏进他们的房间。 由此,在一次陪四岁伊珝玩医生打针的过家家游戏时,林棕榈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她们应该创建一个专属于她们的女生时刻——一个不被外界干扰,自由做自己的时刻。 “疯狂面具”的概念应运而生。 每当这个特殊的一天来临,二楼的一间女生房间外就会挂上一块提示牌子。在挂出牌子的那一刻起,她们可以一整天不出门,没有人知道她们在玩什么,三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尽情享受这个属于她们的自由时光。 日子久了之后,这也发展成了星耀之家的一个固定环节。 每到这天,南知意和楚钊铭会自觉不去打扰三人,给她们送饭到屋子门口,敲门后自觉离开,亦会贴心地给三人点奶茶、买蛋糕。 这次疯狂面具的地点选在了林棕榈的房间,房间主人林棕榈拿出了早就制作好的小纸条,将它们揉成了一个个小团,摆在了沈淼沄和伊珝的面前。 “好了,挑两个吧。” 林棕榈嚷嚷着要爆改两人很久了,不晓得今天会出什么损招。明白她的尿性,伊珝犹疑不定,看着那一堆小纸团,伸出的手在空中徘徊,观察着她的表情,迟迟不肯落下。 “啧。”林棕榈见伊珝如此磨蹭,故意发出一声不满的啧声,似乎对她的犹豫不决很是不耐烦。 伊珝没被她的假把式唬到,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挑到太过离谱的选项。经过精挑细选、深思熟虑,挑中了颜色最浅的一个纸团。 轮到沈淼沄时,她倒是干脆利落,直接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纸团。 按照惯例,两人均未立刻打开所选纸条,反而先检查起桌上剩余的纸团。 清新森女系、复古名伶、运动风、甜美风、通勤职场风...... 看起来,这些风格都还算正常,没有特别夸张或离谱的。可是,眼见未解密的纸条越来越少,而林棕榈的嘴角越咧越大,伊珝和沈淼沄不禁开始犯嘀咕。 难道说,真正超标的选项都落在了她们俩的手上? 等桌上纸团清零,林棕榈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蓝牙音箱,播放起欧美热曲榜单,旋转舞动身体去衣柜给她俩挑衣服了。 忐忑之中,伊珝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纸团,显眼的“欧美风”三字就这样跳入了她的视野。 再看看边上不吭声的沈淼沄,伊珝瞄了眼,同样是三个字——“重金属”。 得了,这下真是彻底地爆改了。 林棕榈拎着一堆衣物往床上扔,催促道:“呀,你俩坐着不动干什么?快来陪我选衣服啊,自己从床上挑一身基础的先。” 两人绝望对视后,认命起身。 翻动一床的衣服,伊珝被数不清的超短裙惊到,肉眼可见地,翻动的频率加快,试图找出一件略常规的穿搭。 对面沈淼沄率先刷出一条裙摆处有着不规则剪裁的贴身长裙,如救命稻草般,紧紧攥在了手里,抬头对伊珝露出胜利一笑。 “啊啊啊,淼淼姐,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这件归我了,小五,你加油。” 受挫的伊珝不死心,继续深耕“衣海”,终是找到了一条牛仔短裤,平日运动穿惯了短裤的她顿时安全感满满。 当两人手持自己所选穿搭站在林棕榈跟前,就宛如等待法官宣判的罪犯一般,等待着来自审美大师的挑刺。 别看沈淼沄和伊珝面上流露出落入陷阱的挫败感,实则她们俩对林棕榈的配合度极高。 她们既没有想着耍赖让林棕榈换一个主题,也没有想着搞破坏,都在全心全意地和林棕榈一起完成一个与众不同的挑战。 林棕榈首先将目光投向伊珝,开始对她的穿搭进行“整改”。林棕榈指出:“这条蓝色牛仔短裤配一个牛仔衣太常规了。如果是牛仔材质的话,我记得有一条黑色牛仔百褶裙。上衣就别选这么长的内搭了,小五,你都有马甲线了,肯定要选有露肤度足的。嗯......就是这件了,露腰款短袖,外套都不需要额外再加。” 再是对沈淼沄,林棕榈改为其做加法,她提议:“淼淼姐的这条长裙又太单调了,可以搭一件西装外套,增加整体造型的层次感和时尚感。” 迅速敲定完该穿的衣服,林棕榈推来了一辆装载满各种化妆工具和化妆品的小车,准备给沈淼沄和伊珝上妆。 一旦林棕榈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中,她就会变得寡言。 先动作娴熟地给沈淼沄打好底妆,她从推车上挑出一盒她专门海淘来的眼影,艺高人胆大,化妆刷直接扫过灰黑色眼影,大面积晕染沈淼沄的眼窝,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从眼尾向眼头逐渐过渡,打造出深邃的层次感。 接着,又在眼窝处叠加一层带有细微珠光的银灰色眼影,在光线照射下,沈淼沄睁眼的那瞬间,仿佛蒙上一层柏林的冷雾。 灰黑色眉笔细细勾勒平直微挑的眉,线条干净利落。保留沈淼沄清冷特色的同时,又多了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女王风范。 烟熏感的眼妆在林棕榈的手法下,一点儿都不显脏。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知惊艳过伊珝多少回了,可每一次,她都会忍不住地又沦陷在林棕榈的高超化妆技术下。喝着奶茶,看着美艳的大姐,她止不住地期待起自己的妆造。 余光瞥到旁边眼睛亮亮的伊珝,林棕榈发话:“小五,你去把头发夹直了,直板夹我已经热好了。” “嗯。” 伊珝的短发近两年都保持在锁骨以上的长度,方便比赛时扎低马尾。因为头发多又厚,经常炸毛,需要直板夹辅助造型。 “三木姐,‘重金属’又体现在哪儿啊?” “配饰啊,我为今天买了好多五金饰品,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棕榈神秘地冲她眨眼微笑,又转头紧盯沈淼沄的脸,思考该如何给妆面收尾。 在伊珝脸上,林棕榈还想再突破,选择了比起沈淼沄的银灰色更具挑战性的紫色系眼影。 黑色的全包眼线粗重且锐利,从内眼角一路延伸至眼尾,并向上飞扬出夸张的角度,搭配上伊珝自身浓密卷翘的睫毛,让双眼瞬间充满攻击性,化身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野兽。 下眼睑也用紫色眼影晕染,并点缀上细碎的银色亮片,随着眨眼闪烁,似乎将银河的璀璨揉进了眼底。 腮红的选择也十分大胆,林棕榈选用了枚红色腮红,大面积地横扫在伊珝颧骨上,颜色浓郁且边界模糊,营造出一种微醺又狂野的氛围。 这种浓烈的腮红颜色与眼妆的紫色形成鲜明对比,碰撞出极具张力的视觉效果。 “不准喝了啊,搞花我的口红。” 林棕榈化着化着,还分出神来,警告了一下举起奶茶的小妹。 “好吧。”伊珝恋恋不舍地放下。 妆化完了,林棕榈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大箱的配饰。 往沈淼沄的颈上缠绕叠戴了多条细链条,其中一条链条上挂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十字架,在她锁骨间摇曳生姿。 伊珝脑袋上则多了一顶报童帽,衬得精致的鹅蛋脸又小上几分。腰间系上一条宽版黑金链条腰带,上面挂着银色骷髅头吊坠,可随步伐轻轻晃动。腿上戴了一条黑色皮质腿环,与腰带相呼应。 挨近林棕榈,伊珝话中有话:“姐,你这双靴子真好看。” 林棕榈能听不明白她的潜台词吗? 她大手一挥,豪气发话:“现在是你的了。” 做完姐姐和妹妹的造型,林棕榈将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间别上金色发夹作为点缀。 她穿着宽松工装裤,被斜裁的露肩款t恤。右侧锁骨上涂亮片,将她麦色肌肤衬托得更加健康有光泽。 红色法兰绒衬衫随意地系在腰间,增添几分随性与慵懒。左侧大臂上系了一条酒红色方巾,手腕上的金色项链也缠上同色系方巾,两者相互呼应。 “终于搞完啦,快快快,我打个光,你俩补上口红。” 所有拍摄前的工作都整完了,妆造师林棕榈如释重负,拿出珍藏已久的相纸,为美照的产出做预备。 “道具随便拿,你们只管动起来,我相纸有的是,不怕废片。” 伊珝也不扭捏,拿了张扑克牌就上了。 先是侧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这张扑克牌,随意摆弄着手的位置,腹肌悄悄收紧用力。 闪光灯快开成了频闪,伊珝敬业地没眨一下眼。 “换。” 伊珝切到了正面,还是那张扑克牌,她笑着用牙叼住,朝镜头露出了那张大王。 “再挑衅一点,冲着镜头来一个。” 琢磨了一阵,伊珝在墙面的拐角处撑开手臂,脸的角度又上移几度,嘴角的笑意抿平,似狮子捕捉到猎物般的眼神,俯视睥睨着镜头。 “就是这样!很好!我拍到了!淼淼姐,你来。” 被叫到的沈淼沄轻装上阵,外搭的西装成了她最好的道具。 她背对着机位,贴身的长裙勾勒出秾纤有度的高挑身材,又遮掩在宽大的西装下,下摆随步履摇动,半熟少女的风情欲说还休。 “半回头。” 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冷色回眸,穿透了镜头,如与灵魂在对话。 “按你的想法来。” 这里没有凝视意味的目光,只有欣赏她的妹妹们。 沈淼沄边转身的同时,挣开了束缚的西装外套,将其拎在手上,大方地向镜头展露着她的曲线美。颈间堆砌的项链不显突兀累赘,没有抢去沈淼沄的风头,完美杂糅进这场景里。 “哇!” “超美!” 屋内变成了花果山,到处是猴叫声。 女孩子们根本察觉不出饿意,忽略掉了送饭的敲门声,只一心一意地拍照。 伊珝和沈淼沄在林棕榈的熏陶下,不提对相机的熟练掌握程度,一般的拍摄操作还是不在话下的。到林棕榈的拍摄环节,便一人领了台相机,对她进行各种怼脸拍摄。 抱着势必要出图的决心,两人的快门声几乎没停过。 林棕榈顺个头发要拍,林棕榈补妆要拍,林棕榈翻白眼要拍,连她打哈欠也要拍。 饱受折磨的林棕榈抬手制止:“够了,说不心疼相片,你俩还真给我滥用上了。” 却不料,她翻看成片时,还真能挑出几张可称为神图的美照。 “你俩别说,这拍的还真有些水平。” “你不懂了吧?多有生命力啊,这就是抓拍的魅力。” 伊珝拍了拍她肩膀,得意地笑着。 偷偷卸下变干涩了的美瞳,沈淼沄背着身抗议:“别小瞧我们水平啊,好歹是你十年的学徒呢。” (这长度快够两章的量了,大家没看累吧?私心满足了我的穿搭梦,女宝们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装扮自己,也算是节目外的特别篇啦。之后就要推剧情线咯。) 第146章 到达 ——西班牙 巴塞罗那—— 伊珝早在国内就开通了国际漫游,在飞机安全落地的那一刻,先往家族群里发一个“平安落地”,再往临时改名成“五妹球迷会”的群中发了个“到达”。 不出所料,手机被消息轰炸,她颇有耐心地一个个回复,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坐她边上的邬姿百无聊赖,用手顺着发丝,对伊珝的忙碌感到十分不解:“哪有那么多消息可发的?你都坐那么多次飞机了,家里人还不习惯吗?” 听到邬姿在和自己说话,出于尊重,伊珝下意识地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因与家人的聊天而变得柔软的眼神和邬姿对视。 “这和习不习惯没关系啊,和家里人报平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像我们出来会牵挂他们,同样的,他们在家也会挂记我,主动说一声而已,况且,他们本就在等我平安落地。” “这样啊,我就没人发,我家里没人挂记我,我也不会想他们的。” 在伊珝自然的描述中,邬姿好像觑见了一个温暖且互相关心的家庭,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羡慕之情,顺口说出的话,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实际上,在伊珝眼中,此时的邬姿和别扭地想要人关注的小孩无异。 因此,伊珝只是说平淡了一句:“那你以后给我发吧。” “嗯?” 这着实超出了邬姿的想象,她的快嘴难得卡机。 伊珝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道:“平安落地啊,我会等你的,你可以给我发。” 邬姿的瞳孔都放大了,内心激荡了一瞬:“你认真的吗?” “我超认真的。好了,拿包,我们该下飞机了,于教走前面了。” 在机舱,周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和迥异的人种,伊珝的存在让邬姿感到安心。 不愧是我认可的女人。 虽然邬姿的嘴角并没有明显地上扬,但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得意劲儿却无处不透露着她内心的喜悦。 不得不说,邬姿与伊珝非常有缘。当年,星耀四年时,伊珝夺取首冠之路上,就有她的见证。 说来惭愧,她正是那个被伊珝打败后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得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安慰的小女孩。 谁能想到两人竟又重逢于国青的队伍之中。 此次她们奔赴的比赛是国际新兴青年赛事,只涵括了男单和女单两项,女队中,队里只派出了她俩。 这也是于忻舟入职国家队以来第一次带队出征。 “去酒店好好倒时差,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尽量选清淡些。” 于忻舟将两人合住的房卡交到邬姿手中,自己准备去场馆看看。 打算离开时,被跑来的伊珝叫住:“于教,我在网上很难找到国际选手的比赛录像。” “怎么,心里没底?害怕了?” “有点。”伊珝诚实地点了点头。 “伊伊,有时候不能太依赖经验,作为专业球员,现场解题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你就把这次的机会当作体验。不是你说的么,过程远比结果重要。” 伊珝在于忻舟眼中,早就跟自己的孩子没有差别了,她爱抚了一下伊珝的脑袋。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次的冠军很重要。万一输了——” 说不准就没下次比赛的机会了。 “我想赢。” 她要这场的胜利,她要过程,也要结果。 于忻舟却笑了,她终于看到了伊珝如此渴望胜利的样子。 “伊伊,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多久了吗?” 伊珝闻言,不明所以,疑惑愣神。 “你身上一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没有竞技者该有的野心。论技术,论体能,论心理,你不输任何同阶段的选手,可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野心,看不到你想拿冠军的野心。” “……我想的。” 于忻舟摇头:“不,先前的冠军对你来说,都太触手可及了。伊伊,你没体会过真正的失败,你不懂拼尽全力,赌上所有去谋成功的滋味。你只是发挥出了你该有的水平,可你的极限在哪儿,你尝试过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伊珝的心上。她没有说话,垂着头,脸上神色莫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忻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话挑明了:“你以为,为什么子青会卡你的名额这么久?” 此话背后的深意呼之欲出,伊珝像是忽然拨开了迷雾般醒悟,感受到被背叛,她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故意不让我上单打。我还以为是我的水平太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白的,伊伊,你分明已经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理由了。我只能说,很高兴你迈出了那一步。” 言尽于此,于忻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留伊珝一人在原地反刍那些话。 酒店的大堂人来人往,一个中国女孩立在中央如雕塑陷入了沉寂,当前台想上前询问时,却又找不见人了。 “奇怪,中国人还有遁形的功夫吗?” 正在前台摸不着头脑时,又来了两个亚洲人样貌的男性。 他想用英语进行交涉,可对面更显年轻的男孩没给他发挥的余地,一口堪比本地人流畅的西班牙语跟之前那个女孩有的一拼。 前台看了眼他们递来的证件,不禁嘀咕:“又是中国人,都挺好看。” 没将过多注意力放在前台身上,跋涉近万里,偷偷来看女儿比赛的伊瀛给了楚钊铭肩膀一拳。 “我让你帮我买一张票,你小子,还给自己安排上了,这算什么?” “算我有钱。”楚钊铭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当做挠痒痒似的,没将伊瀛这点力道放在眼里。 前台用西班牙语问道:“几间房?” 楚钊铭抽空回了一句:“两间大床,谢谢。” 伊瀛吸气又吐气,晃了下手机,安慰自己:“算了,来都来了,给我当翻译也行。赶紧把钱收过去,我不至于花小辈的钱。” “不要。” “你不收我以后不找你了。” “哦。” 对于伊瀛的威胁,楚钊铭是软硬不吃。 哎呦喂,真是气人,伊瀛恨恨地咬牙,有气没处撒。 “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欢迎入住我们酒店!希望你们在这里住得愉快!” 前台维持着微笑,送上了两张房卡,目送两人到电梯间为止。 第147章 比赛进行时 训练场跟比赛场地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场馆,伊珝完成了训练任务后,便整理背包准备和邬姿去提前熟悉一下比赛场地。 她先一步抵达门口,却迟迟不见邬姿身影,明明刚刚两人才结束对练。伊珝疑惑探头,试图在喧闹的场馆中找出邬姿。 “伊珝,快来这边!”邬姿惊慌的呼喊声传来,让伊珝心紧了一阵,以为是出什么意外了,来不及多想,她匆匆往声源处飞奔而去。 由于场馆内不仅有参赛选手,还有媒体记者和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场面异常嘈杂。一路上人来人往的,伊珝不得不横冲直撞。突然,一个倒着走路的金发女孩,眼看就要撞到伊珝怀里。伊珝眼疾手快,连忙伸手一挡,同时用英语说道:“美女,我找人,借过一下,谢谢。” 美人转过身,标准的金发碧眼,浓颜之下,是小鹿一般纯净的气质:“n3вnhnte, r вac yдapnл hoгon?(不好意思,是我踩到你了吗?)” 俄罗斯女孩带着歉意想要给她些什么补偿,实际毫发无损的伊珝立马举起两只手掌示意不用,可她的语言系统在这两天陷入了小混乱。 “no.不是,等等。het, het. tы mehr he yдapnл. r 6ыл в cпeшke n 6ыл cлnшkom 6лn3ko k te6e.(不,不,你没踩到我,是我着急赶路,挨你太近了。)” 见她会说俄语,对面女孩的碧色瞳孔像被点燃的镁条般瞬间迸发耀眼光芒,周身泛着雀跃的涟漪,下意识忽略了伊珝着急赶路,激动地比划了一下手,想要和她交换名字。 说啊,快说啊。伊珝用鼓励的眼神引导着她。 “伊珝!你怎么还站在这?” 就在这关键时刻,邬姿如电视剧里的女配一般从天而降,不讲客气地一把扯走了她,将伊珝生生与她天降的女主分离。 “气死我了,我球拍丢了一把,限量版诶,我特意为这次比赛带的。球还少了一桶,我跟你说,这儿绝对有小偷。” “诶诶。” 任凭邬姿絮絮叨叨地抱怨,最是爱看美人的伊珝还是恋恋不舍地冲那个方向招手,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了。 “你快帮我跟那工作人员说,就说有大盗,快给我调监控。” 邬姿终于注意到了伊珝的心不在焉,推了推伊珝。 伊珝没被她的情绪左右,理智地喊停了邬姿,想要帮她盘逻辑:“等一下,哪个球拍?不会是那把紫色的吧?” 察觉到气氛微变,邬大小姐盘起手呈防御状,谨慎回道:“当然是了,我昨天还拿它给你看了呢。” 一听是昨天那把,伊珝的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别浪费时间了,跟我去适应场地。” 见伊珝转身就走,邬姿慌张地抓住她手:“干嘛?喂喂喂,伊珝,你这么无情的啊?” “你不就放在床上嘛,找啥?回酒店不就找着了。我今天走的时候还问你了,你自己说不想拿的。” 这样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了哦,邬姿尴尬挠头:“是吗?” “是。要回酒店没找到,我就再给你买一把,怎么样,满意不,我们可以换个地了吧?” “嘻嘻,满意,咱走吧。”邬姿无条件相信伊珝,马上就屁颠颠跟上了伊珝的步伐。 到了伊珝比赛开始之日,伊瀛和楚钊铭两人一个带着口罩,一个带着黑帽,低调入座。 不料,在这个远在西班牙的比赛现场,竟然还能看到许多中国观众的身影。更巧的是,坐在他们身后的,显然是一对来自中国的小情侣,在两人身后窃窃私语的。 女孩子难掩笑意说道:“等我宝宝出来了,你帮我卡个角度拍合照。” 男孩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带着些醋意撒娇:“你不是说我是你宝宝吗?” 这话听得前排的楚钊铭和伊瀛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天,小年轻那么腻歪呢。” 楚钊铭倾身,靠近伊瀛耳边说话:“叔叔,你也不差。” 伊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就你会说。” 忽地,两人耳边炸雷:“哎呀!蠢玩意儿!大庭广众之下少来这套狐媚子样,你要是没拍到伊宝跟我同框,等我跟你算账的。知道这一张票多贵吗?” 原来是女孩子嫌丢人了,克制但没克制全地在训男友。 男孩幽怨的语气堪比深宫里的陈阿娇:“能不知道吗?这账都是从我卡上走的。” 一下小情侣之间的画风骤转,女孩的声音霎时柔得娇滴滴的:“哎呀~宝宝最好了~给我拍美照哦~” “不过,我们前面两个人的个子都好高,被遮住视线了诶。” 前排那两个不幸被点名的大高个,像是被箭射中一般,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给后面的人腾出了更宽阔的视野。 “你说话小声点,这都给人听见了,丢死人啦。” 抱歉,我们还听得到。伊瀛冲楚钊铭苦笑。 从这对情侣的互动来看,似乎是男生特意陪女生来看这场比赛的。 伊瀛和楚钊铭静静坐着,等待伊珝登场。 “要出来啦,要出来啦!” “啊啊啊啊,伊珝!!!!珝!!!!伊珝胜利啊!!!!!” 结果伊珝一出场,这男生甚至吼得比女生还高,面红耳赤地,活脱脱一个铁杆粉丝,连伊瀛这个自诩“伊珝头号粉丝”的人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刚进场的伊珝被吼得一愣,一个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望,看到自己球迷在那,还顺便招了下手。 这一眼,让楚钊铭和伊瀛齐齐低头,如同做贼,避免与她相认,防止干扰到她比赛。 只有身后的男高音依旧激动嘶哑,似雨林里挂着树枝飞的猴子般奔放。 “没认出咱俩吧?” “不能,乌泱泱的,全是人呢。小雾不紧张哈,不紧张。” 伊瀛的心不由自主地被在场上活动的伊珝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交叉着手掌,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 “她这次状态很好,比前一个月松弛很多,没问题的。” “我宝贝真好看,拍几张给她妈妈看。” 聊着聊着,伊珝打出了个漂亮球,现场观众鼓掌雷动,他俩也混在人群中给她鼓掌,掌声淹没在人群中。 战局正酣畅时,伊珝连着失了分,清楚这是自己的失误,她懊恼地拿食指抠了抠嘴角,抿唇笑了一下。完整投射到大屏上的小脸掩盖不住的心虚。 伊瀛摇头叹气:“你看看她,一打顺了就不用脑了。” “打得走神了,没事,一会儿就结束了。” 他俩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沉浸在赛场中,浑然不觉身后的小情侣已很久不吭声了。 第148章 有仇当场报 环顾了赛场一圈,伊瀛迟迟未找到伊珝跟拍邵子瑜的身影,忍不住问:“子瑜这丫头去哪儿了?我记得她陪着小雾来了。” 楚钊铭无奈摇头:“叔,你又不看群消息,和小五一个毛病。子瑜姐她回老家订婚了,这次有于教练跟赛,你就放宽心吧。” “哟,她都订婚了啊,真好,前年还叫我给她物色物色小伙子来着。诶,对了!好球!” 这伊瀛,刚还在跟楚钊铭聊邵子瑜,见伊珝漂亮的跳杀夺分,立刻满意地鼓起掌来,眼睛根本离不开女儿。 这局伊珝打得非常快,没过多久就以大比分2:0的成绩率先拿下了比赛。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与对手和裁判握手后,她显得异常淡定,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背着包从容地退场了。 本就是奔着她来,她一退场,楚钊铭和伊瀛自然也没了继续看比赛的兴致。趁着换人的空当,两人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时,后面的那男生这才小声开口。 “小哥小哥,你们等等。” 两人停住了脚步,默契转头,与身后两个激动的观众目光交汇。 跟着楚钊铭走,还莫名年轻了一辈的伊瀛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楚钊铭戴着帽子,一转头,一张俊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女生当即要昏厥过去,身子夸张向后仰倒,被男生托住,嘴里只剩含糊的字眼析出:“啊啊呜——楚钊铭——真的是你啊——呜——” 伊瀛拉着楚钊铭又坐下,顺手给女生递了一张纸,轻声安抚她:“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我们不走。” “不好意思,她开场没多久就认出你们来了,等了一整场都没敢打扰,都是我自作主张了。其实她是《星耀五子行》的铁杆粉丝。” 托着女友的男生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言谈举止变得彬彬有礼,分寸感十足,与伊瀛和楚钊铭的对话也显得十分得体。 伊瀛心里明白,这两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便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聆听他们的交谈。 女生强忍着泪水,手里攥着伊瀛递来的纸舍不得擦,哽咽说道:“嗯,我喜欢你们很久很久了,因为你和妹妹都学西班牙语,我也爱上了这个语言,来到了这个国家。好不容易等到妹妹来我在的城市比赛,我真的没想打扰你们,没想过钊铭你会离我这么近。我太激动了,所以才会有些失态,很抱歉。” 《星耀五子行》的节目风格一以贯之,从第一季到现在,无论是节目内容还是与粉丝的互动方式,都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距离感。粉丝们与他们五个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虽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但却无法真正触及。 五行粉们也因此被外界称为最有秩序感的粉丝群体,他们始终坚守着不干扰五人正常生活的原则。 这一次的相遇却打破了这种惯例。楚钊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追随着他们脚步前行的五行粉,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 “别说抱歉,能得到你的喜爱,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荣幸。” 他从未想过,仅仅是因为他和伊珝学习西班牙语这件事,竟然能够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让她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只为了追逐他们的步伐。 楚钊铭不善言辞,默默从随行的包中取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威化棒,想要送给女生。 “我不能要。”女生摆着双手拒绝,不肯收下这份礼物。 “这本来是给小五带的,但我想,把这个交给你,她会更开心。喏,你收下吧。” 楚钊铭的声音温和而真挚,带着暖意地笑了,又将礼物递得近了些。 这番话一出,女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原本坚定的拒绝态度也开始动摇,顺从心意接过了那盒巧克力威化棒,感动说道:“谢谢——你们每个人都很棒,我会看五子行一辈子,做一辈子五行粉的。” “谢谢。我也祝福你,学业有成,身体健康。我们真得该走了,再见了。” 说罢,楚钊铭压低帽檐,先踏出了一步,伊瀛跟着他的步伐,亦落下一句:“丫头,继续幸福下去吧。” “好,我会的。钊铭再见,伊叔叔再见。” 除却这一天的意外,此后两天风平浪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顺利推进着。 自和于忻舟坦诚地交流之后,伊珝心如明镜,终是意识到之前的困扰并非源于自身能力不足,而是其他因素所致。 这个发现让她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那座沉重的大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摆脱了自怨自艾消极情绪的束缚,如今,伊珝身上又多了一份教练组所期望看到的斗志和决心,在赛场上简直是如鱼得水。 心情美了,连对手语言不通而无法与裁判有效沟通的情况时,伊珝也主动上前帮着翻译两句。 比赛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当中间碰上了西班牙选手,伊珝还彻底体会了一把来自对面的主场优势,满场的喝彩皆为对方而响,寂寞留给了她。 说不影响心态是假,尽管如此,每每听到寂静人群中仍有中国人的声音脱颖而出,不断给她鼓劲,伊珝就想再多打几个球,打几个漂亮球给他们看。 “劈吊——劈吊——” 观众齐声呐喊着,似乎已经预判到了伊珝的吊球动作,期待着西班牙选手能够打出一记漂亮的劈吊。 观众席上,楚钊铭沉下脸来,紧紧皱起眉头,即便伊珝听不见,还是在嘴上念着“冷静下来,不要上头”。 但,在场的西班牙人不知道的是,伊珝完全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这下,反而轮到她来预判对面的动作了。 就在对手听信观众的呼喊而上网,重心向前移动的时机,伊珝果断地改变了战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打吊球,而是突然发力,重杀对角线,利用速度和落点直接得分。 对手完全没有预料到,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球飞过,落在了她的场地内。 意料之外的得分让刚刚还在“叫嚣”的群众一下没了声,本还弱势的中国人哪受得了这气,在伊珝重杀之下,直接士气大振,摇旗呐喊为她助威。 这种感觉才对嘛,有仇当场报的伊珝满意点点头。 楚钊铭和伊瀛悬着的心转眼就放下了,看着场上那个“睚眦必报”的小姑娘不知说什么好。 这也导致了伊珝错觉时间流逝飞快,还没打尽兴,就又站上了领奖台。 而当初训练场碰见的俄罗斯女孩竟不是参赛选手,摇身一变,成了专业的赛事解说,特意跑后台跟伊珝拍了张合照才走。 赛后采访中,伊珝和西班牙媒体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其实能够听懂西班牙语这件事。她那略带羞涩的笑容和偷笑的模样可招人爱,这段采访视频也因此在西班牙火了一阵。 而在伊珝之后,西班牙似乎留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当巴塞罗那再次举办羽毛球赛事时,主办方总会特别张贴出一份醒目的观众须知,提醒现场的观众们在比赛过程中不要随意给选手们“瞎支招”。这一规定或许就是因为伊珝而产生的,毕竟她在比赛中受到了观众们的“热心指导”。 直到伊珝摘下金牌走下奖台,她才看见,快走光的观众席上,那两个在第一排驻足观礼的身影。 “我的天呐。” 邬姿晃着银牌从她身侧走过,想去找于忻舟邀功,全然没发现伊珝跑没影了。 她先是走着步,然后慢慢跑了起来,径直奔向他们。 “小雾,慢点。” “爸爸!哥哥!我拿金牌了!”伊珝笑着,眼睛弯成了一道弯月,踮起脚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金牌,要让他俩都看到她的荣耀。 伊瀛配合地拿过了奖牌,眼里满是骄傲和疼惜。 见楚钊铭无动于衷,伊珝急了:“哥哥,你快摸摸。” 楚钊铭蹲下身,手穿过栏杆,摸了摸她的脑袋:“伊珝,没有这个金牌也一样,你打得很棒。” “真哒?” “真的。” 就在这天晚上,有人撞见了伊珝、楚钊铭和两名“工作人员”一同漫步在巴塞罗那街头,轻装出行。 -皖汐-:同偶遇,特赶来纠正,随行的人一个是伊珝她爸——伊瀛,一个是他俩西班牙语老师——艾斯特雷亚。 -乔治吃冰淇淋y-:早看到有人说伊爸和钊钊来现场了,照片是一张没流出,这下解谜了。 -顾澄净-:感谢现场粉丝的保护,心暖暖的。 -老王就是老王-:哈哈哈哈,大家啥也不拿,是怕被飞车党抢劫吗?我上次去欧洲,啥也不知道,给抢了个包,还是他们有经验。 -唯哩-:发现盲点,咋是钊钊跟着去,我漂亮的樾苒妈妈呢? -暴暴躁龙-:其实伊爸爸不止这场比赛去啦,爸爸和妈妈都是轮着来的,之前甜窝窝那场英国的比赛就是妈妈陪着的,爸爸妈妈都在好好爱着宝贝呢。盲猜钊钊是自己想来。 -撒不知道-:虽然,但是,咳咳,偷偷问下,这是能嗑的吗? 第149章 春与夏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如酥的春雨,屋内轰轰烈烈回荡着响雷的朗诵。 林棕榈激情澎湃:“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干涸的大地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万物开始躁动——” 林棕榈如泣如诉:“谁来陪我去大——草——原~~~” 她弹奏着吉他,抖动的两片嘴唇呼应着颤动的琴弦,吵得正品读世界名着《飘》的伊珝耳朵嗡嗡响。 不是伊珝不想陪林棕榈去,只是面临着技改的关键时期,她实在是无法说走就走。 “才不陪你去大草原~~~” 等吉他声一停,伊珝的书依旧停留在那一页,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腔调,逗着林棕榈玩。 “姐,这都快夏天了,你歇歇吧。” “唉,真是令人痛心啊。”再次被拒绝,林棕榈学着西子捧心,心如死灰,直直瘫在了沙发上。 一旁的虞奶奶对于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她若无其事地戴着老花眼镜,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书写着要交给沈老师检阅的日记,对女孩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不知林棕榈是奔着阳载春而去,伊珝不解:“姐,你到底对漠北有啥执念啊?马也骑了,肉也吃了,星星也看了。要不我们去坐游轮?” 这边,林棕榈刚翘上二郎腿,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就被虞奶奶逮了个正着,在奶奶的眼神警告下讪讪然放下腿,转而评价道:“游轮多庸俗,像小五你这样的木头是永远不会懂草原的魅力的。哼!” 说完,林棕榈还傲娇地扭过头去,那姿态简直就像一只高傲的波斯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悄咪咪对伊珝说:“嗳,小五,你说,淼淼姐和知意哥会咋花那笔钱啊?” “啊?”伊珝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棕榈。 “就是那笔啊,十八岁那个。” 话题跳转太快,以至于伊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林棕榈说的是哪一件事。 在刚刚过去的冬季,沈淼沄和南知意相继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而当初由周方沂代为保管的工资,已全数转到了两人的私人账户中,数额是“巨巨巨巨巨巨巨”可观。 这可把林棕榈馋坏了,直嚷嚷齐紫琦把她生晚了,害得她还得再等上整整一年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现在的林棕榈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巴巴地盼着那笔钱快点到账。 毕竟钱还没有真正落到自己的口袋里,伊珝属实是想不出该如何消费这笔巨款,猜测:“他俩都节俭,估计存卡里财生财呢。” 此话一出,林棕榈就像拨浪鼓一样拼命地摇起了头。 “不能,你就瞅知意哥这几个月的表现,天天往外寄快递,都研究起穿搭了,他以前可是随便套个衬衫就出门的人。要我说,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要是谈恋爱了,那可不是笔小开销吧?约会得要资金,礼物得要资金,打扮自己也要资金,那钱‘哗哗哗’就流走了,哪还能存的下。”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食指在下巴上摩挲:“嘶,是谁呢?我得回学校打听打听。” 这番推论却未能得到伊珝的认同,她反驳道:“可知意哥成年舞会邀请的人是淼淼姐啊,有喜欢的人了还能邀请别人一起吗?” “他不好意思呗,邀请淼淼姐多名正言顺呐,哥整这一出一定是在掩人耳目。” 或许是林棕榈的口气过于笃定,伊珝无言以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错。 被两人提及的沈淼沄正好从北懿数据科学研究院下班,一个人撑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妹妹们的挂念作怪,她平白哆嗦了一下。 奇怪地晃了晃脑袋,沈淼沄被迫听清了身后的两个女大学生的聊天。 “雨快停了,我们要不要去商场里搓一顿啊?” “天天去商场,逛吃逛喝的,我都腻了。哎,你说那些富家千金平时在哪儿逛街啊?” “也是商场啊,不过人家在一二层,我们在四五层罢了。” 说着说着,她们就笑了,笑声肆意张扬。很少逛商场之类的公众场合,沈淼沄疑惑歪了歪头,没能理解两人的笑点在哪儿,不过,她们和三木小五一样有朝气。 沈淼沄笑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关于“恋爱”的话题,让伊珝联想到了一个朋友——已升到羽毛球国家队的池荣儿。 几年前,池荣儿与言祺在集训时“意外”凑队,在周围组合分分合合分分的浪潮中,他们的组合却一直坚如磐石,稳稳地走到了现在。 这其中,除却两人技术上的相互配合这一客观因素,很大程度上,池荣儿因喜欢言祺而不想拆队的主观因素占据了大头。 相比羽毛球队一堆口无遮拦、动作狂野的糙汉子来说,池荣儿更钟情于言祺这种总是对她轻声细语说话的温柔男性。 前些日子,伊珝被告知,池荣儿终于突破了自己,豁出勇气主动与言祺告白,且抱得美人归。 看着眼前清扬灵动的林棕榈,想到可能春心萌动的南知意,伊珝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哥哥姐姐们都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伊珝的第一反应却是抗拒。莫名让她有种自己还是小孩,被哥哥姐姐远远甩在身后的失落感和被抢夺关注的危机感。 她趴在林棕榈腿上,闷闷不乐,整个人蔫蔫的,连对着林棕榈的后脑勺都在表达着郁闷。 在看不见的未来,他们会从一个个变成一对对,淼淼姐、知意哥、三木姐,还有,钊钊,而这又意味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嫉妒”像是颗酸涩的梅子促着伊珝的占有欲暗自滋生。 “怎么了,能量耗干净了?”林棕榈给她按着胳膊,帮她放松肌肉。 伊珝摇头,她觉得这一想法过于幼稚,说出来怕被笑,可憋心里不说又难受。 她闷闷地发声:“三木姐,你能不能不谈恋爱啊,永远做我一个人的姐姐。” “为什么要这么说?” “说不出来,你要是不够爱我了咋办?” “伊珝你个大傻瓜,记住了,爱分很多种,我对你的爱永远是独一份的。” 永远独一份的爱,是对妹妹的爱。 伊珝似是理解了,侧过头,望着窗外的雨幕,望着望着,就从春望到了夏。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烈日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蝉鸣像被烤焦的铁丝缠在梧桐树上。三十多度温度炙烤下,一群“新兵蛋子”随教官整齐喊着口号,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腰际,迷彩服后襟被汗水洇出深色云纹。 “叮铃铃——” “解散!”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这句救命符终于穿透蒸腾的暑气。广播站的电流声随之刺破空气,男女播音字正腔圆的播报声裹着热风扑面而来:\"今日要闻......\" 伊珝从空地上拿回了水杯,仰头喝水的瞬间,目光却在逆光里撞进一片阴影。 高她一级的楚钊铭倚在三楼的栏杆处,垂眸望着她,眉骨投下阴影,脸的轮廓被阳光镀成琥珀色。 伊珝运动后剧烈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盖过了广播的声音,热浪亦变得粘稠。 第150章 吃饭 军训进行到了第四天,伊珝被太阳晒得狼狈,贴着面颊的湿发和粘腻的体感,提醒着她有多局促,而三楼的楚钊铭却似刚从清水中捞起的月光,清新干净到仿佛能嗅到他身上青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这样的对比太过残忍,伊珝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感,她不愿楚钊铭看见她如此窘迫的模样。 楼上,楚钊铭一手伸开,掌心向上,在于胸前摆动了一下。 他在用手语和她说“等等”。 才不要。伊珝摇头,手指指向了食堂的方向,表示自己要去吃饭了。 不理解。楚钊铭侧了一下脑袋,骨节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双指并拢,在嘴边模拟着进食动作。 (我们——一起——吃饭。) 要去食堂的脚步不由地在塑胶跑道上徘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伊珝纠结着点了点头。 “回你班里去,我去找你。” 见成功劝服住人了,楚钊铭悠闲地喊了一句。 真烦人,明明可以说话,非得拿手语讲话,伊珝给他翻了个白眼。 因学校为公办走读制,中午的休息时间班里几乎见不到人,为响应学校的省电号召,伊珝的班主任便规定学生们在午休时不能开空调。 此时,闷热的教室中,只剩头顶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工作,还有零星两三个同学在自己座位上吃着泡面。 依旧燥热的伊珝选择站在门口透气。当凉爽的穿堂风吹过,衣领碰到脖子的瞬间,引起了一阵刺痛,皮肤都有些发紧,她伸手想摸摸看。 “怎么晒伤了?” 手还没碰到,楚钊铭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伊珝急忙收回了手,转过身。 她裸露的脖颈泛着不均匀的淡红色,像是被细密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原本光滑的肌理间隐约透出血丝。楚钊铭手里还提着两保温饭盒,神色很是严肃,责备道:“你又偷懒不涂防晒。” “忘记带了,哎呀,晒晒不打紧的。你早说你带饭了呀,我连饭卡都不用拿了。” 不想在小事上花费时间,伊珝打着哈哈绕过了这个事,拉着楚钊铭走到了教室后面那两张无主的课桌边。 “这没人坐,我们在这儿吃吧。” 深吸一口气,楚钊铭抽出湿巾,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才将饭盒里的菜一一取出。 伊珝看这熟悉的菜码,问道:“爷爷烧的吗?” “嗯,他还特地交代我了——‘一定要给伊伊带’。” 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运动员,饭量都大,楚爷爷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特意按照两人的饭量,准备了足足四菜一汤,甚至连米饭都多打了一些。伊珝看着这满满一桌的饭菜,开心地笑了起来,“嘻嘻,爷爷真好。” 将菜摆放好后,见伊珝脸上的红晕始终不退,楚钊铭的动作缓了缓,又抽了张湿巾擦净手。 “你先吃,我去趟超市买水。” 伊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假思索道:“那帮我带瓶冰可乐。” “生理期该肚子疼了,袋子里还有爷爷熬的绿豆汤,你喝那个好不好?” “行吧,你动作快点哦,不然菜该被我吃光了。” 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既然有绿豆汤了,伊珝也就不执着于冰可乐了,从袋子里翻出了她的专属餐具,满足地坐下。 不知他是不是迷路了,等楚钊铭回来,伊珝都吃饱了。 又是一大袋子。 伊珝停住筷子,满脸好奇:“买啥了?” 楚钊铭摊开购物袋,目标明确,揭开一个冰凉贴,按在了伊珝额头上,任她翻袋查看。 防晒、一叠冰凉贴、电扇、芦荟胶,连她点的可乐都有了,唯独没有水。 误以为楚钊铭是给他自己买的可乐,伊珝心里犯起嘀咕,抱怨:“我都喝不了,你还买来馋我。” 楚钊铭叹气,一手弹了弹她脑门,一手拎过罐子开瓶盖,递到她面前:“有你这么想人的吗?就喝一口,尝尝味。” “啊,给我哒?可喝一口好浪费。” “我喝啊。”楚钊铭自然回道,坐下开始解决伊珝吃剩的“残羹冷炙”了。 “伊小五,你剩这么多胡萝卜给我,我也不爱吃。” 伊珝充耳不闻,对着可乐罐子犹豫了一下,从饮水机旁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往里倒了两口的量。 这小心思可没逃过楚钊铭的法眼,他冷酷说道:“往回倒点。” “小气鬼。” “呵,别想玩‘小气鬼’手机了。” 在军训期间,学校对于新生们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绝对不允许他们将手机带在身上。可给伊珝闷坏了,他这一招可太有针对性了,直接把伊珝拿捏得死死的。 “你带啦!要玩,快给我。” “就半小时啊。” “怎么,赶飞机?” “嗯,三点的航班。” 明年就是冬奥会了,楚钊铭要想在今年的十二月拿到冬奥会的入场券,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地进行备战。这次回学校,就是为了开具请假条,以便能够专心训练。 “训练别太拼了,不要受伤,健康第一。” “知道。” “最好是。” 伊珝这才解开手机,看到了沈淼沄在五人群里发了新消息,点了进去。 “诶,你看,淼淼姐让我们别往三号那寄快递了,哈哈哈哈,她说她拆都赶不上快递员送的速度,家里堆成驿站了。我就给她买了个眼药水,钊钊,是不是你干的?” 能是他吗? “......”楚钊铭沉默干饭。 等等,快递,快递—— 不对,她一定是忘掉什么了! “嘶——”伊珝咬唇,拼命在脑海中检索相关词条,无数信息在飞速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关键的线索。 “琢磨什么呢?不玩了?” 楚钊铭实现光盘,盖上饭盒,准备收拾桌子了,见伊珝还止步在那聊天界面上,一脸凝重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嘴。 “指不定是三木买的。” 不对,不对,都不对。 下意识否认掉了这个解释,那答案只剩下了一个,忽然,伊珝大彻大悟。 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以前许多觉得奇怪的事情,霎时串成了线,所有的说不通的地方都被疏通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你的天怎么了?” 第151章 各奔前程 楚钊铭这一出声,伊珝意识到他的存在,才脱离出震惊的情绪。 可这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伊珝不能仅凭这一点去断定,更何况,连“知意哥有喜欢的人”这一事都是她从三木姐那听来,毫无根据。所以,伊珝只能暂压下心中的疑虑。 “没,没什么。”她故作镇定,欲盖弥彰地抿了下嘴唇,将手机递还给了楚钊铭。 明明就是有什么的样子,楚钊铭自然明白她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尤其是当他注意到伊珝低下头,习惯性地开始抠右手掌心的茧子时,更是确定了这一点。他放下了想要追问的冲动,转而将袋子中的芦荟胶取了出来。 “好了,我该走了,你得厚敷,之后的训练,防晒别忘了抹,我可不想回来后见到只黑炭猴。” 离别的时间渐近,今日一别,两人的下次见面不知又是多久之后,伊珝讨厌这种分离的感觉,郁郁应声:“嗯。” “又不是不能说话了,有空给我打视频。” “你是大忙人,我可不敢骚扰你。” “再忙都能抽出空。” 楚钊铭抬手看了眼表,纵然不舍,可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了。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伊珝发顶,动作带着哄小孩般的纵容,尔后收拾好餐具,将所有垃圾都打包好。 “我送你去门口。” “外面晒,你趁这会儿在教室休息。”楚钊铭把她挡在了教室内,“小五,再见。” “再见,钊钊。”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不只是楚钊铭在为梦想努力,伊珝也未曾慢下自己的步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伊珝和凌侗渠的双打组合拿下了国羽选调赛第一,伊珝的单打亦不容小觑,以双第一的成绩被招入国家队,正式来到北坞,开启她的人生新篇章。 在伊珝收拾好行囊去往北坞后,沈淼沄反倒从北坞回到了欧江。 身为星耀之家目前学位最高之人,沈淼沄已顺利拿到了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证书。 在北懿的科学数据研究院度过了几个月后,沈淼沄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留校深造,也没有接受研究院的邀请函,而是毅然决然地抛下了一切,回到了欧江,回到了星耀之家,回到了她的家人身边。 自从沈淼沄上大学以来,她在星耀之家停留的时间都非常短暂,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只有五天而已。这次她却一反常态,大改以往的“工作狂”作风,还有闲心去学车。已经在家待了两个星期,却依然显得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方沂等人感到十分诧异,生怕她是受什么刺激了,又怕给她施加压力,于是没人敢轻易过问。 就在大家都相顾无言的时候,南知意的到来让周方沂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觉得南知意和沈淼沄年龄相仿,应该会比较容易沟通。于是,周方沂便打算撺掇南知意去问问沈淼沄,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刚见面,周方沂觉得直接给南知意派任务有些不妥,于是采取了一种迂回的方式,先和南知意闲聊起来:“那个,知意啊,你都高三了,想好考啥学校了吗?集训怎么还不去,我看人家都训一暑假了。” 南知意对周方沂的关心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只是微微一笑,挑了一个问题回答道:“哦,我打算先刷完一轮文化课再去参加集训。” 周方沂对他的学习规划和成绩是百分百的放心,如今也是没有任何质疑。 寒暄了几句之后,周方沂话锋一转,把南知意推向了一边,绕入正题:“哎,正好你回来了,你帮我去问问淼淼,她到底啥想法啊?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在家歇着当然没问题,可周姨还是有点担心她是心里有啥事抒发不出来,你去和她谈谈好不好?” 南知意听到周方沂的请求,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淼沄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张她手持方向盘的照片,犹疑道:“她精神不挺好的吗?” “嘶,是挺好,但不一样了,你就当是聊天了,快去。” 被赋予重任的南知意叹着气接过了周方沂准备好的果盘,朝虞奶奶的房间走去。 屋内的祖孙俩完全没有察觉到周方沂的忧虑,虞奶奶正全神贯注地听沈淼沄评估她的体检单和诊疗单。 沈淼沄神情严肃,逐字逐句地审读着每个字,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只能看得懂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医生手写的“鬼画符”是一个都猜不出来。她干咳了一声,对上虞奶奶忐忑的眼神,又禁不住笑出声来。 她夸奖道:“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阿婆,高医生和我说了,你这保养都能在老太太里排第一了。你看,膝盖恢复良好,复诊计划上说了,每 3 个月复查血压、肝肾功能,每 6 个月评估认知功能,每年复查头颅 mri。你就保持现在的生活习惯就好。” 虞奶奶听得嘴角上翘:“医生真那么说啦,哈哈哈哈,阿婆跟你讲了嘛,我没问题的呀。” “是啊,身体很健康,我很放心。” 说着说着,沈淼沄又沉默了,像是有什么话还顾虑着没能说出口。虞奶奶读懂了她的表情,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淼淼,阿婆很好。” 虞奶奶握住她的手晃了一下,示意她有话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你不是说了吗,想让我做一只鹰,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虞奶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攥在一起的手被热度浸染,可没人舍得放开,沈淼沄不再为离开落泪,她坦然一笑:“阿婆,我找到想去的地方了,但是那个地方很远,我带不走你。” “你说。” “我要去英国读博士了,需要三四年,但我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一辈子只在国内的虞奶奶没去过英国,这个只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出现过的遥远国度却将成为她乖乖未来几年求学的去处,她心里是无法言喻的骄傲。 虞奶奶欣慰亲吻着沈淼沄的额头,爱怜地摸了摸乖孙的脸。 “不管你去哪,阿婆永远支持你。” 第152章 少年的心事 一门之隔的距离,对于南知意来说却仿佛隔了天涯海角一般遥远。他静静地站在门外,将沈淼沄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真切切,周身气温骤降,如坠冰窖,端着果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转身想走,却又停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之前在书房时,沈淼沄桌上堆放着厚厚的证明资料,原来早有预告。 早早就发出的成年礼邀请,如今看来,等候亦失去了意义。本想说出口的话,若是会成为束缚她的桎梏,那就不该说出口。 等到沈淼沄出来时,南知意自认为收拾好了情绪,故作坦荡地将果盘移交给了她:“我听到了,你要去英国了,是牛津吧?” 他的出现在沈淼沄意料之外,她原本是打算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们交代,因而言语间多了些无措:“嗯,我是要告诉你们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南知意点点头,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好事,不是吗?周姨很忧心你的状态,现在看来,她可以放心了。” 你看,她是如此的出类拔萃,每一步都迈得如此坚定有力。南知意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将那秘而不宣的欢喜再藏匿得更深一些。 可少年那无法抑制的喜欢,终究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眸中汩汩地流淌出来,他为她高兴的眼神中隐隐的是落寞。 两人对视的瞬间也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微妙的氛围下,沈淼沄先是茫然,再是慌乱,率先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南知意对视。 一切昭然若揭,她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南知意,我——” “好了,你再多陪陪奶奶吧,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这个时刻,无论是对沈淼沄还是南知意来说,都是煎熬的。南知意打断了沈淼沄未尽的话语,选择了逃避。 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让沈淼沄的心也跟着遗失。 回到了房间,南知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背对着床,任由身体重重摔在床上,小臂遮在了眼上,被铺得平整无痕的被单变得凌乱不堪,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和模样。 闭上眼,深呼吸,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放映一般,不可抑制地自动浮现出了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 他的思绪开始飞翔,往东飞越太平洋,在北美洲的上空转向了西北,最后抵达了大西洋的沿岸,那个跨越了八个时区的潮湿国度。 在温带海洋性气候中,沈淼沄会经历阴转阵雨的晦暗,无数次的阴雨中,她是否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越躺杂念越多,南知意又起身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那短短几秒间,他想过要看部电影,想过要听歌,想过要画些什么。 可最后,当电脑屏幕亮起,鼠标指针出现在他面前时,所有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鼠标还是不听指令地点开了浏览器页面。 在搜索框输入“牛津大学”后,南知意便不受控制地一张张图片翻看,图书馆、草坪、教室,猜测哪些是她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看着看着,在某种执念的驱动下,他点开了“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的官网。 在南知意的笔记中,有一段话一直被他珍藏着,是从契诃夫写给弟弟米沙的书信中摘录出的,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知道应该在什么场合承认自己的渺小?在上帝面前,在智慧面前,在美面前,在大自然面前,但不是在人群面前。在人群中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尊严。” 沈淼沄在南知意的眼里,是智慧,是美。她的存在,让他无可避免地看见了自己的渺小。 这种渺小感并非源自于尊严的缺失,可以说是一种对她的钦慕,南知意将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位置上。 就在这天夜里,辗转反侧的南知意打了一通电话。 “喂,知意。” 电话那头,贺玲温柔的声音传来,南知意想要倾诉的欲望也随之而来。 没有铺垫,南知意几乎脱口而出:“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话说出口后,南知意心里也会有忐忑,不知道母亲会作何反应,可贺玲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不安。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很温暖、很聪明、很坚强、很自强的女孩。” 知子莫若母,这句话一出,贺玲立马锁定了他所描述的对象,直截了当地指出:“是淼沄吧。” “是她。妈妈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你说想去北坞上大学的时候,妈妈就感觉到了。知意,现在你又在为什么烦恼呢?” “妈妈,她不在北坞了,她要去英国。我为她开心,可是,我,又有点失落吧,她的成长比我快多了,我追不上她的步伐。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会遇上很多惊艳的人,会有人比我成熟,会有人比我更有才华。三四年,是个好漫长的数字。” “知意,妈妈很少见你这一面,你是在自卑吗?” “......嗯,想离她近点,可万一我的靠近会成为她的负担,我不想这样。” 这份克制中,有喜欢,也有仰慕。 “我也想告诉你,你足够优秀,你是个懂得尊重他人的孩子。只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忽略掉了自己,可在喜欢你的人眼里,你亦是最闪耀的星,不是吗?既然喜欢,那就要去争取,淼淼这么好的女孩,有再多的追求者都不足为奇。与其在这里等待,每天都惴惴不安,你为何不主动一把?” “我都高三了,你不觉得我太任性幼稚了吗?” “你不是机器,你是有血有肉的人,要允许一切情绪的发生,比起遏止,妈妈更愿意为你疏通。” 或许是贺玲的话太有力量,南知意也从她那汲取到了勇气,他试探地开口:“那如果说,我也想去,你会觉得——” 贺玲斩钉截铁回道:“妈妈会百分百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很高兴,你还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 “妈妈,谢谢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153章 喜欢 在为人父母这件事上,往往自我主义独揽大权——不管是自我陶醉的那种,还是把自己当作受害者的那种。(《第二处》) 在南知意的成长过程中,贺玲一直在规避使用这种错误的教育方式。在她眼里,孩子从来都不是父母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作为花匠的作用,不是给花儿定型,是呵护、是浇灌,给予它们充足的养分,然后任它们自由地盛放。贺玲对南知意的肯定和支持,给了他很大的力量,宛如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不只是南知意没睡好,沈淼沄同样。每当她回忆起南知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百般不是滋味。 在做好去进修这个决定时,若说沈淼沄没想过南知意,那绝对是空话。 如果可以留在欧江,她比任何人都舍不得远走。可是,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沈淼沄心中怀揣着无尽的渴望和追求,随着对知识的深入探索,她越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这世界还有太多的未知等待着去解,她渴望在这个广袤的领域中有所建树,她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开拓者,让全世界都能倾听她的声音。 她想要沈淼沄的成就不再是荣誉和奖项的堆砌,是领域上的开拓。因此,她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更不能满足于现状而停滞不前。 这些年来,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沈淼沄始终选择报喜不报忧,将所有的压力和烦恼深埋心底。 上天赐予了沈淼沄聪明的头脑,却公平地剥夺了她的顿感。对事物异常敏锐的感知,往往使沈淼沄承受着更多的痛苦。 在北坞求学的日子里,沈淼沄时常陷入一种“自我”与“世界”的撕裂状态。她一方面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独特性,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见解让她在学术领域中崭露头角;但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摆脱人类共通的情感需求,希望与他人建立深度的精神共振。 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沈淼沄发现多数人满足于浅层的情感互动,对她所追求的深度交流并不感兴趣。这种落差让沈淼沄感到无比的孤独。 不与梨花同梦,天才的孤独本质上是人类追求超越的必然代价。 但沈淼沄知道,南知意是那个真正懂得她不易的人,他是那个永远会让她坚定地走自己的路的人,他是如此美好的一个人。 心跳在说,她喜欢他。 所以,哪怕只是看见他离去的背影,都会有想落泪的冲动。 夜如墨,黑得浓稠,似茧裹住了少女所有的愁思,沈淼沄和南知意望着同一片星空不眠。 翌日下午,终于得知沈淼沄是要申博,周方沂恨不得在屋里放烟花,立刻与翟青木商议着跨国买房的事宜,最后被沈淼沄一票否决,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都与有荣焉,文东和虞奶奶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热闹的氛围中,南知意却是借口喂鱼,躲到了后院。 听着大家的聊天,沈淼沄虽然嘴角挂着笑,可思绪已随着南知意飘走了。她情不自禁地向鱼塘走去。 初秋将至,空气中仍然还残留着夏的余热。南知意穿着剪裁得当的清爽白t,温润匀净,坐在观鱼矮垣上,臂膀已褪去青涩,日渐宽阔,肩胛骨处撑起沉稳的弧度,撒着鱼食的动作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沈淼沄的步伐顿了顿,又方向明确地朝他走去,态度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余光中的身影越来越近,直至停留,南知意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偏移。 “我也要。”沈淼沄轻声说道。 “要什么?” “鱼食。” “喏,都给你。” 南知意将手上的鱼食整包塞进了沈淼沄的手中,作势起身打算回屋。 这一举动让沈淼沄非常不满,她皱眉出声:“喂,南知意,你故意的。” “哈,被发现了。” 听到沈淼沄这一声,就想逗逗她的南知意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顺势又坐回了原位。 沈淼沄见状,没好气地给了他胳膊一拳,吐槽道:“幼稚鬼。” 不痛不痒的力道如同羽毛拂过,根本没伤着南知意半分,反而让他笑得更开怀了:“也就你这么觉得。” 两人都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难以开口的沈淼沄一粒粒地撒着鱼食,引得鱼池里的鱼儿疯狂争抢,溅起阵阵水花。 “干嘛愁眉苦脸的,这对你是一件好事。”南知意察觉到了沈淼沄的不自在,不避讳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那你呢,你怎么办? 沈淼沄怕暴露出内心的想法,赶紧将目光投向鱼池中的鱼儿,假装被它们吸引住了注意力,别扭地不肯再看南知意。 见沈淼沄喂鱼的方式从一粒一粒地撒变成了大把大把地抛掷,南知意赶紧扼住了她的手,没收了鱼食。 “好了,别喂了,该撑死它们了。” “哦。” 咬住唇,南知意给自己打气,说:“反正都到这地步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沈淼沄不设防地抬起头。 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紧张,南知意看不见他脸上的红晕,却清晰感受到了血液在沸腾。 “沈淼沄,英国很远,你介意多一个人陪你去吗?” 他的话很轻,但重重落在了沈淼沄的耳畔。 沈淼沄僵住,缓缓和他对上眼。在那一瞬间,她读懂了他眼中的隐晦。 “如果说,我也喜欢英国,我想去英国,你——” 沈淼沄心跳陡然失序,像失控的鼓点,慌乱地敲打着寂静的空气,她匆匆打断他:“南知意,你只用学你喜欢的,没必要。” 既然她是为了自己的追求,那南知意也该去追求他所追求的,而不是为了她做下这个决定。 “谁说那没我喜欢的了,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南知意顿了顿,认真说着:“沈淼沄,我是奔着喜欢去的。”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朝暮霞光渐变,没有袅袅炊烟为天边的云霞遮面,南知意的一语双关,催动着红霞染上了沈淼沄的白皙的面庞,沈淼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冲破肋骨。 “多情的桃花眼”一说,在南知意身上被推翻,他琥珀色的瞳孔中,似晨雾笼月,只能装进一人的身影,他专注而执着,等待着沈淼沄的回应。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背沁出薄汗。 鳞片闪着光的鱼儿似乎争着从鱼塘跃出,两人如行驶进了隧道,周边的事物在一个个远去,变幻弥漫的暖霞如纱缦笼罩着,裹挟着所有的感官沉溺在轻盈急促的心跳中。 “好啊。” 这一刻,南知意听见了回响。 第154章 小伊进阶 那天在鱼塘边的约定,成了南知意和沈淼沄的专属秘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将这个约定深埋心底,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而最先对南知意产生怀疑的林棕榈,却在这场情感的猜测中迷失了方向,她的反应远比伊珝迟缓得多,始终认为南知意的暗恋对象是学校里的某个同学,未能与沈淼沄对上号,因而错过了发现“奸情”的最佳时机。 伊珝即使是抓住了一丝线索,也因为忙于国家队的相关事宜而无暇顾及后续,失去了持续跟进的机会,渐渐将之遗忘在了脑后。 无论如何,沈淼沄要去英国读博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这和伊珝进入国家队一样,成为了星耀之家值得庆贺的头等喜事。频频传出的好消息,也给了远在欧洲训练的楚钊铭很大的力量。 说起伊珝通过选调赛入选国家队的故事,其实也掺杂着挺多笑料。 最好笑的,莫过于要与她们一同参赛的厉杰。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厉杰因为太过兴奋而无法入眠,索性半夜爬起来,想叫上朋友一起去吃烧烤。 就是这一顿烧烤,让厉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由于食材不够新鲜,他吃完后不久就开始上吐下泻,身体状况糟糕。第二天早上,他的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被于忻舟得知后,紧急打车送到了医院,不得不在医院躺够足足三天,硬生生错过了选调赛,要再等一年。 他本是男单的热门竞争人选,没想到还未上场就先败给肠胃了。 好在当晚凌侗渠和伊珝都明智地拒绝了厉杰的邀请,没有跟他一起去吃那顿倒霉的烧烤,这才逃过一劫。不然的话,欧江省队的光明未来恐怕都将折在厉杰一人手上。 于忻舟在他养病时一直强忍着怒气不发,等到病好全了之后,忍无可忍,直接罚他去跑一万米,誓要让他长个记性。 正是因为少吃了那一口烧烤,现已体验上了国羽食堂的伊珝和凌侗渠,看完他奔跑的视频都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次厉哥真把舟舟气到了,非馋那一口吃的,还好你把我拦住了。这国羽食堂出了名的好吃,厉哥肠子该悔青了吧?” “他就这德行,每天不整点事就难受。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都叫他吃泡面了,还偷偷跑去买烧烤,他不中毒谁中毒?” 伊珝趁说话这功夫,先是往餐盘里装了满满一勺麻辣土豆片,还想再舀点时,被眼尖的凌侗渠看见,及时制止住。 “伊伊,不能单吃一个菜了,于教说了,你得搭配着吃,不然营养要跟不上了。你夹点肉吃吃。” “哦,好吧。”她嘟囔着,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极不情愿地捞了一勺白灼虾。 这些年,伊珝的个头蹭蹭地往上长,胃口也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谁能想到,她的口味也在变,嘴竟变得越来越刁了。 她对食物的要求简直可以用“苛刻”来形容,挑剔着食物的长相和口味。拒绝一切与猪肉相关的食物,吃鸡不吃鸡皮,吃鸭不吃鸭皮,吃鱼不吃鱼皮。内脏就更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她的“禁区”,碰都不能碰一下。就连当初池荣儿给她的鸡爪,现在也被伊珝无情地列入了“黑名单”。 这么一来,能被她挑选中的食物是少之又少,于是饮食结构慢慢变得单一,往往素食占了大头。营养跟不上生长的需求,久而久之,光长个不长肉,连力量训练都变得吃力起来。 这可把于忻舟给愁坏了,一个厉杰太能吃,一个伊珝太挑吃,于忻舟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他俩捆起来,让他们有啥吃啥。但终究还是心太软,只能让凌侗渠监督着伊珝吃饭,时时刻刻提醒她增肌的重要性。 凌侗渠看着伊珝碗里屈指可数的荤菜叹气:“唉,人家青春期轰天轰地,你这青春期还得我哄着你吃饭。” 伊珝斜睨了她一眼,好声反问道:“怎么,凌姐姐你是嫌我麻烦咯?” “我可不敢啊。” 这头两人还在悠然自得地享用美食,全然不觉周围全是好奇偷摸打量她们的人。 尽管伊珝和凌侗渠先前待在国青队,但她们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传入了这些大前辈们的耳朵里。 无他,属实是两个姑娘的名头太大。 在世界羽联青年女子双打排名中,她俩的甜窝窝组合凭借接近两万的积分,无悬念地成为霸榜第一。一骑绝尘不说,连伊珝稍晚些时候参加的女单比赛,排名也顺利挤进了前五。 身兼两项还都做到极致的伊珝,时常被他们用“国青一姐”的代号来指代。 这在青年赛事中几乎是没有对手的存在。大家都是从青年赛一路打上来的人,又怎会不懂这个成绩的含金量? 是以,每个投向她们的眼神中都写着“后生可畏”的赞叹。 若非伊珝年龄太小,不满青奥会的最低年龄要求,恐怕教练组第一个抬的就是她们这对双打组合了。 就是这么响当当的两个人物,现实生活中却是极具亲和感的存在,丝毫看不出她们身上有任何凌人的傲气。亦可能是凌侗渠和伊珝的年龄偏小,脸蛋又白嫩,所以身上的棱角被人下意识弱化了几分。 不管是凌侗渠还是伊珝,都懒得去想别人是如何琢磨自己的,她俩都不是在意外界评价的主,就算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们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不,刚吃完饭,就相伴着去散步消食了。 伊珝在外人面前还能强撑出气势,与凌侗渠独处时便完全不显了。 “姐姐,姐姐,你说他们大部队啥时候回来啊?我真得好想见晚玟姐啊,那可是我的偶像诶!很快就触手可及了,呜呜——” 她紧紧挽着凌侗渠,止不住地嚎叫。 李晚玟是目前世界排名第一的女单选手,是中国队这一周期的重点栽培对象,在昨天刚取得一公开赛的冠军,即将归队。 第155章 李晚玟 李晚玟,一位可以称得上是目前国羽领军人物的伟大球员,自上一任国羽一姐林笑退役后异军突起。 在上一奥运周期中,创造了几乎零败绩的辉煌战绩,成功实现了大满贯。在所有球迷默认她会选择退役时,仍坚守在赛场上,面对来自全世界羽女的激烈冲击,维持着世界第一的排名三年未曾掉落过。 不可否认她功绩的伟大,但比起斐然的成绩,她的坚持更值得为人称颂。 李晚玟今年二十八岁,到下一届奥运会将满三十一,她的羽毛球之路堪称坎坷。她出身于泯州的一个小渔村,家贫,因父亲早年创业失败,家中欠下数十万的外债,若按照父母原先为她制定的轨迹走,李晚玟可能会早早辍学去打工,以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供弟弟上学。 幸而命运眷顾她,她的天赋被体校选材的老师看到,老师在被父亲拒绝后,还三顾茅庐,说动了她的父亲,才走上了打羽毛球的道路,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打过羽毛球。 而伊珝早在李晚玟还没打出成绩时就在关注她了。最初,伊珝了解到李晚玟,完全是因为林笑前辈的一句推荐,说她俩打法相近,建议伊珝看她比赛。就这样,伊珝开始关注李晚玟的比赛,这一看,竟然就是整整七年。 从来都是透过屏幕去观察、去模仿的人,如今伊珝终于凭借自己实力,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这对于伊珝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大巴车载着大部队缓缓归来时,等候多时的伊珝满心欢喜地拉着凌侗渠,看见了车上许多熟悉的面孔——池荣儿、池春夏、秦淇纾、俞子宁、俞子康......独独不见李晚玟。 伊珝纳闷地四处张望,抽空还敷衍地和姐姐们挥手打招呼。 没看出妹妹醉翁之意不在酒,秦淇纾和池荣儿冲着下车去拥抱她们。 秦淇纾硬生生挤出了一片天,一马当先,将背包随意扔在地上,张开双臂先拥住了两人:“啊啊啊啊,我的凌凌伊!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啦!” 稍慢一步的池荣儿不满地跟秦淇纾嘟囔:“哎呀,你给我让一个,两个都给你抱上了算什么事?” “松点劲,松点劲,哈哈,我要被你勒死了。” “说了喊‘画画’,这么多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们了。” 秦淇纾可太喜欢两个妹妹了,沉浸在与好友重逢的喜悦中,对池荣儿的抱怨充耳不闻,使劲抱着人不肯松。许是她发育太好,连沉默寡言的凌侗渠都在她窒息的爱里憋红了脸,努力挣扎着,拍打着她有力的胳膊:“姐,让我呼吸,呼吸——” 陆陆续续走下车的球员们都笑着看小年轻们嬉笑打闹。 秦淇纾终于松开了手:“哦哦哦,你俩住哪间屋呢?我先和池荣去取个快递,等会儿去找你们玩哈。” “池荣”是秦淇纾对池荣儿的独特称呼,她从地上提起包,拉着姐妹准备往快递驿站走。在一旁给池荣儿拎包的言祺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走。”迟迟不见李晚玟下车,伊珝急得拉住了两人,“姐,晚玟姐呢?她没跟你们一块儿回?” 听伊珝提及李晚玟这个大前辈,池荣儿和秦淇纾本还带笑的脸都纷纷收起了微笑。 “晚玟姐她脚踝的伤又复发了,打完美咲就走不太动了,领完奖,典教练就陪着她去医院检查了。” 闻言,伊珝绷紧了弦,颇为担心偶像的伤势,紧张问道:“很严重吗?” “嗯,训练都有些费力,打了两层绷带就上场了,教练说她是习惯性崴脚了,估摸着得晚点回来。你找她有事吗?” 现在再说“追星”的话题未免太不合时宜,伊珝难受低头,凌侗渠替伊珝回答:“这样啊,没事,前辈名气那么大,她就好奇问问嘛。你们去取快递吧,我们去宿舍等你们。” “好啊,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走吧。”凌侗渠揉了揉妹妹的脸蛋,拉着魂不守舍的伊珝往宿舍楼走。 经常追比赛的伊珝满脸愁容,并不意外李晚玟受伤之事,只是听见她受伤依旧会心疼。 “哎。” 凌侗渠安慰道:“好啦伊伊,晚玟姐会没事的,你不是说你哥哥这两天有比赛吗?快收拾下心情,我陪你看直播。” “真的吗?你不是不爱看滑雪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他这次是要挑战新动作吗?” 凌侗渠不提还好,一提,伊珝又开始替楚钊铭感到紧张了。 “嗯,如果这次他在前八的话,就能拿到冬奥大跳台的资格,所以他想挑战一下。” “既然这场比赛这么重要,他不应该稳妥起见,用自己最拿手的招式来应对吗?这样胜算不是更大一些吗?” 楚钊铭可不是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伊珝摇头,解释道:“他想参加冬奥会,就是为了突破。要是一直重复那些已经熟练掌握的动作,永远是旧把式,那他早就放弃了。何况,临近奥运会了,那些国际选手的难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他再止步不前,别说冬奥会了,这站比赛就会被淘汰。” 相比羽毛球这种隔网对抗性竞技球类运动,单板滑雪这类以个人技巧展示为主的极限运动更多的是运动员自己与自己的较量。 所以楚钊铭要不断给自己施压,才能创造出碾压对手的优势。 听到李晚玟受伤的消息后,伊珝的心更是止不住地跳,她在内心祈祷,愿楚钊铭这次比赛顺遂。 第156章 赛事前奏 快递驿站距离宿舍楼非常近,运动员的脚程更是快到没边,凌侗渠和伊珝的屁股还没在凳子上捂热,屋门就被秦淇纾敲响了。 离门近的伊珝迅速起身,前去开门,感慨道:“哇,动作这么快呢。” 门外只有秦淇纾一人,池荣儿却不见踪影。秦淇纾手上捧着个尚未拆开的快递盒,毫不见外地挤进了房间。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连包都放回屋了,特地来找你们玩的。” 在瑜伽垫上做拉伸运动的凌侗渠,听到声音后,从垫子上探起了脑袋,问道:“荣姐不来?” 秦淇纾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咦,她呀,成天忙着和言祺聊天,先别管她了。伊珝,你快过来帮我录个开箱视频!” 伊珝接过她手机,老老实实充当起了人体支架,一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一边疑惑地问道:“什么贵重东西啊?还值得你特意录开箱。” 凌侗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从瑜伽垫上站起身来,想要一睹宝贝真容。 “我老公的新杂志啊,我等了一个多月才到嘞。每个封面我都入了一本,万一这小卡有啥问题,我可得用这开箱视频好好维权。” 谁不知道秦淇纾单身,她这口中所谓的“老公”必然是娱乐圈哪个男星。伊珝明白此事的重要性,默默往前站了一步。 “这样啊,那我离你近点拍。哦,这是最近热播剧的男主是不是?” “老公真帅,嘿嘿嘿,瞧这有质感的脸蛋。”秦淇纾已经乐不思蜀了,直接大方地拿手机给妹妹们拨款,“嗯呐,vip送了,你们想追剧了就去看看啊。” 未关严的门缝又挤进一个头,姗姗来迟的池荣儿大呼:“啥呀啥呀?哈哈,给我也送一个呗。” “去一边待着去,来来来,池荣,快欣赏欣赏我老公的英俊脸庞,看看看看, 你有吗你?” 秦淇纾得意洋洋,拿起一本杂志在池荣儿眼前显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被挑衅到的池荣儿佯装近视眯起了眼:“我咋看不清呢,来来来,你拿近些。” “喏,够近了吧?” 伴随着这句话,杂志被缓缓地推到了距离池荣儿只有一个拳头的地方。伊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看出两人是在玩闹,按下了录制的暂停键,将手机搁置在一旁,和凌侗渠一块儿盘腿坐在了瑜伽垫上看戏。 “够了。” 话语刚落下的那一秒,池荣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口,重重吻在了秦淇纾那新鲜出炉的杂志上。 在她伸头的一刹那,秦淇纾就敏锐意识到了事情的错误走向,可慢半拍的手上动作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她纸版“老公”的贞洁就这样被池荣儿夺走了。 秦淇纾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原地下蹲,崩溃大叫:“啊啊啊啊,池荣!你做什么!救命啊,女人太可怕了,你是变态吗!” 叫着叫着,她自己也绷不住了,把杂志盖在了头上:“我真是服了,哼哈哈哈哈嘿!” 她的笑声不比池荣儿所作所为显得正常,房间的其余三人被她逗得,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伊珝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一下被这两个活宝的表演清空,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让伊珝开始期待起了日后在国家队的生活。 有了这个小插曲,再和凌侗渠一块架着平板看比赛直播时,伊珝的心情明显放松淡然了许多,忽略掉被攥紧的被褥,她的面容甚是平静。 预赛在前天伊珝上训时就已结束,楚钊铭发挥得相当平稳,顺利挺进了决赛,无需她多担心。今天就是决赛了,恰好赶上了伊珝难得的休息日,使她终于有机会能够看上一场热乎的赛事。 镜头扫过了看台,主看台区里聚拢在一起的那一堆亚洲面孔格外吸睛。 “耶?刚刚是不是拍到一堆中国人了?” 凌侗渠惊讶出声,想要回拉进度条去验证,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屏幕的时候,又猛然想起这是直播,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是中国人,还是我的熟人,我们节目组基本上都出动了。”伊珝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场比赛对楚钊铭来说至关重要,因此除了因训练安排无法缺席的伊珝以及身体状况不适宜长途旅行的虞奶奶之外,星耀之家的其他成员几乎全部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观众席上。尽管沈淼沄、南知意和林棕榈均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冬服,但伊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他们。 赛前广告在循环播放,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实时变动,清晰地显示着距离楚钊铭在单板滑雪大跳台世界杯决赛上的出场,只剩下短短 10 分钟了。 星耀大群更是消息不断,大家都在为同一个人而紧张着。 周姨:小五快上线,马上到钊铭啦! 伊珝回道:在看直播呢,我都找到你们了。 三木姐:我快冻死了,紧张地想上厕所,这跳台也太高了,我光看着都有点恐高了。 伊珝:你快趁这十分钟去上。 三木姐:能憋,放心,说啥也要拍到他腾空! 知意哥:就八分钟了,你那直播延迟了吧。 “现在镜头转向了选手热身区!”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伊珝的注意力。 画面切换的瞬间,伊珝看到了那个身穿红色马甲、头戴红色头盔的身影,他的身上满是中国红。 楚钊铭的身旁站着他的教练安东,安东的一只大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贴着他耳畔交流,似是在和他强调什么。 当镜头缓缓移动过来时,安东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并且友好地向镜头挥了挥手。楚钊铭为了专注自己,只浅浅点了个头便背过了身去,继续自己的热身准备。 第157章 挑战 随着出场时间临近,直播画面里,现场的氛围愈发紧张。工作人员开始清场,确保比赛场地的安全和秩序,裁判在一旁提醒他可以出发了。楚钊铭最后一次检查了雪板固定器,和安东拍手,深吸一口气,拉上了面罩,缓缓向助滑区滑动雪板。 直播间的弹幕被“钊铭加油!”和“中国队加油!”的字样刷屏,与现场此起彼伏的助威声相呼应,渲染着赛场的气氛。 而在雪道上的楚钊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外界的喧嚣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风声。雪板边缘嵌进雪坡的纹路里,楚钊铭蓄势待发。 决赛赛制是每位选手有三轮滑行机会,最终选取其中两轮成绩最好的相加,得出总成绩来排定名次,这就要求选手在敢拼的同时,还要保证相当的成功率。 解说的声音随之跟进:“接下来出发的是来自中国队的楚钊铭,我们来看他将要进行的第一跳。他的选择是反脚外转1800,难度系数极高,目前男子组挑战成功者屈指可数,而楚钊铭还未在大赛上成功挑战过。这轮没有选择保底,上来就是个冒险的选择,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否在这一跳中创造奇迹。” “好,反脚启动配合高速助滑,楚钊铭出发了。” 当楚钊铭俯低身子开始滑行,身为旁观者的伊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生怕隔着屏幕都能影响他。还讲究起玄学来,合十了双手祈祷,仿佛这样就能为楚钊铭带来好运。一同观赛的凌侗渠也感同身受地咬住了手。 那一抹中国红跃起,腾空、翻转、抓板,动作一气呵成,连贯完整,快到只有几秒的时间。 但落地时摔倒、打滑、身体大幅晃动导致姿态失控,均会严重影响裁判打分,伊珝合十的手掌贴上了嘴唇,默念:“站住,站住,一定要站住。” “漂亮!”解说员忍不住赞叹道,“很好!五圈转体,反脚外转的1800,落地很干脆啊,这一跳完美!让我们回看慢动作——” 直播的延迟异常明显,解说的话语尚未说完,伊珝的手机便如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疯狂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原来是群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报出了楚钊铭这一跳的得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以看到,楚钊铭的核心控制堪称顶级,而且这个抓板非常实啊,抓板尾的动作飘逸,很轻盈啊,整体是舒展流畅的。现在裁判是给出了92的高分,他的排名来到了第一的位置。” 等候区的楚钊铭看到分数后,摘下了雪镜,直到此刻,情绪才有所外露,浓眉下,一双生得极标准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看着凌厉,笑起来却似融了春雪。 一贯专业的解说也不禁被这位少年的容貌所打动,笑着调侃道:“是的,我们这位小将还这么年轻貌美,真是未来可期啊。” 乐姨:小钊很稳啊,我耳朵都要被观众震聋了。 翟姨:不受伤就行,我手都捏冒汗了。 三木姐:我拍到神图了! 伊珝:这下可以去上厕所了吧? 淼淼姐:在路上了,非得拉着我陪她去。 知意哥:你俩慢慢走,小心路滑。 第二轮时,楚钊铭仍固执选择了1800,却改变了起跳脚,采用正脚出发。这一调整让他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完成度依旧很高,比上一跳看上去还轻松自如,裁判给出了85.25分,使他遥遥领先第二名19分,在比赛中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这评分一出,因比赛机制,他连第三跳都未跳,就直接锁定了冠军的位置。相当于他的第三跳可以是表演性质,只需走个过场便可。 当这个结果公布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伊珝当即甩开手机,难以自持地扑向了凌侗渠,大嚎:“他做到了!” “冷静,冷静。” 平板里,两位解说仍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继续为观众们解说比赛:“那么本站冠军已提前决出,恭喜我们中国运动员楚钊铭,在本次比赛获得冠军,同时顺利达到了冬奥会参赛积分标准!年少有为,未来可期,期待一个多月后他在奥运赛场上的精彩表现!” “那么还有最后一跳的机会,看看他会选择什么动作。” 凌侗渠还是第一次看大跳台比赛,听完解说所言,心生疑惑,向身旁的伊珝请教:“那他接下来那一跳可以随便跳吗?不会影响得分?” 伊珝微微一笑,用通俗的语言给她解释:“不是的啦,跳得更好当然会提高分数,跳得差了也没关系,因为三次跳跃里面只会取两个最高分。现在的第二名就算第三跳得满分了,也没办法超过他的分数,所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冠军啦。” “怪不得,那是不是就跳个难度低的就行?” 真的是这样吗?伊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面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尝试着站在楚钊铭的角度去思考。若是已经夺冠,那他会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表演”吗? 还是说,借这个机会,挑战自己没能在大赛尝试的高难度动作? 助滑区,楚钊铭拍了两下大腿,拉了下肩,便直直地滑行俯冲而下。 这一刻,看到他紧绷的身姿,伊珝的脑电波瞬间和楚钊铭同步,她斩钉截铁道:“不会,他不会这么做的。” 就在同一时刻,解说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之声,其中一位解说员的语速明显加快:“嗳,楚钊铭的腾空高度是不是达到了新高?你看他的圈数!还在增加!是1980!新难度,他做到了!哎呀,可惜最后落地手有触地,就差一点点。” 另一个解说亦没能压抑住激动的情绪:“楚钊铭转满了五圈半!从慢动作回放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空中的动作完美,虽然落地有点偏差,但总归瑕不掩瑜。他挑战的精神实在值得称颂,在我们都以为他会降低难度或草率完赛时,楚钊铭依然坚持了自己的态度。” “对的,你看他在破面障碍这个项目上也取得了资格,在他这个年纪蛮有大将之范的,情绪很平稳。现在看看场上,他真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观来自加拿大的亚军,都喜不自胜了。” 镜头聚焦下,抱着雪板的楚钊铭似是还在回味刚刚的失败,兴致不是很高,浑然没有自己是冠军的自觉,直至被边上完赛的选手热情拥入了怀里,被迫拥抱了几秒,松开后又配合着微笑合照。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为他而响,震耳欲聋的声浪阵阵。观众们挥舞着手中的国旗,主看台区,周方沂开心地将沈淼沄三个都揽在了怀中,四周全是工作人员的道喜声。 “开心了吗?”凌侗渠笑着问伊珝。 伊珝满意点头:“超级开心,姐姐,我请你吃蛋糕吧?” 第158章 忍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楚钊铭接连斩获三项冬奥会单项项目资格后,伊珝这些天对训练的积极性都提高了许多,常常超额完成目标。 清晨,天空还未泛起鱼肚白,伊珝便拉着凌侗渠跑步,解决完早饭后又赶到健身房做耐力训练。结果,健身房中最吃香的几个器材前早已有人,伊珝还看见了本该养伤的李晚玟。她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无法动弹,却没因此懈怠,而是换着进行一些用不到下肢的训练,如掷球、绕腕等力量训练。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坚韧吧。伊珝和凌侗渠没上前打扰,默默加入了早训大队。 趁着换鞋的间隙,伊珝偷摸瞄了一眼李晚玟,转头和凌侗渠窃窃私语:“国家队比国青卷太多了,以往我们这个点到,健身房连灯都没开呢。” “这哪能比,不同阶段的要求都不一样,他们身上的担子重多了。” “嘶,好有压力啊。” “那就化压力为动力,走,动起来。” 凌侗渠一把拉起了蹲地的伊珝,不允许她打退堂鼓。 “好!练它个十组二十组的!” 早上的时间已是一瓣掰成两瓣用,下午更是不得闲。 午休完,伊珝先是同凌侗渠前往女双组进行各种基本技术的强化练习,练完又不停歇地赶往女单组练一对一单打对抗。 教练组都开会去了,她被通知分配到的对练队员为曲娜娜,曲娜娜在国际赛事上出场的次数不多,伊珝对她几乎没有什么了解。不曾想,她才刚来,就遭遇了来自曲娜娜的下马威。 按照常理和礼数,作为后辈的伊珝理应先主动向曲娜娜打招呼,伊珝也是这么做的。她微微俯身,对着比自己还矮五公分的曲娜娜友好说道:“娜娜姐,你好,我是伊珝。” 在伊珝靠近的那一刻起,曲娜娜就一直挂着脸,不知在为什么生气,听到伊珝的声音也只是抬头觑了她一眼,张口就是刻薄的气息:“呵,还叫我‘娜娜姐’,少和我套近乎,我认识你吗?新来的吧?真是什么人都招。” 她话语中那不加掩饰的恶意直冲伊珝而来,像是伊珝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而伊珝唯一所做的仅仅是礼貌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这女人,有病吧?伊珝满脑子问号。 身正不怕影子斜,伊珝自然不会将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反而第一时间开始质疑是不是曲娜娜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端指责别人? 伊珝才没空陪曲娜娜闹无理取闹的戏码,她只想完成该完成的训练,于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她不再客气地问道:“那你还练不练?” “废话,我可是马上要去公开赛了,不练的损失你能承担得起吗?我渴了,你去给我拿瓶水来。” 曲娜娜一点儿也不在意伊珝的冷脸,我行我素,口气还是如此颐指气使,一副只要伊珝不给她拿水,她就不动弹的模样。 “你是要新的吗?” “不然呢?” 低头看了眼曲娜娜脚边那瓶满满的矿泉水,伊珝算是看明白了她闹的哪出,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想在别人身上寻找存在感。 可惜,曲娜娜这次可找错了对象,碰见了伊珝,那就是行不通——毕竟,伊珝来国家队不是为了给人当免费保姆的。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与曲娜娜就这样僵持着。 大不了就不练呗,她又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想是这么想,但伊珝的脑子里已经筹划着该如何说动凌侗渠陪她加练了。 两人的动静早就被人围观,同为女单组的池春夏将一切尽收眼中,她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球拍,顺势走到了拿水的地方,冲伊珝挥手:“伊珝,我这儿有水,你来我这儿拿。” 伊珝全然没有给曲娜娜拿水的想法,但和池春夏对上眼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弃和曲娜娜无谓的对峙,先一步离开了“战场”。 拉过伊珝,池春夏背过身,好心提醒道:“你别太在意她说什么,队里没人爱和她对练,脾气可臭了,欺软怕硬的,就爱欺负些后辈,我刚入队也被她折磨得不轻。” 男单组的金珂熠也凑了过来,补充一句:“曲娜娜就那公主病,仗着你们好说话,这要搁我们队,早被麻袋套起来打了。” “你滚远点,少侮辱‘公主’这个词。”池春夏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人轰走,转而又对伊珝说,“你别和她硬碰硬,她没事就爱跟教练告状,胳膊都伸到人家混双组去了,荣儿谈恋爱的事就是她给捅出去的。” 竟还有这层渊源在,伊珝顿感次元壁被打破,一股无名之火袭来:“啊?她告荣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曲娜娜那令人烦躁的声音,聒噪如群鸭做吠:“快点儿啊!还练不练了?” 池春夏连忙把水塞到伊珝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你快去吧,别耽误了训练时间。” 迈着沉重的步伐站到了曲娜娜的对面,打球头一回变得如此煎熬。伊珝看着对面像站桩一样的曲娜娜,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伊珝想,或许是这一路遇上的正常人太多了,老天不得不让自己吃上一回苦头。 而曲娜娜在屡屡接不住伊珝发的球后,面上挂不住,忽略了周围已消失的闲谈声,连拍子都不举了,不想承认是自己态度的问题,将锅甩在了伊珝身上:“啧,会不会发球啊?” 好似伊珝真不会打球那样。 “曲娜娜,你能练练,不能练给我滚回宿舍睡你的大觉。” 说话的人正是总教练兼女单教练典芒,他此刻正搀着崴了单脚的李晚玟,一脸阴沉地站在曲娜娜的身后,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 “典,典教练,我练,我练。”曲娜娜猛地转头,吓得结巴了一瞬,原先高高昂起的头像霜打过的茄子般垂下了,在典芒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来典芒就因为李晚玟受伤将缺席两站比赛的事情烦心,现在曲娜娜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敷衍训练,这简直就是在往他的枪口上撞。 典芒扔下了一句话:“下次训练再不达标,你就给我滚回省队去。” 教练当着众人面说出这句话时,骄傲如曲娜娜此刻也无地自容,红着眼低下了头。 “好了,典指导,别吓到我们新来的小朋友了。伊珝,你来扶一下我。” 李晚玟拄着拐,精准喊出了伊珝的名字。这对“战火”中的伊珝来说,无异于天籁。 第159章 六人定律 当伊珝扶着李晚玟在长椅坐下打算归位时,李晚玟拉住了她:“你别去了,陪我坐会儿吧,我想和你聊聊天。” 李晚玟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一个大前辈却能如此没有身段地来和她交流,。 这是来自偶像的邀请啊,伊珝的内心蠢蠢欲动,但一想到曲娜娜还在等她,她就不能答应,伊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可是她一个人不好练球。” “放心吧,你看那。”李晚玟似乎早就料到了伊珝会这么说,微微一笑,示意她回头看,伊珝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只见球场上,典芒顶替了伊珝站在了她先前的位置,给曲娜娜发多球,球路随意刁钻,调动着曲娜娜满场跑。 李晚玟嘴角带笑,手上用了点力气,将伊珝拉坐到了身边的空位上,解释道:“就典教练那个性格,看到娜娜接发球成那样,必定是要加训的。你就坐下吧,现在去了也没你的位置。” 听到李晚玟这么说,伊珝这才安心在长椅上端坐。 不过,单独和李晚玟相处时,伊珝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聊比赛”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伊珝掐死在摇篮里了,人家脚都伤这样了,再聊这个话题未免太不识趣了。 这时,李晚玟主动破冰:“伊珝,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嗯?” 在听到李晚玟喊她后,伊珝先入为主地觉得前辈是通过《星耀五子行》认识的她,也未曾多想,可现在看前辈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关联。伊珝歪过脑袋,眼神中透着好奇。 “听过六人定律吗?就是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需经过六个人就能建立起联系。” “之前没有,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所以说,晚玟姐,你是通过别人了解到我的?” “聪明!”李晚玟夸赞道,然后给了伊珝一个新的提示,“一年前,我夺冠的时候,央视给我做了一个专访。” 一年前,正是李晚玟在夏季奥运会上夺冠的时刻。伊珝当时天天追着比赛直播看,采访也是翻来覆去地刷,一下便明白了李晚玟所指之人。 若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给李晚玟专访的主持人,便是最终答案。 “青鱼姐!”伊珝惊喜地叫出声来,“那时候她还给我带回来你的签名照!我一直珍藏在书架上。” “对啦。刚开始台里是计划请乐臻来的,但她不是早就不做主持人转型幕后了吗,所以就引荐了小鱼来给我做专访。我和小鱼聊得很投机,专访完后她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也太幸福了。” “是啊,缘分真的很奇妙,我在国家队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么两三个好友,现在还全部退役了。遇上小鱼后,我俩几乎无话不谈,她跟我说的最多的一个人,就是你。” 伊珝伸手指了下自己,没想到翟青鱼会和别人聊到自己:“我吗?可能是我也是打羽毛球的,跟姐姐你的职业一样。” “才不是因为这个呢,是因为你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啊。”李晚玟继续说道,“她说,如果没有一个叫‘伊珝’的朋友,她不会坚持走职业主持人这条道路,就不会有采访我李晚玟的机会,也就不会和我成为好朋友。她很早就告诉我,说她朋友很快就会来国家队了。” “什么,怎么会呢,青鱼姐一直是个很优秀的主持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原来你都忘记了,她可是惦记了九年多了。也对,这样一算,那时候你还没我腿高呢,不记得也正常。” 幼时的记忆在伊珝脑海中已变得不真切,她忍不住追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可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说?” 眼前的伊珝丝毫没有记住自己曾经对人施加过的“恩惠”,亦不会随意接受别人对她没理由的夸赞,李晚玟不禁感慨道:“我算是体会到她说的了,你真的是个很宝贵的孩子。” “当时你说你很羡慕她有梦想,叫她坚持下去,不要在乎别人的评价。如今看你进国家队了,她很高兴你也找到了自己的梦想,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吝赐教。” 从李晚玟的口中,伊珝好像又看见了那年还不知梦想滋味的小女孩,又看见了有梦想却不敢说出口的翟青鱼。 多年前的一句话语,竟映射到了今天。 “我肯定只是说了我该说的,她能那么优秀,是她靠自己努力达到的。” “可没了你的鼓励,她也没有力量迈出那一步。伊珝,这真的很重要。但是,我想夸你的,不止这一点。” 这句话一出,吓得伊珝慌乱摆手:“还有啊?不要了不要了,能被你这么夸,我已经很知足了。” “当然还有啊,我还没说你球打得好呢,在你身上,我都能看见国羽女单未来的希望了。” 李晚玟毫不掩饰她对伊珝球技的欣赏,这副样子与伊珝想象中她的寡言截然不同,却更加鲜活了。 “你还那么年轻,就已经打上了国家队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差点被省队‘退货’。那时候,我做梦都想再多打一场比赛。” 但她想比赛的目的不是为了梦想,而是想要拿到奖金来贴补家用。 伊珝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她说。 李晚玟家的经济条件很差,连她能上学都是靠国家的帮扶才能实现。甚至她在二十三岁前都没有存款,所有比赛的奖金也全部用于家里还债。 早期条件差,她根本没有延长职业生涯的意识,哪能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反而因为恐慌,觉得打一场少一场,因而每一场都拼尽全力,用的最消耗自己的打法,对身体造成了无可逆转的损耗。 “六年前我连大赛的半决赛都没进过,现在每次都要逼着自己打到决赛,再多给中国队挣一枚金牌。你们可能还不清楚,女单已经断代了,在我们这一代之后,也就是像娜娜她们这般岁数大的,再也没有可以扛旗的了。打不出来,在队里就只能当陪练,她以前性格没那么不好的,只是太多年出不了头,憋的太久了。伊珝,其实没有小鱼,我也等你很久了。” 第160章 愤怒的凌凌酱 “断代......”伊珝呢喃着,重复这两个字眼,“断代......” 这些年来,自己总是关注着大赛的决赛和李晚玟的比赛,忽略了许多大赛的细节,在国青队的时候也总是没有自己会有机会成为接棒人的实感,总是专注着眼前,这一刹那才被李晚玟点醒,开始有了大局观。 因为李晚玟的存在,她似乎从未真正考虑过中国女单会出现断代的问题。毕竟,在伊珝的印象中,冠军一直都被中国队牢牢掌握着。 “不能说她们弱,可在世界激烈的竞争环境下,中国队的优势不再明显。但是,我始终坚信,日韩的女单培育了那么多的新苗,我们泱泱大国怎可能无以为继?这不,你就出现了。” “有前辈你在,我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伊珝后知后觉自己原来和其他观众一样,只关注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选手,而忽略了其他默默努力的中国运动员。 “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伊珝认真注视着李晚玟,肯定道:“下一届奥运会,晚玟姐的话,一定会参加的。” 可是李晚玟心里清楚,在竞技体育里,从来没有“一定”可言。这几年里的变数不计其数,她随时可能被淘汰。 李晚玟着眼前年轻的伊珝,自嘲一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力感:“先别说还有三年的奥运会了,我连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都参与不了。” 她没告诉伊珝的是,这两场缺席的比赛,将会是由伊珝来顶位。然而,由于伊珝目前并没有世界排名,必须得从资格赛打起。 虽然伊珝也听说过伤病对于运动员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地去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直到现在,回想起于忻舟对她们健康的看重和看见李晚玟落寞的神色,伊珝才真正明白了这些话的分量。 伊珝天真地发问:“晚玟姐,你不可以等养好伤再战吗?” 李晚玟摇头,无奈地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我身后不单单是我自己,我不能就这样轻易走掉。两场比赛的休息时间,已经是队里给出的极限了。” “喂,伊珝,不准偷懒!过来,继续练!” 那边,曲娜娜被典芒折磨得苦不堪言,她的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狠狠地瞪着悠闲地坐在一旁和李晚玟聊天的伊珝。 “好的,我这就来。”伊珝连忙站起身来,对李晚玟说道,“那,晚玟姐,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李晚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伊珝的肩膀,鼓励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伊珝,保护好身体,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说完,李晚玟拄着拐,一步一步离开了伊珝的视线。 夕阳透过窗,斜着打进了训练场,空气中的尘埃弥漫着整个空间。目光凝视着场上同伴们训练的身影,伊珝不知为何,心中多了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怅惘。 这天训练结束后,伊珝不断反刍着李晚玟所言,食不知味。 凌侗渠担心地探了探伊珝额头,怕她是发烧引起的胃口不佳,关切地问:“伊伊,怎么了?今天连饭都没吃几口,身体还好吗?” 伊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可能只是有点累了吧。” 那么乐观的伊珝,脸上竟也挂起了忧愁,凌侗渠瞧着,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刚想询问时,门被人敲响。 “凌凌,伊伊,是我啊,开门。”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门后响起,伊珝弹跳坐起:“是哈哈,我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秦淇纾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紧紧地将伊珝拥入怀中:“啊啊,我可怜的小伊伊,竟然被人欺负了。” “啊喂,哈哈,你松点力啊,不是你想的那样。”伊珝有点窒息。 站在后边的凌侗渠突然愣住了,敏锐捕捉到“欺负”两字:“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有人欺负伊伊了?是谁?告诉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垂在腰侧的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没事的,姐,好啦,不要在意嘛,我这不好好的吗?” “哪好了?饭都吃不下了!到底是谁?” 一想到自小被宠大的妹妹被人欺负到连饭都吃不下了,凌侗渠就心碎到不行,根本不相信伊珝的话。二话不说,拉住秦淇纾的胳膊就往外走,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模样。 伊珝立马扯住秦淇纾的另一只手,不敢松手。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伊珝焦急地喊道。 “诶,凌凌酱,完全不一样了呢。好啊!我们一起找她算账去!” “不要叫我‘凌凌酱’啊......” “够啦够啦!你俩哪都不许去!听我说。” 伊珝的一身蛮力不是盖的,一手用力,将两人都甩进了屋,一手甩上了门,转身压在门上,阻止了她们出门的可能。 “不要,我要听画画姐说。” “什么嘛,卷入你俩的战争了。”秦淇纾挠了挠头,忘记了正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掀起了这场战争。 哒哒哒哒...... 秦淇纾长话短说,精简概括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原委,竖起手指,摇头晃脑地:“事情嘛,就是这样啦,我也是听池荣听她姐姐转述的。” “你看吧,只是语言上的不客气而已,压根伤不着我呀,我又不是第一回了,不至于往心里去的。” “真过分,怎么可以对刚见面的新队友这么无礼。”凌侗渠扭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笔,“曲娜娜......” 秦淇纾揽过凌侗渠,“呀呀呀,既然小伊伊都说没事了,你就放宽心嘛。” 伊珝举手:“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在意。春夏姐说的,那个告状恋情的事。没有影响吧?” “哎呀呀,这个也被你知道啦。确实是被捅到教练那去了,教练找他俩谈话过了。我们混双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情侣不能搭档。教练发现后警告了他俩,说是下次打不出好成绩就换队。不过嘛,拆队这种事情在我们队里其实挺常见的啦。” 秦淇纾又吐槽:“但身为池荣的朋友,我是觉得,言祺作为一个男人,太没有担当了。在教练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跟池荣儿说,搞得恋爱是池荣一个人谈的似的,这样软弱的人,也就池荣儿拿他当个宝。” “不是说他很温柔吗?” 秦淇纾没好气地回答道:“人前人后谁知道呢。曲娜娜告个状能把他吓死,生怕被告到他妈那。跟池荣一星期不敢讲话,打比赛才又好上,天天装模作样给拎个包,看着就来气。” 说起“拆队”,凌侗渠倒是对“哈利路亚”被拆一事略有耳闻,下意识问道:“对了,你和路修哥是为什么被拆?谈恋爱了?” 秦淇纾双手高高举起,在胸前比出“叉叉”的手势,当即否认:“苍天可鉴,绝对没有这个可能。都是那修路的错,比赛结束后他天天熬夜打游戏,影响训练状态,被教练发现了,害得我被他连累。” (高考顺利~) 第161章 复杂与迷茫 在进入国家队之前,运动员们身边的同伴基本上都是同龄人,这些年轻男女汇聚的群体中,最不缺的就是因萌动荷尔蒙驱动而走到一起的小情侣们。 由于和路修配合双打,再加上两人关系很好,周围的人经常起哄说他们很般配。队里也有不少因为别人起哄而凑成的情侣,可这样的结果往往短暂。秦淇纾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她能够和所有的运动员们打成一片,从来不会和人生气,让人很难看出她的情绪。然而,她的内心却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倍。 秦淇纾心里装着一面明镜,她看得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分辨得出哪些是她该拒绝的。 简单来说,她是奔着心爱的小白球一路走到现在,在没有取得满意的成绩前,她根本不会把半分心思放在所谓的寻找配偶上。何况路修与她是货真价实的同频的搭档,秦淇纾和他在这一方面上的想法如出一辙,甚至路修的“道心”更为纯粹,两人的磨合无心动可言,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更强。 之所以秦淇纾如此排斥言祺,是因为她读懂了池荣儿。 池荣儿与秦淇纾不同,在很多个彻夜长谈的夜晚里,秦淇纾成了这个世界上池荣儿少有的秘密共享者。秦淇纾知道,池荣儿并非是因热爱而选择的羽毛球,是父母见姐姐在这个领域上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固执己见地将她也推入了羽毛球的世界,忽略了她有着一副好嗓子,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为自己歌唱。 在过往的岁月中,姐姐成了父母用来鞭策池荣儿进步的工具,池荣儿没有一日停止对姐姐的追逐,却难以望其项背。若是池春夏是个自私讨人厌的姐姐也好,偏偏池春夏是符合所有世俗标准定义的好姐姐,让池荣儿连迁怒都无从下手。 她羡慕姐姐,又成为不了姐姐。 池荣儿渴望能有人的目光是为她而停留,在这个姐姐和羽毛球之外的世界上,有着独一无二的,属于她的一份偏爱。 如果没有,她就自己去创造。于是,池荣儿开始主动寻找这样的人,言祺就是她找到的“实验对象”。 结果显而易见,她失败了。言祺带有软弱的温柔,面对问题孩子气地逃避、冷战,心情好了又赏她一颗甜枣,让池荣儿渐渐明白,这份喜欢终究无法转化为真正的爱。 与其说秦淇纾排斥言祺,不如更准确地说,她是在心疼那个一直渴望别人来爱自己,却忘记了要先爱自己的女孩。 当着妹妹们的面,秦淇纾自然不会提起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她只是用温和的话语劝告道:“在你们没学会爱自己前,可不许想着什么恋爱这种成年人都应付不来的事。” 年龄最小的伊珝和未开情窍的凌侗渠听她语气里透着一分惋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都顺从地点了点头。 待秦淇纾离开后,伊珝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放着网课的平板电脑,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敲停停。 身旁看书的凌侗渠注意到了伊珝的异常举动,顺着她的节奏,敲了敲她的额头,问道:“想什么呢?” “呼,我就是在想,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伊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侧趴在桌上,偏头和凌侗渠对视,“晚玟姐就像是个独行者,把责任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被拉紧的弦。还有曲娜娜,本来我挺讨厌她的,可就是这样嘴不饶人的一个人,居然心甘情愿地当了国家队那么多年的陪练,随叫随到,听晚玟姐说,和她同批的人都退队了。” 停滞了一瞬,伊珝继续说道:“连哈哈和阿荣都变了,和集训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她们,像把自己藏起来了。以前和她们在一起,我总会忽视掉彼此之间的年龄差,大家就和同龄人一样。可现在,我觉得她们身上多出了一种姐姐范。姐姐,你难道不这样觉得吗?” 明明伊珝在烦恼,凌侗渠却在一旁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将心声全盘托出后,看到凌侗渠的反应,伊珝有些害羞地撇头,嗔怪道:“干嘛笑我啊?真过分。” “我在开心啊,伊伊你总是带给我惊喜。”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 凌侗渠所说的惊喜,是她与偶像的相处时也能做到不卑不亢,看得见光鲜荣耀背后的伤痛。即便是讨厌的人,也能不假思索地说出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不一概而论。亲密的朋友间,亦是从不将自己放在主导者的位置上,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连对方的细微改变都放在了心上。 “?”伊珝闻言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问号。 “爱情、责任、担当、事业与梦想,都是成长的课题,不是她们复杂,是各种因素推动的完整,我们俩也在走着她们曾走过的路啊。”凌侗渠缓缓说道。 伊珝静静地听着,不禁反问:“我们未来也会成为这样的大人吗?” “你是期待还是在害怕?” “都不是,是迷茫。” “那就等时间给出答案吧,你只要坚定好眼前的选择,属于你的路,自然而然地会为你铺就的。” 伊珝若有所思,将凌侗渠的话放在了心里,而在她还在回味这番对话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断闪烁着,可沉浸在思绪中的伊珝却浑然不觉。 “伊伊,有电话。”反倒是凌侗渠先观察到了来电,抬了抬下巴,示意伊珝看手机。 “啊,哦。“电话因无人接通被自动挂断,伊珝点亮手机,看到了未接来电,惊讶道:”诶,是钊钊啊。” 第162章 电话 不想打扰正在学习的凌侗渠,于是她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然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才回拨过去。 电话刚刚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了,可见对面也在耐心等着她的电话。 为了掩饰自己没有及时接听电话的失误,伊珝决定先发制人,她热情地打着招呼:“?h, luis, guapo!” 很明显,对面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呼吸声都被打断了一瞬。 被调侃为“小帅哥”的路易斯无奈回道:“小五,别闹。” 伊珝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继续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前台的语气说道:“你找佩芮女士有什么事?这边可以为你转达。” 见她玩心大起,楚钊铭非常配合地回复:“请转告佩芮女士,这边路易斯想转接一下本人,请通过。” 伊珝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允许。说吧,找我啥事啊?” “没事就不能给大忙人打电话了?你连我上个星期给你发的消息都没回。” 楚钊铭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似乎对伊珝的未回复感到有些生气。纯粹是已读忘回的伊珝心里有些发虚,但很快又为自己找到借口:“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你特训,没敢打扰你吗。” “......懒得回我就直说,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德行。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在二号住着,冬奥就在韩国,这一个月我就在漠滨练习了,你不用算时差了。” “在漠滨啊,好。” “等等,佩芮女士,我这儿有人申请接入。” “嗯?”伊珝有些疑惑,不知道楚钊铭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听电话那头,伊瀛的声音骤然出现:“哎呀,赶紧的。喂,小雾啊。” 伊珝顿时愣住了,惊讶地叫出了声:“爸爸???” “嘿嘿,没想到吧。” 伊珝:“你怎么在漠滨啊?” 没被女儿热烈欢迎,反倒被“质问”的伊瀛挠了挠头,解释道:“好不容易歇一星期假,这不想着来趟自驾游吗,刚好钊铭这小子来漠滨了,我来你们这儿二号借住两天。” 对父亲的解释并不满意,伊珝皱起眉头,交代着爱玩的父亲:“自驾?你也太胡来了,别打扰人家训练啊。” 伊瀛显然没有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他随口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然后突然话锋一转,“等等,还有个家伙要跟你打招呼呢!来来来,嘬嘬嘬……” “啥呀?”伊珝听到“等等”这两个字,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她警惕地等待,不知道伊瀛又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汪!汪!” “星宝!!!” 没想到戒备到位了,也没盖住伊珝此刻的震惊,谁能想到伊瀛竟然把欧江家里的星宝也带来了? “汪!”听见主人的呼唤,星宝隔着电话冲伊珝打招呼。 “星宝,乖啊。老爸,什么鬼,你们真在漠滨吗?” “嘿嘿,开了两天运过来的,它不是雪橇犬吗,我想着不趁冬天玩玩雪就可惜了,就带过来了。放心吧,小雾,我可是经过你们周导同意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 星耀二号里,楚钊铭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孤星一般,静静地听着父女俩互动。被父女俩冷落太久,他默默靠近伊瀛,轻轻戳了戳伊瀛:“叔叔......” 伊瀛转过头,抽出空问他:“干嘛?” 楚钊铭指着伊瀛手里自己的手机明示道:“你还没讲完吗?” “你很烦诶,给你。”明白了楚钊铭的意思,伊瀛嘟囔着把手机还给他,牵起狗绳,哄着狗狗:“星宝,跟爷爷走,给爷爷拉雪橇去。” “汪汪!”星宝全然没有做苦力的自觉,兴奋地叫了两声。 伊珝着急地喊道:“爸爸!你不准奴役它!它还是个宝宝!” 终于夺回手机的楚钊铭安慰伊珝:“星宝是条壮年狗,不用担心,叔叔心里有数的。” “哼,哈秋!”没想到一通电话能打这么长时间,伊珝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将领子敞开的衣服攥紧了些,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伊珝,你在哪儿待着?” “呃,阳台。我怕打扰到凌姐姐。” “那文字聊吧。回房间去,现在是一月,天气很冷,你......” 听着楚钊铭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健康的重要性,伊珝只觉得他像个唐僧一样,念得自己脑袋都快大了。伊珝连忙打断:“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拜拜!” “嗯。”楚钊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伊珝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伊珝推开门回到了房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让她顿感全身都暖和了起来。被冻住的血液仿佛也重新开始流动,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听见声响的凌侗渠从书堆中抬起头来,诧异道:“你刚刚一直待在阳台吗?这不得冻坏了,快进被窝暖和一下。” 伊珝摆了摆手:“哎呀,身强力壮着呢,别担心。” “以后在房间里打电话吧,我不介意的。” 伊珝也没答应,只笑了笑,低下头开始回复楚钊铭的消息。 钊钊:【冬奥会的话,会来吧?】 【看情况】 钊钊:【什么情况?】 【各种情况】 钊钊:【烦人。】 【去去去,对了,你知道知意哥也要去英国了吗】 钊钊:【嗯。我们聊过,他想学动画,那个学校这方面很强。】 这是完全没把淼淼姐和知意哥联系起来啊,太迟钝了。 伊珝没有迟疑地敲下两个字:【笨蛋】 钊钊:【?】 第163章 钊钊出征 说奥运是一场全球狂欢也不为过,它不仅仅是一场体育盛会,更是一个梦想的汇聚之地。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们,怀揣着炽热的梦奔赴而来。他们以非凡的勇气挑战极限,用坚定的信念书写传奇,让奥林匹克精神在赛场上熠熠生辉。 在五环旗下,他们跨越了国界的限制,摒弃了种族、文化和语言的差异,为了共同的荣誉而战,为了心中的梦想而拼搏。每一场比赛都是一次激烈的较量,每一个瞬间都可能成为永恒的经典。 奥运会,让世界见证了人类的无限可能。 二月,冬季奥运会如期而至,寒冷的冬日挡不住来自世界的观众的热情,全世界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冬奥健儿们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 对于楚钊铭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奥运会,也是他追逐梦想的新起点。他将在这个舞台上,与世界顶尖的运动员们一较高下,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风采。这场属于他的奥运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在楚钊铭独住奥运村备战时,他的亲友团却已经乐不思蜀地在逛大街了,丝毫没有紧张的氛围。 由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伊珝、周方沂、翟青木、马波、顾得组成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逛进商场,在商场又兵分几路,各自逛着感兴趣的店铺。 周围的商铺充满了奥运的元素,吉祥物的形象随处可见。林棕榈左手挽着沈淼沄,右手挽着伊珝,领头走在最前。 “我特地拎了一个空行李箱来装化妆品,这次必须大买特买。” 伊珝则指着旁边的便利店,目光中透露出对美食的渴望:“我想尝尝他们这儿的泡面。” 她没事爱看吃播,对吃播们爱吃的泡面好奇极了,尤其是便利店系列的视频,还有烤肠、芝士、蟹棒和饭团的加入。这回有机会吃到正宗的了,她属实是没忍住。 “出息,那么多好吃的不吃。” “是我不想吗?”伊珝的怨念快要杀死林棕榈了,运动员外出的饮食受到很大限制,往往是看着其他人吃,自己只能咽口水。 林棕榈摸了摸妹妹脑袋:“对哦,忘了你们运动员有忌口。我可怜的小五。” 而沈淼沄对化妆品店兴致缺缺,没走两步就选择独自去书店看书。南知意则在完成了购物清单上罗列的画具采购后,看到了群里沈淼沄发的定位,点开了与她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无聊吗?】 沄:【还行,这里有英文书可以看,我打算买两本。你买完东西了?】 【嗯,买完了。要不要和我去看展,我买了两张票。】 沄:【现在吗?三木她们还在买东西,我不想去。】 【那我来书店找你。】 沄:【那票怎么办?】 【退了呗。】 沄:【......南知意,你能不能独立一点?】 【也没那么想看展。】 沄:【过来吧。】 从南知意的意向转向留学后,就没闲下来过,这次出行是沈淼沄三月出国前两人最后一次能好好坐下来聊天了,刚巧林棕榈和伊珝被支开了,他才不想浪费时间。 在书店里,沈淼沄原本正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享受着那份宁静与安宁。然而,她却无法忽视身边那道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充满热切的“火辣”视线。那道视线就像一道无形的火焰,烤得她有些坐立不安,不得不合上了书。 “南知意,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别和做贼一样。” 嘴上说着像贼,实际上沈淼沄是觉得他太像一只求关注的小狗了,笨拙又直白,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噢。”南知意没有被骂的自觉,乖乖应声后更是目光炯炯。 感觉到一些围观群众的打量,沈淼沄内心os:……快结束这场闹剧。 但和南知意目光交汇后,沈淼沄原本准备好的话语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只剩下一句:“算了,我们去咖啡店吧。” 罪魁祸首南知意疑惑发问:“你不看书了吗?” “不准废话,收拾东西走。” “噢。” 关在奥运村的楚钊铭看着手机,群里不时跳动着各种消息,有购物分享,有美食预约,句句不见对他的问候,看得出来大家玩得很开心了。无法出国的楚政和与兰蕙也只是问了句饭能不能吃习惯。楚钊铭惆怅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继续热身动作。 他报名了三项比赛,按时间顺序进行依次是u型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沾了滑板的功劳,其中他的坡面障碍技巧最占优,是他的强项,近三年来的比赛就未尝败绩。 因他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而且他还是中国队此次参赛的独苗,所以教练安东尼奥并没有给他定下一定要拿几块金牌的硬性指标,只希望他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不留遗憾。 可楚钊铭是对自己有要求的人,既然来了奥运的赛场,他就不可能让世界看低中国队一分。 傲气的少年不是一个只会空想的人,他很少对外诉说内心的执着,只是用实际行动不断地诠释着他的理想,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目标前进。 其实楚钊铭心里很清楚,大家之所以在群里对他只字不提,并不是因为不关心他,而是害怕给他带来压力。所以,他们总是竭尽所能,用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给他营造出一种真空的环境,让他能够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自由呼吸。 若不是因为关心他,谁会抽出近半个月的时间,不辞辛劳地来异国他乡观赛。就算是为了特意来看他比赛的他们,楚钊铭也要拼尽全力去创造一个奇迹。 第164章 冬奥三金王 上一次共同观赏奥运会还是北坞的夏季奥运会,时光转瞬即逝,匆匆十年已过。当初一同观看比赛的楚钊铭,如今已然登上了冬季奥运的赛场,而伊珝也成功跻身国家队,未来更是有可能登上夏季奥运会的舞台。作为节目的总导演,周方沂不禁慨叹命运的安排竟是如此巧妙。 观众席上,她的左侧是多年的挚友,亦是最知心的知己——翟青木,右侧是四个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他们青梅竹马无嫌猜,还有个孩子即将对金牌发起冲击。此刻,周方沂心想,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星耀五子行》这个节目做到了第十年,无论是其颇具前瞻性的选人,还是充满预料性的培养指南,都是业内业外羡慕嫉妒的存在。 周方沂当年孤注一掷从他们还是一个娃娃的时候就买股,现在五个孩子,有两个已经在体育界崭露头角,其余三人不遑多让。 大姐沈淼沄没有辜负她的数学天赋,在国内最高学府完成学业后,毅然决定远赴英国,去追寻更高的学术目标。 二哥南知意敏锐的感知观察能力兼卓越的造型与表现能力,使其从小就邀约不断,但他并没有因为过早展现出天赋而成为“伤仲永”,相反,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踏实,早早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三妹林棕榈天性爱玩,从不拘泥于一种形式的表达,摄影、乐队、美妆、自媒体全是她开拓成功的舒适圈,她的可能性永远不会被局限在一种模式里,未来更是无限的未知。 要将一部养成系综艺做到极致,要让每个孩子自由热烈地成长,周方沂做到了。这些孩子们也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证明了她的眼光和决策是多么正确。 等到楚钊铭u型场地技巧帅气收尾时,周方沂在他平安落地的那瞬间,泪涌上了眼眶,关注到好友情绪波动的翟青木停下了鼓掌的双手,将手放在了周方沂的手背上,轻轻一握,传递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她笑着为周方沂抹去了泪花。这些年走来的点点滴滴,其中团队筹备与制作过程的艰难,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翟青木又怎么会不明白周方沂的眼泪是为何而流。 “青木,这些年,谢谢你。” “剩下的十五年,我们还要一起走。” “嗯。” 就在她们交谈的时候,楚钊铭的排名已经揭晓。他的出色表现让他成功夺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奥运冠军,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奥运冠军。周方沂反应慢了半拍,当她意识到楚钊铭已经夺冠时,右边的四个孩子已经激动地抱成了一团。周围各种国籍人群的围绕下,中国人的声音依然能突破重围被捕捉到。 “啊啊啊!中国第一!哇!” “太牛了,比上次看比赛的时候更稳,就隔了一个多月,楚钊铭进步太大了。” “他后面还有两项呢,估计还能拿一个。” “包的呀,他强项坡面障碍还没开始呢。” “这才十六岁吧,怪物新人。” “生日十月四日的话,还差快七个月满十六呢。” “嘶,恐怖如斯。” 上次世界杯的比赛伊珝只能在宿舍里守着看直播,这次冬奥会总算赶上现场了,她别提有多兴奋了,现场的气氛和实时播报的体验感简直不是线上能媲美的,她的肾上腺激素在每次楚钊铭腾空时狂飙,一双眼恨不得能自动慢动作回放,将楚钊铭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当最终的评分出来时,还在回味的伊珝被哥哥姐姐们拥住,愣愣地看着万众瞩目的楚钊铭朝着他们这边挥手致意。 哥哥是冠军了吗,好耀眼。 耳边的喧嚣和哥哥姐姐的狂欢中,伊珝望着远处已经布置好的颁奖台,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北坞,那时候看着林笑夺冠而立志要做奥运冠军的自己。 正如许多人所预测的一致,楚钊铭在斩获个人首金之后,犹如破竹之势,毫无悬念地将坡面障碍技巧项目的金牌一并收入囊中。 中国迎来了夺金热,速滑和冰球等项目同时捷报频传,一向不及夏季奥运会热度的冬季奥运会也迎来了新生,在中国的收视达到历年最高,席卷了各大热搜榜单。 在大跳台比赛前,安东尼奥带着全新的计划走进了房间。 “路易,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或许你的大跳台可以稳健一点,你已经两冠到手了,大跳台只需要保证不出错,能站上领奖台就行了。”在楚钊铭趴在瑜伽垫上接受理疗时,安东尼奥担忧地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腿。这些日子的训练强度太大所致,昨天领完奖后,楚钊铭的小腿肌肉都抽搐了,安东尼奥便连夜修改了训练计划,无奈有人不听劝。 “不要紧,我会注意的。安东,奥运和任何一个比赛都不一样,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这儿吗,既然来了,就不能畏难,要发挥到极致,这才是奥运的精神。”楚钊铭过了变声期的音色低沉,陈述着自己的野心。 “所以,你是想要在比赛上再挑战那个动作?” “你会支持我的。” 楚钊铭冲安东尼奥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拳头。 安东尼奥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配合着也伸出拳头与他相碰:“当然,我无条件相信你的选择。” 大跳台伊始,楚钊铭便大胆地挑战了目前赛事的最高难度,复刻了当初他在世界杯时还不能平稳落地的1980,但结果却不同了,这一次,楚钊铭赌成功了! 在世界杯留下的遗憾,被他在奥运赛场上彻底抹去。 这还是第一跳,他就给所有选手上了压力,无可避免地影响了很多选手的心态。那些没有扛住心理压力的人,就像被飓风吹倒的树苗,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失误,就连时任世界第一的马修也未能幸免。最终,楚钊铭以完美的三跳终结了比赛,成了冬奥最年轻的三金王,他的冬奥之旅完美收官。 颁奖台上,他看着升到最高点的国旗,举起了胸前这枚象征着勇气的奖牌。 曾经只能偷偷在街头练滑板的少年,带着他的雪板,走向了世界。 他的奥运备战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多年的付出化为了三枚奥运金牌。 在结束了一堆媒体的采访后,楚钊铭找到了星耀之家的众人。 “周姨。” “钊铭,辛苦了,累不累啊?”周方沂张开双手将他抱在了怀里,少年已长得很高了,弯下腰迎合着她的关怀,周方沂拍了拍他因锻炼而厚实的肩膀。 这些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楚钊铭有时甚至会恍惚自己是否还活在现实之中。在周方沂真实的体温包围下,他好像才从那虚幻的感觉中清醒过来,重新找回了家的踏实感。 当他抬起头,越过周方沂的肩头,距离他两米的距离,站了一排的人,沈淼沄、南知意、林棕榈、伊珝脸上都带着笑,等着他发现。 “冠军快点过来让我们抱抱。” “虽然这些天你收到的花够多了,但应该还缺我们这一束。” “不得了了呀,以后该拍你的纪录片了,三金王。” “最后一跳的时候给楚爷爷打视频了哦,他说为你骄傲。”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楚钊铭,他瘪了下嘴,迅速松开了周方沂,转奔南知意,一把扎进了哥哥的怀里,不肯抬起头。这时候的他,没了赛场上那股势不可挡的霸王气概,展现出了柔软的一面。 在预判到楚钊铭的动作后,南知意马上做出了选择,将手上的花塞给了沈淼沄,把弟弟接得稳稳当当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楚钊铭的三块金牌也从安东尼奥的手上,转移到了伊珝的脖子上,三块金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伊珝好奇地来回研究,林棕榈也凑过来摸了两下。 “真金吗?” “不知道,你要咬一口吗?” “没洗过吧,不咬。等会儿楚钊铭得骂我了。” “那等我有了之后给你咬。” “好啊好啊。” 第165章 我见青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离别的气息渐浓,沈淼沄要先南知意一步去往英国了。其余四人都在上课,家里有周方沂陪着她整理行囊。 这是星耀之家的第一位留学生,周方沂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她原本计划先陪同沈淼沄到英国,帮助她适应新环境,度过最初的一个星期,可遭到了沈淼沄的拒绝。 “真的不用陪你?你一个人在英国,我怎么想都有些不放心。”周方沂关切地问道。 沈淼沄微笑着回答:“真不用。” 周方沂还是有些迟疑,她想了想,又提出一个建议:“那我花高价在英国再找一个摄像,兼任生活助理的那种?” “周姨,你就放宽心吧。我都成年了,这个星期阅姐把该注意的事都跟我说得很清楚了。哪有人能一直待在温室里呢?摄像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记得记录的,保证时长达标。” 说完,沈淼沄最后检查了一遍箱子,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物品。将周方沂偷偷塞进外套兜里的纸币翻出,沈淼沄知晓这是她的心意,又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没有声张,默默将纸币放回原处,合上了行李箱。 “唉,好好好,你这么独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车子学得不错啊,我都能放心你一个人上路了。” 自从沈淼沄拿到驾照后,周方沂就将自己的爱车借给了她,并且还时常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耐心地指导她上路实践,帮助她更好地与车子磨合。沈淼沄开车非常沉稳,上路颇有老手的气质。 “对了,周姨,你车子明天要用吗?”沈淼沄突然开口问道。 “不用,你要用?” 沈淼沄点头:“嗯,想试试一个人上路。” 她的信誉值太高,周方沂没有过多考虑,直接将车钥匙递给了她,还不忘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哦。” 关于要开车去哪儿,沈淼沄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简单地说要去见一个人。 翌日,沈淼沄只拎了一个小包就上了车,告诉周方沂她下午赶不回来吃饭,让她们不用等她。 独自上路的感觉的确与往常大不相同,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疾驰在宽阔无垠的柏油路上,没了副驾的安全保障,全部的选择交予了她自己,沈淼沄才有了方向盘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快感。 她没有打开导航,而是循着记忆的路线行驶,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向前,穿进了一个个隧道,又绕过了无数的田埂,偶尔有鸟群的相伴,转瞬又分离,沈淼沄能清晰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呼唤,来自青山的呼唤。 弯弯绕绕的山路也没能拦住沈淼沄,越是接近目的地,沈淼沄的心就越是平静。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沈淼沄终于缓缓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一处山脚下稳稳地停住。 到了。沈淼沄走下车,她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座山。这座山虽然并不高耸入云,但却给人一种宁静而庄重的感觉。 是了,妈妈就葬在这儿。 每次来给妈妈扫墓,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大人,他们可以做到有话直说,毫不掩饰他们的情感,能够直接对着墓碑讲述最近的生活琐事。可沈淼沄想跟妈妈说的话,她希望只有她们两个人能知道,所以她将那些话都深埋在了心底。 如今,她终于成了一个所谓的大人,实现了一个人来看妈妈的愿望。 上山的路没有修建好的阶梯,只有一条人踩踏出来的小径,沈淼沄背着包,依着前人留下的痕迹,踏上了上山的路。 离清明已经过去了很久,许多坟墓周遭已杂草丛生,枯叶堆积,留下了季节更替的痕迹。在这片荒芜之中,有一处却显得格外干净,那就是纪青岳的墓。墓前只有零星的落叶,仿佛有人特意清理过一般。 沈淼沄放下包,用手捡起落叶,将其放回了土壤之上。看着坟前已经蔫掉的花束,沈淼沄敢笃定,沈渊肯定不久前来过。 “爸爸很过分,来看你都不带我。”本来还担心真到了墓前不知道说什么,可真到了这个时刻,沈淼沄好像自然而然就有话想聊了,“但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来看你。” “妈妈,我是淼沄,今年十八了,今天是我自己开车来的,别担心,我有驾照。” 沈淼沄不嫌脏地席地而坐,地上也确实被沈渊打扫得很干净,没什么土。她打开背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了香和蜡烛,摆在了地上。这是她学着以前长辈的做法特意买的,可是有了这几样,却没有地方能插上。 “爷爷奶奶,不好意思了,借用一下,下次让我爸爸还你们。”沈淼沄环顾四周,因地制宜,从边上不知谁的坟墓那拿了一个褪色的花篮,将枯死的花拔下,留下插花的花泥,插上了她带来的蜡烛和香。 好了,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沈淼沄注视着她带来的这些心意,忽然忆起,好像还缺了个什么。 “忘记带打火机了诶。”没有抽烟习惯的沈淼沄此刻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着实想不到除了钻木取火以外的方法,“妈妈你将就一下吧,刚好国家倡导无火祭祀,本来就是来看你一眼,没想着你能收到。” “清明我可能来不了了,我要去念书了,你别挂念我。”话毕,沈淼沄从包里掏出了两本装订成册的不明文件,认真摆放在了墓前,“我要去英国念博士,这次来带了我本科和硕士的毕业论文,都是被评为优秀论文的,下次再来会带着我的博士论文。嗯,就是想给你看看,我现在在学的东西。” “还有......我也不确定爸爸和你交待了多少,我还是一次性和你说完吧。他现在是教授,爱听他课的学生很多。他的药也停了,精神慢慢好了,也开始约着朋友喝茶打球了。阿婆身体挺好,就是腿脚已经不利索了,最近说话老爱重复,一句话翻来倒去能说个四五遍,但生活大体还能自理,文东姨照顾她很尽心。我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周姨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一样照顾,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周姨,我也不清楚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还多了四个弟弟妹妹,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好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你看见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其实我不太信鬼魂,但如果下面的鬼神能听见祈祷,你一定要保佑阿婆长寿,活到我都老到记不住人的时候。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你的魂回来了没有。”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沈淼沄也没料到自己能说这么多话,她站起身,因为久坐而有些脏污的裤子,心想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又猛地回过头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啦,顺利的话,你会知道的。不过嘛,我想不到不顺利的情况。” “纪青岳,我很幸福,你呢,过得好不好?” 第166章 峡谷半日游 沈淼沄的机票定在了周一,一个大家都在上学的日子,她本意是想避免离别的伤感,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本以为能瞒天过海,但百密终有一疏。 当她在早上七点起床,却突然感受到门口四座“雕像”的死亡凝视时,她一时不知道这抬起的右脚是该迈出去还是收回了。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她今天要走,特意在这里等着她。沈淼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那个,嗨?早上好啊,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自知理亏,沈淼沄弱弱抬起了一只手,打着招呼,试图缓和一下这令人紧张的“捉贼”气氛。 站在正中间的林棕榈微微眯起双眼,那架势颇有警官的威严,她严肃道:“沈淼沄小姐,我们这边不是很嗨。请你好好解释解释,怎么周六的票跑到周一来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伊珝、楚钊铭、南知意脸上也写满了不赞同,四人齐齐将沈淼沄围住,大有她不解释清楚就别想出门的架势。 “这不是怕耽误你们时间吗......不对啊,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沈淼沄蓦然反应过来,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伊珝叉起手来,气嘟嘟地说着:“不管怎么样,那也不能话也不说一声就溜走了啊。” “就是。”剩下三人异口同声,林棕榈补充道:“要不是我看了奶奶的打卡视频,今天还真给你溜走了。” 这个所谓的打卡视频,是虞奶奶日常的任务之一。在医生和沈淼沄的共同制定下,她每天晚上需要写下当天的日记,次日早上又需晨读昨日的日记,回顾前一天的经历。晨读由文东负责拍摄视频上传到大群中打卡,让虞奶奶的锻炼变相成了一种群众监督的活动。 正是林棕榈有点播打卡视频的习惯,所以她能意外听见虞奶奶说沈淼沄是今天的航班,听到后当机立断告诉了伊珝他们,这才有了四人围剿沈淼沄的场面诞生。 原来消息被天天早上念日记的虞奶奶给捅了出去,聪明反被聪明误,沈淼沄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早知道就买原来那班了,还让你们翘课了,不好意思。” “拜托,我们在老师那的信誉值可是满分,请个假合法合规,姐你就放宽心吧。” “还是不太好吧。” “就别操心我们了,你几点走啊?” “下午一两点。” 被南知意用手肘怼了一下,楚钊铭不明所以地回望,南知意抬着下巴向楼梯方向示意,楚钊铭自觉读懂了哥哥的意思,上手揽过伊珝和林棕榈,将人往楼下带,好言劝道:“好了好了,祖宗们,先让淼淼姐下去吃个早饭吧。” 默默叹了声气,南知意走在后边,低头,不动声色地扯着沈淼沄衣角,将人拉到身边,低声询问着:“谁送你去机场?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他的莫名低声,让沈淼沄也不自觉降下音量,观察着前面弟弟妹妹的身影,警惕他们的回头,鬼鬼祟祟捂嘴回复道:“我爸来接,箱子都收完了,你给我那个清单上的基本带齐了。” “走之前要不要我再帮你对一遍?” “喂,对我放心点吧,我好歹一个人在北坞待了那么久。” 南知意皱眉,悄悄反驳:“那不是还有阅姐陪着,现在才叫一个人,得谨慎些吧。” “啰嗦了。” “......哦。” 吃完饭无聊,这个难得的团聚时间亦不太适合搞学习,小脑瓜一转,伊珝便发出了邀约:“哎呀,难得五个人诶,要不咱打几局游戏吧?刚好可以五排。” 这话一出,楚钊铭一脸不可置信,上手按住了伊珝的脑袋,感到掌下发丝顺滑,又加重力度摸了摸:“你这家伙,啥时候染上的。” “哎呀,发型给我整乱了。队里的人都打,我不打就落后了。” 这段日子是赛闲期,待在队里的闲暇时间太难挨,伊珝就和羽毛球队里的哥哥姐姐学了怎么打王者。现在两天没打了,她还有点手痒。 礼貌起见,伊珝特意举了两根手指,而非一根,点着楚钊铭的胸,义正言辞说着:“你还有脸说我呢,哥哥,我可是看得到,你都打到王者了。” “那是我朋友借我的号玩,我就偶尔玩一把。” “好呀好呀,那你们快上号,我嫦娥的皮肤买来还没玩够嘞。”林棕榈瘫在沙发上,手机已点开了游戏软件,熟悉的音效跟着跳出。 这完全不在沈淼沄和南知意的舒适圈范围内,他俩面面相觑,推脱道:“我还没玩过。” “我也是,要不我俩就不打了,免得拖你们后腿。” 这有啥的,林棕榈无所谓地挥挥手:“反正是五排,打得菜我们又不会喷,让我们仨带你们飞就好了。” “你们是不是都没下过这游戏啊,拿波波他们的号打吧,不然还要过新手教程。” 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游戏新手——南知意和沈淼沄,借了工作人员的两个号,被迫开启了他们的峡谷半日游。 出于对新手的友好,他们没选择排位,楚钊铭开了个房间,拉齐五人,直接点击了“开始匹配”。 林棕榈秒选了嫦娥,伊珝和楚钊铭则是在等沈淼沄和南知意选择完分路。 “诶,等等,我玩啥呀?”沈淼沄肉眼可见地慌张了,有些手足无措。南知意则是看着花里胡哨的英雄选择界面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看哪个顺眼选哪个。” “呀,就剩十秒了,那我选‘王昭君’咯?” “我拿明世隐。” “行。” 楚钊铭和伊珝卡在最后一秒,一个选了澜去打野,一个选了射手公孙离。不过,伊珝刚选完就开始后悔了,按理说,辅助该跟着射手走,可是南知意选的这个辅助很难跟得上公孙离的步伐。 “知意哥,你拿线连着我,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就躲好吧,你的大招是治疗哦。” 刚开局的几分钟,有经验的三人一直在辅导哥姐熟悉手上的英雄。南知意一开始便跟着伊珝走下路,老老实实地拉着线,有啥招点啥招,笨拙又勤奋地操纵着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英雄。 他的对照组沈淼沄,在被伊珝临时恶补了一下理论知识后,很快明白了王昭君一招是减速,二招是冰冻,三招是范围伤害。她虽没多少游戏经验,但和同样中路的小乔对线没多久,就掌握了最基本操作,迅速展现出了她强大的预判能力,到后期差不多能做到一冻一个准了,堪称天赋型人才。 直到后边碰上了团战,一堆人围困在一起时,南知意根本跟不上伊珝的速度,明世隐那带有加成的线不知什么时候就连到沈淼沄控制的王昭君身上了。后来,伊珝干脆就把他放逐了,让他只管跟着王昭君走。 而楚钊铭神出鬼没的澜像是个移动杀器,一开局就把自家野区全权托给了伊珝来清理发育,自己则在对面的野区横扫,谁来杀谁。在峡谷里的存在感既低又高调,如果不看小地图走,根本见不着他,他就好比是峡谷里的一匹孤狼,只在团战时现身。 还有一个人就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了。 “团战了,嫦娥呢?” “嫦娥和项羽在上路交流呢。” “开龙了,嫦娥呢?” “上路清兵线呢,放心,我能拖住项羽的,誓死不让他推我塔。” “都打到人高地了,嫦娥呢?” 光顾着和平发育的林棕榈,眼见快结束对局了,立马严肃起了神色。 “这么快吗,稍等,先别推啊,我来收项羽了。哦买噶,来不及了。” 游戏打到最后,连南知意都跟着沈淼沄蹭到了两个人头,林棕榈的嫦娥还维持着0\/0\/0的完美战绩。 第167章 你是我选择的家人 游戏太令人上头,尝到胜利的快感后更是让人如痴如醉,就这样,从开始的玩一把试试,再到后来的两把三把,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地进行了下去。 虞奶奶被沈淼沄舅舅接走了,五人无需忌惮奶奶的念叨。 等到周方沂来时,五人无一例外都打游戏上头了,客厅里的一排人齐刷刷地坐着,每人捧着一部手机。整个客厅沦陷成了花果山,五只猴子在其中混乱地不知是谁在和谁对话。 “救我!救我!我被围殴了!” “打龙,跟我打龙。” “兵兵兵——我打不动这个大兵,我好像快被兵打死了。” “那叫超级兵啦。” “跟谁?跟谁?我现在到底要跟谁?” “谁给兰陵王胆子来我这儿逛大街的,我出的可是肉装!” “不要断我五杀啊。” “那是姐的实力,小菜鸡。” 还以为今天日子特殊,画面会是孩子们围在一起哭泣送别的周方沂感觉到眼前这一幕场景宛如梦幻泡影般充满了不真实。往昔家中何曾有过如此热闹的打游戏群体活动,顶多就是林棕榈一人独乐乐地玩玩 switch。霎时,家里就有了电竞派对的既视感。 吵闹得很。 “嗳,”周方沂欲言又止,尝试着想打断一下他们,又念及如此欢乐时光实属难得,遂选择将手缓缓放下,转而说道:“你们口渴不?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不渴~” “谢谢姨~” “我们打完自己去切。” “好好好,那你们注意点,眼睛离手机远点,担心近视咯。淼淼爸爸等会儿就到了。” “好——” “好——” “victory!” “谢谢妈妈。”沈淼沄非常淡然地将这个称呼说出了口,丝毫不觉有啥不对的地方。 “嗯。” 周方沂正全神贯注地校对沈淼沄的证件是否带齐全,听见她说话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沈淼沄叫她什么后,懵然地转过来了头,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都呆住。 她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字眼:“嗯?” 以此来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说,谢谢妈妈啊。” 再来一遍,沈淼沄还是如此淡定又笃定地喊出了这具有特殊含义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的犹豫或玩笑的意味。 骗人的吧,周方沂心想,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怕沈淼沄是一时叫错,亦或是叫着玩,可她又无比清楚地知道,知道沈淼沄是多么认理严谨的一个孩子。 所以,她是在认真地叫自己“妈妈”。 这一声“妈妈”来得太突然。就好像周方沂是对着上天苦苦祈祷了无数个日夜,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信徒,然而就在这平凡而又特殊的一天,那颗被她无心栽种在枯树坑中的种子,竟然在不经意间长成了参天大树,结出了一颗为她而结的甜美果实。 “淼淼姐,你太狡猾了,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放大招?我也早就想改称呼了。” 最后一局游戏在周方沂转头的那刻就已终了,伊珝放下手机,没给周方沂足够的时间冷却大脑冲上来的温度,又往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添了一把柴。她跟着甜甜喊了一声“妈妈”,声音清脆悦耳。 其余三人也默契一笑,一声接着一声叫。 “妈。” “妈。” “妈妈~” 刚刚还在心里默默嫌五人吵闹的周方沂,转瞬如闻天籁,恨不得他们多喊点,再多喊点。这样的话语,她似乎永远都听不够,哪怕是听一辈子,也绝对不会感到厌烦。 “哎呀,够啦够啦,你们真是莫名其妙的,瞎喊什么呢。” 她嘴上没出卖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湿润的眼眶和频繁抿嘴的动作早就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激动。 “喊‘妈妈’呀,有什么不对?我们早该喊了,之前喊习惯了而已,你不喜欢听啊?” “不喜欢我们就不喊咯?” 林棕榈和伊珝一唱一和地,“戏弄”着周方沂。 否认自己的喜欢,这件事周方沂做不到,但又不想暗爽太明显。她在原地站着,像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地,试图用沉默回避追问。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沈淼沄竟然再次又出声了,她难有地展现了自己独断的一面,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妈妈’是我先喊的,按顺序来,你们这批模仿者最多只能喊她‘周妈’。” 她音量不大却斩钉截铁的话,让原本喧闹的别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并非是大家对沈淼沄这句话有异议,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她如此坚决地扞卫一件事情,如此强烈地表现出自己的独占欲。 看着沈淼沄,周方沂不自觉喃喃:“淼淼......” 坐在她身旁的南知意闻言,不顾身边有摄像头的存在,侧头直直盯着沈淼沄的侧脸,试着通过她的微表情摸寻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沈淼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时机扔下一枚惊雷,为什么偏偏在这一次变得这么较真执着。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些没有字斟句酌说出的话,全是她的心声。 如果说,纪青岳是她在天上选择的妈妈,那么,周方沂就是她在体会过人生的种种起伏后,为自己选择的另一个妈妈。 纪青岳塑造了沈淼沄生命的躯壳,周方沂又赐予了她独立追梦的精神,给了她追梦的底气和勇气。 曾经的沈淼沄无数次的羡慕,羡慕身边的同学有着爸爸妈妈接送,而她为了不给舅舅和外婆添麻烦,早早就学会了认路,一人背着沉沉的包,听着身边走过的一个个家庭热闹地聊天路过她。 但这种情绪在八岁那年戛然而止了,因为她遇到了周方沂。她内心深处那股隐隐的、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对失去的恐惧,无论是家庭美满的林棕榈、伊珝、楚钊铭,还是单亲却有妈妈全心陪伴的南知意,都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她。 今天,她要飘洋过海去往别的国度,就如当初的纪青岳一般。诚然,她只是去读书,不是干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更无不能再见的可能。尽管如此,沈淼沄仍想要给周方沂一个完整的告别,就像是回应那个没等到妈妈的小姑娘。 她明了周方沂所期待的,而这对沈淼沄来说,是如此的水到渠成,她要她圆满。 命运不能赠与周方沂的,沈淼沄会替她实现。 但转念一想,沈淼沄垂下了眼,又为自己不管不顾的发言而后悔着,这十多年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被周方沂无条件的爱呵护着,他们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权利去拥有这份爱。她凭什么去让他们把“妈妈”让给自己?更何况,她对四个人的爱,不比对周方沂的少,这样的“口不择言”无异于伤害了她最在乎的人。 可她想错了,南知意他们没有她想得那么“小气度”,反倒是因此更明晰了周方沂在她心中的地位,四人在沈淼沄低下的头顶之上做着眼神沟通,很快就协商一致。 最先站起身的,是楚钊铭,他一手插着兜,一手覆在了饱满的后脑勺上,向楼梯走去。在沈淼沄忐忑他是不是生气时,楚钊铭轻飘飘撂下了一句:“周妈,我去把姐的箱子提下来。” 再是南知意紧随其后,手在沈淼沄的肩上不着痕迹地轻拍了一下,好似在提醒她,她的身边总会有人在,然后走在了楚钊铭身后。 “周妈,钊铭一个人提不动,我一起去。” 还有林棕榈和伊珝,平日里最爱笑的妹妹们,仍然没有对她失去笑脸,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 “周妈,淼淼姐,我们去楼上看漫画啦。” “嗯嗯,新出的漫画集还没拆封呢,一会儿见哦,周妈,淼淼姐。” “诶,你们去吧。” 四人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了沈淼沄与周方沂两人。 周方沂踌躇地走到沈淼沄身边坐下,一只手握她握得紧紧的。 “淼淼,谢谢你。” “干嘛谢我?” “谢谢你认可我。” “你早就没必要去证明什么了,你值得。是我的幸运,能选择你成为我的家人。” 门外,车子驶入的声音传来,是沈渊开车到了,也就意味着沈淼沄该出发了。沈淼沄淡然朝窗外一瞥,又看向周方沂,用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谢谢你,妈妈。谢谢你在十年前选择了我们,遇见你们是我最幸运的事。” 五子档案库 五子私密大放送,非正文 ——沈淼沄—— 属相:龙 生日(阳历):一月一日 粉丝名:水星、水粉、三水、水云间...... 昵称:淼淼 家庭情况:母亲纪青岳因公殉职,父亲沈渊目前为高校教授,曾寄居在奶奶家,后被外婆虞毓秀女士接管抚养长大。 初加入星耀之家的年龄:八岁(长女) 天赋点:全科型人才\/六边形战士,综合型人才,学习方面无短板,数学天赋最为突出。只要想做好,没有做不到的。 专业:数学与计算机 闲暇爱好:看越剧、听越曲,观星,和妹妹弟弟聊天,看书,看各种书,临字帖。 最爱玩的游戏:数独 最排斥的东西:运动 爱吃的食物:鱼 喜爱的饰品:珍珠 有时候的沉默不是在思考,是在躲避社交。 ——南知意—— 属相:龙 生日(阳历):二月十四日 粉丝名:土星、土粉、意中人、小知了、南斗星 昵称:北北(babe) 家庭情况:父母离异,跟着母亲贺玲生活。母亲经营着名为“花知意”的花店,后因南知意吸粉,加上花店本身追求的高品质,深受客户喜爱,花店逐渐开成了连锁店,在全国慢慢铺开。 初加入星耀之家的年龄:八岁(排行第二) 天赋点:对色彩的感知力强,国画、油画、水彩等均信手拈来,可写意亦可写实,在绘画方面灵气十足。天选厨子,星耀之家全员好评!天选农夫,种啥啥活,承包了星耀之家所有活着的生物。 闲暇爱好:做饭、浇花、喂鱼、打扫卫生。(画画算本业,已融入生活,不属于闲暇爱好) 最爱玩的游戏:消消乐、俄罗斯方块 最排斥的东西:二手烟、有暴力倾向的任何人 画画时的小癖好:不管如何,调色盒里的白色颜料必须干净。 平时比起交谈,更爱观察人,遇到有特点的,会默默记入脑海中的素材库。 ——林棕榈—— 属相:蛇 生日(阳历):十一月十一日 粉丝名:木星、木粉、棕榈树 昵称:三木、木木 家庭情况:母亲为大提琴演奏家,父亲为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父母感情浓烈,时常丢娃去过二人世界。 初加入星耀之家的年龄:七岁(排行第三) 天赋点:在光影构图上有着天生秩序,能捕捉画面最美的那一刻,摄影能力强。审美好且独特,在穿搭和美妆上都有着自己的风格。动手能力强,手工活不在话下。 闲暇爱好:钩织、化妆、看漫画、追番、追乐队、逛中古店、买香水、diy饰品...... 最爱玩的游戏:穿搭类、美妆类 最排斥的东西:软体生物、所有虫子、老鼠...... 最喜欢的:太阳! 多年网友:木春 小话唠一枚,超绝e人,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 ——楚钊铭—— 属相:马 生日(阳历):十月四日 粉丝名:启明星、金星、金粉、照明组 家庭情况:父母均为公职人员,工作繁忙,由爷爷带大,属于留守儿童。 初加入星耀之家的年龄:六岁(排行第四) 天赋点:胆大心细,平衡感好,耐痛力强,滑板和滑雪板都能驾驭。数理化在星耀之家排老二。木工好,可单独接活的程度。 目前身份:滑雪国家队运动员、冬奥三冠王 闲暇爱好:做木活、拼拼图、拉人一起下棋、跑步 想做未做的清单:蹦极、赛车、跳伞、攀岩、开飞机、自己做一块板 最排斥的东西:脏东西 讨厌别人夸自己:睫毛长,比女孩子漂亮(但分人) 比较依赖哥哥南知意,但对外会装冷漠脸的酷男。 ——伊珝—— 属相:猴 生日(阳历):八月五日 粉丝名:火星、火粉、羽王粉、伊人 昵称:小雾、小五、伊伊 家庭情况:母亲的工作是同传翻译,父亲是退役网球运动员,现任网球教练,父母轮流带娃。 初加入星耀之家的年龄:四岁(幺妹) 天赋点:体能强、球感好,善打网球和羽毛球,长跑优秀。多国语言掌握者,语言天赋好。 目前身份:羽毛球国家队运动员 目前掌握语言:普通话、一门方言、俄语、英语、法语、西语、意大利语、德语、手语、腹语 闲暇爱好:看小说、看剧或电影、爬山、跑步、看别人写作业、撸狗、缠手胶 最近的小坏习惯:学会了用假动作晃别人,百试不厌。打游戏入迷。 最排斥的东西:丑东西 十足的姐控。 小五:最喜欢姐姐了,姐姐们是最棒的! ——五子cp组合(组合名待扩充)—— 1、沈淼沄&南知意,cp名:水土不服 2、林棕榈&阳载春,cp名:暖林沐春、羚羊(特别鸣谢唯哩小可爱!) 3、伊珝&楚钊铭,cp名:伊铭惊人 4、沈淼沄&林棕榈,cp名:凌云(林沄) 5、沈淼沄&伊珝,cp名:一秒(伊淼)、火烧云、在水伊方 6、林棕榈&伊珝,cp名:一缕(伊榈)、钻木取火 7、南知意&楚钊铭,cp名:哥弟、寸土寸金、难处(南楚) 第169章 适应期1 自沈淼沄出国后,时间按下了变速键,所有人都被卷入新生活的浪潮,开始了跌跌撞撞的适应期。 在这场适应的浪潮中,最难以接受生活变化的人,既不是沈淼沄,亦不是南知意,而是刚刚站上奥运巅峰的没多久的楚钊铭。 在夺冠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楚钊铭的雪板就没派上过用场。商务邀约纷至沓来,如雪花般铺满他的日程表;各大媒体采访一场接着一场,话筒和镜头将他包围。 冬奥结束后的一个月里,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周旋在陌生的名利场中,几乎没有闲下来过。那段时间的大街上总少不了他的身影,在广告牌上、地广上、商场的大屏上。 楚钊铭的宁静被打破了。 他的个人账号粉丝量如火箭般飙升,短短时间内就实现了百万级别的增长。更令人惊叹的是,他此前的粉丝基础早已高达数千万,并且是在他不怎么运营的情况下。这股热潮还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让综艺节目《星耀五子行》也跟着水涨船高,迎来了“考古热”,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楚钊铭的出众,不仅在于他无可匹敌的实力,更在于他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那完美的骨相,漂亮英挺的眉骨,即便与五官深邃的欧美人相比也毫不逊色。俊朗的面容与卓越的实力相得益彰,长相和实力兼具的少年天才,一经冬奥会出圈,可算得上是全球范围式的吸粉。 这一出圈,可以说是好的坏的全都汹涌而来。 一方面是他成为了各大奢侈品牌和赞助商眼中的香饽饽,代言邀约接踵而至,商业价值一路飙升。但另一方面,外网上各种冒充他本人的账号层出不穷,带着他的名字,随便剪剪他在《星耀五子行》里出现的画面,就骗得好几拨人关注又网恋的,被骗了钱还跨过网线来找他索取赔偿的人也有。楚钊铭不堪其扰,被迫在外网注册了一个账号,严重声明那才是他本人。 粉丝纷纷呼吁节目组早点将楚钊铭的备赛记录抬上来,不要错过这波热度。 但是,楚钊铭有些累了。 那曾帮他拿下三枚金牌的装备,如今像被遗忘的旧物,透着冷清。 明明比赛已经成了过去式,但他好像在这短短的日子里被这所谓的胜利裹挟了,不再穿上的雪板要等什么时候再穿上?拿到奖牌的那一刻,他又在想些什么?楚钊铭都已记不清了。 现在的他总是很忙,好像所有想得到的都已经送到眼前了,可楚钊铭依旧不满足,相反,他变得空虚了。以前拼命追赶的目标一朝全部实现后,他摸不清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了。 随着北半球的雪季慢慢过去,楚钊铭没再报名参加任何比赛,忽然在某一天,消失在了大众的眼前。 当然,不是他病了,也不是其他特殊的原因,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一段空白的时间,去理清思绪,制定好下个赛季的目标,再重新整装出发。 与此同时,沈淼沄在英国适应的很好,伦敦总是雾蒙蒙的,但这并没影响到她的心情,倒是给了她躲避出门社交的借口。她遇到的最大困难可能也就是饮食不习惯,吃惯了家里的饭菜,碰上简朴单一的英餐时,就格外想念家里的味道。 等到一切手续处理妥当,闲下来的沈淼沄点开了南斗星,惊讶地发现南知意竟一直在默默更新着菜谱。她从首页往下一翻,界面上多了很多英国特色菜的做法,连食材配比都已标明。而她很久没更新关卡的消消乐,南知意也打到了最新一关。 在那天下午,从来没开过火的沈淼沄屈服了,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机放在外边开始摸索着做饭。 厨房窗台上,刚买来不知能生存多久的薄荷,正嫩绿嫩绿地生长着。窗外飘着细雨,天是阴沉沉的,她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用熟悉的中式烹饪,对抗着英餐的单调。 伊珝踏上了国际成年赛的征程,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与国内赛事相比,成年赛事的对手都是各个国家最顶尖的运动员,比赛强度简直是质的飞跃。伊珝感到非常不适应,少有的,尝到了挫败的味道。 但好在比赛是胜多输少,她的世界排名如同火箭般飙升,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在李晚玟回归之前,伊珝成功地展现出了新一代选手的锋芒,迅速在国际上打响了知名度。 不论是否与她交过手,国际上的选手们都意识到了,中国的羽毛球,有传承了。 除了不间断、不停歇的比赛,国家队的特训也是一波接着一波,接连不断地来。几个羽毛球的队伍经常混在一块儿进行计时爬山训练。那简直不能叫做爬山了,伊珝被带着一路狂奔加冲刺的,纵使是在羽毛球队里担当体能王的她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虽然又苦又累,但是伊珝从未抱怨过一句,她要尽全力去适应国家队的节奏,打出属于自己风格的球来。 另一边,开学季到,南知意和沈淼沄在他成人礼晚会上的合拍照片被放在了他学校官网的首页,这张照片一经发布,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官网的浏览量瞬间飙升,服务器不堪重负,一度被逼崩溃。 首页照片上,位于左侧的南知意身着一套白色的西服,剪裁合身,线条流畅,显得他风度翩翩。而他的袖扣则选择了蓝色,与沈淼沄的礼裙颜色相呼应。 沈淼沄的礼裙以浅蓝为主调,以海洋为灵感,薄纱材质轻盈灵动,将深海碧波揉入了裙裾。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地突显了沈淼沄优美的肩颈线条,而刺绣工艺与简洁的裁剪相得益彰,使得整件裙子既精致又不失大气,裙子上还点缀着碎钻装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她的手优雅地挽在他的手肘处,他亦不自觉将头朝她那一侧倾斜,两人姿势自然而亲密,样貌出众,身形优越,看上去甚是登对。 林棕榈就是那么想的,作为一个合格的观众,她看着照片中的南知意和沈淼沄,冲着南知意随口来了一句:“看起来挺配。” 虽是她的无心之语,但确实是南知意听爽了,或许是因为心情愉悦,他轻易地就答应了林棕榈的一个要求,这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让林棕榈误以为他是吃错药了。 他们两人一起在上语言课,相较于南知意只需学一门英语,林棕榈则面临着英法双修的挑战,需要尽量做到可以双语沟通。这个任务对林棕榈来说并非易事,她为此头痛不已。 在为留学做准备的过程中,林棕榈也在思考着自己的路。 关于未来,她迷茫。 伊珝的一次提议:“你会摄像、会画分镜、有美感、有乐感,为什么不去试着当一个导演?”,她就有了导演梦。 沈淼沄偶然一提:“你审美好,灵感多,好适合当服装设计师。”,她又有了设计梦。 她的梦想总是朝令夕改,飘忽不定。她会因为喜欢舞台加入乐队和合唱团,会因为喜欢漂亮的自己去学美妆,会因为爱看漫画去学着如何画漫画。 可是,当需要她在众多的兴趣和梦想中做出一个坚定的选择时,她好像做不到。看到身边的大家都在为着自己的梦想前进,林棕榈有些迷茫。 她遇到了难题,好烦。林棕榈愤愤地捶了下桌子,气自己才华太出众,哪个都抛不下。 第170章 适应期2 “三木,三木?” 这堂英语课总共就她和南知意两个学生,林棕榈出神太久,很容易就让南知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见呼唤无用,他直接祭出了大招。 “林棕榈!” “诶!”林棕榈条件反射,翘二郎腿翘麻了的两只腿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迅速打直,撞到了桌角,“哎呦,痛死我了。” 她的腿又麻又痛,一时顾不上表情管理,整张脸都皱巴成了小老太,看上去苦兮兮的。 这简明扼要的三个字,效果就是不一般。 南知意只想着要把她叫回神,万万想不到还能产生连锁反应,和外教两人无奈又好笑地看林棕榈给她自己揉腿。他问道:“三木,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多声了。” 这次课上的林棕榈安静得不像话,过于反常的表现,让南知意很是担忧。 不想让南知意担心,林棕榈下意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一旁的外教也走近,没有距离地靠着南知意的桌子站定:“林,你还好吗?很久没听你说话,我都不知道以前那只热闹的小蝴蝶飞到哪儿去了。” “明明上次老师你还说我是小知了来着。” “啊啦啦,灵活的头脑,不愧是我喜欢的小胡蜂。” 不知道被比喻成多少种昆虫的林棕榈,额头上冒出了一道道看不见的黑线,用手撑着脑袋,小声吐槽道:“要我说,老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昆虫迷,看谁都像虫子。” “好啦好啦,能让我们回到课堂吧。” 这个小插曲后,还没上多久课就到了休息时间,偷瞄了一眼边上在和老师闲聊对练口语的南知意,林棕榈抿着唇,偷偷摸摸将桌洞里的手机摸了出来,藏到了兜里,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快步溜出了房间。 呼——外面的空气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啊。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休息时间,林棕榈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气,吐气,将体内积攒的浊气排出,顿时神清气朗,心情也随之愉悦了不少。 她解锁手机,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找到了列表某个联系人进行骚扰,噼里啪啦地敲下了一堆毫无关联的字句发送,不管不顾地就给人发去了。然后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若无其事地朝着厕所走去。 【噗叽噗叽】 【叽里呱啦的一堆外语听不懂】 【小小的木头应该安土重迁】 【新的人设要做成高冷不说话的冷面女神】 【帅气的我做什么都合理】 【嘛,我是新时代的新星啊】 【春娃,不要背着我成功啊,不然给你投肥料】 ...... 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阳载春的职业很特殊,他总是一个人前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像是丛林、草原、极地之类一些没有信号、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有时林棕榈给他发消息,需要等上一个星期甚至更久才能收到回复,林棕榈都觉得自己在和山顶洞人聊天,因而发起疯来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他自前年开始就老是断联,林棕榈原先很纳闷,心里暗自琢磨:难道是阳载春嫌弃自己话太多了吗?但她又不是那种喜欢自我内耗的人,转头直接把问题挑明了问阳载春,才知道他已经开始工作了。 至于他具体从事什么工作,阳载春并没有透露,林棕榈也没有追问。毕竟,两人目前还只是网友的关系,应该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不能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 此外,林棕榈自己也有些心虚。之前听南知意的话,不能轻易给网友透底,她给自己在阳载春那树立的人设可是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小有名气的、技术高超的美妆博主。不仅在年龄上造了假,还虚构了个职业。 如果她问清了阳载春的职业,他反过来问自己的真实情况,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可在她面临选择犹豫不决的关键时候,林棕榈又迫切地想听听阳载春的建议,说出的谎言被打破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料,这次阳载春的网速可快,林棕榈刚洗完手,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木春:【?】 木春:【新时代的新星——小木头?春娃是在叫我?】 【是也,但重点应该放在女神上】 木春:【不加前面的限定词的话,是值得肯定的。】 木春:【不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咋看出来的】 木春:【你没发表情包轰炸我,这点很反常。】 【嗯,心情不好】 【傻大春,我骗你了。我是博主,但不是美妆博主,是学生,但不是大学生。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在犹豫未来发展方向的高中生】 木春:【我也没做到极致的坦诚,你不用道歉,不然我也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别叫我傻大春,不好听。】 【好的,春娃。我都说完了,那你说吧】 木春:【对不起,女神。但是春娃也听上去傻傻的。】 【二选一呢】 木春:【春娃。】 【好的,春娃。】 木春:【......】 【你在摸什么】 木春:【摸?我摸什么?】 【打错了,你在忙什么】 嘿嘿嘿,和他聊天真有意思,林棕榈对着手机傻乐出声。这一幕让出来打算提醒她上课的南知意愣在了原地,觉得自家孩子脑子不正常了。 不能是鬼上身了吧?难不成上个厕所就开心了?上厕所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吗? 南知意不是很理解,想了想还是张口喊道:“上课了,三木。” “哦,来了。”林棕榈应道,连忙收起手机,步履匆匆向他跑来。 “你,唉。” “干嘛叹气?” “你开心就好。” 林棕榈不明白南知意在悲秋伤春个什么劲,不解地拧着眉:“莫名其妙的男人。” 说完,她又忽然想到什么,凑到南知意身边问:“嗳,对了,哥,周妈她们这周回来吗?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人了。” “她们在找电影适配的场地,这周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忙啊,都忙,忙点好啊。” 由于五个孩子的学业和赛事安排繁忙,节目的拍摄工作不得不逐渐从集体合拍转变为个人片段的单独拍摄。这非但没有影响到周方沂的事业发展,反而为她带来了许多空闲时刻,让她得以抽出空来拥抱事业上的第二春。 周方沂与翟青木再次携手合作,共同筹备拍摄一部电影。这次,她们不仅担任导演,还亲自参与编剧工作,共同创作了原创的电影剧本,决心干回老本行,打造一部足以称得上优秀的电影作品。 电影的制作周期异常漫长,需要经历多个阶段。前期的剧本开发,组建制片团队、融资、选角、场景筹备、技术筹备......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只有在完成了上述所有准备工作之后,才能进入到实拍阶段。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拍完之后还需要对作品进行精心打磨,提升其质感和观赏性。 即便以上所有步骤都顺利完成,最终能否走到电影放映和发行那一步,仍然是个未知数。因此,周方沂和翟青木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以年为单位来推进这个项目。 对此,星耀五子们统统举双手支持她们的新事业。沈淼沄和南知意也因此找到了花工资的地方,听闻项目前期筹资困难,他俩直接将未用过一分钱的十年拍摄所得工资全部押注给了周方沂和翟青木的新项目,成了周翟影视的投资人之二,以货真价实的钞票有效减轻了两位导演的压力。 这大气的手笔,让还未成年领不到工资的林棕榈三人羡慕不已,恨不得把手插到哥姐的钱袋里暖暖手。 第171章 计划有变 星耀之家的中少年龄层都在为着未来奋斗的同时,家里唯一的老年人虞奶奶倒是吃嘛嘛香,过得悠然自得。她早过了那些个迷茫而青葱的岁月。如今的她,儿子事业有成,孙辈学业有成,自身病情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稳定,可以说是最适合躺平的一人。 这些年来,经过家人、医生等多方的及时干预和不懈努力,加上虞奶奶本人的积极配合,她在被确诊老年痴呆早期后的第七年,病情仍未恶化到中期,基本生活可自理,能认人,这些对于家人来说,无疑是最值得欣慰的事了。 出于对虞奶奶陪伴的考虑,家里两个小孩上学都办理了寄宿,她舅舅一家在沈淼沄出国前夕就将虞奶奶接回了自家照顾,连着文东也跟着虞奶奶被“打包”走了。这样一来,虞奶奶在舅舅家既能得到悉心照料,又能和文东相互陪伴,生活也不会太过孤单。 但虞奶奶和文东的离开也伴随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星宝成了一只留守狗。固然节目组会安排专人值班,负责给星宝喂食和遛狗,可星宝依旧会有自己被丢下的恐慌。 为了不让它孤单,楚钊铭决定把星宝带在身边。 自打决定休赛调养起,星耀之家最悠闲的人就非楚钊铭莫属了。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外,他将其余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誓要把之前因备战奥运而错过的都弥补回来。 是以,当伊珝打视频来想要看看她的星宝时,不得不先和在海滩上晒太阳的楚钊铭会个面。 刚看清打着赤膊的楚钊铭的第一眼,伊珝就忍不住惊呼:“我的天,你怎么晒成煤炭了?” “啊,很黑吗?没那么夸张吧?”楚钊铭闻言摘下墨镜,盯着屏幕,嘴上说着不在意,手却不由自主地在脸上胡乱抹着,好像抹完就能褪一层色似的,实际并没有,反而刺痛了脸部被晒伤的皮肤。 前些日子他还带着星宝爬山呢,现在这背景显然是沙滩,伊珝纳闷:“你咋跑海边了?” “本来想去跳伞的,我妈让我成年前想都不要想,我就来海边冲浪了。” “干嘛不涂防晒?” 嫌湿了的头发挡住了视线,楚钊铭伸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撩,露出了被晒分层的饱满额头,想想又把发丝扒拉回了原地,郁闷地解释:“涂防晒会伤珊瑚。” “嗯,那还是你黑点比较好,反正你也不靠美色吃饭,回来养养就好了。” “......” “对了,我星宝呢?它哪儿去了?” 楚钊铭将镜头一转,对准海面:“哦,你找那只海狗啊,它游泳呢。之前边上有人的时候一直拴着它,给它憋坏了,现在人都走了,给它畅快游一回。” “你别说,这狗刨还挺标准的。” “你狗刨也不赖。” 这话听上去像夸人吗?伊珝嘴角抽搐,低声喊着:“楚钊铭?” 惹了人而自知的楚钊铭躲在摄像头后,仗着人在海边,有恃无恐:“你看这狗,真白。” 下一秒,视频被气急的伊珝挂断。 正好午休快结束了,挂断视频之后,伊珝决定先将手机关机一阵,拎着球包往场馆走。 下午女队教练组开会,没有了教练们的监督,女队的队员们本该自由地进行训练,但球场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奇怪。 站在球场上,伊珝环顾四周,发现大家似乎都没有把心思放在练球上。大多数人都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轻笑或叹息。伊珝见状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在浮躁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磨合,曲娜娜和伊珝之间的关系有了一定的改善。虽说不上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的程度,但至少两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交流了,这段时日里,伊珝也在和曲娜娜的对练中收获了很多。可不知是不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影响了她,今天曲娜娜的脸色格外难看,表情更是显得阴沉。 她的这种情绪直接影响了她接发球的质量,这样无意义的接发训练没有再进行的必要了。伊珝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两指卡着球,站直了身子,看着曲娜娜建议道:“娜娜姐,要不我们换个场地吧?” 曲娜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又臭着脸,对伊珝此时的脑回路很是不解,她真诚发问:“你哪来的心情还能继续打?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好奇?”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比她还不思其解的人是伊珝,伊珝睁大着一双眼睛,茫然反问:“我该好奇啥?” 曲娜娜不禁心生狐疑,以为伊珝在装小白莲:“你教练没和你说?” “说什么啊?” 曲娜娜暗示:“那件事啊。” 伊珝还是不明白,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坦然地看着她,追问:“哪件事啊?” 该死的大眼睛,单眼皮的曲娜娜狠狠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悲催地发现可能还没人家一个双眼皮宽。 她手拿球拍抱着臂,说道:“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点。晚玟姐的伤养不好了,需要手术,按照这个发展,今天教练开完会,接下来的一年,主力成员估计要大换血了。现在的主力都是为了给晚玟姐保底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保底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就等着瞧吧,多的是人觊觎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话说完,曲娜娜又冷笑一声:“嗤,那群人也真敢妄想,真以为第一主力的位置好坐。”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曲娜娜,全然没发现对面的伊珝骤降的情绪。 晚玟姐都到了需要手术的地步了?那她该有多痛?明明是连缺席两场比赛都惴惴不安的前辈,怎么会到了一场比赛都打不了的地步? 忽然得知这个消息,一想到先前李晚玟和她的那次谈话,再联想到那之后李晚玟再也没出现在球馆,伊珝就止不住心痛,后悔当时没能再关注一下姐姐的伤势。 “喂,你干嘛又不说话?”自言自语了半天的曲娜娜不爽叉腰。 伊珝欲言又止:“我......” 身后于忻舟的声音及时出现,打断了她。 “伊伊,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稍等,我教练找我。” 刚好藏了一肚子话想问于忻舟,伊珝立马转头向她奔去。 她踌躇着:“于教,那个,我想问问。” “你想问晚玟的情况吧?”于忻舟了解伊珝的性子,帮她补全了话。 “嗯。” “旧伤爆发了,她连走路都困难,申请想打针被队里驳回了,以她现在的状况,手术是最优解,但也是最差解。没有商量的是,接下来的一年,队内的格局会大改,不再将她当作第一主力培养。” 伊珝不可置信:“晚玟姐真的没可能回来了吗?” “她当然能回,但那需要吃很多苦头,即便回来了,短时间内也恢复不到巅峰状态。” “那也是有可能的对吧,晚玟姐还在诊疗阶段,教练组就这么决定,难道不会让她心寒?” 于忻舟看着伊珝,心中不禁感叹她的天真。 “你的思维还是太幼稚了。女子单打,虽然叫做单打,但是绝非你们的个人战,这是奥运,最终是国家与国家的较量,同情并不会为我们国家带来胜利。国家的荣耀永远要摆在第一位。” 于忻舟不得不将话挑明了与伊珝说:“运动员的更新迭代是很快的,你以为伤好后回来,队里还会有位置给她吗?伊伊你太天真了。一旦离开了,想要再回来,就必须要从零开始。以前的所有成就都只能算是历史,过期的冠军又有谁会在意呢?在竞技体育的世界里,当下的胜负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人会比于忻舟更懂在巅峰时期因伤被迫退役的痛,然而,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残酷现实。 这是伊珝的机会,亦有可能变成压垮她的稻草。两年后的事情会按照什么样的态势发展——李晚玟是否会在关键时刻杀回赛场?又或者,在她身后是否会突然冒出更为耀眼的天才少女,将她的光芒掩盖?队里的那些老一辈队员们,是否会因为看到了这个机会而重焕生机,再度崛起呢? 这一切都充满了变数,让人难以预测。就像她预料不到李晚玟的离开。 “伊伊,而这于你而言,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在中国羽毛球的历史上,还没有派没满十六岁的小将上奥运的前例,你要是成功拿到名额了,你就是创造历史的第一人。” “你在现场看到钊铭夺冠了吧,在说‘恭喜’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幻想过自己站在那个位置的感受吗?两年后的你,也会想抵达那个方向吧?” “伊伊,从你决定好要走这条路开始,我就答应过你,只要你想,我就会陪你走到那个位置。本来想让你上六年后的奥运,现在计划有变,只剩两年,你该做好准备了。” 第172章 压抑的野心 于忻舟的意思可以简要概括为:伊珝需要在后续比赛中展现出其不可替代的价值以及作为新生代对世界的强大冲击力。 两年后的奥运,若是没了李晚玟,中国队相当于失去了一张王牌,而对于原有的阵容而言,失去李晚玟这个中流砥柱后,不仅会失去稳拿金牌的保底,还会给剩余队友带来巨大压力。以她们的抗压能力,中国队甚至可能连颁奖台都上不去。 因此,教练组必须提前谋划,为两年后的各种情况做好充分准备。首先,要在老队员中重新进行考核,以确定是否有人能够在李晚玟离开后承担起稳定军心的重任;其次,在年轻队员中,是否有人能够在一年内脱颖而出。 而新生代中,总教练典芒最为看好的就是伊珝和池春夏。 伊珝还在慢慢消化她刚刚那一连串的话。 训练馆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于忻舟站在场地边缘,目光投向了远处和伊珝同样被教练约谈的池春夏,手里的板子被指尖按出浅浅的印痕。 池春夏的优势摆在明面上。18岁,处于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段,身体发育完全成熟,170 公分的身高搭配经过多年系统训练打磨出的肌肉线条,让她在力量和耐力上都达到了稳定的峰值。 从体能测试数据来看,她的最大摄氧量、肌肉耐力等指标常年保持在国家队上游水平,这意味着她能在高强度的多局比赛中维持稳定的发挥。技术层面,她的各项技术动作规范且熟练,无论是发球、接发球还是网前、后场技术,都很少出现明显失误,战术执行也始终严格按照赛前部署,很少偏离轨道。 过去三年的国际赛事中,她的胜率稳定在 75% 以上,尤其是在关键分的处理上,失误率远低于队里其他选手,这种稳定性是长期比赛经验积累的结果。 再看伊珝,年纪过小,172公分的身高在同年龄段选手中十分突出,但身体还未完全发育,比起成年运动员,她的体型偏瘦,肌肉维度不足。体能虽好,但连续高强度训练后,动作变形的概率明显变大。 不过,她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却有着过人之处,在队内的反应时测试中,成绩比池春夏快了 0.05 秒,这让她在应对突发情况时更具优势。技术上,她的球感极佳,对球的落点判断精准度很高,球路变化丰富,战术组合灵活。在近期的队内训练赛中,她使用过的战术组合数量比池春夏多。 更重要的是,她在训练中展现出的创新意识很强,总能在常规战术之外找到新的突破口,这是教练组非常看重的特质。 于忻舟的脑海中,两幅图像逐渐清晰起来。池春夏的各项数据像一条平稳的直线,波动极小;伊珝的数据则像一条不断攀升的曲线,虽然偶有起伏,但整体上升趋势明显。 如果她是最终决策人,权衡利弊下,选池春夏,意味着大概率能拿到一块奖牌,风险小,稳定性高;选伊珝,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她的身体能否在两年内跟上奥运赛场的强度还是未知数,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可能性,她的创新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为球队带来更多的机会。 两相比较下,伊珝并不是最稳妥的选择。这并不是于忻舟所期望看到的结果。毕竟,她自己也有着强烈的野心。 既然决定成为一名教练,她就立志要成为带出最优秀球员的金牌教练。 是以,接下来于忻舟只有一个目标——帮助伊珝突破她的短板,突出她的优势,让她的潜力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使其从二选一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教练组的第一顺位、也是唯一的选择。 在于忻舟头脑风暴,绞尽脑汁为伊珝构思未来的训练方案时,伊珝用食指指着自己反问她:“所以,舟舟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参加两年后的奥运会吗?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于忻舟给伊珝灌输了大量的信息,这让伊珝有些应接不暇,她的大脑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电脑,一时间有些“死机”,无法及时处理这些信息。 “别告诉我你没那个实力。”听出了伊珝语气中的滞涩和慌张,于忻舟挑眉,手上的板子轻拍了她的肩,“天才存在的意义,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周围的人因为教练们的到来而渐渐安静下来,停止了骚动。在一片脚步的摩擦声中,伊珝看着于忻舟肯定的眼神,从她眼里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好像她触手可及。 可伊珝又清楚地知道,她之所以有看见这道风景的可能,完全是因为李晚玟的被迫退出。她的可能性,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个认知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伊珝的心里,让她无法坦率地面对自己内心那股被压抑的野心。 她所想要的出类拔萃,是那种通过自己的硬实力去打破一切质疑的价值证明,而非被扫清了障碍和屏障后的通顺。 所以,与那些脸上写满了难抑的兴奋的人不同,回到了球场的伊珝脸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这种与周围人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关注她的人眼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其中,曲娜娜的感知最为浓烈,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伊珝的异样,并且错误地认为那是伊珝对自己不满。于是她直白地喊道:“喂,小不点,你摆一副死人脸干嘛?至于吗?我打球有那么烂吗?” 小不点?是在叫她吗? 听到“小不点”这个称呼,现身高一米七二的伊珝不禁有些疑惑。她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一米六七的曲娜娜。 “咳咳,”曲娜娜似乎意识到了伊珝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你那眼神给我收回去!按你的年龄来说,我叫你‘小不点’完全没问题啊。” 管她按身高还是按年纪来,自觉心理成熟的伊珝懒得和她争执这些小事。 “哦。”伊珝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被她这一个字噎住,曲娜娜双手叉腰,不满道:“什么态度啊,我看你在玟姐面前就不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哼。” “你也不看看晚玟姐对我什么态度,她可从来不喊我‘喂’,略略略。” 说着,伊珝还调皮地朝曲娜娜做了个鬼脸。 经曲娜娜一激,她肉眼可见活泼了许多。 “算了,不跟你一个小孩计较。要我说,玟姐就没看对人,竟然会觉得你是球队的未来,明明我才是得她真传的人。” “诶,晚玟姐跟你夸我呀?怪不得你天天酸我呢,原来是藏不住醋味啊~~” “你!——伊珝!你再说!”曲娜娜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像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我偏说,你就是羡慕我被晚玟姐夸了,醋精醋精——” 伊珝不仅没有住口,反而说得更起劲了,还故意把“醋精”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好像生怕曲娜娜听不见似的。她是知道怎么气曲娜娜的。 临近晚饭时间,场馆里的人渐渐少了,曲娜娜收起了表情,走近伊珝,咬牙切齿地对她耳语:“你最好真能做到接玟姐班的程度了,别让我看见别人在我眼前得意。” 她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好像话里藏话,伊珝不禁侧过脸看向她,不明白她口中的“别人”指代的是谁,试图从曲娜娜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而曲娜娜也无意解释,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第173章 要坚定 明明下午练得好好的,没想到临到快要结束了,自己心里却背上了两个沉重的包袱。伊珝闷闷地背上了球包,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食堂走去。 一进食堂,她的目光就被熟悉的老位置吸引住了。果然,那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一看到她们,伊珝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不自觉就嘴角带上了笑,目标明确地朝她们三人走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秦淇纾用一种十分矫揉造作的语气说道:“我滴个伊宝儿,你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你等的饭都要凉了呢。” 这个来自北方铁血女人的撒娇,让伊珝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赶紧走到了凌侗渠旁边的空位,制止秦淇纾继续那副腔调:“咦,哈哈你不要瞎喊,伊宝什么的,也太肉麻了点。” “什莫嘛,人家可是学了一下午诶,拜托。”秦淇纾嘻嘻笑着,显然是在逗她乐。伊珝给面子地鼓了两下掌。 “评价,池荣!咋样,是不是学到精髓了?” 池荣儿欲盖弥彰地掏了一下耳朵,说道:“得了吧,快学成四不像了,筷子递一双过来。” 凌侗渠很自然地腾出了手给伊珝拉开椅子,伊珝顺势坐下,接过秦淇纾传递来的筷子,球包也跟着被池荣儿接走,放在了边上无人的空位,和池荣儿的球包叠在了一起。 她甚至连饭也不用去打,因为凌侗渠已经按照她的喜好和饭量帮她打好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 “今天的虾可鲜甜了,我给你多夹了些,咖喱里面的胡萝卜你不想吃就夹给我。” “好,谢谢姐姐~”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是非同一般,伊珝道完谢,对着事无巨细的凌侗渠甜甜一笑。 终于等到人齐了,饥肠辘辘的秦淇纾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红烧肉。由于嘴里塞满了食物,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对了,听说你们女单大变天了,真的假的?” 听到这话,凌侗渠和池荣儿也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伊珝。伊珝作为当事人之一,只比她早了一小时知道消息,不免惊叹道:“我还想着逛操场的时候再跟你们说呢,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那当然,我这人脉四通八达。”秦淇纾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催促道,“诶诶,快和我们说说细节呗。” “嗯。”伊珝也没有瞒她们的念头,便从头到尾把事情给她们捋了一遍,顺便把自己的想法一并说了出来。 秦淇纾直言不讳:“晚玟姐确实挺可惜的,但你又在愧疚啥啊?话说的直白点,又不是你把晚玟姐弄伤的,现在这个机会是平等地分给每个人的,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如果我是你啊,我拼了命都要争取一下。拜托,这可是奥运诶!” “就是就是,你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愁什么。再说晚玟姐又不是不能回来了,你可不要小看世界第一的韧性,真到了那时候,你要有能力和晚玟姐当对手才算厉害呢。” 凌侗渠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三个人的想法在此刻出奇地一致——伊珝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们不会觉得我捡漏吗?” “这漏可不是谁都能捡的,还得凭实力说话才行。你不是说了,还有个池春夏在呢。” 一提起池春夏,秦淇纾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是池荣儿的亲姐,毫不介意地扭头问道:“池荣,你姐没和你说这件事?” 池荣儿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听到秦淇纾的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呜,她还没来得及吧。” 这时,凌侗渠出声了:“伊伊,要坚定。别忘了,你还有双打,我可是想着参加下一届奥运的,你可不要拖我后腿。” 此豪言壮语一出,秦淇纾和池荣儿的眼睛都亮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我也要上!” 看着莫名其妙就热血沸腾起来的姐姐们,伊珝慌张摆头:“诶?这么突然!” “走,加练!” 一想到池春夏被典教练看重,还有可能在两年后上奥运,池荣儿就燃起了斗志,“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嘴里还狠狠地嚼着米饭,连筷子都被她紧紧地握在拳头里,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要立刻冲上战场一样。 还想着加饭的秦淇纾震惊:“啊?吃完饭就走嘛?” 池荣儿可不管这些,她一脸决然地说道:“都这么菜了,你们哪来的心情吃饭啊?走!我决不可能比我姐晚上奥运!” “别上头啊,你好歹通知一声那两男的吧。” “......对哦,我们练的双打。不过嘛,不会是秦淇纾你不敢跟我单独拼吧?” “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管了,谁不上奥运谁是狗!走!” “走!” 吃饭慢的凌侗渠和伊珝,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胡乱收拾一通桌面,屁股互相挤兑着,急匆匆拎起球包,又风风火火往回赶。 “看到了吗,这就是舟舟要的冲劲。”凌侗渠开口说道,看着不再进食的伊珝,她问:“你在想什么?” “好耀眼,她们这个样子好耀眼。你们说得对,既然我不会因为晚玟姐的在与不在而放弃争夺冠军的机会,那么我只要永远做到最好,问心无愧就好。” 伊珝顿了一下,轻轻歪头,笑容越发灿烂:“毕竟,我不觉得别人会是我的对手呢。” 这句话要是从一般人嘴里说出来,恐怕只会让人觉得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狂妄到了极点。但奇怪的是,同样的话从伊珝口中说出来,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凌侗渠见状,不禁挑了一下眉毛,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顺着伊珝的话问下去:“那你兼两项上奥运,会不会太累啊?” “那自然是——绰绰有余。” 伊珝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小动作,臭屁地吹了吹自己飘逸的刘海。 第174章 直播kpi 转眼距离冬奥又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大家都各自忙碌着。 其中,最让人牵挂的莫过于那位准高三学生——南知意。 他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孤注一掷地只报名了一所院校,并凭借他出众的作品集,在沈淼沄去英国后不久,就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动画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将在九月正式开学。 这也意味着他无需再经历国内高考的压力,拥有了近半年的悠长假期。 按理说,他只需每天在家里躺着,等到开学那天就行,可南知意不是个会让自己闲下来的人。 于是,南知意选择了另一种充实而有意义的生活方式。他几乎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前往老师稚矢的画室打卡,借着免费给画室当助教的名义,不断向老师请教专业知识,不放弃提升绘画技巧的机会。 当他不去画室的时候,就带着妈妈贺玲到处旅游,一起探索中国的各个角落,领略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在陪伴妈妈看世界的时光里,南知意即便人不在画室里,也一直在用画笔记录他们母子俩旅途中相处的每个美好瞬间。 因为见惯了妈妈在花店里穿着围裙的模样,所以当看到贺玲褪去工作服,换上了她衣柜里那件最漂亮的衣裳,笑着用手机的相机去定格自己的美丽时,南知意感到很幸福。 他似乎快要实现幼时许下的那个美好的誓言了——那个让妈妈可以当个小女孩的誓言。 他渴望贺玲能够成为一个纯粹的、挣脱家庭和工作束缚的、回归本真的女孩的心愿,正一步步地变为现实。 南知意唤了一声:“妈妈。” 声音不大,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却格外清晰。 在摊子前选帽子的贺玲听到这声呼唤后,扭头问道:“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现在的你很漂亮。” 贺玲不禁笑出声来,她指了指眼角的细纹,笑着否认:“哈哈哈,傻孩子,妈妈都老了,你看这儿,都长皱纹了。” “岁月不败美人。” 这时,摊主颇有眼力见地搭话:“哎哟,你儿子不喊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他姐姐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哪儿老了。加上咱家这帽子一带,妈呀,更显年轻了,说是妹妹都不过分。”这番话,既夸赞了贺玲的貌美,又巧妙地推销了自己的帽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老板说的话让南知意有种见到了熟人的既视感,一下被衬托的嘴笨的他拿食指抓了抓太阳穴。 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营销话术,让贺玲心甘情愿地扫码支付。 可真当把帽子拿回民宿时,贺玲却觉得这帽子失去了几分原本的韵味,不再像在摊子上照镜子时那么好看了。 她不停地调整着帽子的角度,试图找回那个在摊子上看到的完美视角。可任凭她怎么摆弄,都始终无法找回那种惊艳的感觉。 “嘶,奇怪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嗯......说不上来。” “缺点夸赞的魔力。”南知意了然一笑,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 贺玲扶额,认命道:“也对,就当我买了情绪价值吧。” 随后,贺玲将帽子挂在了椅子角上,提醒南知意:“今天是周日吧?轮到你直播了没?别忘记时间了。” 是了,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南知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是周日,但不是我直播。妈妈,我先回房间了。” “哦,好,晚上早点休息哦。” 自十一季开拍以来,《星耀五子行》节目组又颁布了新规,每周都会进行一次直播,每次直播的时间为一个小时。具体由谁来进行直播,则要看大家的时间安排,最后通过协商来确定。 这样一来,每次直播的人选都像是开盲盒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此外,星耀五子每人都有固定要完成的kpi,比如一个月起码直播一次,因而有时会有连着播的情况出现。 上周的直播轮到了楚钊铭,直播间的粉丝们直接被他带着坐过山车,被迫体验了一把第一视角云玩游乐园的。这下倒是给他自己玩嗨了,完全忘记了直播的初衷,那些冲着和他互动来的粉丝到直播结束的最后一秒,连他的正脸都没看着,只能纷纷跑到周方沂账号下诉苦。 -月沐浅-:周导~~你快管管,这小子已经野到把我们架天上了。 -嘟嘟下课了等会儿-:导儿,我举报,钊钊满打满算只直播了五十九分钟二十九秒啊! 为此,周方沂采取了一些措施,不仅没收了楚钊铭的摄像穿戴的设备,还罚他录制了一个时长三十一秒的、全正脸出镜的吹奏萨克斯的视频,才给了粉丝们一个交代。 回到房间的南知意看了眼时间,给今天要直播的沈淼沄发去了讯息:还有半小时,你记得调一下设备。 沄:调好了,你等会儿要看手机,给我指导一下。 南知意疑惑地挪动手指,打下:我指导你?哪方面的? 沄:做饭啊,我这儿十二点,vivi也在,我做顿饭解决一下我们的午饭。她喜欢中餐,我不能瞎做。 沄:我要去晾衣服了。 —好。— 南知意很早就知道vivian的存在,她是沈淼沄在系里的研讨会上结识的英国女孩,两人一个学纯数,一个学应用数,都属于数学系的人。根据沈淼沄分享的日常来拼凑,在南知意的脑海中,vivian的大致形象是个比较见生,内敛且容易害羞的女孩,因为热爱中国的文化,才主动来和沈淼沄做朋友,没想到两人在学术上格外合得来。 不曾想,如今她们之间的感情竟然已经好到可以互相去对方家里做客的程度了。南知意不由心想,这对相对内向的沈淼沄来说,可是个大突破。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沈淼沄拿起了她在中国使用的那部旧手机,准时准点开始直播,直播地点赫然就是厨房。 弹幕一瞬间涌入。 -在八重堂摸鱼-:哇哇哇,今天的盲盒是淼淼诶!幸福~ -黎温曦-:我们这儿都晚上了,淼淼那还有大太阳呢,我们隔着时差诶。 沈淼沄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半披散的头发上别着两枚贝壳发夹,素素的脸上不施粉黛,就这么随意地出现了。 -汐涛-:美姐,今天也美得让人安心。 第175章 麻辣烫 简单地和线上的大家打了个招呼,沈淼沄就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挑选出了一堆她需要的食材,不习惯出镜的vivian就成了沈淼沄临时的手机支架,紧随其后,忠实地记录着沈淼沄的动作,角度刁钻且亲密。 屏幕里,只能看到沈淼沄窈窕的背影,近距离到甚至连她脖子上的项链扣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当沈淼沄抱着食材转过身来,差点就和vivian撞了个满怀。vivian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握紧了手机,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把手机弄掉,从而搞砸了这次直播。 沈淼沄见状,笑着用英语安抚她:“vivi,不用紧绷着,你随意点,手机和我保持一米的距离就行。” 红着脸的vivian默默用空出的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 进到厨房后,沈淼沄在料理台卸下了食材,接过vivian手中的手机,将其安装在事先固定好的支架上。这样一来,vivian就彻底被解放了。 凑近镜头调整角度时,沈淼沄和弹幕互动了一会儿。 -用户-:在厨房,是打算做午饭吗? -南栀女神-:新人物诶!vivi是宝贝新交的朋友吧!好想认识! “对,是要做午饭了。vivi是我来英国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合作搭档,刚好早上我们研讨会一块儿结束,就约着吃一顿饭。她还蛮喜欢中餐的,我想试试能不能做个麻辣烫给她尝尝。” -heaaaaaaaa-:呀,那vivi哪儿去啦,感觉小姐姐有点害羞嘞。 “哈哈,猜得非常准确,她在外人和镜头前都要适应很长的时间,就不勉强她啦,她会在厨房另一边做面点陪伴我的。” -闲余道人-:要做麻辣烫呀,淼淼的厨艺进步也太快了吧,求指教。 面对“闲余道人”的夸奖,沈淼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说道:“哪有什么厨艺可言,你们不要说那么夸张,我就三脚猫功夫,顶多只能保证这顿饭不能给中餐丢脸......吧?” 有些心虚的沈淼沄捏了下右耳垂,她的右耳朵上还戴着一只耳机,直播间里的粉丝们都以为她在听歌,实际上她是在耳机里藏了一位“指挥官”。 说罢,她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择菜洗菜,做好开火前的准备工作。 为了这次自制麻辣烫,沈淼沄还特意从中超购入了火锅底料和各种香料。鉴于自己和好友都不太能吃辣,她便拿刀将大块的火锅底料一分为二,只留了半块备用,剩下那块放回了冰箱。 开火之后,沈淼沄把手放在锅上试探了一下温度,感觉差不多了,在她刚把火锅底料放下去后,耳机里的指挥官突然发话:“你把后面要加的牛奶先放微波炉里热一热。” 沈淼沄不解,犹豫片刻后,以手机收录不到的音量小声问:“反正倒在锅里不都会加热吗?”她似是觉得没必要,将信将疑地把牛奶放进了微波炉。 “指挥官”南知意耐心和她解释:“底料里面有油脂和香料,你炒完之后温度会很高,再直接倒低温的牛奶会呛烟,很容易就能触发你公寓的火警系统了。” 沈淼沄恍然大悟,顿觉南知意的思维巧妙:“哇,我懂了,是冰水遇上热油吸热汽化,水蒸气遇到上方的冷空气,又因为温度差液化。” 单纯凭经验判断的南知意:...... 直播间的粉丝:淼淼在和空气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等待牛奶加热时,沈淼沄用铲子翻炒底料一分钟,使底料融化,充分释放香料香味。待牛奶加热完毕,再取出加热好的牛奶倒入锅中,熬制麻辣烫的汤底。 水开后,沈淼沄按顺序来,将那些比较耐煮的丸子类和肉块放入锅中,让它们慢慢炖煮,接着把豆腐泡也放进去,最后,才将容易烫熟的蔬菜和粉丝一并加入。 在焖煮的间隙,沈淼沄不浪费时间,开始调制调料。由于vivian对花生过敏,所以她就只在自己碗里加了麻酱。 南知意像是有预知能力,在她还没动作前就提醒道:“记得用温水稀释,用热水会结块,你最好分批次加水来调麻酱的浓稠。” 南派优秀学生沈淼沄闻言,手像触电般迅速从热水壶上撤了回来。 得益于南知意的辅导和沈淼沄“强大”的实操能力,最后麻辣烫的成品一盛出,淋上香油,有模有样,色香俱全。 沉稳如沈淼沄也没忍住炫耀的冲动,先给vivian展示了一番,又给镜头无死角地展示了一番。 -绛日落-:明明吃了晚饭,一看到又馋了,呜呜呜。 -火五-:看上去好好吃,为什么不加土豆? -刷题万岁-:怎么可以不加香菜? 伊珝的小号混迹在里面不要太好认了,沈淼沄笑了笑,没有戳破她,和vivian转移战场到了餐桌。 手机对着沈淼沄拍摄,她的耳机已摘下,vivian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饭边聊着天。 vivian满足地感叹道:“嗯~好美味!中餐真是好特别的味道,我这一趟来值了。” “你的松饼也好吃。下午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我还剩五十多份报告没改,一想到教授要催我,我就头痛。” vivian皱起眉头,有些苦恼。 出于评奖评优的需要,两人都申请当了助教,需要帮助教师完成一系列的工作,包括指导本科或硕士新生的学术写作和批改学生作业之类的。 沈淼沄主动提出:“需要我帮忙吗?我帮你改一半。” “不,不了,我自己来就好,你的一百多份已经改完了?” vivian震惊于沈淼沄的效率,沈淼沄则淡定回复:“嗯,不喜欢拖着。” “唉,比你老还比你懒,我可得改改了。怪不得你在学生那人气高。”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公寓里的警报声忽地响起,是有其他人误触发了火警。 在英国,只要火警响了,不管有没有真正的火灾,她们都必须立刻撤离公寓,前往集合点。 尽管自己做饭的时候小心谨慎,还是逃不过别人的意外发生。看来今天这火警是无论如何都得来闹一下了,沈淼沄认命起身,带着不慌不忙的本地人“逃亡”。 第176章 夏日 夏日,庄园,泳池。 泳池里,有两个人正在水中畅游,他们的动作起初非常和谐,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里游动。 而这种平衡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年轻的那个逐渐提速,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地加快了划水频率,两人默契地在宽阔的泳池中开始了竞赛。 他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游了好几个回合。渐渐地,肤色较深、身材更为健硕的男人开始感到吃力,他的动作变得不再连贯。终于,他率先放慢了速度,头从泳池里浮起,用手粗糙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双手靠在岸边一撑,离开了泳池。 姜武随性靠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目光紧盯着依旧在泳池里有力蹬腿、泳速不减的楚钊铭。 作为楚钊铭曾经的滑板教练,姜武早已和楚钊铭处成了忘年交,要不楚钊铭也不能主动来他的庄园玩。 是的,两人所在地是姜武的私人庄园,姜武是实打实的地家里有矿,家底殷实。 要不是被逼着回来继承家产,他才不会剪个毫无特色的寸头,早年烫的拉美卷在回家接班时就被迫拉直了。多年来,那些别人眼中看来过于标新立异、夸张的外在消失了,但姜武恣意张扬的个性却是一如既往没变过。 这次楚钊铭来姜武这儿是为了寄存一下星宝,他马上要恢复滑雪训练,没法带着星宝流浪南半球。姜武当过他好几年的滑板教练,人品过关,有养狗经验,星宝又熟悉他。 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姜武无疑是照顾星宝的最佳人选。 楚钊铭直到游过瘾了,才翻过身,合上了眼,静静地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微不可见地偶尔打腿,享受着和煦的阳光。 他天生拥有冷白皮,之前在海边时被晒伤的皮肤,如今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透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 只是静谧的时光总是轻易被打破。 “喂,楚钊铭,你知不知道滑板申奥成功了?” 楚钊铭没有搭理他,自顾自漂着,姜武知道他能听到,继续喋喋不休:“上班真是最没意思的事情了,你能不能报个名去,让我也当个奥运冠军教练呗。凭啥他安东尼奥捡上我的漏了,要不是当初我把滑雪场推荐给周导,哪有他的事,你瞅这蝴蝶翅膀扇的。” 姜武这口气轻松的,好像楚钊铭报名了就能夺冠一样。 至今,姜武仍对当年自己的热心推荐懊悔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推荐竟然会让楚钊铭直接投身滑雪事业,甚至连教练都给他一并安排好了。更让姜武郁闷的是,楚钊铭尝试转型的那几年,正好赶上了js集团内部斗争最厉害的时候,导致他不得不退出和安东尼奥争抢楚钊铭的竞争。 现在想来,他就多余给找不到合适滑雪场的周方沂支招。 堂堂js集团的大公子竟求着给人当教练,这要是给那些好不容易把他从滑板领域劝回来的老头知道了,不晓得该有多心惊胆战。 懒得听姜武絮絮叨叨,楚钊铭单手撑着池沿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小臂线条绷出流畅的弧度。快接近一米九高的身子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拔地而起,“哗”的一声出了水。 水珠顺着冷白的肌理往下滚,在人鱼线的沟壑里打了个旋,又坠落。黑色泳裤紧贴着流畅的腿部线条,水珠顺着笔直的小腿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却又透着少年独有的利落劲儿。 他随手抓过椅子上的毛巾搭在肩上,没怎么用力擦,发梢的水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滴在颈间。 就是那么个俊俏少年,说出来的话却是毒辣:“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呢,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还不如你自己上去试试。毕竟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嘿,臭小子,小心我把小星星给你退回去。” 在庄园里宽敞的草坪上撒欢的星宝似有所感,撒开蹄子往他们这儿跑来,在楚钊铭脚边乖巧坐下。 “汪!汪呜~” “星宝听得懂人话,你再当它面说一遍来。”楚钊铭丝毫不惧姜武的威胁,坏笑着拉着星宝朝姜武靠近。 看着小萨的天使微笑和那友善的小眼神,姜武又怎忍心做那个恶人,他叹气道:“真拿你们没办法。走吧,回屋,外边儿太晒了。” 回屋后,楚钊铭比姜武先冲完澡,带着一身的凉气,给馋嘴的星宝开了个罐头,懒散地拿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打开了电视,调频到了体育频道。 他时间掐的很准,这个点正好是羽毛球世锦赛女子单打决赛开始的时间,实时转播的电视上,运动员正在入场。 姜武没劳烦阿姨,慢悠悠地走到冰箱前,探头问楚钊铭:“你喝什么?可乐还是啤酒?要不来点红的?” “凉水就行,谢谢。” “这也太没滋没味了。” “姜大少,我是个还未成年的运动员。” “行吧,不诱惑你了,运动员像你这么自律的还真不多。”姜武抽出一瓶矿泉水,不顾距离,扔向了楚钊铭,楚钊铭长手一伸,稳稳接住了水瓶。 走到他身边坐下,见楚钊铭盯着屏幕很是沉浸,姜武好奇地跟着看了会儿电视,看场上是中国队和韩国队的女选手对打,问道:“你怎么对羽毛球比赛感兴趣了?哦,想起来了,妹妹是羽毛球运动员来着。不过,这两个不是妹妹吧,她什么时候上场?” 楚钊铭摇头,语气平静:“在观众席呢,单打没她名额,双打刚拿冠军。” “诶?妹妹没单打资格?” 姜武印象中的伊珝可是个羽毛球神童来着,楚钊铭没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嗯,她们教练组的安排。” 此次的羽毛球世锦赛,是李晚玟因伤退赛后,国家队面临的第一个重大赛事。由于内部调整,女队的参赛成员位置一直未能确定下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女单教练组最终还是决定稳妥起见,没有冒险启用池春夏、伊珝等一众年轻小将,而是选择了经验更为丰富的老将出战。 与女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双打项目却大胆地给予了年轻小将们尝试的机会。无论是女双、男双还是混双,分别派出了象征着新生代力量的甜窝窝组合、哈利路亚组合、言池组合以及双子俞组合等。 (组合复习:“甜窝窝”——伊珝、凌侗渠,“哈利路亚”——秦淇纾、路修,“言池”——池荣儿、言祺,“双子俞”——俞子康、俞子宁) 而女双比赛是五个单项中最早结束的一项,也就意味着伊珝在打完决赛后,就能自由观赛了,楚钊铭猜测她不会放过看比赛的机会。 第177章 败 果不其然,直播镜头缓缓带向观众席,将要靠近场边的角落时突然停了一瞬,镜头放大的那刻,楚钊铭和摄影师同步精确捕捉到了那个自带星光的女孩。 直播的画面同时被投射到了现场的大屏上,观众们看到来观赛的中国运动员们明显兴奋了许多,声浪快穿透了荧屏。 好久不见,她好像又清瘦了些,楚钊铭不由在心里琢磨着给小姑娘带哪些吃的比较好。 场馆里,浑然不觉自己上镜了的伊珝正跟着女队的大部队,拿着参赛证进场,找着空位落座,凌侗渠跟在她身边坐下,即便是与自己无关的比赛,她也陪着伊珝来观赛。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队里的氛围还算轻松愉快。队员们大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聊天,或打闹。除了队里唯一的独行僧曲娜娜,她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四周空了一圈隔离带。 伊珝和凌侗渠刚坐定,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伊珝,我可以坐这儿吗?” 是池春夏。 伊珝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她忙收起了放在隔壁的包包,将包包放在了腿上,热情说道:“春夏姐,你快坐。” “谢谢。” 感觉麻烦到她了,池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另一边的凌侗渠自然地将伊珝腿上的杂物接过,放在了自己这边。 “我看你去找荣儿了,还以为你不来看了呢。” 混双比赛结束的比女双还早,最后的比赛结果是哈利路亚冠军,池言亚军。输了比赛,谁的心情都不会好,是以伊珝下意识以为池春夏是去安慰池荣儿了。 池春夏轻轻抿着嘴,神色在黑暗中难辨:“她需要的不是我的安慰。” 比赛开始了,伊珝见状,也不再多说,果断转移话题:“你们说黄希姐的胜率大吗?” 场上,是中国队黄希对战韩国队金优纳。黄希是在半决赛击败曲娜娜后晋级的决赛。 而金优纳,是如恶魔一般的韩国队主力。 受韩国地域文化影响,每次她上场比赛时,都必须要化一个全妆,化妆风格却与当下流行的韩妆背道而驰,具有非常浓郁的个人风格。那拉到太阳穴的锐利眼线、深色的口红以及强调骨相阴影的浓妆,一上场就气势满满。 独特野性的妆容是她的标志之一。因为化妆出名,在海外社媒上的流量大,金优纳还接到了本土的大牌化妆品代言。 “我看过金优纳的比赛,她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凌侗渠没有夹带私人情感去评价。 池春夏比她们入队还早,也曾和金优纳对战过,清楚金优纳的特点,附和了凌侗渠一句:“不但难缠还恶心,当然了,不是生理意义上的。” 金优纳与李晚玟交手过五次,胜率为二比三,单赛季胜率87%。 这一直观的数据不仅证明了她在比赛中的实力,更让她成为了教练组所列本周期排名前三的重要人物之一。 不仅如此,金优纳在球场上的技战术也堪称狡猾。她对赛场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深知如何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规则来为自己创造优势。 这种策略常常让对手猝不及防,难以应对。和她对决堪称心理博弈,曲娜娜就吃亏过。 “曲娜娜和她比过一次之后,直接在队里请了一星期的假,退队申请交上去给打回来了。” 这件事在队里算公开的事,但伊珝和凌侗渠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伊珝的脑海中像电影回放一样,立刻浮现出不久前曲娜娜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难不成,曲娜娜说的那个人就是金优纳?伊珝的眼神投向了赛场,观察着金优纳的一举一动。 话及当时的比赛,金优纳在国际上还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曲娜娜也没有对她做过深入的调研,谁料正是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疏忽,最终导致了曲娜娜的失败。 在决胜局的关键分比拼的紧要关头,金优纳连续三次做出发球假动作,每次都在曲娜娜重心偏移的一刹那迅速收回球拍,让曲娜娜猝不及防。 按照规则,假动作只要不完成挥拍就不算违规,但这样的假动作足以让对手的肌肉记忆产生混乱。 当曲娜娜的脚步出现细微踉跄时,金优纳突然发了个后场高远球,弧度刚好越过曲娜娜的头顶,落在底线内侧。 输给了这种手段的曲娜娜不服气,冷着脸没和她握手,差点喜提禁赛。 显然,这次想要冲击冠军的黄希做好了准备,但“恶魔”也会进阶,金优纳将以前的那些小把戏运用得更加娴熟了。 那些看上去有些特殊却合规的发球动作,是她利用了司线裁判的视觉盲区选择好的发球角度精心设计的。 比分一拉大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5:16的大分差时,黄希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凌乱,完全失去了原本的节奏和路线,一味地扑救,却不断与球错过。 到后面,金优纳根本不用耍什么小心机,仅凭七成功力也能将心理崩溃的黄希彻底击溃。 原先,伊珝还保持着观赛的轻松心情,可当看到同代表着中国队出场的黄希在还没打完比赛时,眼眶就已含着泪,擦完泪又继续投入比赛的模样,伊珝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重了。在场的其他队友,心情同样如此。 中国队所在的这片小区域,此刻鸦雀无声,大家都暗暗咬着牙观赛,为场上的黄希焦急。 金优纳打比赛就像是在演猫抓老鼠一般,她从来不会给对手致命一招,可对手所走的每一步都脱离不了她的股掌之间,她恶劣地操纵着比赛的走向,眼看着对手崩溃。 7:21 5:21 刺眼的比分定格了黄希短暂的世锦赛决赛之旅。她参加了六届世锦赛,历经无数艰辛才终于走到决赛的舞台,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够触摸到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奖杯,现实却给了她如此残酷的打击。黄希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埋在教练的肩上痛哭,歇斯底里地哭。 半边地狱,半边天堂。 一网之隔,韩国队呐喊着,中国队静默着。 看似是黄希一人的失败,但内里是整个中国队的失败。 不是她们输不起,只是结果不应该是这样。 在颁奖仪式开始前,绝大多数的队友撤出了场馆,她们无法面对韩国国旗飘扬的场景。伊珝却和凌侗渠留了下来,她不止没走,还走到了前排,近距离观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要将这一幕场景永远刻印在脑海里。 所有的一切,包括失败,都将化作滋养她的养分。 第178章 双子星 随着赛事的进程推进到了后半段,原本热闹的训练场变得越来越冷清,许多完赛的运动员都已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购物之旅,尽情享受比赛后的轻松时光。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坚持训练,想要加练的伊珝和凌侗渠就在其中。而场馆内,男双的颁奖仪式正如火如荼在进行中。 男双的冠亚军均被中国队包揽,冠军为俞子康和俞子宁这对年轻的双胞胎组合。 至此,羽毛球世锦赛双打项目的冠军全部落入了年轻小将们的手中,将传统的热门夺冠组合彻底洗牌,这一结果远远超出了教练组最先的预期。年轻一代的选手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潜力。 训练间歇时,伊珝拿出平板观看男双决赛的赛事回顾,叹赏不已:“康哥和宁哥的默契度太好了,打球完全不用沟通的。” 一旁的凌侗渠整理着掉下的发丝,用发卡固定住,说道:“这算得上是生理外挂了,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但我们培养的默契也不赖。” “那必须的,我们可是有着十年的羁绊欸。”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与凌侗渠之间默契的自信和骄傲。 却不想,身后袭来两只手,用力揉搓着她俩的脑袋。伴随着一阵欢快而又略带轻佻的男声传来:“阿啦啦,让我瞧瞧,是谁在背后偷偷议论我们呢?” 另一道相似的声线紧随其后:“原来是我们的女双queen啊,男双king也算配得上和女王们说话吧?” 没有悬念,说话的两人绝对是俞子康和俞子宁兄弟俩。 “哎呀,松点劲啊。”伊珝嫌弃道。 而刚刚才将头发理顺的凌侗渠可没那么温柔了,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对俞子康说:“俞子康,我警告你,你把手给我放下去。” 俞子宁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不帮忙劝架,反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啊,小凌凌生气啦。哥,你完蛋咯。” 俞子康顺从地收回手,嘴里还讨好地说道:“女王大人的命令当然得遵从了,原谅我吧。” “呵。”凌侗渠对他冷笑。 伊珝合上了平板,给他俩腾了块空地坐,本意是想两人能挨着坐,但他们非得一左一右包着她俩。 “还没恭喜你们呢,恭喜夺冠呀,世界冠军们。厉杰哥还特意让我俩给你们带话来着。” 一般人听到恭贺的话,通常都会表现出谦逊和客气,推让一番。可双子星的做法却背道而驰。俞子康毫不掩饰地说道:“厉杰那家伙没来见证我俩夺冠可太衰了,我们可要拿奖牌去他面前炫耀炫耀。” 俞子宁随声附和自己的哥哥:“哈哈哈,吃烧烤错过国家队选拔什么的,逊爆了啊。” 双胞胎恶劣至极的性格显露无疑,与“双子俞组合”相比,伊珝觉得“魔童组合”这个称呼与他俩更适配。 俞子康和俞子宁的外表极具欺骗性,清秀白净的面容,两人如同复制粘贴,笑起来时都爱眯着眼,看上去温柔又易亲切。但是,这仅仅是表象,实际上,“疯批”才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两人既恶劣又护短,自信且慕强。因欣赏凌侗渠和伊珝的实力,所以对她俩留足了耐心。 兄弟俩,一个凌吹,一个伊吹,本来对厉杰也挺有好脸色,可在厉杰食物中毒后就只剩下嘲笑了。 “可惜荣荣输了,不然就该是我们欧江的大获全胜了吧。” “还不是拜了那个姓言的外家人,等到全运会给大家看看我们全欧江的实力。” 这些话听得伊珝直扶额,得亏她足够了解他们,不然该以为这是省队博弈了。 “你们演宫斗剧啊,太排外了可不行。” “什么嘛,小伊伊要为了他和我们计较嘛?” “那可不行哦,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不是吗?” 两人凑过脸“质问”伊珝,被护妹的凌侗渠一把推开。 “好啦,快离她远点。” 虽然四人足够小心,只待在小角落里交谈,却还是被不识相的人找上门来。 来者是刚刚在男双比赛中获得亚军的潘辉和陈匀淄。 身材较壮的潘辉满脸怒容,他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着俞子康和俞子宁,粗声粗气地喊道:“喂,那俩臭小子,过来和我们聊聊。” 这语气,一看就没好事情。俞子康和俞子宁也不惯着他的无礼,直接回绝。 “不去。” “和手下败将有什么好聊的。” 伊珝和凌侗渠赶忙一人拉住一个,示意他们不要把话说得太过分。 潘辉和陈匀淄气势汹汹的,来意不明,她们也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在队里的辈分也比较高,如果把事情闹大了,恐怕对俞子康和俞子宁不利。 要是真的惹恼了他们,双子说不定会在队里受到排挤。 本来不想将事情发酵的潘辉见他俩这个态度,顿时感觉自己作为队里老大哥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下怒了。 他怒不可遏:“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那么想拿冠军吗?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还得让我来教教你们该怎么做人做事。” 来找茬的他们错估了双子的战斗力。 俞子康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怎么,你们拿不到冠军是因为不想?” 俞子宁接上话头:“赢了就是赢了,哪条规矩写了冠军归属?”他的语气强硬,毫不示弱。 一边的陈匀淄心中焦急,一不小心就把话说漏了嘴:“多少人在开赛前押我们赢,你们的乱来给大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嗤。”俞子康了然一笑,看透了两人的来意,“哦,原来如此,我说两个人跟两头疯狗一样在这里乱叫,自己也下注了吧。” “呵,连赢都不能保证的话,输还能出意外吗?押自己输,然后华华丽丽地输给我们不就好了。这点赌球的道理都不懂,还真是蠢货凑一堆了。” 俞子宁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陈匀淄和潘辉,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们欠揍吗?” 潘辉捏着拳走来,伊珝和凌侗渠皆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拦在中间。俞子康和俞子宁本没有起身的打算,看姐妹俩的举动,只好也起身,站在了两个女孩前面,毫不畏惧身形更为高大的潘辉。 “败类,竟然还好意思把这件事捅到我们面前。” “滚一边去,不想被队内开除就离我们远点,赌狗。”俞子宁晃了晃黑屏的手机,意思不言而喻。 赌球在国家队一直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但尽管如此,这种行为却仍然屡禁不止,沉渣泛起,只因背后的利润实在太可观。而潘辉和陈匀淄竟敢无视队规,还有胆来找他们算账。真不知大小王的存在了。 伊珝有被震撼到,第一次现场看双子俞火力全开,这毒嘴的输出比楚钊铭狠多了。 第179章 欧江小分队做客星耀之家 见潘辉和陈匀淄毫无还嘴之力,只知道瞪着眼怒视他们,俞子康和俞子宁顿觉无趣极了。 俞子宁伸手揽住伊珝的肩,率先迈步将人带着往外走。 “走啦,小伊伊,你宁哥请你吃饭去。” 伊珝的球包被他抢走,她不习惯这般亲密的动作,一个侧身,灵活挣开了俞子宁的手,连忙拉住包带。 “诶,等等,我和姐姐还没练完呢。” “比赛都结束了,还不放过自己啊。先陪我们吃饭,回来我和我哥免费给你们当陪练。怎么样,这买卖很划算吧?” 有男双世界冠军给她们当陪练当然划算了,伊珝老实点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手段,跟着他的步伐往外走。而被落在后面的俞子康和凌侗渠,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小的把他们的去向都给安排好了,然后认命跟上。 仔细算来,此次世锦赛中国队可谓是有得有失,但总体而言还是占据优势的。伊珝、凌侗渠、秦淇纾、路修、俞子宁、俞子康等一众年轻小将们初出茅庐,便一举夺得了新科世界冠军。 不仅如此,中国队的后备军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这意味着未来的比赛中,中国队依然具有很强的竞争力。 美中不足的是,在这一周期中,老将们的发力略显不足。不过,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新生代们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他们逐渐接过了接力棒,延续着中国队的辉煌。 等比赛彻底结束,队里难得地给了长期备战的队员们三天小长假,让大家可以稍作休息。大家纷纷收拾行李,畅想着回国后的假期安排。 在机场候机时,原欧江小分队的一众熟人又像往常一样自发地聚在了一起,大伙儿聊着天打发无聊的候机时光。 “你们都回宿舍啊,那么久没回家了,好不容易才放这么多天假呢。”伊珝撅着嘴,把脸搭在了行李架的提手上,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对他们都选择回宿舍感到有些不解。她还想着再不济也能有一个人和她搭伴回欧江呢。 俞子康理性分析道:“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整,还不如去周边城市旅游一下。去欧江来回的飞机航程,都要在路上浪费半天时间了。” 俞子宁则完全是因为懒,他捧着手机,一门心思地在购物网站上浏览,看样子是下定决心要把刚到手的奖金全部花光。他头也不抬地说:“在宿舍多安静啊,出去旅游还得费神做攻略,多麻烦。” “回家?短期内我是铁定不会回了。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我爸妈肯定会揪住我没拿到冠军这件事不放,非得让我解释原因,然后给我分析个好几个小时,最后得出结论就是我不够努力。况且,我姐都不回去,我躲都没地方躲。” 没拿到冠军还被一堆冠军包围的池荣儿绝望后仰,心有戚戚。 “原因当然是秦淇纾更胜你一筹啊。” 话音刚落,秦淇纾似鬼般出没在池荣儿的脑袋上方,冲她吐了吐舌头,逗她玩。池荣儿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秦淇纾也太欠揍了!她二话不说,抬起手就给了秦淇纾一拳。 “你个北坞的瞎凑啥热闹。”池荣儿没好气地说,“你想回家不就坐几站地铁的事。” 秦淇纾丝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池荣儿旁边的空位上,像个大爷一样,把双手随意地搭在两边的椅背上,大剌剌地说道:“我可不恋家,待宿舍多好,还能跟你们打打扑克,多开心。” 伊珝转过头,满脸哀怨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凌侗渠,可怜巴巴地询问:“那凌姐姐呢,你也不回去?” 本以为会是救赎,让伊珝万万没想到的是,凌侗渠竟然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回。” 她补充:“回去还要参加一堆饭局,见一堆我不认识的叔叔伯伯,变成我爸炫耀的谈资。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休假的。” 一提到参加饭局,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深有感触地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伊珝是见识过凌父火辣脾气的,也不再想着劝凌侗渠回家了,只是有些担忧地问道:“纸包不住火,网上全是我们路透,叔叔很难不知道吧?” “他根本不关注我赛场以外的生活,只要我不说,他连视频都不会打一个的。” 唉,伊珝靠在她的肩上,无精打采的,替凌侗渠感到难受。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倏忽间,伊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直起身子,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提议道:“要不,我邀请你们来星耀之家玩吧?这样一来,我们又能回欧江,又能聚一块儿玩了,你们不想回家也不影响的!” 此提议一出,无异于投了颗深海炸弹,激起千层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池荣儿,作为《星耀五子行》的死忠粉,南知意多年的妈妈粉,一听到“星耀之家”四个字,她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真的假的?我们去星耀之家吗?啊啊啊啊!天呐,伊珝你别逗我玩,我都要开始幻想和我北北宝贝见面的场面了。” 池荣儿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说着,一边还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那模样,一看就是已经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之中了。 “北北宝贝”这个称呼,对伊珝来说,冲击感还是太强了,伊珝不太敢相信这是她知意哥的别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啥意思,那就是说我们能上电视了!”秦淇纾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归入了欧江的队伍之中,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一旁的凌侗渠却眉头微皱:“不会麻烦你吗?” “播放可能要队里同意,但是单单去玩的话就没影响啦,剩下的让我们顾导去交涉就好。再说了,负责拍我的子瑜姐怀孕待产了,我的时长一直不达标,这趟回去也是为了补录镜头。如果有你们,节目必然更好看,一点儿都不是麻烦。所以,你们想去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人去家里玩呢,伊珝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禁转动着脑袋,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殊不知,这对他人是多大的诱惑。 俞子康和俞子宁对视,嘴角均泛起了难以掩饰的笑容。俞子康问道:“那个……楚钊铭他在星耀之家吗?” “嗯?”伊珝闻言,不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两人同时拉开外套拉链,里面穿的赫然是楚钊铭代言品牌的同款内搭短袖。 “我俩是他的滑雪粉来着,现场都偷摸看过两回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穿衣风格打扮如此眼熟,伊珝这才恍然大悟。 战友多年,池荣儿亦是第一次知晓这件事,佩服地对俞子康、俞子宁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好家伙,藏够深啊。” “他恢复训练了,前两天刚飞走,淼淼姐又在英国,现在家里基本都没啥人,知意哥和三木姐偶尔会在周末回去。” “哎,真是可惜。” “但能逛一圈星耀之家都是赚到了吧,这可是欧江人的‘小骄傲’诶。” “这个周末应该不偶尔了吧?”池荣儿试探性地问。 一听就是要去的意思了,伊珝翘起嘴,拿起腔调:“唔——那就看来多少人咯。” 第180章 回家咯 邀请朋友来星耀之家玩,伊珝还是头一个,整个节目组都上了心,势必要拿出最好的诚意来招待,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就怠慢。 许多原本跟着周方沂和翟青木为电影取景的员工,都被特返聘了两天,专门来协助拍摄。不仅如此,节目组还特意请来了一支专业的清洁工团队,对别墅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李大厨更是一大早就在厨房开始备菜。 南知意和林棕榈也没什么别的能帮上忙的,两人合作晒了被褥,一起将三楼空着的客房都换上了崭新的三件套。 至于外聘员工伊瀛,则承担起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开车去机场接送小分队到星耀之家。 “你们要不在这儿玩一天,明天我接你们去我们家玩?家里我都收拾好了。” 虽是寻求大家的意见,但伊瀛恳求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伊珝身上,渴望女儿的回应。 然而,伊珝并没有被父亲的可怜模样所打动,她果断地摇了摇头,拒绝道:“那样太折腾了,爸爸,你就乖一点嘛,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你妈不在家,你也不回家,我都要成空巢老人了。妻不疼,女不爱的——”伊瀛哀怨地拖着长音,试图让女儿心生怜悯,却闹得伊珝脸红。 “哎呀,爸爸你别瞎发牢骚,我朋友都还在呢。” 车内其余五人听到伊珝的话,都纷纷憋住笑,被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逗得乐不可支。 尽管伊瀛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说服伊珝半路将车改道,但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他只能心塞地将人送到了星耀之家才停下,还主动下车帮忙女孩子们从后备箱提行李,成了免费好用的司机。 其他女孩那都是:“谢谢叔叔!” 伊瀛就答:“诶,不用客气哈。” 轮到了自家女儿伊珝时,伊瀛得到的却只有一句“爸爸再见!” 就在那一瞬间,伊瀛就感觉大夏天的,他的棉袄被吹漏风了。 好好好,不请他进去就算了,还赶他走。那他走就是了!伊瀛愤愤地拿屁股对着伊珝,企图用背影来表达他的不满。 但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安慰和挽留,回头一看,伊瀛才发现原来人全都进屋了。 凌侗渠等人均是头一回来星耀之家,每个人都难免有些拘谨,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走进屋子。 “你们不开门吗?” “我觉得还是小伊伊你来比较好。”俞子宁摸了摸鼻子,原先的蛮横劲荡然无存。伊珝身为主人之一,只好自己走上前拉开了门。 在门外人的忐忑中,两道带着笑意又不失热情的声音先后响起。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两声欢迎如同春风拂面,让人的心情霎时轻松起来。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伊珝就一个虎扑上去抱住了守在玄关的两人,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嘴里还念叨着:“知意哥!三木姐!呜,想死你们了。” “我的小五。” 为了伊珝特地回家的林棕榈,贴着香香的妹妹,只觉得一股温暖涌上心头,身上的疲倦被一扫而空了。南知意单手揽着伊珝,依旧不失长子风范地招待着小分队:“辛苦你们坐了那么久飞机和车了,快换鞋进来坐坐吧。” 他们见多了伊珝,习惯了她的美貌,可当南知意、林棕榈也和她站一块儿时,就有了三倍的美貌冲击,伊珝的灵动,南知意的温润和林棕榈跃动的蓬勃相互映衬,三人仅仅只是站在玄关处,就如同是在拍摄一组时尚写真,自带氛围感。 “啊,活的南知意。”池荣儿发出小声惊呼,震撼地捂住了张大的嘴巴,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近偶像,直勾勾盯着他琥珀色的瞳仁,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注意到了池荣儿的反应,南知意笑着说:“你是池荣儿吧,谢谢你的喜欢,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像做梦一样,南知意用陈述句的语气喊出了她的名字。 池荣儿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知道我?” “当然了,我也知道哦。”林棕榈已经在伊珝身上充完电了,恢复了元气,自信地开始一个个报名:“池荣儿、凌侗渠、秦淇纾、俞子康、俞子宁,我统统都认识哦。” “什么!连我这个北坞的都认识?”秦淇纾狂喜。 看着他们惊喜的表情,南知意解释道:“因为小五,我们会多关注羽毛球一点,你们又那么优秀,所以认识你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别傻站着了,先进来收拾吧。” 伊珝自是知道这件事,神色如常,把在食堂领的六人份的肉从保温袋中拿出,想要送往厨房。南知意见肉重,没让她拿,自己上手拎着那袋沉甸甸的肉。 “三木,你带他们去房间整理吧,我和小五去厨房。” “好。”林棕榈心领神会,看出南知意似乎有话要单独对伊珝说,于是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跟着南知意一同走向厨房,伊珝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实在想不通自己来厨房的目的是什么。 “知意哥,我跟来干嘛啊?”伊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说话有点鼻音,是不是感冒了?吃药了没?” “这都听得出来,我就是有点着凉了,没影响的。” “小五,该吃药还得吃。” “好啦好啦,晚上还这样我就吃药,好吧?” 南知意点了点头,说:“好。对了,你不是说那俩男孩子是钊铭粉丝吗,钊铭让你去仓库挑两块雪板送人家,你就挑有签名的吧。” 仓库里的雪板几乎都是楚钊铭收藏的绝版货,外面炒价炒到超高,楚钊铭大方地说送就送了。 “还是你们周到诶,我都没想到这茬。那女孩子我就送定制的球拍好了,再加些别的,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聊天的同时,李大厨在一边专注处理着他们从食堂领回来的肉,南知意则从冰箱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蛋糕胚。 伊珝的目光被这两个蛋糕胚吸引住了,她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做蛋糕了呀,而且还做了两个,是有人要过生日吗?” “没有,蛋糕可不是生日限定。一个给你们吃,另一个迟点我给阿婆送去。” “谢谢哥~你要今天去看阿婆啊,怎么不带我和三木?我也想阿婆了。” “我要去办些手续,顺路去看看。今天你就好好和朋友在家玩吧,改天我带你俩去。” 伊珝乖巧地点点头,帮着南知意打发奶油:“好,那你要告诉阿婆我很想她哦。” “知道的。”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林棕榈的呼喊声:“哥!小五!快上来打牌呀!” “小伊伊!我们在书房等你哦!” 伊珝看了看还没完全处理好的蛋糕,又看了看南知意。南知意没等她拒绝,接过她手里的工具,说道:“你先上去玩吧,这里我来收尾就好。” 第181章 英国倒计时 人多自然就热闹,尤其是当一群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运动员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沉寂已久的星耀之家,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重新焕发出往日的活力,充满了浓厚的人气。 出人意料的是,双胞胎兄弟没有选择那些价格昂贵且具有收藏价值的雪板,而是对楚钊铭亲手制作的滑板情有独钟。这两块滑板一到他们手中,两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前院开始比试起来。 女孩子这边,凌侗渠很喜欢三楼的观景露台,池荣儿和秦淇纾则对家庭影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二话不说就直奔负一楼去体验了。 欧江小分队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从小就是球场上的老相识,所以根本不需要伊珝特意去招待,他们自己就能找到各种娱乐方式,玩得不亦乐乎,可谓是宾主尽欢。 随着星耀五子的长大,这种场面越来越难得一见。看着沙发上凑在一起看奖牌的伊珝和林棕榈,南知意也不禁被她们的快乐所感染,展开了笑颜。 除却少了厉杰,这场“居家旅游”在各方面都算得上完美。 此处,并不是说伊珝等人忽略了厉杰,只是因为他们这群人放假了,这也就意味着教练组也同样放假了。身为厉杰的启蒙教练,于忻舟马不停蹄地赶回欧江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厉杰进行特训。 毕竟厉杰这个人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只要他一天还没有进入国家队,于忻舟就一天都无法放心。所以只要一有假期,于忻舟就会对他实施魔鬼特训。 正因为如此,伊珝和凌侗渠的假期对于厉杰来说,就意味着“苦难”的降临。俞子康和俞子宁通过视频通话看到厉杰正在训练,便开始调侃他。 “哟哟,这不是厉杰嘛,咋还在训练啊?我们国家队都没你那么勤奋的。” “看看吧,我们在大别墅哦,熟悉不?” 纵使厉杰已经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无力地躺在地胶上,但他还不忘对这两个落井下石的家伙放狠话:“你们俩兄弟真是欠抽啊,等着明年我去抽你们!” “那也得你能过了选拔赛再说。” “这回可得记得别碰烧烤咯。哈哈哈哈哈。”俞子宁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俞子康和俞子宁给厉杰打视频嘲笑他时,全然没有意识到于忻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这不,吃完饭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于忻舟的短信就已发到了伊珝的手机上。 【舟舟】:伊伊,听厉杰说,你带了很多人回来,叫上你姐姐,带着那些小朋友来球馆练练吧。 吔?伊珝迟疑地揉了揉眼睛,反复点开又退出这条消息。自从入国家队以来,她的于教还从没有在假期call back过她,更别说让她带人去球馆训练了,这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伊珝把手机递给了凌侗渠看,凌侗渠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就在两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在前院疯玩够了的俞子康和俞子宁终于回到了屋里。他们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向伊珝和凌侗渠分享厉杰在视频里的窘态。伊珝才明白症结在哪儿,必是于教帮着徒儿厉杰出气呢。 于忻舟的话可是“圣旨”,没人敢不听,说到底她也是欧江队曾经的教练员之一。 好端端的假期硬生生变成了集训。 四个女孩的眼刀子不住地飞向得意忘形了的两人,俞子康、俞子宁自知理亏,变得乖顺了不少。 林棕榈可不想自讨没趣去打球,当即决定留家,刚好南知意制作的蛋糕也冷冻好了,便顺路开车送他们先去球馆,再自己开车去往沈淼沄的舅舅家探望虞奶奶。 之所以南知意会独自去看望虞奶奶,存在着一些他个人的私心因素。虞奶奶的健康状况一直是沈淼沄最为担忧的事情,而沈淼沄对于南知意来说同样也是心中的牵挂所在,自然而然地,虞奶奶的健康也成为了南知意所挂念的事情。 在即将前往英国之前,南知意想要再去和虞奶奶单独聊聊天。 说实话,南知意还挺喜欢去沈舅舅家拜访的,只因这对夫妻都非常喜欢唠嗑,每次他在那里待的时间稍微一长,他们就会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和他聊起小时候的沈淼沄是什么样子,还会给他看她八岁以前的照片。 那些都是他记忆里不曾有的沈淼沄。每多了解一分关于她的过去,心里的喜欢就疯长一分。南知意对沈淼沄的了解,从来都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迫切感,而沈淼沄的魅力也正在于此。让他在这种不断了解中,愈发深陷,愈发喜爱。 沈淼沄的每一面都像藏在方程式里的解,越是深究,越能窥见层层叠叠的柔软。 离飞往英国的日子越近,离见她就越近,南知意胸腔里的紧张就像发酵的面团,悄悄鼓胀起来。 被妥善放置的速写本上,侧影千千万万,却都是同一个人的模样。 每次他在画室,画室便总在深夜亮着灯,画布上的色块常常不知不觉就晕染成她的样子。有次对着月光画星空,笔触落在画布上,竟连成了她写在草稿纸上的符号。 思念真快成了一种疾病,如潮水般要将南知意淹没。 想要见面。 心绪万千中,他把那些画收进了画筒里,而在画筒的最底下,压着一张机票。 从机票的一角可以窥见,日期比他录取通知书上的开学日早了整整一个月。 第182章 拥抱与心跳 伦敦的傍晚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晚霞像被揉碎的,轻轻铺在天际。沈淼沄踩着台阶准备下楼散步,身上那件白色吊带裙被晚风掀起细碎的弧度,披散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裸露的肩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柔软。 楼下的香樟树影婆娑,她刚推开公寓楼的玻璃门,目光不经意扫过树下,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靠在树干上的身影太熟悉了。白色的衬衫被风熨帖地裹着肩背,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发梢,像是镀了层朦胧的光晕。他似乎等了很久,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连她推门的轻响都没能立刻察觉。 沈淼沄的呼吸骤然停滞,几乎是本能地慌张转身,背脊抵住冰凉的玻璃门。指尖蜷起,攥住了裙摆的一角,白色的布料被捏出细密的褶皱。几秒钟的沉默里,沈淼沄脑中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想要确认的心缓缓回头。 晚霞恰好漫过他的侧脸,将他眼底的疲惫与期待映照得清晰无比。就在她回头的瞬间,树下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原本松弛的肩膀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他站直身体,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来。 “沈淼沄。” 熟悉的嗓音穿过晚风落在耳畔,带着点微哑的质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将她从混沌的思绪里拽回现实。沈淼沄望着他越走越近的身影,彻底转回了身,忽然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笑里带着被愚弄的嗔怪,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原来那些 “一个月后见” 的承诺,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亏自己还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日期,此刻想来竟有些憨傻。 南知意看着她突然绽开的笑靥,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身影像只轻盈的鸟儿,打开门朝着自己飞奔而来。晚风扬起她的长发,裙摆划出好看的弧线。 南知意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手臂微微用力,便轻松将她抱离地面,沈淼沄的双脚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随即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呼吸间全是熟悉的香气。 他身上的味道像清晨茶园里刚被露水浸过的叶片,混着松木书架晒过太阳的暖,又带点碾碎的白胡椒粒似的微辛。清冽里藏着妥帖的温柔,是独一无二的味道。沈淼沄没有丝毫羞怯,反而收紧了手臂。 “南知意,你怎么来了?” 沈淼沄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南知意不敢低头,怕鼻尖蹭过她发顶,似是对这个意外的怀抱无措,声音微颤中带着克制:“想早点见到你。”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指腹触碰到细腻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晚霞渐渐沉落,粉紫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沈淼沄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也撞在她的心上。 原来拥抱真的能弥补人右边没有心脏的遗憾,此刻她的心跳,与他的心跳,在紧紧相拥中达成了最完美的共鸣。 片刻后,南知意缓缓将她放下,手却仍扶着她的腰,像是忘记般迟迟没有松开。沈淼沄的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飘,抬头便撞进他的眼眸里。南知意目不转睛,望着她不语,两人的耳尖均泛起了红晕。 沈淼沄冷静下来,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南知意被这声咳嗽惊醒,这才如触电般收回了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稍稍拉开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平日里习惯保持距离的两人,此刻都不知道该如何调整相处模式,只能相顾无言。南知意的指腹和小臂上还残留着刚才接触时的余温,酥酥麻麻的。 “沈淼沄,” 他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些许紧张,怕沈淼沄忘记了两人的约定,“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沈淼沄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等着他的下文。 南知意眼底漾开笑意:“我又可以陪你很久了。” “还有呢?” 沈淼沄低着头催促。 “还有就是,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这下轮到沈淼沄噤声了,她没说话,在南知意屏息等待中,微微颔首。 “那,你是我女朋友了?” “是。”沈淼沄的回答简洁而坚定,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喊道:“我的男朋友。” 闻言,南知意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沈淼沄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与他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在他的紧紧包裹下,那丝凉意渐渐被温暖所取代。 两人的手交握在半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却又带着一丝生涩的试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南知意看着身旁的沈淼沄,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我们去散散步吧。” “你等了多久,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沈淼沄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脚步随着他的方向慢慢挪动,目光落在他被晚霞染成暖色的侧脸。 南知意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像晚风惬意:“我知道你有散步的习惯,也知道你住哪,说不准你还在忙,我不想打乱你的计划。”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想给你个惊喜。” 沈淼沄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眼角的笑意像涟漪般扩散开来:“对了,你房子租在哪里?” 南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不知为何,刚才还能坦然表白的人,此刻却有些难以开口,喉结轻轻滚动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淼沄察觉到他的迟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怎么不说?” 南知意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低低的:“就隔两条街。” “那么近?” 沈淼沄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去学校坐公交都要一小时吧?” 她记得他学校的位置,离这里并不算近,这么远的距离,每天通勤肯定很麻烦。 南知意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怎么知道?” 沈淼沄自然不肯承认:“我猜的。” 其实她早就查过他学校的地址,也默默计算过从这里到学校的距离,只是没想到他会为了离自己近一点,宁愿忍受漫长的通勤。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南知意握紧了她的手,陪她走她常走的这条路。 晚霞渐渐褪去最后一抹粉紫,天边泛起淡淡的蓝。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人的脚步轻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是大自然为他们奏响的背景音乐。偶尔有晚风吹过,扬起沈淼沄的长发,拂过南知意的手臂,带着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目视前方的侧颜。 他们就这样慢慢走着,掌心相贴的温度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传递心意。路两旁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慢慢地,慢慢地,碰到了一起。 “我过来前去看了阿婆。” “她精神好吗?” “好,她老人家还嘱咐我,一定要多做饭,免得给她宝贝的胃吃坏了。” 第183章 集体问罪 ——七日后—— 南知意瞒着所有人飞英国的事,虽没掀起大浪,却让林棕榈、楚钊铭和伊珝心里痒得慌。明着是要问责他不告而别,实则是各自揣着想念,好不容易凑出共同的空闲时段,非要借着 “问罪” 的由头,跟远在英国的两人打上通视频不可。 镜头刚接通时,三个小窗口里的人几乎是同频蹙眉 —— 除了英国那端,沈淼沄和南知意挨着挤进了一个窗口里。 “好你个南知意,” 林棕榈的脸占了小半屏幕,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镜头前挥了挥,语气带着刻意拿捏的严肃,“先斩后奏这招可是给你学明白了啊。我前几天还跟周妈拍胸脯保证,说你肯定乖乖按原计划走,结果呢?这脸打得,啪啪响。” 沈淼沄闻言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想当年她第一次玩 “先斩后奏”,还没出房间门就被四人抓包了。 如今这南知意倒是青出于蓝,瞒着所有人直接 “飞” 到了英国。她抬眼看向身边人,南知意正对着镜头笑,肩膀微耸,像个讨饶的大男孩。 “对不住了,好三木,” 南知意双手合十,在镜头前晃了晃,嘴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多一分显谄媚,少一分显不诚心,“你就原谅我这一回,下不为例,真的。” 林棕榈立刻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屏幕里的脸瞬间放大:“原谅可以,补偿是……?” 南知意慢悠悠道:“我昨天给你买了个小玩意儿。” “哎呀 ——” 林棕榈的语气秒变软,连坐姿都端正了些,变脸极快,秒换双手捧着脸的姿势撒娇,“我最爱的鸽鸽就是我知意鸽鸽了~” “啊,知意哥,” 伊珝的声音飘出来,她正窝在宿舍的小沙发里,怀里抱着定制的星宝大脸抱枕,闻言把脸凑近镜头,“你偏心,我也要嘛!” “哥 ——” 楚钊铭的声音紧随其后,他那边是深夜,背景里还亮着台灯,少年单手撑着额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了点委屈的调子。 沈淼沄被这三人争宠的架势逗笑了,语气带着安抚:“好啦,都别争了,我们还能漏掉你们一个不成?三个人都有份,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下满意了吧?” “嘿嘿,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林棕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手指在镜头前比了个 “ok”。 南知意趁机追问:“那原谅我了没?” “兄弟姐妹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林棕榈大手一挥,表情切换得毫无痕迹,“小事儿,不值一提。” 伊珝忽然坐直了些,印着星宝脸的抱枕被她抱得更紧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哦,我下个月去英国比赛,你们俩可一定要来看看我——” “好啊,” 沈淼沄立刻应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记下日期,“等你比完赛,我们陪你在伦敦逛逛。” “可用不着你俩陪,” 楚钊铭冷不丁插了句,他那边的台灯忽然闪了下,“我看‘小伊伊’在队里可受欢迎了,不差人陪。” “小伊伊” 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听上去阴阳怪气的。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看了最新一期节目,在这儿模仿俞子宁喊伊珝的调调呢。 这称呼明明在俞子宁嘴里就再正常不过了,到了楚钊铭这儿,愣是变了味。伊珝当即瞪圆了眼睛,抓起怀里的抱枕往镜头方向虚挥了一下:“干什么啊,你烦的很。” “怎么,就许那人喊啊?” “什么这人那人的,” 伊珝别过脸,对着镜头外翻了个白眼,声音闷闷的,“‘小伊伊’听着多幼稚啊。” “我也没见你不开心。”楚钊铭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嘟囔,却又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 伊珝懒得跟他掰扯,从容甩了句:“那不都听习惯了嘛。” “你还习惯上了?”楚钊铭话毕,心中的闷气如鲠在喉,只得自己给自己灌一口水来顺气。 “有什么好争的,楚钊铭,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来来来,我不介意,你喊你姐‘小木木’都行。”林棕榈说,“这下好了,你们又是北坞,又是英国,还有一个澳大利亚,就剩我一个欧江留守儿童了。” 伊珝撇了撇嘴,反驳道:“姐,你少来这套,别搞得好像明天要去日本旅游的人不是你似的。” “你这小五,嘴还挺快。我那是去旅游吗?我是去进货,相纸和周边当然是人肉带回来最便宜咯。” 南知意微微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林棕榈打岔的那刻,从楚钊铭脸上收回。 楚钊铭也不知咋忽然上头了,挠了挠脸,转移话题:“哥,姐,你们两个是在聚餐吗?怎么待一块儿了?” 是的,这次五个人打视频,就沈淼沄和南知意共用一个屏。 镜头里,沈淼沄和南知意挤在一个画面里,背景是温馨的客厅,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餐盘。沈淼沄被问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 总不能说,南知意租的房子太大,她干脆把自己东西搬过来了吧? 沈淼沄需求不大,所租的公寓只包含一室一厨一卫,连洗衣服都需送去洗衣房。而南知意需要在房子里留出单独的画室,图方便选择了整租一套房。 这段日子南知意还未踏足过沈淼沄公寓半步,但自己的客卧俨然布置成了沈淼沄的专属房间,还特意给沈淼沄购买了书桌和化妆桌。 不得不说,南知意的住所确实要方便许多。且不提饮食和住宿方面的优势,单就采光、洗衣等日常琐事而言,都比沈淼沄的旧居要好上不少。诱得沈淼沄不知不觉就将衣物和学习用具等慢慢搬来此处,逐渐适应了在这儿学习和工作,偶尔还寄宿。 这一个星期以来,南知意负责做饭,沈淼沄就主动要负责洗碗,南知意虽嘴上不言,但在取得房东太太同意后,隔了两天便给屋子装上了洗碗机。这样一来,沈淼沄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碗碟放入洗碗机,然后启动它即可。 两人自小在星耀之家住习惯了,相邻而居竟也未觉得这有何不妥。可在此时就是不太对,毕竟,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姐弟关系,“单身成年男女”住在一起,在妹妹和弟弟那确实很难解释得通。 幸亏南知意反应快,立刻回了楚钊铭一句:“这不是早就约好了视频通话,我俩就商量好一起了,正好聚聚餐。” “这样啊,” 林棕榈拖长了调子,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住得近就是好。要不我也改主意,申请去英国留学得了,房子就租淼淼姐旁边,天天去蹭饭。” “不可以!” 南知意和沈淼沄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点急。 另外三人瞬间噤声,不明所以。 很快,林棕榈撇了撇嘴,往后靠回椅背,语气委屈巴巴:“不去就不去嘛,干嘛两个人一起吼我?分明就是嫌我烦了。哼。” 沈淼沄背地里扭了南知意一下,辩白道:“没有,三木,你别这么想,是我俩都觉得你都学法语那么长时间了,学校都考察好了,临时再改太不合适了。” 林棕榈狐疑:“真的?” “对,是这道理。”南知意应声附和沈淼沄。 “最好是哦。还有,你俩小的,给我把笑憋回去!看我吃瘪很开心是吧?” “有点。” 伊珝从抱枕后露出半张脸,憋笑着小声说。 “不多。” 楚钊铭紧跟着补了句,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视频里的吵吵闹闹还在继续,像无数个从前的日夜那样,带着少年人的鲜活与亲昵,只是这一次,有些东西已悄悄变了质。 第184章 化妆 今天是伊珝英国公开赛的决赛,南知意早早买好了票,沈淼沄也请好了假,两人准备看完比赛去接妹妹“下班”。 因太久没见妹妹,沈淼沄决定化个妆,把精气神化好些再去。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米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淼沄对着化妆镜轻啧了一声,指尖捏着的眼线笔在眼睑上方悬了三秒,终究还是不甘心地放下 —— 镜子里的眼线歪歪扭扭,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泥鳅,和教程里那位美妆博主笔下利落的线条简直是云泥之别。 “算了算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伸手拿卸妆棉小心擦去了失败的眼线,安慰自己:“素一点好了。”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南知意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对着镜子蹙眉的侧脸上。他刚结束自己的素描练习,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指节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炭黑色。“又跟教程较劲?” 他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视线扫过化妆台上摊开的眼影盘,“我看看。” 沈淼沄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截断式眼影的教学视频。“你看这个层次,这截断,我怎么画都看不出差别来。” 她指着自己眼皮,有些不服气。 南知意没说话,指尖划着屏幕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频封面,他抬眼端详着镜中的她。沈淼沄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困倦的猫。 “不用全按她的来。” 南知意说着,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眼线笔,“你把眼影也卸了,我试试。” 沈淼沄愣了一下,转过椅子,“你会?” “不会。” 南知意说得坦诚,却已经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指尖在她脸颊旁悬了悬,又收回去,“但道理总相通,都是在平面上找结构。” 在沈淼沄补着底妆时,他低头看了眼散落在桌上的化妆刷,眉头微蹙,“哪个是画眼影的?” 见状,沈淼沄噗嗤笑出声,心里那点挫败感瞬间散了大半。她从化妆刷桶里挑出支扁头刷递给他:“这个,晕染用的。你看教程了吗?” “不用。” 南知意拿眼影刷轻沾了点浅杏色的眼影,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住她的眉骨,“眼睛往下看。” 沈淼沄乖乖照做,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香。她能感觉到那支柔软的毛刷在眼皮上轻轻扫过,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和他握画笔时那种利落干脆的力道截然不同。 因为下手很果断,南知意两分钟干完了沈淼沄半小时的活。 “这个闪闪的是干什么的?” 他沾了点细闪眼影试了下颜色,细碎的光芒闪耀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高光眼影,提亮的。” 沈淼沄的声音有点发飘,目光忍不住往他脸上瞟。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清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南知意专注起来总是带着种特别的气场,连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 南知意捏着眼线笔的姿势和握画笔时一模一样,食指抵在笔杆中段,手腕灵活地转动着。他凑近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尖带着薄茧,贴着她下颌线的皮肤。“头再抬一点,”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别动。”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沈淼沄的心跳乱了节拍,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张的唇上 —— 他大概是太专注了,有血色的唇轻轻抿着,偶尔会无意识地张开一点,露出一点莹白的牙齿。 说实话,还挺诱人的。 这场景让她不禁联想起三天前和 vivian 的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们确定在约会?不是在玩过家家?” “什么意思?” 沈淼沄当时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南知意刚热好的牛奶。 “意思是,”vivian 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你们在一起一个月了,最多只牵牵手?亲爱的,这在美国会被当成柏拉图主义者的行为艺术!”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你就不想试试亲吻吗?我是说,南长得那么好看 ——” 其实沈淼沄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每次和南知意牵手散步,指尖传来的温度就足够让她心动,那种安稳又雀跃的感觉,似乎比任何亲密接触都更让她安心。 可现在,被南知意这样近距离地注视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专注的眼神,沈淼沄忽然觉得,vivian 的话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抬眼,视线从他的唇移到他的眼睛。南知意的睫毛又长又细软,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眼线的弧度,笔尖在她眼尾处停顿了一下,又一笔向外延长。 “南知意。” 沈淼沄呢喃着出声,声音有点发紧。 “嗯?” 南知意有应必答,手下的动作没停,“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闭眼歇一会儿。” “没什么,就叫叫你。”沈淼沄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心思有点不合时宜。这人大概把她的脸当成了新的画布,脑子里全是线条和比例,哪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索性放弃了,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七彩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不知过了多久,南知意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些,视线在沈淼沄脸上停留了几秒,满意地笑了。“好了。” 南知意将她的椅子转到对着镜子的方向,“看看。” 沈淼沄看向镜子,她心里是信任南知意的,但看到成品还是有被惊喜到。 眼尾的眼线并没有像教程里那样刻意上挑,而是顺着她本身的眼型微微延长,勾勒出一种柔和又不失灵动的弧度。截断式眼影被改成了更自然的渐变,浅杏色打底,眼尾叠了点温柔的豆沙色,恰到好处地突出了眼部的轮廓。眉毛也没有刻意追求挑高,在眉峰处微微上扬,添了几分灵气。 “好像和教程上的不太一样,但更好看了。”沈淼沄点头肯定,又在桌上翻找出修容盘来,“我阴影没涂,你给我补上。” “看你脸调的。” 南知意拿起纸巾擦着指尖沾到的眼影粉,“她的脸型和你不一样,硬套反而奇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阴影不用打了,你的骨相漂亮得刚好,没必要。” 因为南知意直白的夸奖,沈淼沄认为自己刚才那点 “媚眼抛给瞎子看” 的委屈有点好笑。她放下镜子,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毫无保留地赞赏:“南师傅很厉害。” “得益于人好看。”南知意笑着看她。 “收拾东西吧,该去看小五比赛了。” “好。”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沈淼沄和南知意在前排入座,低调混进了一堆亚洲面孔中。 第185章 像偷情 场馆的顶棚如同倒扣的巨大贝壳,聚光灯在绿色的羽毛球场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当决赛最后一球落地,裁判举起右手的刹那,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宣判着伊珝夺冠的好结果。沈淼沄被身边球迷们狂热的氛围所感染,想也不想,便如被磁石吸引一般,和他们一块儿站了起来。 一旁的南知意怕她被认出,眼疾手快地按住沈淼沄的肩膀,同时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扣在她发顶,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却没破坏她的妆容。 “走了。”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沈淼沄的小臂,声音混在沸腾的人声里,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沈淼沄点头,跟着他弯腰穿过兴奋的人群。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门溜出去。 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洇开一片暖黄,两人在路灯下站定。“餐厅那边确认过了,” 南知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的笑意,“菜单是营养师看过的,连调味料都标了成分表,小五可以吃。” 沈淼沄凑近看屏幕上的餐厅照片,木质的门面透着低调的雅致。“小五看到肯定高兴,” 她抬眼时,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南知意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又收敛着缓缓吐出,“你念叨吃鳕鱼好久了,这家店的鳕鱼做得不错。” 不知等了多久,小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伊珝一路奔跑过来,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淼淼姐,知意哥,对不起对不起,”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沈淼沄和南知意面前,连连道歉,满脸都是疲惫之色,外套的拉链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拉好,“采访超时了,尿检又等了半天……” 沈淼沄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少来道歉这套,自家人还说这些,是想罚你今晚不许吃甜点?” 伊珝立刻直起身,捂着额头做夸张的表情,眼睛却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亮得像藏了星星。 “淼淼姐你今天真亮眼,” 伊珝突然凑近沈淼沄,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这妆画得比上次我见你精致多了,是找了哪个神仙化妆师?” 一听到她询问化妆师,沈淼沄的心猛地一跳,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南知意,只见他正低着头,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闻言朝她眨了眨眼。 “哦,是 vivi 帮我弄的,” 沈淼沄伸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说谎时耳尖还有些发烫,“她最近新学了个手法,非拉着我当试验品。” 伊珝似是没有察觉到沈淼沄的异样,转而被南知意递过来的盒子转移了注意力。 “赛后修复用的,” 南知意示意她打开盒子,“凝胶质地,方便你塞包里。” “谢谢知意哥!” 打开盒子,里面是支小巧的滚珠瓶,透明的凝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伊珝立刻拧开盖子往手腕上抹了点,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比队医给的方便。” 三人往餐厅走的路上,伊珝的能量极高,像只快活的小鸟,挽着沈淼沄的右臂,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时遇上的趣事,沈淼沄和南知意就当着她的忠实听众。 餐厅的木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推开,门上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和侍者一起欢迎他们的到来。沈淼沄今天穿着裙子,出门时又未携带包包,她的所有零碎物品都被南知意收纳着,只有手机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 刚迈过门槛,许是被风铃声扰乱了脑回路,沈淼沄莫名嫌自己手机碍事,侧过身将手机往南知意的上衣口袋里塞。南知意的手顺势插进衣兜,调整手机位置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衣角,让手机不至于掉出。 整个过程流畅至极,没有丝毫的停顿或犹豫。 当沈淼沄指尖离开柔软的面料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身边还有第三个人——伊珝的存在。 她霎时顿住动作,转头就对上伊珝骤然放大的狐狸眼。 伊珝眼看着他们使出这一套小连招,身体和大脑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的瞳孔地震着,视线不住地在沈淼沄僵住的手上和南知意的口袋间来回扫视,脸上惊愕和茫然并存。 同时,沈淼沄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显然她也对这突发的状况感到尴尬,此刻恨不得有一台时光倒带机,让她重新做些什么来挽回这个局面。 “那个……” 沈淼沄慌乱地收回手,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南知意则显得相对镇定一些,他看向还在发愣的伊珝,语气平静得让人几乎听不出任何异样:“小五,你的手机要不要也放我这儿?运动服的兜比较浅,等会儿不小心掉出来就不好了。” 伊珝这才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运动裤的口袋,确认手机还在里面。 “不用不用,” 伊珝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我吃饭的时候拿出来放桌上就好。” “对对对,放桌上就好。还是小五聪明。”沈淼沄拙劣地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将手机又从南知意兜中收回,对着伊珝讪讪一笑。 看来,英国真是个好地方。伊珝亦笑着,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番。看到两人那紧张的样子,她很是识趣地不再追问姐姐和哥哥了。 第186章 备礼金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故”再次发生,沈淼沄果断地选择了在南知意斜对角的位置,和伊珝紧挨着坐在一起。 实际上,沈淼沄心里很清楚,告诉伊珝她和南知意恋爱了是迟早的事,她并没有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们虽无血缘关系,但都是以兄弟姐妹的身份相处,如今突然要向妹妹坦白自己和她二哥的恋情,沈淼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像现在这样,仅仅是看着伊珝那副欲盖弥彰、强压震惊的样子,沈淼沄就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是应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伊珝呢,还是让伊珝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强行隐瞒下去呢? 沈淼沄的脑海里此刻就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而且,她甚至都不敢和南知意有任何语言交流,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暴露更多。 还有就是,沈淼沄心里也有些没底,自己刚刚的那番否定会不会伤害到南知意的心。她带着歉意的眼神瞥向南知意,结果却不偏不倚地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这一切,都被伊珝看在眼里,仿佛开了有着全知视角的监控一般,将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尽收眼底。她心中的兴奋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已经达到了顶峰,但还是强装镇定,低下头默默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看似在专心吃饭,实则早已心不在焉,完全不知道食物的味道如何。 这顿饭吃到最后,三人都没有品尝出饭菜的真正滋味,实在有些辜负了主厨的精湛厨艺,聊的话题也是像梦游一样,梦到什么说什么。 饭毕,沈淼沄开口邀请伊珝:“小五,你晚上要去我那休息吗?” 南知意补充道:“或者去我那也行,我那有空房间,被子也铺好了。” “不,不用了,”伊珝喝了口水,顺了顺嗓子,“我晚上回酒店,比赛还需要复盘呢。而且我是凌晨的航班,跟大部队一起走会方便很多,你们就放心吧。” 沈淼沄面露憾色:“我都没来得及带你去好好玩玩,你们走得太仓促了。” 伊珝笑了,像是不曾发生过那件事一样,轻松地回应道:“没办法的事啦,我拿的公务签,停留不了太久,以后有机会了再一起也不迟呀。更何况,今天这顿饭我吃得非常满意,谢谢你们来陪我才对。” 尽管伊珝再三表示不用麻烦,但南知意和沈淼沄还是执意要打车送她回酒店,一直送她到酒店楼下才肯罢休。 临分别时,沈淼沄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快进去吧,那么晚了,早点休息,不要通宵复盘什么的。”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南知意也在一旁嘱咐道:“明天到机场了要给我们打个电话。” “知道啦,我的好哥哥。” 伊珝连连点头答应,然后转身要走。 “拜拜。”沈淼沄挥着手,很是不舍地看着伊珝的背影。 南知意正欲伸手拉住沈淼沄的手腕,却见那刚刚走出一段距离的伊珝忽地杀了个回马枪,像踩着弹簧一般,“嗖”地一下就弹了回来,一下子扑进了他俩的中间,双手用力紧抱着他们。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伊珝嘴里念念有词,掩耳盗铃的话语,却让人不禁哑然失笑。紧接着,伊珝又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们百分百的支持者,你们一定都要很幸福才行。”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伊珝又像一阵风一样,匆匆忙忙地跑走了,背对着他们挥手,回应着沈淼沄。 等到伊珝终于回到她和凌侗渠的房间时,她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剩余能量,此刻更是已经消耗殆尽。她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完成了洗澡这个看似简单却实则需要耗费大量体力的任务。 洗完澡后的伊珝,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自己的床上,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凌侗渠见状,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于是轻声提醒道:“伊伊,房间里开着空调呢,你盖上被子再睡,别着凉了。” 伊珝侧过脸,看向凌侗渠,狡黠地说:“没睡呢。” “你看上去很累。”凌侗渠有点担心,怕伊珝是因为兼项比赛而体力不支了。 伊珝摇头:“才不是,我开心着呢。我是在想我该攒钱了。” 凌侗渠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不解地问:“攒钱,你攒钱做什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啊。” “谢谢啦,但不用哈,还早着呢。”说完,伊珝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得先存点礼金,以后肯定用得上的,我要包个最大的红包!” 凌侗渠只听得见伊珝嘀咕,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总归不是身体不适。凌侗渠松了口气,耸了下肩。 “好幸福,好幸福啊!呜,好开心!” 恢复活力的伊珝在床上打滚。 “拿两个金牌就乐成这样了?”凌侗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孩子傻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 “嘿嘿,你就当是吧。” 第187章 羞愤的钊钊 天气快值入冬,在外备赛已久的楚钊铭和伊珝都要回校准备期中考试,林棕榈一人的复习效率不高,于是三人一同回到了星耀之家备考,连带着星宝也被领回了家。 事实证明,林棕榈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当她独自学习时,总是会被各种琐事所干扰,注意力难以集中。有了弟弟和妹妹的陪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伊珝和楚钊铭都是专注力极强的人,他们能够迅速进入学习状态,并为林棕榈营造出一个安静、专注的学习氛围。 在这样的环境中,林棕榈也渐渐沉浸其中,不再觉得时间难熬。 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纸笔接触时的轻微摩擦声,再无其他声响,连白噪音都恰当地刚好,三人都顺利进入了学习的心流模式。 等到天暗时,后院的星宝开始吠叫,呼唤着他们。楚钊铭看了眼表,站起身。 “我去遛星宝,遛完我们也该吃饭了。” 看样子他是想去遛狗了,伊珝连忙拦住他说道:“还是我去吧,今天轮到我直播了,正好可以顺便一起做了。” 学到眼睛发直的林棕榈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地狠狠伸了个懒腰,提议道:“今天的饭要不我来做吧,我想试试那个网红菜谱。” 楚钊铭表示赞同:“行,那你们一个遛狗,一个做饭,我去把一二楼的地拖一拖吧,家里太久没人住了,感觉都起灰了。” “好啊,那就兵分三路吧。你们稍微晚点再下楼,我遛狗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星宝从小就被教导不能上二楼打扰人类休息,所以当伊珝一下楼,就看到星宝可怜兮兮地趴在一楼第一阶台阶上,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一见到她下楼,那无精打采的尾巴瞬间就翘了起来,咧着嘴看着她笑。 自打星宝被接回家后,它就特别开心,伊珝下楼后,它便立刻像只小陀螺一样,绕着伊珝不停地打圈转,还紧紧地黏着她的腿走。 那小模样怪惹人爱的,伊珝抱着它脑袋亲了一口,然后给它挂上了牵引绳。 直播已经打开,伊珝对着手机镜头说:“等到了冬天就好啦,钊钊就能带星宝去二号玩,星宝很喜欢二号。”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星宝身上,轻声对它说:“乖宝宝,你是不是也想那个家啦?” “汪!汪!”星宝似乎听懂了伊珝的话,欢快地叫了两声。 “小狗说‘是’!哈哈哈哈,好狗狗。走,我们去散步。” 全程伊珝都非常注意保护别墅区其他住户的隐私,她的摄像头要么对着自己,要么对着星宝,尽量避免拍摄到其他邻居的身影。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热情的阿姨叔叔们主动与伊珝和星宝打招呼、聊天。 原本计划好要遛两圈的时间,因为和大家聊天而变得紧凑起来,现在只够遛一圈了。眼看着就要到晚饭时间了,伊珝牵着星宝往家走去,准备给它喂食。 一进家门,伊珝就把手机随意架在了狗窝旁边,然后打开了狗粮袋子。正当她准备给星宝倒粮时,厨房里传来了林棕榈的声音:“小五,你先来厨房一下,帮我尝尝这道菜的味道怎么样,看看咸淡合不合适。” “好,来了。”伊珝听到后先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事,走进厨房。 狗粮又放到了狗窝边上,星宝急得呜呜直叫唤。它的骚动引起了来后院晾拖把的楚钊铭的注意,他走过来,摸了摸星宝的脑袋,开始揉搓它的毛发。星宝机灵地咬着他袖子往狗粮那带。 “小五,星宝喂了吗?” “没呢,你喂一下。” 怕他听不见,伊珝在厨房大声回话。 楚钊铭没有注意到直播的手机正对着他们,拿起狗碗,将适量的狗粮倒入其中,给星宝喂上了饭。 星宝吃得可香,脸埋盆里,吭哧吭哧地。那吃相,狗粮都吃出了皇家盛宴的感觉。楚钊铭看着星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奇地闻了一下袋子里狗粮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谷物香气扑鼻而来,像被阳光晒过的麦粉味,还夹杂着些许肉类的腥鲜味。 真有这么好吃?楚钊铭心想。 他拿起一粒狗粮,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抬头确认这是摄像头位置的死角之后,没有迟疑,将狗粮扔进了嘴里,皱着眉慢慢咀嚼起来。 狗粮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入口,但也说不上好吃。虽是牛肉味的,但没有人类食物的复杂调味,只有食材本身最原始的气息,有着油脂的醇香。 没啥稀奇的。 重要的不是品尝,而是满足他的好奇心,楚钊铭尝完一粒便合上了袋子。 正当他欲将袋子收起,却听伊珝说,“钊钊,帮我关一下直播吧,时长已经够了。” “直播?”楚钊铭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手机放在哪儿?” “就放在星宝窝的边上啊,支在那儿呢。” 楚钊铭眼睛看了过去,手机一下变得清晰可见,但刚刚的他眼下黑,根本没有留意到手机的存在。更糟糕的是,这个角度恰好能够将他吃狗粮的全过程都清晰地录下来。 他只觉得今天的天黑得特别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的愚蠢行为。而伊珝显然并不知道他会偷吃狗粮,还在催促他:“关了吗?快来吃饭啊。” 屏住呼吸地拿起手机,本还心存侥幸的楚钊铭看见直播的弹幕几乎被“哈”字淹没。 他没留下一句话,带着决绝,结束了这场让他颜面尽失的直播。 吃饭时,伊珝和林棕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钊铭很是沉默,伊珝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很快,几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伊珝和林棕榈都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 原本楚钊铭正在埋头吃饭,但听到手机铃声后,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而后加快了薅饭的动作,将碗里的米饭泄愤吃了个干净,快速收拾碗筷离场。 但他吃饭的速度远赶不上林棕榈和伊珝的阅读速度,林棕榈的嘲笑声响起:“哈哈哈哈哈,楚钊铭,你和星宝抢吃的啊?” “那不是抢,我就拿了一粒。”楚钊铭脚步一顿,羞愤纠正着林棕榈的说法。 伊珝也嘴角含笑:“周妈说热度冲第一去了,问你要不要帮忙降一下。” “不用,还费钱,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楚钊铭苦笑着,转身快步走上楼去,那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 第188章 哄好了 平常是如此爱面子的人,却在吃狗粮的时候给全国直播上了。虽然这件事本身是挺搞笑的,网友们没有恶意,节目效果亦不错,但带入一下楚钊铭的角度去想,是真的会觉得天塌了。 或许是楚钊铭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就连平日里最爱和他打闹的林棕榈都不忍心再取笑他了,目送着他落魄地上楼。 “这小子不吵也不闹的,看来是真难受了。”林棕榈听到二楼楚钊铭关门的声响,同情地摇了摇头,评价道。 “那怎么办呀,要不我上去哄哄?” 伊珝满脸内疚,捧着碗,食物有些难以下咽了。事情的起因就是她把手机放在那里直播,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她心里对楚钊铭有愧,因而想做些什么补偿一下。 见状,林棕榈捏住伊珝两侧的脸颊,轻轻一扯,笑着安慰道:“你自责啥呀,他又没怪你的意思,你别瞎想。要是想去哄他,那就赶紧上去呗,别在这儿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还摆出一副哀怨的样子来。这么可爱,小心姐姐亲死你。” “三木姐,你人还没去法国呢,礼仪倒是学挺全。” “没办法,姐的气质就是如此契合。”林棕榈还蛮骄傲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啦,去干你该干的事去。” 被驱赶的伊珝拿着个加热好的饭团上了二楼,站在楚钊铭紧闭的房门外,伊珝略微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钊钊,是我。”她刻意放低了声音,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在接头的暗线,生怕被别人发现似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了楚钊铭的回应:“进。” 听到这声“进”,伊珝心中稍安,至少从声音判断,楚钊铭的情绪还没有彻底崩溃,应该还有拯救的机会。 伊珝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进门后,她不可避免地扫视了他屋子一圈。 虽很久没进过他屋,但楚钊铭的房间未曾有过大变动,所以她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布置和她记忆中的相差无几,依旧是那么整齐有序。 屋内被收拾得很齐整,所有他近期在玩的滑板都整齐地码放在墙角,而房间里的装饰品,则大多是他亲自雕刻的小物件,以木制品为主。 当周方沂最初设计星耀之家时,她曾设想过楚钊铭会成长为一个热爱收集的男孩。因此,特意为楚钊铭打造了一整面巨大的玻璃柜,希望能够满足他未来可能的收藏需求。 谁料,楚钊铭对手办和潮玩之类没有实际用途的物品根本不感兴趣,柜子的尺寸又不足以容纳他的板子,所以楚钊铭便用更加珍贵的事物取而代之。 他在柜子里,放上了他们五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所拍摄的所有合照,还有星宝、虞奶奶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的身影在照片上留存。有关星耀之家的图像记忆,都被他妥善地安放进了这面柜子,并逐日丰富着库存。 在被填充得满满的玻璃柜边,楚钊铭半倚在躺椅上,面对着房门,看着伊珝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还没等伊珝走到楚钊铭身边,她就冲楚钊铭讨好地露出了她那招牌的酒窝笑,远远地就递出了手里的饭团,等楚钊铭来接。 这是她对楚钊铭的试探。 楚钊铭本还靠着椅背打算小憩一会儿,瞥见伊珝这一举动,没有犹豫地向前倾身,从伊珝手上接过了还温热的饭团。 “哟,这么贴心。”楚钊铭语调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必须的,饿着谁都不能饿着我哥哥。”伊珝向他走近,坐在了楚钊铭的床边,与他面对面说话。 爱洁的楚钊铭看着她坐上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暗自思忖,怕手上的不是饭团,而是个“烫手山芋”。 “少来,有事说事啊。”楚钊铭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他不晓得伊珝是来找他道歉的,只以为伊珝有事来找他帮忙。 “还有什么事,我来找你道歉的。”伊珝不再拐弯抹角,态度很是坦率真诚,“要不是我的手机架在那,人走掉了,你也不至于在热度榜上挂着。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热度的。” “对不起,钊钊,让你......” “等等,你,就为这来的?”楚钊铭的声音有几分滞涩和疑惑,似是不解为何伊珝要和他说这番话。 “啊,对啊,我看你心情不好,菜都没动几口。”伊珝乖乖点头,承认自己的目的的确如此。 “傻小五。” “你还人身攻击呢?我罪不至此吧。” 楚钊铭很认真地问她:“我的意思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生你气?就因为这件小事?你把你哥的气量想的也太狭隘了。” “就算没对我生气,那我犯错那是事实,我道歉也在理啊。”伊珝辩解着,声音越说越小。 “还说你不傻。那我问你,你能提前预知我去后院吗?” 伊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楚钊铭继续问:“那你让我喂星宝,能猜到我就在狗窝边上尝狗粮吗?” 伊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老老实实地接着摇头。 “所以,你一点儿错没有,是我的问题,你没必要看我难受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我只是自己没调节好。懂了没?” 怕伊珝还在死胡同里绕,楚钊铭恨不得把话嚼碎了喂给她。 “懂,懂了。” 看样子是真懂了,楚钊铭松了一口气,“现在告诉我,还有别的事吗?” “有!”伊珝肯定道。 楚钊铭吐出一字:“说。” 伊珝摊开了一直攥在右手中、用纸巾包裹着的东西,并将其展示在楚钊铭面前。 当楚钊铭看清她手上的物体时,顿时失去了所有手段。 “我就是尝了一粒,不至于把这当零食,谢谢你还特意拿这两粒狗粮给我。” 见他误会了,伊珝赶忙打住他的联想:“哎呀,谁说给你吃了。看好咯。” 说完,伊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中一粒狗粮当着楚钊铭的面投进了自己嘴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楚钊铭吓得够呛,他立马从躺椅上翻身下来,两步并作一步,冲到伊珝面前想阻止她。伊珝却挡住了他的手,直接咀嚼咽下。 “谁让你吃了,你真是疯了!”楚钊铭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手还试图夺过伊珝手中剩下的那粒狗粮,满脑子被刚刚的画面冲击得不轻。 “狗粮又不是毒药,我们养狗的尝尝狗粮再正常不过了,对不对?”伊珝稳稳地坐在他的床上,仰头看着他,“现在我也吃过了,他们要笑就笑我们两个。” 楚钊铭低头,看着她,呼吸间带着急促,一时语塞。 “哄好没?” 他没有想到,伊珝会以这种方式来哄他开心。 “......哄好了。” 等到伊珝离开,楚钊铭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直到隔天早上,他才看见了伊珝昨晚公开在社媒上发的博文。 【伊珝】:狗粮也算粮,我替大家尝过啦,是很健康的味道哦。——配图为昨天剩下的那粒狗粮。 楚钊铭这才明悟,原来,伊珝所说的“他们要笑就笑我们两个”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地做到了。 第189章 转国籍? 等林棕榈悠悠转醒下楼,看到星宝的狗窝空无一狗,就知道楚钊铭和伊珝已经带着星宝去晨练了。他们去晨练,就意味着她的早饭有着落了,林棕榈放松还未清醒的身体,瘫在了沙发上,惬意地刷着手机。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楚钊铭和伊珝就带着星宝回来了。而且,他们给林棕榈带了她最爱吃的甜豆花和炒粉干。 林棕榈喜笑颜开,连忙从沙发上蹦起来,坐在餐桌上准备享用美食。 见食物只有她的份,林棕榈抬头看着玄关处合力在擦星宝爪子的两个人,关心道:“咋只有我的份,你俩不吃?” 见林棕榈连开盒子的盖子都费劲,伊珝走近,“啪嗒”一声就帮林棕榈打开了甜豆花盒子的盖子,并顺手将其放在她面前。 “我俩路上就吃完了,姐,你也该运动运动,天天黏沙发上可不行。” “谁说我不运动了,妹妹你这话就不在理咯,我只是运动部位和你们不太一样。来,你看看。” 林棕榈伸出她的右手食指,将其曲起,像是在比数字九。伊珝感到有些困惑,直接问:“看哪?” “看这儿,这儿不就是隆起的肌肉吗。”林棕榈示意她看食指中间鼓起的部分,“我可是天天在锻炼我的手指肌肉,其中就属我的大拇指最勤奋了。” “......”伊珝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正在厨房洗手的楚钊铭发出了一声嗤笑,林棕榈闻声瞪了他后背一眼,转而拉过伊珝,笑嘻嘻地说道:“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没肌肉,你有就够了嘛。”说着,她竟然隔着衣服摸上了伊珝的腹肌。 伊珝被林棕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羞赧地拍开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楚钊铭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走到伊珝面前,递给了伊珝一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插进了两人中间,巧妙地隔开了她们。 “谢谢钊钊。”接过水杯,伊珝如释重负,一口气就把水喝完,将杯子随手放在了桌上,转身就往楼上走去。她边走边说:“不和三木闹了,我要去洗澡了。” “老喝这么急,也不怕呛着。” “谁叫你非得给人斟满。”嗦着粉的林棕榈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楚钊铭语气中带着威胁:“我付的钱。” 说罢,他作势要把那碗粉端走。 林棕榈很是识相,改口道:“是是是,小五这习惯是不好。” 楼上,要进浴室的伊珝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她停下脚步,拿过手机查看。 【邬姿】:飞机上了,落地韩国,马上起飞。 伊珝敲着键盘,回复她:没有延误就好,等你消息。 正欲将手机放下,伊珝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邬姿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发去韩国? 要知道,再过不久就是国家队的选拔了。在国青队待了那么久,邬姿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按常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是在积极备赛才对。 去年她落选的时候,可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重来。 而且,据伊珝所知,近期韩国那边并没有需要国青队参加的比赛。 那邬姿去韩国干嘛?不能是旅游吧。伊珝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看着手机屏幕,发现邬姿没有回复她上一条消息,肯定是邬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了。既然如此,伊珝也不再纠结,立即给于忻舟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拨通,才响了两声,于忻舟就接通了电话。 “喂,伊伊,你考试结束了?”于忻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呢,大周末的,学校都没开门呢。”伊珝开门见山地指出,“舟舟,我有件事想问你。” “哦哦,这样啊,你问吧。” “你最近有没有关注国青队啊?我有个在国青队的朋友今天飞去韩国了,可我记得他们这个月没韩国的比赛安排呀,厉杰哥都还在国内待着。” “韩国,你说这个我倒是有点印象,你说的这个朋友是小姿吧?” “嗯。”伊珝应了一声。 于忻舟接着说:“那丫头前不久转韩国籍了。” “转韩国籍?” 这话一出,伊珝眉头紧锁,不由自主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也是听她教练说才知道。她妈妈是韩国人,父母离了婚,才跟她爸爸在中国定居。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多问,不过估计她是要加入韩国那边的国家队了。这样一来,近三年内她都没办法参加国际大赛,你短时间内应该是碰不上她了。” “这马上就要国家队选拔了,她连选调赛都还没参加,”伊珝的语速加快,显然她的内心不平静了。 于忻舟适时打断她,问道:“伊伊,你是不是一直等着她入队呢?” “......”好半晌,伊珝才缓缓说出了一个“嗯”。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伊伊,你要学会接纳一切的发生。” “我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遗憾。等她平安落地了,我会和她好好聊的。” 于忻舟笑了笑,说:“行,这几天体能训练没落下吧。” “没有,我有加练。” “好,祝你期中考个好成绩。” “拜拜,舟舟。” “拜拜。” 道别后,于忻舟挂断了电话。 唉,伊珝心中不禁叹息一声,原本她还满心欢喜地计划着,带邬姿好好玩一圈北坞的,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要落空了。伊珝一边在浴室里冲洗着身体,一边思忖着:是不是得给邬姿投送些物资,不然以她那挑剔的性格,该在韩国饿肚子了。 但又想想,邬姿这家伙,连转国籍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她,伊珝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早知道在国青队的时候就给她一棒槌了,省得现在让自己闹心。 第190章 珍贵的朋友 伊珝没想到的是,比起她的“质问”,来得更早的是邬姿的自白。一封来自邬姿的“小作文”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她们的聊天界面里。 想必是她在飞机上编辑好的。原先只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些小情侣吵架后,为了挽回感情而使用的招数,没想到自己也体验上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伊珝拿出了做阅读分析的态度,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邬姿】:伊珝,你不要生我气。我没有想瞒你,只是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前,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之前我对你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告诉你我父母离异,没告诉你我妈妈是韩国人。我也没想过,这会成为我转籍的一个契机。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事吗?你拿了生涯首个全国冠军,我在场上哭得稀里哗啦。那是我头回输给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简直丢尽脸面。 但让我更绝望的是,在教练都来安慰我说这只是运气不好时,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你对于球的悟性,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曾经的我,目光仅仅局限于省内,在同龄人中,我几乎找不到对手,因此我的心气比天高。遇到你后,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那次失败后,我彻底记住了你。不过,我还在内心深处不断催眠自己,你是资源好,碰上了个无条件愿意为你付出的好教练,连陪练都是队里有实力的男选手。 打球不就是为争第一?可你总在进步,快得让人害怕,甚至让我感到恐惧。有段时间我还会偷偷祈祷,你能少参加些比赛,好让我能够稍稍喘口气。那时候,我连听到你的名字都会应激。 从没想过能和你做朋友,直到你主动跟我搭话。在国青队同住的日子,渐渐明白你为什么比我成功。你永远精力充沛,为兼项每天多练几小时不说,还能挤出时间学习,像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我从没见过谁能毫无保留地帮对手分析弱点,手把手教别人提升技术。 伊珝,你真的很特别。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无论你怎么撮合,我还是没能和凌侗渠成为朋友。实话和你说吧,我俩只要在役就成不了朋友,我嫉妒她,她提防我,就那么简单。她可以放弃单打投注在双打上,我却做不到,因为我身边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给我托底。 去年选调赛失利后,你作为胜利者安慰我可以下次再来的模样,很刺眼。 我承认自己心胸狭隘,性子阴暗又拧巴。总忍不住靠近你,却又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嫉妒。只要有你在,我永远只能做衬托你的那片绿叶。 我爸觉得我丢他脸了,一个从来不会来现场看我比赛的人,说白白培育我了。我感觉只要留在这儿,我就无法摆脱这种环境带来的桎梏,再也追不上你的脚步。 就在那时候,韩国队联系了我,说愿意为我提供优质的资源,为了我,可以特聘指导教练,我有了选择权。 我也犹豫过,可我心里清楚,这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我向来是坚定的机会主义者,这选择便成了必然。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你却拥有那么多,我实在怕失去你。 对不起,你生气也好,漠视也好,这都是我该受的,我只求你不要把我拉黑删除,除了你,再也没有人值得我惦念了。 —— 伊珝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指腹按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阳光透过窗帘漫出暖黄光晕,却照不散她眼底的怔忡。 她盯着那段文字反复划动,在字缝里找出了另一个邬姿。 在没进入国家队之前,伊珝只觉得打球是件只要努力了就能做好的事。她因为打球而感到无比幸福,收获了那么多的好朋友。在她的世界里,除了训练和比赛,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值得她去担心。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伊珝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过得太过顺遂。自己活在了温室里,忽略了身边人的挣扎。 邬姿的文字,揭开了伊珝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那就是,她逐梦的途中,势必伴随着其他人的梦碎。 可这是伊珝的错吗? 所有人都不会这么觉得。毕竟,这就是竞技体育的规则,没有人能够改变。 因此,邬姿选择了另觅出路,这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发展方向。伊珝自觉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指摘邬姿的决定。 只是,伊珝却觉愧对了邬姿。作为朋友,她忽略了邬姿的感受,朋友并不是一味地付出就是好。伊珝明白做出选择是件多么难的事,若是自己能再关注邬姿的情绪多一点,或许就能够帮助她分担一些内心的痛苦和压力。 于是,伊珝敲下了一行字:我不会因为你换了队服就抹去我们共同训练的日夜,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交情,在赛场上少用一分力。 【邬姿】:等我熬过坐三年冷板凳后,我会成长给你看的。我也不会给你让球的。 是的,伊珝不必为自己的天赋道歉,邬姿也无需为心底的嫉妒羞耻。那些说不出口的拧巴与挣扎,被对方看穿却不戳破的瞬间,恰恰是友谊最珍贵的留白,也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清醒的珍视,或许比 “永远站在你这边” 的承诺,更接近友谊的本质。 当伊珝还沉溺在这份感动时,林棕榈的话打断了她的情绪。 “吔,他们两个咋还能上热搜呢?” 伊珝对热搜不感兴趣,头也没抬,随口问了句:“谁俩啊?” “还有谁俩,在英国那俩呗。”林棕榈回复道。 这话一下子让伊珝清醒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直呼:“谁?” 林棕榈奇怪于她的反应,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姐和哥啊,至于那么震惊吗?” 糟糕,淼淼姐和知意哥不会暴露了吧?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伊珝心中愈发慌乱,手机界面立即转战热搜词条,想一探究竟。 第191章 劝 沈淼沄和南知意上热搜的原因是,有多名定位在伦敦的网友数次碰见两人同行逛街,也有人遇见两人出没在彼此学校的身影。 《星耀五子行》的粉丝都很开心,觉得哥姐在节目中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本以为是两人一直处不熟,现在看来,没有了摄像机和群众的堵截,两人的感情也是蛮好的。 但总有些敏感的粉丝们,察觉到了这些举动的异常,质疑这个“感情好”究竟好到了那个程度。 星耀五子的粉丝构成向来稳定。唯粉群体虽存在,却远不及团粉庞大,更没有激进的 “毒唯” 挑事,五家粉丝多年来和睦相处,从未起过内讧。 而圈地自萌的 cp 粉更是占比不小,在他们眼中,这五人无论怎么组合都充满看点。其中沈淼沄与南知意的 cp 粉 “水土不服”,早已是粉圈公认的两大巨头之一,如今借着这波偶遇热潮,竟隐隐有破圈之势。 好在所有猜测都停留在推测层面,没有实锤证据。伊珝刷着手机,长长舒了口气。而林棕榈还在大群里感叹:“哥姐感情本来就好,没想到现在才被大家发现。” 伊珝:...... 不知是不是节目组干涉了,没过一小时,帖子的热度就慢慢下去了。 伊珝作为知情人,给沈淼沄发去了消息,提醒他俩这几天注意些。 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周方沂在看见这条热搜后,抛下了正在拍摄的剧组,留翟青木把控现场进度,自己当天就订了飞往伦敦的机票。 当南知意在楼下看到风尘仆仆的周方沂时,一切都已来不及。 推开房门,周方沂的目光扫过玄关处并排摆放的男女拖鞋,瞥见沙发上搭着的女士披肩,茶几上还放着两只同款不同色的马克杯 —— 这些交织的生活痕迹,让她眼前一阵发晕。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定,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两人脸上逡巡。 “还想瞒我?” 周方沂的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知意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我刚来英国的第一天。” “同居多久了?我看淼淼的东西蛮多嘛。” “算不上同居吧,我一星期就睡一次客卧,南知意都赶着送我回去。” 知道周方沂误会了,沈淼沄急忙解释。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瞒了伊珝,齐声答道:“没人。” “你们倒是藏得严实。” 周方沂轻笑一声,“打算什么时候跟弟弟妹妹们坦白?” “我俩下次回去亲口说吧。” 而后,周方沂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你们…… 进展不算快吧?” “就,牵牵手而已。” 这方面,沈淼沄倒是实诚,如实作答。南知意闻言,捂住了脸。 这沈淼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周方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谈了这么久,连嘴都没亲过?” 她原本还担心两个年轻人进展太快,做不好防护措施,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行了,情况我大概摸清了。” 周方沂站起身,“走吧,先送淼淼回去,我既然来了,你们俩就先别住同一屋檐下了。节目公不公开的再说吧。” 将沈淼沄送回她自己的公寓楼下,夜色已悄然笼罩伦敦,街道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片温暖的光晕。看着南知意和周方沂要离开,沈淼沄喊住了他俩:“你俩去哪儿?” 南知意看出来了周方沂有话想和他聊,帮着掩护:“我带周妈在附近走走。” 沈淼沄立刻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 “淼淼,给我和知意一点空间。”周方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 沈淼沄还想争取。 “放心,你俩什么秉性,我都知道,今天我来也不是奔着拆散你们来的,相信我,好不好?” 沈淼沄回公寓后,伦敦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细密,笼罩着这座城市。周方沂和南知意撑着伞,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慢慢走着,雨水打湿了路面,倒映着两旁昏黄的路灯,泛着一圈圈涟漪,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知意,现在说或许还太早,但有些话,早点说总比迟点好。” 周方沂的声音被雨丝切割得有些朦胧,“我希望你们以后能晚点结婚。” 听到“结婚”两字,南知意脚步顿了一下,说话也变得磕巴:“结,结婚?” 周方沂侧头看他,雨水顺着伞沿滑落,“谈恋爱都有一阵子了,你敢说自己没想过和淼淼成家?” 沉默片刻,南知意老实承认:“想过。” “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确定关系又早,要是我不提,说不定等年龄到了,你们就直接冲去民政局了。” 周方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南知意一度怀疑周方沂有读心术,可他还是好奇,为何周方沂既为他俩恋爱高兴,又不希望他俩过早结婚,“所以,周妈,你为什么说让我们迟点结婚?” 提起这个,周方沂有些惆怅地望向伞外的雨幕,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婚姻对于女人来说,从来算不上加成吧。无论是我,还是我身边的女性,皆是如此。” 她顿了顿,又问:“你知道子瑜生了吗?” “嗯,听说是个漂亮的小女儿,刚满月。” 南知意答道。 “对昂,多好,生了个漂亮的小女儿。” “提这个的原因是?” “就在前两天,她给我递了辞呈。说孩子还小,家里没人照顾,没法复工。跟着小五意味着要经常出国,她舍不得孩子,也不想耽误小五的拍摄,所以选择退出。” 南知意沉默了,雨丝似乎带着寒意,钻进衣领,让他微微一颤,他明白了周方沂说这话的用意。 “你陈叔算是顶好的人了吧?” 周方沂又问。 南知意点头:“陈叔待人一直很温和。” “可我和他结婚的早些年,我过得不开心。” 周方沂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苦涩,仿佛被雨水浸泡过一般,“为了维系自己的家庭,做出退让的往往是女性。那段时间,我追逐着他的步伐,成就着他的事业,夫妻共同财产是多了,但我不再独立了。” 南知意默默听着,这些话让他想起了母亲贺玲在婚姻中所受的磋磨,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直到我差点抑郁,才等到《星耀五子行》这档节目,才遇到你们。在我积攒了十年的人脉和财富后,我才开始拍第一部真正属于我的电影。而这,本是我结婚前就憧憬着的东西。明明我二十年前就能做到,是我自己忘记了、放弃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南知意,“什么收视冠军、现象级综艺,这些名头都不重要。让你们都能做自己,才是我做这档节目的初衷。” “我找你谈话,不是不信任,是因为我们都爱着淼淼那份同样的心情。我想淼淼能在她深爱的事业走得更远,继续深耕,不被偏见和牵绊困住,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我知道一旦你俩结婚,知意你绝不会去改变淼淼,可淼淼自己呢,她不会因为内疚付出得少去调整吗?” 说完,她又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我说得太多太重了?” 南知意摇头,手搭上了周方沂的肩膀,揽着他周妈走路:“谢谢你,周妈,愿意和我聊这些。我都听进去了。” “我也不是让你一直拖着不结婚,那样对女孩子不公平。” 周方沂补充道,“凡事都要坦诚,你该好好跟淼淼说清楚,就说是我的意思也没关系,千万别藏着掖着。” “当然,我们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真好啊,当初看你们,才多大啊,转眼都高过我了。” 第192章 自我消化 失败了,又失败了。 可恶。 楚钊铭右手虎口抵住固定器的快拆锁扣时,指节还在发颤。他单膝跪在大跳台落地区的缓冲雪坡上,左肩因刚才那记空中抓板动作隐隐发僵。对自己的发挥不满意到了极致,他扯掉护目镜往雪地里一扔。 稍稍冷静下来后,又拎着单板走上前,将扔出去的护目镜拾起。 “路易斯,你需要停住,不可以再来了!”他的教练安东尼奥快步走过来,拦住了正准备上前记录的跟拍人员,同时大声劝阻楚钊铭想要再来一次的念头,“你还在恢复期,不要逞强。” “还没到极限,我心里有数。” 见劝说不管用,安东尼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抢走了楚钊铭的板子,“有数个屁。你现在的脑子有点问题,我不同意你练,你就不能练!” “我脑子没问题。” “病人总说自己没病。”安东尼奥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你骂我。” “这是病情诊断。” 赖以训练的板子被安东尼奥夺走,楚钊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辙了,他抬起眼,突然问道:“你刚刚拍到动作了吗?” 闻言,安东尼奥心中一喜,松了口气,他知道楚钊铭这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复盘讨论刚才的训练情况,肯沟通也算是一个好兆头。他扯着楚钊铭往外走,“录了录了,走。” 可真到观看录像的时候,楚钊铭却又神思不属,心事重重,让人一看便知他心里有事。 安东尼奥很是纳闷,楚钊铭这状态和几个月前刚恢复训练时判若两人,甚至是和一个星期前的他自己也不甚相同。究竟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发生什么了,才会让楚钊铭变得如此激进和心神不宁?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楚钊铭,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确定听进去我刚刚和你讲的了?” 楚钊铭似乎回过神来,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就出在你的状态上!你现在连保持平常心都做不到,这还是在训练场,你以为你这样的态度,到赛场上就能有奇迹发生?根本不可能的。” 安东尼奥皱着眉头,用手指着定格画面中楚钊铭翻腾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和无奈:“你看看你这个姿势慢了多少秒。要不是你后面腰翻得快,及时调整过来,你这一落地,怕是得直接残疾了!” 被安东尼奥如此直白地指出问题所在,楚钊铭也明白这样练下去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可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好的。 “辛苦你了,安东。对不起,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楚钊铭起身收拾东西,放下承诺,“明天,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望着他的背影,安东尼奥叹气:“唉。” 回到星耀二号,偌大的房子里,星宝哪儿也没乱跑,就乖乖趴在前院等他回来,看到他和跟拍叔叔走到门口,就挪到了大门处迎接他俩。 “怎么不玩玩具了?”楚钊铭顿了顿,把背着的东西搁置在花坛边,蹲下身来双手圈住了星宝。 “饿不饿?今天给你开瓶罐头好不好?” “汪!” 楚钊铭看向身边还在拍摄的跟拍,说道:“叔,我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去休息吧,我陪会儿星宝。” “欸,好。” 跟拍看出了他想独处,关上了机子。 跟了楚钊铭那么多年了,一直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跟拍还是有点心疼这个少年的。 单板滑雪这项运动,需要追逐雪的脚步,哪里有雪,他们就去哪里。 这些年来,楚钊铭一向都是单打独斗。 因技术需求,他独立于国家队的训练系统,依靠自己的团队,这也意味着他要通过参加比赛赚取足够的资金,以维持自己团队的开销。 身边亦不像伊珝那般,有着可以并肩作战、相互交流的队友。 他的性子不够热络,在雪场上遇到的人,大多也只是和他探讨滑雪技术的雪友而已。 既背负着压力,又忍受着孤独。 父母的工作特殊,不可轻易离岗,因此他也没有家人的陪伴。 更让人心疼的是,照顾他长大的爷爷现在又住进了医院...... 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一人一狗步履一致。 “下次不要在门口等我回家,该玩就玩,家里就你一只狗,我允许你捣乱,听到没?” 星宝不吭声,找着块草地,身体停住下沉。 等到它松劲,楚钊铭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拿着垃圾袋,制止住星宝想要回头嗅味的动作,快速将地上的东西裹起扔进了垃圾桶。 “跟你好好说话呢,少给我自产自销。” “汪——” “就该给你改名叫‘臭臭’。” 这时候,楚钊铭才表现得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在多日给楚爷爷打的视频通话都被挂断后,楚钊铭心中起疑,于是前两天他给父亲楚政和打了通电话。 在楚钊铭的多次逼问下,楚政和才和他坦白了实情,说是他爷爷近些日子来心绞痛频发,药物治疗或支架介入效果不佳,已在医生的建议下将他送到了北坞的医院,准备做心脏搭桥手术。 凡是手术,都有风险。而楚钊铭承担不起那个风险。 如果不是他敏锐察觉到了异常,他们还打算瞒着他,直到楚爷爷的手术结束。 即使楚钊铭已经知晓了这个事实了又能如何? 比赛迫在眉睫,他不能辜负为了见他一面而千里迢迢奔赴至此的粉丝,不能抛下团队,更不能视国家荣誉于不顾。 倘若楚爷爷得知楚钊铭为了来看望他而中断训练,想必一定会怒不可遏,定要抄起拐杖来揍他一顿。 所以,无处抒发情绪的楚钊铭便将苦闷宣泄在了训练之中,才致使动作变形的状况出现。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向安东尼奥坦白这一切,是因为楚钊铭并不认为别人有义务为他的个人变故负责。 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把情绪带入到了训练,给安东尼奥造成了麻烦。 远离了镜头和人群,楚钊铭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借着和星宝的相处,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担忧和伤心是难免的,但他一向言出必行,既然已经答应了安东尼奥明天会正常训练,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第193章 是家人 滑雪场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防护网上,安东尼奥把保温壶抱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楚钊铭正弯腰检查雪板固定处,头盔下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焦躁。 “放松点,安东。” 楚钊铭回头,护目镜后的眼睛弯了弯,“我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教练的肩膀,掌心的力道让安东尼奥莫名安定了些。 他知道,楚钊铭的调节能力非常强,无论是面对怎样的压力和挑战,他都能在正赛中保持出色的发挥,这点倒是让安东尼奥安心了很多。 只是他们的身边不知为何又多了个拍摄的人。 楚钊铭问了问自己的跟拍,跟拍也只说是周导临时加的,由于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楚钊铭便没有再多问。 比赛时,楚钊铭压抑着内心的慌乱和忐忑,如他答应安东尼奥的那般竭尽全力,不受情绪的干扰,出色完成了比赛。 终于,比赛结束了,楚钊铭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接受赛后采访,而是提前通知了自己的经纪团队,让他们帮忙推掉所有的采访请求。而他立即定了最早的一趟航班,离开了漠滨,直飞北坞。 在他比赛完的第一时间,父亲楚政和就给他发了消息,说爷爷的手术非常成功。可父亲隐瞒在先,所以楚钊铭在没有亲眼见到楚爷爷前,谁的话也不会再信了。 抵达医院,住院部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楚钊铭穿过走廊,按照楚政和所给病房号寻去,就在他即将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突然在拐角处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病房门口。 栏杆边,穿着浅灰色运动服的女生似乎在和电话那头请假,低声说着之后的安排。 “小五?”看着那人的背影,楚钊铭不可置信地喊了出来。 这时,挂断电话的伊珝听到他喊自己,转身看了眼,眼睫颤动。 “钊钊!” 她快步朝他走来,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伊珝在楚钊铭身前站定,打量着他,笑容里满是安抚,“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该到了。别担心,爷爷好着呢。” 楚钊铭喉结动了动:“手术…… 真的成功了?” 因赶路没休息好泛红的眼睛和颓靡的气质,显得楚钊铭愈发的脆弱,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几个小时前他刚刚在赛场上风光夺冠的模样。 四周有许多病人家属来来往往,伊珝见状,放软了声音:“你都来这儿了,我骗你干嘛。爷爷在休息,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聊。” 楚钊铭这才长舒一口气,跟着伊珝走。 一路上,他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但同时也充满了疑惑,他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你这次出来队里面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长时间的旅途奔波所致。 见他问这个,伊珝不复刚刚见面的好脾气,斜睨着他:“我还正要骂你呢,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人就在北坞,来照顾爷爷多方便,爷爷对我这么好,你连他生病都瞒着我。要不是周妈担心你,我哪能知道。” 看来,漠滨突然加入的摄影也是周方沂的手笔。楚钊铭被伊珝的质问说得有些语塞,嗫嚅着解释:“这奥运选拔有多累,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你正是关键时候......” 伊珝没有接受他的解释,反而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这不就是叔叔阿姨瞒着你的原因吗,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体谅感觉开心?” 并不会,楚钊铭哑口无言,彻底熄火。 “爷爷待我这么好,我早就把他当我亲爷爷看了,你还搞那么见外。”发过牢骚后,伊珝见好就收,“好了,我大女子不和你计较,带洗漱的了吗?去收拾下,爷爷见你这样会担心的。” “好。”楚钊铭乖乖听着伊珝的安排,不敢反驳。 伊珝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回头冲着楚钊铭挥了挥手,说道:“我先去买饭啦,叔叔阿姨都在陪爷爷,你洗漱完就去看看吧。” 电梯 “叮” 地到达,她进去后,趁电梯没关探出头,补充道:““哦,对了,周妈她们和三木姐也在路上了。我送完饭之后去三号收拾房间,顺便采购点东西。” 扔下这一消息,不等楚钊铭反应,电梯门缓缓合上,把楚钊铭的怔忪关在了外面。 楚钊铭心里紧绷的弦,随着电梯下行的嗡鸣慢慢松开。走廊尽头窗户透进夜色,像是黑丝绒,温柔得不像话。 他听伊珝的,重新洗漱了一番,将身上褶皱的衣物换新,才去轻敲了病房的门。 “妹妹回来啦。”兰蕙人还未走到,声音就先传了出来,等看到是楚钊铭时,她立马改口道:“呀,是我儿子。” 听这语气,是在惋惜吗? 楚钊铭叹气:“妈,是我,我来看爷爷。” “钊铭。”房间内,楚爷爷听见了楚钊铭的声音,呼唤着他。 兰蕙拉着他进屋,挽尊道:“妈妈还能认不出你吗,快进来,这路上多累啊。你爸爸下去抽烟了,一会儿回来。” “爸还抽烟?”楚钊铭惊讶道,他这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兰蕙点点头,“抽呢,他抽不凶,也就烦的时候来一只,你爷爷生病他难受。知道你对味道敏感,当着你的面他从来没抽过,怕对你健康不好,也怕你烦他。” 实际上,楚钊铭小时候是很怕楚政和的,觉得他不苟言笑,阻拦他学滑板,督促着他学习,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严肃得让人害怕。 所以父子俩的相处中透着一股生疏,包括这次,很难说他没有怨父亲的因素在。可在兰蕙的嘴里,他好像又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父亲的形象。 与此同时,兰蕙也并非像她表面上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她平日里收拾得干练的短发也垂塌下来,楚钊铭坐下没多久,她的手机就不断有消息轰炸。即使已经请了假,她仍然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想打扰祖孙二人,她默默退出了房间。 “来,爷爷还没恭喜你又夺冠了。”楚爷爷朝他笑,身子看上去单薄了许多,精神状态却不错。“爷爷错过直播了,还好你爸你妈替我看了。” 楚钊铭在椅子上坐下,眼眶有点酸。 是啊,所以他怎么会孤单呢,明明,有那么多人爱着他。 第194章 公开 楚爷爷的手术非常成功,出院后也坚持不请护工,想要回到老家,在楚钊铭和他父母的软磨硬泡下,才肯搬去大院住一个月。 见爷爷依旧生龙活虎,楚钊铭的心病算是了却了大半。总算又能回归到自己的生活节奏中去。 而远在英国的沈淼沄和南知意因消息的滞后性,是在看到营销号爆料说楚钊铭疑似住院的消息后,才从周方沂口中得知楚爷爷手术一事。虽老人家已出院,但两人仍是不辞千里地从英国赶回了欧江。 这回,幸运的是,伊珝的封训地点恰好也定在了欧江。 探望完楚爷爷,已临近新年,星耀之家又得以团聚一堂。 一回家,南知意就再也没能挤进沈淼沄的身边,毕竟,沈淼沄只有两只胳膊,一只给了林棕榈,一只给了伊珝。而他也得和弟弟好好叙叙旧。 五人三两成群,在客厅里畅聊。 他们的话题非常广泛,聊着沈淼沄的博士生日常,好奇南知意新加入的工作室,林棕榈和他们吐槽着最近遇到的奇葩人物,楚钊铭想来场二对三的拔河比赛的提议被四票否决,伊珝聊累了就把头靠在沈淼沄的大腿上,双脚则翘在了林棕榈那边,享受着姐姐的按摩。 星宝有了新玩具,正是新鲜的时候,不停叼着它的小球球轮流光顾五人,等着人类给它扔远了再去追。 五人也不厌其烦地陪它玩这幼稚的小游戏。不过,星宝后来玩出经验了,只找楚钊铭玩这个游戏。因为楚钊铭最较真,每次都能把球扔到后院,星宝就喜欢找扔得远的。 许是感觉有点挑战性了,楚钊铭一次扔得比一次远,觉得坐着扔球不够尽兴,还站上了沙发,而后蓄力一掷。 那球一出手,楚钊铭就觉不对。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谁成想,那小球直奔鱼塘而去了。 而星宝,最讨厌水。 “完了。”眼看着小球掉进了鱼塘里,楚钊铭迅速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向楼梯狂奔。 “嗷呜!——” 星宝恼怒,在鱼塘打转徘徊了半天不敢下嘴,在那狂叫。见楚钊铭不来,它就一路追到了楼梯口。因不能上楼的规矩在,只好守在一楼,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伺机报复。 楚钊铭躲在二楼观望情况。 “汪!汪!”星宝叫得更凶了,仿佛在说:“你给我下来!” “我不下去,下去你肯定追着我咬。” 星宝叫声愈发响亮:“汪汪!” “我错了,那我赔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一人一狗隔空对话,这一幕看得林棕榈拍手叫好:“哈哈哈哈哈,星宝这球玩了还没一个小时呢,楚钊铭你玩脱了吧。” 她的笑声在回荡。 “这么大一个人了,玩游戏还那么上头,啧啧啧。”伊珝也不翻身看热闹,光是动动嘴。 “好啦,一句就够了。” 当林棕榈和伊珝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淼沄伸出手,给俩妹妹手动闭嘴,维护家庭和平。 楚钊铭把自己挂在楼梯扶手上,直嚷着:“哥——救我——” 最后,还是南知意被吵得不行,把球给捞了回来,拿去洗手间洗净吹干了还给星宝,楚钊铭才得以安全下楼。 等到周方沂和翟青木下工回来,五人还腻在大厅里。 趁着楚钊铭还有两日假期,周方沂借此机会,给五人来了个家庭会议。 她拍了两下手,单刀直入:“今天的会议啊,主要是有两件事情要和大家宣布一下,这两件事之间还有着承上启下的关联。那么,先让淼淼和知意来开个头,作为知情人呢,我和青木就先避让一下。” 当初,沈淼沄和南知意在周方沂面前说要亲口告知弟弟妹妹恋情的事,没想到周方沂就这样给他们安排好了场合。 这么突然吗?沈淼沄惊讶地看向南知意。 我没收到消息啊。南知意耸肩。 我什么都不知道。伊珝怕被自己表情出卖,立即决定放弃呼吸,把头塞入沈淼沄怀中。 林棕榈当即竖起耳朵,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什么?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快让我听听。” “看上去信息量挺大啊。”楚钊铭看着沈淼沄和南知意躲闪的眼神,开始自己的联想,“你们在英国炒股了?” “不能吧,是不是你们背着星宝养新狗了?”林棕榈也有自己的猜测。 沈淼沄、南知意:...... 伊珝:呼吸。 沈淼沄否认:“你们这都是瞎猜。” “那到底咋了,有啥说不得的?小五你别这时候睡着了,开会呢。”林棕榈上手把伊珝拉了起来,让她被迫开机。 伊珝被林棕榈这么一拉,有些不情愿地坐直了身子。嗯,好姐姐就是这样照顾妹妹的。 等伊珝坐定,南知意缓缓开口:“没啥说不得的,就是我俩是男女朋友了。” 他淡定地扔下重磅消息,沈淼沄点头,肯定着这消息的准确性。 一楼暂时没了声响,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陷入一片寂静。 男女朋友?姐和哥? 诶? 楚钊铭眼神变得空洞,深吸一口气,将拳头置于嘴前,咬着自己的食指肉,逼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哦,不是养狗啊。”林棕榈有些恍惚地说着,强迫自己冷静,脸贴上了沙发背降温。 脑子却像被轰炸一般,无数思绪霎时飘过。 又是一阵沉默。林棕榈和楚钊铭深陷头脑风暴,说服自己这件事的合理性。 沈淼沄忐忑咬唇,等他俩反应,南知意见状给了沈淼沄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 直到伊珝开始鼓掌,她看上去就像是今天才知道一样,很快就接受良好:“哇!真好!” 就是这一鼓掌,让林棕榈察觉到了不对劲,伊珝怎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恭喜了?难道她就不好奇? “好啊,小五,你早就猜到了吧?”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伊珝露出了些许心虚的神色,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没,没啊,这不刚说吗。” “小五去英国比赛的时候,你俩就已经确认关系了吧?”想透细节的楚钊铭一锤定音。“哥,你去英国就是追着姐去的。” “嗯。”南知意耳朵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却还是点头承认。 楚钊铭笑出了声,锤了他肩膀一下:“闷声干大事的家伙。” 林棕榈拍着大腿懊悔,黏着沈淼沄,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这算不算偷情啊?啊啊啊,不管了,快告诉我细节!” 沈淼沄再次使出了她的“手动闭嘴大法”,用手捂住了林棕榈的嘴巴,转移话题道:“第一个事已经说完了,打住!还有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去喊她们下来。” “呜呜!”林棕榈挣扎表示抗议。 “你先别问,开完会再聊,行不行?”沈淼沄好声好气哄着。 林棕榈这才点头同意。 第195章 未雨绸缪 等周方沂和翟青木下楼时,只见五人都围坐在地毯上,沈淼沄和南知意这对小情侣被拱在几人中间,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大家还没见过两人亲近,自然都想一窥他们的相处模式。 “你们看那些公布恋情的,人家都有官宣照,你们不安排一个吗?” 周方沂闻言,清了下嗓子:“咳咳,都坐好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刚还在怂恿二人的林棕榈,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让哥姐牵手的念头,伊珝和楚钊铭则很识趣地往外挪了挪位置,以便给周方沂和翟青木腾出足够的空间加入他们。 在他们在楼下聊天时,楼上的工作人员们也在开会,翟青木手上拿的本子就相当于会议纪要。她简要给孩子们说了下会议的内容: “关于淼淼和知意这件事,你们也都知道了。目前呢,你们都还处于上学阶段,我倾向于恋情还是先不对外界公开比较好。一是防止某些过激的舆论对你们的学业造成干扰。二是我们节目组也需要时间去运作,想办法将这件事平稳地过渡给公众,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周方沂点头,进行补充:“是的,那种打得粉丝们措手不及的官宣方式,绝对不是我们所期望看到的。你们俩不需要去刻意保持距离,我们会密切关注热搜动态,尽量给你们最大程度的自由。只要你们不是忽然在大街上亲嘴给拍到了,都有可操作的余地。” “那牵手?” 南知意捕捉到了周方沂语言的漏洞,问题问得如此直白,完全没有一丝犹豫,让周方沂一下子愣住了,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南知意如此不着调,沈淼沄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吵。” 她都能听到边上三个的笑声了。 “你要想的话,当然可以,我们就解释你是伤着腿了,没钱买拐杖,就得淼淼搀着走。”翟青木来了个冷幽默,接住了南知意的话。 看戏的林棕榈也没饶过南知意,调侃道:“那看来,我哥这腿应该是永远好不了了。” 南知意虽被捂住了嘴,可手还是自由的,直接赏赐给林棕榈一个脑瓜蹦。 只听“嗷”的一声,林棕榈痛呼起来。 在一旁听着的伊珝,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不过,她很快想起了周方沂还有一件事没说,于是好奇地问道:“那还有件事是什么啊?” 对啊,第一件事都如此重磅了,而且据周方沂所说,两件事之间有着承上启下的关联,那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五人等着周方沂揭晓答案。 见状,周方沂开口提示道:“我们隔壁的那套房子去年就在抛售,因为价格没达到心仪数,房主一直没能卖出去。” “当时还有很多媒体放言想租呢,我们节目组当时还想着,一旦房子售出给那些媒体人,就砌墙或者直接搬走。” 翟青木说着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个川字,对当初的情况仍有些不满。 “嗯?有这件事吗?” 见大家好似都知道这事,沈淼沄眨了眨眼,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晃了晃,水珠在杯壁上下滑,留下浅浅的痕迹。 南知意笑了一声,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有,那时候你已经去读书了。” 而楚钊铭对节目组这种退让的想法很是不认同,他直言:“别人心思不正,我们凭什么搬啊,就不搬。”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周方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悠悠吐出一句话:“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前不久啊,这房子已经过户了。” “啊,那是卖给谁了?”伊珝开始担忧,抱住了蹭她脸的星宝。 林棕榈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尝试着分析:“都有钱买这房了,总不能还对我们私生活感兴趣吧?” 翟青木贴近林棕榈,嘴角勾着戏谑的笑,故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巧了,根据我们内部搞到的消息,买房的就是搞拍摄的。” “咦,有钱的变态。”林棕榈抱紧了弱小的自己。 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周方沂摆了摆手:“好啦,不和你们绕弯子了。” 说着,周方沂解开了自己外套的扣子,动作带着几分神秘,从里面掏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啪” 地一声甩到了众人面前,下巴微扬:“喏,看吧,星耀四号有了。” 一本房产证被周方沂甩出了王炸的气势。伊珝离那本房产证最近,她松开了星宝,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封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恍恍惚惚打开看完后,又传阅给了下一个人。 房产证在五人间传阅着,客厅里多了些不能传播的感叹词,每个人都再一次对节目组的财大气粗有了认知。 星宝对红本没兴趣,趁众人不注意,准确地叼走了楚钊铭的拖鞋。 “真的是真的,”伊珝眼神里满是困惑和震撼,“不是,你们买房干什么?” 这买一套顶她几百场比赛的奖金了,这还是在她都拿冠军的前提下。 周方沂将买房原因娓娓道来:“你们看,现在淼淼和知意的感情是很稳定的,未来你们也有可能各自成家,节目组拍二十五年,这过程中,你们结婚生子也是完全有可能,对于未来来说,那就是四个家庭。那我们现在这个房子可是不够住了。” 不曾想,只是因为他和沈淼沄谈恋爱一事,节目组的大家就做了如此多的准备,连同还没成年的林棕榈、楚钊铭还有伊珝也被节目组加入了未来的畅想。 南知意无法用言语去表达他内心的触动和对长久以来对他关照有加的人的感激。 他也会在想,自己是否值得拥有那么多纯粹的爱意? 留意到了他的情绪,沈淼沄不再刻意收敛自己对他的关注,慢慢朝他挪近了些,手也“不经意”地碰上了他背在身后的手。 然后,被坚定地握住。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伊珝默默偏转了自己的角度,低头捂脸。 妈妈,好甜。 没有察觉到小情侣动作的翟青木接过话头:“不管你们是想搬出去住,还是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块儿,该聚的时候,我们就不能让你们挤着住。前些日子,节目组就在找附近的房源,想来想去,没有哪个比隔壁的更合适了。” “索性,我们节目组就又盘下了那套房,房子的装修权就交给你们。前三套房子都是我们来操持着,现在你们的审美都有了固定,也有决断的能力了,可以尽情发挥。它也能成为你们的作品,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周方沂笑着。 “像是做梦一样呢。”林棕榈一想到可以从头开始装扮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双手举高那本房产证欣赏。 属于他们未来的图景,因为星耀四号的到来,好像又清晰了几分。 本是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楚钊铭不知为何,心跳作祟,朝后院望去。 很快,报复心极强的狗子,就让楚钊铭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报还一报。 楚钊铭发现它下蹲的背影,一下就知道它想干什么了,远远呵斥着:“星宝!不准在我拖鞋上撒尿!” 但,已为时过晚。 第196章 封闭集训 上一次在星耀之家的聚会恍然还在昨日,历历在目。如今,伊珝已再次归队。 旧日历撕到了末页,又是新的一年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排名也在不断更新。 截至目前,伊珝的女单排名成功升至世界第五,她和凌侗渠的女双排名更是升至世界第三,跻身种子位。 过去的一年里,伊珝交出了一份让所有人满意的答卷。为了提高排名,她没有放弃过任何比赛的机会,颇有拼命三娘的风范。 这般晋升速度,在她这个年龄来看,称得上可怖,榜前榜后都是与她相差五岁以上的选手。 但伊珝依旧不满足于现况。 自从那次亲眼目睹金优纳的比赛之后,伊珝就像着了魔一样,在网上疯狂搜集各种网友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金优纳的比赛视频。 她不分昼夜地反复研究金优纳的每一个动作和技巧,还针对金优纳擅长的假动作技术展开了专项特训。 可惜的是,金优纳和她总是分属不同半区,且在非顶级赛事中,金优纳的表现常常起伏不定,经常在半决赛前就被淘汰出局。 这使得伊珝一直没有机会在正式赛场上与她正面交锋,无法验证自己特训的效果。 与伊珝紧盯外协选手的备战思路不同,这次封训,于忻舟给伊珝布置的核心任务,是让她练就 “一锤定音” 的终结能力。 正如队医所建议的那样,伊珝的体能确实非常出色,但她的年龄还是太小,正处于生长发育期。如果长期依赖体能优势去打消耗战,会过度加重肌肉的负荷,长此以往,很容易埋下职业伤病的隐患。 因此,想要延长伊珝的运动生涯,必须对她现有的技战术风格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从过去依赖耐力打多拍相持的持久战,转变为通过精准的网前扑杀、后场突击实现 “速战速决” 的快攻战术。 与此同时,她们的双打教练赵子青也没有放过凌侗渠,在伊珝被于忻舟魔鬼训练的情况下,决定重点“盯防”住凌侗渠。 誓要通过特训,让凌侗渠的网前封网做到密不透风,无论是推扑还是勾对角都能形成有效拦截,彻底杜绝漏球。 为了达到目标,两位教练死磕细节。从握拍力度到挥拍轨迹,从启动步节奏到重心转换角度,一遍遍打磨她们的动作精度,务求让每一个技术环节都形成条件反射般的肌肉记忆。 这般高强度的训练,让伊珝和凌侗渠经历着巨大的身体和心理压力。她们每天都是清爽着出门,汗湿着搀扶回宿舍,几乎是一洗完澡就瘫倒在床上陷入了昏睡,练得忘却了时间,连当天是周几都记不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周之后,训练馆里迎来了一批新的面孔。这些人都是刚刚通过国家队选调赛的新队员,他们将加入到封闭集训的队伍中来。 训练馆的休息区里,不算拥挤的人群中,伊珝和凌侗渠的目光在新面孔间反复扫过,却始终没捕捉到厉杰的身影。 这个空缺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答案再明确不过,厉杰没能通过选调赛。 伊珝还抱着一丝侥幸,想拉着凌侗渠去找于忻舟确认,念叨着 “说不定他临时有事耽误了报到”。可凌侗渠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打断了她: “没可能了。选调赛过了就是过了,没过就是淘汰。只剩一年半的时间,别为他浪费我们的训练时间,没必要。” 眼前的凌侗渠忽然变得陌生,伊珝下意识地轻唤:“姐……” 两人并肩站在场地边,凌侗渠的视线落在远处新队员热身的身影上,面无波澜,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对伊珝说道:“晚玟姐也要回来了吧,伊伊,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吗?” 听凌侗渠提起这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伊珝发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的,在国家队正值新老交替的关键阶段,李晚玟宣布重返赛场,给本就激烈的奥运名单之争又添了变数。 即便李晚玟暂别赛场,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参加的奥运的想法。早在她休赛之前,就已经按照规定向世界羽联提交了医疗证明,成功申请了排名保护。 这意味着在她休赛期间,她的积分和排名都被冻结,不会因为没有参赛而受到影响。如今,她伤愈归来,原本高积分的优势将直接被激活,无需从零开始重新累积。 “我知道,晚玟姐一直是你的偶像,你肯定会高兴她能回来。但如果这样的代价是你错过奥运呢?”凌侗渠点到为止,话锋一转,“现在,你是要去确认厉杰的事,还是和我去训练?” 队友亦能成为对手。 作为搭档多年的双打组合,凌侗渠太懂伊珝的心思,三言两语便敲醒了她。冷静下来的伊珝没有犹豫,想也没想地就回复:“训练。” 感受到了伊珝的成长,凌侗渠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标一致的同伴,从来都是彼此的 “助推器”,伊珝和凌侗渠正是如此。 抛除杂念专注于技战术打磨的两人,每天都在进步,在队内每日的对抗赛和技术考核中,成绩屡屡刷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相比之下,李晚玟的归队之路,远没有激活排名那般轻松顺利。 尽管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完成了术后康复,重新拿起球拍时,肌肉记忆的迟钝、启动步的滞涩、多拍相持中的体能下滑,都让她像台生了锈的机器。 对抗训练里,李晚玟甚至接不住年轻队员的连续突击,昔日世界第一的光环下,藏着她被快速更迭的竞争浪潮淘汰的隐忧。 李晚玟见过自己的职业巅峰,所以不甘心就这样被淘汰,她想找回那时候的感觉。 于是,从最先的一天练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再到五个小时......她逼着自己一点点延长训练时间,直到能达到队内标准,然后,她又尝试着突破这个标准。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每一次的训练都像是在与身体的极限作斗争。李晚玟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坚持是否真的值得? 有好几个瞬间,她想要放弃,觉得也许就这样接受现实也未尝不可。 坚持很难,放弃的念头出现得很轻易。 每当这种时刻来临,李晚玟就会去看伊珝训练。 在李晚玟做完手术无法下床的那段时间,她最常看的,就是伊珝的比赛。 伊珝虽年龄小,但在赛场上的表现却以稳重着称。 见球如见人,看她的球,就能知道,伊珝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她打球没有杂质,有着老一辈人打球的模样。看她打球,会让人有种,原来打球可以如此快乐的感觉。 这给了李晚玟很大的动力,她渴望与伊珝来一场真正的对决。在那枯燥的康复生活中,是伊珝,促使着她想要回赛场的心,一天比一天躁动。 第197章 新征程 封闭集训的时光在汗水与喘息中悄然滑过,整整两个半月的打磨,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刻。 教练组根据队员们的训练状态,将队伍拆成了两拨——状态突出的一批被派去参加公开赛,在高强度对抗中锤炼实战能力;而进展缓慢的另一批,则被安排到支线赛积累经验。 而李晚玟,教练组考虑到她刚从伤病中恢复,不适宜立刻投身激烈的顶级赛事,最终被划入了支线赛的名单,先在低级别赛事中找回球感与赛场节奏。 伊珝搭上了公开赛的车,这趟征途却未如预期般顺遂。 单打赛场上,她先后三次折戟:一次止步八强,两次卡在四强门外。接连的失利直接反映在排名上,世界第五的位置被撼动,下滑了两个名次。 与单打陷入瓶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和凌侗渠的女双组合势如破竹,斩获了一银两金。球迷们早已默认,这对组合登顶世界第一是迟早的事。 舆论的风向总是随着胜负摇摆。 伊珝首败时,网上多是 “偶然失误” 的宽容;再败时,质疑声开始抬头;等到第三次失利,批评便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质问封闭集训的意义何在,有人建议她放弃兼项专攻单打,也有人反过来说她的双打拖了凌侗渠后腿,更有甚者断言 “天才已至上限,伊珝的巅峰就此落幕”。 但伊珝作为当事人清楚地知道,封训的价值绝非几场失利就能否定。 她的新打法正在成型,那些曾经需要十几个回合才能决出胜负的球,如今常常能在三拍内终结。 技术的转型本就需要代价,进攻性增强的同时,失误率难免攀升,她需要的是时间,让肌肉记忆与新战术彻底融合。 但,只是输了三场,大家的态度就变了。 很少有人愿意等。 他们没看过她赛后采访里对技战术调整的解释,没点开过专业博主拆解她新动作的分析视频,眼里只盯着那个刺眼的 “输” 字。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和所谓自认友善的指导家的围剿,让连真正支持她的球迷都难以发声,将这些日子来,伊珝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教练于忻舟的个人账号早已被愤怒的评论淹没,最终不得不关闭评论功能,拒收所有私信。 这一切都让伊珝梦回到了她第一次去戎马基地集训的时候,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声音又卷土重来了,仿佛一场逃不开的轮回。 所有人轮番来安慰她,“没关系”“别在意”“下次打回来就好”。伊珝都笑着点头,说 “我真的没事”。可这样的话听多了,她反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她走上训练馆二楼的看台,楼下是此起彼伏的挥拍声与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伊珝趴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场地中央跳动的羽毛球上,却又没真正聚焦,没人看得出此刻的伊珝在想些什么。 “伊珝?” 一声轻唤将伊珝拉回现实。她扭头望去,有些惊讶:“晚玟姐。”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李晚玟笑着走到她身边站立,看样子是想要和她聊会儿天,伊珝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连您也要来安慰我吗?”伊珝丧气地趴伏在栏杆上。 李晚玟反问:“那你需要我的安慰吗?” 伊珝摇头:“不要,你说了,想让我当你的接班人,接班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坎都过不去。”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 李晚玟被她逗笑,“这话可别让别人听了去,又该说你心气高了。” “也不差这一句。”伊珝蛮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反正骂她什么的都有,还在乎这个干嘛。 见她确实没被舆论打垮,李晚玟反倒有些好奇:“那怎么还一个人躲在这儿?看着不太开心。” 伊珝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就是觉着,嗯......输了的感觉真不好,就算再怎么为自己辩解,输了就是输了,结果不对就一切不对。输太久了,我都忘了赢是什么感觉。” 这些让李晚玟倒是感同身受,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懂这种滋味。” “和那些人说什么都不如我拿一次冠军管用,和他们计较什么。” 李晚玟看着她眼里的韧劲,忍不住赞叹:“你这心理素质,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输了球都得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伊珝偏头看着李晚玟,似是不相信:“您看着可不像会哭鼻子的人。” “所以得偷偷哭,不然别人觉得我不厉害了。”李晚玟笑着摊手。 伊珝嘻嘻一笑:“你这样一说,我心情好多了。” “那还不下去练球?陪我打会儿呗。” 伊珝立刻反应过来,佯装不满:“合着您是来薅我当陪练的?” “找别人还得请吃饭,” 李晚玟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就你最有性价比。” 国家队的人都知道,伊珝是最乐意陪练的人,谁叫都管用。 果不其然,伊珝拿起放在一旁的球包,“最多一个小时啊,等会儿还得跟凌姐练双打呢。” “少废话,走了。” 两人很快瞄准一个空了的场地,冲下楼抢占。球拍紧握在手中,那熟悉的重量让伊珝觉得,所有的迷茫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 管它什么舆论与失利,球场上的每一次挥拍,才是最实在的答案。 三场公开赛的硝烟渐渐散去,结果已尘埃落定。李晚玟通过了属于她的试炼,伊珝也依然被教练组寄予厚望,那些流言蜚语没有杀死伊珝,反而让她在舆论的浪潮里淬硬了心性。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尤杯——这座象征女子羽毛球团体最高荣誉的奖杯,已在训练馆的电子屏上亮了许久。 作为世界羽联三大赛之一,它的分量无需多言,每一场对决都是国家荣誉的较量,每一分争夺都牵动着团队的神经。 赛事规程早已印发成册,摊在队员们的储物柜上。 预赛阶段十五支队伍分入四个小组,与东道主一同展开单循环厮杀,每组前两名晋级八强;随后的淘汰赛如同层层筛选的漏斗,从八强到四强,再到决赛,每场都要打满五场三胜。 三场单打如砥柱擎天,两场双打似双翼齐飞,缺一不可。 国家队的名单酝酿了许久。 队员们的世界排名曲线、对外对战记录、近期训练数据,连某次队内对抗赛中关键分的处理细节都被反复斟酌。 最终敲定的名单里,伊珝独占两席。 单打中,教练组结合三人各自的优势来排兵布阵。李晚玟的大赛经验是定海神针,伊珝的冲击力如同出鞘利剑,池春夏的稳健则是中流砥柱,三位单打各有侧重。 双打名单里,凌侗渠与伊珝的 “甜窝窝组合” 更是毫无悬念地占据一席。 没时间悲秋伤春,伊珝的新征程,又将开始。 第198章 忍者 女团名单共九人,除伊珝、李晚玟、池春夏及凌侗渠外,另有三名替补队员分属单打与双打。 预赛阶段,伊珝的单打被排在第五局,因赛事采用单-双-单-双-单的出场顺序,而中国队在小组赛中优势显着,往往前三轮便已锁定胜局,她的单打始终未能亮相。 八强决出后,伊珝的出场机会才多了起来。 替补队员退出赛场,按教练组原计划,李晚玟、池春夏、伊珝分任一单、二单、三单,凌侗渠与伊珝组成的一双,另一对组合为二双,数字代表出场次序。 但李晚玟的伤成了她的致命弱点,就如同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没人敢保证她首发出场时脚伤不会复发,一旦出事,整个计划都将被打乱。 于是乎,总教练典芒下决策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改变比赛顺序。 他将李晚玟与伊珝的单打顺序对调,由伊珝率先登场,李晚玟压轴保底,同时将凌侗渠和伊珝的双打调整为二双,为伊珝争取休息时间。 这绝对是一个冒险的决策,任何一个环节的变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比赛结果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但幸运的是,女队成功地扛住了这一巨大风险,并因此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与预赛时一样,队员们发挥稳定,每盘都以先三局优胜拿下。 直到打入半决赛,一双不敌印尼队,比赛进入第三局,一直在场边观战的凌侗渠才迎来与伊珝搭档上场的机会。 池春夏上场时,凌侗渠来到后台与伊珝一同热身。伊珝换下汗湿的单打战袍,坐在地上啃着香蕉补充体力,目光落在凌侗渠拉伸的动作上。 “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坐板凳拿冠军呢。” 凌侗渠活动着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中国队一路晋级太过顺利,她本做好了一场不上就捧杯的准备,真要上场了,反倒有些按捺不住。 全勤还即将加班的伊珝想把香蕉皮甩她脸上,带着点酸意说道:“早知道让教练组把我们排去一双,也不至于让你闲得发慌。” 凌侗渠可不认可她这个说法,纠正道:“谁说我闲的,在场边给你们加油也是很费嗓子的。” “你那小细嗓,喊破了我也听不见。” 伊珝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已铺开瑜伽垫,开始拉腿。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腰腹有些发沉,有些迟钝地想着,估计是月事快来了。 进入国家队后,她的经期一向不准,像颗不定时炸弹。伊珝在心里默默祈祷:只是想想而已,可别真来了,我忙着呢。 “等会儿上场别太拼,连着比消耗大,我多跑动些。” 凌侗渠的声音带着关切。 伊珝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异样感,“这才到哪儿,放心。” 甜窝窝虽被安排在了二双,但毕竟是新科世锦赛冠军,对付起多次交手过的印尼队还是游刃有余,让人感觉没上场多久就下班了。 赛后还沉浸在晋级决赛的喜悦中,当晚伊珝的身体就出现了反应。 高强度运动后,她的神经系统处于过度兴奋状态,肌肉酸痛难忍,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不想耽误次日的决赛,伊珝和医疗团队说明了自己的状况。队医和体能教练迅速为她找来了大量的冰块,让她进行冰浴。 冰浴是运动员常用的物理恢复手段,低温能抑制神经传导,放松肌肉、缓解紧张,帮助身体从 “应激状态” 切换到 “恢复状态”。 这对急需恢复体能的伊珝来说,再合适不过。 可冰浴远没有喝冰饮那般痛快,一踏入冰水混合液,伊珝就被极致的低温刺痛到发麻,身体整个发僵,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直到出浴那一刻,才觉解脱。 这种感觉,她此生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急救之下,伊珝终于是能稳稳入睡了,但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就在第二天的清晨四点,伊珝的报应来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强撑着从床上爬起,轻手轻脚地拿了衣物,没惊动凌侗渠,挪进了厕所。 有些事就是这样,越不想它来,它来得越快。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要是姨妈昨晚来,她还有申请改名单的机会,现在是无论如何都得撑住了。 等到凌侗渠起床,伊珝已经收拾妥当,还精致地给自己涂了层口红。以往她可没在意过这些,凌侗渠还真心夸赞了伊珝漂亮。 伊珝还了她一个微笑,感觉自己的忍术无敌了。 与日本队的决赛场上,伊珝没告诉任何人身体的不适,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撑到了最后一刻。 她守住了一单,随后上场的二双也拼尽全力,没让李晚玟陷入决胜局的压力。 最后一球落地,伊珝的腿都发软了,扶膝大口喘着气。借着众人都围上来庆祝夺冠的空档,伊珝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李晚玟身上,低声求她带自己走出去。 若不是口红遮掩,她的脸色定然难看至极。 知道伊珝不想被人关注到,李晚玟拉着凌侗渠嘱咐了一番,然后动作自然地手挽着伊珝肩,带她走出人声鼎沸的主场馆。 颁奖仪式上,伊珝和李晚玟双双缺席。多亏凌侗渠提前通气,教练组在颁奖前放出消息,说两人临时有秘密活动安排才提前离场,避免了不必要的猜测。 可这终究瞒不过有心之人,颁奖一结束,所有人都化身成了侦探。 李晚玟和伊珝的离场被完整记录,连带着队医的撤场,以及伊珝涂口红这一反常举动,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远在美国出差的伊瀛和李樾苒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来。而伊珝深知他们工作的重要性,坚决地制止了两人的冲动行为。 星耀之家那也是,伊珝向大家解释说自己只是经期第一天有些难受,休息一会儿就已经恢复了,根本没有必要让大家白白跑这一趟。 她还特意强调,如果谁再来探望她,她肯定会生气的。 不过,伊珝的这种生气就如同猫抓痒痒一般,毫无杀伤力可言。 总有人会不被她的嘴硬绊住了脚。 就在这个她销声匿迹在公众视野的夜晚,位于北坞的星耀三号的门被钥匙打开。 第199章 北坞的夜 夜色裹挟中,随着来者的进入,门外自动亮起的声控灯的光亮被带入屋中,又很快被隔绝。 楚钊铭一打开门,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电视播放的声音,却不见灯亮,一片昏暗。 他轻放钥匙绕过玄关,看见了那个躺在沙发上酣睡的人儿。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一只手耷拉在沙发外面,莹白的脸蛋是夜色中的一抹月白。 也不知她是多久没睡好了,在如此光亮的电视光和综艺嘈杂的笑声中,也能睡得如此沉。 看到她能睡着,楚钊铭的心也是安定了不少。 他走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小、亮度调低,做完这些,才缓步走到沙发旁半蹲下。 一双眼在暗光里看得分明:她额角沁着薄汗,眉头即便在梦里也蹙着。 见状,楚钊铭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去伊珝的汗,将那悬挂在沙发边缘的手臂放回原位,又将她另一只藏在毯子里的手解放了出来。 他很是有耐心地轻拿轻放,伊珝连翻身的小动作都不曾有。 不知过了多久, “咕嘟咕嘟” 沸腾的水声把伊珝从混沌的梦境中拽醒。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做梦,家里好像来了个田螺姑娘,在厨房为她烹饪些什么。 她掀开毯子,慢慢地坐起身来,揉了一把脸,强行令自己清醒过来。抬眼便见,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微弱光亮中,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在开放式厨房中忙碌,空气中晕开淡淡的姜味。 这个背影,伊珝怎么会认不得,她一时倒疑是没醒透的幻觉。 她有点不敢认。 “钊钊?” “嗯。” 伊珝的眼睛笑弯了起来,忍不住又确定一遍:“钊钊!” “嗯。” 同样的回应,却让伊珝的心情愈发愉悦。 见她如此有精神,这下,连楚钊铭也有了笑意。 他的衣袖高高卷起,露出小臂,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之关掉了炉灶的火。楚钊铭拿勺子舀起那炖煮了半小时的姜糖水,把汤中伊珝不喜的红枣撇去,盛出了一碗放上了餐桌。 “醒了就过来喝汤。” “好。” 伊珝还真是听话,一坐下,就想捧着碗豪饮。就在伊珝的手快要碰到碗边的时候,幸好楚钊铭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不然得烫伤了手。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你好歹放放凉。” 自知犯蠢了,伊珝尴尬挠头,有些难为情:“哦。” “我看你是还没睡够,”楚钊铭在她旁边坐下,不知又从哪掏出了一张湿巾,递到了伊珝面前,“喏,擦脸。” “这么多年,没见你缺过湿巾,不如接个湿巾代言,那你绝对是最优质的代言人。” 楚钊铭单手支上了桌台,眼底藏着丝疲惫,微微低垂着头,倦意又被他掩下。 只一瞬,他又撑起头,目光落在正专心喝汤的伊珝身上,嘴角懒懒勾起一个弧度:“谢邀。” 一口热汤下肚,伊珝感到暖意从胃里漫开,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连四肢百骸都舒泰起来。 她心满意足地问楚钊铭道:“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是吧?小没良心的。”楚钊铭收起了手,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自然是明知故问,伊珝不过是想逗逗他罢了。 只见她端起碗来,做干杯状,甜甜一笑,两颊的酒窝浅浅陷下去:“辛苦了,哥哥。” 也就讨好他的时候愿意喊一声“哥哥”了,楚钊铭虽没有应声,但眉眼间的愉悦之色是掩不住的,可见他有多受用这个称呼。 “我来洗,你把碗放着去休息。” 喝了汤的伊珝却又开始犯懒,赖着不起身,“要上二楼,我走不动。” 收拾桌面的楚钊铭动作一顿,笑了出声。 “那就等着。” 这话听上去像是威胁,伊珝却不以为意。 至于“等着”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直到楚钊铭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将他的意图表达得淋漓尽致。伊珝喜笑颜开,毫不扭捏地扑上了他的背,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其实她不上楼,不是因为她走不动路,而是单纯地想要和楚钊铭多待一会儿,但这可不必说出来。 伊珝窃喜着。 楚钊铭背着伊珝,不费力地站起了身,身上这些重量于他绰绰有余。 一贴上他的背,伊珝就闻到了楚钊铭身上的香,那种让人晕晕的、微微醉人的味道,她不自觉在他颈间蹭了蹭,轻嗅着他的头发和脖子,试图揪出香味的来源。 “伊小五!”楚钊铭低呵一声。 没被他吓到,伊珝反而下着结论:“钊钊,你有体香。” 他怪好闻的。 感受到伊珝忽浅忽重的气息,楚钊铭只觉半边身子都已麻木。 “再闻给你扔下去。” “小气鬼。”伊珝假装哭泣,在楚钊铭肩上抹着眼泪。 能被骗到就有鬼了,楚钊铭评价道:“笨小孩。” “不准骂我。” 楚钊铭稳稳踏上阶梯,脚步声在楼道里敲出规律的节奏,边往上走边接话:“那加个前缀,该叫你‘有梦想的笨小孩’。” “笨?我到底哪儿笨了?人家都说我很有天分的。”伊珝有些不服气,手指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再怎么说,她的运动能力和语言天赋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脚步不停,只回她了一句:“你的努力胜过了你的天分。” 短短一句,伊珝却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你没有辜负你的天分”。 之后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缠。直到房间门口,楚钊铭微微俯身,伊珝才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 “努力胜过天分”,他是懂她的,这是伊珝听过最好的夸赞。 所谓的“笨小孩”背后,是他看见了她的执着,他想告诉她,这种笨笨的前进方式,是值得被肯定的。 她是个明明家世好、学习好、性格好,样样都好,本可以选一条更轻松的路,却一头扎进竞技体育这片苦海,任由旁人评头论足的笨小孩。 这份 “笨”,楚钊铭懂。同为运动员,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练球的苦,他不用问也能猜到,所以更惜她这份坚持。 伊珝扶着门框迟迟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头纹路。好半晌,她才说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打球,好多好多人托举着我,舟舟、凌姐姐、子青姨、晚玟姐......还有爸妈、周妈和你们,我不想当一个坐享其成的人。” 当一个个人名在伊珝脑中浮现,从最初的舟梦球馆到国家队,她才惊觉,原来时间已过了那么久。 “嗯,我知道。”楚钊铭垂眸看着她,浓眉下的目光软得像化了的雪,没有离开,等着她说下句话。 是该告别去睡觉来着,伊珝心里却还有个念头没落地,她抿唇,“明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你还会在吗?” “你想我在?” “想。”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那我就在。” 相处那么多年,楚钊铭自是知道伊珝从小害怕分离,所以他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偷偷走。 “那晚安。”伊珝往后退了半步,酒窝在笑里浅浅藏着。 “晚安。” 看着她带上门,直到门缝里的光彻底暗下去,楚钊铭才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北坞的夜,也变得柔软。 第200章 名单出炉 两人也没想到,这次的见面会成为奥运结束前的最后一面。 奥运选拔紧锣密鼓地进行中,羽毛球的奥运积分赛周期就在这一年的时间,所有比赛的机会都弥足珍贵,赢一分是叩响奥运村的砖,输一球便可能成压垮信念的秤砣。 没人敢松半分劲,连更衣室的空气里都飘着输赢的重量。 在这次之后,伊珝进入了全年无休的训练、比赛、复盘、训练的无限循环中,连过年也没回过家,是在马来西亚和队友们一起看华裔街坊燃响烟花。 炸开的光团像落在掌心又碎掉的星子,转瞬就被下一场比赛的焦虑吞没。 她坐了太多趟飞机,舷窗外的云看得都生了倦意,落地时膝盖的酸胀总比喜悦先一步抵达。 在伊珝不在家的日子里,林棕榈收到了来自梦校的那封印着鎏金校徽的邮件。 那所只设七个专业的顶尖学府,录取门槛极高,用四个月三轮考试筛掉了上千人,今年导演专业的中国籍新生,唯她一人。 在乐臻还未对外公布这一喜讯时,网上提早走露了消息,这事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 但在粉丝们的翘首以盼下,乐臻迟迟没有更新,搞得粉丝们也开始质疑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这一切并非是乐臻故弄玄虚,而是林棕榈的手续还未办完——她正在向学校申请gap year。 所谓gap year,中文名叫做间隔年,是指学生在教育阶段主动暂停学业,通常在一年的时间里参与非学术活动。其目的多为探索自我、积累实践经验或调整状态,常见形式包括旅行、实习、志愿服务等。 与被动休学不同,它是有规划的阶段性安排,需提前与学校沟通,结束后回归学业。在国外,gap year是较为常见的现象,尤其在欧美国家已相对成熟。 林棕榈想要趁这一年的时间去摸清,就算要走导演路,自己又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她选择就读导演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镜头去讲好故事的同时传达美。 陈沅是人文类纪录片的大导演,周方沂则是处于自编自导的实践阶段中。导演夫妻二人都是林棕榈学习求教的理想对象,这一年,她会在二人身边轮转,去学习,去探寻。 而她这一决定,也让gap year这一概念登顶热搜,许多国人因为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学业可以有这样的暂停键。 某种意义上,林棕榈称得上是个开拓者。 为姐姐的如愿以偿雀跃,伊珝这些天去哪儿都脸上带笑,和身边愁眉苦脸的伙伴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荣儿:“唉。” 秦淇纾:“唉。” 凌侗渠:“......” 伊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这是怎么了?训练馆的空气都被你们叹成水了。” 池荣儿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打不动了,是真打不动了。” 她抓着头发,“要么现在就把名单拍我脸上,输赢都认,总比吊着强。” 前几天她和言祺输了场外战,排名没跌,可教练组的标尺从不止于排名,这几天她闭眼是球路,睁眼是积分,连饭粒都嚼不出滋味。 秦淇纾好在是没输外战,但她这一年混双的积分可没池荣儿的多,后面还有相差一名的组合步步紧逼,她的日子比目前混双第一的池荣儿还难熬。 这可不得好好叹个气,秦淇纾一拍桌子,“历年来名单公布一般都在四月底,最迟不过五月初,你说说,这老典效率就不能搞快点,我等得花都谢了。” “就是就是,这老典也太磨叽了。” 伊珝和凌侗渠的女双排名已稳升至世界第一,这会儿只敢当听众。 知道妹妹们的女双是毫无悬念,秦淇纾揽住伊珝的肩膀,指尖戳了戳她胳膊:“伊宝,你们女单有动静没?” “没有。”伊珝摇摇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运动服下摆。 这一年,她和池春夏成长得很快,李晚玟也慢慢恢复到了以前的竞技水平。 她们三人像在打追逐战,赛场相遇必分金银铜,排名轮着坐庄,可以说是女单近二十年最盛的光景。 可越盛,竞争越像钝刀割肉。她总觉得自己还差口气,那些没扫净的 “雷区” 像藏在鞋里的沙,走得越远硌得越疼。 即便比赛这么多,世界前十人,伊珝都对战八个了,还是没有和金优纳交到手,她也不禁纳闷,是不是她俩命里无缘。 “你们三个,要我是教练,我也选不出来,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秦淇纾说。 话是这么说,可按伊珝自己的感觉来,李晚玟和池春夏被选上的可能性远高过自己。毕竟,她还算不上是全方位扫雷成功。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凌侗渠察觉到伊珝消沉下来的意志,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着她:“能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保持快百分之九十的胜利,还是在兼项的前提下,没有人比你更优秀了。” 池荣儿接过话:“虽然晚玟姐很好,但亲疏有近,我私心还是想着你和我姐能上奥运呢。” “教练组的选人定是有讲究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伊珝扯出个笑,如给自己裹了层保护膜。 池荣儿:“唉!” 秦淇纾:“唉!” 不知是不是她们两人的怨念太重,这番谈话过后的第二天,奥运参赛名单没有任何预告空降,直接公布在了官网上进行公示。 所有选手和公众是同一时间知道的消息,一时哗然。 消息刚出时,所有人都还在埋头苦练中,教练们却凭空消失。直至李朱琪和宁意尖叫出声,在众人目光下相拥时,大家才如梦初醒,纷纷摸出手机查看。 而伊珝,训练一向专注,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和凌侗渠还没练完呢,就被赶来的池荣儿和秦淇纾一把拥住,四个人挤成一团,呼吸都带着急。 还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凌侗渠懵懵地回抱着她们。 “怎么啦,这是?”伊珝双手挡在胸前,力求一丝呼吸的空间。 “名单!名单出来了!” 秦淇纾的声音发颤,“我们都上了!” 池荣儿也在笑,嘴角扬着,眼里却没往常的亮。 “出名单了......”伊珝脑子空了瞬,双打稳了是意料之中,可单打呢? 那颗悬了三百多天的心突然擂起鼓,想问,喉咙却像被堵住。 看她发愣,秦淇纾伸手拍了下她屁股:“放心笑嘛,要是你没上单打,我俩能在这儿蹦跶?” 池荣儿点开手机截图,递到伊珝眼前。伊珝的指尖有些抖,和凌侗渠凑过去,视线一寸寸扫过名单。 ——名单如下—— 混双:池荣儿、言祺;路修、秦淇纾。 男双:陈匀淄、潘辉;俞子康、俞子宁。 女双:凌侗渠、伊珝;李朱琪、宁意。 男单:金珂煜、施恭。 女单:李晚玟、伊珝。 —— 如无例外,中国队将是唯一一支在羽毛球五个单项上均实现满额参赛的队伍。 而“伊珝”足足出现了两次! 伊珝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一遍遍确认着,不相信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池荣儿的姐姐——池春夏,不在名单内。 伊珝的眼神立马转到了池荣儿脸上。 果然,池荣儿是在笑,可这个微笑却有些克制,完全不像她以前那样开怀大笑。伊珝心里明白,池荣儿一定是在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也在为她的姐姐感到惋惜和心疼。 她悄悄碰了碰池荣儿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春夏姐很优秀。” 池荣儿愣了下,随即笑开,这次眼里有了点真意:“嗯,下一次,她一定会追上的。” 风从训练馆的窗户钻进来,掀起她们的运动服衣角,像在为这场欢喜,也为那份藏在笑意里的牵挂,轻轻送去祝福。 第201章 奥运,我们来了 备战奥运的日子,训练馆的灯光从凌晨亮到深夜。 各个教练轮番上来指导选手,于忻舟和典芒轮着班盯场,陪练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模仿印尼选手的刁钻网前,有人复刻丹麦人的强力杀球,连脚步移动都带着各国强手的影子。 体能教练、队医、康复师等组成的医疗团队时刻监督着她们的身体情况。 不间断的复盘和会议,替她们预想了各种可能。 在这般锻炼下,伊珝的身体悄然蜕变,单从外表来看,就已长高了四公分,如今的身高为一米七六。她的手腕的爆发力、步法的连贯性等各方面素质也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这也让伊珝认识到了,所谓的奥运会,从来不是个人的荣誉战,是国家和团队的托举,是国家力量的比拼。 大队出发奥运村的前一天,于忻舟塞给伊珝一个牛皮本子,上面是她写的所有战术可能。 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印尼女双的软肋在哪一拍,丹麦女单的变速习惯,马来西亚选手的防守盲区,连日韩新锐的训练特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舟舟,为什么最后是我?” 伊珝摩挲着纸页,她兼着两项,体力消耗是旁人两倍,稍有不慎就可能竹篮打水。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教练组会在女单冒险启用她,而非能力不输于她的池春夏。 于忻舟笑了一声,走到了伊珝的面前。 “教练组不是赌徒,这样做,自然有我们的考量。伊伊,你的目光还停留在过去,难道你没注意到吗,你的各项数据已经赶超了她,有着百分百的外战胜率,这就是理由。实话说,我们不是在你和她中选择了你,而是在晚玟和春夏中,选择了晚玟。” “不要再妄自菲薄了。”于忻舟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一直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我,是第一选择...... 伊珝从没想过有这一种可能,这是对她有多大的信心。 日本的木村良子、佐藤卉组合,宝木里奈,韩国的金优纳,印尼的...... 她看着本子上列着的一连串人名,思绪却不再纠缠。 隔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体育总局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家人们、昔日国青队的队友悉数聚集在了一起。伊珝眼尖,一眼瞅见于忻舟身后的厉杰,当即挥起手:“厉杰哥!” 换往常,厉杰早咋咋呼呼回应了,今儿却只是咧着嘴笑,看上去拘谨了许多。伊珝见状,小心翼翼地瞥了身旁看着厉杰不吭声的凌侗渠一眼。 “姐,还生他气啊?” 这厉杰的眼睛都要挂凌侗渠身上了。 凌侗渠撇过了头,嗤了声:“第一次食物中毒,第二次吃蘑菇中毒,我看他根本不想进国家队,一个选拔赛,他能把自己毒倒两回,我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俩确实是没问于忻舟关于厉杰选拔赛的事,但架不住厉杰再次中毒的事迹在队里太出名。 真是把欧江队的脸给丢大发了,于忻舟那些天的脸都是绿的。 “哎,这个,说不准多毒几次就百毒不侵了呢。” 伊珝挠了挠鼻头,实在是想不出替厉杰开脱的借口了,这哥就是太不会亏待自己的嘴了。 “呵。” 车上热热闹闹的,凌侗渠不愿再看车外,在车上闭目养神。 厉杰哥啊,厉杰哥,怎么就非得馋那一口呢?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他这纯纯是吃一堑中一毒。 伊珝无力叹气:“唉。” 车子驶动,驶离驻守在原地的亲友们,他们终于启程了,带着亲友的那份祝福和期待。 看着窗外渐渐缩小远离的人群,望向渐渐宽阔的大道。放下了一切杂念,伊珝在心里默想:奥运,我们来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五小时的航程,又两小时的车程,舟车劳顿后,奥运村的大门,为他们敞开。 两天后就是开幕式,六日前,奥运村已正式开村,各国运动员陆续入住,奥运村里格外热闹。 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的媒体人和运动员等在街道上、商店里、食堂中交织,倒真有了种世界村的氛围。 志愿者们也是精通各种语言,随时为大家提供帮助和指引。说来也是感慨,伊珝四岁时还当志愿者帮着林笑捡球,现在都轮到自己在场上发球了。 教练组嘱咐所有人好好休息,但大家在房间里根本坐不住,纷纷外出。 秦淇纾挽着池荣儿,伊珝挽着凌侗渠,四人带着通行证,一路上碰见了不少熟人面孔。 “救命,一进村感觉就来了,看到那些老对手,我都冒手汗了。池荣,这些硬签还是你来打比较合适。” “你可别咒我,要抽着烂签了,我第一个来揍你。” 秦淇纾掐着池荣儿的手,池荣儿就挠她痒痒,两人都打到奥运了,还是不改本色。 路上遇着外国选手来搭话,池荣儿就歇菜了,和凌侗渠躲在后面,纯靠伊珝翻译和秦淇纾的社牛来躲避社交。 逛到一家咖啡小铺,四人决定坐下歇歇,没想到,还真让她们又碰见一个熟人。 背对着点餐台,伊珝品了一口意式浓缩,苦到整张脸发皱,赶紧拿包里的矿泉水漱口。忽听见一波人高声交谈着进店,说的语言和高昂的声调,伊珝仅用时一秒,便判断出了那是一群韩国人。 或许,邬姿,会在吗? 伊珝转过头,不期然和望着她背影的邬姿对上了眼。 真是好久不见。 两人相视一笑。 而站在邬姿身旁的,正是伊珝惦念着的,于忻舟名单上的人物——金优纳,那个一如既往画着浓艳妆容的女子。 只见邬姿侧过头,与金优纳低语了几句,然后便迈步朝着伊珝走来。 “在那待的还习惯吗?” 说着,伊珝送了邬姿一个中国队的徽章,这是她特意给邬姿准备好的。 “哈哈,这个好看。”邬姿先是欣赏了一下徽章,满意别上了链带,才说:“当然习惯不了,吃个饭要摆一排的小菜,还好我妈会做中餐,不然我要连夜逃离了。” 听见邬姿流利的中文,没见过她的秦淇纾瞪大了眼睛,“这是中国人?” 凌侗渠点头,轻声和她解释:“嗯,以前是国青的,和我们一批,她和伊伊的关系很好的。” “那怎么去韩国队了?”池荣儿好奇。 “她是混血儿,妈妈是韩国人。她转国籍还未满三年,不能上大赛,这次是来当陪练的。” 怪不得,池荣儿和秦淇纾双双点头表示理解了。 伊珝还没和邬姿聊两句呢,那边的金优纳像是忽然认得了她,直直朝她走来。 看着金优纳嘴巴开开合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伊珝眼神茫然。 瓦达西,韩国话,听不懂呀,思密达。 “搁那说啥呢?” 连英语都没学精的其余三人更是不思其解,以为金优纳来干仗的。 “你给翻译翻译。”不乐意听韩语的伊珝戳着邬姿,催促道。 邬姿扶额,省略了一大段挑衅的词语,捡着能讲的说:“和你下战书来了,说是自己为奥运可是准备了很多,让你祈祷别碰上她。还说自己能赢中国队一次,就能赢第二次,她变得比世锦赛还要强了。” “哇,是赛前放垃圾话环节。” 秦淇纾精神了,坐等伊珝反击。 奥运不比其他赛事,是所有运动员的梦之殿堂,平日里在公开赛事上发挥一般的选手,来了奥运就像是叠了buff一般,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拼劲都更胜以往,也可以看出各个国家对奥运会的重视。 金优纳有底气这么说话,必是在奥运前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撼动伊珝对自己战术的自信和对教练组的自信,她们是变强了不错,难道被称为梦之队的中国队就会止步不前了? 这真是笑话。 “呵,这么大口气。”伊珝拍了拍邬姿的肩,“那你就翻译给她,让她把那吹过牛屁股的嘴,洗洗再说话。” 怕伊珝气势太软吓不倒对手,于忻舟临奥运会前可是专门给她恶补了不少表情管理的小妙招,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走了。” 在金优纳瞪大的眼睛中,伊珝回了金优纳一个不屑的笑容,将要和她擦身而过时,凭着身高的优势,特意微微抬了抬下巴,赐了她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俯视。 队友都看着,邬姿没法和伊珝深聊,只匆匆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能上奥运,四年后,我会取代金优纳的,你等着瞧吧。” “哈哈哈,你就仗着人家听不懂中文吧。” 还是那副不收敛的模样,伊珝为她始终如一的真性情开心。 第202章 得金 奥运的硝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人工抽签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甜窝窝的女双签表着实是一言难尽,头回遭遇战的组合集中在了她们这半区,给比赛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而伊珝的女单签表,则是喜忧参半。令人喜的是,世界排名回升至第三的她成功避开了与李晚玟在同一半区,避免了在半区突围时可能出现的相互残杀的残酷局面。令人忧的是,那个冤家,还真落到了她所在的半区,连于忻舟标注的几个强敌也来光顾。 这届奥运,对于伊珝来说,是数不清的硬战。 最先开始的小组赛是后位者的突围赛,能力者的开胃菜,中国队派出的精锐部队都顺利挺过八强。 其中,伊珝的锋芒在赛场上展露无遗,无论是女子双打还是女子单打,她都保持着不败的战绩,四分之一决赛前,每一局都以二比零的绝对优势获胜。 而她的四分之一决赛,和金优纳的四分之一决赛,在同一时间,相邻的二号和三号场地中进行。 两人相邻而赛,金优纳较着劲,注意到伊珝有意加快比赛,甚至比她八强赛时用时更短,以为伊珝在和自己比拼,不甘心落后于她,便也加速了结了比赛,以优胜者的身份和伊珝在混采区再次碰面。 因伊珝采访言之有物,且无需翻译就能用多种语言与媒体交流,备受媒体们的青睐和宠爱。 “够了够了,你们拿手机录个音好伐。” 伊珝求饶,她的衣领上、手上、胳膊里都夹着麦,快被这沉甸甸的爱给压垮。 “我挑三个回答好不好?时间有点赶。真的可以啊,谢谢,谢谢。” 可恶! 采访金优纳的现场明显比伊珝那里冷清许多,星光被夺,让一向爱受万众瞩目的金优纳咬牙,誓要在明天两人的对决中,让伊珝的星光就此陨落。 但此时的伊珝根本没在意金优纳。女双的比赛进程比女单要快一些,赢下这场,下午就是女双决赛了。 连着比试,她需要赶紧结束采访,回去和凌侗渠一起调整状态,所以才有意速战速决。没成想,竟让金优纳燃起了斗志。 李朱琪和宁意组合于昨日惜败日本队,将与败给她和凌侗渠的印尼队展开铜牌战。 女双项目连冠九年,这个冠军绝不能在她们手上旁落。因此,就算明天是和金优纳的半决赛,伊珝也只能先将其放在一边,全力以赴地应对女双决赛。 采访的人也是很给伊珝面子,知道女双决赛在即,就挑选了三个无关紧要的简单问题询问她,甚至连她对下一场对手金优纳的看法、了解等都没有提及。 “那你女双结束了要多和我们说点。” “对啊对啊,我们会占个前排的。” “祝你和侗渠下午的女双顺利。” 体谅他们工作不易,伊珝再急也没有忘了把麦一个个递还,她一边递一边说:“会哒会哒,谢谢你们哈,那我就先撤了。” 工作人员们也礼貌地回应道:“拜拜。” 他们越是一派祥和,就衬得金优纳的脸越阴沉。 她看着伊珝匆匆离开的背影,扬起下巴一笑,对着韩国记者狂妄放下话:“明天,我会带来胜利。” 通往赛场的通道里,脚步声被无限放大。隔壁通道传来别国选手的嘶吼式打气,隔着墙壁撞过来,像鼓点敲在耳膜上。 决赛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亮得伊珝能看清地板上每一丝划痕,让人不敢眨眼。 感受着周围热烈的氛围。她和凌侗渠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胜利的渴望和信心。她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决赛。 英文解说:“今日的女双决赛,由世界排名第一的中国组合凌侗渠、伊珝,对阵排名第三的日本组合木村良子、佐藤卉。这对仅用两年时间就登顶世界第一的中国年轻组合,给国际羽坛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日本组合曾有奥运参赛经历,不过上届止步于四分之一决赛。让我们期待她们的表现。” 中文解说:“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李朱琪和宁意取得了优胜,帮中国队锁定了一枚铜牌。在这场中日的金银牌的争夺战中,凌侗渠和伊珝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震撼。” 日本解说:“我们的选手突破了世界第二后,又将向世界第一发起挑战。据了解,这对新晋世界第一的组合,登上成年赛赛场还不到两年,就已站在了奥运的赛场上。其中,还有两天时间才满十六岁的伊珝选手,更是身兼两项,女单项目也已进入四强。简直就是怪物级别的组合啊,真为日本队捏一把汗。” 赛场上,伊珝和凌侗渠完全听不见各国解说是如何向世人介绍她们的,她们凝神于赛场,灵活贯彻着于忻舟布置的战术。 虽不是她们的双打教练,但于忻舟一直和赵子青联手指导她们。 木村良子和佐藤卉赫然就是她所预判到的决赛对手。 终于走到决赛这一步,伊珝想起了那天和于忻舟的聊天。 针对女双,于忻舟和伊珝说道:“这些年,大家只知道侗渠的前场优势,却忽略了她作为我原先培养的单打选手,后场能力有多出色。这一点,正是我们隐藏的底牌。你记上,若是到了这一天,在这场女双决赛上,你要让侗渠去主导。” 伊珝原本以为,先前赵子青那样子安排训练,是为了让她和凌侗渠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压力。现在看来,这其中竟然还蕴含着排兵布阵的深意。 她不解问道:“这种战术从来没有在大赛上尝试过,在奥运决赛上改会不会太冒险?” “这都是为了全局考虑。一是出其不意,第一时间乱对手阵脚;二是为你隔日的半决赛,留存体力,不留遗憾。侗渠,她啊,比我们想的,要更强。” 所以,这场决赛,两人站位互换,伊珝要做的是,为凌侗渠做好球。 变阵一出,如于忻舟所料,凌侗渠的跑动范围扩大,击球率不减反增,大大减少了伊珝的体能消耗,同时,对面的对手们就像是在面对一张从未见过的试卷一样,针对伊珝和凌侗渠组合所准备的各种技术,在这场比赛中压根不起效用。很快,面色惨淡,气势上就比甜窝窝组合弱了一大截。 这些年来,伊珝为了能够兼项,拼命压榨自己,凌侗渠又何尝懈怠过?她和伊珝同进同出,朝夕相伴,伊珝去练单打,她就精进着自身。 为的,就是能在今天,给那个坚定选择她,成为她双打搭档的伊珝,创造一个可以含精蓄锐的机会。 这场女双决赛,俨然成了凌侗渠的主宰场,她决定了羽毛球的走向,同样,决定了胜利的走向。 走向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队获胜。 大比分二比零的电子记分牌跳动,宣告着胜利。 属于凌侗渠和伊珝的第一块奥运金牌到手! 她们,是奥运冠军! 在现场如雷的掌声和爆鸣的尖叫声中,伊珝单手托住力竭的凌侗渠,两人就像她们的组合名一样,笑得很是畅快,伊珝的酒窝和凌侗渠的梨涡再次在胜利的时刻绽放。 中国羽毛球队,奥运女双十连冠目标,达成√ 第203章 对亦队 在冠军采访环节,伊珝兑现了之前她和采访团的诺言。她深知凌侗渠不喜欢接受采访,于是主动承担起了主发言者的角色,有所问必有答,狠狠满足了每个友善记者的需求。 就在采访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提醒道:“抱歉各位,采访时间超了十分钟。” “好,好的,那凌凌、伊伊再见,你们好好休息。” “嗯,谢谢。” “麻烦你们啦。” 待工作人员关闭麦克风后,凌侗渠和伊珝如释重负,准备返回训练场。毕竟,伊珝还需要为明天与金优纳的对决做最后的备战。 回去的路上,两人终于有时间说悄悄话了。 “现在看着这枚金牌,还是有种好强的不真实感。”凌侗渠掂了掂手上金牌的份量,转而对伊珝说:“好在明天半决赛安排在下午,不然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你这样的高强度赛程。金优纳,不好对付。”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伊珝的担忧。 对此,伊珝也是头疼,挽上了凌侗渠的胳膊。 “没想到,等了那么久的她,在这儿遇上了。听舟舟说,晚玟姐都打封闭了,我不可能让金优纳突破我这一关的。” 凌侗渠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要心急,我陪着你练。” “好。”伊珝的脸颊贴上了凌侗渠的肩,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她胳膊还没从凌侗渠肘弯里抽出来,就听见走廊那头有人喊:“小雾!” 伊珝如触电般迅速转过头去,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随后惊喜地张大了双眼,眼眸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松开凌侗渠朝来者跑去。 “诶?”凌侗渠有些愕然,胳膊还留有余温,妹妹却飞走了。 “妈妈!” 与此同时,李樾苒早早张开了双臂,迎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凌侗渠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扑过去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阿姨好。” 她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你们聊,我去训练馆占场地。” 李樾苒拍了拍伊珝的背,抬头对凌侗渠笑:“辛苦你照顾她了。” 三人就此分别。 “乖乖,累不累啊?” “不累的,不过,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李樾苒替伊珝整理着领奖服上的褶皱,动作轻柔而细致,回她道:“忘了妈妈本职工作了?奥运会对同传的需要可非一般会议能比的。” 伊珝佯怒:“竟然不提早和我说。” “妈妈任务重,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在转播里看你打球。小雾,你很棒,妈妈和爸爸都为你骄傲。” 听了母亲的夸奖,伊珝心中满是温暖和喜悦,但也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那你是不是就只能和我碰着一次面了?” “当然不会啦,只要我有空,我就想办法去现场。”就见李樾苒看了眼腕表,她略带歉意地对伊珝说:“妈妈这边还有个活儿要赶,等有空了就去看你半决赛。” 出现了两次”有空“,大概率是没空了。 伊珝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妈妈你快去忙吧。” 看着妈妈转身的背影,那枚金牌在她掌心硌得生疼 —— 刚才只顾着高兴,居然忘了让妈妈摸摸它。 低下了头,看到金灿灿的牌子,伊珝想,也罢,等所有结束后,再给妈妈看也来得及。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块奖牌了。 伊珝攥紧了捂热的女双金牌,寻着凌侗渠离开的方向走去。 训练场内,于忻舟为她占好了场地,她的球包也被伙伴拎回,她只需要换下领奖服即可。 换装完毕,伊珝穿着训练服,见除凌侗渠外,无其他队员在,有些不解问道:“于教,我等会儿是和谁练?” 于忻舟笑着看了眼她的身后。 没两秒间隔,伊珝就感到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是我。”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伊珝惊讶转过头,只见池春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正微笑着看着她,“很荣幸成为你这一阶段的陪练,请多指教。” “春夏姐!” 于忻舟点头:“嗯,是她。目前所有前来奥运的陪练队员中,只有春夏最符合你训练的需求。她和金优纳交手过很多次,四赢一输。封训那段时间,教练组也让春夏学习了金优纳的打法。” 池春夏在她说话的这阵功夫,已经拿上了球拍。 她催促:“伊珝,还不抓紧。” “噢,来了。” 人渐渐围了起来,凌侗渠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但实际上一直在留意着韩国队那边的动向,不动声色地帮助伊珝挡住了那些“探子”的视线。 池春夏作为伊珝的陪练,不只是练而已。池春夏会不遗余力地告诉伊珝,她在哪个部分细节处理不佳,几乎是倾囊相授。 “她习惯在你反手位假动作后突然吊网前,你接杀时重心别太死……” 她把自己和金优纳交手的细节掰开揉碎了讲,连对方握拍的细微变化都没放过。 作为奥运会落选的选手,池春夏的内心肯定经历过无数的煎熬和痛苦。但在国家队的需要下,她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付出,把对战金优纳的所有心得都掏出来给伊珝。 辅以于忻舟的指导,伊珝忽觉任督二脉被打通,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临时抱佛脚的爽感。 不仅如此,在训练接近尾声前,同样在明天有半决赛要参加的李晚玟,居然也来了。 “换我来。” 看着李晚玟手持球拍,步履坚定地径直走到了网对面,伊珝懵住了。 要知道,若是自己能战胜金优纳,下一战,可就是她们俩之间的对决了。 于忻舟也诧异了,在以往的比赛中,从未出现过两名参赛选手在赛前进行对练的情况。 “晚玟,你这是?” “金优纳,我百分百胜率。”李晚玟盯着伊珝,“小朋友嘛,第一次碰到,多少会紧张,我来了,你就不用担心。” 不愧是她的偶像!爱对人了!伊珝看着李晚玟,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比起对手,我们首先是队友。” 更帅了!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中国人都深深地感受到,李晚玟身上那种普世的光芒。 这就是中国队队长的心胸;这就是其他国家都没有的,属于中国队的格局。 伊珝的心,在今夜,被池春夏和李晚玟触动着。在她俩的身上,伊珝看见了那个自己一直在追寻的精神和坚韧。 有这样的团队,别说是一个金优纳,两个、三个,伊珝都觉得不足为惧。 真是让她,迫不及待和金优纳交手了呢。 第204章 倒计时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每当五子们有重要活动的时候,星耀之家少说出席三人助阵陪伴。 可就在这一次,伊珝最为重要的奥运会上,粉丝们却一无所获,他们在观众席中根本找不到星耀之家的任何一个成员。 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嘶——” 叶弋阳吸气,原本她还想着能不能趁这次比赛的机会,看看其他四子呢,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事实其实与她想的截然相反。 非但不是星耀之家没人来,反而来的人还多了不少,只是不再合体坐在一块儿。 而她惦记的那些人中,有一个人此刻就正坐在她的身后。 半决赛入场前,伊珝和金优纳一同在等候区等待入场。 伊珝热身已经完毕,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金优纳的念念有声、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赛前背诵对付她的战术吧?想到这里,伊珝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唉,早知道学学韩语了,省得答案就在耳边了,还听不懂。 不行啊,就这样听她叽里呱啦的,多无聊。 于是伊珝也开始念叨:“阿巴阿巴,阿波瓷的一呜吁。”而且,她还故意在金优纳每说一句话之后,紧接着说上一句。 反正金优纳也听不懂中文,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发现自己在胡言乱语。 伊珝一出声,金优纳就听见了,她瞬间停住了嘴,危机感满满。 这些年,以伊珝的出名程度,她会多国语言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金优纳不禁皱眉,心想:不是吧?这个伊珝,邬姿不是说她不会韩语吗?但凡事都有万一,邬姿也有欺骗的嫌疑,我的策略可不能让她听了去。 想到这里,金优纳对伊珝的忌惮之情愈发强烈,她紧紧地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就这样,伊珝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下来。伊珝偷笑,为自己机灵的小脑袋瓜感到佩服。 与此同时,观众席前排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女子带着口罩,带卷的长发染成了棕色,正用手指不停地戳着身旁那名身形明显比她健硕许多的男子的胳膊。 每戳一下,她的力气似乎都比上一下更大,嘴里还嘟囔着:“喂,呆子,你说我都带你来看我妹的比赛了,这可是一票难求的,你就不能答应我那件事吗?” 明明是求人,语气却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听上去性格娇蛮。 可那名男子却好像完全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妥,不仅没有阻止她的小动作,反而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他一直侧着头,专注地看着她说话,单单一个侧脸就令人惊艳。 只听男子低声说着:“除了那件事都行,我也和你说了,周导和陈导没同意,我就不能同意。”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听起来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你还拿我周妈来压我,一点儿魄力都没有!” 被当众质疑了他作为男人的魄力,男人也不怒,只无奈一笑:“别闹了,木木。” 那女子一听他喊出这个昵称,立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问道:“谁同意你这么喊了?陈导还是周导?” “唉。” “哼。” 对面的观众席那,两女一男落座,年轻的女子坐于三人的中间位。 年纪看上去略大一些的女人感慨:“呀,没想到我也能来现场看上小五的比赛了。这么多人,她会不会紧张啊?” 坐在中间的女生摇头:“阿姨,你要相信小五,她比赛上,还从来没有未战先怯过。” 唯一的男性开口说道:“嗯,妈,小五属于越战越勇的性格,早就习惯人多。等她所有比赛结束,我们就一起去逛逛这个城市。” 就在他想要牵住身边女子的手时,却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开,同时还收到了一个眼神警告。 显然,这对小情侣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小小的打闹,但两人并没有察觉到,旁边那位被他们称为“阿姨”和“妈”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女人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说道:“好啊,有你们陪着,我去哪儿都开心。” 这些人交谈的声音如汇入海洋的几滴水珠,很快就被辽阔的大海所吞没,存在无法辨别。 直到伊珝和金优纳的出场,场馆先是闲聊声暂停了一瞬,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一刹那,紧接着,观众的热情响起,每个人都在尽情地为自己所支持的球员或国家呐喊助威,声音震耳欲聋。 藏匿在叶弋阳身后的那个男人,眼眸隐在了帽子投下的阴影中,看到伊珝出场,才露出了笑,像是在和伊珝对话般,翕动着嘴唇无声说道:“要开始了,伊小雾。” 场上的伊珝似有所感,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径直锁定了他们这块的观众席,静视三秒。 就是这短暂的三秒钟对视,叶弋阳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疯狂按着快门,心潮澎湃,一心觉得伊珝的目光就像是专门为她而停留。这是一种只有粉丝才能体会到的幸福,是偶像给予的特别“饭撒”。 不一会儿,比赛正式开始。 而金优纳,也将迎来最令她耿耿于怀的一场比赛。 在那次只能旁观的世锦赛后,伊珝就对自己立誓,她会坚守往后中国女单的荣耀,要输也只能让自己输在中国人手里。 有着池春夏和李晚玟两大强手的助力,再加上她一直以来对金优纳的关注和研究,伊珝完全有信心说,在打球上,金优纳都不如她更了解她自己。 而这一点,很快就在两人的交锋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于忻舟曾说过,伊珝是罕见的、会用脑子打球的运动员。 在她的眼中,羽毛球的飞行轨迹并非仅仅局限于眼前的一条直线,而是如同整个棋盘一般,涵盖了所有可能的走法和布局。 在候场时,伊珝就比金优纳更为从容,上了场更是。 这种心理优势被放大到了极致,她以捕猎者的姿态掌控了这一方有界线的场地,金优纳也只能是她手下逃窜的猎物。 “这是奥运啊,不可以慌张!”金优纳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手汗却不可控地疯狂溢出,一种束笼感可怕地笼罩着她。 骗人的吧?这个伊珝,竟对她的一招一式如此熟悉,预判着她的球路,甚至能提前站好位。别人打球是球到拍到,她倒好,拍到球到,永远快了自己的球一步。 大比分已是一比零,伊珝在优势方。 看着对面在打球时还有空对她笑盈盈的伊珝,金优纳不栗而寒。 伊珝如今还是未成年体啊,就能把她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让她心理、身体双崩溃,那等伊珝成年了,对韩国羽协,该是多可怕的光景? 终究是杂念太多,金优纳的战意渐渐消散了,她失去了与伊珝对抗的勇气。 失败的结局也因此奠定。 半决赛,伊珝,通关。 第205章 传承 真的,赢了…… 其实,金优纳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因为没有交过手,所以伊珝不能想象,若是两人对上的结果会是如何,故因忧生怖。 赢下比赛后,伊珝在无人的空房间席地而坐,翻看自己的右手手掌,久久凝视。 她的手指纤长,翟青鱼都夸她是个做手模的好料子,但仅限左手。多年练球,她的右手遍布茧子,粗糙丑陋。 昨日凌侗渠说她还没有成为奥运冠军的真实感,伊珝何尝不是。 学球十二年,把最高目标定在奥运冠军的她,已然实现了二分之一,只差明日的临门一脚了。 为何,她感觉,还不够尽兴呢? 想起自乱阵脚的日本女双和斗志全无的金优纳,伊珝缓缓收拢了手指,握紧了拳头。 她期待了那么久。 还不够,远远不够,奥运不该是这个水平啊,让她赢得那么轻松,真是没意思极了。 只有最后一场了,打败第二个入围决赛的人,奥运之途就可以结束了。 还是说,晚玟姐,会带给她一个惊喜呢? “伊伊!” 伊珝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在呢,怎么了?” 凌侗渠看完了现场就一路跑来,累到扶着墙半喘息,语气却带着些轻快:“晚玟姐,晚玟姐也进决赛了!” 想想又不笑了,蹙着眉:“你俩还得打一场决赛,现在一个伤的不轻,一个累的不行,明天……” 看着凌侗渠表情的变化,伊珝没忍住笑出了声,起身揽着她向外走,“好啦好啦,我的好姐姐,反正最后都是中国队赢嘛,只要我和晚玟姐比的尽兴就好啦。” 凌侗渠却依旧放不下心,伊珝每一次比赛都看着轻松获胜,导致大家以为她还有余力。 实际上,伊珝的肌肉已经疲软,开始有了反应,李晚玟的伤势也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两人的决赛将在双方都非完美的状态下展开。 “你呀,就别操心啦,只要好好欣赏我们的决赛,我还蛮期待的。” 翌日,决赛如期而至。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被球迷们捧为“巅峰之战”,堪称本届奥运会羽毛球项目最受期待的一场较量。 李晚玟,现役世界第一,上一届的女单奥运冠军,手术后短短几月就又重返赛场,搏到了一个奥运名额,顺利与伊珝会师决赛。 伊珝,羽坛绝对的天之骄子,出道战之后,不断刷新各大赛事最年轻夺冠纪录,亦是奥运会最年轻的参赛者,代表着新生代的最高水准。 此次决赛,是新老力量的对碰,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究竟是经验铸就的传奇续写辉煌,还是势头凶猛的新星完成超越? 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只是一个眼神的对撞,伊珝便被李晚玟眼中那股灼热的战意狠狠攫住。 那不是常规比赛的专注,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渴望,浓郁到凝实的气场在两人之间铺开,连场边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伊珝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等到了,这正是她无数次在训练中幻想过的、属于她们两人的真正较量。 比赛的号角声吹响,这注定是一场鏖战。 首局较量更像是一场智慧的博弈。 李晚玟凭借细腻的网前小球不断调动伊珝,时而突然放一个大角度的劈吊,迫使伊珝大范围跑动;伊珝则利用惊人的爆发力和精准的落点控制,频频以势大力沉的杀球撕开李晚玟的防线。 两人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伴随着场上快速的攻防转换和场下观众的聚精凝神。 随着比赛进入中局,双方的体能消耗逐渐加大,对抗从技巧层面转向了身体素质的硬碰硬。 纵使有脚伤,李晚玟也毫无顾忌,步法依旧稳健,多年的大赛经验让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抢到最佳位置。 伊珝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每一次起跳杀球都倾尽全身力量,落地时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鱼跃扑救将球回到底线,李晚玟迅速上网截击,伊珝又猛地起身反抽。 这样的极限回合在场上不断上演,汗水早已浸透了两人的运动服,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当比赛来到决胜局,双方的体力都已逼近极限,此刻支撑着她们的不再是技巧或体能,而是意志。 打到最后,两人的意识似乎都已无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术和算计都被抛到了脑后,凭借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机械地完成着挥拍、跑动、击球的动作。 每一次抬手都重若千斤,每一次跑动都像是在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但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她们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看着对面的李晚玟,伊珝心中涌起深深的折服。 她眼中的斗志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一簇越烧越旺的火焰,那是伊珝昨日与金优娜交手时从未感受过的、纯粹到极致的求胜欲望。 在这一刻,求胜已经不是目标,而是李晚玟在赛场上的生存本能。 最后阶段的比分陷入胶着,每一分都成了生死战。 规则要求必须拉开两分才能定胜负,比分从20:21到22:21,再到24:25,每一次领先都只是暂时的,每一次追平都伴随着全场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 决胜局的比分一路飙升,直至打到了29平,按照比赛规则,最高30分封顶。 也就是说,谁先打到第30分,谁就是冠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比赛的强度,几乎是人类羽毛球运动的极限较量,此刻比的就是谁能在身体崩溃前多撑一秒。 伊珝的手臂早已酸痛到麻木,肺部像要炸开一样难受,她一度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却在看到李晚玟依旧挺拔的身影时,咬紧牙关挺了过去。 她告诉自己,多一分,再坚持一分,只要李晚玟不放弃,她就绝不会先低头。 这种不顾一切的拼劲,正是她爱上羽毛球的原因——一种抛开所有杂念、只为一个球而战的纯粹精神。 恍惚间,伊珝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四岁那年,她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看着林笑挥拍的每一瞬间。 如今已过十二载,她终于从观众席走到了赛场中央,站在奥运决赛的舞台上,与自己仰望的偶像展开这样一场对决。 或许伊珝天生就是为羽毛球而生的人,正如她的名字,珝即玉也,“玉汝于成,淬火成钢”,而今天,她在与最强者的较量中,真正实现了对自我的超越。 最终的比分定格,胜负已不再重要。 这一战无论是观赏性、技术性还有两人战到最后一刻的精神,都属顶尖水平。 伊珝喘着粗气,看着网对面同样累到站不稳的李晚玟,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她知道,这并非自己的巅峰,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她。 这条证道之路,注定漫长,但伊珝已做好了准备,带着这份在赛场上收获的纯粹与坚韧,一直走下去。 “晚玟姐,对不起,这个运气球。” 两人赛后握手时,伊珝道歉,不曾想决定结果的最后一球,会是她打出的一个界内球。 李晚玟笑了,亲昵地捏了捏伊珝的脸蛋,“我已经得到比冠军更珍贵的东西了。也许眼前的胜利很重要,但我收获的远远比冠军多。谢谢你,新晋女单奥运冠军,陪我打完了我的最后一场比赛。” 我们,是彼此可敬的对手。 中国羽毛球队,薪火相传,传承之火永不熄。 领奖时,金牌挂在伊珝脖子上的那一刻,全场响起格外热烈的喊声。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那些声音很杂乱,有各国的语言、各样的高低音,但似乎每一种都能被伊珝清晰听到,是所有人在用不同语言对她说“生日快乐!” 对哦,女单决赛的日子,是她的生日啊。 这枚金牌,就是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伊珝,奥运双金成就,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