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猎杀噩梦》 第1章 昨日飞升 来栖晓 (这是一个白天当学生,上学运动谈恋爱,晚上化身猎魔人,潜行厮杀干妖魔的故事,青春恋爱日常和战斗都有。希望大家能给新人作者一个机会,多看几章,万一有点意思呢?) (本书又名:《屠杀妖魔的我,获得的居然是恋爱系统?》注意:恋爱系统!!) (因为带有悬疑要素,所以很抱歉,大家的脑子还是要保留好啊,哈哈。) (原创故事,但设定参考了女神异闻录系列。) (新人作者渴求大家的批评建议,mua,爱你们) (本文出现的人物均已成年) 天色呈现出深邃的湛蓝。四月的吹息令翠色的草左右摇曳。 上午九点十分。 东京都、私立月之岛学院。 二年a班教室。 来栖晓将双手枕在课桌上,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与周公解梦。 丝毫没把讲台上的世界史讲师放在眼里。 “咔嚓!” 微妙的粉笔折断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中响起。 讲台上,黑色制服裙,手捧课本,身材高挑又曼妙的年轻女教师眸光似电,冷冷地戳向了他。 “不妙不妙。” 四下传来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低声。 “这才第一节课,来栖这小子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有人捂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还是悠木老师的课...” 在月之岛学院,悠木浅夏老师以出众的容貌与严肃的性格在教职人员与学生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胆敢在她的课上开小差,那极有可能会在课后被传呼到【辅导室】进行商谈。 一旦到了这一步,学生们无不如丧考妣,面色晦暗的可怕。 就在学生四下窃窃私语时,悠木浅夏秀眉一拧,心里对来栖晓宣判了死刑。 “咻!” 她抛了抛手中的粉笔头。 森然的双眼瞄准少年的脑袋,狠狠地把粉笔头丢了出去。 粉笔破空而来。 但... 来栖晓的头顶就像长了眼睛! 粉笔头即将砸到他脑袋时,他猛然抬起手。 一把将粉笔攥在手中。 来栖晓缓缓抬首。 一对半眯着的双眼畏光,眼角缓缓挤出几滴眼泪。 短短的发迹到耳后的皮肤白皙,能瞧见一道道鲜明的青筋,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对平和的眉眼。 他回过神,冷静地直视着讲台上的老师。 来栖晓攥紧手中的白粉笔,缓缓挺直腰。 他与老师的目光交织。 从对方眼里,来栖晓看见了难以捉摸的情绪。 “呜喔!” 周遭传来阵阵惊呼。 “这算什么,空手接飞刀吗?” “...” “嘭!” 课本被一股蛮力狠狠摔在讲台上,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悠木浅夏冷着脸,双眼虚眯,大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意味,被她纳入眼中的痴男怨女无不悄然垂首,被桌上的课本吸引走了视线。 “来栖同学。” “是,老师。” 老师的嗓音像一支晶莹的冰刀在敲响,几乎能透出丝丝寒意。 来栖晓毫不畏惧与她对视。 “我很期待你明天的测验。” “以及,放学后的商谈。” “我们辅导室见。” 悠木浅夏冷冷地盯了来栖晓一眼,她捧起书,利落地转过身,从粉笔盒中抽出一支粉笔,继续着她的授课。 窗外探进的熙风似乎携着一股清新的芬芳,将她的发丝吹起,伴着斜射进教室的淡金色阳光,使她的背影曼妙生辉。 耳畔响起老师毫无起伏的声线,她正深入浅出地讲解课文。 “18世纪是法国经济由于通货膨胀,而日益恶化的时代,通货膨胀让当时的社会购买力下降,地主欠收,从而进一步剥削农民...” 来栖晓一手托腮,虚眯着双眼,依旧昏昏欲睡。 他并非不喜欢养眼的老师在讲台上深入浅出地授课,而是... 昨天晚上的兼职有点晚,导致他精神欠佳。 来栖晓打了个哈欠,振奋精神。 作为一个莫名其妙【飞升】到日本的怪胎,来栖晓总认为自己需要尽量保持低调。 “但很可惜,遗憾才贯穿人生始终。” 来栖晓掰了掰脖子。 ... ... 上午的课程在终末的铃声打响后结束。 月之岛学院在12时40分左右结束上午的课程,午休时间约莫40分钟,13时20分左右继续上课,这意味着午餐要在这短暂的四十分钟内结束。 作为一名经常踩点搭上电车的独居男性,来栖晓不会提前在家中准备好午餐。 与一众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抢饭时却如狼似虎的同窗抢便利超市面包的生活才是他的常态。 穿上校服外套,来栖晓离开座位。 在一众同学古怪的视线下,他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待得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年a班的门口,周遭的同学们终于收起了矜持,开始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在课上睡觉,竟然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令人敬佩。” “多半要在课后商谈签订保证书吧...不过以他的成绩,似乎无需担心。” “可恶的优等生。” ... 来栖晓所就读的月之岛学院,属于极其优质且门槛极高的学校。 “由投资人不计成本将一座位于东京湾的人造岛扩建,并在其之上平地起高楼兴建校园。 “这所私立学院几乎将该人工岛屿全部占据,规模堪比大学。” 想想就知道,能承担起这所学校学杂费的家庭,绝不会简单。 穷鬼来栖晓,凭借着国中优异的成绩得到了推荐,这才以【特招生】的身份,踏进这所学园。 来栖晓迈步走在中庭。 青砖路两旁,洋溢着青春的少男少女持着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笑容,操着一口从不失礼的嗓音,相互攀谈着什么。 “一板砖砸下去,躺尸的学生里十个有六个都是富人家庭,还有三个家庭显赫。” 在亭亭如盖的繁茂绿叶遮蔽下,来栖晓啧啧一叹,心声控诉。 淡金色的阳光从树隙中钻进,将湿润的翠色照的清澈透亮,和熙的微风拂动,洒下碎星的闪烁。 “总得要和穷鬼们抢面包啊。” “贵族学校,也有穷鬼。”(私立贵族学校未必都是贵族,为了选拔人才,财团老爷是会资助有才能的优等生的,又穷又能卷才是好牛马,这些牛马踏入社会后财团也爱用) 来栖晓穿过中庭,嗅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走了一段路,不久后在道路的终点处,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月之岛的便利超市。 幸运的是,现在才刚下课,和他抢夺面包的混账很少。 排在末尾的他点了点前方的人头数目,估摸着仅需要一分钟不到,就能轮到自己,于是开始神飞天外。 但没过多久。 来栖晓莫名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他回过头,身后已经大排长龙。 远方的树下,一个身影无奈地扶了扶额,似在抱怨着什么。 “三份黄豆粉面包,谢谢。” 回过头,来栖晓对摆着一张臭脸的店员说道。 ... 女孩矗立在树下,透过树梢探进的金色暖阳,在她肩上熠熠生辉。 如墨的发披散在她的肩头,落在米白色的针织衫上,鬓角垂落的两股青丝被她勾在耳后。 晶莹雪白的耳垂在阳光下闪烁,仿佛佩戴了珍珠耳坠。 睫眉深黛,垂下的眼眸透着一股倦意。 娇俏面庞上,摆出一副慵懒的神情。 总结,这是一名长着性冷淡俏脸、气质很援气的青春女高中生。 她挽起袖子,缓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接口,欲转身离开。 白石琴音陡然抬眸,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般,双目直视前方。 手上的动作悄然一滞,准备戴上耳机的手也揣回了口袋里。 来栖晓走到她身边,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枚裹着塑料袋的面包,送到她面前。 “...” “谢谢。” 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 “不客气。”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并肩而行,来到树下的长椅旁,两人坐在了长椅的两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白石琴音慵懒地叹息一声,很快,她那深色的眼眸蓦然一颤,眼神开始躲闪。 片刻后,她歉然道:“对不起。” 女孩抓着黄豆粉面包站起了身,在来栖晓平静的注视下,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来栖晓投去平静的视线,那儿站着一名女孩,看校服也是二年级生,她扎着土气的麻花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模样,她似乎在纠结。 但白石琴音却不由分说地将面包塞到她手中,随后还不等那女孩反应,快步回到了树下。 “借花献佛。” 白石琴音坐回长椅上,裙下光洁丰腴的大腿并着,圆头皮鞋在青砖上打着拍子,用着慵懒的语气叹息。 来栖晓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黄豆粉面包,递给身旁的女孩。 在后者讶异的目光下,他淡淡地撕开包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 “...” “我会付钱的。” 白石琴音有气无力地撕开包装。 来栖晓点了点头。 当然要付钱,不然给你白嫖吗? 突然,来栖晓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挑,将嘴里的面包咽下,淡淡说道: “【泡不动】的白石琴音小姐。”来栖晓看向身旁的白石琴音,好奇道:“每到午间休息的时间,好像总有人对那个麻花辫女孩投注复杂的视线。” 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的眼神古怪。 白石琴音,你一个女孩,看同样是女孩的麻花辫姑娘时,眼神复杂的要死。 为什么? 来栖晓心想,莫非你白石琴音是痴汉吗?还是女子高中生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咸湿大叔? 【‘泡不动’?这是什么恶心的前缀?】白石琴音顿时哑然。 犹豫片刻,她问道:“有...有这么明显?” “有,很明显。”来栖晓微微偏过头,看向远方踌躇不定的麻花辫女孩。 那姑娘发现了来栖晓,本准备向白石琴音迈来的步子悄悄停下,自顾自地躲到一旁去了。 “和我一样二年b班的,性格很孤僻,整个班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我。”白石琴音从口袋中掏出耳机,一手将其塞进耳中,一手捧着面包,仓鼠似的小口小口啃着: “这学期开学后的第二天,她父亲进过监狱的消息就已经全班皆知。” “哦?” 来栖晓很平静地吐出一个语气词。 校园霸凌是特产,来栖晓曾经也品尝过这种滋味——当然,他是属于[害怕校园不够暴力]的那一款。 白石琴音揉了揉眼角,她异常困倦,清澈透亮的眉眼晕上了阴翳:“传闻说是在不久前的假期,他见义勇为,制止了某个人物对高中女生的侵害,但防卫过当,致人受伤。” 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很快结束了。 来栖晓快速解决完面包,拍了拍手,侧着头问道:“工作很辛苦?” 白石琴音睁着死鱼眼,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想起来了,【泡不动】是怎么一回事?你从哪听来的?”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你的闺中密友,还能有谁?”来栖晓耸肩。 “小林!”白石琴音磨着牙,皱了皱琼鼻。 “她似乎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来栖晓解释道: “前几天她找上我,对我说:琴音是一个看起来泡不动的女孩,但其实她心地很好,不要因为她有时候打不起劲,就抛弃她哦——” 来栖晓把小女生娇俏的语气模仿了个七七八八,白石琴音直冒鸡皮疙瘩。 “好,我服了,是我的过错,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白石琴音双手合十,恳切地告饶。 来栖晓昂首,头顶是苍翠的树叶,深沉的暗绿遮蔽了苍穹,树下气氛深沉而静谧。 “不开玩笑了。” 来栖晓转移开话题:“最近很忙?” “唉——” 身旁的女孩重重的叹息一声,回应道:“兼职活动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停学了。” 女孩恶狠狠地将塑料袋揉成团,伸了个懒腰,展现玲珑身姿。 “地狱、幽冥,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女孩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在安静的树下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随后并肩而行,一同朝教学楼走去。 来栖晓双手插兜,走向班级。 他的心思渐渐沉下,眼前浮起一抹血红。 【地点:幽冥(东京)】 【目前扭曲度:中\/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幽冥妖魔将撕裂结界,降临常世】 【请自由选择是否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是。” 第2章 享受青春? 放学后的辅导室。 被月之岛高中的学生称为【无以名状的恐怖之地】、【摄人的魔物饱餐一顿的猎场】、【回家后屁股开花的通行证】、【签订成绩保证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谈判桌】。 逼仄的房中。 大开的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 那人双手抱胸,逆着窗外的阳光,直挺挺地坐在桌后。 辅导室的恐怖之处,无法看清审讯者的面庞,观察不到她的表情,会给予人沉重的心理压迫。 从桌前到房门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圆凳。 来栖晓乖巧端坐。 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来栖同学。” “最近在教师中,经常能传出你上课睡觉的消息。” 老师开门见山,她那碧色的眸子澄澈透亮,似要将人看无处躲藏。 “很抱歉。” 来栖晓很乖巧地道了歉。 他总不能说自己每天晚上手刃妖魔,从池袋杀向银座,还三轩茶屋和下北泽一个朗朗乾坤? “老师,我需要打工兼职。”来栖晓喜欢说这种让对方觉得“是不是我打的有问题?”的话。 悠木浅夏一时沉默。 两人一同聆听着辅导室内的静谧。 “你的困难,我多少也了解。” “你选择自己一力承担下来,令人敬佩。” “校长的特别奖学金评选,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快就会通过。” “希望来栖同学不要再因为勤工俭学而影响了学习。” 来栖晓是一个独身的穷鬼,月之岛中学的老师们大多有所耳闻,更别提身为他担任老师的悠木浅夏。 来栖晓微微一愣,看着悠木浅夏藏在阳光下的脸,他好像看见了一抹淡淡的霞光。 他想说自己貌似并没有主动申请校长特别奖学金来着。 “你的担忧,我很清楚。” 悠木浅夏嗓音依旧清脆,看向少年的目光却不带着温和。 “家庭有困难,大可向我倾诉。” “失智。”(失去理智) “沉重的负担会将你压垮,无聊的自尊心作祟。” 她开始了严肃的说教。 “校长奖学金的名单始终保密,除了各班级的担任教师(日本的班主任叫“担任教师”,主要负责学生的班会课,家访,三方会谈,以及各种班级杂务。)之外,只有校长有申请名单。” 悠木浅夏挑眉,沉声道。 “谢谢。” 来栖晓心中微讶,他的确是没想到,这位以严厉威严闻名的老师,竟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 他挺享受这种做三好学生的感觉,因为这让他像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坠入魔窟的暴徒。 “无需感谢,身为教育者,这是我应该做的。” 悠木浅夏冷着脸:“只要你能向我保证以后注意,上课睡觉的事既往不咎。” 来栖晓听着清澈冰冷的优美嗓音钻入耳中。 保证? 来栖晓其实有些小固执,属于男高中生的倔强,上课睡觉这种事怎么说呢... 格外催眠,格外爽? “老师,我能否向你申请一件事。”来栖晓一向开门见山。 悠木浅夏蹙起眉,俏脸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倾听学生的诉求,是一名教育者的基本准则。” “你说。” 来栖晓凝视着悠木浅夏碧色的眼睛,淡然道:“我希望能在课堂上得到一些休息时间。” “嘭!” 悠木浅夏猛然一拍桌,轰鸣响彻辅导室,她的神情宛若坚冰,冷冷地质问道:“你还没有放弃?” 上课睡觉这种事,居然有学生胆大包天到向老师提出来? 叛逆期到了? “是。” 面对着老师的质问,来栖晓神色平静,回应道:“老师,据我所知,校长特别奖学金除了减免大部分学费之外,再想保证日常生活只能算勉强。” “我要付房租。” 此乃谎言,来栖晓的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说出口的话,只不过是用来搪塞悠木浅夏的借口。 “...” “呼——” 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 两座双子雪峰微微起伏,紧绷的西装外套更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悠木浅夏肃容,眼中闪过危险的光彩。 “而且,我没有提交申请的原因在于——”来栖晓正襟危坐: “或许有人比我更需要那份奖学金,毕竟名额有限,比我更困难的同学,也是有的。” 老师盯着来栖晓的脸,沉默了片刻。 “比起奖学金,更希望靠自己?” 悠木浅夏冷冷盯着侃侃而谈的少年,心里有些无奈。 下一刻,老师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迈着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的双腿,走到来栖晓身边。 悠木浅夏居高临下,睨了来栖晓一眼。 “愿意帮我一个忙吗,来栖同学。” 悠木浅夏语出惊人。 来栖晓嘴角一抽,帮忙? 我帮你?老师向学生请求帮助吗? 因为我刚才异想天开的请求,所以你用同样异想天开的要求回敬我? ————原来我穿越来的世界也会上演这种二次元样板戏吗,快十年了我才发现? “您说。”来栖晓挑挑眉,他有始有终,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获得奖学金,那我也不勉强。” “作为补偿,在我这里,你依旧可以获得上课休息的特权。” 来栖晓心中难免狐疑。 交换? 他脸上还是尽量做出“惊喜”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无甚城府。 看见他喜上眉梢,悠木浅夏一阵心塞,当即面露寒光,冷冷地继续说道: “先别开心的太早。” 悠木浅夏冷然盯着来栖晓,缓缓说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帮我完成两件事。” 来栖晓面色恢复平静,心里只觉得诡异。 多新鲜呢。 悠木浅夏心里讶异这小子的平静,表面上依旧是冷然。 她迈开脚步,走回桌后,从抽屉中掏出两份文件,自顾自地说起来。 “两份文件,分别是两位本校同学的资料。” “她们遇到的困难,即便是教师们都感到头疼,我与两位同学其中之一的家长相熟,得到了对方的委托。” 来栖晓站起身,缓缓走到桌前,从悠木浅夏手中接过两份文件。 无视对方的眼神。 他眯着眼。 也就是,要帮助老师,解决这两位同学遇到的困难么? 我是什么侍奉部的部员吗? 悠木浅夏似乎听见了来栖晓吐槽的心声,淡淡地说道。 “因为我们束手无策,所以不得不另辟蹊径,我认为...优秀的你或许能做到。” “你想要上课的特权,所以要付出一些努力,即便这些事有些麻烦。” 悠木老师的目光冷冽如刀。 来栖晓没有犹豫,毫不畏惧地与悠木浅夏对视。 【!】 【请自由选择是否完成交易】 淡淡的提示声在来栖晓脑内响起。 来栖晓眼眸微微一缩。 此时此刻,他感到离奇的古怪...“这个哑巴玩意,居然还有发出提示的时候?” 而且,并非逼迫,同样的【自由选择】? 来栖晓在很快的思索后,心里难免好奇。 这玩意,从前可没对他的学生生活发出过这类提示。 “特权。”来栖晓盯着悠木浅夏的脸,继续说道: “作为学生,如果能帮上老师的忙,这至少能让我得到老师的优待,对么?” “...” 悠木浅夏豁然起身,黛眉轻挑,秀鼻微微出气,抿着红唇,低声哼哼了两声。看向来栖晓的眼神里更是难掩深意: “先看看她们的资料吧,来栖同学,不要高兴的太早。” 来栖晓面对悠木浅夏,心想真是一场市侩的交谈。 悠木老师身材高挑,脚踩高跟鞋的她海拔已然超过了绝大多数高中男生,然而,她在来栖晓面前威严尽失。 “你慢慢研究。” “如果想放弃,就来找我。” “如果我没有收到消息,就当你默认接受。” 冷冷丢下一句话,悠木浅夏将目光挪移而开,利落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辅导室。 ... 无视了走廊上所有的视线,她昂首挺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悠木浅夏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掏出手机。 点开头像,她输入了一段文字。 “帮我找合适的闲置住房。” “是。”对方很快回信。 悠木浅夏捧着手机,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 “你也应该享受享受身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社团生活。” “等到你无助的时候...” “尽管来找我吧,来栖同学。” ——得亏来栖晓不知道悠木浅夏的心思,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给出“神人老师”这样的评价。 “这个悠木老师,也是个神人了!” --------- 辅导室内。 来栖晓随意地将两份文件平摊开放在桌上。 “剑崎葵...” 来栖晓看着左手那份文件的信息,眉头不自觉地挑起。 “剑崎葵,月之岛中学高中三年级。”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 来栖晓盯着少女璀璨的金发,心里略感意外。 以这位金毛学姐精致的异域风情容貌,在月之岛中学的人气与传言绝对属于顶流,但他却从来没听说过学校有这号人物。 带着好奇,来栖晓继续往下看。 顿时,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 “三个月前,才从美国的高中转学回月之岛,此前十数年都在美国生活...提前修完高中所有课程,因此没有在月之岛上过任何一节课程...” 美爷您吉祥。 提前修完高中课程? 又是一个“天才”。 “据她本人说:【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的高中生涯并不圆满】 “为了圆满她的高中生涯。” “她创办了【侦探文学爱好社】,并希望有——” “令她足够满意的成员加入。” 来栖晓嘴角一抽:“所以,她提出的要求是,希望有人帮她寻找齐社团成员。” “成员必须拥有以下特质:” “爱好侦探文学。” “聪明。” “能给剑崎葵提供帮助。” 来栖晓吐出一口气,淡淡给出了一个评价: “神人。” 美爷加上富家女,神人到没边了。 来栖晓看起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上的人,他并不陌生。 或者说,这位名叫小桥静流同学,在月之岛中学属于极其有名的风云人物,想不认识都十分困难。 文静的黑发少女,姿容出众。 来栖晓看着女孩的资料,她碰到的困难相对【正常】很多:希望能提升理科学成绩水平。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来栖晓眉头紧锁。 “小桥静流,令所有科任老师感到无比头疼的极端偏科生,在文学艺术鉴赏,历史人文科目,甚至绘画烹饪等等无关自然科学的科目都具有出众的成绩。” “唯独理科学,堪称令人绝望的贫瘠。” “让金牌教师团体纷纷折戟沉沙的顶级神人。” 来栖晓的头开始疼了。 当他看见小桥静流的文件最后,一众老师留下的签名留言后,他的头更疼了。 “吾辈无能。” “对不起,做不到。” “小桥静流同学,我劝你放弃幻想。” “小桥同学在逻辑学上的造诣,堪称惊世智慧。” 最后,是悠木浅夏的贴心忠告。 “来自教师团体的一致商议。” “我等失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等从始至终都是站在教师的角度看待小桥静流同学。” “或许,从不同角度出发,会有更好的效果。” “若想找到学习方法,某些学生,会比我等更具有创造力。” 还有人类吗?没有人类了。 尼玛的二次元,真是神人扎堆了。 【老师原型桐须真冬】 第3章 地狱变 下午15时45分,随着最后一节课程的铃声响起,私立月之岛高中丰富多彩的部门活动即将开展。 曾经,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归家部】部员,来栖晓常常会在这个时候背上背包,迈着轻快的脚步,踩在落满樱花的大道上前往地铁站。 但很可惜,为了追求能在课堂上正当偷懒的权益,他与自己的老师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今天,算是要一窥社团活动的冰山一角了。 来栖晓决定先从帮剑崎葵找社员开始。 原因无他,相对简单。 说起来。 月之岛高中的社团活动十分疯狂。 不管是以各球类运动为主的运动部门,亦或是一众文艺部门,用以疯狂二字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以培养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五维全面发展的学生为本意的高中,自然而然地对学习之外的部门活动亦相当重视。 运动部不论是足球、排球、乒乓球,都能在全国的高中排上前五,由体育部组织的高校对抗赛更是常年为夺冠热门。 美术部、物理部、化学部等,理所当然地参与众多知识竞赛,在削尖了脑袋往上卷的态势之下,奖状奖杯拿到手软。 可怕—— 社团活动大楼。 来栖晓看着面前的布告栏,浏览着一系列的招新信息。 他在检索相关的关键词。 很快,他发现了两段信息。 “侦探社。” “侦探文学爱好部。” 前者的招新信息在尽显中二少年的本色,他能从字里行间看见名为【高中生侦探】这种羞耻度爆表的称谓。 bro以为自己来到了二次元。 来栖晓盯着侦探文学爱好部招新信息。 【目前仅有社长一名,招收成员至少2人,爱好侦探推理文学。ps:不占用各位的课余时间。】 就是这个。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看着布告栏上的邮箱,向对方发送了去了一段消息。 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表示自己能为剑崎葵提供帮助。 “滴滴!” 是自动回复。 “感谢你的申请,入社考核将在明日下午16时准时开启,届时请前往月之岛图书馆4层——【侦探文学爱好部】参加,过时不候。” “...” 入社,考核? 也对。 毕竟这位来自美国的精英阶层奉行精英主义,公开招收社员,必然设立门槛。 来栖晓不觉得意外。 真是闹麻了! “滴滴!” 又是一封邮件送到来栖晓手中。 “感谢您的帮助,同时,我已决定以考核的方式招收社员,希望您明日也能来到上述考核地点。” “还请您不吝赐教。” “剑崎葵。” 缓缓将手机揣入口袋中,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来到二次元了吗? 他心里这样想到。 —————————————— 黄昏降临。 东京都、文京区、都营三田线——春日站。 来栖晓背着包,缓缓从电车站口迈步走出,迎着隐约苍茫的暮色,他的脸上落满了夕辉。 一出电车站口,他便沿着右侧的斑马线,快步向前行去,在远方的夕阳映照下,前方那幢小楼的外墙上挂着的常春藤蕴着光泽。 路上行人不多,身着各个学园校服的学生相伴而行。 前方的那幢磕碜的“茅房”,就是来栖晓的家。 不仅距离春日站仅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而且距离丸之内线与南北线的后乐园站徒步也仅需五分钟。 在格外看重地段、被称为学区的文京区,光是凭借它这夸张的地段,逆天的电车线路,足以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住房选择。 可惜那幢建筑的每一户住宅都只有不到15平米的占地面积。 高情商的说法,房间客厅厨房融为一体,近乎完美的无隔断设计。 可即便面积小,这儿房租依旧超出来栖晓的预算。 至于来栖晓为什么用近乎白嫖的价格租下房子... 那恐怕还要从这幢房曾经的两任住户上说起。 “咔嚓!” 走入房子一楼门前公用的小花园,来栖晓拧开锁,缓缓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逼仄的玄关,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书桌,床,小冰柜,空调,微波炉。 其他几户也是差不多的布局,只不过根本无人入住。 为什么? 这也是租金低廉的关键所在。 这座房子,是事故房。 所谓事故房就是曾经的住户在屋中暴毙的凶宅。 来栖晓将鞋子放进鞋柜,穿上拖鞋,挤进“客厅”。 眼前这个小房间,曾经都溅满了血。 第一任住户,被嗑药嗑嗨的入室杀人魔杀死,丧生在屋中,传闻就连老警察看见那番场面都忍不住拼命干呕。 第二任住户,是一对来东京打拼的夫妻,这一次,是年轻夫妻暴毙在家中,面色铁青,仿佛是窒息而死,但尸检却找不出任何异样之处。 无可争议的凶宅。 而第三任住户,则是一名逆天高中生,某个国家的穿越者。 所以,与其说来栖晓是租客,不如说是房租全免,水电减半的“凶宅试睡员”更为恰当。 租房的时候,房东只有一个要求。 别死。 房东想,一个高中生,也不是高死亡风险的职业,等来栖晓住上两年,这房子也能继续往外租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少年眼中深邃的黑浸入了斜阳那金红色的光。 就在这刹那,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目前扭曲度:中\/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幽冥妖魔将撕裂结界,降临常世】 【已选择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来栖晓的课后兼职。 恰好就是高死亡风险的营生! “开门。” 随着来栖晓的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气陡然扭曲。 一扇门。 一扇猩红色,仿佛是用血肉浇筑而成的门扉便显现在空气中! 准确来说,这突兀出现在房间里的长方形猩红轮廓,不是“一扇门”。 而是一个洞口! 洞口呈现出血肉般的猩红色。 那是洞口另一边的景色。 那个地方,名叫“幽冥”! 来栖晓活动活动身体,随后...径直走进了门中,一阵红光闪烁,紧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第4章 幽冥、黄泉、地狱奇谭 这里是地狱。 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猩红色的。 站在任何角落,都能听见汹涌奔腾的海浪声。 血红的城市里,漆黑的建筑爬满凝固猩红的血流,濒临破碎的它们矗立在视野的边缘。 无比庞大的尸首林立在黑暗中。 就像一块块崩解的墓碑。 铁轨破溃,轨道绞成线团。 尸山血海堆栈在一起,骷髅若岭,骸骨如林。 骷髅骸骨尽显诡谲,这些扭曲的残骸异形狰狞,绝非人类!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这座城市的镜像投影。 但一切都被一股扭曲的力量腐化,朝着堕落的幽冥狂奔。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当然也没有日月。 它有个学名,被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称作“幽冥”。 说的通俗一些。 人类深夜入睡的过程,潜意识占据大脑。 人类的潜意识除了勾勒美梦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在人的大脑里胡作非为,把一切都弄糟。 这种令人不太愉快的经历,被称作“噩梦”。 噩梦里,人类会直面自己的恐惧。 在无数人入睡的夜晚,灾厄的梦境彼此联结,相互交织、结合,成了一股无处可去的能量。 久而久之。 城市的暗面,就诞生出了一个灾厄异世界——幽冥。 幽冥就像是一个产生垃圾的废物处理站,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派遣无数的“扫地工人”每夜勤俭地来这里打扫废物。 美其名曰。 除魔行动。 魔从何来? 现实世界所发生的灾难、瘟疫、伤人事件,都是被人类所恐惧的存在。 人的潜意识自然而然地就会将这些“垃圾”一股脑地塞进噩梦里。 反应在幽冥里,根据这些垃圾危害的程度,就会催生出强弱不等的【妖魔】。 用简练的言语概括—— “噩梦在幽冥成真。” “幽冥的妖魔如果太过强大,就会撕破结界,在人类世界降临。” “人类世界再遭劫难。” “恶性循环。” ... ... 地面被血液染成浓郁的暗红色。 缓缓流淌的鲜血钻进混凝土的缝隙里,填满了一条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沟壑。 虽然没有月光的照耀,但这里却荧出刺眼的血光。 “滴答!” “滴答!” 血液从高处流淌而下。 一块崩裂的矮墙上,一团模糊的血肉深深嵌在墙体中央,细密的蛛网状纹路把包裹。 可见它究竟承受了多么可怖的怪力。 这是一只怪物。 背生蝙蝠似的膜翼,却有着与人类相近的体型,然而那被砸扁的脑袋,却只能瞧见长度骇人的犬牙,如猎犬一般的鼻,以及光秃秃没有任何毛发的头顶。 “咔嚓。” 站在矮墙前的人影迈动脚步。 血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可以看出,这是一名身着黑色运动衣,头戴兜帽的健壮男性。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武器。 并非刀剑。 而是一把相当粗犷的钝器。 那是一柄长度超过一米二、长柄呈银灰色,而硕大的头部则涂抹着深红色油漆的巨型管钳! “咔!” 他将管钳扛在肩头,避过地上的碎石,漫步在被血色掩埋的街道上。 【地点:幽冥】 【扭曲度:中低——极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异界妖魔将影响常世】 【日常清理行动——正在进行中,下一处地点已经给出,完成后则达成今日目标】 来栖晓扛着管钳,迈开脚步。 这就是他的工作,也是所谓的课后兼职。 若是从身穿到这里开始算起,距今恐怕已经有十年。 来栖晓依旧对十年前的那一天印象极深,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异常。 七岁那年,来栖晓空降肉身穿越而来。 他被一对夫妻收养,就在被收养后的不久,一个极度平淡的夜晚,他从噩梦之中惊醒,一睁开眼,发觉周遭的世界发生了惊悚过头的转变。 就在男孩身处地狱,站在濒临崩毁的高楼顶端,心里高喊着“吾命休矣”的时候。 【面板】适时觉醒,它向来栖晓解释了异界的源头,也给了他一份强大的力量。 ... “哒哒哒——” 管钳的金属碰撞清脆,来栖晓开始在血色街道上飞奔。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幅虚拟画卷,其上勾勒着他所处这片区域的缩略图,上方正有一枚格外深邃的血色光点在熠动。 那里是面板指出的最后一处地点,只要将最后的【妖魔】祛除,就意味着来栖晓今天夜里的兼职宣告结束。 “咻——” 奔跑中,来栖晓抽了抽鼻尖。 他在周遭本就血腥味浓厚的空气当中,嗅到了一丝潜藏极深的臭气。 少年皱起眉,从街道的拐角闪身而过,钻进一条小巷之中,想抄近道尽快接近目的地。 前方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雌雄莫辨、分不清哭泣还是狂笑的尖叫。 “看来,不是什么善茬——” 来栖晓脚下猛地一蹬,飞檐走壁攀上一幢二层小楼。 他扛着管钳,蹲坐在小楼的屋顶,眼睛冷冷地扫向前方的公园。 那就是妖魔的所在。 一个高耸怪物盘踞在破败的公园里,生得高大无比,却只有骷髅嶙峋,极其长的脖颈由细密的骨甲堆叠,随着脖颈摇晃,它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脖颈的尽头,有三个灯笼大小的脑袋,白面獠牙,长舌三尺。 怪物哀嚎绝叫,那动静恐怕能把人的精神活生生撕碎。 “这又是哪位的噩梦?” 来栖晓杀意已决,准备操着棍子料理眼前的妖魔。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 箭矢狠狠地扎进了妖魔的头颅里。 来栖晓循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身影矗立在电线杆上。 面上挂着口罩,身着干练的猎装,手里紧攥一张和弓,拉弓搭箭,眨眼间又是松弦,几箭精准无误命中妖魔。 “愣着干什么?” 她看向来栖晓,有气无力地说道。说着,她从腰间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黄色的便签纸,随手甩出。 “震荡,绞肉机!!!” 便签纸上是女孩可爱的字迹,还有三个感叹号表达情绪。 一瞬间。 远方中箭的怪物突然陡然哀嚎。 它身上的骨骼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迫,竟然开始破裂! 来栖晓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一个虎跳,飞跃向那个小公园,半空中,他嘴里大吼: “我一直想问,你用便签纸当符咒的咒纸,未免太新潮了吧!?” 女孩的手抖了抖,慵懒的眼底出现一抹无奈。 她沉默着,看着不远处的公园。 少年近乎疯狂地抡起管钳,高高举起,重重砸下,歇斯底里地宣泄着他的暴力。 “砰砰砰!” “轰!” 不多时,妖魔就被砸成一堆不成形状的碎骨。 女孩冷冷望着这一幕。 不管看多少次,这种野蛮暴力的驱魔手段都令她心脏狂跳。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来栖晓把妖魔料理完毕,他冲女孩挥了挥手,撤回了小楼的高处。 女孩再度撕下一张黄色的便签纸,潇洒抛出。 “焚烧,垃圾分类。” “轰!” 崩腾的火焰自妖魔残躯之上爆燃。 片刻后,只余下焦黑残渣。 女孩望着这一幕,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她的脚尖轻点,很快来到来栖晓身边。 “明明不属于任何机关,却这么积极参与幽冥的清理工作?” 女孩的嗓音依旧慵懒,她睨了一眼男孩,继续说道:“真是够奇怪的。” “要吃饭的。” 来栖晓晃了晃管钳,鄙夷道:“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这不是只能出来卖力气讨生活么?” 完成日常清除任务,面板会给予一定的奖励,也许是金钱,也许是一些属性点。 卖力气讨生活还真是最简练的描述。 “那么...”女孩不动声色,缓缓蹲了下来。 “你的雇主是谁?” 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的,还是你们的老大想问的?” 来栖晓拍拍屁股。 “我没兴趣。”女孩惫懒地说道。 来栖晓的印象里,这女孩是很知道分寸的性格,她不愿意与人深交,也会适当避免完全的陌生。 “有很多人都想知道,你背后的雇主是谁。” 来栖晓笑了笑,转身,从楼上跳下。 “他们知道的。” 我就不说,你们猜去吧—— 一阵红光闪烁,他的身影消失在异界。 女孩脚踩屋檐,在风中凌乱。 ... 一眨眼,来栖晓又回到自己的狗窝里。 从小冰柜里取出速食,打开微波炉,定了个五分钟的加热时间。 他打开手机,先看了看时间,又刷了刷新闻,瞧瞧最近又发生了什么破烂事。 来栖晓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松弛感,丝毫没有从异世界生死搏杀回来的紧张。 在别人眼里玩命的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 在他心里。 去学校上学,与清理异世界的妖魔都属于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二者之间,看似相去甚远,实则某种程度上划上了等号。 就像东京所有的垃圾清洁工。 他们被称做地狱清道夫、乌鸦、猎魔人等等一系列不太中听的称谓。 但是,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也扮演着父母、孩子、爷爷奶奶的身份。 他们可能是医疗工作者、教师、社畜等等。 可一旦牵涉到“幽冥”的事务。 他们都只剩下了一个身份。 乌鸦食腐,它们的一生都在净化环境。 但是“乌鸦”的人生,他们或苦涩或幸福的日常生活与幽冥里的生死搏杀合而为一。 “叮!” 微波炉停止运行。 来栖晓撕开筷子,从微波炉里取出烫手的便当。 看着眼前卖相悲剧的速食,来栖晓嘴角抽搐。 “为什么有种【生活走向了卧轨】、【这辈子有了】的感觉?” 来栖晓打开系统面板。 顿时,一个虚拟屏幕出现在他面前。 “姓名:来栖晓” “力量:35” “敏捷:30” “体魄:50” “?:?(待解锁)” “以上数据标准为:10,且数值成长非线性,成长曲线呈陡峭上升趋势,资源投入形成正反馈循环,成长曲线加速强化。”(说人话就是后期的一点比前期的一点加成大,唉,数据) “!” “完成今日清理任务,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日元。” 今天的奖励稀松平常。 “现有资产——” 来栖晓打开储物空间,深吸一口气。 “装备(进入幽冥自动装备):运动服套装(防御强化,耐久度不足50%),强化管钳(耐久强化,耐久度90%)。” “止痛药,清水,纱布,酒精。” “衣服的耐久度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毕竟是厮杀,衣物当然会破损。 尽管每次回到现实世界都会修复,但也会损耗耐久度,耐久度几乎不可逆,一旦耐久度消耗殆尽,装备也会化为灰飞。 “不知道下一次开出装备,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5章 生活从不走向卧轨,还有雌小鬼 翌日。 月之岛高中私立高中的学习生活无聊且乏味。 来栖晓没有在任何科任老师的课上打盹,却一样招来了悠木浅夏老师森然的视线凝视。 “我很期待你对那两位同学伸出援手。” “希望有所收获。” 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黑丝制服大长腿的悠木老师在来栖晓身旁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随后她迈着腿,收拾完教材,潇洒离去。 悠木浅夏临走时掏出手机,确认了消息后,加快脚步离开了教室。 来栖晓长吁短叹地收拾好课本,背上背包。 这叫什么事? “簌簌——” 镂空中庭传来滂沱大雨声... 这雨已经持续足足半小时的 来栖晓走出教室走廊。 他看着灰暗的天色,视线无法洞穿极其厚重的雨幕,学校的建筑在氤氲的水烟中完全朦胧。 这场雨似乎是这些日子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 来栖晓看了看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15时45分。 “希望可别发洪灾。” 来栖晓朝着教学大楼一层走去。 月之岛学校的图书馆距离教学大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这都要归功于这所私立学园的规模实在太大。 换好鞋,来栖晓撑着伞闯进雨幕中。 他一边走,一边神飞天外。 “上一次大海啸,幽冥里的妖魔的数量瞬间增长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无数的尸骨堆积如山,至今那片血海还在咆哮。” 并且,因为普通人里有太多人心生畏惧。结果象征着【水患】的那只妖魔,差点就要撕破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来栖晓唏嘘不已,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 来栖晓收敛自己的思维,他注意到,学校里的同学显然比往日里少了很多。 毕竟是下雨天,相当多的社团都会停止活动。 孩子们,这根本不是霓虹高中生的高中生活! 霓虹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卷的飞起。 月之岛如此松弛,纯粹是因为这所学校生源太好,提倡素质教育,且没有什么教学压力而已! 来栖晓看了看表,15:51分,心里忍不住吐槽,他们班级下午15时45分下课已经算晚了。 根据课程安排,今天甚至有些班级会在下午3时准时下课,而剩下时间完全由学生自由支配。 “真是见鬼了。” 来栖晓嗤笑一声,抬起头,看着视线中那幢高耸的现代建筑。 图书馆,到了。 来栖晓在“侦探文学爱好社”入社考核截止时间的前三分钟,踏入了邮件中说明的小活动室。 活动室面积不大,或许只够十几个人坐下。 此时活动室里已经到了不少同学,来栖晓看了一眼,找了个后排的空座位坐下。 社长还没到,最前方的白板上写着“侦探文学爱好部使用”等字体。 因为社长还没到场,教室内的其余六名同学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是趋同的。 “埋怨。” 放学后十五分钟就要到场,有些同学冒雨赶来,而错过这次的考核,社团就不再招收新人。 来栖晓听着骄男傲女们用毫无攻击力十分阴阳怪气的上流社会常见用词对“不知名”的社长进行抨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走进活动室。 一头惹眼的金发,娇小玲珑洋娃娃似的身材,手臂勉强抱着一本贴着标签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另一只手却撑着湿漉漉的直伞。 女孩扫了一眼小教室内的情形,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笑道:“只有七个人这么少吗?提交申请的可有十来个人呢。” 将直伞插进门口的伞架内。 她缓缓走向讲台。 将陈旧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放在讲台上。 转过身,抬起手臂,她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剑崎葵。” 下方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有惊讶于这位女孩的美丽,也有疑惑为什么他们从未听说过学校里有这号人物。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剑崎葵转过身,双手按在讲台上,露出潇洒的笑容,语出惊人:“高中三年级,剑崎葵。” “刚从美国转学到月之岛。” “因为早已经通过学业考核,所以并没有在月之岛上过任何一堂课。” 剑崎葵欣赏着下方学弟学妹们惊疑不定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在后方的来栖晓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 剑崎葵似乎也猜到了,她面带微笑,并没有指出来栖晓来到考核现场另有目的。 她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 来栖晓表面平静,顺水推舟,就当自己是参与考核的同学中的一员。 他知道剑崎葵的来路,所以并未惊讶,而是静静听着周围同学感叹剑崎葵“提前修完课程。” 来栖晓心中也有感触。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童,他只是记忆力不错,理解能力上乘,略懂一些解题思路的普通高中生。 除了非人类的身体素质,他哪哪都不突出,如果自我形容,他会用:“全能的庸才”描述自己。 他能在这所学校取得不错的成绩,更多是依靠自己的“应试教育特攻”。 他只是个做题家,和真正的天才差远了。 “总之,我从老师那里得知,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的高中生活并不完整。” “为了圆满我的高中生涯。” “也为了找寻优秀的、能为我提供帮助的社员。” “我创办了侦探文学爱好社,并主张了这次考核。” “若有冒犯之处,向您致歉。” 剑崎葵脸上带着真挚纯粹的笑容,侧身一步,行了个优雅的躬身礼。 来栖晓瞥了眼剑崎葵紧紧并起的双腿...薄透的白色过膝袜裹着两条圆润的腿,脚下踩着非常洁净的黑色玛丽珍鞋。 剑崎葵的身材,并非身高对应的贫瘠。 相反...挺有料的。 来栖晓皱了皱眉。 剑崎葵回到讲台后。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在这时,又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闯进了教室。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来人风风火火地勉强停下脚步,双手怀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容颜写满焦急之色。 这一次,同学们不再对来人感到陌生。 来栖晓愣住了。 来人有着出众的姿容,一对黑棕色的大眼睛,纤直的及腰黑发柔顺发亮,身材十分纤细高挑。 若说她漂亮,倒不如称作【端庄】,身上的一股书卷气让人误会她好像处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中间的年纪。 “文学少女,也是个让人头疼的理科学白痴!” 少女,你才是咱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小桥静流。 “问题是...” “有这么巧?” 两个人凑一块去了。 来栖晓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小桥静流不停地朝剑崎葵躬身道歉:因为今天下雨,人很多,前面的人有点挤... 小桥静流谨小慎微。 “既然是有因在身。” “无妨。” 剑崎葵大手一挥,打断小桥静流的话,她面带“慈祥”的微笑,淡淡说道:“美丽的女孩总是拥有特权的。” “小桥静流同学,请入座吧。” 小桥静流连声道谢,她抱着书,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位置恰好就在来栖晓正后方。 “...” girl help girl? 来栖晓眯了眯眼。 前方同学的视线随着小桥静流的身影做匀速运动。 小桥静流的确很有传说中“文学美人”、“大家闺秀”的风采,虽然她风风火火,却并不显得狼狈。 她的双臂从始至终都环抱着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等到所有人坐好,剑崎社长终于发布了入社考题。 “接下来我们要举行一场侦探游戏,游戏的目的,就是从到场的八个学生里,找出一名【奸细】。” 剑崎葵露齿一笑,笑容神秘,看着下方愣神的众人,说道:“我可以给出以下信息。” “1:这个奸细不知道自己是奸细。” “2:所有人,在今天之前,我与你们互不相识,即便我听过某个人的名字,但对方也不可能认识我,所以不存在提前串通好的可能。” “3:这个奸细和我,有一样共通点。” 听到这里,下方响起同学们的愕然声。 “侦探文学爱好者,居然不考验侦探文学的爱好,而是玩侦探游戏?” 有人发出质疑。 或许是觉得幼稚和可笑,他似乎有些轻蔑。 “当然,因为侦探文学爱好者,当然都是享受解谜过程的。” 剑崎葵笑容不减,继续说道:“如果没有进行思考,谈何的鉴赏?” “我认为,身为爱好者,就应该有同样卓越的能力。” “嗯?”听完这段话,来栖晓眉头一挑。 抓内奸? “难道这就是她没有点出我身份的原因?” “我,是奸细?” 来栖晓开始有点兴趣。 “我给出的提示还没有说完。”剑崎葵居高临下,把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淡说道。 入社考核的全貌,究竟是什么样的? 来栖晓认真地听起来。 “4:游戏只有一名赢家,指错者出局,对错由我认定,如果给出的答案正确,但理由很牵强,同样出局,直到下一个正确给出答案的同学出现。” “5:出局者也有可能是内奸【内奸不知情】,如果内奸意识到自己是内奸,则内奸胜利,他\/她单独入社。” “如果内奸被指认,则指认者入社,根据指认者在推理过程中的表现,我可以酌情答应赢家的一个要求。” 说着,剑崎不顾思索的众人,用力拍了拍手。 “现在,游戏开始!” 前方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此刻,最后排的小桥静流秀眉紧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入社考核该怎么办?” “毫无思路!” 小桥静流苦哈哈地甩甩脑袋。 “另外,解密的时间也影响我对诸位的评价。” 剑崎葵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教室内响起了不同的声音,有人皱着眉头,开始环顾四周,找寻周遭同学与剑崎葵身上的相似之处。 来栖晓双手抱胸,思索片刻后。 他莫名地对这场入社考核兴趣不小。 “本以为我会作为内奸加入这场游戏,笑看别人冥思苦想。”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个奸细,恐怕不是我。”来栖晓心中暗道。 在剑崎葵的设计里,“奸细”和她此前没有联系,且奸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奸细是来栖晓。 那在剑崎葵宣布线索的一瞬间,来栖晓瞬间就能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与条件不符。 还有...他很笃定,自己与剑崎葵就算有所谓的共同之处,也绝不可能在毫无前置条件下被周围这些同学知晓。 一个侦探故事,前置条件是虚假的。 解密的手段必须要机械降神。 那这个故事的确很无聊。 剑崎葵恐怕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所以,内奸另有其人,而来栖晓,同样是解密的人。 这个结论,在来栖晓抬起头,与剑崎葵冰蓝色双眼对视,察觉到她眼中的笑意时,来栖晓便可以确定。 于是乎,他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刚才呈现在眼前的一切,还有剑崎给出的所有提示。 首先,既然是临场考题,那线索出现的时间,只会在剑崎葵登场后。 内奸? 共同点? 来栖晓瞬间联想到此前觉得奇怪的地方。 “该不会...” 不多时,来栖晓抬起头。 他与其余七名视线变换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盯着剑崎社长的身体,丝毫不加以掩饰视线。 剑崎葵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让来栖晓看的更清楚了些。 “有意思。”剑崎葵冰蓝色的眼眸升起些许笑意。 来栖晓点了点头。 但很快,剑崎葵脸上的笑容陡然变了。 她贼兮兮地眯起了眼。 “啪啪!” 剑崎葵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她身上。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当所有人的视线停在剑崎葵身上。 “唰!” 黑色的笔触在白板上滑动。 她冰冷地写下了一段话。 “考核截止时间。”来栖晓静静看着这一幕,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表。 “截止时间,距今只有——” “一分钟!?” 同学们发出不解的惊讶声。 随后,她转过身,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猜不到的话。 “一分钟内,如果没有人能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本社将永远停止招收新社员。” 剑崎葵面露“和谐”微笑,丝毫没有将下方同学们的表情放在眼里。 “?” 来栖晓愣了。 “等一下,剑崎学姐!” 有人瞪大了眼,拍桌而起,怒道:“这未免太过苛刻了?!” 有人附和着,摇摇头就欲起身离开。 他们并不想进行这种侦探游戏。 尤其是出题人的做法并不讨喜。 然而... 剑崎葵的脸上依旧带着神秘的微笑。 “诸位,不妨等一等?” “不过一分钟而已。” “你们难道一分钟都等不起,且,不想知道自己忽略的细节,在哪吗?” 剑崎葵双手托腮,撑在讲台桌上,身躯俯向前,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还有三十秒。” 大家面面相觑。 剑崎葵脸上笑容更浓:“我给出的提示,已经很多了哦——” “真是杂鱼...” “难道,这也解不开吗?”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雌小鬼学姐...真麻烦。” 他感到了若有若无的调笑视线。 “如果我说,这是个有点无聊的侦探游戏...” 来栖晓盯着众人投来的古怪视线,平静地开口说道:“剑崎学姐会反驳我么?” 雌小鬼。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剑崎葵略感意外,精致的小脸上神情意味深长。 “洗耳恭听。”她微微咧着嘴唇,一闪而过的是雪白的獠牙,她笑着说道。 第6章 定制冠军 顶着许多人惊讶的目光,来栖晓强忍着心里的吐槽欲,回过头,认真看着文学少女。 小桥静流顿时一愣。 女孩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诶!!”有些人的视线在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之间来回。 有些人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我?” 小桥静流愣住了。 来栖晓颔首。 “一:剑崎社长说:内奸拥有一项和她共同的点,我在想:“共同点”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某个特征,也可能是同样拥有某个东西,甚至可能去过某些地方。” “这太广泛了。” “但问题又来了,在场的人,今天之前都没见过,社长是怎么知道,他\/她和自己有共同点?” 一语落下,众人陷入沉思。 没给他人思索的时间,来栖晓组织一下语言,叹息着说道。 “内奸一定是今天之内,和社长见过面,且她没发现社长,社长发现了她,观察到了她身上所谓共同的地方。” “今天之内,被剑崎社长看见的人,就是被她利用的人。” “小桥静流,只有她。” “这...”刚才愤而拍桌的同学额上满是黑线:“我们怎么知道剑崎社长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剑崎葵嘟了嘟嘴。 来栖晓淡淡说道:“我们知道。” “啊?” “不是,哥们?” 众人狐疑,投来愕然的视线。 “线索就在她们的身上。” 来栖晓道。 小桥静流愣了愣,审视起了自己的身躯。 来栖晓撑着脑袋,将此前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今天下了大雨,六个同学包括我在内,放学后就从教室赶来,第一:伞都是湿的,第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水渍。” “但,虽然剑崎社长的伞上雨水很多,可这极有可能是故意沾水混淆视听。” “证据就是,她袜子上没有水渍,皮鞋也很干净,脚下没有水印。”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在剑崎葵身上。 她微笑着从讲台后走了出来。 “...的确。” 有人嘟囔着。 “真的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观察到这种程度吗?” 来栖晓翻着死鱼眼: “这证明,或许她之前去过一个地方,消除了水渍。” “另一种可能性更高的猜测...” 来栖晓抬起头,看着眼眸微亮的剑崎葵,继续说道:“在这场雨下之前,剑崎学姐就在一个室内的建筑里。” “并且,不用打伞,就来到这个活动室。” “至于小桥同学。”来栖晓吐槽道:“没发现吗?她不仅身上没有水渍,而且进来的时候,双手环抱着书,连伞都没有拿在手上,风采依旧。” “她们两人都在一个屋檐下,在那儿,社长看到了小桥,她确认小桥会来参与入社考核。” “这也正是两个人都来的很晚的原因。” 来栖晓话音刚落下。 “等一下。”另一个同学抓抓脑袋,有些不解。 “社长怎么她确保自己看见并且选中的人,一定会参与入社考核,成为内奸?” “小桥是大名人,社长很容易把视线里的少女和提交申请的【小桥静流】对上号。”来栖晓看着他,解释道: “或许,在剑崎社长看见提交的入社申请里有人名叫【小桥静流】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蹲点调查了。” 来栖晓收回视线,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她给出的线索是,两人互不认识,而且也明确强调了,存在剑崎社长认识小桥,而小桥不认识她的可能性。” “只要小桥静流并不知道自己被选中成为【内奸】,剑崎葵给出的线索,就没有矛盾。” 他继续说道: “当时,剑崎学姐她早已经决定等待小桥静流来后,再开始入社测验。” 这才是girl help girl的真相。 纯粹工具人啊,姐妹。 来栖晓为小桥静流默哀。 然而,这背后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并不适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所以,来栖晓欲言又止。 “哦!” 然而小桥静流似乎没听出来栖晓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睁着大眼睛,眸光闪烁。 “何必戳破呢?这多不好意思。”剑崎葵的笑容更加明媚,意味深长地说道。 来栖晓心里一阵无言。 “那么,她们之前究竟去过什么地方呢?” 有人已经变成了只会提问的机器。 “当然是...图书馆。”之前愤怒的同学长叹一声,说道:“不用打伞也能来到活动室,还要把握时间,只可能是同为一幢建筑的区域。” “对,图书馆,正是我们所处的这幢建筑。” 来栖晓看着他,察觉到剑崎葵意味深长的视线,把手揣进兜里,平静地说道。 “答案就在剑崎社长手里的书上。” “一本贴着标签的侦探小说,身为侦探文学爱好者,福尔摩斯如雷贯耳,拿着书实在有些做作。” 来栖晓心里呵呵,吐槽一声。 就像是为了维持人设似的。 “问题在于这本带着标签的书并不新。” “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书,尽管略显陈旧,却依旧带着标签?” 这就是剑崎给的线索,她刚才去过图书馆。 “小桥同学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今天的她的最后一节课应该是自由分配时间的课程。” 事实上,小桥静流的确在下雨前就先一步去了图书馆,以便时间快到16时,她可以直接来侦探文学爱好部。 来栖晓想了想。 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为了借书。 他继续说道:“小桥静流在下雨前就来到图书馆,或许,这一趟她是去还书的。” 来栖晓投来询问的视线。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剑崎葵面带微笑,赞许鼓掌。 来栖晓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还有,小桥同学迟到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在还书时,前方的队伍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她,并且有意拖延时间。” “刚才,就在小桥准备说出自己迟到原因的时候,剑崎社长立刻就打断了她,并让她入座。”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要这么刻意? 真是闹麻了。 剑崎葵面带微笑: “给了这么多提示,一分钟之内解不出来题...我的建议是,告别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诶—— 你还有毒舌属性?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那么,剑崎社长对我的评分是?” 剑崎葵面带微笑,视线与来栖晓针锋相对:“至少达到最低标准了。” “我正式邀请来栖学弟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前方的几位同学面露苦笑,于是他们表示恭喜后,就陆续离开了这座小教室。 “学弟,你的表现不错,作为社长,我许诺你一个条件。”剑崎葵露出洁白的牙齿。 来栖晓撇了撇嘴,看着黯然走向活动门口的小桥静流。 “那...” “让小桥静流一起留在侦探文学爱好社。” 小桥静流如同丧尸的身体猛地紧绷。 她扭过头,颓丧的神色一扫而空,晦暗的双眸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哦?” “为什么?”剑崎葵收敛笑容。 “因为你告诉我,你想要她留下来。” 来栖晓把手揣进兜里,安然地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与剑崎葵对视着。 “其实,在你看见小桥静流的入社申请时,就内定了她成为你的社员。” “你招收社员的标准里,有一条让我很在意。” “能为你提供帮助。” 来栖晓闭上眼。 这一点,不管是剑崎葵刚才的开场白,还是文件上,都有注明。 所以,这个条件刚才那些离场的同学也是清楚的,来栖晓并没有特别领先的信息。 “社团,是有被废社的风险的。” “想要不被废社,就必须拿出一定的成果...试问,侦探文学爱好社,能拿出什么样的成果?” “侦探文学鉴赏?” “还是写侦探小说?” “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太久的人,你让她突然转换语境,开始进行文字工作,而且是侦探小说这种相对非常晦涩的文学。” “到底,谁会成为【帮助】你的最好人选?” 小桥静流的视线在剑崎葵与来栖晓两人身上流转,最后眨巴眨巴眼,找个位置坐下,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流。 来栖晓睁开眼,与剑崎葵对视。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 “你和小桥静流,都是侦探文学爱好社的一员。” 突然,剑崎葵展颜一笑,对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欢迎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十分感激。 “现在,我能说这是个无聊的侦探游戏了吗?”来栖晓不合时宜的开口。 定制版本定制冠军。 (走过场而已,根本没想着招人) 剑崎葵笑容依旧,转移开话题。 “现在,你满分了,以及我十分感谢来栖同学没有在那些同学面前戳破这一点。” 来栖晓点了点头。 那可不嘛。 被人知道了还得了吗? 剑崎葵笑容满面,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还有一层深意,她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小桥静流加入社团是我的决定。” “那么,我刚才许诺给你的条件,还给你。” “你还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来栖晓瞥了呆萌的小桥静流一眼,脸上也露出微笑:“那真是巧了。” “我面前有一位理科学苦手的偏科生。” “还有一位提前修完高中所有课程的天才学姐。” “假如,我希望剑崎学姐能给小桥静流补习,多多照顾她,提升她的理科学成绩?” 来栖晓看向剑崎葵,眼神平静。 “学姐不会拒绝吧?” 闻言,剑崎葵意味深长地微笑颔首。 “帮助当然是互相的。” 来栖晓很满意。 剑崎葵招到了社员。 小桥静流今后的成绩虽然有待考察,但来栖晓也可以置身事外,做甩手掌柜。 “很好,那我就先走了。” 来栖晓有种预感,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自己的麻烦事绝对不少。 所有人都不会受伤的世界已经达成了。 “且慢,来栖同学。” 当来栖晓拉起背包,准备离开时,讲台上的剑崎葵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 剑崎葵露出灿烂的笑脸。 “我已经帮助剑崎学姐找到合适的社员了,不是吗?”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的双眼,察觉到对方冰蓝的眼眸忽闪。 他缓缓偏过头,看向小桥静流:“小桥同学的学习成绩,也有希望改善。” “我已经可以安心退场了。” 小桥静流愣了愣,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来栖晓好像就十分关心自己的学习成绩? 他们之前都不认识吧? 这是为什么呢? “你就那么放心,我一定能教好小桥静流么?” 剑崎葵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是亮的,她的手指很灵巧地点击在某个位置上。 看到这一幕,来栖晓当然也懂了。 “我当时说的条件,可是让你彻底解决这两位同学的问题,来栖晓同学。” 手机里传出悠木浅夏冷然的嗓音。 “可是现在,小桥同学的成绩提升还只是空中楼阁。” “且,帮助剑崎招收社员的任务,你也没有完成。”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等一下。” 来栖晓心里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哪怕他不管所谓的交易,他该上课睡觉还是上课睡觉,只不过少了悠木老师点头的睡眠名不正言不顺罢了。 但他现在却心生疑惑。 来栖晓挑起眉,有些古怪地问道:“小桥同学的成绩我承认,但剑崎学姐的事,我不是已经完成了?” “合适的社员?”悠木浅夏淡淡反问。 “准确说,是成立社团,且招收的社员符合剑崎的要求。” 来栖晓眨了眨眼。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吗?” 剑崎葵面露微笑:“社团成员,不得少于三人,否则社团不予成立。” “所以,还少一个人。” “我可以拒绝吗?”来栖晓迟疑片刻。 “来栖同学似乎也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剑崎葵的表情难得严肃,她郑重地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绝不过度占用社员的课余时间。” 就在这时,小黑匣子里的清脆声音再度响起。 “你也该从繁重的工作里脱身...享受享受作为高中生的快乐了吧,来栖同学。” 悠木老师话音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我已经替你申请了特别奖学金,你放心,这份奖学金并不占用任何人的名额,足够你好好生活下去。” 悠木浅夏缓缓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化显得有些沙哑。 “给自己放个假,加入社团吧,这份奖学金,理应是品学兼优的你应该得到的。” 这些话入耳,来栖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享受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多彩生活?” 来栖晓十分微妙的笑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 地狱里的乌鸦回到人类世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乌鸦很好,但来栖晓从不觉得普通人有什么不好。 享受普通人的休闲生活,何尝不是他不曾触及的泡沫。 来栖晓心中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一向死寂的面板却又抛出了一个相当离奇的问题。 【!】 【重大关键抉择!】 【请自由选择是否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 见鬼! 来栖晓眼眸一缩。 这个哑巴系统,又给出了提醒? 而且,还用了【重大】这个程度词? 这意味着什么? 加入如何?不加入又如何? 就像游戏那样...关键节点的分支? 来栖晓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上一次...也是有关这些人。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好奇盖过了一切。 一个几乎从来不发表意见,只会被动、机械地根据宿主的行为,发布些许奖励的面板。 一再抛出了“选择”? 难道,【人生】的主线,正式开始了吗? (ps:为了避免心急的书友喷我,必须要解释一下——) (这本小说青春恋爱元素很重,毕竟都说了是【恋爱系统】) ... “或许,不想让老师的苦心白费,也是一个他松口的原因?”剑崎葵看着缓缓点头的来栖晓,嘴角勾起,一抹雪白一闪而过。 “这家伙,也没有那么固执,还是懂得珍惜他人好意的。” 她凝视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只觉得有些好笑。 “问题学生。” “来栖晓。” “排斥社交,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生活孤苦。” “如果剑崎同学能让他加入社团,改变他,我就会同意【侦探文学爱好社】成立——悠木浅夏。” “还替他找好了廉价的公寓啊...悠木浅夏老师。” 剑崎葵关闭屏幕,心里升起一抹古怪心绪。 这是老师,应该表现出的关心吗? 略显诡异。 来栖晓还是加入了社团。 此时此刻,他还未彻底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许多年后,面对数不清的变态杀人魔、灵异事件,来栖晓还是会想起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的那个下午。 “希望我加入的社团,不是什么自诩高中生侦探的中二病神人社团。 来栖晓心中莫名,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他眼前。 讲台上,金发的拇指姑娘笑靥如花。 身旁的座位上,黑发的森林系美少女举臂娇呼。 第7章 微妙的日常 与剑崎葵和小桥静流加入群组,互相加了好友后,来栖晓再三询问剑崎葵:“不占用课余时间的保证是否作数?” “中国有句古话。” 剑崎葵抱着福尔摩斯探案集,拄着自己那把黑色直伞。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位,好好享受你们的课余生活。” “我的社团活动,绝不会占用你们的课余时间。” 娇小的剑崎社长背向二人,金发在雨后的湿润空气中抹出一道靓丽的笔触。 她向来栖晓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扭头潇洒离去。 一米五的身高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 黑发美少女则是捧着书对来栖晓连连道谢。 来栖晓的毛病又犯了,就像第一眼见到剑崎葵时,他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拇指姑娘好几遍那样,他认真端详起了眼前的少女。 身材是极其高挑的,纤细的肩膀与腰身,还有...略有一些残念的上围。乌黑的长发被毛茸茸的棉毛发圈漫不经心地束着,披散在肩头。 下身是无奇的制服裙,还有一双笔直纤长,维度适中的大长腿。 “不用道谢,小桥静流同学。” 来栖晓平静地望着黑长直少女的眼角,那儿点缀着一枚泪痣。 “嘿嘿...” 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大方方地与来栖晓对视,双眸灿然,浅笑道:“不论如何,多亏了来栖同学,我才能如愿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今后请多多关照啦!” 来栖晓随手拉起自己的背包,笑道:“不客气,只希望小桥同学能传授些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作出令人拍案叫绝的作品的方法。” 听到这,小桥静流有些蔫了。 她叹息一声,语气与表情无比诚恳。 “可是...那真的只是我随手写的。” 来栖晓嘴角一抽。 ......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来栖晓背着书包,走在熟悉的天桥上,望着被夕阳笼罩的建筑,他眯了眯眼。 天桥下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染上水体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扎眼的很。 “在城市里,怎么会有人做出:美丽的落日余晖藏匿在她眼里,她被温暖的光芒笼罩,身姿惊人绝艳...类似这种肉麻的比喻?” 来栖晓想不通。 看看东京的光线污染吧,孩子,一看一个不吱声。 而且天桥上是吵闹的,到处都是噪音——甚至还有不知道哪所学校的女高中生攀着栏杆,对着沾满雨滴的樱花树大喊:“成为人类吧!” serious? 来栖晓的雷达莫名其妙就响了,他努力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发现她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年头,不做人的多了,想做人的倒是第一次听。 来栖晓心中唏嘘,从怀中掏出手机,侧着身体,躲过高中乐队少女背后背着的吉他包。 对方冲他歉然一笑。 来栖晓露出一抹平淡的笑。 他大抵是疯了吧,女高中生的脸竟然很快变得红了,而且他还看见了:“美丽的落日余晖藏匿在她眼里,她被温暖的光芒笼罩”这种肉麻的比喻适用的场景。 回旋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来栖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扭曲度:极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妖魔将影响常世】 【请自由选择是否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来栖晓想了想。 极低的扭曲度就意味着今夜出现在幽冥内的妖魔都是些不足道也的菜鸡。 按照面板给出的奖励标准。 以他目前的能力,就算处理了一百头弱小的妖魔,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奖励。 “真抠。” 今天的驱魔行动有些费力不讨好。 来栖晓便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东京的乌鸦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才是爱岗敬业的优秀垃圾清洁工。近乎无休止地夜夜进入幽冥里清理妖魔。” “有他们在,偶尔休息一天,挺好。” 来栖晓刷着手机,心里说着风凉话。 幽冥里的妖魔已经以高速滋生两个月的时间了。 直到这些日子,才放缓了不少,也只有今天,幽冥的扭曲度是【极低】。 一路上,来栖晓想了很多事,包括但不限于:今天晚上究竟要吃什么?今晚要不要出去敲不良少年的闷棍,赚点零花钱花花? 或者去公共浴室泡个澡? 说起来,他家的微波炉好像有点不好使,昨天晚上的速食便当竟然半热半凉的。 “要不要去旧货市场置换一台?” 想着想着,来栖晓不知不觉间就站在了自家凶宅的门口。 “回家了。” 拧开门锁,站在玄关,来栖晓看着自己一览无余的房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 放学归家的白石琴音泡在了浴盆里,她用力舒展自己不着片缕的身躯,精致的眉眼一改往日的慵懒,展现出格外的悠闲与舒畅。 一张桌板架在浴盆上,上面摆着一杯咖啡。 白石琴音抬起头,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多么令人愤慨的剥削与压榨? 所以从长官那里得知从今天开始她竟然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后,白石琴音彻底放飞了自我。 放学后,她与闺蜜小林告别。 坐上电车。 在francfranc的窗口前驻足,盘算着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下那款昂贵的芳香喷雾剂。 犹豫片刻,她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撑着伞开始雨中漫步。 一路上,她在蔬果冻的铺面前驻足,又去运动商品店为自己选购了一双日常穿着的运动鞋。 还去百货大楼给父母选购了一些小礼品。 以及最重要的。 修了修自己毛糙的头发。 白石琴音放下咖啡,畅快的长吟一声。 这才是女子高中生! 不是每天晚上钻进全是妖魔的地狱里,和正中她好球区的帅气不良少年一起料理那些长相品味都非常残念的怪物的007打工女王! “...” 想到那个不良少年,白石琴音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半张脸浸在浴汤里。 “他今晚不会还在幽冥清理妖魔吧?” 他背后的雇主...究竟是谁呢? 而且,他身上的力量,和白石琴音认知里的一切力量都截然不同—— 他的老师是谁,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 迷一样的人。 这也是东京诸多猎魔机关的高层,都想要得到的信息。 很快,她把脸从水里拽出来,用力摇摇头。 “这些事,还是让大人们去苦恼吧。” 只要他还活跃着,也是为她分担压力。 挺好的。 少女敏锐觉察到自己的思绪有些奇怪。 “这...就是小林误会我和他之间存在某种关系的原因?” “来自我这份与众不同,且莫名表现出的善意?” 白石琴音双手环抱自己丰腴的大腿,滑腻的触感习以为常,她陷入沉思之中。 “嘟嘟!” 就在这时,浴盆旁的置物架传来振动声。 白石琴音蓦然惊醒,随手抓起手机,心里疯狂祈祷别是幽冥突发异变,又要她披挂出阵。 好消息是,长官没有送来催命符。 坏消息是。 “小林多半是疯了。” “她刚才把你喜欢的内衣颜色告诉我了。” 窗口抖动。 名为:来栖晓(不良少年)的通讯人发来这样的消息。 “她疯了!!?” 白石琴音歇斯底里地疯狂敲击键盘,心里怒吼。 第8章 神人闺蜜 “叮!” 一条消息传来。 “叮!叮!叮!” 手机荧幕里,消息跳动的速度非同寻常! 来栖晓蹲在微缩浴室的微缩浴盆里,端着自己的手机,静静等待着白石琴音发完消息。 白石琴音发来的句子都是长难句。 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变态的准确性与消息送达速度。 少女,你的apm好像有点惊人! “我认为你应该向小林解释清楚。”来栖晓发去一条消息,抬头看了看浴室的天花板。 占地面积十五平米的单身公寓难道能有黄金马桶? 这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也不全啊。 但好歹是自己辛勤努力,在东京租的第一间房,都住出感情了。 或许是因为独立的成长经历,来栖晓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生活,他还挺享受这套凶宅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对此,他毫无怨言—— “屁!” 来栖晓只是习惯自食其力改善生活,不是喜欢没事找事、没苦硬吃! “等赚够了钱,马上换一套大的!” 理想是丰满的,浴室的玲珑袖珍是现实的。 来栖晓不止一次想吐槽,都这样了...还装浴盆干什么!! 他一米八的身高,得像蕾米莉亚一样抱头蹲防才能勉强浸在浴缸里! 估计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可爱捏。” 他想破脑袋都很难理解日本人的思维。 譬如说,刚才有个姓小林的女生莫名其妙发来一条消息: “琴音她最喜欢清丽款色的内衣——” 看见这条消息后,来栖晓眯着眼,他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浴室的灯。 咋回事? 这日光灯管怎么冒出了天蓝色的光? 是我菌子吃多了还是你们jk玩的太大了? “我已经骂过她了!” 白石琴音又发来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宣泄怒火后的无力。 “她最近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白石琴音缩在热水里,扭头看了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干净内衣。 “天蓝色。” “?” 来栖晓发去一个问号。 “轻小说的女主角向男主角告白,她说:要不然我们把社团都退了,一起加入回家部吧?” 来栖晓盯着白石琴音发来的消息,愣了愣。 这话题怎么唐突转成轻小说了? 这就是他受不了二次元的地方! 还有,这轻小说该不会是那种描写少男少女青春恋爱疯狂撒狗粮的那种轻小说吧? 他怎么觉得这段告白用的话有点意味深长?! “然后呢?男主角答应了吗?” 来栖晓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便开口问道。 “男主角说,他们都有参加社团活动,没法加入回家部。” 白石琴音发来消息。 “这是拒绝了?”来栖晓撑着脑袋,沉吟片刻... “慢着!”来栖晓警觉,问道:“她看小说入脑了,与误会我们关系,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故事还没说完。”白石琴音咬着牙,她非得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来栖晓说清楚不可。 “洗耳恭听。” “女主角摇摇头,对男主角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把社团都退了,组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回家部。】” 来栖晓沉默了。 恋爱的酸臭味。 “那男主角答应了吗?” 白石琴音切换聊天画面,忽略她辱骂小林的那些消息,把好闺蜜发来的原文仔细看了一遍,说道:“没有。” “?”来栖晓抓抓脑袋。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这还拿不下,这男主该不会是二次元吧? “因为这部轻小说有好多个女主角。” “狗屎。”来栖晓淡淡评价道。 “赞同。”白石琴音瞪着眼睛回复。 来栖晓挑了挑眉。 突然,他回过神来,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言难尽地敲击键盘,表情有些难看:“该不会是因为,你我都没参加社团,放学后都往家跑,所以?” “正解。”白石琴音咬牙切齿。 可以联想到这个地步吗?! 来栖晓气笑了。 这个小林,真是个神人了。 白石琴音不会告诉来栖晓,小林之所以会认为他们两个正在交往,更主要的原因在于—— 从小到大对男孩不假辞色、敬而远之的白石琴音,在与来栖晓相处的时候,总是表现出不一样语气与神态。 正是这份不同,才让小林发了颠。 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背刺白石琴音。 事实上,哪怕白石琴音用极疯狂的用词谴责小林,可只要小林用上述的话反唇相讥,白石琴音便会完全的落入下风,根本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呢?” 白石琴音心里抓狂。 她总不能解释对来栖晓态度非同寻常的原因,是他们两个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地狱里约会吧? “顺手还宰一两只妖魔助助兴?!” 搞得还挺浪漫的哈? 这能是一回事吗?! 白石琴音抓狂,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来栖晓发去消息:“总之,她以后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给你和你的女朋友带来了困扰,很抱歉。” “首先我没有女朋友。” “其次也算不上困扰。” 来栖晓回应。 “有人告诉我,一个长相帅气成绩优秀有丰富时间的男子高中生没有女朋友,原因只可能是他求而不得或者他干脆就是个txl。”白石琴音飞快发来消息。 来栖晓一头黑线。 “我也有位朋友说过。” “据说,高中情侣有七成都会在一年之内分手。若把毕业后(分手)的也算上,几乎算得上是全军覆没。但这些人一个个仍投身恋爱的折腾,有泪有笑。” “谁会被这种短暂的关系动摇?” “他对于现实和自身,并没抱过这样的期待。” 来栖晓觉得这句话简直说的太对了。 “哦?”白石琴音眨了眨眼,高中生里居然还有难得这么清醒的? “你那位朋友是谁?”她有气无力地敲击字符。 “不便说明。” 来栖晓露出微妙的笑容,说道:“但我知道你那位朋友就是小林,而且她以为我求而不得,所以才保持单身。” 白石琴音发来一个“√”。 这恐怕也是小林胡闹原因之一。 看似胡闹,其实她想送助攻... “有这么送助攻的吗?!” 白石琴音牙关咬得咔咔响,她继续问道:“方便告诉我你那位朋友现在依旧不谈恋爱么?” 这就是微妙的地方。 来栖晓干笑着发去消息:“他在社团里开后宫。” “...”白石琴音发来了一段省略号。 无语。 “我今天加入了一个社团。”来栖晓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坦荡地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白石琴音看见这句话整个人愣了愣,她狐疑着敲击键盘。 “你也想开后宫?” 看到这句话,来栖晓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玩笑的。”白石琴音飞速发出消息,眼底浮现一抹靓丽的光彩,脸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你竟然有空闲时间参与社团活动么?” “难说,部长保证不会耽误课余时间。”来栖晓斟酌着回复道。 委实说,来栖晓对剑崎葵的保证感到将信将疑。 不利用课余时间进行的社团活动? 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石琴音转移开话题。 “对了,你现在正在?” “今天你居然没去幽冥,真是稀奇。” 白石琴音收拾好情绪,立刻反应过来。按道理说,这个时间段的来栖晓应该泡在幽冥里敲闷棍才对,怎么有空给她发消息。 “因为幽冥相对平静,我就算再努力,宰一两只阿猫阿狗也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回报。”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来栖晓从袖珍浴缸里站起,抓起浴巾擦干自己的身体,继续回复道:“我刚才在泡澡。”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要不要这么巧? 她的思绪万千,好像回到了不久前的某个晚上。 他与一只妖魔厮杀,衣服被扯碎,露出白皙的皮肤,那小腹好像是古希腊雕塑家雕琢出来的艺术品,规整的腹肌与完美的轮廓暴露在空气里... 见鬼! 白石琴音哗啦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既丰腴又纤瘦的身躯被就像被草莓牛奶涂抹,晕出浓浓的粉红色。 “你不也是吗,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来栖晓挑了挑眉毛,疑惑这位被上司压榨的打工人今天怎么有空? 他穿好衣服,走出狭小的浴室,站在同样狭小的客厅里,用力伸了伸懒腰。 突然,来栖晓想到了一个非常恶意的可能性。 他给白石琴音发去消息:“该不会是...正巧幽冥里的妖魔弱了,所以你的上司就派遣你的同事去干活。” “等到妖魔再度活跃,就又要喊你回去加班吧?” 白石琴音犹豫着把天蓝色的贴身衣物笼罩在耸立的山峦与汹涌的波涛上,光速套上睡衣,她看见消息,粉红色的脸颊瞬间被晦暗笼罩。 白石琴音捏着手机,手指上青筋毕露,露出了阴暗的笑容,手指暴力戳着屏幕缓缓打出消息:“来栖同学,请你不要再说了。” “看来我是猜对了。” 来栖晓露出阳光的微笑。 休假不是因为上司大发善心,而是easy ball交给同事来打,等到要攻坚的时候,还是要喊白石琴音回来st shot。 这叫合理差遣牛马。 “我认为你可以去告他们。” 白石琴音在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上,一改往日的慵懒与随意,她出离的愤怒了。 就算是真的,来栖晓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告,告到哪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就我搞特殊!” 来栖晓的笑容愈加放肆。 没毛病,这套逻辑好像就是从日本人这里传出来的。 “为你默哀。” “你倒是自由,等到你上司不当人的时候,希望还能说风凉话。”白石琴音冷笑一声,愤愤不平地敲击着键盘。 “借你吉言。” 来栖晓乐不可支。 他的“上司”,本来就不是人! 这就是自由职业给他的自信,怎么?你不服气? 第9章 社团活动 逼仄的辅导室里,悠木老师捏着来栖晓的入社申请。 悠木浅夏双眼虚眯,碧色的眼睛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侦探文学爱好部。” “部长:剑崎葵。” “部员:来栖晓、小桥静流。” “很不错。”悠木浅夏以手肘支着木桌,手掌交叠置于颌下,冷然道:“尽管这只是一个勉强达到了最低标准线的社团。” “当然。”悠木浅夏把申请书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着,淡漠道:“对此,我没有什么意见。” “希望来栖晓同学可以像周围的同学那样,好好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悠木浅夏在“享受”的用词上着重用力。 来栖晓也不是分不清好歹,他知道这是老师的好意,所以也只是点点头,道声谢。 “希望在我的成绩有所进步后,老师能履行约定,给予我一些上课休息的时间。” “在刚才的课程中,我应该讲过一个曾子杀猪的故事。”悠木浅夏冷笑一下:“倘若身为教育者的老师都对学生失信,那世界上岂还有诚信可言?” “只是。”突然,她站起身。 玲珑有致的身躯将阳光遮挡,阴影之下,是她意味深长的视线,她开口说道:“记得多多关照小桥静流。” “还有。” “很期待你们在侦探文学上拿出有价值的鉴赏。” 说到这里,悠木浅夏整理好桌上的教案,缓缓起身,迈开步伐。 经过来栖晓身旁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桌上有一张卡,是昨天通过的特备奖学金。”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看向桌面,在发觉那张烫金的卡片后,他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古怪:“老师——” “我说过,不占用任何人名额的特别奖学金。” 悠木浅夏挪开视线,从怀中掏出手机,点开某人发给她的消息,消息中是一连串图片与附带的文字。 “套内面积十五平米,曾有数任住户暴毙其中的廉价凶宅。” 悠木浅夏碧色的眼珠一颤,眼角微微有些酸涩。 “可耻的欺骗。” 悠木浅夏指的是来栖晓要打工赚房租这件事,毫无疑问,房租全免水电减半的凶宅,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 来栖晓很平静地听着。 “因为很便宜。”他说道。 早该想到,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年,究竟是付出了何等的努力,才能考上这所高中。 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却还要维持日常生活。 悠木浅夏的表情顷刻间变得严肃冷厉。 她不再言语,雷厉风行地迈开脚步。 “你也该回去上课了,来栖同学。” ------- ------- “叮!” 走在走廊上,来栖晓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查看。 来栖晓走进角落,靠着墙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天台。” 发信人是金发学姐剑崎葵。 “?” 来栖晓打了个问号回去,一脸的难以置信。 “学姐!可我们快要上课了哦!”小桥静流在群组里飞速地回应,来栖晓甚至能想象出她睁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脸。 “同意。”来栖晓敲击键盘。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美爷修完课程不用上课,不代表来栖晓和小桥静流不用上课。 以己度人的天才就不能为他人着想吗? “放心。” 剑崎葵发来一张偷笑的表情包。 接着... “接校长通知——” “请2年a班来栖晓同学,2年a班来栖晓同学。” “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 “两位同学尽快去往集合地点。” 挂在教学楼每个角落的扬声器传来广播的声音。 来栖晓愣在了原地。 “这也是她的手段?” 她竟然可以做到谎报校长通知的地步 吗? “还有...学姐特意在上课时间找我们两个,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他捧着手机,迈开脚步,朝着楼道的方向赶去。 教学大楼足有七层。 在月之岛的学生眼里,天台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去处。 可以看见蓝色的天空,还能看见朦朦胧胧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脚下这座学校投资人近乎不计成本撒钱建造的人工岛屿的景观。 但和某些刻板印象不同。 独好的风景可不是给痴男怨女们谈恋爱的地方。 毕竟没什么人愿意与男伴女伴友好交流的时候,身边围着一大堆捧着午餐便当盒大快朵颐的同学。 给他们下饭吗? “叮!” 来栖晓手机响了,是小桥静流发来的消息。 “+1。”她也想知道剑崎葵在上课时间找她是为什么。 看到小桥静流的消息,来栖晓沉默了许久。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扇轻掩着的大门,他只要推开,就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嗅到充满锈蚀味的海风—— 拜托,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海风的。 “充满湿气的风更容易锈蚀金属,对建筑外墙带来的破坏是肉眼可见的。” 以及,来栖晓对天台的印象更差了。 因为他好像知道,剑崎葵为什么要在上课时间叫他和小桥静流来天台。 “吱——” 果不其然,金属门的合页锈得厉害。 这声音难听且刺耳。 来栖晓轻松推开沉重的大门,一手插着兜,将自己置身在薄薄云层遮掩的阳光下。 “哗——” 一阵微风袭来。 他的西装下摆与领带飘起,额前的碎发有些略微遮掩视线。 但他依旧可以看见,站在天台栏杆前的那道金色的娇小身影。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黑色的马尾雀跃着从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处走来。 女孩拢着脸颊旁的几缕飘扬黑发,轻快地靠近。 “你大抵猜得到吧,来栖。” 剑崎葵转身,她手里拄着一把黑色的直伞,娇俏面庞露出一抹凛然且豪迈的笑容。 来栖晓点了点头。 “社团活动。” “保证不会占用课余时间,所以你就大胆的占用课堂时间吗?” 剑崎葵,你真是个神人。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我们的课程怎么办?” 小桥静流的脸已经灰白化了,她就像是一块石头似的,呆呆地望着剑崎葵。 “只要成绩不下降就可以了吧。” 剑崎葵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微笑:“我可以在你课余时间,为你补习。” 来栖晓柔和一笑。 他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阳光下。 少年的中指指尖晶莹剔透。 第10章 对自尽圣地的妖魔化 “我对你们的日常生活与学习成绩稍有了解,所以,我愈加欣慰让你们加入社团。”剑崎葵撑着伞,笑呵呵地忽视了来栖晓竖起的中指。 “全能的优等生,天才般的偏科生。” “还有我。在学习方面,我与小桥静流擅长的方向截然不同。” 剑崎葵盯着来栖晓翻动的白眼以及小桥静流灰白的面色,收敛笑容,淡淡说道:“还有比我们更加天造地设的三人小队么?” 来栖晓的中指变成竖起的手掌挡在身前,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先不说这个。” “我倒是想问问剑崎学姐,一个普普通通的侦探文学爱好社,区区社团活动,是否真的重要到要让我们旷课的程度?” 被老师知道还得了吗?! 闹麻了,真是闹麻了! “学姐,我想回去了。”小桥静流佝偻着身体,像僵尸似的垂下双手,一个个音节从她的嘴里往外蹦。 说起社团活动,剑崎葵的小脸再度被笑容覆盖,她抬起一根手指,道:“首先,你们不是旷课。” “是校长特权,特事特办。” 剑崎葵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小桥静流看不见上面具体写着什么。 但来栖晓凭借极其变态的目力看了个七七八八。 “剑崎葵全权负责,外出许可,校长印章?” 来栖晓愣住了,他开口吐槽道:“这是什么不着调的热血漫画吗?” “你能全权负责两位学弟学妹的生命安全?” “我是成年人。”剑崎葵摇了摇头以异常快的速度回应,她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 好像来栖晓的话侵犯了她的自尊心。 “学姐今年高三。”来栖晓指正。 “日本的成年年龄从20岁下调到18岁了。”剑崎葵眯着眼笑了。 “什么时候改的?”来栖晓瞪大了眼。 “立刻,马上。”剑崎葵的笑容愈加神秘。 来栖晓无言以对,只能冲剑崎葵拱了拱手,至于他是冲剑崎葵本人拱手还是冲“剑崎”拱手,只有他本人知道。 “其次...”剑崎葵嘟了嘟嘴,示意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注意校长盖章。 “其次,有位校董姓剑崎?”来栖晓眯着眼,他好像能预料到剑崎葵接下来要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 为什么校长要对剑崎葵提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表示允许甚至盖章? “可恶的财阀。” 来栖晓看了眼快要从石化状态解除的小桥静流,迟疑道:“真的没问题?我是孤家寡人还好说,但小桥的家长会同意吗?” 小桥静流一个激灵,家长好像是她的敏感字眼,女孩脸上的表情顿时别扭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不作言语。 ? 来栖晓挑眉。 你倒是说话啊? “...我要指出来栖同学话中的一点小错误。”剑崎葵面带笑容,将两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轻轻咳嗽一声。 “不是某位校董姓剑崎。” 剑崎葵微笑:“这所学校只有一位校董,他姓结城。” “so?” 来栖晓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他妻子姓剑崎。” 来栖晓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至于小桥同学的家长,很巧合的是,他所在的科研所,是由一位姓剑崎的女士全资支持的。” 小桥静流有样学样,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来栖晓走上前。两人站在剑崎葵面前不远处。 剑崎葵把校长许可递给小桥静流,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小桥静流一字一句看得很认真,来栖晓只是略微瞟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这份许可证明竟然不是闹着玩的。” 来栖晓有些头疼。 “在我们的社团活动开始前,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剑崎葵的脸微微垂下,她只有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 她的脸打上了光影,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凝重。 “你身边有人,自杀吗?” 平淡的话题在顷刻间扭转,一股可怕的沉重感环绕着天台上的三人。 “...”小桥静流抓紧了手上的纸,不久后又无力地放开。 她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摇了摇头,道:“学姐怎么会问起这个呢?” “我身边没有人自杀。”来栖晓把手揣进兜里,摇了摇头。 在周围人眼里,他才是最有可能自杀的那个。 “这里有一组很有趣的数据。”剑崎葵扬了扬手上的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来栖晓:“日本高自杀率的问题由来已久,自从有统计以来到1997年为止。” “每年都有两万日本人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结束他们的生命,而这还不是最高的。” “1997年以后的连续十四年内,每年日本自杀人数都超过了3万人,2003年则是历史最高的接近三万五千人。” 剑崎葵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小桥静流,后者甚至没有发现在场的两人都在看她。 剑崎葵收回视线,看着依旧平淡的来栖晓,继续说道:“而最有趣的是,上述的数据,还仅仅是官方可公布的自杀人数。” “根据一个被逮捕的民间学者统计,每年无故【人间蒸发】的人,大约在20万人左右。” “不知道来栖同学对两组数据之间的差值,有什么想法吗?” 来栖晓被剑崎葵盯着,他回以一个莫名的视线。 他应该说自己知道么? 光是一个东京,因为人类恐惧而妖魔化的怪物就在地狱里横行,假如天时地利人和,它们中的某些个体,甚至可以突破噩梦的边界,在现实世界的东京都作乱。 而普通人,甚至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可公开的死亡原因啊。”来栖晓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是公开后,会引起大众的恐惧或...” “模仿。”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 小桥静流偏过头,看着来栖晓,精致的俏脸上略过一丝异样。 “青木原树海,冬寻坊。”来栖晓继续说道:“这些地方成为了【自杀圣地】,就因为有人在这里自杀,所以引来一个又一个寻死之人竞相模仿。” “政府为了避免这种事,才会隐藏部分死亡人数吧。” 来栖晓找的这个理由,虚虚实实,也有几分道理。 的确有人模仿自杀,所以官方隐藏了某些自杀案件。 但更合理的原因,是“自杀圣地”已经声名远扬,在东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种固有印象,绝对是一个灾难。 天晓得随着这种固有印象的加深,幽冥的某处是否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块踏入即死的禁地? “该死的乌合之众。”剑崎葵面露微笑地咒骂那些盲从自杀的疯子,接着话锋一转,说道:“没想到,这种别人不想触霉头的问题,来栖同学还挺有研究的。” 来栖晓立掌竖在身前。 少来这套。 “说正事。” 小桥静流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文件交还给剑崎葵,说道:“那么,社长,您说的这些,和我们的社团活动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 剑崎葵眨了眨眼,笑道:“东京有很多自杀圣地,更有一部分存在着至今未解开的谜题。” “我们的社团活动,就是通过实地考察的方式,以那些不明自杀的案件为原型,进行合理改编,最后——” 剑崎葵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写出一部漂亮的作品。” 来栖晓看着璀璨的金发在海风中飘逸,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就为了这个?” “当然。” 剑崎葵看着来栖晓,说道: “不觉得有趣吗?” “这些至今未解决的事,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狗血的侦探故事。” “只要不是鬼神诅咒作祟——” “就好。” 剑崎葵话音落下。 小桥静流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来栖晓的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了然。 剑崎葵面带微笑:“我讨厌将一件事【妖魔化】的过程,你呢?” 来栖晓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 他已经开始怀疑剑崎葵的目的何在。 听起来,她似乎隐隐约约觉察到幽冥的存在。 鬼神诅咒,愚昧堆砌的产物。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上,却又真实存在。 “这也是混淆视听的一种手段。” 来栖晓极目远望,看着水天相接海平面,心里竟然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淡淡地说道: “娱乐化,总比妖魔化强。” 第11章 注意防晒 电车车厢里。 来栖晓与剑崎葵、小桥静流共乘一排座位,望着阳光洒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日本的海上电车的座位,有正常前后方向的,也有为观光而设置的卡座,卡座类型的座位,乘客面朝侧方,只会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盘旋。 翻涌的白浪冲击在漆黑的礁石上。 这就是来栖晓等人每天上学都会见到的景色。 区别在于,这趟旅行在清晨时,会是柔和的淡蓝色,午后时是明亮耀眼的蔚蓝色,黄昏时则是渐变的橙红色。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在上课时间出学校。” 小桥静流有感而发,粲然的眼眸盯着在浪尖滑翔的海鸟,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敲击起了键盘。 来栖晓瞥了一眼。 【...这片海,我素来熟识的海在这时候却变得陌生了。我只看见了海鸟张开翅膀,还有蓝色绸缎似的海面下藏着的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 【海豚吗?怎么会呢?这里怎么会有海豚。】 【但我分明觉察到,大海里传出神秘的语声,像是某种哺乳欢脱的长鸣,又像是人声嘈杂的喜极而泣。】 【...紧紧地压缩着我的思绪,对着辽阔的海,好像有些舒展开了。】 来栖晓愣住了。 就因为在上课时间光明正大的“逃出学校”,你竟然就能发出【肖申克的救赎】似的感慨? 要不要这么夸张? 月之岛对学生的压迫,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我们这趟要打卡的自杀圣地是哪?”来栖晓头皮发麻,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金色短发女孩。 “那地方不是自杀圣地。” 剑崎葵露齿一笑,语气优雅地说道:“二十年前,六名来自不同学校,看似毫无关联的女高中生,在凌晨时分,换上了各自的校服,来到一所学校旧校舍的天台顶楼。” “集体跳楼自杀。” 气氛瞬间冰冷。 来栖晓突然有种“月寒日暖,来煎人寿”的诡谲感,尽管这句词并非用来形容鬼神。 “第一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我已经无法忍受】。” “第二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第三名女生跳楼前曾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第四名女生跳楼前曾说:【神啊,请饶恕我】。” “第五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崎葵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她微笑着从怀中掏出手机,找到某个视频,举到来栖晓与小桥静流面前,播放。 “咦!”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尖叫。 光是听见剑崎葵刚才的话,她就已经面如土色。 “她们用摄像机拍下了自己跳楼时的画面?”来栖晓看着手机里略显模糊的视频,视线一凝。 画面中天色极其阴暗,乌黑且满是噪点,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地方。 唯独几个女高中生,手里捧着一盏小灯,她们来到镜头前,灯光映照出她们无比阴森可怖的脸,说完一句句意味不明的遗言后,象征着生命的灯火便渐行渐远。 直至某个时刻。 灯光消失,沉闷的巨响传来。 她们跳楼自杀了。 “这是第六个高中生。” 来栖晓盯着手机荧幕。 最后一道光点来到镜头前,依旧是陌生的脸,手捧小灯的女高中生对着镜头露出了哭泣的表情。 光芒勾勒出了一张诡谲的脸。 这副尊容,比鬼还要像鬼!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然后... “嘭!” 来栖晓死死盯着屏幕,直至视频走向结尾,他才移开视线,陷入沉思之中。 “这真的不是恐怖片吗,学姐?”小桥静流面色苍白,双手捂着眼睛,视线穿过指缝,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觉得后脑勺有股凉气往脖领里头钻。 “我可以肯定,绝不是恐怖片的剪辑,或者什么虚假的恶作剧。”剑崎葵洁白的手指敲击着黑伞的伞柄,肃容说道:“刚才在你们面前播放的,是货真价实的关键证据。” “正是因为保密,这段视频才不被大众知晓。” 小桥静流双手抱头。 “来栖,有什么想法?”剑崎葵只是用略带好笑的目光看了眼小桥静流,随后就收回视线。 她抬起手,开始整理自己被海风吹乱的灿金色发丝。 “只有六个吗?” 来栖晓中断思考,抬头,与她对视。 “只有六个。”剑崎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少那幢教学大楼在发生这种事后就被废弃了,学校也因此陷入了难以挽回的声誉灾难里,没过多久,就陷入废校状态。” 来栖晓摸着下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警察调查过她们之间的背景,确定毫无关联吗?”他问道。 “至少在人际关系上,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地方。”剑崎葵从手机里找出一份资料,随后把手机递给来栖晓。 “这就奇怪了。”来栖晓仔细看着手里这份资料,资料是对这几名女生人际关系的整理,她们的生平与死亡前发生的一些事与视频中的人一一对应。 “你是说她们最后的遗言吗?”小桥静流捧着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插嘴问道。 来栖晓皱着眉:“一号女生家庭和睦,独生女,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健在,性格开朗,在学校里是极其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是什么让她发出了【我已经无法忍受】的遗言? 二号女生,三号女生,无一不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在她们各自的高中,都属于很受男生女生欢迎,师长也相当喜爱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她们死前的遗言,与她们的人生经历,似乎完全对不上——”来栖晓抬起头,与剑崎葵对视一眼,说道:“她们的遗言,在我看来,似乎并非用于表达自我。” “而是在讲一件事,一个故事。”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来...来栖。”小桥静流抖了抖,表情有些难看,她突然觉得气温骤降,一股冰寒将她全身笼罩。 “嗯?”来栖晓看向她。 “这听起来,像是某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厌恶,然后将对方杀死后,又感到无比后悔,最后幡然醒悟,希望对方别死啊...”小桥静流略显纠结,迟疑着说道。 是啊... 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都要自杀了,留下的遗言竟然不是表达自我...而是仿佛受到了某件事或某样东西的影响,进而说出了故事的一角。 最离奇的是,这几个人分明互相不认识。 而她们口中的故事,却能串成一条线? 这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就像恐怖片一样。 恐怖片里...是有鬼的。 巧了,现实里也有。 “如果当年,她们是受到了某个撕破了结界的妖魔影响...” 这都二十年了,后续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 或许那只造成女高中生跳楼的妖魔,就已经被乌鸦们绞杀了? 突然,小桥静流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 “学姐,我们真的要查这件事?” 剑崎葵露出微笑,并未回应。 “已经时隔20年,我们如果去她们自杀的现场,还能找到线索吗?” 这些女生自杀的现场,当年的警察绝对已经查看过了。 “谁知道呢,小桥。”剑崎葵握紧手中的伞,表情略显神秘:“我们只是高中生而已,我们大可以用上各自的脑子,编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再请故事里的侦探把凶案解决,不就好了吗?” 小桥静流愣了愣。 “...”她才想起来,他们这趟不是做侦探的,而是“采风”,就连学校的外出审批,写的也是“外出取材”。 来栖晓从妖魔作怪的设想里解脱出来。 是啊...他们这趟,只是去打卡而已。 “希望一切风平浪静。”他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趟得出事。 —————— —————— 经过周转乘车,来栖晓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下车之后,天气突然就转凉了,本浅薄的日光被云层彻底遮蔽,天色的阴暗让人不由得回想起昨天下的那场雨。 “六个女高中生,是怎么做到不借助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去那所学校的?” “她们互相之间没有联系,家庭住址也离得很远。” 来栖晓抬起头,指了指远方的建筑。 在他们周围,是一片茂盛的丛林,丛林中甚至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很难想象这种地方曾经位于学校的周边地带。 “略显荒芜,很有自然韵味。”小桥静流补充道。 这种地方在东京可不多见。 “或许就是因为出了那种事,所以才导致这附近本来相对稀少的人烟更少了。” 小桥静流举着手机,一边查看地图,一边分析道。 “叮!”小桥静流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小桥静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来栖晓侧过头。 “天气预报提醒我。” “注意防晒。”小桥静流嘿嘿地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诡异的不安。 第12章 jump party 来栖晓停下脚步。 剑崎葵的手紧握直伞,只要她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出郁郁葱葱的丛林,窥见前方那所建筑的全貌。 但她停下了脚步。 小桥静流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女孩看着天色,神情各有不同。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被完全遮蔽的日光,还有层层乌云宛若浪涛翻涌似的天空,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注意,防晒?” 就在这时—— “嘭!” 一道沉重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 “!” 来栖晓表情一变,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他的身躯宛如炮弹似的向前窜出,几乎只能看见他的残影! 来栖晓窜出丛林。 他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前方那堆建筑群的正前方。 “岩鹭高中。” 殷红的光彩,从远方天际的厚云缝隙中打落,那是不知为何变成血色的阳光,历经云封雾锁,才能勉强照亮的惊悚。 来栖晓站在建筑的大门外。 黑色的铁栏将这幢建筑包围。 黑灰色的墙砖上依稀可见一条条开绽的缝隙,墨绿色的、不知品种的植物把底层的矮墙缠绕,甚至堵塞了几扇窗户。 低矮的灌木丛、掉光了树叶,仅剩下光秃秃枝节的树木。 封死的窗,古老的黑色建筑,透着血红色的乌云,鬼影绰绰的中庭。 “哈——”小桥静流从后方赶来,她喘着粗气,对身旁的两人说道:“这座学校在一些老建筑的遗址上兴建,所以还有一些古老的建筑保留了下来。” 剑崎葵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她的视线跟随来栖晓的目光,朝着眼前最高的那幢大楼天台看去。 晦暗的天色下。 几抹洁白色正在随风飘摇。 接着... 其中一点洁白划破漆黑,在残破的教学楼上画出了一道亮丽的轨迹! 最后。 “嘭!!!” 小桥静流悚然的视线霎时颤抖,她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天空中沉重的乌云还有血色的光彩上,许久,她才叹出一口气。 来栖晓又动了。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手机,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学校内部奔去,同时,他的手指在手机荧幕上敲击。 “接电话!” 来栖晓的视线死死盯着岩鹭中学的旧校舍高层。 “咻!” “嘭!” 又是一道人影坠地。 他浑然无视,目光只是看着天台上,那些女生中的其中一人。 鲜红的血溅射而开。 头颅的破片几乎要飞到他的身上。 但来栖晓却全然无视。 因为这个坠楼的人身上穿的校服,还有那张脸,他都见过! 就在刚才! 早在二十年前,死去的那六个女高中之一! 此时此刻,天台的高层上,还剩下三个人影,凭借极佳的目力,来栖晓看清了她们的脸。 其中两个,正是20年前死去的最后两人。 暂且不提死了二十多年的人如今又跳了一次楼。 目前,最严峻的问题是。 那两个女鬼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也认得! “接电话!” 来栖晓咬着牙。 终于,电话接通了。 “嗤!!” 又跳了! 来栖晓脚踩着尸体崩裂血液汇聚形成的血潭,昂起头,望着天台大楼上最后还剩下的两道人影。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疯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孩低沉的嗓音。 “白石!那个被孤立的女生,还在你班上吗?!” 走廊角落的白石琴音缩了缩身体,一愣,很快回应道:“刚才她说身体不舒服,老师让她去保健室...” 走廊里。 白石琴音面色一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嘭!” 突然,白石琴音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一声巨响。 来栖晓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擦了擦脸上沾染的血液,双眼死死瞪着天台上最后一道人影。 “你下楼!去空地上,往我们学校的天台看!” 白石琴音身处3层的走廊,听到这句话,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翻出走廊! 落地一瞬间,她猛地抬起头,朝教学大楼的天台看去。 “我靠!!” 白石琴音难以抑制地怒骂出声,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麻花辫,黑框眼镜... “她怎么会在那儿!?” 白石琴音咬着牙,嗓音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我要找人帮忙,把她劝下来!” “不,来不及了。” 来栖晓睁大眼睛,看着她越来越靠近天台的边缘,他肃然地冲手机麦克风大吼:“她不是自杀!劝不住!” 白石琴音眼瞳一缩,手掌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下探,拉开隐蔽的小腰包,两张蓝色便签纸被她捏在手中。 “漂浮。” “助力。” ... “别让她死了。” 来栖晓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 天台上的女孩踏出了最后一步。 她的身躯如同折翼的飞鸟,顷刻间从高楼的边缘跌落! 一眨眼的功夫,她宛如布娃娃般在风中扭曲的身躯距离地面仅有三层楼的高度。 然而转瞬之间。 来栖晓眼神一凝,将手机随手放下,空出自己的双手。 “轰!” 地面上传来沉重无比的轰鸣声! 远处,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尖叫。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如果有人愿意拍下视频并且慢放,恐怕才能看见—— 少年的脚掌猛然跺地,他周围的血液被凌空震起—— 随后,他的身躯瞬间拔地而起,迎着那抹急速坠地的人影,狠狠从侧面将其“撞”进了教学大楼里! 在刚赶到的两位女孩眼中,则是一道黑影飞起,带着坠落的白色影子贯窗而入。 “喂!来栖!来栖!” 电话里传来女孩急切的嗓音。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方赶来,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安静地听着对方发出的呼喊。 “我已经把她接住了,你那边还好吧?!” “来栖!” “该死!” 电话那头的女孩怒骂一声。 “他...没事。” 剑崎葵眼眸微亮,淡淡回应道。 “他,也把那个跳楼的女孩接住了。” 剑崎葵微微抬起头,她望着浑身灰尘的少年抱着身着校服的少女,从洞开的窗口跳下。 “呼!” 他的脚下扬起灰尘。 来栖晓看了剑崎葵,又看看小桥静流。 最后选择沉默。 剑崎葵没有像小桥静流那样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来栖晓,而是很平静地走上前,踮起脚,伸出手,将手机放在来栖晓耳边。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对麦克风说道: “白石,她睡着了。” “你那边的,应该是躯壳,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梦游状态。” “而梦中的她,意识降临在了我这边的...” “幽冥。” 第13章 梦游 “她的躯壳陷入无意识状态,只会梦游。” 教学大楼的楼道里,白石琴音将美波千寻靠在墙壁上,掰开后者的眼皮,一边检查一边急促地说道: “她的精神在你那边的幽冥,有被妖魔吞噬的危险。” 来栖晓抱着美波千寻的‘精神体’,来到小桥静流身边。 剑崎葵打开免提,亦步亦趋跟在来栖晓身边。 “我这边无法移动。”来栖晓环顾四周,看着周围赤红一片的景象,皱眉道:“这个地方,幽冥与常世之间的区隔极其不稳定。” “换言之,这里是梦境与现实中间的模糊地带。” 地狱与现实的边界,学名叫做灵薄狱。 目前的东京,有数不清的“灵薄狱”残留。 类似这等地狱与现实的模糊边界,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地狱中的恶鬼冲破幽冥地结界,来到现实所留下的。 做不太贴切的比喻,那就是盗墓贼留下的“盗洞”。 既然是“盗洞”,就意味着不稳定,坍塌的风险极大。 “或许踏出一步,就出了幽冥。”来栖晓凝重地低下头,看着女孩沉睡的面庞。 来栖晓简单思索,神情一厉,当即做出决定:“白石,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带着她的身体赶过来,尽快!” “好!” 白石琴音一咬牙。 “保持联系。”来栖晓还想嘱咐一两句,但突然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眉头猛地一跳。 来栖晓神情剧变。 在场的剑崎葵与小桥静流看到这一幕,心脏也莫名提了起来。 “等一下,先别动身!” “怎么了?”白石琴音远去的嗓音瞬间清晰。 她再度将听筒贴在耳畔。 “去我们学校的大楼天台,看看她跳楼的位置。”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闻言,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子一闪。 小桥静流也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表情难以置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来栖晓冷然道。 ... “抱歉。” 来栖晓把美波千寻放在原地,一边警戒周围的环境,一边对凑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孩说道。 “我接受了。”小桥静流点头的动作让来栖晓略感意外。 他还没说出为什么而抱歉,小桥静流的俏脸上便露出一抹勉强打起精神的笑容: “我知道,来栖同学大概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算刚才把我们丢下,也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来栖晓看着她苍白的脸,女孩摆出故作平静的神情。 对此,来栖晓给出的评价是—— “非同寻常的接受能力,还有体贴。” 身处如此不安全的环境,甚至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情地击碎了她的三观。 可她依旧保持必要的冷静,既没有发出令人厌恶的聒噪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怨念。 “深感欣慰啊。” 来栖晓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叹息。 剑崎葵蹲了下来,裹着白色天鹅绒过膝袜的双腿紧紧并着,双手环抱,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正安然入睡的美波千寻。 “我也要,说一声抱歉。” 来栖晓注意到她发白的指尖。 心里略感疑惑。 不太对劲—— 在天台上时,来栖晓觉得剑崎葵应该对幽冥的事有所了解。 因为她说出口的话,太过意味深长了些。 但现在看她的表现,虽然她表现得很平静,但那股摇摆不定的视线与细微的肢体动作,似乎都在表现出“紧张”的情绪。 “我接受了。”小桥静流也连连点头。 “学姐你只是想带我们外出采风,寻找灵感,并不是故意想让我们碰到这种糟糕的事。” “而且...刚才听来栖同学的话。”小桥静流犹豫着。 她的嗓音很轻柔,令人感到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 “如果不是我们正巧赶到这儿,发现了这位同学要跳楼。” “那学校那边,就糟糕了。” 一语落下,三人陷入沉默。 “谢谢。”剑崎葵垂首。 来栖晓看着她雪白的脖颈,压抑住心里的疑惑。 他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也不能想太多,他必须要化身金牌讲师,把眼下的情形与幽冥的实质向二位女生说明。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一段荒诞又无法辩驳的科普过后。 剑崎葵有些惊讶,但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原来是这样”的恍然表情,最后她眸光熠动,陷入了沉思。 小桥静流逐渐理解了一切。 黑发森林系美少女眨眨眼睛,反问道:“简而言之,就是噩梦成真、三人成虎?” “我说的对不对?” 来栖晓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正解。” 理解力max。 ... 等待的时间尽管漫长,但却不算十分难熬,小桥静流非常克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随后就非常乖巧地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 “哒哒哒...” 校门口处的空气似乎隐隐波动,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以急速狂奔而来。 “!” 小桥静流一惊,从地上爬起。 沉思中的剑崎葵蓦然惊醒,她看着来栖晓的表情,在察觉到对方表情不变时,她也不再紧张。 “哒哒哒——” 少女的鞋跟在破损的青砖路面上敲击,视线从下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其健康,肌肉线条与柔和曲线相得益彰的雪白长腿。 适中的裙子,穿在那个女孩身上,却显得略有些短。 纤细的腰身,再往上... 小桥静流的眼睛酸涩,有些不忍直视。 有的人,小小年纪就拥有了飞机场,而有的人,在相仿的年纪却有两座山。 黑发少女背着另一个女孩疾步接近来栖晓。 她的额前满是浮汗,汗珠打湿了头发,些许碎发粘在光洁的额头。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小桥静流还是想说...这女孩真漂亮,而且是绝大多数男孩会着迷的那种漂亮。 【...有几丝鬓发在白皙动人的脸颊上拂动,迷人的凤眼里,一对温润的黑眸如同火焰一般闪亮,俊俏的鼻梁显得高雅秀丽。】 【这本是个慵懒的、丰润的姑娘,她平日里大多时候是端庄、美丽、姿态轻盈,却又矫健地迈着她那双迷人的腿。】 勾人心魄的妩媚。 小桥静流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三岛由纪夫的《春雪》,她想,或许书里那个女孩来到现实,应该就是她这副模样。 小桥静流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开始移动。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侧。 ... “千寻!” 白石琴音背着美波千寻,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美波千寻”。 她低下头,将躯壳轻轻放在精神体的身旁,掏出两张蓝色便利贴,用力盖在两个美波千寻的额头。 来栖晓瞥了一眼蓝色便利贴上的字。 “晚安(|3[▓▓]。” 他嘴角抽了抽。 白石琴音鼻尖的汗珠滚滚而下,红唇微张,喘息声也并不均匀,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不可动摇的坚韧。 来栖晓心里吐槽了一番后,就收回视线。。 随后,一阵耀眼的白光从地上的两具身躯中爆发。 灼目的光华过后。 地上仅仅余下一个“完整”的美波千寻。 “呼——” 白石琴音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挺直腰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撕下便利贴,扭头,看向后方。 来栖晓狼狈的模样映入眼帘。 白石琴音瞳孔微缩,仿佛泄了气似的,又回到往日里毫无起伏、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还好吗?” “没事。”来栖晓摇摇头,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之中的美波千寻,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找个地方再聊。” 第14章 对不起 几人带着昏迷的美波千寻,离开幽冥回到常世,找了一家门可罗雀的家庭餐厅,暂时安顿了下来。 美波千寻睡在柔软的卡座里。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坐在一排,对面则是小桥静流与剑崎葵。 “哇。”小桥静流开始大快朵颐,完全用食欲掩盖世界观受冲击后的震撼,她嘴角沾着酱汁,抬起眼睛看了来栖晓一眼。 他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小桥静流能看见他的异常健硕的小臂,还有被衬衫紧紧箍住的二头肌。 为被撑垮的校服感到悲哀。 不对。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瞬间自我批评。 “应该为被修身衣物束缚的肌肉感到悲哀。” 剑崎葵双手托腮,盯着来栖晓摆弄一部手机。 手机意外地没有设锁,来栖晓很轻易就进入了桌面,他找到录像视频,点击。 白石琴音一只手撑着光洁的下巴,叹息道:“我找到这部手机的时候,它还在录像,我保存了最后的影像。” “路上看过了?”来栖晓问道。 “嗯。”白石琴音缩回手,视线聚焦在面前甜度过分的饮料上,伸出手指拨了拨吸管;“等你们看完,再和我说说感想。” 来栖晓点开视频。 背景是天蓝色的,画面的下方则是被锈蚀风化的矮墙,画面中央的少女闭着双眼,垂着脑袋,看不见下半张脸。 “她竟然是手举手机,自己录的像。” 来栖晓注意到画面里的细节,他察觉少女的嘴唇有些颤动,她近乎以说梦话似的朦胧,念出几个音节... 双眼紧闭,眼角却蓄着一抹晶莹。 她在哭? 来栖晓把手机往剑崎葵与伸长脖子、想看又不敢看的小桥静流那里推了推。 调整屏幕的角度,让荧幕上的内容可以被两人看见。 “学姐,你们瞧瞧。” “她好像在说些什么...而且还哭了。”小桥静流认认真真地看完,细若蚊蝇地道:“好像是【对不起】。” 剑崎葵撑着上身,冷静道:“我听起来也像是对不起。” “嗯。”白石琴音之所以没有发表意见,就是害怕自己听错了,导致来栖晓等人陷入先入为主的观念里。 “的确是对不起。”来栖晓捏着手指,陷入思考。 “她在对谁道歉?” 假如是一个准备跳楼自杀的人,临死前的遗言是对不起,来栖晓会选择尊重个人选择。 但美波千寻的精神却在幽冥出现,甚至与二十年前已经死过的亡灵一起举行了场跳楼party。 很难不让人联想。 来栖晓回想起前六位少女口中喃喃的那六句话,如果和美波千寻的遗言拼凑在一起...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 更像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么?”白石琴音歪了歪头,她想知道为什么来栖晓能精准无误的找到千寻在幽冥的精神体。 而且...还卡点把人救下了。 “我更倾向于是巧合。”来栖晓把剑崎葵传给他的资料发给白石琴音,示意后者仔细看看。 “...我们的社团活动,今天这趟是外出取材的,正巧选中了二十年前的跳楼案。” 白石琴音看完资料,顿时愣住了。 “二十年前的跳楼案,与美波千寻有联系?偏偏还被外出取材的你们撞上了?” 有这么巧合的意外么? 白石琴音的视线移开,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崎葵。 “是意外吗,剑崎学姐?”白石琴音的语气漫不经心,双眼却异常认真地与剑崎葵对视。 “是意外。”剑崎葵抬起头,迎着白石琴音与来栖晓的视线,她突然露齿一笑,脸上勾起些许深意:“两位应该也有过这种感受。” “当五花八门的各种信息涌入脑袋时,你的注意力却会聚焦在某一条信息上,并且是毫无理由地难以释怀。” “我从无数的卷宗里挑出这一桩案件,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它...应该要被解开。”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否则,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特异功能?”小桥静流大惊失色,插了句嘴。 “小桥,在这两位面前,特异功能这个说法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令人接受吧?”剑崎葵有些无奈。 “可以理解。”来栖晓接受的很快。 与像他这样的逆天高中生比,特异功能这个说法实在太含蓄了。 来栖晓挑着眉问道:“那么剑崎学姐,你之前对幽冥知道多少?” 不管是从天台上的对话,还是刚才他为剑崎葵解释幽冥的存在,来栖晓总觉得她都表现的过于平静。 剑崎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触茶杯的杯沿。 她淡淡地补充道:“不管是某些大人想要拼命隐藏的蛛丝马迹,还是某些离奇的悬案,都让我的预感引导我找寻真相。” “可我只是拥有从众多悬案里找到【可疑案件】的能力,想要发掘真相,还少了一个重大的前提条件。” 剑崎葵举起桌上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现在,我知道了。” 剑崎葵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出国,恐怕...是大人们害怕自己过于敏锐的感觉,追查某些超自然因素主导的案件,导致她陷入危险境地。 “也就是说,学姐的第六感敏锐的觉察到,这桩跳楼案需要尽快被解决,所以就带着来栖和小桥来到这个地方。” “而事实上,你的第六感的确应验了,如果你们今天没来,美波千寻恐怕就会坠楼。” 白石琴音揉了揉晶莹的耳垂,有气无力地叹息:“这并非巧合。” “预言。” 白石琴音心里心里深吸一口气,预言型的人才在哪里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疙瘩。 提前布防,精准打击。 疲于奔命的乌鸦们梦寐以求的后勤人员。 “听着很厉害。”剑崎葵白皙秀气的小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阳光明媚的微笑。 小桥静流嗦着意大利面,抬头,视线在面前几人身上来回。 怎么回事? 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气氛? “设定就讲到这吧,咱们应该看看案子。”来栖晓及时点出重点。 最关键的问题。 20年前的跳楼案在今天重演了。 而在六个跳楼自杀的少女后,则是当年甚至还没有出生的美波千寻! 为什么? “当时这女孩连受精卵都不是,哪怕20年前真的有妖魔作祟,现在复活了,也不该找上她。” 来栖晓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少女。 夕阳穿透落地窗,打在她的脸上,来栖晓却从光照的阴影里,看到了她并不光滑的皮肤。 “她的脸上,有一些很浅的伤疤。” 来栖晓皱起眉。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背后的确有妖魔作祟。” 白石琴音露出一种“只要动脑筋,就会很苦恼”的纠结表情:“否则无法解释她的身体在学校,精神却在几十公里外的旧学校。” “而且还是现实和幽冥的交界地带。” “妖魔逃狱所打出的洞窟。” “恶鬼的喉管。” 来栖晓没好气地伸出手,打断某人的排比修辞。 “刚才在岩鹭高中的天台,六个跳楼者后,就只有她的身影。” “这意味着她是20来的唯一一例。”剑崎葵托着腮:“是什么让沉寂20年的妖魔复活,又找上她?” 来栖晓沉吟片刻,他想到到了那七句遗言。 “那七句话连起来,就像是某人的忏悔。” 来栖晓垂着眼睛,大脑快速转动,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一般像这种案件,受害者假若是当年没出生的无辜者...那么,恩怨情仇大抵就是上一辈人的迁怒。” “所以。” 来栖晓抬起头,迎着剑崎葵与白石琴音的视线,给出自己的结论:“20年前,也是她的父母,像我们这般年纪的时候吧?” “也是那六个跳楼的高中生一般的年纪。” 听到这里,剑崎葵的脸上露出一抹璀璨的微笑。 哇,整个人在散发一种金色的光啊... 白石琴音好像被光芒刺激到了眼睛。 好刺眼的金发。 她眯了眯眼。 “那个...”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弱弱地举起手。 “怎么了,小桥?”来栖晓看向她。 “有什么想法?” “不是关于刚才那件事的。”小桥静流眨着眼睛,迟疑说道:“现在,我们是要调查这件事,对吧?” “也就是有彻夜不归的可能性。” 小桥静流指了指自己,环顾众人的脸,尴尬一笑道:“我们几个,只要给家里人报信,就能获得在外活动的允许。” “但她...” 小桥静流指了指沉睡的美波千寻,道:“她最后留给在大人的消息,似乎是因为身体不适去学校保健室。” “结果,美波同学在学校失踪了。” 来栖晓猛地扭头,看向白石琴音。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伸手打断道:“你没猜错,我带着昏迷的她离校,怎么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所以只能是躲过所有摄像机,悄悄带着她出了学校。” 来栖晓风轻云淡:“别忘了你也失踪了,所以旷课、失踪人口有你一份。” 现在知道校长特权的好处了。 这关系户啊,不服不行。 “ok,stop,stop!”白石琴音豁然站起身,咬着牙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为了不让女孩高中生校园失踪案变成流言在中二病群体中口耳相传,为神秘失踪案在日本的风靡程度添砖加瓦,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尽快把她送回家。”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 “顺便也要看看她父母的情况。” 剑崎葵微笑着举起手机,她拿起美波千寻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寻找一番。 她拨打了某人的电话。 通讯以极快的速度被接通。 她的脸上露出令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道:“您好,请问您是美波千寻同学的母亲吗?” “我是月之岛高中三年级的剑崎葵。”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低血糖症晕倒了。” “我们会将她安全送回到家,请问您的家庭住址是?” “好的。”剑崎葵挂断电话。 第15章 美波宅 “希望我们的社团活动有足够的经费。” 来栖晓面色平静,背着美波千寻走下电车,辨认一番方向后,便朝着美波千寻母亲传达的地址走去。 日本高昂的交通费让来栖晓发出了上述的感叹。 生活不止有各种灵异案件,还有柴米油盐,要吃饭的嘛! “全额报销。”剑崎葵将发丝勾在耳后,淡淡说道。 富姐。 来栖晓满意地颔首,托着美波千寻又徒步走了五分钟,直到他们一行人走进一条生活街道。 小桥静流循着门牌号,突然,她眼前一亮,指了指前方那幢一户建,说道:“就是那儿!” ... 这是一个极富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地面铺满暖色调的木材,墙面刷着米白色的漆,户外的夕阳从落地窗外投入,让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极简的布艺沙发,井井有条的陈设,还有纤尘不染的家具。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三个人被屋子的女主人撂在了客厅里。 目前,美波家只有美波母亲一人在家。 而她刚才也在剑崎葵的陪同下,上楼照看沉睡的美波千寻。 来栖晓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看向白石琴音的位置。 女孩捧着茶杯,神情慵懒。 短短的制服裙压在她格外圆润的臀与粗糙的布艺沙发之间,那股微妙的不适感逼着她想要伸手抚平裙褶。 所以,她挪动了下身子。 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把茶杯放在一旁的餐桌上。 “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从一旁的木质楼梯传来。 剑崎葵搀扶着脚步一瘸一拐的女性下了楼。 来栖晓等人站起身。 “大家快坐!” 美波太太见到这一幕,温婉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说道:“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各位,千寻在学校里,多亏大家的照顾了。” 美波太太一瘸一拐地来到众人身前,冲来栖晓等人一一鞠躬。 “阿姨不用客气,我们和美波同学是朋友,身为朋友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的。”白石琴音伸出手扶住了美波太太,礼貌微笑。 “我都不知道内向的千寻竟然有这么多好朋友。”美波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顿时流露出温婉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千寻已经醒了,大家要上去看看她么?”美波太太看着众人,温和一笑,柔声问道。 众人点头。 美波太太展颜一笑:“好,大家慢慢坐,我去给大家准备点心。” “太太,我来帮您。”剑崎葵作为唯一“成年人”,留在了美波太太身边帮忙。 接着,几人都上了楼。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走在最后的来栖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来栖晓掏出手机,回头看向剑崎葵。 “你怎么了?” 白石琴音居高临下,护着裙摆,不解地看着来栖晓。 来栖晓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因为有“特异功能”所以自我意识认为是【侦探】的中二少女,她能做出什么举动来栖晓完全可以预料到。 “没什么。”来栖晓风轻云淡地说道:“上去后别说些有的没的。” “...”白石琴音的眉头微微一挑,斜着睨了他一眼。 随后,来栖晓走上阶梯,经过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率先来到美波千寻的房门前。 刚才那两人离开后,将房门好好地关了起来。 来栖晓轻轻握着把手,没拧,随手就推开了美波千寻的房门。 他心一沉,随后视线转向坐在床上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露出怯怯的笑容。 直到落在最后的白石琴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才柔和地展颜一笑。 白石琴音走上前,坐在美波千寻的床边,冲着少女微笑,关切地问她是否还记得此前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美波千寻羞涩地摇摇头。 小桥静流也凑到美波千寻身边,用自己的亲和力向女孩搭话。 来栖晓只是打了个招呼,在得到女孩羞涩的回应后,他只是站着,环顾房间里的情况。 他注意到,美波千寻的书桌上有一本厚且大的书。 从侧面看,应该是相册。 女生的话题,来栖晓实在不好参与,于是他在得到美波千寻的同意后,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相册,自顾自看了起来。 从第一张开始看起,出现的角色令来栖晓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浸泡在翻涌浪花的海水里,他呲着一口大白牙,手里拎着一尾海鱼。 “不是美波千寻?” 来栖晓眉头一挑,接着往下翻。 还是那个少年...他头戴泳帽,穿着泳裤站在演讲台上,表情腼腆地接受颁奖。 这张相片下方标注有时间,距今已经有二十多年。 来栖晓眼前一亮。 这个年纪...? 来栖晓继续往下看,少年身着国中校服,与一名女孩的合照。 还有—— 体育祭的纪念照,男女接力赛跑的跑道上,那名女孩挥洒汗水,将接力棒交到男孩手中的瞬间。 来栖晓看了个七七八八,发觉这本相册的前面一部分,大多都是少年的个人照片,其余小部分才是少年与一位少女的合照。 “这个男孩,应该是年轻时的美波先生。” “那这个眉宇与美波太太相似的少女,无疑就是本人。” 父母的相册集,出现在美波千寻的房间里吗? 来栖晓觉得有些古怪,重新翻了翻照片,这一翻,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为什么大多数男孩的照片都是死亡仰角? 来栖晓想了想。 或许...这样才有定格日常生活的感觉,而非营造出一种刻意感。 事实上,照片看的越多,来栖晓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因为一系列的照片仿佛一本主题为《青春》书,写满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字里行间都流淌着青涩的时光。 照片到少年少女的国中毕业合照,才戛然而止。 继续往下翻,相册的第二部分呈现在来栖晓的眼前。 照片里的少女已经是青年,她手里举着相机,为她与丈夫续写了青春的故事。 这又是另一本名叫《生活》或《幸福》的书——“约会”、“告白”、“婚礼”。 还有... 来栖晓翻着照片,一晃眼,他就看完了一个女婴从孩提时代,走向亭亭玉立的姑娘的过程。 “美波千寻的人生。” 来栖晓缓缓合上相册,他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于是缓缓抬起头。 三个女孩表情各异地盯着来栖晓。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很温馨的一家,美波同学。”来栖晓受不了白石琴音玩味的目光,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哦?真的只是感叹温馨的一家吗?”白石琴音睨了来栖晓一眼,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是对女孩高中生的人生刨根问底的痴汉呢。” 来栖晓无视了她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说道:“首先,这本相册里都是一家子的温馨日常。” “其次...” “美波同学应该是负责往相册里添置内容的记录员,这本相册应该是她家唯一的一本,十分珍贵。” 否则也不会把一家子的照片都放在一起。 来栖晓翻了翻白眼:“美波同学都没说什么,你喘什么气?” “啧!”白石琴音有点不爽。 “没...没关系的。”美波千寻双颊粉红,怯声嘟囔着。 来栖晓将相册放回书桌。 他想了想,朝着美波千寻问道:“美波同学,你的父亲是不是喜欢钓鱼?” “诶?”美波千寻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年轻时对钓鱼的确很痴迷,但是长大后,热情消退了很多。” 来栖晓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丝毫不意外。 婚前的他在单人照片中,总是身处海边。 他怀里抱着钓竿,另一只手里揪着一两尾足重的海鱼,冲镜头比着大拇指。 婚后他的“钓鱼行为”就收敛了不少。至少相册里很少他出海钓鱼的照片。 只有一两张出海捕鱼、收获颇丰的照片,即便如此,他也不像年少时期那样钓到鱼了就呲着牙傻乐,而是含蓄了不少。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一旦是由妻子举着相机拍下的一家三口的合照,不管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是熙熙攘攘的游乐园,甚至白雪皑皑的雪山,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总是呲着口大白牙。 请问,婚姻与家庭对钓鱼佬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答案:不可估量。 “中年男人是这样的。” 美波先生那口大白牙给来栖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点魔性,怕是一时半会忘不了。 这时候,小桥静流也好奇地指了指相册。 得到同意后,她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看起了照片。 看着看着,小桥静流的眼角突然闪烁泪光,她赶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 来栖晓心里诧异小桥静流的共情能力。 他不会觉得多愁善感是什么缺点,尤其是像小桥静流这样的女孩,她很清楚在适宜的时间做该做的事,并不会给人添麻烦。 就在这时。 “咔嚓!” 楼下玄关处传来了门锁解开的脆响。 随后,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传入来栖晓耳中,很快,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就出现在美波千寻的房门口。 他是美波苍介,美波千寻的父亲。 “这个家的男主人,终于回来了。”来栖晓看着美波苍介,心里波澜不惊地想道。 ... 第16章 问题所在 看过美波千寻后,为了不打扰女儿休息,美波大叔就下了楼。 来栖晓很识相地没有留在美波千寻房间里,而是紧随其后,回到了客厅中。 离开前女孩房间前,来栖晓给白石琴音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问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收到消息的白石琴音瞥了来栖晓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声。 ... “哎呀,小女真是麻烦小哥你了。” 大叔坐在沙发上,咧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冲来栖晓不好意思地笑道。 “哪里哪里。”来栖晓报以微笑。 光是相册里,这口大白牙就至少出现了20次。 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大叔的性格和来栖晓想象中的差不多,毕竟照片里的他总是呲着大牙傻乐。 来栖晓心里感叹,他和健谈的大叔聊了不少生活里的琐事。 “大叔很喜欢钓鱼吗?” 来栖晓有感而发,突然向美波父亲问道。 大叔愣了愣,眼底流露出怀念的意味,笑呵呵地道:“以前是喜欢的,后来就不怎么狂热了。” 觉察到大叔的目光往厨房的方向看去,来栖晓笑着问道:“叔叔和阿姨是青梅竹马么?” “真是幸福。” “那当然!” 大叔哼哼两声,抹了抹鼻子,带着自豪,笑嘻嘻地说道:“从幼稚园到大学的青梅竹马,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大叔我当然是幸福的。” 大叔的性格有些过于爽朗了。 这就是阳光型角色吗? 这让阴暗哥布林该如何自处? 而且...美波千寻那个内向的性格,又是遗传谁的? 莫名,来栖晓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餐桌。 餐桌边上只有三张椅子,美波大叔的格子衬衫外套披在侧面一张椅子的椅背上。 中间的位置,则摆放着一些烘焙糕点用的备料。 来栖晓若有所思。 很快,他收拾好情绪,笑着向美波苍介提起了自己刚才看过照片的事。 “即便是从小阳光到大的大叔,也有腼腆的时候。” 大叔本有些疑惑,听过解释后,也是挠挠头哈哈大笑。 “我啊,一但是陌生人为我拍照,就会有些放不开。”大叔红着脸,为自己找补道:“毕竟当时还年轻嘛...” 来栖晓微微颔首,接着,他突然想到了某件事,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叔叔前段时间,似乎碰到了点麻烦?” “这...你们都知道了?”美波苍介脸上的笑容一敛:“毕竟是进过监狱的中年邋遢大叔,在学校里,没给千寻带来麻烦吧?” 来栖晓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分明是正当性质的造成伤害,为什么您还会受到影响?”来栖晓有些好奇。 美波苍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对方的能量不小,那个受伤的女孩或许是被他们胁迫,或许是不想承受流言蜚语,所以没有为我作证。”美波苍介的脸再度被笑容覆盖。 “都过去了,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美波苍介又露出爽朗的笑容。 很快,厨房传来一阵笑声,剑崎葵捧着一些糕点,而后方的美波太太则是露出无奈的神情。 美波先生看了美波太太一眼,两人对视,各自的脸上流露出了微笑。 随后,白石琴音于小桥静流也走下楼。 一伙高中生与美波夫妇一边享用糕点,一边谈天说地。 不久后,高中生们选择不再叨扰这一家人。 他们离开了美波宅,找了一个不远处的小公园,围坐在石桌前。 夕阳西下,小公园中。 四个人坐在石桌的四个方向,面面相觑。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面露不解,而来栖晓则是与剑崎葵福至心灵地对视一眼。 “你先说?”来栖晓试探性地问道。 剑崎葵点了点头,双手托腮,抬起冰蓝色的眼睛,语出惊人:“美波千寻的父母,对她有很强的控制欲。” “啊?”小桥静流晃晃脑袋,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来栖晓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点,似乎可以佐证这一点。 “美波千寻的手机没有设锁。” 他看向剑崎葵。 “还有,美波千寻的房门门锁是损坏的,从内部根本无法锁上,门外的人只要推门就可以轻易进入。” 剑崎葵表情凝重,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对此,来栖晓眯了眯眼,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剑崎葵冰蓝色的双眼闪烁,说道:“以我对机械的了解,那种损坏,绝不是因为长久使用导致寿命衰减的损坏。” “咳。”白石琴音咳嗽了一声。 “破坏?” 剑崎葵点了点头:“而且是伪装成自然损坏的破坏。” 来栖晓眯了眯眼。 他好像有点意识到美波千寻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这对父母有问题么?”小桥静流面露震惊之色。 听到小桥静流的声音,来栖晓摇摇头。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美波太太。” 顶着几人不解的视线,来栖晓将刚才看到的一些内容说出: “这个家,主导者并非美波苍介,而是那个腿脚有疾的全职太太。” “不管是美波先生对妻子的态度也好,还是生活里的一些细节也好。” “譬如说,坐在餐桌一家之主位置上的人,是美波太太。” 人的习惯会引导着他们下意识做出一些行为。 譬如说下班后的美波先生,就餐时会把外套挂在椅子靠背上。 美波太太准备食材时,也会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准备。 剑崎葵的眼里闪烁一抹异彩。 “我刚才旁敲侧击地问她,她的腿伤是怎么一回事,可她却只是说年轻时受的伤。”她眨了眨眼。 “美波太太有问题,而且我想...很有问题。” “嗯?怎么说?”白石琴音凝眸盯着来栖晓。 她此前不做言语,当然是因为自己在这些事上比较迟钝。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 “首先,是那本相册。” 来栖晓看向怔然的小桥静流,问道:“小桥,你也看了那本相册,你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小桥静流眼前一黑。 “这...” 见状,来栖晓直接说道: “相册几乎记录了美波一家的人生轨迹,但却唯独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时间段。” 来栖晓抬起眼,冷然道: “美波夫妇的。” “高中。” 第17章 天黑了 “我们其实可以从那些照片看出来,这个家庭的父母两人,有一段美好的过往经历。” “尤其是他们两人的爱情,何等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 来栖晓平静地阐述着。 “...来栖同学,这有什么问题吗?”小桥静流疑惑不解。 “这本身没有问题。”来栖晓也不卖关子,指出自己看见的东西:“问题在于,照片并不完整,而且拍照片的人,有问题。” “拍照片的人?” 剑崎葵露出询问之色。 小桥静流恍然大悟。 一般人在看到一张照片时,都只会注意照片呈现的内容,而拍摄照片的人,似乎很容易被忽略。 “对。”来栖晓看着剑崎葵的眼睛,说道:“我能确定,相册里的照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美波太太拍的。” “包括美波先生的那些单人照。” “只有极少部分,是由其他的人所拍摄。”来栖晓回忆起刚才听到美波先生口中的一句话—— 【我啊,一但是陌生人为我拍照,就会有些放不开】 “美波夫妇的前半生,我们只能从照片里窥见一二。” “很不巧的是,照片里的美波父亲,他在年轻时喜欢泡在水里,钓鱼,在海边晒得黢黑,游泳等——” 来栖晓措辞一番,继续说道:“你们会注意照片的拍摄视角吗?” “在那些照片里。” “美波先生始终位于照片的中央,且,拍摄者的倾斜角,总是从低角度向上拍。” “假设他们站在同一水平面上,那么拍摄者的身高,一直都是比美波父亲稍矮些许——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剑崎葵沉吟片刻,她看向来栖晓:“那些照片都是美波太太拍摄的,还能看出什么吗?” “有两个问题。”来栖晓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照片墙里完全没有美波太太的单人照,一张都没有。” “上面有且仅有她与她丈夫的合照,这不应该...因为她是一个极具拍摄热情的人。” 来栖晓想起后半部分的家庭合照,墙上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由美波太太手持相机以自拍的方式记录下的。 是那种大头怼脸的自拍,这一家子拍照时,从不麻烦别人。 “可照不照相片,挂不挂出来,这是她的选择吧?”白石琴音挑着眉毛,懒洋洋地说道。 谁知来栖晓点点头:“对,所以有待商榷。” “第二点呢?” 剑崎葵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第二点,美波太太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就有意识地与某个场景保持距离。”来栖晓看向剑崎葵。 “什么场景?” “水体。” “水体?” 来栖晓点了点头。 “国中至国中以前的照片,美波父亲绝大多数的照片都是在水里拍摄的,假若拍摄者是美波太太,那么她只有浸泡在水中才能拍到那样的照片。” “然而,国中过后,第二部分的青年时期——美波太太没有在海边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有森林,有雪山,有游乐场——就是没有海。” 来栖晓认认真真地说道:“美波父亲那张出海捕鱼的照片,是外人拍摄的,所以他的表情才会那么拘谨。” “究竟是什么让美波太太对海洋的热情骤降?连带着他丈夫都对钓鱼甚至游泳都提不起兴趣?” 来栖晓清楚地记得,美波父亲甚至在某场比赛的游泳项目上,登上领奖台拿过冠军。 “因为...她的腿?” 小桥静流犹豫着开口。 来栖晓点了点头。 “她在国中时期,腿还没有受伤,而到了高中那段最热烈的青春,她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来栖晓察觉到自己话里的谬误,补充道:“不,她一定留下过照片,只不过那些照片带给她不好的回忆,所以并没有选择挂出来。” “而在此之后的照片里,她远离了水体,换言之...腿出了问题。” “美波太太今年37岁。”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睛,温柔的嗓音隐隐严肃:“二十年前,她17岁。” “白石,你问过美波千寻,她父母曾经就读的高中是哪所么?”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 “当然。” 白石琴音当然清楚这一趟来美波家的目的是什么,刚才在美波千寻房间时,她就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个问题。 可惜美波千寻给出了令人沮丧的答案。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 来栖晓耸了耸鼻子:“有意回避。” “会是那六个跳楼女孩就读的六所高中之一吗?”小桥静流迟疑地问道。 “让我查一查。” 这时候,剑崎葵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拿出手机,向某人发去一条消息。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去!盒! 他也用美波苍介作为关键词在网上检索过,可惜一无所获。 还得是盒武器好使... 等待着回信,莫名,来栖晓又想起了女孩们留下的“遗言”。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 “那七句遗言,暗示了一件事。” 来栖晓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思索片刻,他沉吟着说道: “白石,美波千寻,她脸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 “...这伤不碍事的,也没有人虐待我。” “只是我的体质很奇怪,从小到大,身体莫名其妙就会出现很多小伤。” 白石琴音用毫无波澜的嗓音复述了一遍。 “不对。”来栖晓皱了皱眉:“她的身上有很多新的伤痕。” “...自从两个月前的假期开始,她身上的伤口出现的频率更频繁了,看上去也更加严重了些。” 白石琴音一手托着光洁的下巴,目光始终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两个月前的假期? 那时候,美波千寻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吗? 来栖晓有些头疼地呲了呲牙。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究竟是什么?! “额——”小桥静流眨巴眨巴眼睛,缓缓举起了手。 “小桥,有什么想法?”来栖晓略感意外。 “来栖同学,我曾经看过一部恐怖电影。”小桥静流的脸有些泛红,像是在羞耻于当下这个严肃的情形说起恐怖电影。 “你继续说。”来栖晓挑了挑眉。 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扭捏,一口气将话说完:“恐怖电影里的驱魔人提出了一个理论,即恶灵的附身共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侵扰,压迫,附身。” “侵扰是指恶灵以各种手段让人疑神疑鬼,譬如空房间里的脚步声,无人环境里地语等,让人疑神疑鬼。” “压迫是指上述阶段进行到一定程度后,人类的精神愈加难以接受,恶魔就会用外力的干扰彻底摧毁人类的心智。” “附身就是最后阶段。” 小桥静流本有些犹豫,但当她看见来栖晓竟然认真的思考起来后,愈加坚定地说出自己所了解的信息: “电影里,恶魔附身的第一阶段,表现在人物的身上时...其中就有身上出现莫名其妙的淤伤。” “我说完了。” 蓦然,来栖晓眼前一亮,他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忘掉的事究竟是什么! 他在心里狠狠地给小桥静流点了个赞。 “小桥,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啊?”小桥静流又惊又喜。 “小桥,你要知道,现实世界没有电影中的恶魔,只有人类被臆想或者恐惧的某人某事转化成的妖魔。”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那么美波千寻身上出现伤口的原因,就会是某人始终臆想着她会受到伤害,最后才导致臆想成真。” “记得吗?美波太太的过度保护?”来栖晓望着小桥静流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她太畏惧美波千寻受到伤害,所以美波千寻才会受伤。” “至于为什么...两个月前,美波千寻身上的伤更明显了。”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那就要问,两个月前,美波千寻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美波太太受到进一步的刺激,愈加担忧美波千寻的安危。” “甚至...今天到了跳楼的地步。” “腾!” 白石琴音豁然站起身,她的视线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震惊表情。 “两个月前,假期期间。” “美波千寻的父亲,救下了某个被侵害的女高中生,被认定为防卫过当!”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是因为这件事? 那个“被侵害的女生”,让美波太太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还是美波先生遭受到了不平待遇,让她心生悲愤,恐惧了吗? “一个好消息。”良久没有发表意见的剑崎葵开口了。 她扬起手机,冰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光彩。 “美波父母曾就读的高中我查到了,既不是当时重点的岩鹭高中,也不是那六个跳楼女孩所就读的高中,而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中学。” “坏消息是,那个中学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凶杀案或跳楼案,一切都很安稳平静。” 好坏疑似有些颠倒了吧? 来栖晓心里吐槽,他想了想后,对剑崎葵说道:“学姐,不要把目标局限在有人身亡上。” “找那些不明原因退学的学员。” 剑崎葵面带微笑,葱白色的手指在手机荧幕上一滑,下一张图便呈现在来栖晓面前,她说道:“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来栖同学。” “二十年前,该校有一位名叫小中千寻的女孩,不知为何从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千寻?! 来栖晓心脏猛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听下去。 “而仅仅在她退学五天后,警方的登记簿上就写下了她的死亡认定书。” 剑崎葵冷然道:“警方进行了诸多调查,认定她系服用过多安眠药,也就是自杀身亡。” “但是,办案的警察却在调查手册中留下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他们认定女孩是为情所困。” “尸检报告显示,女孩在死前的几天,有过性行为。” “但当办案的警察去往学校,暗中调查女孩的绯闻男友...” “那个姓美波的少年,对方却非常坦然地表示,他的女朋友另有其人,并且...该少年前段时间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因为他的女友在不久前的一次游湖过程中,不慎落入水中,受到重物碰撞,导致右腿截肢!”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个人,一伤,一死。” “究竟是,谁害了谁?”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看着日光最后的一抹余晖。 天,黑了。 第18章 草蛇灰线 天彻底黑了。 小桥静流与剑崎葵在美波宅周边找了一家民宿,暂且安顿了下来。 “学姐,你觉得他们今天晚上会顺利吗?” 小桥静流推开房间的窗,她的两肘撑着窗框,双手托腮,粲然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繁星。 “理性告诉我,我不知道。” “但感性告诉我。”剑崎葵埋头写字的动作一停,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双手合十,努力祈祷的小桥静流。 “妈妈保佑...他们一定要成功啊!” 祈祷吗? 真可爱啊。 剑崎葵欣赏着小桥静流恬静温婉的侧脸,她眨眨眼,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感性告诉我。” “会赢的。” 说完这句话,剑崎葵继续埋头写作。 “嗯?” 剑崎葵敏锐地觉察到有人正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 小桥静流黑洞洞的大眼睛就紧紧贴了过来。 “学姐,这话可不兴说啊!” 剑崎葵卷起笔记本,敲了敲小桥静流的脑袋:“太近了!” ------- ------- 来栖晓打开了一扇门,他径直走入猩红的门中。 “我还是难以接受。”先一步进入幽冥的白石琴音撕下一张便利贴。 来栖晓看清了便利贴上写的文字。 “cosy。” 她手中白光一闪,下一瞬间,一张和弓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脸上挂着慵懒,盯着来栖晓看了几眼:“你身上没有任何的【欲望】的力量,却能划破幽冥与常世的结界,甚至自由穿行。” 听到【欲望】这个词汇,来栖晓不禁挑了挑眉。 他心里清楚,白石琴音此刻口中的【欲望】,是指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猎魔人的力量来源。 人类的恐惧凝成的地狱,被称作幽冥。 为了对抗幽冥的妖魔,某些人以类似的方式,赋予一部分人强大的力量。 潜移默化,臆想成真。 身居高位之人掌握了欲望,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却可以轻易挑动人类的情绪。 人的欢喜,暴怒,渴望等一系列非【恐惧】的情绪被一番操作后,形成养料,再由这些人收集,随后一股脑地存入【欲望的深渊】——伽蓝之窟。 他们收集欲望,瓜分欲望,轻易完成了这股力量的分配。 乌鸦以人类的身躯,却能与幽冥妖魔厮杀,所凭借的正是无数人的欲望所形成的力量。 举个简单的例子。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阴阳师”、“阴阳术”、“咒术”等。 正是由人类创造了阴阳术这个概念,愚昧之人就会相信确有这种奇术存在。 人类的认知中,才会出现一股名为“阴阳术”的力量。 随后,再杜撰出强大的阴阳师杀死鬼怪的传说。 人类的潜意识,就会为阴阳术再添一笔光辉。 最后,这股渴求阴阳术的欲望,便会在无数人的大脑中虚实流淌,最后,宛如水到渠成一般汇入伽蓝之窟。 这股力量被掠夺,被收割。 由上等人重新分配给专业清扫垃圾的乌鸦们。 “咔咔!” 来栖晓从面板的储物空间里掏出那把管钳,随手晃动,眉头不经意间挑了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姑娘,你的便利贴符箓和颜文字咒文也很非主流?”来栖晓很是严肃地看着白石琴音。 “这只是欲望的一种使用方式而已。”白石琴音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它们已经很恶心了,我想让它们看起来可爱些,有错吗?” 来栖晓能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正在翻着白眼。 “少翻白眼,看起来像阿黑颜。” 不知道为什么,白石琴音想用手里的箭簇往来栖晓的身上狠狠地扎下几个窟窿。 委实说,白石琴音抛出的问题,来栖晓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既然乌鸦们的力量来自于欲望,那我的面板是什么? 面板是一个能强化能力,获得金钱报酬,存储一定量物品的神奇妙妙小工具? 来栖晓觉得他还没将面板开发完全,君不见某些数据以“?”的形式隐藏了起来,问就是没解锁。 不能深究,这种事谁说得清? 来栖晓把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解下,把袖口拉到手肘以上,用领带将自己的右手包裹了起来。 攥紧管钳用力挥了挥。 “呼——” 空气中响起风壁被撕裂的刺耳声。 他看向一身猎装、整装待发的白石琴音。 两人的视线对碰,随后同时移开,看向前方。 一座高耸破败的教学大楼映入眼帘。 来栖晓眯了眯眼。 这不是岩鹭高中的教学大楼吗? 美波太太,可并非这所高中的学生啊... 她的潜意识噩梦里,怎么会出现这幢大楼? “她的潜意识已经和幽冥接驳了。” “我们分明进入的是她的梦境,却看见了幽冥的景象。”白石琴音扬起雪白的下巴。 幽冥是全东京人的噩梦世界,是恐惧的集合体。 个人的梦空间与集体的噩梦世界有共同的景象,这意味着,美波太太心里的恐惧脱离幽冥而存在,自成一片幽冥的子空间,并且与集体形成的幽冥互通。 白石琴音见过这种人。 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疯狂杀人魔。 精神病患者等。 他们的个人意识,已经沦为幽冥的下界,哪怕称之为“小幽冥”,都不足为过。 来栖晓没有犹豫,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教学大楼内部走去。 “看来,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幢大楼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白石琴音沉声说道。 来栖晓闯入教学大楼之中。 第一层是一片死寂。 实际上,整幢大楼都陷入了一种离奇的沉默当中。 “不用浪费时间,直接去顶楼。”来栖晓很冷静地开口,他迈开脚步,在楼道内狂奔。 踏上阶梯后,他的速度甚至还要更快,简直就像一头野蛮的豹子在楼梯间横冲直撞! “哒哒哒!” 白石琴音咬着牙跟在他身后,轻灵的身躯就像风一样飘逸,但她却依旧无法与来栖晓并驾齐驱。 “怪胎!” 白石琴音眼睁睁看着来栖晓到达最高层的楼梯间。 她看见通往天台的出口处架着一道铁门,铁门上布满锈蚀的痕迹,瞧上去极其厚重,甚至还有几条锁链将门锁紧。 结果来栖晓根本不带停的。 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冲上前去,就在身体即将撞上铁门之前,就抬起了43.5码的大脚,一脚狠狠地踹在铁门上—— “轰!” 雷鸣般的轰动在楼道内炸响! 通往天台的大门被来栖晓一脚踹飞。 白石琴音口罩后的脸满是浓浓的吐槽欲。 她没有过多迟疑,很快便跟随着来栖晓的脚步,来到漆黑一片的天台上。 来栖晓看着天台边缘的那道身影,并没有轻举妄动。 那是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少女,她将双手架在护栏上,双腿踩在天台边缘的凸起位置,似乎正在...哼着歌? 从来栖晓的位置看去,他只能看见女孩的背影。 一身像是20年前的高中生才会穿的制服,长筒袜没有好好穿着,而是堆在脚踝的位置。 “嗯?”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转过头。 “啊!” 她有一张娇俏可爱的脸,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来栖晓的方向,她的眼眸深处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满脸笑容。 “你来啦!” “苍介!”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 那什么人都没有。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像是唱独角戏似的,开始了她的无实物表演。 “什么?!”女孩愕然地睁着眼。 “生命危险,甚至要截肢?!”她尖叫着冲上前,投入了空气的怀抱。 “苍介!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女孩下一瞬间便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苍介!不要走!”女孩声泪俱下地控诉,朦胧的泪眼看向“渐行渐远的男孩”。 最后,她缓缓垂下了脑袋。 她如泣如诉地低语着,仿佛自暴自弃一般,低沉的嗓音愈加疯狂,愈加惊悚! “【我已经无法忍受】她和你粘在一起,苍介!” “明明【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我喜欢你啊,苍介!” “难道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不要,【神啊,请饶恕我】!” “苍介【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什么的,是假的对不对!? “医生!【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爱理。” 女孩缓缓抬起头。 雪白的皮肤宛如枯枝树叶般片片剥落!而从她的躯壳内部,一个惊悚的巨物缓缓开始膨胀! 婆娑的双眸被一根根爆出的尖刺取代! 她的眼眶里塞着两枚硕大无比的铁球,上面布满了突出的尖刺! “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 天台之上。 一个干枯的巨人抱着满是尖刺的头颅,发出惊人可怖的绝叫! “我再次重申,这是因为美波太太潜意识而产生的怪物。”来栖晓扛着管钳,淡淡地开口道。 “咻!” 一道箭矢宛若惊鸿,径直没入巨人的胸膛之中! 白石琴音撕开便利贴,冷冷抛下。 “嘭!”怪物的胸膛处,一阵火光爆燃而起。 她偏头,冲来栖晓眨了眨眼,促狭道:“怜香惜玉了?苍介?” 来栖晓知道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拆了它吧。” 他昂起头,攥紧手中管钳,以疾速向前奔去,随后双脚蹬地,瞬间凌空而起! 少年的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惊悚模样。 来栖晓心如止水。 手中管钳瞄准怪物水塔大小的巨大头颅,重重砸下! “轰!”天台之上,一声雷鸣炸响! 惊悚的绝叫被这一闷棍硬生生敲断,崩裂的棘刺从它巨大的头颅上飞溅而出。 落地,重新扛起管钳的他,静静注视怪物瞬间瘫软模样的背影。 “愣着干什么?”他的嗓音在风中悠扬。 白石琴音看见他被狂风吹息,而掀起的短发。 可惜他接下来说的话,在一瞬间就打破了该死的风度! “痛打落水狗!”来栖晓恶狠狠地咧起嘴。 第19章 第三重解答 来栖晓从来都不会对妖魔手软,更别提还是长相这么丑陋的怪物。 某个方面来思考,隐藏在东京暗面的所有“大人物”担心的事,的确不无道理。 “失控。” “暴力倾向。” “喜怒不定。” “匪夷所思的能力。” 来栖晓飞起一记杀人铁肘,裹着极度暴力的力量顺着手臂狠狠砸在了妖魔残破的胸膛上! “轰!” 沉重的落地声轰鸣。 来栖晓双眼发红,将手里的管钳丢回空间里。 他一手拽着怪物狰狞的手臂,脚掌踏着庞大的身躯,愤然发力! “撕拉!” 血液满天喷薄!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如法炮制,将妖魔的四肢一一扯碎。 直到妖魔的胸膛被一记记直达要害的窝心脚踹得糜烂,皮肤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被人从上到下一缕缕地扯下—— 很快,它只能抽搐。 来栖晓后退了两步,喘息了片刻。 仔细观察一番远方的怪物,他沉吟着说道:“做到这个程度,应该差不多了——” 白石琴音将弓背在身后,很是潇洒地撩出被弓弦压住的秀发。 她看了眼不远处,那具庞大丑陋的干尸正躺在地上抽搐。 白石琴音没有“猎物被抢走。没有发挥空间”而感到沮丧的中二思维,有人冲锋在前,她忙里偷闲,可就偷着乐吧! 爽爽摸鱼的同时,白石琴音对来栖晓的野蛮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抿着嘴,清澈透亮的眼睛里藏好了对野蛮人的忌惮。 尽管她注意到,来栖晓的状态看上去并非潇洒。 校服内的衬衫被撕破,光洁的胸膛随着呼吸运动微微起伏。 “啧。” 白石琴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来栖晓凝视着眼前的怪物,心思动了动。 这里是美波太太的潜意识脑海,他与白石琴音做的事,相当于潜入美波太太的意识深处,找到那个令她恐惧的梦魇,并且一定程度上“削减”眼前这头因她长年累月的畏惧,而茁长成长的怪物的力量。 其次。 也是更重要的一件事。 探寻当年的真相。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美波太太心结不解,这只妖魔依旧会存在,并且会更加强大! “...”白石琴音也是老江湖,所以她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等着形势的变化。 这里是意识深处。 而在相对表层的“噩梦”被驱散后。 真正深层的意识就会渐渐地暴露出来—— 这需要一些时间。 来栖晓向后退去,两人并肩站着。 白石琴音趁着休息时间不着痕迹地往身旁瞥了一眼。 ...她又瞥了一眼。 “如果这个时候我说:如果想摸就摸摸看。” “这会不会太油腻了点?” 来栖晓眼睛都不转,死死盯着远方的妖魔,忍不住张嘴吐槽道。 白石琴音差点咬到舌头! “你不觉得尴尬吗!?袒胸露乳还被同龄异性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来栖晓风轻云淡,他没脸没皮,脸都不带红的。 “你赢了。” 白石琴音扶额。 两人陷入沉默,“正事”要紧。他们的视线皆死死地盯着远方几近崩溃的妖魔,气氛略有些紧张地等待起来。 直至某一刻—— 妖魔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闪。 一种朦胧与模糊的状态开始在它的身躯上显现! 在场的两人敏锐的直觉正在告诉他们,“妖魔”的存在,正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减弱。 这意味着,被妖魔掩盖的更深处秘密——即将暴露在他们面前! 下一瞬! 在来栖晓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妖魔的身躯轰然破碎,残破不堪的干枯肉身化作一点点的乌光,融入了可怕的黑暗之中。 “...” 来栖晓盯着天台的尽头。 那儿,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 来栖晓有些意外。 这张脸依旧是刚才的脸,那个向美波苍介发出血泪控诉的‘重力少女’。 此时此刻,她的神情趋近于“平静”,双手抱膝,靠着天台的栏杆蹲坐下来。 来栖晓甚至能看见制服裙下的一抹洁白。 “20年前的高中生就这么大胆了吗?” “20年前是2004年。”白石琴音淡淡吐槽道:“你是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吗?” “先不说这个。”来栖晓被莫名其妙的伤害刺痛了,他赶紧摇摇头,正色道:“她又出现了。”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突然出现的异变让在场的两人面色微变。 “哒...哒...” “哒!” 脚步声! 是他们身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来栖晓猛然扭过头。 上一次,是美波苍介,这一次,会是谁?! 远方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听到脚步声,她的表情顿时一喜,很利落地站起,她迈开脚步朝着前方小跑而来。 然而...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愣住了。 楼道里的人露出了真面目,他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笑容暴露在暗淡的天光下,就像埋藏着... 一股恶寒。 “你?”女孩的脚步一停,身体顿在原地。 “怎么是你?苍介呢?明明是他把我约来的。” 楼道里的男孩缓缓来到了来栖晓两人的面前,他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是苍介让我来的。” “他还要照顾爱理,所以让我替他传达一些爱理的近况。” 男孩柔声说道:“上一次他来这里和你见面,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这半个月,你与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爱理...”女孩犹豫片刻,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爱理,还好吗?” “她早就醒了,脱离了危险期。”男孩温柔地笑了,继续说道:“苍介说,上一次他说话的语气太重了,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让你不要放在心里。” “千寻,你有在听吗?” 听到这里,来栖晓眉头一挑。 果然...她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孩,小中千寻。 听到男孩的话,小中千寻终于笑了,她捂着胸口,双眼热泪滚滚而下:“太好了...太好了。” 见状,男孩向前走去。 一边走着,他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瓶水和几个面包,一边说道:“你家离这里不算近,又担惊受怕这么久,饿了吗?” 小中千寻泪眼朦胧地抬首。 她看向男孩的视线中,有一抹水润的不解,但更多的,还是一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谢谢...谢谢。”她脆弱地笑了。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天空。 “真是肮脏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这种事,的确有些恶俗了。” 他们之所以发出这样的评价,是因为... 小中千寻在微笑着吃完面包喝完水后,就双眼一闭,在空荡荡的天台上安静地睡着了。 “呵...呵呵——” 男孩颤抖着伸出手,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 “就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所以她才自杀的吗?”万事休矣的时候,白石琴音冷冷地盯着少年欢脱离去的背影。 而来栖晓则是用平静地目光看着破碎的女孩。 “或许吧。” “那,这和美波太太的梦魇,有什么关联吗?”白石琴音深吸一口气,嗓音渐渐平静,恢复往日里懒散又漫不经心的语气: “难道是美波太太因为她的自杀,而感到自责了吗?” “...” 然而,来栖晓看了白石琴音一眼,淡淡道:“我说过,这里是美波太太的精神深处,所以...” “所以?”白石琴音不解。 “我们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实发生的。” 来栖晓的双眸深邃异常,嗓音平静,察觉到白石琴音脸上的异样,他继续解释道: “举个例子。” “如果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 “身为梦境主人的美波太太...怎么知道这个阳台上,发生了这种事?” 白石琴音眼瞳骤然紧缩,神情剧变。 “你明白了?”来栖晓盯着她难以置信的神情,摇摇头,说道: “再举一个例子。” “就在不久之前,小中千寻留下那七句话。” “如果此前小中千寻与美波苍介之间发生的对话,是由在场的美波苍介转述给美波太太听的,那实属正常,并无任何奇怪之处。” “可小中千寻口中说出【诅咒】的时候,美波苍介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远方的女孩安详的睡着。 来栖晓地盯着白石琴音的双眼,认真说道: “好,就算当时美波苍介没有走,他躲在暗处,悄悄地听完了全程——” 来栖晓的眼神变得惊悚,指了指昏睡的女孩。 “刚才发生的一切,美波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两个答案。” 白石琴音肃容,认真听着。 “一,美波太太事后从小中千寻处,或是刚才那个强奸犯那里,听到了这罪恶的一切。” “但,分明小中千寻极有可能是因此而自杀,可美波太太却没有将知道的一切告知警察、告诉任何人——使得这件事成为悬案。” “她对小中千寻身死、知情不报的愧疚,导致了她这20年来的梦魇。” 白石琴音眉头舒展,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听完来栖晓的分析,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心中的某些问题也迎刃而解。 她眉关锁着,语速急促道:“那么,你的第二个答案是什么?” 闻言,来栖晓脸上露出愈加高深的神情。 他冷冷吐出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让白石琴音感到有些恶寒。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小中千寻被侮辱...都是她策划的。” 第20章 水落石出 白石琴音瞪大了眼。 来栖晓看着她,嘴角一勾:“很奇怪么?毕竟在她眼里,是小中千寻【嫉妒】她与美波苍介感情深厚,所以才嫉妒心发作,将她推入水中,导致她落下一生的残疾。” 来栖晓意味深长地看向远方的女孩。 她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小中千寻是不是故意推人入水的...” “或许美波太太,心里也有大概的猜测。” 白石琴音扭头,盯着远方。 少女的身体已经模糊到几乎难以察觉。 “而且,你没忘吧?” “刚才小中千寻在看到这个强奸犯的时候,她说的话——” 来栖晓悠悠开口。 “当然...” 白石琴音深吸一口气:“是【美波苍介】把她约出来的。” “是真的美波苍介?还是——” “或许,我们应该看看美波太太脑海最深处藏着的秘密。” 来栖晓冷然道:“也是她,足够造就出这片空间的罪恶!” ———————— 病床上,佐仓爱理面带微笑地目送美波苍介离开房间。 她的脑袋裹着白色的绷带,雪白染有刺眼的鲜红血迹。 待到美波苍介彻底离开。 她却缓缓垂下了脑袋,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她刻骨铭心的沉痛与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哗——” 她颤抖着手,掀开被子。 盯着自己残缺的小腿,佐仓爱理的面庞划过滚烫的泪珠。 泪水打湿了雪白的被单。 然而,不久之后,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拨打起了电话。 视线转向窗外的云卷云舒。 蓝天绿树,悠扬的清香却让她近乎疯狂!! 她的眼角挂着热泪,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这么做吗?” “你想把她从苍介身边抢走,对吧?” “去做吧。” 她的笑容凄美,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谲:“我这里,有安眠药哦。” “我可是...痛到睡不着。” ... ... 返程的车上。 剑崎葵在笔记本上写下娟秀的英文字迹,她皱着眉,一边构思着情节,一边对电话另一头的人吩咐道: “认罪,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至于佐仓爱理...那可是尘封二十年的罪恶。” 剑崎葵有些苦恼地抹了抹脸:“向美波千寻解释,送她妈妈去治腿疾。一治治个好几年,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我不希望学校里出现任何的流言——”剑崎葵的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 剑崎葵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看向对座的男孩。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剑崎葵亲自帮他挑选,且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同时大加赞赏的着装。 休闲又合身,而且英气十足。 不换不行,昨天晚上都碎完了。 更晚点回旅馆的时候,差点还被当做痴汉逮住了。 对了,这衣服也是剑崎葵出的钱。 走的是报销的路子,和潜规则、钢丝球的花语什么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来栖晓喜笑颜开,欣然接受三个女孩把他当换装模特的过程,并且将周围男性的鄙夷又艳羡的目光抛到九霄云外。 “居然真的有人被金发萝莉包养的吗?!” 也有些眼睛冒绿光的女性对来栖晓的脸...还有衣服架子般的健硕身材垂涎三尺。 而来栖晓的厚实脸皮让他忽视了这一切,非常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 ... 白石琴音托着下巴,懒洋洋地举起手。 “学姐,我有个问题。” “请说。”剑崎葵优雅微笑,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里闪烁光泽。 “加入你们社团,可以做幽灵社员吗?”白石琴音属于乌鸦的那一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家会发出“她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这样疑问的援气jk。 真可疑。 她双眼冒出金光,双手合十:“我也想要正当上课摸鱼的权利。” “呵呵。”来栖晓眯着眼冷笑一声。 “可以啊。”剑崎葵微笑着点头。 “那个...我貌似是经过考核才入社的吧?”来栖晓怒斥剑崎葵的不平等待遇。 “哦呀,特殊人才,总是有特权的。”剑崎葵冲来栖晓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的不凡。” “说什么都要把你拿下。” 来栖晓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随后,来栖晓偏头,看向剑崎葵身旁有些闷闷不乐的小桥静流,他问道:“还没走出来吗?” “只是没想到,美波太太有这样的过去。”小桥静流表情纠结:“我还为她与她丈夫的感情而感动呢。” “感情是真的,恶毒的复仇毒计也是真的。”来栖晓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才是人类。”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事,当即眼前一亮,冲来栖晓眨了眨眼:“来栖同学,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哦?”来栖晓点点头:“你说。” “你说过,小中千寻留下的那七句话,都是美波太太的臆想...甚至,话中的那些情感,都是不一定存在的,对吗?” 小桥静流很是认真地问道。 “【我已经无法忍受】她和你粘在一起,苍介。” “明明【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我喜欢你啊,苍介。” “难道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不要,【神啊,请饶恕我】!” “苍介【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什么的,是假的对不对!? “医生!【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爱理。” 来栖晓想了想,将七句话重复了一遍,说道:“是的,准确来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小中千寻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连【小中千寻】杀死那六个女生,留下六句话,也只是由于美波太太心里的恐惧,才造成的凶案。” “她恐惧【小中千寻】会化成厉鬼害人,于是当小中千寻被她妖魔化时,按照常理,妖魔就会拿她开刀。” “可偏偏,她心里的潜意识作怪,妖魔转移了目标,杀死了那六位无辜的女孩。” 来栖晓想了想,回到这个凶案的最开始,也就是那六个跳楼的女高中生。 他想到了一种解释。 “那六位女孩和美波太太高中时期都有共同的特质,那就是极其受欢迎的优等生——” “这或许就是表层的真相。” “她潜意识里,把她们当做了替罪羊。美波太太心里的妖魔收到这股指引,就杀死了那六个女孩。” 说到这里,来栖晓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只知道,美波太太视角下的小中千寻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形象。还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 “那么...”小桥静流眨眨眼,语出惊人。 “她最后的这句【对不起】,甚至都是美波太太臆想出来的。说不定,小中千寻根本没有感到【愧疚】。” “因为在小中千寻的视角里,究竟是否是她害的美波太太落下终身残疾,都是一个未知数。” 来栖晓摇了摇头:“这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美波太太为什么会有【小中千寻感到愧疚】这样的臆想?”白石琴音突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问道:“小中千寻的愧疚,不是更加让美波太太后续的迫害显得...更残忍了么?” “这样的残忍,也让她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恐惧,也进一步导致了20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换个说法,假如美波太太从始至终都感到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哪怕小中千寻自杀,然而她的铁石心肠让她并无半分愧疚。” “这岂不是...”白石琴音犹豫了一会,最后耸了耸肩。 窗外的阳光拂过她的黑发,最后沉醉在她陡然丧失了所有兴趣,显得格外慵懒美丽的双眼里。 来栖晓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心没肺的恶人才活的为所欲为。” 他丢下这句话,接着,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他似乎被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问题点醒了似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剑崎葵很快发现了来栖晓的异样,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有什么新想法?” 来栖晓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笑道:“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或许能解释这一切。” “哦?” 剑崎葵十分好奇。 “美波太太,只是为自己的疯狂报复,寻找一个正当性而已。”来栖晓向来是用最卑劣的恶意来揣摩人心的。 “她或许在想:我的残疾都是她害的,她的嫉妒,她的怨恨,是她先对我动的手——” “因为这样,所以小中千寻才会愧疚——正是因为小中千寻害了我,所以才会愧疚!她假如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她一定说了对不起,说了对不起,就代表了她一定是蓄意害我!” “这样,我就可以报复她了!” 来栖晓的脸上浮起一抹微妙的笑容。这番观点的要害在于,即便小中千寻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任何的“抱歉”,可在美波太太心里,却必须“臆想”一个对不起。 这样才坐实了小中千寻的蓄意,也为‘我’的报复,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在场的三人都被来栖晓诡异的神情惊到了。 她们还没说话,来栖晓却沉默了下来。 “对了!我知道了!”突然,来栖晓神情一震。 因为刚才这番猜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离奇的可能! 依旧有关那七句留言! 但这一次,恐怕才是留言的真相。 “那七句话,既可以被扭曲成“小中千寻”的抱歉,也可以被解释成美波太太心中真正的想法。” “只不过,她的想法是以己度人!” 来栖晓双眼闪烁,非常亢奋地说道。 其实。 那七句话真正的顺序以及含义是—— 【对不起】,千寻,是我害了你! 神啊,【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千寻,【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神啊,请饶恕我】,我是个杀人犯 不,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是千寻!【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痛楚! 第21章 回到现实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看向三个女孩各擅胜场、同样绝艳的脸,此刻却因为被他的话影响,而显得不同程度的苍白。 “至于正确的顺序为什么是倒过来的?” 来栖晓阴恻恻地笑道:“美波太太,自以为她与小中千寻,是天平的两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可惜...她们都是一样的。” “她害小中千寻身死,害她失去清白,结果还要擅自让小中千寻向她道歉,还要裹挟着死去了20年的小中千寻,使其变成厉鬼,伤害她自己,也伤害她的女儿——美波千寻。” 来栖晓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美波千寻这个名字,究竟是美波苍介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后,为小中千寻感到可怜才取的名字。 还是... “咻!” 来栖晓眼神猛然一厉,因为他突然感到的脑袋上有杀气即将传来。 少年淡淡地抬起头,表情相当无辜,同时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抓住了两个雪白的手腕。 很快啊!全防出去了! “你们想干嘛?” 白石琴音把手收回来,抱着肩膀,缩起脖子,扭头看向一旁,不做言语。 她的眼神里,有些嫌弃。 “不要把人想的那么罪恶嘛,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的手被来栖晓抓住的瞬间,她的脸色有些泛红。但她很快收回手,依旧端庄,面露愠色,很严肃地薄嗔道。 如果不是蠢蠢欲动的手,来栖晓还以为刚才没她那份。 来栖晓啧了一声,看向风轻云淡的剑崎葵。金毛学姐双眼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又想干什么了?”来栖晓眯着眼。 剑崎葵面露微笑。她在朝阳下转动着圆珠笔,璀璨的光彩像活水一样从她手中游向灿丽的金发。 “两个妹妹都做了,能没有我的份?” —— —— 规整着装的来栖晓又回到了月之岛中学的2年a班。 苍老的国文老师在讲台桌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一路大摇大摆从前门回到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来栖晓并没有中断老师热烈的兴致。 月之岛聘请的老师们放眼全国,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教师,职业素养完全无需质疑。 与此同时,他们也深刻清楚,对某些学生来说,学习上的确该尽心尽力,至于其他方面...少操那份心。 “让那些不介意得罪人的担任老师去头疼吧。” 国文老师用视线制止住下方的学生中响起的吵闹声。 “哇,他回来了?” “我听说他昨天无故离校,悠木老师整天脸都是黑的。” “无故离校?不是校长的请他去一趟校长室么?访谈?” “谁知道呢?c班的小桥静流同学也消失了一整个白天。” “...” “咳咳!”国文老师抖了抖干枯的面皮,他的眼神已经镇压不住学生们八卦的心。 2年a班顿时噤若寒蝉。 众人讨论中心的来栖晓垂着眼睛,大有“我自岿然不动”的气魄,简而言之就是心理素质很过硬。 他在班上本就“礼貌”且“孤僻”,昨天突然消失,引起各种各样的猜想实属正常。 只要别造谣得太过离谱就无所谓。 来栖晓心安理得,上着他的国文课。 ! 突然,他却感到有一个阴森的眼神盯上了自己。 “谁看我这么不爽?” 来栖晓略感意外。 他在班里是个学习成绩不错、不加入任何团体的“自由人”,谁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来栖晓扭头,看向教室的后门。 直觉告诉他,阴森视线的源头就在那... “...” 悠木浅夏的眼睛出现在窗户的一角,那究竟是何等令人一言难尽的目光? 老师那张格外漂亮的脸像是面瘫了,五官与表情都克制在最规整、端庄的模样,就像是希伯来人优雅的浮雕,非凡娴静的容颜十分立体,却又接近人类殚尽竭虑所幻想的画卷。 来栖晓挑了挑眉。 说人话就是—— 就像美术室里的人头雕塑隔着玻璃,正静静的望着他。 比鬼吓人。 来栖晓仰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又要辅导室见了。 —————— —————— 辅导室。 大开的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 那人双手抱胸,逆着窗外的阳光,直挺挺地坐在桌后。 从桌前到房门的方圆数米,仅摆着一张圆凳。 黑发少年乖巧端坐。 这个画面好像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来栖晓甚至有种诡异的想法。 这里是不是存档点?每当他完成一件【任务】后,悠木浅夏就会发布一个新的【任务】,如此循环往复。 距离他因为上课睡觉被悠木浅夏抓进辅导室谈判,好像也就隔了两三天? 这两三天发生的事有些太多了。 “你已经不需要向我征求取得上课休息的权力了,来栖晓同学。” 悠木浅夏开口了。 她藏在阳光阴影下的脸,简直就像古早港漫里磁场强者里人均拥有的黑脸一样,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我觉得...有误会。” 来栖晓张了张嘴,仔细想了想自己该怎么解释昨天一整天他去哪了—— “没有任何误会。” 悠木浅夏摇了摇头,光影的变化让她精致雪白的脸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校长特批,你与剑崎葵同学、小桥静流同学组成互助学习会,他的本意是想让你们互相帮助,取长补短。” 来栖晓愣了愣,这是校长给出的理由吗? 是剑崎葵想到的借口...对了,好像她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来栖晓想起了剑崎葵昨天在天台上说的关于“天造地设的三人小队”的那一番言论。 乍一听,有些合理...个屁! 试问,哪所学校可以容忍男高中与女高中生光明正大的翘课,任由他们“互相帮助”? 这又不是二次元。 “剑崎葵同学来自美国,她对学习环境有特殊要求,你们昨天去的地方...合适么?” 事已至此,来栖晓只能接受。 他面色平静,吹牛不打草稿。 “合适。” 顺杆爬也是一项技能,自有大儒为他编经。 “啪!” 悠木浅夏双掌一拍,她缓缓站起身。 那对粲然的眸子死死盯着来栖晓,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开口说道:“侦探文学爱好社的指导老师是我。” “我可从未接到过剑崎葵同学的任何外出申请。” “你们越界了。” “?”来栖晓愣了愣。 啥? “剑崎葵同学是才能与缺陷都极为突出的天才,小桥静流同学同样如此。” “而且,剑崎葵同学有着绕过指导老师,直接向校长申请的权力。” 悠木浅夏表情危险地说道:“尽管我允许在合理范围内给予方便,但可从没答应过你们如此大胆的活动。” 来栖晓一向好使的脑子这时候突然变的一团浆糊。 “...额。” 原来,老师你也不知道吗? 我以为校长特批已经代表你默许了... 来栖晓脸上平淡似湖,心里已经是大浪滔天。 剑崎葵!你真是个神人! “老师,我觉得你应该找剑崎葵学姐谈一谈。”来栖晓选择踢皮球。 悠木浅夏收敛视线,微微低了低头。 “我当然会。” “希望你以后多多注意,来栖同学,在享受丰富的课余生活的同时,也要注意学生的本分。” “以及...抵制不良诱惑。”悠木浅夏意味深长。 抵制不良诱惑? 这又是从哪里说起? 来栖晓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很欣慰的一件事,至少你愿意与身为老师的我交流。” 悠木浅夏缓缓站起身,用极其严肃的视线死死盯着来栖晓,沉默了许久。 来栖晓风轻云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遇见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倾诉。” 悠木浅夏似乎并不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她这是不为难我,而是枪打出头鸟,去gank剑崎葵了吗? 来栖晓注视着她曼妙的身影,轻声说道:“谢谢老师。” 她从来栖晓身前走过,头也不回地推开了辅导室的门,离开了这个气氛古怪的房间。 “抵制不良诱惑?” 来栖晓觉得悠木浅夏话里有话,在心里揣摩半天,他依旧不懂得这句话到底是在指向什么内容。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说来也怪,他为什么就被悠木浅夏盯上了呢? 这份沉重的关爱,又是从何而来? “是一个十分具有责任感的教师,应该尽的义务么?” 幽冥的事务不简单,普通人的生活,似乎也有些令人头疼。 但生活始终要继续。 来栖晓不会因为幽冥与妖魔拼杀的经历,从而高高在上地俯视所有的“普通人”。 离开幽冥,他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的确该享受生活美好、体会酸甜苦辣。 简单说就是——被生活毒打一顿就老实了,欠的。 转身,来栖晓推开了辅导室的门。 第22章 青春日常,对...对吗? 来栖晓把手插进口袋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如今是月之岛的午休时间,所以走廊上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来栖晓自从走出辅导室后,他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一些意味深长、诡异的目光一股脑地招呼在了他脸上。 “这份成为他人视线焦点的经历,是学校风云人物才能享受的moment。” 来栖晓泰然处之,但心里略有些心生疑惑。 他一直都是个低调的小透明,除了胆大包天上课睡觉之外,似乎没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 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转变的如此之快了? 就因为昨天他消失了一整个白天? 来栖晓继续迈步。 直到他一路穿过2年d班的门前走廊,靠近2年c班时,他才意识到,c班前聚集的人,好像有点太多了。 “嗯?” 来栖晓微微偏了偏头,他发现c班的学生们扎堆聚集在走廊上,可他们的视线,却始终投向一个方向。 “中庭。” 来栖晓顺着众人目光,斜向下看了眼中庭的一层。 “那不是...” 来栖晓意外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诶,你说,松枝的告白会成功吗?”有人笑嘻嘻地凑上前,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觉得啊...” “小桥同学应该会拒绝吧?”有人语气略显低沉,说道:“毕竟上一次松枝向她告白,她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松枝因为这件事,精神萎靡了很久呢!” “小桥同学,真是受欢迎。”一些清脆的声音悠悠地开口,可接下来的话,就略显刺耳了。 “小桥同学的眼光真高啊。” “而且也有点...绝情。” “有很多人向她告白,她就会像是给人希望似的,静静听完对方情意绵绵的话,然后又严厉地断绝对方的希望。” “呵呵呵...” 来栖晓的身子穿梭在这些看热闹的痴男怨女中。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我的午餐还没买。” 来栖晓挠了挠头,转过身,朝着楼道的方向走去。 --------- --------- 松枝繁,月之岛中学二年级生,月之岛高中篮球社的主力成员。 少年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壮,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青春感与荷尔蒙爆棚。 “小桥同学。”松枝繁脸色羞红。 “我非常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 小桥静流脸上露出十分礼貌的微笑:“这是第三次了,松枝同学。” 松枝繁多少有些锲而不舍。 小桥静流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一个体育全能,拥有众多迷妹的篮球主力,不去社团里选妃,为何偏偏盯上了她? 小桥静流深吸一口气。 一缕黑发搭在她的肩头,她伸出手,擦了擦脸颊,也将头发整理好。 “对不起,松枝同学,我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小桥静流面带微笑,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就像前两次一样,哪怕松枝繁咬文嚼字、费尽心思,将心里的仰慕写成可爱的情书毕恭毕敬地递到她的手上。 她也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呢?”松枝繁的笑容微微收敛,但依旧挂着礼貌的笑。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前两次...他都是低着头走开,这一次,竟然这样问了吗? 也许,这意味着眼下的这场告白,已经是他最后的一次尝试了吧? “因为,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小桥静流微微躬身,雪绒的发箍上,一抹阳光的投影正在闪烁。 小桥静流觉得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便歉然一笑,就要转身离去。 “是因为,小桥同学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松枝繁的表情突然变了,就像篮球场上的他,有种丝毫不落人后的果敢与坚决——当然,这是美化的说法。 小桥静流落落大方地转过身,她看见了恶犬一般的眼神。 “不。”小桥静流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但是,我并没有和任何人保持恋爱关系。” “也不会去触碰恋爱的甜蜜与苦涩。” 小桥静流潇洒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和他那张略显晦暗的脸。 小桥静流的脸浸在阳光里,雪白的肤色近乎闪闪发亮,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繁杂的思绪只让她大概明白。 她的表情绝不会太好看—— “拒绝告白后,对方问的,竟然不是他身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而是我是否已经心有所属。” 小桥静流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已经很明确地说过,我不想与任何人恋爱...为什么不听呢?难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爱撒谎的人吗?” 还是说... 忽视我的意见的原因在于,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把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孩,而是当成一件附属品?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大概是“胜利”被人夺走后的不甘吧... “某某公司的社长少爷,您在我的心里。” 小桥静流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永远出局。” 为了躲避喧闹,小桥静流没有走向教室,她的笑靥除了扑面的春风与充满青色灵蕴的校园小道外,再无旁人看见。 直到她率先发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他的刹那,小桥静流心里莫名想到了一些东西。 “有些人不想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 “学校的团体舞蹈里,没有他的身影,体育运动社团,看不见他挥洒汗水的身姿,他似乎就应该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光彩熠熠的人们闪闪发亮。” 就像站在台上朗读全国获奖的文章的她,视线悠悠地朝黢黑的观众席看去,就会莫名地注意到,有张应该被忽视的面孔。 那家伙,在台下啃着200日元一袋的面包,瞪着一对死鱼眼,吃得正香!! 是的。 还是那个家伙,现在正坐在便利超市前的长椅上,瞪着一对死鱼眼,啃着长长的面包棍,面如死灰! 安静的美男子? 屁啦! 小桥静流睁着大眼睛,心头窜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加快脚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 那人很明显愣了愣,然后他站起身。 攥着一瓶咖啡和一瓶矿泉水转身就走! “跑啦!?” 小桥静流张牙舞爪地追了上去。 “跑什么?!” “追什么!”来栖晓头也不回。 ... 今天的面包卖完了! 居然只剩12根装的法棍了你敢信? 来栖晓叼着面包,面如死灰。 “我看见面包卖完了!”小桥静流咬牙切齿,看见食物的她有些不同寻常。 “你的人设变了!小桥同学!”来栖晓死死攥着手里剩下的半袋法棍,回头喊道:“文学少女!森林系美少女!睡美人!” “那些都是别人给我贴的标签!” 小桥静流的脸泛起红霞。 第23章 交谈 来栖晓还是停了下来。 一是怕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桥静流跑死。 二是他觉得手里这袋“珍馐”不该他一人独享。 月之岛中学的操场观景台,放眼望去,能瞧见一片绿茵的草地,因为还不到社团活动的时间,所以附近的学生并不算很多。 小桥静流乖巧地坐在塑料长椅上,来栖晓在她侧后方的高处。 女孩的腮帮子正在蠕动,她的双手捧着法棍,一点一点地把硬面包往自己嘴里塞。 来栖晓能看见她洁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上面有银线编织的星星。 “喏。” 来栖晓掏出一瓶矿泉水,贴心地放在小桥静流身旁的位置上。 小桥静流像只仓鼠,扭着脖子,视线狐疑,很快又坦然地释怀了。 伸出素白纤细的手,她大力拧开瓶盖,就着水,把面包狼吞虎咽地塞下肚。 “水和面包我会给你钱的,来栖同学。” 她目光闪闪,看着来栖晓摸出一罐瓶装咖啡。 “嗯。”来栖晓拧开瓶盖,视线投向翠色的茵草,慵懒地说道:“我相信你不忍心白嫖穷鬼的东西。” 小桥静流又叼了根面包...转回脑袋,咕嘟咕嘟地喝着水,又说到:“明明有超能力,还纠结这点钱吗,来栖同学。” 来栖晓确定她对超能力有误解。 还有...他赚的可都是辛苦钱! 你这大小姐,快向人道歉啊! “真是了不起。”突然,小桥静流叹了一口气,说道:“有那种力量。” 来栖晓瞥了眼她头上毛茸茸的白色发箍,心想她这一头及腰的头发怎么说也要留个五六年。 “你也挺了不起的。” 指她的接受能力。 “很少有人一天内亲眼见到这么多超自然的东西还不崩溃的。” “更别说还保持理性,并且正常来上学。”来栖晓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是该说小桥静流接受能力强?还是说逆天高中生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矛盾呐。”来栖晓晃了晃脑袋,悠悠地说道。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这个物理世界有那么惊悚的隐藏规则。 “就像一本前后割裂,内容泾渭分明的书。”来栖晓笑着打了个比方。 “你该不会是想说,一本歌颂青春的书,一转画风变成了小说?”因为要聊天,小桥静流细嚼慢咽,喝了口水后,很是平静地说道: “我一开始也很震惊害怕。” “只是...”小桥静流扭头看来。 娟秀的长发轻飘飘的舞动,黑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傻气地笑起来,冲来栖晓眨眨眼睛。 “一想到,就算是那些故事里的猎魔人,就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上同样的课。” “他们甚至可能是医生,老师,上班族。” “我就想...啊,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一边和那样的怪物厮杀,一边面对生活,真是辛苦。” “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小桥静流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道:“还有,眼见为实。” “既然已成事实,那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可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给人添麻烦。”小桥静流抿着唇,用略带些许深意的目光盯着来栖晓。 “我知道,来栖同学。” “在那个幽冥里,你看见我没有大喊大叫发疯,就很平静地放松了下来,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要不要那么敏锐? 来栖晓的脸有点黑了。 “人之常情啊。”小桥静流抬起雪白的下巴,勾着唇,微笑了起来:“很多故事里,总有不识大体给人拖后腿的角色。” 是的 有意给主角制造困难,让人血压升高的角色。 来栖晓心里淡淡点头。 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叹息——应该是一声叹息。 “那你要怎么办?”来栖晓手臂交叠枕在脑后,问道: “剑崎葵学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社团里还有我和白石这两个打手,以后恐怕...碰到的事不会少。” 这是认真的。 毕竟在侦探文学爱好社里,只有小桥静流是“普通人”。 如果再遇到之前的那种情况,真的应付的过来吗? 来栖晓思索片刻。 “所以说,你尽管体贴,但就是这点不行啊,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摇了摇头,故作苦恼地点了点下巴,埋怨感叹。 “我讨厌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气氛!”小桥静流握着拳,振奋精神。 “哎呀,被同伴都看作花瓶的感觉,不好受。” 来栖晓摇摇头:“我可没说你是花瓶。” 小桥静流转过头,很端庄地鄙视来栖晓,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且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花瓶。” “既然你坚持。”来栖晓靠在椅背上,用略显玩味的目光看着小桥静流:“我没意见。” 他在心里给小桥静流道了个歉,从前他还以为小桥静流很符合传说中“文学少女”该有的刻板印象。 没想到,她倒是一点都不矫情。 小桥静流再度为来栖晓的不解风情扶额。 “也不用妄自菲薄,小桥同学。”来栖晓将醇香的咖啡一饮而尽,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得认可小桥静流的贡献,多少鼓励一下。 他抬起手,轻松将瓶罐抛进十几米外的可回收垃圾筒。 “侦探文学爱好部是一个需要社员集思广益才能创造出好作品的地方。”来栖晓站到小桥静流身侧的过道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而且,昨天你也用那部恐怖电影提醒了我,不是么?” 小桥静流解决完面包,将包装袋和瓶子收好,护着百褶裙,站了起来,雀跃地跳了跳,精致的俏脸上掀起一抹粲然的笑容: “现在是花瓶,并不意味着以后是花瓶。”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事。” “我们今后,或许可以帮助更多的【美波千寻】。” 小桥静流说着重重点头,为自己加了把劲。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迈开脚步。 幽冥的事宜,可没有她说的【拯救更多人】那么伟大。 小桥静流看着来栖晓走下台阶,突然提起另一件事。 “以后就由我来监修剑崎学姐的稿子好了。” “她的小说写的怎么样?”来栖晓将手插进兜里,突然想起来剑崎葵在笔记本上的忙碌。 “从文学上来看呢...”小桥静流将手背在身后,身姿仿佛穿花蝴蝶,轻快地走在来栖晓的身边。 “完全是流水账,不及格!” 她加快脚步,走在来栖晓身前。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好尖锐的评价。 “那就劳烦您多费心了,侦探文学爱好部唯一能和文学搭上关系的部员。”来栖晓笑着给小桥静流戴高帽。 “嗯哼。” 小桥静流眯了眯眼,将手垂在身侧。 她看着飘摇的翠色,还有灿丽的水蓝色天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很快就down了下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来栖同学。” “请说。”来栖晓平静地说道。 第24章 交心 “你曾说,一个死去的人会因为旁人对他\/她恐惧,而妖魔化,甚至会令他\/她在异世界重生,乃至影响现实。”小桥静流说道。 “是。”来栖晓看着如瀑的黑色长发。 小桥静流嗓音低沉,隐隐有些颤抖:“恐惧可以做到让死者在人梦中重生,那么...思念也可以做到吗?” 来栖晓走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小桥同学,你撒谎了,对吧。”听完了小桥静流的问题,来栖晓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我撒谎了。” 小桥静流轻点螓首,语气不知道是思念还是哀伤。 “有人在我面前死了,笑着...自杀。” “你想让他在你的梦中重生吗?”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比惨大会的现场吗? 小桥静流点头。 但很快,又摇摇头。 “看来你也清楚。” “首先,思念这样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如憎恨与恐惧深刻——所以想要凭借思念的力量让某人妖魔化,太困难。” 即便是【欲望】的力量,也比不上恐惧。 否则,为什么全东京的欲望被掠夺收集,却只供养了几千上万的乌鸦使用? 正是因为质量不足,才需要数量来补充。 来栖晓淡淡的分析道: “其次。” “你心里尽管想着某人,但实际上,并不想让她以妖魔的形式复苏。” “因为那不是复活,而是一个占据了你珍重之人身体的傀儡,凭借着你对某人的印象而苟延残喘的丑陋妖魔。” “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或许会对你哭,对你笑,但永远不会发自内心的爱你——” “它只会用你认为它爱你的方式,进行拙劣的模仿。” 小桥静流颤抖着,扭过头冲来栖晓开怀地笑:“真是撕破了所有的幻想,来栖同学。” 来栖晓看着她眼角的泪珠,淡淡道:“很重要的人?” 这是小桥静流在他面前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在美波千寻家里,看到那一整面的照片墙的时候,她也哭了。 当时,来栖晓觉得是因为文学少女共情能力强,所以为这一家人而感动。 但是现在—— “是家人吗?”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我的母亲。”小桥静流很快就收起这副脆弱的模样,柔和温雅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看见那片照片墙,想到了母亲与她的过往。 斯人已逝,触景生情。 来栖晓摇了摇头。 “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重病缠身,太痛苦。”小桥静流慢悠悠地说道:“我看着她的长发掉光,看着她瘦骨嶙峋,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枯黄,看着那对柔情的双眼变得一潭死水。” “所以,当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鼻孔、嘴、喉咙都插满塑料管,依旧冲我微笑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不应该阻止她。” “我的父亲知道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自杀,而不阻止的时候,他扇了我一巴掌。” “从那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 “来栖同学,其实我不是冷血的人。” 小桥静流抬起脸,笑容依旧美丽。 “我很想她。” 来栖晓摇了摇头。 “你或许应该和某个人好好谈一谈。” “来栖同学,是在关心我?”小桥静流温婉地笑着,笑容沁人心脾,闪烁着柔和的光彩。 来栖晓眨了眨眼。 “其实他也是一个笨蛋,笨拙地偷偷关心我,偷偷地想向我道歉,可就是说不出口。” “我的生活由他一力承担,他也拼命地工作,麻痹感官。” “我不是那种令人头疼的女孩,我心疼他,不会埋怨他。” 小桥静流嘴角轻轻上扬,笑容里有股洒脱和从容,仿佛随时都可以畅快地呐喊出来。 “我很像我的母亲。” “是他不敢和我说话,他怕又想到已经逝去的人。” 来栖晓沉默了。 他该怎么评价这一对父女? 一个还没女儿成熟的父亲? 一个成熟过头的高中生女儿? “人们有各自的生活,也有酸甜苦辣。” “我不做评价才是尊重。” 来栖晓自我反省,摇摇头说道:“那我就只好祝你幸福了,小桥同学。” “谢谢你的祝福。”小桥静流莫名瞥了他一眼。 她其实想说,貌似你的生活与家庭,比她还要苦涩的多吧? 小桥静流已经足够坚强,可当她知道来栖晓“没有双亲”,还能考入月之岛中学,甚至还在简直做危险性极高的工作—— 她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真是辛苦啊。” 来栖晓迈着步子,思索着说道:“那些向你告白的男生与你相比,着实有些...太嫩了。” “太嫩了。”小桥静流抽了抽眼角,似乎有些恼,没好气地说道: “不,不止是嫩,而且根本没有在意过我的意见好吗?” 说着,小桥静流看了来栖晓一眼。 男孩的相貌着实是有些出挑,至少她挑不出毛病。 “那么...我记得有些女孩也很喜欢你这一款的吧,来栖同学。” “你拒绝的理由呢?” 说到了轻松愉快的话题,小桥静流的脸上便挂着柔和的浅笑。 但来栖晓总觉得这个笑容里头是黑色的。 “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即可。” 来栖晓引用一位“朋友”的名言。 “哇!”小桥静流捂着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来栖晓。 “开个玩笑,我也是想享受生活的。”来栖晓笑道。 他没有“那位朋友”那么苦大仇深的经历与疯狂的心态。 “要说理由的话——” “恋爱并非不可。” “但那个女孩一定要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只要能理解我的课后兼职。” “得是一个好女孩,对吗?”小桥静流笑着抢答。 “要求真高啊,来栖同学。” “彼此彼此。” 小桥静流柳眉一蹙... 等一等,怎么感觉这个形容有点...熟悉? 突然,小桥静流释怀地笑了。 她把手里的面包袋子和矿泉水瓶塞进来栖晓手里。 来栖晓愣愣地看着她快速远去的身影。 “不许偷跑,来栖同学,只有你和某某人获得幸福什么的。” “太不公平了...” 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 来栖晓攥着手里的垃圾,啧了一声。 “吃我的,喝我的,还把垃圾留给我?” “真是...” 来栖晓摇了摇头,把垃圾丢进垃圾箱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活动室 放课后。 社团活动大楼。 来栖晓站在活动室门口,抬起头看了眼门牌上的字:侦探文学爱好部。 来栖晓敲了敲门。 “请进。”熟悉的女声从活动室里传来。 “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实木茶几,柔软的布艺沙发将茶几三面包围,仅有一面空出。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 实木茶几上摆着大量的零食,绝大多数都是热量惊人的甜食和饮料,看得人胰岛颤抖。 更惹眼的是,茶几上摆着一部投影仪,投影仪正对一张一百寸的巨大画幅幕布。 沙发背后那面墙,是满墙的书架,来栖晓瞥了眼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侦探小说。 “爱伦坡、约翰·迪克森·卡尔、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 一抹灿烂的金色躲在墙角。 “呦,学弟。”剑崎葵从电脑主机后走了出来,来栖晓看见她手里捧着一本绫辻行人的《钟表馆事件》。 “咱们社团的经费很充足啊。”来栖晓放下背包,走到另一侧的墙角。 他打开柜式冰箱。 水果饮料一应俱全。 “这啤酒哪来的!?”来栖晓眉头狂跳。 “哦,我让人放的。”剑崎葵夹好书签,捋了捋灿金色的头发,优雅微笑。 原来你是酒鬼吗? “看看书?或许有你感兴趣的小说。”剑崎葵冰蓝色的眼睛闪亮着,她从身旁的书架上随手抄了一本厚实的侦探小说,塞进来栖晓手里。 “占星术杀人魔法,岛田庄司。”来栖晓看了看书名,没有拒绝。 (占星术杀人魔法,拼接尸体诡计。被国产电视剧《少年包青天》里隐逸村之谜借鉴,童年阴影系列。) “如果饿了,还有零食。” 剑崎葵看着少年捧着书走到沙发边,很是放松地坐下。 “学姐,你的【预感】还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来栖晓松了松领带,翻开小说,撑着脑袋,一边看书一边问道。 “没有,很安静。” 剑崎葵甩着头发。 “我刚才就在检索新闻,可惜最近的新闻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没有出现。”剑崎葵眯起眼睛,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失望什么? 这种事不是越少越好吗? 来栖晓翻着书页,摇了摇头:“没有最好。” “休息休息,享受校园生活也不错。”来栖晓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剑崎葵的兴奋心态。 “你们今天晚上还要去参与幽冥的清理工作吗?” 剑崎葵靠着窗,微风卷起了窗帘,带动她璀璨的发色一齐摇曳。 她好像没听见来栖晓的话,笑呵呵地看着他,转移开了话题。 “嗯...”来栖晓翘着腿,心思沉浸下来。 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扭曲度: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妖魔将影响常世】 【请自由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 【您有一项未查收的奖励】 “姓名:来栖晓” “力量:36” “敏捷:30” “体魄:50” 来栖晓感受着脑内的信息流,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心思一动,脑内信息流迅速变化,跳跃到:“装备空间”这一栏目上。 “运动服套装(耐久度低),强化管钳。” “止痛药,清水,纱布,酒精。” “装备的耐久度不太喜人...”来栖晓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 这些年,他手头上不止开出过这这些武器装备,但都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损坏报废。 可见他的工作强度有多大。 来栖晓没有急着领取面板累计的奖励。 “笃笃!”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活动室的门口,黑发少女俏生生地站着。 黑色长发,晶莹的耳朵上挂着耳机,她将袖子拉长,手掌藏在袖中,有气无力地问道:“两位,我可以进来吗?” 来栖晓抬起眼睛看了一眼。 靓丽的青春少女。 “当然,白石学妹。”剑崎葵笑着招了招手。 “哼哼。”白石琴音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两声,低沉的鼻音听着让人耳朵酥麻。 “咱们社团的豪横程度让我误以为走错了地方。”白石琴音迈着圆润的双腿,来到沙发边上,拢着裙子坐下。 来栖晓抬头看了眼她明媚的侧脸。 他敏锐的觉察到白石琴音的情绪有些古怪,一时间来栖晓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该怎么说? 怨气? “你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来栖晓茶艺见长,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一言蔽之就是非常欠揍:“因为屈尊来我们小小的侦探文学爱好部,令大人您心生烦躁了么?” “如果是这样,小生在这里赔礼不是。” “去死!” 白石琴音冷着脸砸出抱枕。 来栖晓一把抓住,即刻塞进后背与沙发靠垫中间的缝隙,舒舒服服地眯着眼,让自己陷入柔软里。 “咱们社团真棒!”白石琴音扭头给剑崎葵比了心,以表忠诚。 “你们随意。”剑崎葵笑呵呵地回到主机显示器后。 “需要我们帮忙吗,学姐。” “关于小说的事。”白石琴音早就知晓了这个社团的业务是什么。 她伏在沙发椅背上,双膝跪着坐垫,用一个非常...的姿势懒洋洋地趴着,向剑崎葵问道。 “你们都辛苦了。”剑崎葵探出脑袋,摇了摇头,笑道:“这种事,只要我和小桥来负责就好。” 摸鱼真爽! 来栖晓心安理得,顺便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这一眼后,他觉得手里的小说有些索然无味。 “有人说过你的裙子不是很合身吗?” 白石琴音跪坐在小腿上,裙摆刚好覆盖黑色的小腿袜,她将侧脸搭在沙发靠背上。 几缕黑发垂下,她慵懒地盯着来栖晓,没有言语。 来栖晓收回视线:“真是健康的body,没有走光的风险吗?” 他为白石琴音圆润非凡的大腿与紧致丰腴的翘臀献上含蓄的赞美。 还对白石琴音表达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关心。 “首先,我有穿安全裤,其次裙摆有贴胶带,不会被风吹起来。”白石琴音冷冷地睨了来栖晓一眼。 “最后!” “色狼!”白石琴音并不领情,她护着裙子,变换姿势,好好地坐下。 她顺便瞪了来栖晓一眼。 对于来栖晓的眼睛总是非常坦诚地落在她身上这件事,白石琴音并没有感到生气。 看可以,偷偷摸摸的就让人恶心。 来栖晓从不偷偷摸摸。 而且眼睛长在他身上,白石琴音还能不让他看吗?挖了他眼睛? “cosy都玩过了还在意这些?” 来栖晓埋着头,看起小说。 “咔嚓!”白石琴音举起手机,让自己和茶几上一箩筐的甜食一起入镜,按下快门。 她无奈地说道:“拜托,不良少年。” “仅在学校,让我好好享受享受做一个正常的女子高中生好吗?”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 女孩脸上有种久经社会压榨的麻木。 唉,007打工仔。 来栖晓的脸上挂着一种灵活就业者独有的松弛微笑。 就在这时,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 裙摆正在摇曳,妙龄少女走到活动室的门口,她贼兮兮地探头进来,笑道:“我又迟到了?” “你来的正好,小桥。”剑崎葵停止敲击键盘。 小桥静流扬起微妙但不失礼貌的笑靥,她任由剑崎葵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到电脑后。 白石琴音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将碳水化合物塞进嘴,十分享受地咀嚼起来。 “在看什么?”她略感无聊,随口问道。 来栖晓亮出书的封面。 “侦探小说。” “杀人魔法?”白石琴音看着书封上的字眼,愣了愣,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也是带有灵异元素的推理小说?” “不。”来栖晓摇了摇头。 “【魔法】放在侦探小说里,就是作者编织诡计的一种手段,也给这本书加了点惊悚元素。” 电脑主机后的剑崎葵托着腮,听着两人的交流,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略带好奇地问道: “说起魔法。” “一直想问...你们与那些妖魔厮杀,凭借的就是【魔法】吗?” 一旁,小桥静流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求知欲。 她也看向白石琴音。 “魔法,咒术,阴阳术,这些你们认为的超能力,都是因为大众相信,才会存在的东西。” 白石琴音咽下巧克力,懒洋洋地说道:“几百年前,幽冥最为疯狂的那段时间。” “古代人们凭借他们所杜撰,并在民众中大范围传播的神话故事,让民众相信确有这种力量存在。” “再借助臆想的欲望,从中汲取力量,借此平定幽冥。” “但到了现代,人们已经变了,没有人相信妖怪,相信大江山的鬼王传说,当然也没有阴阳师。”白石琴音似乎在感叹礼崩乐坏。 秋水般的眼眸泛着清波,她慵懒地说道: “现代驱魔人所依靠的,就是普罗大众的欲望。” 这设定就像是“信仰之力”。 白石琴音察觉到剑崎葵与小桥静流的一知半解,她也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简单点说。” “科学家通过研究人类梦境,与驱魔人、政府的高层,正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人类的认知,在他们潜意识底层写下一串代码。” “所有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乌鸦们的养料。” 白石琴音,只是一只手段百出的优秀“乌鸦”。 这年头,像她这样还在用和弓的传统派已经很少了,绝大多数的“乌鸦”,都在用美式居合。 她对掌控乌鸦的高层没有什么好感,同样,也对被蒙蔽的普通人没有过多的同情。 谁都活的不容易。 如果有机会,她更想成为一个普通人,而不是随时有可能被鬼怪撕碎的填线士兵。 第26章 不纯洁交往 “以后有机会再给两位大小姐科普一下世界的真相。”来栖晓放下书。 说到这里,白石琴音的表情已经有点丧了。 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也有些低气压。 来栖晓觉得自己应该拯救一下这里的气氛。 白石琴音看见角落的小桥静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而剑崎葵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以后有时间一定再为两位科普。”白石琴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用略带玩味的目光盯着来栖晓。 乌鸦们的确如她所说,但来栖晓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白石琴音没有戳破,她将双腿交叠,白皙滑腻的大腿挤压在一起,曲线十分惊人。 “话说...” 来栖晓盯着桌上的零食饮料,他一直想吐槽这些玩意很久了。 “这里的东西,热量是不是都太高了?” 剑崎葵探出脑袋,插了句嘴:“那是我喜欢的饮料,学弟如果不喜欢,那边有矿泉水和无糖饮料。” 美国人能接受的甜度和正常人能是一回事吗? 来栖晓心里呵呵。 “我觉得很好。”白石琴音耸了耸肩。 来栖晓沉默了。 他先是看了看白石琴音,又瞥了一眼剑崎葵。 最后,视线落在小桥静流身上。 他正视这两位好甜食的女性与另一位女性的差距... “嗯?!”小桥静流一下炸了毛,咬着银牙,清丽的瓜子脸上涌出一股不善的黑气。 她蹙着眉头,嘴里挤出几个字: “这股突如其来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连忙收回视线。 白石琴音双手抱着胸,视线冰冷地盯着来栖晓。 她刚才都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这样,白石你的身材还是不错的。”来栖晓波澜不惊。 白石琴音的身材有些超规格,别说在女高中生群体里,就算放在成年人里,也属于很吸睛的那一类。 身高166cm,体重据她自己说大于60kg。 白石琴音和一些普通的女高中生不一样,对体重数字从不敏感。 “以我们的运动量,不摄入高糖食物,可不得瘦死?”白石琴音狡辩道。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俏脸,然后向下。 先是雪白的鹅颈,然后是两座山峰上的红色蝴蝶结,越过山丘,再向下。 “...” “你要是敢说我腰有什么问题,我就杀了你。”白石琴音比了个中指,笑着说道。 “我什么都还没说。”来栖晓刚想说她的腰貌似、似乎、隐约、有那么一点点与“瘦死”的距离甚远,但也属于极其健康的纤细。 所以在她看来,腰才是不容置喙的底线。 体重以及犯规的大腿却无所谓? 来栖晓无话可说,肉又不长在他身上,而且挺养眼的,不是吗? “说起来,今天你的名字出现在校园论坛和同学嘴里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了,来栖。”白石琴音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俏皮的耳朵暴露在空气里,绕耳式耳机仅仅是挂着。 来栖晓能听见耳塞里传来的舒缓乐声。 “怎么了?” 来栖晓一怔。 他想到了同学们投来的视线。 白石琴音扭头,往剑崎葵的方向看去。。 “...” 剑崎葵愣了愣。 但很快,她意识到白石琴音看的人不是自己。 小桥静流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有些心不在焉,藏在头发下的耳垂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娇嫩的粉色。 “我算服了。”白石琴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有意识到,你们都是风云人物吗?” “风云人物凑在一起,当然会引起各种各样的讨论。” 白石琴音吹了吹额前的头发,分明是少女气的动作,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成熟风韵。 她眯着眼:“昨天咱们都从学校离开,校园广播里已经有你们两个的名字。” “今天...在小桥同学拒绝完男生的告白后,你们又凑在一起吃面包。” 剑崎葵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她抓着小桥静流的手腕,走到沙发边上,并肩坐下。 原来是这样吗? 来栖晓后知后觉。 在这种事上,他显得有些迟钝... 这群高中生这么八卦?! “误会。”来栖晓淡淡说道。 “误会。”小桥静流表现出些许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重拾温婉大气,淡淡地摇了摇头。 “别人未必知道。”白石琴音眉头一挑。 “据我所知,某个伤心欲绝的男孩,就像是鬣狗一样在赛场上大发神威。” 来栖晓听完,对此的评价是。 “闹麻了。” 白石琴音掏出手机,切了一首歌,顺便瞥了眼好友发来的未读消息...这会不看,对方居然发了一百多条?! “误会而已。” 白石琴音打字回应。 “谢谢白石同学的提醒,今后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笑笑,嗓音趋于平淡,但莫名意味深长。 “慢着,小桥同学...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白石琴音语调微微上扬,语速些许加快。 小桥静流优雅地微笑。 她黑棕色的大眼睛直勾勾注视着白石琴音。 像是在说... 真的吗? 白石琴音皮肤看起来雪白且薄,仿佛能看见皮肤下脆弱优美的媚骨,所以,此刻她的额角青筋跳动很是明显,呼吸也略有些急促。 长长的睫毛颤动,剪秋水般的眸子没了慵懒,有些局促。 小桥静流看着这张脸,一时间心里只有赞美。 剑崎葵撕开一枚糖果的包装,将其塞进嘴里,甜腻在唾液的包裹下慢慢融化。 她看了眼手里的包装纸。 “话梅糖?” “有点酸啊。” 来栖晓捧着书,察觉到剑崎葵投来的锐利视线,置身事外的他感到有些意外。 “学姐,你这老母亲关爱儿子似的慈爱眼神又是闹哪样?” “可爱的孩子,逃避是没有用的。”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笑呵呵地说道。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 来栖晓垂着脑袋,懒洋洋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在咱们社团陷入古怪的扭曲氛围之前,快刀斩乱麻。” 剑崎葵的双眼眯成一个戏谑的弧度,冷然开口。 来栖晓沉思良久。 抬起头,他仪态庄重,神气沉静,认真的说道:“白石同学,小桥同学,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哦。” “自恋狂。”白石琴音冷淡地开口。 “自恋狂!”小桥静流捂着额头。 “学姐,你看见了。”来栖晓很安心地笑了。 “我们社团才不是那种糜烂的神人社团。” “那我就放心了,来栖学弟。” 剑崎葵定定地看着来栖晓的脸,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和“放心”搭不上关系。 “能告诉我,你不想谈恋爱的原因吗?” 剑崎葵在美国待了很久,或许她觉得,出生入死的人,回到日常生活里,一定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出入风月大多疯狂不节制。 在美国待久了的人,说话就会这么直接? 来栖晓心里叹了口气。 “我认为恋爱是一种稳定关系,而高中时期的恋爱注定是短暂的。” “以及...我退出社团还来得及吗?” 剑崎葵笑了:“意外的保守思想啊,来栖同学,和一些年轻人比起来,你就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似的。” “还有,驳回你的退社申请。” “我认为复古思潮不是一种贬低。”来栖晓合上书。 “所以?”三女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来栖晓脸上露出粲然笑意。 “谢谢夸奖。” 他淡淡地微笑着,夕阳从身后的窗投射进来,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如果是第一次与他见面,看见他手里捧着书的文静模样,甚至会将这个少年误解成一个气质温文儒雅的好好学生。 可惜来栖晓在女孩们心里留下的形象太过“泥石流”了一些。 “笃!” 社团活动室的门又响了。 这是社团活动应有的热闹吗? 显然不是,因为社员们尽数已经到场,究竟还有谁会光顾? 被敲门声惊醒的女孩们转过头。 来栖晓顿时一愣。 来人将一头栗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丸子,一身深色的制服装,身材曼妙又高挑。 可惜她仅仅是站在门口,一股令气氛冻僵的冰冷就随之蔓延了过来。 “悠木老师?” 来栖晓眨了眨眼睛。 老师没有说话,她双手抱胸,包臀裙下,两条黑丝大长腿迈动,步入活动室里,站在众人的面前。 悠木浅夏睨了在场的少年们一眼。 她的视线率先扫过正襟危坐的小桥静流,再是难得正色起来的白石琴音,然后是面带微笑的剑崎葵。 她的目光在剑崎葵脸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缓缓挪移开来,碧色的眼眸宛如一汪潭水,死死盯着来栖晓。 就在来栖晓以为她是来发表某些宣言的时候。 “禁止不纯洁交往。” “今后,没有我的许可,不得擅自离校!”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她竟然不做任何形式的逗留,转身,径直出了门。 甚至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 剑崎葵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来栖晓,笑道:“侦探文学爱好部,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你说是吗?来栖晓同学。” 来栖晓翻开手里的小说,顶着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陡然古怪起来的视线,静静地埋头看书。 “难道不是因为你剑崎葵干出的事有些太狂野了吗!?”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来栖晓抬头,与很是优雅的剑崎葵对视。 此时此刻,金毛学姐呲了呲牙,就像只胡闹的金毛巡回猎犬,她贼兮兮地笑着。 “不纯洁交往,这都要怪你呀,来栖同学。” 她双手捧着脸颊,露齿微笑:“谁让你长着一张容易与人发生【不纯洁交往】的脸呢?” “来栖晓学弟。” 第27章 乱心 来栖晓走在回家的路上。 还是那条熟悉的回家路,同样是笼罩在夕辉下的天桥,由于今天参与了社团活动,他回家的时间比往常稍晚了一些。 今天天桥上没有女孩冲着樱花树大喊:“想要成为人类!”,但几个女孩背着乐器背包,一边聊着天,迎面走来。 来栖晓多看了一眼,上次那个差点撞到他的女孩和“想要成为人类”的高中女生凑在了一起。 “最近少女乐队这么火吗?” 来栖晓给她们让开路。 他无视了其中某个女孩投来的笑颜,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来,昨天解决了美波千寻的事件后,面板提示有一份奖励,而他始终没有领取。 并非是来栖晓拖延症。 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领奖励在来栖晓看来是毫无“惊喜感”的一件事。 无非是自由属性点,或者一些日元。 来栖晓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抱丝毫的希望。 “系统是根据杀死妖魔的难度,也就是妖魔的强大程度来给予对应的奖励。” “盘踞在美波太太脑里的妖魔,毫无【强大】与【特殊】可言,只是根植她脑中太多年,根深蒂固,生命力顽强,需要费点手段将其消灭罢了。” “毕竟,那只是由她一个人内心的恐惧凝结成的怪物,不具有广泛性。” 和那些令千万人感到恐惧的都市传说、天灾人祸比起来,着实是天堑一样的差距。 来栖晓一路回到家里,放下背包,将便利商店买来的双份打折便当塞进微波炉里。 他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边心思缓缓沉浸。 “领取奖励。” 他心里默默念道。 【!】 微波炉冒出腾腾的热气,一股独属于速食便当的廉价香味从半透明的玻璃中隐约蔓延而出。 【获得自由属性点:1】 来栖晓平淡地刷着手机。 下一刻。 “叮!”微波炉工作结束,发出清脆的提示声。 他凝视着手机荧幕的双眼猛然一缩。 【获得装备——十字指虎】 下一瞬,来栖晓果断丢下手机,掌中白光一闪,一枚银光闪闪、造型狰狞的四圈金属指虎就出现在他手中。 通体亮银,仿佛由复合金属铸造,拿在手里极为沉重,其表面有极其暴力的凸起,就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纹路。 来栖晓嘴角一抽,将指虎戴在右手上。 四个指节处,四枚黑漆漆的微型十字架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乌光。 “为什么别人手里攥着的武器,不是刀枪就是棍棒,我手里的家伙事,又是管钳又是指虎?” 来栖晓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他难道是什么天生不良少年圣体吗? 来栖晓扶了扶额,脱口而出: “不实用!” “中二病!” “像个黑社会!” 他是不是应该说一句:“重铸体育生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就像隔壁玩法术片场,结果从头到尾都在打拳的体育生主角。 是不是入错行了? “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来栖晓喉咙里发出极其豪迈的笑声。 “沙场豪情,屈人之威?” “强手裂颅,蓄意轰拳?” 见鬼,为什么有种想要大杀四方的冲动。 “等一下!” 来栖晓陡然警觉,神情剧变。 立刻把指虎摘下。 他盯着掌心银光闪闪的凶器,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是怎么了? 那股冲动从何而来? 来栖晓定了定神,心念沉下。 【十字指虎】 【装备后提升力量属性点:5】 【对幽魂、灵体造成更强杀伤】 【对能量防护具有撕裂效果】 【对物理防护具有破甲效果】 【每一次造成攻击,可积蓄力量,并叠加在下一拳中】 【副作用:随着时间推移,对使用者力量、体魄造成的负担以指数级增长,1分钟内,消耗2单位体力,3分钟内,消耗4单位体力,5分钟内,消耗8单位体力,以此类推...】 来栖晓的视线变得惊悚起来,但更令人心惊肉跳的还在后面: 【随着使用时长增长,以秒数为单位增长“1点乱心值”,乱心值过高,使用者将失去理智】 【新增属性:韧性值(抵抗负面效果能力)】 “姓名:来栖晓” “力量:36” “敏捷:30” “体魄:50” “韧性值:100” 【注:当负面效果累计超过韧性值时,才会造成负面影响,当负面效果超过韧性值2倍及以上时,负面影响最大化】 来栖晓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 看完这一连串极其惊人的描述,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杀器。”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要肯定这枚指虎的威力...有些太超模了! “幽魂灵体特攻。” “物理能量双杀。”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把相当全面的武器。 其次,威力惊人的代价,就是同样可怕的副作用。 “惊人的体力消耗。”来栖晓皱着眉,他并不清楚描述中所谓的‘1单位’体力究竟是多少,但他明白,以指数级增长是个什么概念。 哪怕2单位体力对来栖晓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一旦指数爆炸,每多戴着指虎两分钟,就要承受可怕的体力消耗。 其次,还会影响精神。 “一百点韧性,一百点【乱心】,也就是一百秒,最多两百秒的时间。” “速战速决。” 来栖晓不敢想象,超过这个时间后,失去理智的他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那种嗜战好斗的心态,或许已经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不会摘下指虎的疯子,加上时刻吞噬体力的指虎。 最后的结局,恐怕是被抽干体力,x尽人亡。 来栖晓认真的想了想:“以我目前的韧性,仅限使用两百秒,这玩意只能当做杀手锏用。” “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棘手到这种程度的妖魔。” 但他根本无法保证,倘若再来一次天灾,幽冥里又是怎样的尸横遍野,血海滔天。 来栖晓放平心态,把指虎放回面板空间。 从微波炉里取出速食便当,来栖晓开始大快朵颐。 快速解决掉便当。 来栖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一步跨入通往幽冥的大门。 自动装备的运动衫。 手里攥着除了【坚固】,就别无任何特殊之处的管钳。 来栖晓努力呼吸血腥的空气,环顾四周凋零破败,一片刺眼无比的猩红色。 “像回家一样。” 少年从四层高的天台跳下,沉重的落地声惊起周遭阵阵咆哮。 来栖晓打开面板,盯着地图上一枚枚猩红的光点。 他开始挨个点名,将眼里所有的怪物,全部砸成烂泥。 第28章 猎杀死神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奏起。 血色弥漫的街道上,一队身着狩衣的人正狂奔着,他们的人数不多不少,一共五人,各自的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剑。 他们是乌鸦。 是每天晚上活跃在幽冥里的996苦逼社畜。 如果白石琴音在场,那她一定能从这伙人的着装武器上,辨认出他们的所属势力。 高高在上的姓氏,传承百年的家族。 即是日本的财团,也是掌控众多乌鸦的土皇帝。 但,再强大的势力也没有未卜先知的预言能力。 清道夫终究是人,他们已经尽其所能。 但在这座人口密度夸张的城市里,依旧会出现因灾病而滋生的邪魔,肆意将‘现世’中人类的精神拖入幽冥,并且大快朵颐。 “吼!!” 不远处的猩红当中,陡然钻出一声异常凄厉的嚎叫! 痛苦,悲悯,仿佛灵魂与精神都被要被这声凄厉的哀嚎吮吸、抽干,只剩下空泛的躯壳。 “走!” 队伍的最前方,那名身材很是高挑的男人低吼一声,而后小队中的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 ... “咚!!!” 一声尖锐的轰鸣在血夜中嘶吼。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爪子,搭在低矮的围墙上,锐利的爪在砖块上剐出道道惊心的沟壑。 “吼!!!” 一声咆哮,就像魔鬼在引吭高歌。 “嗤——” 它的双爪狠狠捏碎围墙,双爪墙壁里在一对畸形且粗壮的手臂爆发可怖的怪力。 它轻而易举地将这幢小楼的天花板掀开。 血液与内脏的肉沫垂在它的嘴边。 口齿大开,嘴角咧出一个惊人的角度,巨型捕兽夹似的上下牙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长舌从咧开的巨口中探出。 舌头卷起,在脸上做个了费时费力的清洗保养,人头气球模样的僵硬面庞,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体型巨大的人形怪物睁着一对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被掀开屋顶的阁楼。 床上,一只陷入深度睡眠,甚至不知道灵魂被拖入地狱的“羊羔”正痛苦挣扎着。 他做了个噩梦! 一个象征着灵魂走到尽头的梦。 它垂涎三尺,咧开嘴,悄然伸出了魔爪... “!!” 它的头颅瞬间抬起,双瞳瞬间瞪大。 鹰钩长鼻猛然一缩,它嗅到了一股烦躁的气味! “吼!!!” 仰头嘶吼,喉管中传出悲哀的绝叫,好似一匹饿狼,向着不远处陡然出现的白衣人们。 乌鸦们霎时四散而开。 将它的各个方向包围。 “锵!!” “锵!” 长刀一把把出鞘。 锋刃闪烁着银光。 “五月病。” “又是它!” “算一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五月病,又名无精打采症候群,多出现于每年的春季。 是学生们开始一段新的学习,也是毕业后进入社会的幼年社畜逐渐麻木的开端,可想而知,这类群体在特殊的状态下,容易表现出“懈怠”、“抵触工作学习”。 这种诡异的心理疾病由来已久,尤其是在日本这样压抑的社会环境。 更容易加剧心情沉寂,焦虑抑郁,兴趣丧失,悲观失望等。 乍一听...似乎有些可笑。 可当这种病症伴加上【欲望】被掠夺的负面印象蔓延向全社。 数以千万计的人类陷入不同程度的焦虑抑郁里...又岂是玩笑? ... “撕啦!” 妖魔扬起手臂向着一名乌鸦杀去。 那人冷冷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把不知道被什么加持过的霰弹枪,朝着妖魔的脑袋狠狠轰了一枪! 他的队友趁此机会扑上前来,一时间刀光剑影。 乌鸦不讲武德,五人小组,开枪的开枪,施术的施术,上去白刃战的白刃战,同时发难,顿时怪物应接不暇,很快就只能含恨陨落。 “今年的五月病,来的更早了?” “而且好像更强了?” 乌鸦小队中,有人这样低吼着。 怪物体型的庞大肉眼可见。 以体型衡量强大,足以证明怪物的凶险。 ... 浓臭的血液汇成血潭。 妖魔终究还是被一刀斩首。 “嘭!” 巨大的躯体轰然倒地。 而乌鸦小队仅仅是有些喘息而已。 “...” 乌鸦小队分散来,分工明确,有人警戒周围环境,有人负责划破幽冥的门扉,护送那个被拉进地狱里的倒霉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队长。” 中年男人叼着香烟,双眼盯着不远处那具足有两三米大的尸体,抖了抖烟灰。 “嗯?” 他扭头看向说话的下属。 “有没有感觉,这些妖魔越来越强了?”年轻人皱起眉头,一边擦着刀,操着一口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一样。”队长见过大风大浪。 能从海啸、地震、火山爆发等等一系列大魔讨伐任务里活下来的人,心理素质哪能差? 这时,另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接上了话茬,他一边给枪支上弹,一边若有所思地道:“队长,是有点不对劲。” 队长挥了挥手,制止手下人继续说话。 “总之你们记住一句话。” “日本这个顽固不化的社会,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烂透了,也是我们自找的。”队长冷冷地说道。 剩下的三名队员愣住了。 他们看见队长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们很快明白,于是也不再说话。 “如果人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对未来感到绝望。” “何尝不是在加重消沉情绪的蔓延?” 但这种事,是人们所能控制的吗? 是日本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一边拼命粉饰太平,一边从人们身上攫取力量,民众还能对未来充满希望吗? 天方夜谭! 队长踩着脚下的血潭,将香烟丢进猩红色里。 “原地休整一下,等木野回来。”队长指的是那个护送普通人回到现实世界的队员。 “现在这个时节,【五月病】的力量还不够强,等到那股颓丧的情绪彻底蔓延开,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那个嗓音沙哑的年轻人突然咳嗽了一下。 “咳咳!” 他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他的嗓音不仅低沉,而且还带着沉闷的鼻音。 “感冒了?” 陡然,队长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是啊,公司里的人传染给我的。”社畜苦笑两声。 “这个时间,也是流感高发...”队长点了点头,就在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他脸色一变! 【流感高发季】 【人类因患流行性感冒而产生的痛苦情绪,与五月病的抑郁心理,在幽冥内诞生出了象征“生不如死”与“绝望”的致命恶魔】 他果断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妖魔尸体。 “啊啊啊啊!!” 前方的街道,传来高亢的惊叫声。 只见,一只巨型无比的怪物从已死亡的妖魔躯体上快速滋生! 它从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口中探出一条扭曲的“黑蛇”。 几乎是一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四个乌鸦。 空气中弥漫着困倦与死亡的味道,时间和生命都被无形的黑洞抽干。 “铛!” 武器无力地坠落在狼藉的地面上,猩红色的血光映照着一层层诡谲的尘埃,尘埃中,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 它跳动着令人作呕的舞蹈! 比树木还要粗壮的庞大手臂,比两层高楼还要巍峨的庞大身躯,仿佛钢筋铁铸的野蛮身躯! 三个乌鸦站在废墟里,眼里都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脸上爬满泪水,表情像是被千刀万剐似的痛苦,正在发出无声的绝望哀嚎。 “嗤!” 巨大的黑蛇将完全无法抵抗的三个乌鸦卷起! 在妖魔尸体上重生的,竟是更加巨大,更加诡异的魔鬼! “嗤!” 猩红的天光之下。 疯狂的喘息在黑夜中响起。 这只异兽伸出的长舌卷起了三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它的双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乌鸦队长,眸中,竟涌现出玩味的意思。 “嗤!” 队长拔刀出鞘!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眸赤红。 钢铁般的精神正在顽强抵抗悲哀绝望的蛊惑。 他想要举起刀,悍不畏死地冲上前! 然而。 徒劳! 妖魔已经升格,倘若是有队友从辅助,他还能与这只巨兽周旋一二。 然而,现在他只是孤家寡人! 队长的脚步艰难踏出,下一瞬间,他的耳畔,就蓦然响起了一道空气的撕裂声! 队长的眼眸一缩! 巨兽手爪猛然一挥,顷刻间居然甩出数十道猩红的血刀! “是血!!” “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时间仿佛凝滞。 男人的身体已经似乎放弃了抵抗,即便他在心中狂吼,可那股彻骨的冰寒却使他用不出分毫力气! “...让人无法呼吸的绝望。” 男人艰难地闭上眼。 “瘟疫,死神,猎杀者。” 这样的怪物,在乌鸦群体中,有着以上的代号。 尽管面前这只并非极度强大,但其力量,绝对不是他能够应对。 队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千刀万剐。 “啪!”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落在了他的身边。 一瞬间,他的手拍在男人的肩头之上。 他顷刻间夺走了男人手中的刀。 他藏在衣物下的手臂陡然绷紧,狰狞的肌肉瞬间暴动,仿佛虬龙般开始扭曲挣扎。 手里的长刀被他如臂挥使! 他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挥出一刀又一刀,刀光剑影,道道银星闪烁! 他竟然将飞来的血刃全部斩碎!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下一刻! “嗤!!!” 怪物仰天嘶吼,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它伸出口的巨舌上,那被它捕获的三个人形突然动了,准确来说,是回缩! 妖魔想要将舌尖上的美味嚼碎,吞下肚。 中年男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早就被绝望所笼罩。 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身前的人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惊爆的轰鸣! “轰!!!” 少年的黑发散乱,冷峻的面庞写着彻骨寒冰。 他伸出的手上,一股璀璨的银光刺眼夺目。 他向前一个虎跳,身影停在了半空中,向后摆的手臂与身躯之间就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 松弦! 轰! 这头庞大无比的妖魔被狠狠地砸进了地里! “撕拉!!!” 在男人目瞪口呆之下。 少年的身体砸在妖魔小山般的躯壳上,他奋力撕碎了妖魔的长舌,将三个倒霉蛋丢在一旁。 随后—— “轰!!” 几乎是无间断的重拳,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残影。 无比沉闷的巨响与清脆的破裂声在这片血色的天地奏响。 少年肆意倾泄蛮力。 他的双目赤红,轰碎了妖魔的躯壳! 第29章 新·童子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布满蜘蛛网状沟壑的战场中心接连响起。 妖魔的哀嚎声,也在某一个瞬间逐渐消弭,直至最后,彻底死寂。 庞大如小山的尸体破碎不堪,四处都是狰狞凶险的伤口,最后的致命伤,更是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洞口。 贯穿胸膛。 像是被某种激光反器材武器狠狠地射了一枪。 来栖晓坐在尸山血海上,咬着牙摘下右拳上的指虎。一瞬间,他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猩红的双眼开始逐渐冷却,清明逐渐将疯狂驱散。 “呼!” 来栖晓用力地呼吸着,他努力感受着身体,感觉自己的体力仅有五成不到的余量。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六十秒,一分钟。” 从戴上指虎开始,到最后终结它的一拳,仅仅过去了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2单位体力,就是我目前体力的一半。” 来栖晓的脸色漠然,心里不禁抖了抖,这样算下来,他的体力上限也才不过4到5的单位之间。 来栖晓擦了擦手。 最长使用时间不过三分钟。 “和乱心值累计的上限200秒也相差无几。” 这和m78星云的宇宙警察在地球上的活跃时间不相上下,真是太有持久了,来栖。 来栖晓自嘲一声。 只不过,限制多归多,十字指虎的威力也着实是让他心惊肉跳。 “戴上指虎后的力量有所加成,刚才的一分钟内,几乎每一拳都是全力轰出的重拳。” “但威力却一拳胜过一拳。” “最后那一记轰拳甚至将它的身体一拳打穿,能感觉到拳下的血肉被压缩,引爆。” “一拳就顶的上此前的数拳力量之和。” 虽然不是“蓄意轰拳”,但含金量也无需多言。 来栖晓踩了踩脚下的尸体,仔细确认妖魔已经断绝生机,它的肉体已经有隐隐约约的透明化趋势。 “猎杀者不愧是猎杀者。” 来栖晓最后看了眼妖魔的尸体,皱了皱眉。 由人类对“瘟疫”的恐惧演变来的妖魔,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尽管这个时间,流行性感冒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影响甚小,但“猎杀者”扭曲现实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来栖晓的预料。 别看猎杀者刚才只是被他单方面狂揍。 实则能让装备上“十字指虎”、杀伤力远超往昔的来栖晓拼命出拳足足一分钟,这头妖魔,已经是另一种层次的棘手。 换成以前的他,绝对要在它身上墨迹很长的时间。 可见杀手锏般的“十字指虎”究竟有多么契合他的战斗方式,更给予了多强大的加持。 来栖晓结束思考,从妖魔身体上一跃而下。 “哒!” 他脚踩碎石,脸上表情平淡,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前方那个中年男人: “去看看你的兄弟们?”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二话不说地转过身,去照看他的队友。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从这个人眼里看见了畏缩与惊骇,但他也懒得说些什么。 来栖晓环顾周遭,最后视线垂下,盯着地上那把轻快的太刀,心中略感好奇。 “叮!” 他脚下用力,太刀顿时飞起。 来栖晓将刀握在手中。 刀长大约80厘米,重量不轻,制式颇为仿古,刀形颇直,尤其是在太刀里,显得略长且直了些。 来栖晓看见刀身上镌刻着一尾灵动的游鱼。 “这刀,意外的趁手。” 来栖晓握着刀柄随意挥出几刀,发觉以他的力量而言,这把刀丝毫不显得过轻。 虽然刚才匆忙之间用来抵挡血刃,但现在仔细一掂量。 “竟然和管钳差不多重?” 【武器】 【新童子切余铁所造之】 面板给出提示。 “猎魔人手里的刀,大多都是接受了一些加持的凶刀,斩妖除魔非一般快刀可以比拟。” 来栖晓想到。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不愧土皇帝。 中年人确认自己的下属无碍,他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来栖晓,正好看见他握着太刀沉思的模样。 “十分感谢您出手相救。” 中年人走上前,鞠了个躬。 来栖晓看了他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忌惮的情绪。 “别客气。” 来栖晓笑了笑:“救你们,有偿。” 中年人眼眸一缩,沉声问道:“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这刀归我了。”来栖晓擦了擦刀刃,看着如水般的清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力量,管钳已经有些跟不上。 十字指虎是最后的杀招。 这把刀送到他面前,没有白白放走的理由。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视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他松开悬在腰间的刀鞘,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童子切,为君奉上。” 童子切? 这年头,什么刀都敢叫童子切了吗? 来栖晓咋舌。 “新童子切?”他想到面板弹出的介绍,不禁试探地问了一句。 “正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迟疑一下,说道:“是仿造童子切铸造的名刀。” “其中,最成功,也是最宝贵的一把,被尊为新。” 剩下的残次品之一,便是来栖晓手上的这一把。 来栖晓了然,难怪面板介绍的是【新童子切余铁所造之】。像这种残次品,也就是铸剑师口中的“影打”。 刀匠在铸造珍贵的刀时,产物有“真打”与“影打”之分。 最完美的那把,便是“真打”,残次品被叫做“影打”。 再优秀的刀匠,也没有百分百铸刀成功的自信,更何况所铸刀剑的用途还是用来猎杀幽冥内的恶鬼,要求更苛刻,自然更要精益求精。 铸剑时,瑕疵品尽管达不到最优秀的那一档,但材料宝贵,废弃又太过浪费。 将这些具有一定强度的武器分发给下属的乌鸦,也算物尽其用。 “童子切的影打太刀,怎么样都算不上随处可见的烂货。” 来栖晓有些好奇,似笑非笑地看向中年男人:“这么大方就送我?”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 “为了仿造新童子切...经历了太多次失败,流出的【童子切影打】数目很多,称不上多么珍贵。” 中年人盯着来栖晓愕然的脸,继续说道:“这把刀在残次品中质量也算上乘,但...依旧远远比不上我等4人的生命珍贵。” “好刀赠英雄。” 来栖晓接过中年人捧了半天的刀鞘,缓缓还刀入鞘,当刀身上镌刻着的那尾鱼也钻入刀鞘中,刀锋的清光也彻底被隐藏。 “我可不懂刀术,只会粗浅地挥刀,它在我手上可有些埋没了。” 来栖晓只会力大飞砖。 “无妨,这把刀加持了沉重、坚韧、除魔的特性,即便力量太过强大,用刀...野蛮。” “也不会轻易损毁。”中年人话语中略有卡壳,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来栖晓的手。 来栖晓笑容灿烂。 哎! 就算他不要这把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夜应该安定了。”来栖晓微笑着。 “诸位就此别过。” 他本来想立刻打开幽冥的大门,转身就走。 莫名,来栖晓的玩心大发。 他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动作。 来栖晓舔了舔唇,手掌抚上刀柄,右臂肌肉绷紧,瞬间拔刀出鞘—— “锵!” 只见,一道清光划破了空间! 一道惊悚的血痕,就像盛开的花蕾,在刀刃划过的空间绽放! 幽冥的门,打开了! 来栖晓优雅收刀入鞘,丝毫不作停留,潇洒走进门中,血色顷刻间吞没了他的身躯。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中年人。 “队...队长,他身上,好像没有伽蓝的欲望。” 年轻人颤抖着嗓子。 天见可怜,他刚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看见了!”队长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打半天打不着火,他的手甚至拿不稳打火机。 “没有伽蓝的力量...他,怎么打开的幽冥的结界?” 队长双眸无神,看着血色的夜空,嗓音颤抖。 “别说了。” 他的心狂乱之余,竟然开始升起庆幸的情绪。 庆幸自己没有开口问来栖晓的来历,而是从头到尾都在装傻! 第30章 故事 “今后的社团活动,恐怕要避过咱们的指导老师,才好展开。” 回到常世的来栖晓把自己扒了个干净,钻进浴室,泡在冷水浴缸里。 他解锁手机屏幕,就看见剑崎葵在群组里发的这一句话。 为什么脱离异世界就要面临如此幽默的问题? “好诡异的偷感...”来栖晓想了想,迟疑着敲出一段文字:“其实那个老师还是挺照顾人的。” “?” “?” “?” 群里跳出三个问号。 “大家都说悠木老师总是高高在上,性格冷淡,请问你是怎么得出她挺照顾人这个结论的,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发来消息。 悠木浅夏分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心人。 这些高中生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 “因为这段时间被抓去辅导室商谈了太多次?”白石琴音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 “签订了很多不平等条约?” “还是她这种关爱学生的方式,让你感受到了温暖?” 来栖晓嘴角一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白石琴音话里有话。 “有话直说,白石。” “无话可说。”白石琴音尽显网络领域大神风范。 “或许真的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吧。”剑崎葵送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包,继续发来消息,她对悠木浅夏的了解比白石琴音要深刻很多。 “不管怎么说,只要拿出成绩来给她看,就足够了吧?” 不不不—— 来栖晓思考了好一会,悠木老师之所以会对侦探文学爱好部如此上心,主要原因难道不该是你剑崎葵大公主太过招摇了吗? 神人富家女组成的神人社团开展的神人活动。 让悠木老师以为有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三好少年即将堕落,她不得不近距离观察一下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哦对了。 老师你的想法也是挺变态的。 “真的能避开她吗?” 来栖晓深表怀疑。 “我们只要上课时间开展社团活动就好了,悠木老师身为教师,也不能擅自离开月之岛学院。” 剑崎葵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自信。 所以身为学生,就能在上课时间擅自离学校吗? “希望吧。” “总而言之,不下滑的成绩是底线,能拿出社团活动的成果是锦上添花,如果在此之上我们社团的社员还能轻松愉快,就能彻底打消质疑。” 来栖晓一边思索,一边码字,结果他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把这段文字发在群组里,只余下一片死寂寥落,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白石琴音打破了僵局。 “我说。” 来栖晓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见她悲愤的表情。 “剑崎学姐是一个除了社团活动,其他事都不操心的天才。” “小桥同学不必参与幽冥的事宜。” “你呢?你是超人吗?” 来栖晓想了想:“是。” “你是超人我不是啊!”白石琴音抓狂。 “你做幽灵社员就好了,只享受上课摸鱼的特权。”来栖晓随意回复道。 “我的良心过意不去。”白石琴音痛心疾首。 “...” “你其实在暗爽,对吧?”来栖晓冷笑一声。 躺在床上暗爽的白石琴音突然感觉脑门一凉。 “总之有学姐的特殊能力作祟,你我以后,不会清闲的。”泡在浴缸里的来栖晓面露恐怖的笑意,给白石琴音当头一棒。 “作祟的这个语义有点负面了吧!”剑崎葵据理力争。 四人的群组开始聊些有的没的,但总归是回归了高中生该讨论的话题、 来栖晓切出聊天画面,发现小桥静流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觉得你白天的时候说的很有道理,来栖同学。” “?” 他白天的时候说了太多话,着实是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句让小桥静流深以为然? “你的建议啦!建议!” 小桥宅。 女孩坐在书桌前,柔和的台灯照耀,洁净的桌面上,一枚银色的吊坠被她视若珍宝的捧起。 清丽的瓜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眉间却显露出浅浅的忧伤。 她轻轻放下吊坠,再度举起手机。 “你让我和我的父亲谈一谈,记得吗?”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来栖晓愣了愣。 “嗯呐。” 小桥静流无奈解释道:“我想了想,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是应该好好聊一聊。” “那么...过程还顺利吗?”来栖晓有些好奇。 “很顺利。”小桥静流回应道:“今天也是他难得从研究所繁重的工作里脱身。” “我们认真的聊了聊。” “过程虽然不太愉快,但结局总是好的。” 来栖晓挑了挑眉,过程不太愉快? 父女哪有隔夜仇?而且就以小桥静流表现出的性格,应该也不至于和她父亲吵架吧? 来栖晓想到白天时,小桥静流在说到很理解她父亲时,她的清丽面庞上展现出的柔和。 “争执?” 小桥静流表情一黑:“不。” “如果你眼前也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扑克脸大叔一边哭一边对你耍傲娇,你也会有点接受不了的。” 啊。 来栖晓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点反胃。 “你父亲..真是意外的...不坦率(删掉)傲娇(删掉),像个小孩子。” “总之,他还是向我好好道歉了,并且将我妈妈的遗物交到我的手上。”小桥静流无视了来栖晓给出的评价,无奈地叹息一声。 “为父女关系的破冰献上祝福。”来栖晓慢悠悠地打字。 他心里其实略感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小桥静流的指尖用力戳着手机荧幕,脸上覆盖一团黑气,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怒火中烧。 “?” 来栖晓实在搞不懂这对父女。 “为什么我母亲交给我的东西,能被他私自扣下来这么久?!” 来栖晓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迟疑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们之前的关系...” “这不是理由!” ok,是不是你说了算。 来栖晓站起身,擦干净身体,把手机放在一边,暂时不去管语意愤懑的小桥静流。 人家的家事,他太关心算哪样? “总而言之,还是要感谢你,来栖君。” “以我的拙见,就算我不说,你也会主动破冰。” 该说小桥静流善解人意吗? 有时候这种很懂人心的性格,才难缠。 “可没有你的话,或许我还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不,就像抛硬币决定正反,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你自己下定的决心才最关键,小桥同学。” “...” “你让我感谢一下会死吗?月之岛中学2年a班来栖晓同学。” “受之有愧,月之岛中学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 “真是没办法!”小桥静流放下手机,斜过视线又看看来栖晓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随后,她的视线凝视着桌上造型雅致的项链。 缓缓伸出手,葱白的手指在吊坠上,那只活灵活现的小鱼上抚过。 “是温热的。” 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将项链解开,缓缓将其戴在自己的脖颈上。 理了理头发,小桥静流凝眸看向桌上的化妆镜。 莫名,她想到了刚才从父亲口中听到的话...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成人礼物。” “她说,应该让一个能给你带来幸福的男孩亲手为你戴上。” “...爸爸本想在你18岁...20岁——” 扑克脸傲娇大叔顿了顿,又说道:“25岁的时候,再把它交到你手上。” 再拖下去就要三十岁了!!! 小桥静流心里有些抓狂。 “真是谢谢你啊,来栖君。” “没有你的鼓励。” “我就要在30岁的时候才收到这个大叔转交给我的成人礼物!” “等到那时候,花都要谢了!” 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愤怒压抑下来。 小桥静流重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许久许久—— 镜中的她,嘴角泛着一抹月牙似的微笑。 ... “我,笑了吗?” 小桥静流愣愣的抚上自己的嘴角。 那儿,毫无起伏。 第31章 上学路 海上电车的室内灯光是暖色调的,在风和日丽的天气,车厢内外都晕染着一股柔和的暖意。 想一想,坐在一辆海上列车里,窗外就是明媚的阳光,宛如蓝宝石一样的海面,还有一望无际澄澈无比的碧空。 在你周围,则坐满了青春年少的女子高中生,她们举止优雅,动作谦和,相貌...在某种滤镜的笼罩下,大多也是好看的。 简直是让日漫痴尖叫的画面。 但很可惜的是,来栖晓不是日漫痴,对此没有任何的滤镜。 且,这样的画面是他每天上学路上都要看到的日常。 就算再惊叹...一年多了,还没叹够? 更别提还有些糟糕的情况。 “轰隆!” 天空中炸起一道惊雷,漆黑如墨的乌云被璀璨的雷刃一分为二,裂痕直蔓水天相接的天涯。 天空就像裹尸布一样黑且暗沉。 连带着海水都毫无一点明亮、波澜壮阔可言。倒映着黑云的海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深渊似的沉重。 来栖晓拢着雨伞,蹙了蹙鼻子。 车厢里本来应该是咸咸的海风气息,虽然也算不上好闻,但在一些天气晴朗的日子,也绝不会令人厌恶。 但... 潮湿、咸。 还有... 来栖晓不明白。 为什么某些富家子弟不坐着管家或者是下人司机开着的豪车,在抬头就能看见的那条高高在上的跨海大桥上行驶,分明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学校。 还要和来栖晓这样的穷鬼挤电车? 是害怕他们的迈巴赫钻进尼伯龙根里再也不出来吗? 来栖晓嗅到了一些酸酸的气味。 “女高中生的皮鞋丝袜踩在水潭里...” 来栖晓扶了扶额。 窗外风雨交加,雷声不断,豆大的雨猛烈地砸在侧面玻璃上,稳固的海上列车有些摇摇欲坠。 “极端暴雨的天气下,海上列车会停运。” 来栖晓看了眼漆黑的天空,忍不住吐槽。 说好严谨的日本人呢? “哒!” 一个清脆的脚步传进来栖晓耳朵里。 女孩今天把她漆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只不过雪绒色的发带束在头发中段偏下的位置,她将头发绕过一侧脖颈,侧放在了胸前。 “危险的发型。” 她优雅的坐在了来栖晓的对面,将直伞搭在靠窗的厢体上。 一手托腮,一手放在桌面。 两个人面对而坐,窗外就是漆黑的天色与倾盆的大雨,而他们周围则是暖色调的灯光。 这氛围...隐隐约约竟然有些温馨—— 个屁啦! “哪...哪危险了,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迷迷糊糊,像一只没睡醒的考拉,美丽的面庞充斥困倦,就算一只手撑着下巴,她还是止不住地点头。 “喂,小桥,你...”来栖晓愕然。 “在cos熊猫吗?” 他盯着小桥静流无神的黑棕色大眼睛,眼眶下是极其浓的黑眼圈,有一种烟熏妆的美。 “啊...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都有些耳鸣了。” 小桥静流幡然醒来,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直把脸搓成粉嫩嫩的红色。 “耳鸣?这可不是没休息好的程度啊。” 来栖晓愕然地摇了摇头。 认真的? 睡眠不足的确可能导致耳鸣。 只不过...这有点严重了吧!? 白石琴音也是一副打不起劲的样子,但她是有意为之的“节能”。她把精力都投入在了上课学习、课后兼职上,所以生活里、和人对话,在不必要亢奋的时候,就会“降频”。 小桥静流明显不一样。 “我觉得,你最好请假回家休息一下。” 来栖晓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意见:“你这样,走在路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啊...” 睡着了。 来栖晓嘴角一抽。 现在她看起来就像睡着的熊猫,可爱是可爱,但总觉得有股傻气。 “额!” 双眼已经合上的小桥静流陡然惊醒,脸上近乎毫无血色,眼底浮起浓浓的哀思,两条眉苦相地垂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让别人看到都会感到心碎的脆弱。 “你还好吗?” 小桥静流抬起头,看向双眸粲然的男孩。 来栖晓俊秀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出挑。 “一直做梦。” “昨天晚上,梦境活动很活跃。” 小桥静流怔了怔,垂下头,叹息着说道:“都是一些小时候的事。” 梦? 这个词有些敏感。 来栖晓皱起了眉。 以幽冥存在为背景,噩梦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什么样的梦?” “离奇古怪,还是有迹可循?是好是坏?” 来栖晓赶紧追问。 “啊。”闻言,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笑着说道:“来栖同学,不是你想的那种梦。” “我想,也和妖魔什么的没关系。”她强打精神,俏皮地吐了吐舌。 “可能是我太想我的母亲了,所以梦中的内容都是以前与她共同的经历。”小桥静流微笑着说道。 “她离开十年,我尽管想念她,但对她离开这件事,我十分坦然,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扭曲现实的恐惧或愿望。” 小桥静流招了招手。 来栖晓表情狐疑地侧过头,她凑上前,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继续说道:“昨天,我拿到了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有些感伤而已。” “梦境里都是她的笑容,哪有这样幸福的噩梦?” 来栖晓的耳垂被一股暖湿的气息触碰。 两人的身体凝固了瞬间。 然后很快就分开,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如果是这样。”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低声说道:“如果有感到什么异常,要向我或白石说。” 因为知晓并非儿戏,所以小桥静流笑了笑,乖巧点头。 当然,她心里也不会往糟糕的方向去思索。 “对了。” 来栖晓的头转回。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小桥静流身上。 “你的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是项链吊坠吗?” 小桥静流一愣:“你怎么知道。” 来栖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桥静流低下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衬衫最上的那一枚扣子没有扣好,有一抹亮色从她领口处钻了出来。 “早上有些晕,没有太注意这方面。”小桥静流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她抬起手,捏着领口的扣子,就在双手准备继续动作时。 “你不好奇吗?来栖同学?” 她抬起头,把手微微伸进领子,捏起项链,愣着问道。 “...” 你是天然呆吗? 有些冒昧了,女高中生! 来栖晓表情无奈,摇了摇头,他看见小桥静流领口还系着大红色的蝴蝶结,她的整个上半身都是学生制服色系里很素雅的颜色。 月之岛的女生制服有些复古,样式来自1921年,日本福冈县女学院院长伊丽莎白女士将英国海军制服改造后推行的制服。 小桥静流上半身唯一的亮色就是领口的大红色蝴蝶结。 就像是草原上的飘舞的红蝶。 唯美又杯伤。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放下手。 “不扣了也好,这样更轻松透气些。” “话说...” 小桥静流表情略显古怪:“来栖同学你还挺敏锐的嘛,注意到我今天多戴了一条项链。” 来栖晓眯起眼睛,觉得今天的海上列车释放的噪音似乎更恼人了些。 将头靠着座椅的头枕。 “职业病。” 他淡淡地说道。 聊天聊的久了,小桥静流那对好像是漫画里才能出现的眼睛就越来越模糊,眼皮和眼睑开始亲吻,灯光显得她肤色白皙,使她的脸足够漂亮... 就是有些迷糊。 来栖晓收回视线。 “列车停靠到站。” “该下车了。” 第32章 篮球对抗 月之岛中学体育活动大楼。 因为天气不佳的关系,本定在第三节时间的室外活动课改为在室内进行。 月之岛2年a班的体育老师是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古铜肤色的女性老师。 而2年c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大老粗。 两个班级的体育活动课若是在室外进行,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但无奈的是,a班想用室内篮球场。 c班撸着袖子不服气。 “室内篮球场一共有4个场地,你们a班用了,我们c班用什么?” “那就给你们两个!” “不行!我们c班有篮球赛主力!” 两班一合计,发现尿不到一个壶里。 最后两个老师在和和气气地商讨后,拿出了一个点子。 “来栖!” 老师勾着来栖晓的肩膀,她呲牙咧嘴,眼睛绿油油的冒光,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来栖晓丝毫没有被母狼保护的安全感,他觉得自己是偷狼崽子的狐狸。 他抖了抖被人强行套上的篮球服,忍不住吐槽道:“这就是你们和和气气商量出来的结果?” “对抗篮球赛?” 来栖晓抬起眼,看了眼对方的场地。 他发觉c班的篮球队里,首发五人的眼神看他都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他现在一定是中文网文界的糖三。 体育老师冲来栖晓眨了眨眼,拍拍他的肩膀。 “哎,事关a班的荣誉,来栖!” 体育老师十分信任来栖晓的球技,尽管这小子没有展现出什么劲爆的身体素质,但那手在投篮测试里轻松拿到满分的写意射术也完全足够惊艳。 “对方可是校园篮球队的首发四人加主力轮换...”来栖晓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老师,你未免太信任我们了。” “岂有涨他人威风之理,来栖!” 身后,a班内一位同样身披红色球衣的同学很暧昧地拍了拍来栖晓的肩膀,表情古怪地说道: “还有,你没有发现很奇怪吗?” “?” 来栖晓不明白。 这时候,另一个同学叹了口气,抱怨着为什么要和平均身高185的首发篮球队争威风。 他抱怨之余,伸出手,指了指对方阵营里那些格外激动的男生,他们口中的加油声十分激昂。 “你现在是c班男生公敌。” 来栖晓更加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们这边的女生叫的也挺大声的。 “因为那个女孩。” 来栖晓顺着同学的手指看向看台。 文静温婉的女孩箍着浅蓝色的发带,换了一身矫健的运动装,但看起来依旧恬静优雅。 这些描述的话来自身边的同学,他口中发出赞叹声,嗓音柔和就像变了性别。 令来栖晓感到鸡皮疙瘩起一身。 拜托...她趴在栏杆上睡得正香。 这和优雅哪沾边了? 来栖晓觉得不是同学的脑子坏了就是... 就是他们的脑子坏了! 接着,他就听见了同学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哀默大过心死的控诉:“因为你把他们班的睡美人泡走了!” “这是误会。” 来栖晓转过头。 他还以为是昨天那件事的余波,所以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觉得眼下的阵仗有些太夸张。 “你...去和他说。” 同学挑了挑眉,瞥了眼来栖晓的身后。 见状,少年转过头。 c班中,一位面无表情的篮球队员缓步走向他们的方向。 “这是...来宣战的吗?” 来栖晓心里古怪。 太狂了吧? “他叫松枝繁,小桥同学的追求者,也是咱们学校篮球社的首发队员。”路人甲完成了他解释npc的重要工作。 来栖晓听完,正视走来的少年。 松枝繁的身材又高又壮,来栖晓目测他至少有一米八五,在日本这么个环境,绝对算得上“摸着天”。 “你好。”对方率先伸出了手。 “你好。”来栖晓与他握手。 松枝繁的脸上掀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来栖同学,我叫松枝繁。” “你好。”来栖晓眼神鼓励,示意他有事说事。 “有话直说吧,松枝同学。”见松枝繁脸上表情变换,支支吾吾半天,来栖晓不禁有些无奈。 放狠话都不会放? 闻言,松枝繁天人交战,不久后,他的表情霎时坚定。 就在来栖晓以为他要说些“我不会把小桥同学让给你”这类肉麻话和样板戏的时候。 松枝繁难看地笑了笑。 “真希望我们能呈现一场精彩的比赛。” 说完,他松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周遭看热闹的同学,他们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地down了下来。 “就这?” 有人质疑道。 “你们懂什么!” 之前那位披着球衣的同学勾着来栖晓的肩膀,表情分外严肃,说道:“这已经是无形的宣战了!” “唉...” 来栖晓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不得不上了。” 先打完这场球再说吧... “来栖,你可以吗?”另一位同学挠了挠脸。 其余几人都是经常在一起打球的球友,互相都了解对方的技术特点,唯独来栖晓这一位归家部的成员,他们只知道这小子射术不错。 “现在才问我的意见?” 来栖晓摇头失笑。 但很快,他笑着对几个队友说道:“把那该死的球放进篮筐就可以,对吧?” 一声哨响。 来栖晓领衔的a班与松枝繁领衔的c班走上赛场。 双方各派出了一名球员争夺球权。 “至少在这里,我不会输给你。” 185的猛男上了球场就变成进攻性极强的恶狼,松枝繁就像一头野兽,压低身子,死死盯着裁判手中的球。 他极其沙哑地说道。 来栖晓直挺挺地站着,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关爱中二少年的慈祥。 “哔!” 一声哨响,裁判将球高抛! 松枝繁并没有被来栖晓的眼神所干扰,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篮球上,随着哨声响起,他火热的目光霎时滚烫! 浑身肌肉绷紧,他就像一根弹簧似的弹起! 极长的手臂向上伸直,就要将空中最高点的皮球拨到己方阵营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仅余毫厘就能触碰到皮球的那个瞬间—— 一个黑影凌空而起!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下,他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抢先勾到皮球,随后轻飘飘地一拨。 篮球霎时落入a班的球员手中。 取自明尼苏达州的北美枫木制成的木地板上,篮球砸地。 亚瑟士篮球鞋在木地板上的清脆摩擦声外,只剩下“砰砰”声。 那名拿到球的a班球员没有过多观察,将球直塞给落地后的来栖晓。 “乓乓乓!” 来栖晓看着对位的松枝繁,一边运球,一边开口说道: “我不喜欢篮球。” 他嗓音平静:“我只是不想输。” 这就是他站上赛场的理由。 被人套上球衣,他还能怎么办? 随着来栖晓大力拍击篮球,脚下动作霎时加快,他持球突进,如同一道闪电般在没有反应过来松枝繁身旁掠过。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过人技巧,单纯凭借自身的爆发力与速度,就完成了轻松写意的带球过人。 松枝繁愣愣地回过头。 来栖晓已经突破了所有人,杀向禁区!! 即便篮下有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球员正在站桩,他还是冲向了篮下! 中锋怒了,他已经抬起手。 准备给来栖晓一个好看。 然而—— “嘭!” 来栖晓在罚球线起跳! 他就像飞人乔丹一样完成了惊人的扣篮动作,篮球架发出一阵嗡鸣,似乎就快要散架了似的。 他扣完篮后直直落地,扣篮后也不做任何的挂框保护,甚至并未屈膝缓震,仿佛这巨大的跳跃高度对他而言像是吃饭喝水般轻松。 他拍起篮球,随手丢给了目瞪口呆的c班球员。 “!!!”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了异常惊悚的尖叫声。 欢呼,引爆了球场! 第33章 意外 中场哨声响起,在一阵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中,来栖晓被一只有形的大手按在了座位上。 接着四周又伸来了不知道多少只爪子,上下其手地把来栖晓身上的球衣扒了下来。 “见鬼啊!为什么一个男生的球衣会是香的!” 一名球员怀疑人生,顶着周围女孩们陡然点亮的目光,攥着来栖晓的球衣,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啊! 来栖晓愤怒了,不要做出林黛玉的模样啊!你是变态吗!? “见鬼啊!为什么有人学习成绩那么好,球技也那么好啊!” 又是一名球员脸上梨花带雨,呜呜地啜泣了起来。 你嫉妒就嫉妒吧,一米八的人哭的像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来栖晓拳头好痒,快要忍不住了。 “好,就这样!” 体育教师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盯着来栖晓,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指着他的脸,冷然道:“后半场你不许上,来栖同学。” 这就把我dnp了? 来栖晓挠了挠脸:“那个...” 他抬起头看了眼己方领先对方两位数的比分,迟疑着说道:“优势好像还不够大。” 体育老师怒了。 “半场,你一个投射都没有,队友全给你传球,你还想扣几个?!还想扣几个!” 来栖晓眨了眨眼睛。 他还想狡辩一下。 突然,老师把脸凑到了来栖晓的面前。 来栖晓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然后,他就听到老师那略显玩味的嗓音:“你有点自觉,来栖晓同学。” “如果你完成一两个扣篮,带领a班领先c班两分,对方会被你激起好胜心,随后开始疯狗似的反扑。” “但是现在——” 老师双手抱胸,缓缓站直,眼神示意来栖晓往c班的阵营里看。 来栖晓扭头。 他当看到那边的气氛后,他突然有些...生理不适的反胃! 谁能告诉他那群壮汉看他时,眼中那股“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占有欲”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了?” 老师脸上掀起一抹豪放的笑容,说道:“现在,他们心里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把你挖到篮球队里去。” “被你揍得越狠,他们越开心呀!” 来栖晓终于面露惧色,高举双手表示服从老师安排,并且表示再也不装逼了。 说什么也不能和一群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热情就像是汽油桶里的火星子一样一搓就爆的猩猩们混在一起! 堪忧,这很严重! 来栖晓乖巧地从替补区域离开,尽管他的身影几乎牵动着一百多号人的目光,但他除了对c班猛男们的视线感到明显不适之外,其余的目光倒还能泰然处之。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咻——” 一枚在灯光下闪亮的“手雷”,沿着抛物线飞来。 来栖晓伸出手,淡淡地向后一抓。 “拿着我的水快走啊,来栖!” 队友握拳在胸前,嗷嗷大哭:“别让我看见可爱的女孩给你送水的画面,别让我看见啊!!” 喂喂喂! 有歧义吧!? 你的怨念有点离奇啊! 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包,攥着水来到看台的后方,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所在的位置视野很好,不仅能一览无余地把整个球场映入眼帘,而且抬抬头就能看见悬在半空的转播大屏幕—— 只不过,转播大屏一般只有全国高中联赛时才会开启,现在只是一片漆黑。 直径十厘米的钢索在球场的穹顶交错,密密麻麻的聚焦灯具和投影设备都挂在战场的上空,电子烟雾发生器这等烘托气氛的伎俩同样不吝。 来栖晓拧开瓶盖,啜饮了一口,视线缓缓从钢缆与灯具上挪移开来,不知不觉,他的目光缓缓挪移向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来栖晓皱了皱眉。 球场如此吵闹,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远方的小桥静流依旧埋着头,伏在栏杆上。 他皱着眉,快速站起身,朝着小桥静流的方向走去。 “滴滴!” 这时候,他的随身挎包里,手机忽然响动。 来栖晓一边朝着小桥静流走去,一边将拉开挎包拉链,从中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荧幕。 “下课来活动教室。” “我有不好的预感...” 来栖晓看到手机里的内容,神情骤然一变,当即加快脚步... 虽然这样说起来有点滑稽,但他现在像极了跑酷运动员,几乎是在观众席上跨栏,向前飞跃。 …… 雨下个不停。 天空始终是暗沉的,即便上课铃声反复响了两三次,这见鬼的黑色也没有半分要褪去的迹象。 侦探文学爱好部,剑崎葵精致的小脸上蕴着一股深沉的思索,她将脸转向窗户,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漆黑的天光。 “又来了。” 剑崎葵摇了摇头,那股有些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出现。 上一次,就是她在检索家族的数据库时,才出现的“女高中生”跳楼案。 剑崎葵的手指轻轻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给来栖晓发去了消息。 “下课后,来一趟社团。” 来栖晓没有回信。 “他...这个时候,好像在上体育课。” 她认真想了想,才在群组里发送消息:“我有不好的预感,请诸位下课后来侦探文学爱好部,” 不知不觉,来栖晓的“可靠”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剑崎葵愣愣地举着手机,思绪抛飞到九霄云外,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发出了一声震动。 “叮!” 剑崎葵被消息吸引,垂下头。 是一则来自月之岛中学校园论坛的热帖,因为太火热,讨论的人太多,以至于推送到了她这个管理员的手里。 无需为她的管理员身份感到惊讶。 一个不用上学的高中女生天天盯着凶杀案、灵异故事、都市传说,关注各大校园论坛实属情理之中。 君不见多少校园论坛成为无数都市传说的起源。 更何况剑崎葵是个天生玩权限的好手,能在无数的信息流里发现有趣的内容,不失为一件消遣的乐子。 月之岛学院的论坛里到处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痴男怨女,此时此刻,被顶上论坛首页的帖子标题写着—— “2年a班的高岭之花,来栖晓恋情揭露。” 为什么高岭之花能用来形容一个男孩? 剑崎葵揉了揉额头,虽然她的日语是速成的,日文是散装的,但也大概明白“高岭之花”这个词通常好像是用来形容... 剑崎葵认真想了想,似乎也没说错。 他在同学眼里的印象,似乎挺符合这个描述的。 只不过,他本人一直都觉得他是正常人,只是不怎么社交而已,而不是别人口中的高傲。 “让我看看恋情又曝光了什么?” 剑崎葵点进帖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图。 这是一节车厢,画面中央的少年少女隔桌对座,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天空。 女孩冲男孩微笑,笑容有些俏皮,她伸出手,像是拉开领口,向男孩展示着什么。 而对座的男孩则像是在摇头,还“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 车厢外的黑暗与室内的暖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剑崎葵翻了翻下面的照片,还有男孩女孩说悄悄话的瞬间。 “...” 陡然间。 当剑崎葵的眼睛凝固在女孩的脸上时。 她的心跳就像是漏了一拍,耳边似乎所有的吵闹都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开始疯狂,宛若擂鼓一般的心跳! “咳咳咳!!” 剑崎葵的脸色霎时苍白,她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咳咳!” 她冰蓝色的眼眸充斥仓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出手指,给这个火爆的帖子加了个仅管理员阅读的权限。 很快,她重重喘息着,才勉强平静下来。 肺部的火热依旧像针刺一样传来,但她强忍着这股不适,快步走出了侦探文学爱好社。 撑着伞,她朝着教室的方向赶去。 “这就是那股感觉的最终征兆!” “有人,要出事了!” 第34章 保健室 小桥静流感到悲哀。 她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回忆往昔的噩梦,可即便她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梦境,可她却依旧沉溺于梦境之中,难以自拔。 并且,心情是撕心裂肺的哀痛。 病房,一个已经模糊的病房。 雪白的床单,精密的监护器械,还有环绕在耳畔时刻都在回响的“滴滴”声。 床上躺着一具枯瘦无比的干尸。 干尸张开嘴,露出漆黑的牙床,双眼紧紧闭合,以一种极其令人心碎的姿态苟活着。 小桥静流站在床前,她仿佛能嗅到空气中的药水味、萦绕在病房里的腐朽气息、还有尿管纸尿裤等等一系列扑鼻的微妙气味。 还有—— 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眼眶几乎睁裂,心头好像有把利刃正在搅动,因为她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哒——”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病房门走入。 她悄悄地来到母亲的身边。 小桥静流看不见小姑娘的表情,她甚至看不见小姑娘的脸...不,与其说看不见,倒不如说她在潜意识里拒绝回忆起小女孩的脸。 “嗬——” 病房里开始回荡起微弱的挣扎声。 很快,很快。 小桥静流崩溃地嘶吼,悲痛地绝叫。 可她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缓缓地将手垂在身旁。 而就是这双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结果了“母亲”的生命。 小桥静流几乎要撕碎自己头皮,她双目血红,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的小女孩。 渐渐的,小女孩的面庞逐渐清晰。 那是小桥静流,也是小桥静流不愿意承认的自己。 而此时,‘小桥静流’的脸上竟然掀起了一抹嘲弄至极的微笑,小女孩澄澈的目光似乎洞穿了空间,笔直地刺入小桥静流的眼睛里。 “这就是你。” “这就是孩子。” “不知生为何物,不知死有何哀。” “你是一个丑陋至极的杀人犯,但无人可以审判你,因为你只想予自己的母亲一个解脱。” “也许,在你的心里,也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私欲,这股私欲藏在【给母亲解脱】的大义后,是你肮脏丑陋的本我。” “这股私欲叫做...” “杀掉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小女孩眼里满是恶意,表情扭曲地笑了起来:“就像你折断蜻蜓的翅膀,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就已经埋藏下了这条魔咒。” 小桥静流顿时犹如雷击一般,毛骨悚然。 她顷刻间就从梦中惊醒。 然而,在她从不曾注意到的角落里。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在那温和的暖黄光彩正中,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里看来。 ------ ------ 天色晦暗。 冰冷的雨水砸在保健室的窗户上,雪白的天花板上,有一抹脏污的水垢,在洁白的漆面上格外刺眼。 小桥静流面露惧色,脸上一片苍白,连着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神情扭曲,呼吸杂乱无章且急促,纤瘦的身躯缩成一团,窝在病床上,像是寒冬夜里的幼犬一样正瑟瑟发抖。 “做噩梦了?” 运动衫男孩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的手里攥着热气腾腾的水杯,发觉女孩缓缓睁开眼后,他的表情略有动容,但依旧保持极端的冷静。 来栖晓把热水放在床头,靠在椅背上,说道:“早上你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昨晚的梦都是一些与母亲过去的回忆,很美好。” “梦是思维的延续。”来栖晓表示宽慰,眯着眼睛扫着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色,结合她刚才迷迷糊糊说的那些梦话,很轻易就猜出来她刚才做的梦是什么内容。 “只要你去思考,就不可避免的会想起不堪回首的记忆。” “不要太往心里去。” 小桥静流坐直身躯,她将后背重重靠在床头,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表情很是倔强。 “喝点水吧。”来栖晓看在眼里,于是他拿起水杯,递到小桥静流面前。 “谢谢,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没有说出【真相】的打算,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固执、麻烦。 “我只是想起了母亲死去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来栖晓就挥了挥手,阻止她继续往下狡辩。 “越说,越想,越内疚,越无法开解。” 来栖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小桥静流这是在嘴硬,要问为什么?刚才小桥静流的梦话可不是说她母亲“自杀而亡”。 小桥静流这么个娇弱的女孩,就像梦游似的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掐死人的态势。 这样的画面,还是... “以后别想太多。”来栖晓瞥了一眼小桥静流的领口,因为女孩在梦中暴汗,所以单薄的运动衫领口显得透明。 当然,来栖晓不是在看小桥静流的身体...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你的吊坠。” 来栖晓收回视线,淡淡地分析道:“因为得到了母亲的遗物,所以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接着就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可以理解。” “我的建议是,放平心态。” 小桥静流垂下脑袋,看了眼自己的领子,顿时,心里的沉痛与哀忸被驱散一大半。 她攥紧领子,躲在被子下的脚趾因为紧张而扣住了床单,粉红色从脖子爬上耳垂,无神的双眼霎时有了颜色。 可以说整个人的气色顿时好了起来。 紧接着,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小桥静流似乎想到了某个画面,整个人愣在了床上,呆呆地开口,问道:“来栖同学,我有个问题。” “好说。”来栖晓已经站起身,他很贴心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遮在了小桥静流身前。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在篮球场边睡着了。” 小桥静流的表情有些崩坏,她拒绝了来栖晓的好意,纤白的指头用力扣进被子,她将整个上半身躲进被子的遮掩里。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保健室的?” 来栖晓没有不好意思,他攥着小桥静流床位的床帘,淡淡地说道:“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小桥同学。” 说着,他一把拉开床帘。 “悄悄话说完了?” 远方,失去了床帘的遮挡,小桥静流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保健室另一端,一位翘着二郎腿的优雅女性面带微笑。 第35章 大雷保健老师的戏谑 保健老师将视线从灰白的天花板上挪开,笑容和煦地看向小桥静流,可表情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还有挤在保健室窗户外的一张张狂热的脸,熟悉或是陌生,动作克制或是狂野,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趋同的。 这种表情,叫做八卦! “哗!” 小桥静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床帘,缩进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 “就是这样。” 来栖晓从怀里掏出手机,很显然他对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因此男孩表情淡然,就像是在想今晚吃几个韭菜盒子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容不得分毫的狡辩。 譬如说,有人问:小桥静流只是睡着了,为什么你要那么紧张,发了疯似的把她带到保健室来? 来栖晓能怎么回答? “她不是简单的睡着而已,而是受到妖魔的力量影响,沉溺在自己最不愿面对、最恐惧的过往里了。” 谁信? 连小桥静流自己都不知道。 “小桥还好吗?” 手机聊天传来这样的消息。 “妖魔的影响正在减弱,她不会再无缘无故陷入噩梦里了。”来栖晓想了想,这样回复白石琴音。 没错——这才是真相。 不是什么狗屁的日有所思,更不是所谓的回忆联想。 一个极其简单的原因摆在来栖晓的面前,而他并没有选择告诉小桥静流真相。 “那个东西在把小桥的回忆绞成浆糊后,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了。” “真是...顽皮。”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它...来了。”白石琴音的聊天信息显得非常无奈,来栖晓甚至能想象出她那张性冷淡的脸上摆出苦恼表情的模样。 “那玩意就是所有‘孩子’的恐惧结合在一起形成的灾厄,孩子对万事万物都感到好奇,同样,恐惧与无畏并存,简直是所有矛盾的结合体。” “孩子不知善恶,不识生死,只要有趣,他们都会去做,所以...他们是最漠视生命的人,由它们凝结出的恶意,可想而知啊。” 白石琴音先是发表了一长串的叹息,随后莫名地沉默,接着问道:“它为什么会找上小桥?” “谁知道呢?”来栖晓已经知道了原因。 因为小桥静流,也是个“漠视生命”的孩子。 所以,灾厄觉得她有趣,便随意地出手逗逗她。 仅此而已。 来栖晓没有把小桥的秘密透露给白石琴音,但就凭那女孩作为乌鸦的敏感与天分,恐怕她已经猜到了一些。 “剑崎学姐呢,现在她怎么样了?” 来栖晓发去消息。 金毛学姐从刚才开始就不再发言,来栖晓是真怕她一个脑子不好使就搞事,所以紧急联系了白石琴音,让她翘课盯着金毛学姐。 “她正在查紧急新闻,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但她很亢奋。” 白石琴音回应道。 “...” 来栖晓还没想好回应什么,突然,一个异常甜腻的女声就轻飘飘地蹭进了他的耳朵里。 “哦豁?” “看来栖同学的表情...” 身披白大褂的保健老师扶着圆框眼镜,双腿交叠的姿势稍作变换,呼之欲出的部分更加呼之欲出,柔柔的嗓音伴着她描了眼线的双眼忽闪,一同被来栖晓感知。 “你该不会在和别的女生聊天吧?” 保健老师撑着下巴,红唇轻启,表情故作认真,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大雷御姐调戏男高中生。 “并没有,樱庭老师。” “我就说嘛。”樱庭加奈眯着眼,一手托腮,柔声笑道:“纯情男高中生应该不会在抱着美丽姑娘来到保健室后,又转头联系别的女孩。” 樱庭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当然不是传说中所谓“幽谷黄莺”那般清脆,而是仿佛带着深沉的醉意。 很感性,颇具情感,柔和优雅。 最重要的是听起来和身材极端匹配。 “御姐音。” 来栖晓摇了摇头:“老师应该误会了一些事。” “从开端,到发展,到结尾。” “包括对我整个人的印象。” 对那群无聊高中生,来栖晓不想挣扎,因为他们脑子有病。 但对待老师,来栖晓还是想挣扎一下,原因也很简单,樱庭加奈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应该吧... “那么?” 樱庭加奈伸出洁白的手腕,她侧身,将自己刚才忙碌所得的画作呈现在来栖晓面前。 “来栖同学,请你告诉我,我检查过小桥静流同学的状态,发觉她不过是睡眠不足而进入了深度睡眠而已。”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非要把她抱来保健室,而且还在这里一直等呢?” 来栖晓愤怒了。 他就说有人一定会这样问他! “我必须要提醒您,老师,小桥同学不是陷入深度睡眠,而是在做噩梦。” 樱庭加奈的表情更古怪了。 因为她刚才也听到了小桥静流的梦话,虽然不甚清晰,但小桥静流的低声啜泣,还有咬着牙似乎很费力的声音,还有用尽力气后的泄气。 慢着慢着—— 樱庭加奈的表情更加暧昧。 来栖晓陡然惊醒。 “老师,一般的保健老师,会这样问我这个问题吗?” “还有,你为什么把同学们挡在外面,唯独——” 樱庭加奈打了个响指,微笑道:“这不是你和小桥同学的秘密吗?”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老师,绝对不正常! 绝对绝对不正常! 比八卦狂高中生还要神经。 来栖晓灰白的眼睛看着樱庭加奈手上的画,分明是简笔画,但在她的画工加持下,画面显得非常“玛丽苏”。 “画上的是谁?” “你和小桥同学。” “我记得我的手不在那个位置。” “反正是公主抱,差不多。”樱庭加奈捂嘴轻笑。 “咚!”这个时候,某处的床位上,传来了脑袋砸铁框的声音。 “你骗她说是用【背】的,但这毫无意义,因为我相信今天你们就出名了。”樱庭加奈笑容依旧。 “烧了。”来栖晓黑着脸伸出手,向樱庭加奈讨要画作。 “我的肖像权。” 樱庭加奈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泪眼汪汪,水润的眸子里点着剪秋水似的瞳光,委委屈屈地嘤嘤了两声。 “卖萌也没用。” 樱庭加奈咬牙切齿,鄙夷开口:“你刚才肯定是在和女生聊天。” “谢谢提醒,樱庭老师,不然我都不知道和我聊天的是女生。”来栖晓扯走画,反唇相讥。 说罢,他转身推门而出。 第36章 东京妖魔不会流泪 午休,侦探文学爱好部。 “你们说,那个怪物的学名叫做什么?”剑崎葵坐在沙发上,转着脑袋,说道:“它难道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撕裂幽冥的结界,影响到现实世界吗?” 剑崎葵有些想不明白,来栖晓对她说过,人类的恐惧在幽冥凝聚,只有足够强大的妖魔才会撕破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哪怕是之前碰到的美波太太,她的恐惧塑造出的妖魔并不强,也能干涉现实,自有其局限性。 “有些人是特殊的。”来栖晓曾这样解释,有些人的内心世界与幽冥同化,寄宿在这些人心里的怪物,哪怕能干涉现实,伤害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 譬如说关系密切的人。 “像瘟疫这类极大范围,无差别攻击人类的妖魔,才是符合【撕裂结界,在东京降临】这样描述的灾厄。” 一旦它们撕破结界,所造成的灾难,绝非个十位数的人类丧命这般轻巧。 “影响小桥的妖魔在清洁工群体里有两个简单的代号:魔子或魄妖。” “魄妖是传统派。”来栖晓耸了耸肩,对此他只能说略知一二,继续说道:“相传在日本民俗故事里,如果小孩不听话,就会被魄妖盯上,它会叫出孩子的名字,接着让孩子从人间永远消失。” “听起来像...”剑崎葵措辞一番,垂着眼角说道:“家长为了让孩子听话杜撰出的怪物。” “全世界的民俗传说都有类似的故事,一点也不稀奇。” 来栖晓点了点头,认同说道:“这是自然,但在流言成真,恐惧成实的环境下,魄妖会具现化成什么模样,当然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剑崎葵又挑了挑眉,她好像意识到魄妖和其他妖魔的区别究竟在哪。 “产生恐惧的源头,不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说道:“诸如大江山的鬼王传说,这些东西随着社会的进步,相信的人越来越少,幽冥的里的妖魔逐渐不成气候,最后彻底消失。” “哪怕是被古人认定为天神震怒的天灾,在现代人眼里的威胁性,恐怕也远不及古人。” 剑崎葵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但这是大人。” “孩子,不一样。” “吱——”社团活动室的门打开,白石琴音推门而入,懒洋洋地道:“不止是不一样。” “魄妖的存在已经被扭曲了。” “从最开始的【抓走不听话的孩子。】 “渐渐发展为:不听话、早夭的孩子被魄妖夺走了魂魄。” “接着,那些因为事故失踪、早夭的孩子被魄妖当成玩伴夺走了一切。” “最后...” 白石琴音施施然坐在了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事故失踪的孩子、早夭的孩子,你们要知道,这些孩子大多都有相似之处。” “不受重视,得不到爱。” “时刻与死亡擦肩而过。” “天生对世界感到好奇。”白石琴音嘴角掀起冷笑,怀着讥讽与悲哀,说道:“再加上魄妖把这些孩子当做玩伴的流言,渐渐地,这个玩意的存在已经完全不可控。” 这种乍听起来很离奇的流言,在古时竟然被绝大多数人相信。 不,或者说不得不信,一厢情愿地相信。 来栖晓眯着眼,思索着。 古代物资匮乏,加上气候恶劣,以农业生产过活的百姓极有可能负担不起人口的负担。 因此,他们会选择将不事生产的老人与孩子抛弃,对外便说:“被妖魔掳走。” 这是一种被自愿、约定俗成的习俗。 “献祭,上供。” 这就是饥荒年代的生存之道。 “妖魔”就在所有人的期许与盼望下,应运而生。 “它视孩子们为玩伴,显然颇具童心。” “它的出现,几乎意味着生命的死亡...哪有献祭不死人的?所以也被杂糅了孩子被死亡所吸引的成分。” “它融入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的怨念,被献祭的孩子,都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个,所以它天生恶意。” “到了现代社会,献祭的真相被掩盖,但社会在变,它也在变。”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说道:“有多少不称职的父母草菅人命,不把孩子当做活生生的人?” “有多少父母不愿意倾注分毫的关心与爱在孩子的身上?” “又有多少孩子,从父母的身上感到了绝望、悲痛、仇恨。” “所以,它今在。” “昔在。 “永在。” “现在我明白了。”剑崎葵点了点头,她对妖魔的认知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从始至终,都是悲剧。” 剑崎葵很清楚,妖魔诞生根本无法避免,天灾、人祸,都是刮走人类血肉的利刃。 是伤筋动骨还是皮肉之苦,全看“自作孽”。 “真是辛苦。”剑崎葵面露微笑,视线在眼前的两人身上来回,长长感叹一声。 “我不辛苦。”来栖晓笑了笑,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逐渐铁青的女高中生,淡淡地补充道:“我是自由职业。” “雇佣兵。” 干得多有钱拿,干得少就挂壁摆烂。 “和高尚的白石同学,勤俭的东京义警不是一路人。” 来栖晓还没机会说下去,白石琴音攥着枕头就杀了过来,女孩面目狰狞,将枕头死死按在来栖晓脸上,试图把他憋死。 来栖晓任其施为。 反正又闹不出什么事来,算他脾气好可怜一下打工人,给她发泄发泄。 剑崎葵捏着黄油面包,欣赏眼前的闹剧,对白石琴音骑在来栖晓身上横施淫威的行为不加以制止。 “你们看起来很轻松?” “难道它不是让人头疼的妖魔吗?”剑崎葵没有瞎操那份心,连专业的都在打情骂俏,根本轮不到她这个不专业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她回想起刚才自己异常紧张地查新闻,试图捕捉风声的行为,剑崎葵只觉得有些可笑。 “类似魄妖这样的妖魔,不是出动乌鸦就能解决的。”白石琴音咬牙切齿,脑袋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了刚才在同学耳中听到的流言,顿时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她挤压来栖晓生存空间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由专业机构出面,严查虐待儿童、不称职家长,对儿童福利院多加关照,社会的风气意识,要比打打杀杀有用的多。” 察觉到白石琴音的得寸进尺,来栖晓顿时不干了。 他一个用力就把白石琴音掀起来,将脑袋从抱枕下方探出,剑崎葵看到他的脸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刚才在沙发上躺尸的人不是他。 “孩子,很好哄,不是吗?”来栖晓表情淡然,天生是装傻的好手,他平静地说道。 “当然,如果它们调皮不乖。” “打一打,也是有必要的。” 来栖晓漆黑的眼眸好似凛冽冰泉,说道:“孩子们会因为管教过火而伤心、哀痛,可它不会。” “东京的妖魔不会流泪。” 就像超兽没有痛觉。 第37章 情非得已 周遭的环境沉寂了许久。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古怪的视线飘向某个女孩。 “你有什么想说?” 他看向表情玩味的白石琴音,好奇问道。 白石琴音忽然斜着睨了他一眼:“我刚才去看过小桥了,她的状态很不错,但显然有些心事。” “谁人心里不藏事。” 来栖晓表示理解,毕竟魄妖那玩意勾起了小桥静流的心事。 可以说它‘调皮’,也可以说它‘找乐子’,再严重一些,比如它想找孩子们玩乐,到那时,它才会把现实中的孩子掳到幽冥。 “小桥的年纪已经过了【玩伴】的最佳年龄,所以很显然它只是想找乐子。” 来栖晓暗中感叹小桥静流伸出双手,做掐人状的模样。 这绝对是灵魂里难以修复的疮疤。 啧啧... “如果你以为我想说有关魄妖的事,那就错了。”白石琴音伸出手摸走了桌面上的高热量零食,她涂着洁亮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女孩咀嚼的声音就像缠绵的雨声,稀碎持续地在来栖晓耳旁响起。 精致的脸颊,淡然的双眼。 从神态上看不出援气jk的心里藏着什么事。 “...”来栖晓沉默了下来,用一种审视的视线上下扫了扫白石琴音的脸。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火了?”来栖晓也不是傻瓜,有些事他看的很明白,只是没去在意。 “彻底成为校园名人的感觉怎么样?”剑崎葵动作优雅,她把金发束成小马尾,一眼瞧过去,居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动画里的女孩最惊艳的时候,莫过于把披散的发丝束起来或松开扎着头发的发带。 来栖晓对动画角色没什么情结。 剑崎葵把发绳衔在口中,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才是你呀,来栖学弟。” 学姐的贵族风范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彻底。 哪个贵族小姐叼着发圈的? 来栖晓对上冰蓝的眸子,察觉到对方眼里藏着的戏谑笑意,淡淡地说道:“为什么我非要陷入这种青春恋爱喜剧的氛围里。” “青春恋爱喜剧?这是你感受到的氛围吗?”白石琴音放弃咀嚼零食,嗓音慵懒,但眼睛却像藏着刻刀,十分锐利地说道:“自恋狂来栖君自我意识似乎有些浓了。” “学姐,我建议把男性驱逐出我们社团,还我们侦探文学爱好部一个清白。” 来栖晓眯着眼看了看白石琴音。 全女社团是吧? 离了我能转吗? 来栖晓点点头,说道:“挺好。” “恕我拒绝,白石。”剑崎葵伸出葱白的手指,可爱的金色的小马尾在灯光下雀跃,靓丽的金色笔触实在太吸睛。 她拢起裹着白色丝袜的腿,膝盖处纤维拉伸的区域隐隐透出一抹肉色。 剑崎葵托着腮,眸子里闪动一抹笑意。 说着拒绝,她却看向白石琴音,心里想着。 “这也是个有趣的姑娘。” 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喜欢甜食,爱拍照,有一些知心的好朋友,带着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语气,悄无声息地走入别人的视野里。 如果不注意她藏在宽松制服下的火辣身材和那张性冷淡的俏脸,剑崎葵可能也会忽视她。 剑崎葵不止对侦探小说感兴趣,她对有趣的人,同样很好奇。 尤其眼前的沙发上,对她拒绝白石琴音的玩笑这件事显得非常平静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剑崎葵好想看到这张脸吃瘪搞笑的模样。 所以,她玩心大起。 来栖晓看见葱白的手指在自己的面前晃啊晃。 事先声明,来栖晓是正常人,没有狂犬病,且他的理智充足,心智也完全超越年龄。 但他莫名其妙地想一口啃上去。 但随后在活动室里响起的嗓音,让来栖晓顿时一个战术后仰,脸上的表情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我觉得来栖学弟很有趣,也很优秀。” 剑崎葵笑着说道:“我有必要把他加进入赘剑崎家的人选里。” “咳咳咳!!!” “咳咳!!” 看见自己想要的反应,剑崎葵拍手直乐。 “学姐,你...别开这种玩笑!” 白石琴音上气不接下气,猛地喷出嘴里的零食。 来栖晓战术后仰,认真盯着剑崎葵的脸,表情在发生剧变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真的在思考?”白石琴音看见少年宛如油画一般一动不动停滞的画面,愣着问道。 剑崎葵面带微笑,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自得,渐渐转变为僵硬,最后目光闪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局促。 幸运的是,来栖晓意味深长地收回了视线。 “...呼”剑崎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回过神来,开始自我批评。 刚才那种没来由的紧张算怎么回事? “我就说剑崎学姐是在开玩笑。” 来栖晓呵呵地睨着金毛,心说和他比脸皮,金毛雌小鬼未免太过自信了一些。 剑崎葵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被调戏对象反调戏了。 说起玩笑,不管是联姻对象还是入赘人选这种事,当事人可不止来栖晓一个人。 面对心如铁石的泥石流来栖晓,白石琴音和剑崎葵狼狈而逃,大败而归。 “哎,都是成年人,以后少开这种玩笑,明白吗?” 来栖晓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说道:“大家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叮咚...”上课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走向自己的班级。 “学姐,帮我一个忙吧...尽可能把论坛上的那些传言删除,必要的时候,开启禁言。” 来栖晓就这样走出活动室的门,他要回归班集体,做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 剑崎葵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好啊。” 白石琴音沉默不语,站起身。 剑崎葵的视线转移到白石琴音的身上,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她不禁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东京的妖魔不会流泪。” “东京的乌鸦不会疲惫。” 剑崎葵翻开茶几上的书,视线悠然。 “究竟是谁,情非而已。” 第38章 别扭 下午的这一节课就是悠木老师的世界史。 有关18世纪的法国的课程内容老师已经将重点说了许多次,毫无疑问,作为西方社会千年剧变的开端,1789年到1794年的法国发生了史诗般的转变。 身材窈窕的悠木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重点。 来栖晓画上重点:“打破了中世纪以来的封建统治秩序,为现代资产...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老区的进步性。 来栖晓的记忆力很不错,尤其是涉及世界史这样有明显逻辑链条,开端发展结尾都明明白白写在史书里的学科。 所以,在一众高中生眼中略显枯燥的世界史,在来栖晓眼里就是简单且颇具趣味的复盘游戏。 更别提讲台上的老师从任何角度上看都那么养眼,唔,好像有不得不学习的理由。 “我的脸上有字吗?” “看书。” 悠木浅夏冷冷地扬起下巴,冲下方的学生说道。 “太经典了。”来栖晓视线含蓄,心里暗暗吐槽。 悠木浅夏好像看得见来栖晓的心声,又或者,她刚才的话就是针对开小差的来栖晓。 “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美眸一闪,似乎觉得自己有必要抓一个学生来回答问题,顺便杀鸡儆猴,让这群小崽子们打起精神。 于是,她凝眸向讲台下一扫,顿时,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最后...她看向神情淡然的少年,用指节敲了敲讲台。 就他最头铁,不点他点谁? “你刚才有好好听课吗?” 悠木浅夏冷然开口。 来栖晓的成绩当然不用她担心,偶尔和这小子聊天时,她就发现这小子对历史的兴趣已经超出普通的高中生。 尤其是对隔壁宗主国的了解,那叫一个上下五千年信手拈来。 所以,悠木浅夏单纯只是想让周围的同学认真听课,所以才点了来栖晓的名。 “老师请问。” “...” 这节漫长的世界史课就在同学们的煎熬中度过。 下课铃响。 悠木浅夏整理好讲台上的教案,视线悠悠地盯上了背上背包的来栖晓。 “来栖同学,辅导室。” 来栖晓嘴角抽了抽。 怎么又是那儿。 来栖晓叹息一声,跟在悠木浅夏窈窕婀娜的黑丝大长腿后,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了自己的存档点。 柔顺的栗子色发丝垂落在眼前,随着身姿的微动,发丝也轻轻扬起,来栖晓嗅到了空气里的水汽,还有浓郁的薰衣草香气。 有些过于浓郁了,浓的让人有些头疼。 在他离去的教室里,被来栖晓评价为吃饱了没事干的高中生们又开始了疯狂的八卦。 “来栖今天也没睡觉啊?” “悠木老师抓人抓上瘾了?” “我觉得...是那件事的余波哦——” “哇哦!!” 很快,一些诸如羡慕、兴奋、酸等等一系列的情绪伴随着锐评或是口诛笔伐,回荡在了a班的教室上空。 来栖晓当然不知道教室里的情况。 他只知道面前的老师躲在了窗户与阴天构成的阴影里,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阴险。 “这次又是什么事,老师?” 来栖晓就差把辅导室当家了,三天两头就来光顾,他把书包甩在地上,随后坐在凳子上的动作丝般顺滑。 “我只是很欣慰。” 老师露出了漂亮的脸蛋,影子里的她脸上挂着极其浅薄,就像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的笑意,来栖晓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一眨眼的功夫,悠木浅夏又不笑了。 老师哪怕有一点点微笑的意思,她的脸就足够成为所有故事的女主角。 这是一种魔力。 “从何说起?”来栖晓好像知道了悠木浅夏的意思,但他拒绝承认。 悠木浅夏的表情失去了那股蒲公英似的笑意,开始变得严肃。 “我要说说你的问题,来栖同学。”悠木浅夏微微偏了偏头,用凌冽的视线盯着来栖晓。 “在身边的人发生危险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永远要先通知附近的大人。” “而不是擅自带着昏迷的同学去任何地方。” “即便那个地方是保健室。” “你的阅历与临场判断足够支撑你解决眼前的问题吗?如果贸然的移动,导致陷入昏迷的同学伤势更严重,你有想过后果吗?” 悠木浅夏毫无起伏的冷淡嗓音在辅导室内响起。 来栖晓喘了口气,他一向是很享受这种别人的说教钻进耳朵,轻柔地拂过他的大脑皮层,又从另一边耳朵倾泻而出的感觉。 有点暗爽。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悠木浅夏很显然是对小桥静流与来栖晓有些误解。 譬如说小桥是因为妖魔作祟才会陷入噩梦里。 来栖晓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说他没有这方面的阅历,那世界上也就没人拥有从妖魔的爪牙下救人的经验。 即便如此,来栖晓没有对悠木浅夏的说教感到不耐。 一个原因在于,老师的话比较少,不会一直反复啰嗦,听一遍也就罢了。 当然,以她的性格,如果劝解对象不听说教,她绝对会上手强行干预。 其次老师是一个普通人。 她不了解其中关节是寻常事。 而且... “老师应该也去看过小桥同学吧?”来栖晓与悠木浅夏对视着,淡淡地说道。 “冒雨去的,打湿了外套和头发,所以老师你刚洗过头。” 悠木浅夏微微一愣。 “我对她严厉地说教了一通。”悠木浅夏笔直地坐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平静的双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嘴硬道:“尽管当时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我依旧指出了她的问题。” “不管是学习还是娱乐,都一定要适度,否则一定会招致令人后悔不迭的恶果。” 分明是在说小桥静流,但悠木浅夏的眉头像是利剑一样竖了起来,视线也陡然锐利,死死盯着来栖晓不放。 “作为高中生,重视自己的身体,保证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更是你们的义务。” “否则,谈何面对生活与学业的压力。” 还说上我了? 来栖晓垂着眼睛,不说话。 如果悠木浅夏有时间洗头换好衣服,说明她淋到雨的时间应该相对较早。 也就是说,她冒雨冲到保健室的时间,或许就在小桥静流被来栖晓带到保健室后的不久。 她当时的心情应该很紧张,很担心。否则也不会没带雨伞,冒着雨就去了。 “是傲娇吗?是傲娇吧!” 这种口是心非的嘴硬。 傲娇的娇在哪呢?大抵是想关心学生,但又不想破坏人设,必须保持老师的威严吧? 这人真的是成年人吗?性格真是好别扭啊。 “我知道了,悠木老师,下次一定注意。”来栖晓心里疯狂吐槽,但依旧点头应是。 “不要有下一次。”悠木浅夏淡淡地说道。 你就装吧,老师。 就在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来栖晓没有在这件事上多问的时候—— “下次记得带伞,老师。” 来栖晓嘴角勾了勾。 悠木浅夏的眼眸微微一颤,伸出手,撑着辅导室的桌子站了起来,挺了挺胸,昂首阔步地走向辅导室的大门。 “没有下次。” 她莫名有些咬牙切齿。 “你才应该拿好伞,来栖同学,这雨会下很久。” “老师不需要。” 来栖晓有气无力地挑了挑眉毛。 他看着悠木浅夏逐渐靠近的身影,她的倔强还在耳边回响,直到悠木浅夏来到他身旁的门口处。 “这个人的性格...” “真的好麻烦啊。” 来栖晓在心里唉声叹气地吐槽道。 悠木浅夏走到门口,却蓦然停下了脚步。 “我认为那是一件好事。” 悠木浅夏说的话没头没尾,嗓音就像蚊子似的。 “小桥静流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但你让我很欣慰。” “如果是你和小桥静流,那么,不纯洁交往的限制可以解除。” “前提是你的成绩不下滑,她的成绩有提高。” 来栖晓愣愣地扭头。 这是你一个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然而,就是这扭头的一眼,来栖晓却好像看见了盛开的安娜贝拉绣球花花海,万紫千红的花束里,轻柔的蒲公英不再须臾,而是化作花瓣点点摇曳,一阵风吹来,却恍若时间定格,停留在了来栖晓的眼睛里。 “老师很欣慰,你能像一个正常高中生一样。” 悠木浅夏收起笑容,利落地推门而出。 第39章 乌鸦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月之岛高中,校门。 月之岛高中的校门前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广场,地面是整齐划一的岩板,四周绿树成荫,湿润的海风令树叶婆娑,雨珠穿林打叶,溅落在雨伞上。 来栖晓撑着雨伞,听见雨珠落在篷布上的脆声。 他站在宽阔雄伟的校门前,视线越过几座艺术品般的精美雕塑,流连在远方湿润的翠色草地,随后投向深灰色的东京湾,最后望向烟雨朦胧的东京。 那是彻夜不眠的国际大都市东京,高耸的摩天大楼直插云层,能想象到此时道路上还有冒雨的行人匆忙,脚踩涟漪。 这些人抬起头,仰望的终点,也不过是被云层截断的大楼第五十层。 突破天际的黑色建筑也是钢铁和权力构成的城市牢笼,数以百、千、万计,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截断在晦暗、无力的人间。 东京有活跃在港区、中央区、千代田区的老爷们正在俯瞰风景。 也有住在棺材盒子里的人类,和工厂、厂房以及一些老街道的便利商店谱出的芸芸众生。 地方不大,却塞满了人。 人和人同样沐浴着彻夜不灭的霓虹灯,任由高耸的全息标志刺进眼睛。 有的人每天早上会绕着皇居完成五公里的长跑健身,结束后将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样,在商圈生意场上叱咤风云。 有的人却石沉大海。 就像洁白海鸥从海面飞过,有的快要死了,有的却在翱翔。 来栖晓的思绪在乱飞,上述的一段话并不算“有感而发”,只是看见眼前这幅景象,他联想到了《神经漫游者》里关于未来日本的描述。 绝对不是刚上完世界史,所以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发散思维。 绝对不是。 “就算是下雨天,我好像也能看见你身上冒出的火光?” 一旁的花坛,传来清脆的女声。 女孩撑着一把透明直伞,从鲜花盛开的花坛旁走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分不清是从而何来。 “你在想什么?”白石琴音的耳朵上挂着口罩,将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来栖晓的眼睛上,表情有些不妙。 “我在体会浓厚的赛博朋克风情。” 来栖晓挑了挑眉。 他发现了那股微妙的清香从哪里来,那是从白石琴音脸上蔓延出的热可可香气,好像还加了些橙子果汁。 白石琴音的背包旁还插着一枚瓶罐,意犹未尽的热可可香气穿越空间飘到来栖晓的鼻息里。 这玩意显然是从侦探文学爱好部里顺出来的,学校里就算有售也不会包装的如此随意。 不管是剑崎葵还是白石琴音,都对这种高热量且具有助眠效果的热饮情有独钟。 “赛博朋克?”白石琴音点着下巴,明媚的眼光忽闪,面露狐疑之色,实在搞不懂他跳跃的思维。 “《神经漫游者》。”来栖晓笑了笑。 “那么...”白石琴音慵懒地勾着嘴唇。 “你也想把这座城市,烧成灰吗?” 来栖晓面色平静,不予置评。 白石琴音有些笑不出来了:“我开玩笑的。” “今晚有安排吗?”她话锋一转,黑色的靴子已经踏入水潭,在倒影里卷起涟漪。 这话听着像是约人。 但实际上...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在幽冥里一起并肩子砍克苏鲁怪物也算约会的话,那他和白石琴音约的次数绝对不少。 “我不想错过一年一度的痛打熊孩子环节。” 来栖晓挑着眉毛,迈开步子走向车站。 每一年,魄妖都得出来作一次妖,而且各大乌鸦巢约定一起清剿魄妖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如果说这个时间有什么讲究。 那恐怕就是要赶在“六一儿童节”之前。说是让孩子们享受happy的儿童节也好,或者让那些处境糟糕的孩子们免得看见其他孩子开心过六一而更加怨恨也好。 本质上都是上位者基于粉饰太平的根本要求。 “嗯。” 白石琴音点着下巴。 这次的痛打熊孩子行动与其他大事件有诸多不同。 最显着的区别在于,在这次行动里,被派遣进入幽冥的乌鸦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换句话说,未婚未育,至少也要未育。 至于原因所在...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乌鸦都很忙碌,过好他们自己的生活,照顾好他们的家庭都是奢望。 这些可怜人假若已婚已育,他们与他们的孩子之间关系显然并不好。 也就是说,乌鸦的孩子们恐怕都属于“被忽视、长期得不到爱、心怀怨恨”的区间里。 让这些对孩子心有愧疚的乌鸦参与绞杀孩子怨念的集合体的行动,后果如何,历史上早已有惨痛教训。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他们的愧疚被魄妖无上限放大,被蛊惑着,裹挟着自相残杀。 惨痛的教训,令人心悸的悲剧。 “这次行动大抵又是去年那些人吧?”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并肩走着,说道:“奉行精英主义,所以是巢里最年轻凶狠的乌鸦。” “除非他们中的某些人在一年内光速脱单接着珠胎暗结很快孩子呱呱坠地。”白石琴音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盯着朦胧的水汽,洒然道:“否则就还是那些人。” “幽默。” 来栖晓扭头看了看她。 这效率,简直可以和肉鸡相比了。 白胡子叔叔的流水线冷链原材料——动物界、脊索动物门、鸟纲、鸡形目、稚科、原鸡属、学名为肉鸡的生物。 嗯,又复习了一个知识点。 来栖晓淡淡的目光转向远方,海上列车的车灯洞穿雨幕,形状分明的车身轮廓呈流线型拒绝雨水的泼洒,水雾成形状的炸裂而开。 “又要和那些怪胎比一比谁教训熊孩子最得心应手?” 白石琴音一手撑着伞,随口问道。 “我把同行出没的地盘划分发给你?” 她淡淡问道。 因为人手不足,乌鸦巢们当然会相互合作,比如说互相协商确定各自负责的区域,加快清理效率。 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会找到熊孩子的真身在哪。” 捉迷藏游戏对开了全图视野的来栖晓来说最无聊。 前方列车停靠在站。 “真自信”。说罢,白石琴音率先加快脚步,向着列车的门迈出脚步。 她站在台阶上,收好雨伞,视线深意地回首望来 “还等什么呢?” “用十分大胆的公主抱把睡美人从篮球场带走的大英雄?” “哇!!!” 车厢里响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惊叫声。 来栖晓没什么兴致和她互嘴,只是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呵呵。” 第40章 心脏 高悬的血月悬挂在裹尸布似的天空中央,万物暗沉,血红色的光彩从无数个角度侵入了幽冥。 万事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所有在地狱里活动的“生物”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由血肉铸造的盔甲。 妖魔也好,人类也罢。 谁敢言,这些趁着东京人在深夜睡大觉的绝佳时机,打开结界大门,操着利刃刀枪,悍然突进地狱里的人类,不是些个性鲜明的刽子手? 他们身上的血色盔甲,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魂魄,只消一眼就能把妖魔剥皮抽筋的暴戾,从来都不讲道理。 “你病了,病的好严重。” 这个人的嗓音听起来雌雄莫辨,然而却声线却是能令所有人都感到悦耳的古怪。 简直就像未来社会,人类在基因工程、生物科技、人体探索的方向有长足的后,有钱的富人在美容院里给自己定制的嗓音。 独特,美妙,但失去灵魂。 如果说他\/她的嗓音美妙绝佳,那这玩意的卖相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欧洲中世纪蒙昧的代名词。 鸟嘴医生。 全身上下披着厚重黢黑的大衣,显然防水防火防泼溅,就算是妖魔的爪牙,都留不下多少痕迹。 没有一丝皮肤外露,双手裹着厚厚的手套,头顶的帽子别出心裁地选用了紫罗兰点缀,状如鸟嘴的面具镶嵌有水晶,用于透光。 鸟嘴医生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攥着一把看上去凶狠狰狞远胜于优雅的左轮手炮。 手炮搭载着鸟嘴医生从伽蓝之窟里获得的“欲望”,准确说是由欲望制作成的弹药。 爱心魔力无痕湮灭穿甲弹。 枪口对准的那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鸟嘴医生的脸,试图捕捉透明水晶里的灵魂,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烈火油烹,将鸟嘴医生折磨致死。 但很可惜的是,鸟嘴医生显然是精英。 日本厚生劳动省辖下,国民健康局统帅,特别行政机关,东京自然灾害威胁防护对策部。 上述的组织和鸟嘴医生半毛钱关系没有。 至于为什么会提到,显然是他在地狱里撞见同行必定如此自我介绍。 简直就是给自己的精神病找一口黑锅背着。 “你病了。” “我需要为你注入健康的爱心基因。” 鸟嘴医生是神经病,实际上,在他所在的部门里,这货也是个特立独行的绝对怪胎。 他脑袋里的复古思潮与展望未来的创新思维可以矛盾共存,却唯独容不下立足当下的重要建议。 譬如说...把作战服换成白大褂。 “我的病,谁也治不了!” “只要这个世界存在,我就会存在,我是癌症,顽疾!” 小屁孩正是中二的年纪,就算他被鸟嘴医生一脚踩在脚下,脑门被手炮顶着,他依旧在嘴硬。 “所以你需要爱心基因。” 鸟嘴医生淡淡地说道:“我在用爱感化你。” “你个狗肏的...” 孩子睁着血红的双眼,身体里的血管就像活着的树根,疯狂供出体表,最鲜明的地方,无疑是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简直就像上了年头的红毛牙刷。 “小孩子,说脏话。” “轰!!” 一阵冲天轰鸣。 鸟嘴医生盯着魄妖被洞开的大脑,想了想,沉默了一会。 “注入爱心基因。” “轰!!轰!!” “轰!” “轰!” “咔嚓!” 子弹打光了。 鸟嘴医生打爽了。 “爱心基因注入完毕。” 他嗅了嗅鸟嘴里填充的芳香剂,思考片刻,把手炮揣回自己的大衣里,两枚水晶眼珠直勾勾盯着魄妖消弭的尸体。 “这是假货。” 魄妖在这个时间闹得痛快,为了彻底掀起狂欢,他会分出诸多的分身找乐子。 作为人类,其实不难理解他的想法。 假如有诸多的吃喝玩乐事项摆在眼前,而你却分身乏术,你如何不想学会分身,去体会所有的快乐,玩个尽兴? 可问题在于,“你”有着诸多分身。 分身体会到的快乐属于同体感觉,你可以接受到一切分身传来的快乐。 那么,“你”的本我,会在哪? 鸟嘴医生环顾四周,叹息一声:“现在的孩子不喜欢迪士尼乐园吗?” “我还以为,它最想体会,本我会出现的地方会是这里。” “显然是我错了。” 鸟嘴医生只能感叹迪士尼乐园已经过气了。 鸟嘴医生在这场痛打熊孩子的比赛中落败了,因为他连熊孩子的本体出现在哪都猜不对。 ----- ----- 来栖晓看见了一张硕大的东京俯瞰地图。三维立体成像,分明的线条勾勒出事物的轮廓,流水一样的线条正在画布上虚实流淌,而所有线条汇聚的终点,则是一枚醒目猩红的血点。 面板的功能有很多,来栖晓相信,其中的绝大多数,他都还未完全解锁。 但即便如此,光是定位威胁这一个作用,就足以他受用无穷。 “近日,幽冥特殊警报。” 今天的面板有些不一样,发表任务的界面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一行行大字就像系统公告,以悬浮窗的形式缓缓飘来: “日常清理工作暂时关闭,限时驱魔行动【恶灵们的儿童节】开启。” “完成任务,斩杀boss,将获得丰厚奖励。” “注:随着日程推进,在六月一日时,boss的力量将会迎来极大幅度强化。” “当前危险等级,中高危。” “预计最高危险等级,最上级(人祸)。” 闹麻了。 来栖晓关闭面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默念悬在院落大门处的风化漆字。 “sunshine儿童救济福利中心。” 为无家可归的孤儿和残疾儿童提供服务的社会福利机构,由政府或非营利组织经营。 如果在他小时候没有碰见那对好心的老夫妇,也许来栖晓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锵!” 来栖晓抽出“童子切”,昂首阔步缓缓步入破败凋零的福利院。 “吱——” 院子里的秋千正在晃动。 不远的前方,沙坑的角落,被摧毁的沙雕留下了城堡的残垣断壁,一些残破的人偶被随意留在“儿童乐园”里。 破碎的人偶是多么惟妙惟肖。 简直就像把孩子们的精神抽离身体,硬生生塑形成这副玩具模样。 来栖晓握紧刀柄,淡淡地看着正在上下滑梯、玩的正开心的小女孩。 “哒!” 小女孩穿着靓丽的洋装,脚下的小皮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她站在滑梯的高处,停止了这一次的滑行。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来栖晓。 “你很懂我。”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接着说道:“也只有你懂我。” 否则为什么独来栖晓一个人找到了“它”的本体在哪? “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一个简简单单的儿童乐园。” 来栖晓扛起刀,说道:“因为你喜欢同龄人,想要和他们一同玩闹,只要有个地方就好。” “一个安静的地方,无人打扰的地方,也是游荡着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怨念最深的地方。” 小女孩恶劣地笑了起来。 伸出雪白的手指,指向沙坑里那些破碎的人偶。她捏着洋装的裙角,向来栖晓献了一记优雅的躬身礼: “还有他们。” 天空的颜色变了。 来栖晓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看向充满华彩的天空。 他看见了一个个站在血色里舞蹈的婆娑身影,是提线木偶,是血色童话,是被摆弄成人偶供人取乐的玩具,是一颗颗令人不安的心脏! 第41章 日快乐 “可悲。” 来栖晓收回视线,对小女孩说道:“我和你很熟吗?还有,你非要顶着这张脸和我说话?” “哈哈...” 小姑娘笑声清脆,就像是听见了一个荒谬的笑话,直戳笑点,她乐不可支,拟真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因为你也是孤儿!” 她咒骂似的对来栖晓说道。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想说自己双亲俱在,只是双亲认定自己病死了而已。 他是孤儿吗? 他只是死了,而不是孤儿。 不难理解吧。 然而女孩认定来栖晓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所以只是重点针对来栖晓提出的第二个问题,表达了自我的见解。 “至于这个女孩——” “现在,我向你郑重介绍一个污浊的灵魂。” 女孩哼着歌,眯着眼睛,把一些事用唱词的方式开诚布公,让整片天地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她拥有着灿烂的青春。” “可当夜色降临。” “她会回忆过去。” “她在想一个绝望的故事。” “她轻轻伸出手,轻轻握着她,轻轻地...掐住了喉管,轻轻地夺走母亲的生命。” “这是个你不论用多么沉重的话责骂,都完全不为过的少年杀人犯。” “一个比我还要丑陋的妖魔!” 女孩伸直了腰,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冷笑着说道:“像我这样的东西,顶着这样一张脸,撕碎你的灵魂。” “何等恰如其分!!” 来栖晓听明白了。 诽谤也好事实也罢。 小桥静流都没说什么,所以他没意见。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指虎,抬起眼睛,盯着与“小桥静流”有8、9成相似的小脸蛋,下达最后通牒:“提前祝你六一儿童节快乐。” “还有。” “don''t be afraid。” “很快的。” 爱孩tv,启动! “撕拉——”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如裂丝帛,几乎是顷刻间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 她睁大了双眼,天空中的扭曲人偶们发出惊悚的绝叫,孩子们的哀嚎响彻了整片夜空,机械木偶的齿轮咬合声被埋藏在咆哮里,是最美妙的和声! 一个硕大的拳头在她眼前出现! “轰!!” 飓风撕裂风壁。 她被一拳狠狠砸进了废墟里! “啊———!!”剧烈的咆哮从她的口中迸发,她疯狂地用手指撕碎自己的面皮,十字指虎在她脸上留下了滚烫的焦灼痕迹,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啊!”她一片一片地扯下自己的脸。 直到下方的本相暴露。 终于,膨胀无数倍的怪物在人偶的哀鸣交响曲中破茧重生! 巨型妖魔就像是一滩漆黑的淤泥组成的类人形怪物,它的身上洋溢着浊流般的巨响,一股难言的黏腻、光滑感从它泛着虹彩的身躯上散发而出。 仔细看它不定型的身躯。 就会发现,漆黑的淤泥里,好像有无数张绝望的脸正在惨痛地哀鸣。 构成它身躯的每个细胞、就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 也是无数被它卷入地狱的孩子,他们的绝叫! 来栖晓抬起头,鼻子嗅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血腥味,眼底的疯狂逐渐从灵魂深处爬到了体表、武装到牙齿。 他抿唇一笑,虎跃向前,挥着刀朝着妖魔的身躯砍去,悍然斩出一道凛冽刀光! 散发乌光的黑色淤泥中,涌出一阵扭曲空气的金属哀鸣声。 妖魔突然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只不过它体表张扬的存在,并不是角质,而是一根根柱状的、无孔不入的光滑黑色触手。 锵! 妖魔的咆哮犹如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目标直指前方奔袭而来的人影。 “所幸来讨伐你的不是魔法少女!” 来栖晓咧嘴一笑,红着眼望着鬼畜的黑色触手扑面而来,他暴力地挥刀。 在对方即将捕获他的瞬间,他强硬地长驱直入,用刀刃将妖魔的爪牙撕成碎片。 随后—— “轰!!” 又是一记戴着十字指虎的重拳,破开翻涌的黑色淤泥,重重砸在妖魔的身躯上! 相对于妖魔四五层楼高的身体,在它腰间命中的拳头从大小来看显然不值一提。 但。 【十字指虎】 【装备后提升力量属性点:5】 【对幽魂、灵体造成更强杀伤】 【对能量防护具有撕裂效果】 【对物理防护具有破甲效果】 朴实无华的描述里藏着大巧不工的暴力。 妖魔的腰际爆出了一阵狂风! 就像被开花弹命中的肉身,翻涌的淤泥爆裂而开,巨大的力量与压制力,让它的半个身躯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不止如此,洞窟中央呈现出焦灼的惨烈之相。 “对幽魂,灵体的特攻效果——” 来栖晓红着眼睛,重重落地。 他瞪着眼睛,盯着妖魔的伤口处。 那儿,无数的灵魂因剧烈的疼痛,而惨烈的嚎哭着。 皆为童声。 “轰!!!” 来栖晓对凄惨的哀嚎充耳不闻,他与妖魔闪电般撞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震起了令人耳膜撕裂的轰鸣声! 来栖晓紧握指虎,手臂肌肉鼓起,疯狂的暴力犹如狂潮般倾泻而出! 他的眼神漠然,死死盯着狂躁崩裂的黑色淤泥。 妖魔的身体迸发出澎湃的伟力,硬生生接了一拳又一拳。 “体力在下降,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来栖晓拳锋呼啸,一拳将黑色幽灵打散,他的双眸已经呈现出赤红。 “乱心!” 加快挥拳,会加重体力消耗。 如果不速战速决,那扰乱神志的杀戮欲望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来栖晓嘴角掀起,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癫狂。 “一拳你接得下,一百拳!” “一千拳又怎么样!” “轰!” 妖魔发出骇人的尖锐咆哮! 它凝结的身躯时而化作盾,时而锐利如刀剑,顷刻之间巨大的拳掌排山倒海,百般变化,同样与来栖晓厮杀起来。 来栖晓剑拳同出。 剑光犹如卷地雷光,拳风排山倒海。 “拳拳命中,重拳叠加的最后重拳——” 来栖晓的双眼一片血红。 不过数十个呼吸过去,他轰出的拳锋竟然有百道之多。 依赖指虎的特性,他能感觉到,自己挥出的一拳又一拳,威力还在叠加。 “轰!!!” 来栖晓的身姿宛如拉弓搭箭,将蓄力到极致的重拳狠狠砸出. 第42章 长眠 “你,你们,好像从来都不会抱有同情心!!!” 妖魔发出惨烈的咆哮,它迈着沉重的脚步趔趄了两步,身上的破溃之处正在急速修复。 来栖晓很清楚它想表达什么。 “我很不喜欢妖魔把一切原因都归咎于人类身上。” “虽然这可能就是事实。” 来栖晓嗤笑了一声,是非对错不是任何一方的表态能够说明白的,这时候,需要把想法放简单些,不需要去思考太多—— “轰!” 道道清冽的刀光炸裂。 来栖晓根本不会什么刀术。 也不存在对利器的情怀和审美。 在他手里,再好的刀都是烧火棍,只要能完成挥舞-砸进目标的身体里-抽出来,如此循环就算称手。 所以,如果有人有幸在场,就会亲眼目睹一个野蛮人挥刀狂轰滥炸的场面。 剑拳皆出,毫无美感,却令人心惊肉跳。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来栖晓撕碎眼前的黑泥。 它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普通人的生命。 所以,应该被清除。 就算有人同情,那他也没有强大的能力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恶性循环。 “...” 妖魔沉默了,它的心智,它的一切都汲取自那些绝望的孩子,所以,虽然它足够聪明,却依旧还是像一个孩子似的,学不会放手。 “我不懂。”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一定要存在?” 妖魔开始了最后的反扑,它强烈的情绪波动与自我保护,体现在身体上,就是黑色的淤泥凝结成龙鳞似的鳞甲。 坚硬的鳞甲炸裂,就好像一枚枚蓄势待发的破片手榴弹。 来栖晓喘着气,毅然决然地轰出一拳。 鳞甲崩溃,倒飞而出。 来栖晓忘我地挥拳,将这些颇具杀伤力的鳞片视作无物。 “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注定要被摧毁...” “告诉我答案!” 来栖晓双目赤红,奋力地将拳头砸在妖魔破烂不堪的身躯上,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伤口。 破片深入血肉,嵌入骨骼。 最严重的那个血窟就在碎骨下方! 惨不忍睹,鲜血在横流。 “锵!” 与此同时,金属与金属交锋之时,所发出的顿挫嗡鸣声。 也从来栖晓那直捣黄龙,硬生生锤击在妖魔被甲胄覆盖的身躯上的拳锋上响起。 “吼!” 妖魔的腰间瞬间洞开,那是一枚张开的血盆大口,在一声震撼精神的咆哮之下,深渊的喉舌即将吞下来栖晓的拳头。 它要扯断来栖晓的脖颈,然后将他吞入腹中灼烧!让他承受无数稚童残酷的恶意,让他成为无数孩子的玩具,哪怕被他们撕成碎片也绝不罢休! “告诉我!!” 从妖魔的身躯上,传出了暴虐惊悚的啸叫。 这是它的回光返照! “嗤!!” 汹涌无匹的黑色浊浪,从妖魔身躯之中抽离,而后在半空之中,便形成了一根根暗淡无光、但却粗犷惊人的黑色锁链。 黑色锁链的大小比之妖魔,也不过是稍逊几筹,而它们的数量,却密若蜘蛛编织而成的网一般,将来栖晓能够去往的任何方向通通封锁。 来栖晓并没有摘下拳头上的指虎。 几乎耗尽的体力让他需要不停深呼吸,体内的缺氧的细胞似乎开始剧烈的颤抖。 眼里的血红即将把他吞没。 他盯着张牙舞爪的妖魔,并没有说话。 他还留有最后一拳的机会。 这一拳,就是此前所有力量的叠加,也是承受的所有伤势的反馈。 他必须保证这一拳要命中。 所以,来栖晓甚至在心里期盼着它把自己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这时,儿童福利院的主楼上,传来一道凛然的嗓音: “因为,你是阴影,我们是人。” “你不死,难道要我们去死?” “轰!!!” 一道破空声轰然传来。 一枚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子弹,慢悠悠地朝福利院中心飞去,弹头硕大,上方铭刻着象征治愈与医疗的红十字架,简直就像含蓄隽永的光辉。 “啵!” 弹头命中目标! 然而,直击身体的弹头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程度的破坏力。 它命中的目标是来栖晓! “呼!” “正在被治愈!” 来栖晓突然被一阵幽蓝的光圈笼罩! 他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包括他的大脑,他的精神,一切都朝着最佳状态回归! 甚至,就连身体上的破溃之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处不在的瘙痒感,象征着血肉的新生! 鸟嘴医生的身影从围墙上方出现,他手里正握着卷起硝烟的榴弹发射器。 刚才那颗硕大的榴弹,就是从这里而来。 神乎其技! “你伤了,伤的好严重。”鸟嘴医生雌雄莫辨的嗓音悠悠地传来。 来栖晓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他从来没觉得医生帽檐上的紫罗兰那么顺眼过。 “从欲望里凝结成的子弹。” “人类的欲望里,绝对有对【无灾无病】、【瞬间治愈】的期盼。” “太反科学了。” 来栖晓还有空在心里感叹。 福利院主楼之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然后潇洒的点上,享受着唇齿之间的苦涩,又带着十足的悠闲。 他将手插进裤兜。 静静地望着癫狂舞动的妖魔,然后,缓缓掏出了手。 他的掌心,躺着一枚怀表。 这是所有社畜心里最恳切的希望,【让无聊的会议时间加快一点吧!】、【让假期过得慢一些吧!】、【让睡觉的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吧!】 “别动。” 他按下怀表。 霎时,张牙舞爪的妖魔仿佛卡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世界依旧在运转,万事万物依旧按照规律运行! 唯有怀表指向的目标,那个张牙舞爪的妖魔,在它身上,一切物理法则都失去踪迹。 它,凝固在了空间里。 “快一点。” 随后,他拨动怀表的调节钮,让秒针以二倍速行走,对下方的来栖晓喊道:“我不想加班。” 荒唐的是,如果有人当面问西装男人:“你的时间暂停怀表就拿来干这个?” 那么,他一定会这样回答: “上班和拍av没什么区别。” “一边说着不行了,一边却还要继续做,这不没差吗?” 或许,他这关于时间运用的能力,就是从这种诡异的联想里诞生的,也不好说... ———— 来栖晓感受体力的沸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燃烧,血液正在血管里狂奔,只要他一步踏出,就会感受到比往日里还要急速的风声。 “在一片范围有限的空间里,掌控时间。” “可以强化友方,可以限制敌人。” 来栖晓不顾前方妖魔身体凝固的惨状,低下头,用力紧了紧手上的指虎。 “只有十秒钟,你在等什么?” 西装男人耷拉着眉毛。 “咻!” 恰好此时,空中陡然传来一道悚然的破气声。 “嗖——” 一枚箭矢,在所有人的眼中,急速划破空气,落在了来栖晓的脚边。 箭矢之上,夹着一张玩笑似的便利贴。 “宣泄你的暴力。” 女孩高中生娟秀的字体在这一刻化为白色的流光,瞬间便将来栖晓笼罩。 “心愿便利贴。” “对诸如:【心想事成】这种不切实际的贪婪欲望的最佳阐述。” 来栖晓用力地握着指虎,感受身体加持的急速,手臂灌注的暴力,还有时刻与吞噬体力的指虎对抗、还在不停恢复体能的治愈能力。 来栖晓想不通。 这些王八蛋一个个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离谱! 有脸说他是怪物吗! 来栖晓欺身上前,毫无顾忌地挥出了最后一拳! “嘭!” 【!】 【特别活动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获得装备套装(待查看)】 【获得日元:99万】 一片狼藉的福利院中。 来栖晓静静望着妖魔消逝的身影。他摘下指虎,还刀入鞘:“明年再见吧。” “明年,再杀一次。” 妖魔的残躯依旧在诉说恶意。 在来栖晓眼里,它又变成了小桥静流的模样。 “小桥静流”张开嘴,来栖晓却眯了眯眼,倾听着它最后的死亡讯息—— “她是你的朋友。” “但她是个恶魔。” “杀了她,杀了她,让她来陪我!” “陪我!!” 来栖晓只是看着她消逝,什么都没做。 直到他身旁传来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 “看来你是真的很倒霉,它刚好在你的辖区里。”来栖晓盯着西装男那张愁眉苦脸的衰相,忍不住嘲笑道。 “其他人都做完该做的事了,唯独我——我的辖区里有一真一假两个它,更倒霉的是我刚才赶到并处理的那个是fake。”西装男唉声叹气。 所以赶来到现场支援的只有他。 因为其他人都差不多下班了! 至于鸟嘴医生。 他是恪尽职守的战地医疗兵,留下来打扫战场治愈伤员是常态。 而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么... 西装男没有说什么,而是叹息着问了另一件事:“消散前,那个东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直视那对黑棕色的锐利眼睛,来栖晓并没有选择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而是斟酌了一会,才挑起眉头:“什么都没有,无非就是那个永恒难解的问题。” “我说,你那个时间停止系列的怀表,就用来做这个?”来栖晓转移话题,摸着下巴好奇道。 “没有点别的想法?” 西装男深深地看了一眼来栖晓,当然明白这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已经懒得多管了。 “有必要在怀表后加系列这么个后缀吗?”西装男唉声叹气,嘟囔两声: “上班和拍av没什么区别。” “一边说着不行了,一边却还要继续做,这不没差吗?” 来栖晓愣了愣,缓缓点了点头。 说的好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身猎装的面具女孩轻飘飘站在不远处,她盯着来栖晓,好像悬着的心放下了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想到了!” 来栖晓想了一会,突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av演员如果赚的少,她们早就不干了。” “但你们不管赚多赚少,照样得干下去。” 这番话,西装男听在耳朵里,痛在心里,他的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沉默许久,从怀中拿出表,低声道: “我要诅咒你变成快男。” 来栖晓比了个中指。 鸟嘴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白石琴音冷冷地瞪了来栖晓一眼,一眨眼,也不见了身影。 “又是轻松又愉快的一天。” “下次再见。” “如果要打报告,把我描述得英勇一点也无妨,我不让你难做。” 当着西装男的面,来栖晓划开幽冥的结界,回头一笑,转瞬离开了地狱。 “...” 西装男挠了挠头,叹息望天。 “你的存在,就已经让很多人难做了,臭小鬼。” 第43章 sox 来栖晓回到家中。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分,回到现实中的他先是把自己扒了个一干二净,随后径直走进浴室。 这一整幢建筑都被判定为凶宅,因此来栖晓上下左右都没什么邻居,倒也不用担心半夜洗澡会影响别人休息。 “哗啦...” 简易的淋浴喷头洒下温水。 来栖晓瞥了一眼身边的微缩浴缸,打消了泡澡的打算。 浓郁的血水顺着水流涌入地漏里。 这些血水,绝大多数都是在“治疗针”命中他的身躯前留下的血痂。 也就在这时,他身上无数的伤口在水流的冲刷下显现,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在流水里呈现出惊人的“活性”!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血污被流水冲刷而走,他身上的伤口也在迅速修复。 “鸟嘴医生的治疗针,加上我本身的体魄——这恢复速度有些过于惊人了。”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还不到半个小时前,这里曾被炸裂的鳞甲崩出数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现在,却已经光滑如常。 “真是丧心病狂的能力。” 来栖晓感叹一声,不知道是说自己的身体,还是指那枚远程命中的治愈激素。 很快,他心念一转。 这次任务的完成奖励不菲,现在,收获的时间到了。 “加点。” “三点力量,两点体魄。” “姓名:来栖晓” “力量:39” “敏捷:30” “体魄:52” “韧性值:100” 不论是任何条件,多恶劣的生存环境,来栖晓始终觉得强健的“体魄”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从他的面板属性,就足以窥见一二他对“体魄”的重视程度。 活下去才有输出,此乃不变真理。 尤其是面板给予的随机装备十分吝啬,套装、护甲类装备异常缺少,导致来栖晓很多时候接近于“裸装”上阵的情况下。 体魄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来栖晓思索着,他关上旋钮,将自己擦拭干净后,走出浴室穿上睡衣。 “装备套装(待查看)” “领取。”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装备栏里耐久度不到百分之十的运动衣,忍不住呲了呲牙。 “如果不是这玩意提升少量护甲、只增强少许运动表现的可怜属性,我也不至于把自己点成血牛。” 太穷了,家人们。 各种意义上的“穷”。 来栖晓略感期待,盯着面板。 “现在,让我看看新的套装属性...” “【休闲西服】套装(进入幽冥自动装备)。” 一套相当符合描述的套装出现在来栖晓视线里。 “朴实无华的休闲西装,词条有:耐久强化...” 突然,来栖晓眼眸一缩。 他的表情就像是鬼见了他似的,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为套装的词条丰富程度,而感到惊奇。 来栖晓视线缓缓向下,阅读着套装的加成属性:“体魄属性强化,韧性属性强化,装备者抗击打能力强化,抗精神污染能力强化。”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套装的加成怎么样? 好,好到离谱。 他“打怪”爆的装备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如果用游戏里的说法,就像是获得保底了似的。 这件套装的属性领先此前所有的装备数个档次。 不是一个次元的玩意。 终于...终于告别裸装打本了吗? 来栖晓把酝酿的泪水吸回眼眶,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欣喜,随后,面板便将【休闲西装】的官方描述呈现在他面前。 来栖晓的情绪一下收敛了不少。 【我再提醒你一次,披上这身衣服后,你再也不是一个孩子,孩子的嬉笑怒骂你再也不能沾半点,否则‘家庭的顶梁柱’、‘独生子’、‘成家立业’等等大山就会在你背上越压越重,苦不堪言!】 你tm是在逗我? 来栖晓先是黑着脸思索片刻,但很快,他就悟了。 “是996加工牛马的任劳任怨,是职场底层受尽pua和心理生理双重压迫,还需要微笑面对生活的具象化体现。” “所以才会给予这么多属性强化!” “社畜,你好强大。” 来栖晓盯着套装给予的丰富加成,释怀地笑了。 ... 不管如何,今天的收获颇丰。 来栖晓盯着自己的资产余额,忍不住往床上一扑。 又是平凡普通的一天。 在来栖晓的职业生涯里,尽管这样的日子与往日那般枯燥的兼职活动有所区别,但本质上还是同样的发展脉络。 给出任务目标-打怪-升级-领奖励。 所以,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斩妖除魔的感慨或长吁短叹。 他清楚,这是必然却绝不是偶然。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 他关上灯,缓缓闭上双眼。 ------ ------ 翌日。 今天的天气显然不错,坐在海上列车的座位上,来栖晓没有嗅到莫名其妙的酸臭味,只有水汽被驱散后的点点清爽。 阳光温和绚烂,来栖晓望着海面,温柔的阳光投注在波光粼粼的碧色上,只会让淡蓝色的海水更显透亮。 如果不是眼前坐着两只熊猫,来栖晓的心情会更加阳光明媚。 “你们好,cos成熊猫的小姐们。” 来栖晓双手抱胸,挑着眉毛,望着面前两张同样困倦、同样显得傻气的漂亮脸蛋。 “啊...”小桥静流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黑色马尾轻轻甩动,绒毛发圈在海风与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栖晓能看见发圈晕染的光斑,每一丝洁白的植绒都清晰可见。 “ok。”来栖晓皱着眉挥了挥手,问道:“做噩梦了?” 小桥静流顶着黑眼圈重重咳嗽了两声:“能被你看穿到这种程度,也算一种失败了,来栖同学。” 来栖晓摇摇头, 光从表象上看,她似乎比小学一年级的数学作业还好懂。 但实际上呢...来栖晓莫名想起了昨天晚上,妖魔表现出的种种不对劲。 那玩意,好像对小桥静流颇有微词。 或者说...嫉妒? 明明小桥静流比它还要恶劣,却能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类似这种想法的嫉妒心理。 先不提那只妖魔和孩子一样顽劣,存不存在骗人这种可能性,光是它紧咬着小桥静流不放,就足够让人觉得奇怪。 来栖晓并没有往深处想,他只是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什么人,是完全经得起查的。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怪胎!” 白石琴音耷拉着眉毛,挺翘的鼻子时不时抽动,脸上的倦意带着诡异传染性。 让人看着不自觉地想打哈欠。 又来了。 来栖晓收回视线。 我只不过耐打了一点,体力略好了一点,力气略大了一点,身上也没沾任何反人类反科学的“魔法”,更没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因果律武器。 哪儿怪胎了? “请用朴实无华形容我,谢谢。”来栖晓只在心里凡尔赛,没有把欠揍的话说出口,而是很是平淡的为自己措辞。 而且这是事实,不是么? 与利用人类的欲望当做武器的魔法乌鸦们相比,来栖晓只能算是朴实无华,力大飞砖的典型。 太朴实了。 朴实到就差掏心掏肺,还能攥着拳头干架? “你真的是人类吗?”白石琴音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来栖晓的胸口,说道:“你昨晚忙到凌晨两点钟,身上都是伤口,今天却依然精神抖擞,而且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白石琴音又是叹息,又是讶异,眸光盯着来栖晓,就像在看一个奇行种。 昨天夜里,她第一次见到来栖晓伤势那么严重,这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妖魔的最后反扑有多可怕。 也说明...当时的来栖晓的意识并不清明,否则怎么会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和妖魔换血? 根本划不来。 白石琴音当然不知道昨晚来栖晓陷入了“乱心”的嗜血状态里,她只清楚来栖晓受了惨痛的“致命伤”。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换成乌鸦们来,都绝对扛不住那样的伤势。 这是自打她认识这个男孩开始,见过的最惨烈的伤势,所以,白石琴音对来栖晓的体魄又有了新的认知。 “...我能说是某人的【爱的治愈魔法】在起作用吗?” 来栖晓回想起鸟嘴医生帽檐上的紫罗兰。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那种治愈弹药的神奇白石琴音当然知晓,可是...在子弹发射之前,来栖晓受到可怕的伤势,他不依旧生龙活虎吗? 看那态势,好像还想给那玩意最后一拳。 当时,白石琴音本想把来栖晓从妖魔的临死反扑里救走,但她很快意识到—— 这小子好像用不着她担心? 所以白石琴音当时先是松了一口气。 直到听见来栖晓还有心情和别人瞎聊些有的没的,这才恼怒地盯了他一眼。 想到这里,白石琴音按下心里的古怪感,认真回忆起来。 她总有种错觉。 “就算没有那什么...你应该也会很快恢复。”白石琴音垂着脸,抬手揉了揉脸颊。 来栖晓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正在颤动,脸颊因为揉搓的动作而晕染出一股艳丽的绯红色,与红润的嘴唇一同在日光下散发光泽。 “且慢。” 就在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两个人加密通话的时候,一旁的小桥静流突然一拍大腿,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彩且诡异的神情。 “你们,应该在说...的事吧?”她抖擞精神,整个人看起来一下神气了起来,张张嘴做了个“幽冥”的口型。 “而不是在说...吧?” 小桥静流又张了张嘴,脸颊十分温润,迎着灿烂的日光,白里透红的肌肤竟然显得清新美丽。 “sex.” 她做出的口型让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两人大为震撼。 第44章 窥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why?”白石琴音捂着自己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失声质疑道:“是什么驱使你发出这样的疑惑?!” 委实说,白石琴音现在一点都不淡定,她的反应略显过激,音调有些超出小桥静流的预料。 小桥静流红着脸干笑两声:“白石同学!放松放松,是我的不对——” 白石琴音猛地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眼周围,在发现四周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后,她压低嗓音,咬牙说道:“拜托...” 如果忽略表情光听声音,旁人只会以为白石琴音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惜,她略显红润的脸、染上草莓色的脖颈,还有骤然点亮,仿佛水光粼粼的双眼,都让小桥静流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就说高中生都是神经病。”来栖晓淡定地摇了摇头,他瞥了一眼表情精彩的白石琴音,说道:“我们刚才说的话,居然会让人有这种见鬼的揣测...” 来栖晓脸上的淡定就维持了片刻,因为小桥静流幽怨的视线飘来,顶着这对蕴藏莫名的眸光,来栖晓竟然开始了自我复盘。 ... 刚才,有个女孩这样说:“你昨晚忙到凌晨两点钟,身上都是伤口,今天却依然精神抖擞,而且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能说是某人的【爱的治愈魔法】在起作用吗?”而这是一个男孩的回应。 —————— “就因为这个?”他差点被气笑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之间有任何旖旎的气氛吗?”来栖晓略显抓狂,与小桥静流粲然的双眼坚决对视。 “呵。” 小桥静流不说话了。 她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极端优雅的姿态,送出了个怨气十足的白眼。 “不好意思,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小桥静流的表情重回平淡,那股八卦的精神走了后,她很快就睡眼惺忪,蹙着眉捂着额头,叹息了一声。 “哈。”白石琴音打着哈欠,将脑袋靠在背枕上,迷离的眼睛挤出两滴泪花,她脸上的红还未褪去,悠悠的双眼似乎瞥向某个人的脸。 看起来,她像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讨论刚才那个离谱的话题。 “真的有这么困吗?” 来栖晓的视线转向一旁的车窗,列车的速度已经正在减缓,他已经能看见人工岛屿的一角,这意味着上学路即将迎来终点站。 可眼前的两只傻里傻气的熊猫却还在一唱一和地打哈欠,搞的他都有些... 来栖晓抖擞精神。 差点就被传染了。 白石琴音只是眯着眼,依旧靠在枕上不予置评,她究竟有多困还需要多说一句话吗? 小桥静流眼泛泪花,嘟囔道:“如果让我干熬一整晚,或许我都不会这么低气压。” “偏偏是半梦半醒,明明闭上眼睛睡了一整晚,可意识依旧保持清晰,在梦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感觉渡过的时间比十几天都要久。” 来栖晓听着这段含糊不清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 人的睡眠大致分成三个睡眠阶段。 浅睡眠、深睡眠、快速眼动睡眠。 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就是从浅睡眠进入深睡眠、快速眼动,不断循环,每个周期大约90分钟,如果按照睡眠8小时来计算,一般成年人每晚大约要经历4-6个睡眠周期之多。 真正质量好的睡眠,身体指标变慢,血压、心跳、体温下降,意志处于无意识状态,通常表现为: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而绝大多数的梦境都发生在快速眼动阶段。 这时候,人类的脑电波活跃,是几乎处于清醒状态的波长与振幅,这代表着身体活跃,精神没有充分得到休息,与“清醒”、“恐惧”的状态相差无几。 “你说的不对。”来栖晓看向睡眼惺忪的小桥静流,淡淡说道:“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所以,如果你昨晚做梦时,你自己清楚并明确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那么,昨晚你根本就没有入睡过。” 来栖晓的嗓音很平淡,但听在小桥静流耳中,就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你被困在了梦境与现实的夹缝里,就像结冰的海面之下。” “往上,是天空,是氧气。” “往下,是深渊,是黑暗。” “可你,却穿透不了那一层冰面,不停地...在冰面之下的水体里漂浮。” 小桥静流瞪大了双眼,她的呼吸正在急促,血压正在上升,心跳的速度超乎寻常,一种紧张的情绪正在蔓延。 而且,小桥静流却感到眼下这种情形尤为熟悉—— “没错,就是如此。”来栖晓看着她,说道:“你会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似曾相识,这是因为,你现在感到了【恐惧】。” “而【恐惧】的生理反应,和你【做梦】时的生理反应,近乎相同。” 来栖晓很轻易地觉察到了小桥静流皮肤表面倒竖的汗毛,她的心跳几乎在擂鼓,额前甚至可见汗珠,脖颈上雪白的部分有血管正在显现。 这是恐惧的味道。 他非常熟悉,在幽冥里,每一个被掳进幽冥的普通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阳光斜射入车窗,打在女孩的面庞上。 小桥静流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苍白无比,她的嘴唇有些干涩,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就像是被困在冰层下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皱着眉,现在可以确认,小桥静流昨晚做的噩梦绝对非同一般,甚至让她到现在依旧后怕不已。 然而,小桥静流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她缩着脖子,悄悄地,好像贼一般,转着脑袋看向周围,在她视线里,好像某个阴暗的角落藏着一对不含感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浑圆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白石轻音微微张开了眼。 一对猫儿似的眼睛里藏着寒光,她的视线略过小桥静流,开始向周围的方向转移。 一张张脸印入她的脑海,可惜,她并未找到符合小桥静流描述,且与她的梦有关的人。 “来栖同学、白石同学。”小桥静流张了张嘴。 “你们总有做梦的时候吧?” 来栖晓点了点头:“很少,我经常一夜睡到天亮。” “昨晚,我在梦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我自己,”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很明白我在做梦,而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应该我曾经的记忆一模一样。” “或许,这只能叫做身临其境的回忆,不是梦境,更谈不上噩梦。”白石琴音揉着太阳穴,轻柔地说道。 小桥静流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快变得紧张,语速加快,低声接近沙哑,语气悚然道:“可我在梦里,很清晰地感到,有个以前我从来没发现的东西,在我的周围...” 她的表情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恐惧:“那个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一直跟在我身边。” “它...或许它有一对眼睛,因为我有很强烈的被窥视感。” “我几乎分不清那种窥视的感觉是来自梦境还是现实!” “因为太真实了!” 小桥静流双手死死攥着,手指纠结在一起,瞪大的双眼里竟然布满血丝:“就好像,十年前的那个时候,现实中的我在经历那一切时。” “它早就在那个地方!” “只是当时的我,没发现!” 第45章 捕获 “叮!” 列车停靠到站。 小桥静流的嗓音还在来栖晓脑中回响。 因为座位安排的原因,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坐下,小桥静流的是更靠过道的那一排。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装作没看见白石琴音在小桥静流身上做的小动作。 “小桥同学,你暂且安心。”来栖晓淡淡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作祟,那你身边那位同学,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应对。” 他看了看愣住的小桥静流,继续说道:“有兴趣在课堂上补一个回笼觉吗?” “啊...”小桥静流先是愣了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不就是上课睡觉吗? 碰到物理课不睡,就不是她小桥静流了。 白石琴音把手揣回上衣的口袋,她的指尖触及粗糙的纸页,随意地在纸张的边缘翻动,感受便签纸在指尖卷动的瘙痒。 刚才,这里的便签纸少了一张。 她伸出手,将还在发愣的小桥静流拉起。 两人并肩而行,跟在来栖晓身后下了车。 “你刚才说,昨天晚上你身临其境地回顾了一次过往的经历?”来栖晓走在前头,视线盯着学校大门,悠悠地问道:“方便说说具体是什么事吗?” 小桥静流夹紧挎包,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叹息一声。 “我母亲死前的最后一段日子。” “那时的我,在我母亲的鼓励下,开始写日记。” “我昨晚的梦,就是有关写日记的那些日子...准确说,是从写日记的第一天,到我母亲死亡,我结束日记的那一天。” “在我的脑袋里,又重演了一整遍。” “我还是那个我,昨晚的梦里,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但我却并没有醒来,而是任由【我】按部就班地重复曾经的生活。” “听起来,并不算太美妙。”白石琴音兜着书包,脚步轻快,侧目看了一眼小桥静流。 “是啊。” 小桥静流脸上露出苦笑。 “最糟糕的是,在梦境里,回忆无比清晰,但让我事后回想梦的内容,却又都忘得一干二净。” “除了那种被时刻窥视的感觉记忆犹新、深入骨髓之外,值得珍藏的东西,又被我不中用的脑袋随手弃之于地。” 来栖晓觉得有些奇怪。 醒来后,不知道梦的具体内容,但隐约记得一些情节和概括内容—— 德国心理学家斯顿贝尔曾在他的着作《梦的本质与起源》中阐述了梦被遗忘的三个原因。 三个原因中之一,便是说:梦中的内容中,一些琐碎的、微弱的事物容易被忘记,一些强有力,给予人深刻印象的东西,会被记住。 很显然,在小桥静流的潜意识里,她认为那段写日记的回忆“不足够深刻”,而莫名其妙的窥视感,则印象过深。 两种对比强烈的印象,使得记忆极端化,有关窥视的感受被极大加强,而日记内容,则被随意放逐。 来栖晓从思索中脱身,随后,他就听到小桥静流的声音: “她走的很...可怜,因为那场病来的实在太突然。”小桥静流眼角好像有些泛红,她强笑着说道:“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很多有关她的事。” “所以,在那些梦里,我就好像失去的记忆失而复得似的,一点都不愿意醒来。” “不知不觉,家里有关她的东西都一件又一件的变得陌生。” “照片,日记本,画册。” “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那张合照,是什么时候和她一起留下的,那篇日记,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和她一起留下的涂鸦,最后都会变成意义不明的符号,我再也看不懂。” “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要让自己记得曾经的一切。”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可惜,我做不到。” “我还是忘了很多事。” “她在家里留下的很多东西,似乎都【消失】了,正是因为我想不起来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被我抛弃。” “时间,会惩罚所有健忘的人。”小桥静流悲戚地笑了起来:“因为,你会亲手抛弃自己曾经珍视的东西。” “...”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对忘掉的“珍贵”记忆后悔不迭的人,叫做小桥静流。 昨晚,下意识认为那些“珍贵”记忆不够深刻的人,也是小桥静流。 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人。 真复杂。 来栖晓垂着眼,也不再继续说话。 三人陷入各自的沉默里,走向教学大楼,去往他们的班级。 走进教室前,小桥静流停下了脚步,偷偷侧目看了一眼2年a班教室门口的来栖晓。 来栖晓停下脚步。 但当他转头看去时,小桥静流却已经走进了教室里。 “别让人觉得太头疼。” “小桥静流同学。” 他收回视线,快速走入教室中。 ----- ----- 小桥静流的双眼越眯越小。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在小桥静流听来,他说的所有内容都好比天书。 她迷迷糊糊地攥着铅笔,漆黑的双眸藏在眼皮下,纤长的睫毛开始亲吻,手开始下意识地颤抖,在笔记本上勾勒着什么。 这是上课打盹时记的笔记。 看起来像是食人族部落里会用的符号。 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她的大脑完全一片雪白。 唯有刚才最后映入脑海的蓝天白云。 这些貌似成了做梦的养料一般,在睡眠时还给她提供了梦境的场景。 在她的视野当中,云朵在以一个骇人的神速移动,从天际的一侧唰地飞过另一侧,就像是被普奇神父的【天堂制造】影响到了似的,世界...都开始...加—— 加速! “!” 小桥静流骇然地睁开眼。 天,黑了!! ----- “嘟嘟!” 来栖晓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趁着老态龙钟的国文老师背身板书的刹那,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荧幕,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顿时,他的眼神肃然。 “老师,我不舒服,需要去一趟保健室。” 来栖晓站起身,还没等国文老师回应,便迈着步子冲出了教室。 “额...” 留给国文老师在风中凌乱。 “...她开始做梦了。” “我留在她身上的【咒】显示,她的意志完全离开了身体,去往一个非常远的地方!” “那不是一般的噩梦,来栖!” 白石琴音飞速发来消息:“有人,捕获了她。” 来栖晓陡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放下手机,在他面前,一个金发的身影近乎是以挣扎的姿态朝他走来。 金毛学姐满头虚汗,冰蓝的眼瞳近乎失焦,蹒跚迈步,缓缓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 “真巧,学弟。” “我们身边的人,好像有麻烦了!” 她痛苦地喘息着,苦笑道:“大麻烦。” ... “砰!砰!” “砰砰砰!” 小桥静流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膛! 嵌在胸膛内的心脏狂躁轰鸣,将激流血液迸向她的周身脏器。 女孩的额头布满汗珠,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阵阵刺骨的风钻进衣服缝隙,一丝一丝地把她身上的热量抽离。 血红的光,从远方天际的厚云缝隙中打落。 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被血色染红。 她呆滞地站在建筑的大门外,发白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什么音节。 眼前是极度陌生的建筑群! 黑灰色的墙砖,一条条令人心惊肉跳的裂缝爬满建筑。 墨绿色的植物挣扎,它们以近乎疯狂的长势把墙壁包裹,淤堵了几扇窗户。 透光的窗户,黑色的建筑,透着血红色的乌云,还有草声索索的院子。 还有彻骨的风引来庭院中抖动的鬼影。 前方,坚固的钢制大门半开。 小桥静流死死盯着身前,建筑的铁门,上面用猩红色的铁锈字迹勾勒着模糊的文字—— “神山...疗养院!” 她想要呕吐,极快的心跳与紧张的大脑让她反胃。 这种切肤之痛,无比清晰的感觉,手脚都可以操控的真实感——她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是陷入了寻常的噩梦里。 更有可能的是...这里,就是“幽冥”!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下一秒睁开眼睛,她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小桥静流挖空了脑袋,她的记忆里从没有眼前这幢建筑的模样! “我...从没来过这里。” “这是哪?!” 小桥静流没有尖叫,她仓惶地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她转过脸,看向“来时的路”。 一片黢黑,只有飒飒的风声。 小桥静流打了个冷战。 然而,陡然间一股莫名的不惊悚犹如附骨之蛆,瞬间攀上她的脊柱。 她鬼使神差地回头。 只见,本漆黑一片,宛如被封死的漆黑建筑躯干上,某处忽然洞开了一片方寸大小的澄黄光彩! 那是一扇窗!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却在那温和的暖黄光彩正中,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外看来。 第46章 入侵脑细胞 楼道里。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与来栖晓对视着,缓缓说道:“她在做噩梦。大脑极其活跃,灵魂在一个很诡异的空间漫游。” “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大脑。” 白石琴音皱着眉头,换了种说法,继续解释道:“她的精神被人偷走了,来到一个他人创造的空间里,并且在那个地方活跃着。” “我可以理解成【领域展开】吗?” 金毛学姐剑崎葵西施捧胸,面色苍白,皱着眉毛,嗓音沙哑地问道:“人的梦境就像是个人所创造的结界。” “幽冥就是全东京人的负面情绪创造出的巨大结界。” “现在,小桥她的意志从身体里脱离了,但却不在她的大脑构筑的结界里,也不在全东京人创造出来的结界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 剑崎葵喘了口气。 盗梦空间也好结界展开也罢。 来栖晓皱了皱眉:“很奇怪,难道和她梦中的窥视感有关?” 小桥静流的情况与来栖晓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受害者都不一样,包括前段时间的美波千寻。 美波千寻的精神离体,是因为她长时间受到了她母亲的“臆想迫害”,导致她长达十多年的不明受伤。 加之她的父亲突发意外,她母亲梦中的恶鬼降临在幽冥,将臆想化为现实,伤害也随之发生。 而小桥静流—— 她的精神不再不像是美波千寻那样,在幽冥出现。 白石琴音给出的解释,就像是有人刻意地捕获了她,将她圈禁。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远距离把人拉进领域,是妖魔么?” 白石琴音脸上露出迫在眉睫的思索之色,在持之以恒的思考下,她似乎有所发现,道: “她的意志似乎是一步一步沦陷的。” “人的回忆有甜蜜也有苦涩,甜蜜苦涩相伴才是常态。”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让她做梦,先是一个糖果味的美梦,渐渐地将美好的情绪抽丝剥茧般分离,让她跟着糖果的方向跑去。” “然后,再给予她一个苦涩的噩梦,从天堂到地狱,极大的情绪波动,顷刻间击破她的心里防线,让她患得患失,接着,背后的某人就可以乘虚而入。” 小桥静流曾陷入过噩梦里。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知道这个信息,因为小桥静流早上时对他们提起过。 至于相对美好的梦境... “都是过往与母亲的经历,哪有这样幸福的噩梦?” 昨天早上! 小桥静流的嗓音好像还在回响! “是她前天晚上的梦境,她亲口说过,都是一些和她母亲的温馨日常。”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 专业的乌鸦的确了不起,连这种事都能推理出来。 现代科技好像可以解释这一点,用上数不清的皮肤电极,一些银白色的天价高科技医学仪器,还有科技巨头赞助的高性能计算机。 通过复杂的监测大脑皮层活动,分析人的性激素水平,还有一队精神科的【大师】组成的专家团队联袂坐诊。 他们才能胆战心惊地给出一份不太明确的报告: “是的,患者有过幸福的梦。” “现在她开始做噩梦了,而且陷入了深层睡眠,我们甚至找不到她的大脑哪个部位在活跃。” 但白石琴音只是在小桥静流的身上藏了一张便签纸,就在刚才的列车上。 然后她好像就可以看见小桥静流脑海里曾经出现过的景象。 乌鸦?改名魔法师好了!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打架,来栖晓很在行。 论功能性,他就是一个瘸子。 白石琴音盯着来栖晓,挑了挑眉。 “看来她和你分享过一些事。” 来栖晓点了点头。 “很好。” 白石琴音面露冷峻的笑容,她抬起另一只手: “一会再担心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安稳了十几年的小桥,突然遭受了这种意外。” “一般来说,类似这种指向性明确的【捕获】行为,没有坐标和牵引,凭什么锁定她?” 白石琴音手里出现一张便利贴,她视线凌厉,将便利贴塞在来栖晓的手中。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他依旧看向白石琴音,歪了歪头,说道:“我要跑一趟。” 白石琴音心想,又是这种诡异的默契。来栖晓虽然没有问出口,但她却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对方就像是利用某个东西开了一个传送隧道,把她的精神从梦里传送到另一片区域。” 白石琴音晃了晃手,懒洋洋地瞥了来栖晓一眼:“幸运的是早上你对小桥的关心,让我在她身上藏了一个后手。” “现在我准备反追踪。” “准备好一个英雄救美的开场白。”她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来栖晓不再说话。 他攥紧便利贴,手里出现一把太刀,楼道里陡然展开了一扇血门,而他没有任何犹豫,走入其中。 ------ “咯咯咯...” 散乱的黑发覆盖苍白的脸。 娇嫩白皙的面庞上沾染着一些猩红的液体。 本阳光、温柔的笑靥,似乎永远从她脸上消失了。苍白的脸上不停翻涌着极度的惊恐。 牙关在打颤。 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指节已经用力到缺血发白,但她的手依旧紧紧掩盖着唇,只要她不遮掩自己的嘴,就无法调节粗重的呼吸,发出与不受控制的尖叫。 身躯躲藏在不大的铁柜当中。 这似乎是疗养院的护士用来放置液体药瓶的柜子,这个空间里依旧充斥着浓浓的刺激性气味。 蜷缩的腿已经发麻,失去了知觉,鼻孔、喉管之中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冰冷。 “嘶——” “窣——” 小桥静流听到了令她心惊肉跳的诡异动静! 来了! 那个就像玩弄猎物似的追逐她的东西,又来了! 寒冷如同触电一般蔓延全身,小桥静流如坠冰窟。 耳边的窸窣声就像一把刀,不停在她头皮上摩擦! 她不愿意看。 但那被取走锁芯的柜门就在眼前,从就在眼前的这个空洞当中,涌入几乎要闭塞气管的寒冷! 小桥静流呆滞了。 因为她听见,在她身处的房间外,那股气流似的喘息声,几乎到了一墙之隔的程度! 窒息感扑面而来,几欲令人昏厥。 但她的目光穿过锁孔,却只能看见一片深邃的黑。 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她的眼睛已经足够在黑暗之中目视出物件的些许轮廓。 就好像刚才,她可以摸索着躲进这个小小的铁柜当中! 忽然,小桥静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心底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后,她僵硬的将脑袋向后缓缓仰,远离锁孔的同时,她在心中不停祈祷,祈祷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会如她所想。 但,眼前的一切令她绝望。 她知道了。 锁孔的空洞处呈现的黑暗,并非房间内的场景,因为视线根本就无法穿过漆黑的遮蔽物。 锁孔被一个不明物体挡住了! 第47章 病院 来栖晓的目光缓缓向下。 “吱——” 他踩断了植物的根茎。 “是...花。” 万紫千红的花束,生长在虚无的意识空间,由人的意念,奇迹般的构建出了一片美丽的花海。 如梦似幻。 “...少女心。” 来栖晓抽出刀,放眼这处美丽的花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里是小桥静流的潜意识,一个和“幽冥”、“危险”等词汇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心世界。 这也是所有阳光开朗的人类,拥有的领域,他们的梦境并没有与幽冥接驳,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内心世界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精神空间里传来慵懒的画外音: “正在准备进入另一片意识空间,因为是简单粗暴的逆向工程,所以穿越精神隧道的过程不会很好受。” “而且,到那后,我能提供的帮助就很有限了。” 白石琴音肃然地提醒:“准备好离开后,就同时撕碎你和小桥身上的便签纸。” 来栖晓攥紧便签纸,深吸一口气,沉下心。 “...” “我们准备开始。” “三。” “二。” “一。” 白石琴音的画外音消失。 —————— —————— 如果让来栖晓描述一下传到另一片精神空间是一种什么感觉,那他的用词一定是“两眼一黑”。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睁着眼,但不管做出什么努力,眼前总是黑暗的。 在精神世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 他或许要沉沦——但他的精神托着他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行走。 渐渐的,他发现一切都是障眼法,只要走下去,他会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后,在眼前,亮起了一束名灰白的光。 “!” 来栖晓努力地瞪大眼。 灰白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与强烈的呕吐欲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隐隐的刺痛也在刹那间驱散。 他的双腿分明浮在空洞似的数据上,但却偏偏传来无比坚实的着陆感。 他迈着步子向前。 周遭的灰白迅速发生变化...就像走马灯似的闪回,有时候看起来像糟糕的老旧公寓,像是上个世纪50年代的款式,像《挪威的森林》里描述的那样。 有时候,画面呈现的东西像一个大学的讲堂,固定的视角能看见一个个座位上的人影,但脸部内容全是模糊的。 突然,画面又变成了宽阔的雪白病房,有很多人躺在各自的单人病床上。 最后,当来栖晓发觉眼前的景色不再变化时——周遭空间的颜色,就像海滩上的细沙,被猩红的潮水覆盖。 “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眯着眼睛,盯着锈迹斑斑的铁门,视线杂几个字符上流连。 钢铁所铸的大门生了一层厚厚的锈斑,在大门的另一旁,是杂草丛生的庭院。 地上的落叶有些痕迹。 来栖晓蹲下看了看,皱起眉:“脚印,朝着疗养院深处去了?” 他抬起眼睛。 庭院当中。 一幢墙壁斑斓,爬满藤蔓的大楼,数不清的杂草从大楼的砖缝中疯狂地生长而出。 黑夜里,看不清它们的颜色,这些随风摇曳的生物鬼影重重。风拂过的沙沙声,好像谁咧开嘴,发出笑声。 地上的杂草轻轻拍击在来栖晓的小腿上。 “小桥进去了?” “她不可能会贸然进入这种危险陌生的环境。” 来栖晓冷峻的脸上有些思索。 他快步走向前,在铁锈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抬腿。 猛然一踹! “轰!” 铁门连着框斜飞而出。 直砸在那岌岌可危的大楼墙壁上。 他踩踏长势骇人的野草,视线向前,死死盯着一扇已经被开启的木门。 他拎着刀冲了进去! “小桥静流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会贸然进入未知且危险的区域。” 来栖晓挥刀剁碎了所有堆栈起的杂物,让目所能视的空间充斥着轰鸣巨响与纷飞的碎片。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追赶!驱逐! “院子里的落叶太乱了,有她慌乱的脚步,也有像风一样席卷的痕迹。” 来栖晓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正在追逐小桥静流。 还是...什么东西? ... 神山疗养院规模还不小。 刚才他站在大门口,看不见其中全貌。 其实,在这幢废弃主楼的后方,还有着另一幢高楼,两栋楼之间有着长长的空中走廊相接。 来栖晓看着眼前的情景。 阴森破旧的病房,肆意堆在地上的白布,横亘于楼道之中的铁板床。 “乓!” 来栖晓渐渐慢了下来。 楼道里。 他站在坚硬的铁门前,利落的挥刀。 锁链毁坏。 他走上了第二层。 “我闹出的动静绝对不小,它应该会注意到我。” 来栖晓希望它能暂且放下小桥静流,来这瞧瞧他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美味。 时间不等人,他要闹出大动静来,或许小桥静流就会安全些。 来栖晓踹开楼道的防火门,凭借极佳的目力,盯着前方漆黑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排列有序的房门,房门紧闭,走廊内并没有任何杂物堆积。 但却与整洁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漆黑的地面上,有一条拖拽出的猩红痕迹,从右侧近端一扇紧闭的门中蔓延而出,直至沿着走廊通往前方。 走廊的尽头... 某样东西在黑暗中正泛着金属的光泽。 而在它正前方的地下,亦有一滩猩红。 是极其新鲜的血红! “鲜血?” 来栖晓眼眸微微一凝,他向前走去。 最后在产生拖拽血迹的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哐当!” 来栖晓破门而入。 血迹的源头,从屋中的一个无锁的铁柜里蔓延而出。 屋内没有杂物,只有墙边排着的铁柜,大大小小的抽屉,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刺激性气味。 来栖晓走上前,提着刀,将那血迹源头的柜门拨开。 “乓!” 金属柜门敲击一旁的柜子,发出一声脆响。 空的。 “嗤——” 来栖晓挥着刀,顿时,火星四溅。 房内拥有藏人大小的柜门在一瞬间切裂。 都是空的。 他果断转过身,朝着房门走去,而当来栖晓刚走出门,侧过头,将目光看向楼道之时—— “吱吱吱...” 金属摩擦音突然响起。 走廊尽头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竟忽然迎着来栖晓动了起来,并且,速度奇快! 来栖晓眉头一跳。 轮椅? 他注意到,轮椅上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载着一个红色的人形。 然而,随着轮椅的靠近,他紧盯着其上方红色人形的目光骤然一凝。 红色人形是人。 身材高壮,胸前已经没有了起伏。 他被活活剥离了皮肤,身上血液居然还在汩汩流淌,仿佛要蹦出眼眶的眼球,却已经失去了光泽。 来栖晓将目光钉在轮椅人身上。 “这究竟是谁构建的世界?” 构建这种恐怖电影似的环境意义何在? 来栖晓盯着血红尸体,心头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但是很快,在他心中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这具尸体...” 他盯着猩红尸体的脖颈。 一条纤细的纹路横亘男人的脖颈。 绳索绕脖子? 勒毙? 陡然,来栖晓眼底泛出一抹冷光。 一股幽幽的寒意袭上心头,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他... 来栖晓猛然偏过头。 他看向了刚才推开的楼道门。 一片漆黑。 来栖晓暗自想到。 “那个窥视的目光并不在楼道里,而是在一个视觉的盲区,一个不容易在意到的地方。” 在刹那间。 他目光朝着前方的门看去。 因为来栖晓此刻还站在屋子的门口,他的面前,是走廊对侧的病房。 只要是病房的门,在设计之初都会在门上镂空一块,镶嵌上玻璃。 来栖晓想看清对侧病房内的场景,所以向前走去。 然而,眼前玻璃背后的病房里,又是空无一物。 那窥视的眼并不在对侧的房里。 那究竟在哪?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用以观察的方形玻璃上。 “呼——” 突然! 一股寒气陡然爆发。 来栖晓的眼霎时聚焦! ! 在前方房间门上的玻璃里,来栖晓除了看见自己的脸之外,还看到了一个黑影盘踞在玻璃的一角!!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幽灵! 玻璃上? 不,是反光! 原来,那对窥视的眼,一直都在他背后! 在他背后的房间里! 第48章 幽灵 “轰!” 清幽的剑光在此刻骤然暴动。 清脆的裂风声飒飒作响,刀刃切割空气,迅猛无比地朝着黑影斩去,空气炸裂而开,竟然在来栖晓身后迸发出金属的交锋声。 “轰!!!” “轰!!” 身后,一声尖锐轰鸣在房中响彻,那道不定形的黑影陡然膨胀,它舞动着身躯,以同样的高速,把来栖晓斩出的一刀刀防下。 来栖晓表情毫无变化。 “幽灵,也会被刀砍中?” 他的嗓音毫无起伏,双眸直视眼前的骇人幽影,耳畔听着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金属咆哮。 “嘭!” 一声巨响。 来栖晓猛然踏碎了地面,在房中掀起呼啸的狂风,时间在此刻骤然停止,就在那声震天响的跺地声过后,他就已经与这个怪物面对着面。 这是因为,来栖晓的手上已经不知何时戴上了指虎,他单手重拳,狠狠的向前轰出,竟然直接将“幽灵”一拳轰入了房间的墙壁里! 咔咔咔! 碎石崩落。 “有形的幽灵,也是幽灵吗?” 他冷漠张口,深邃的眼里寒光绽放,看着黑色尘埃在墙上聚散离合,似乎不太稳定。 来栖晓的眼睛愈加冰寒。 他当即将欺身而上,而后,握着指虎的手狠狠向前猛砸! “轰!轰!...” 剧烈的撞击,令这团有形的黑色尘埃的状态愈加不稳定,它似乎无法再保持这种状态,无数枚粒子开始震颤! 然而,就在此刻,它的身躯竟然一瞬间停止了这种变化,紧接着,在一瞬之间,它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急速聚合在了一起。 “咻——” 黑色尘埃化作一道黑风,朝着房间外逃窜! 来栖晓神情剧变,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摘下指虎,利落的转身,朝着门外冲去。 一个坏消息,这似乎是一只有智慧的幽灵。 一个更坏的消息。 有智慧的幽灵发现了它打不过来栖晓。 它现在要逃跑,或者...挟持人质逃跑。 “幽灵”在空气中游动速度极快,而且面对一些障碍物时,它就像一团烟雾,弥散后毫无阻碍的穿过。 来栖晓也不例外,他提着刀紧追不舍,在楼道之中狂奔,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同样极快,而且十分野蛮地冲撞开所有的障碍物,恐怕早就追丢了! “幽灵”就像是盘踞在丛林之中的毒蛇,无比滑溜,利用四周树叶竹枝掩盖一切。 “轰!” 来栖晓与一扇铁门轰然相撞。 整扇铁门被他撞飞,砸在石膏墙壁上,无比凄惨。 “感谢日本的豆腐渣工程!” 来栖晓拎着童子切,紧追前方的幽灵,他在脚下不停之余,也思索起来。 “幽灵”是一只聪明而狡猾的野兽,在这仿佛专门供给它狩猎的建筑里,它好像是一个神出鬼没的猎杀者。 “尤其,它还会设陷阱。” 懂得用轮椅、尸体吸引他的注意,而后再悄悄地从...大概是通风管道之类的地方钻进房间里。 再突然发动袭击。 “这究竟是谁的梦魇?” 来栖晓感同身受,很快想到那股莫名其妙的窥视感... 难道是,小桥静流? 奶奶的,这姑娘想象力还挺丰富啊! 来栖晓嘬着牙花。 幽灵似乎有智慧,但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试问,它的智慧会让它怎么做? 意识到自己从猎人成了猎物,它在匆忙逃窜的时候,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手段摆脱敌人? 设下埋伏诱敌? 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守株待兔? 还是...“利用一切手段,让捕猎者投鼠忌器。” 来栖晓加快了速度,与幽灵保持着距离。 他很想知道,这只有智慧的幽灵是否会有被人追杀的预案。 “让小桥静流走入这个地方的,是它么?” 事到如今,小桥静流又在哪里? 挥刀搅碎堆栈在楼道内的杂物,来栖晓冲向了前方的大门。 “轰!” 眼前是一条破旧的空中走廊,它通往另一栋大楼。 ———————————— 小桥静流缓缓睁开了眼。 她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痛,四下的寒冷,充斥在周围的浓郁血雾,令她几乎快要紧张地呕吐,精神一片混沌。 身躯颤抖,手掌轻轻撑地。 她面露惊恐之色,眼眸环顾四周的黑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怪物带到了什么地方。 小桥静流依稀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她的藏身处被那个幽灵轻易找到,就在她以为万事休矣之时。 寂静的疗养院的某处,突然响起震天的轰鸣。 接着,就是一连串吵闹声。 怪物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追杀她,而是飞快地离开了。 而她则是借此机会逃离出那个小房间里,然而,走在楼道中,她不慎一脚踩空。 她摔晕了。 “我晕眩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么高的楼层... 我该不会! 小桥静流颤抖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捏了捏自己冰冷的手,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自己还没有死。 “有伤吗?” 这种情况下,受伤与死亡几乎毫无分别。 还未等她仔细查看身体,忽然,一股冰寒瞬间爬上她的脊柱。 小桥静流猛地扭头,环顾四周,她想看清周围弥漫的血雾当中究竟有什么。 就是这一眼,让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血雾之中,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影晃动! “啪!” 手掌慌忙上抬,她想捂住自己的唇,令自己不要发出尖利的惊叫声。 然而,随着视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神情更是骤然空洞,她歇斯底里地手脚并用,将自己瘫软的身躯从那片区域挪开。 “血!” 冰冷滑腻的血! 眼前的血雾搅动。 一根人类的腿骨暴露在她视线当中。 血红肌肉的纹理,皱巴巴的筋膜与不成型的肉糜。 一条足有半指宽、染上猩红的洁白纤维被随意的扯断,它盘曲着被随意丢在地面上,顺着从纤长的血管之中汩汩流出的血液,在地上如蛇一般游动。 急促的呼吸成了啜泣般的抽搐。 这是极度紧张时的身体反射。 身体将要倒下的瞬间,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赶忙手掌撑地。 她的左手触地之时,却是感觉握到了一个黏腻、湿滑,且带有几分温热的条形物体。 是血肉! “啊!!!” 她终于崩溃地大叫出声。 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裂,泪珠汩汩从眼角流淌,双手抱着头,脸上神情扭曲地不成人形,她不要命的嘶吼、尖叫! “呼——” 突然,一阵寒风刮开了血雾。 前方骤然拨开的血雾当中,传来了一声柔和的抚慰声:“别哭,静流。” 那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苍白但难掩美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温暖人心的柔美。 “妈...妈妈。” 第49章 叹息 小桥静流木讷地开口。 “妈妈!” 就像在惊涛骇浪的海洋里,一个落水的人寻找到了一艘孤独的小舟,尽管它相对浩瀚的波涛依旧无力,但却能给予绝望的人几分慰藉。 她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死去已久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桥静流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的向前扑去。 “小桥静流!” “别过来!” 母亲凌厉的言辞与神情令小桥静流的身躯骤然一僵。 母亲先是苦笑了一下,而后冲着已经呆滞的小桥静流柔声说道:“我...已经死了。” 洁白的病号服上渗出猩红。 随即,母亲面向女儿,掀开了衣物。 没有丰腴与洁白,有且仅有千疮百孔的可怕残躯。 小桥静流的双眸暗淡。 从她口中,仅能发出不成音节的颤声。 “这里,除了你之外,都是亡魂,静流。” 蓦然,周围的血雾在顷刻间消散。 顿时,一副副悲惨的身躯,一张张苍白的脸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小桥静流面前,他们面色无比苍白,眼中流着血泪。 猩红打湿了他们的病号服,扭曲的暴力撕碎了他们完好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复刻了他们最后的死状。 “这...都是那个幽灵做的...吗?” 小桥静流接近精神崩溃,她的大脑如何想,她的嘴便怎么说。 就在这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不,静流。” “这些人...”她苍白温婉的脸变得异常阴森恐怖,母性瞬间消散! “都是你杀的!”母亲的双眼里满是恶毒。 “不...不...”小桥静流怔然摇头。 母亲冷笑着扬起脖子,一条血痕醒目刺眼: “我...也是你杀的。” “你亲手掐死了我!” “你是真凶!” “你是真凶!” 小桥静流蓦然惊醒,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深陷绝望之中。 她朝着母亲大喊。 “不!不是!” 她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滑落。 “...” “...” 母亲的鬼魂悄然静默。 她的眼里是惊悚的欢喜。 “小桥静流...” 似乎小桥静流的崩溃,令她喜闻乐见。 “静流,你来陪妈妈吧。” “你是罪人...来陪陪我们——” 她在劝小桥静流自我了结? 全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然而,小桥静流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她就像是被蛊惑了,脸上神情陡然迷幻,缓缓抬起脚步,竟然朝着“母亲”的方向迈步走去—— 但!就在这时! 从钢铁所铸的房门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野兽似的狂野,丧钟一般轰鸣。 “是谁来了!” 母亲神情剧变,暴怒咆哮。 小桥静流身躯一抖。 然而,已经到了如今这个程度,她的表情早已经麻木。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面庞苍白而充满痛楚的扭曲,无法分辨虚实。 无力—— 她无法改变现状。 屋中的空气凝滞如冰。 外界的巨响似乎象征着一只怪物即将杀来。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轰!” 大门被蛮力轰然撞击而开。 来者小桥静流很熟悉! “!” 时间,在小桥静流的眼中好像放慢了数倍。 一个由无数漆黑粒子构成的黑雾,席卷而来! 她灰白的双眼,能看清它的一举一动。 它钻进了门。 舞动膨胀又聚合的身躯。 简直就像一头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亮出獠牙朝着她猛然扑来! 毛骨悚然的寒风迎面袭来。 小桥静流呆呆地睁着眼。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在超自然怪物的威胁下活下来? 更何况,虽然能看的清,但身躯的迟缓与僵直,已经告诉她,她完全不可能在这样的速度下躲闪而开。 甚至,就连“母亲”,都在黑色幽灵追杀而来的瞬间,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病态模样! 但这一切,小桥静流完全无法察觉! 然而。 “轰!” 黑暗中,破风声极其刺耳。 从她的身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墙壁被砸破了! 数不清的碎石横飞,它们带着一股力量,砸在了地面上,天花板上。 一道亮光刮破空气。 一个光芒闪烁的拳风,它呼啸着,毫不停歇的砸在黑影上! 一拳轰飞! “咻!” “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桥静流睁着眼,呆呆地矗立在原地。 轰!! 她无比木然的扭头。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他缓缓站在小桥静流身边,漆黑双眸微偏,略带些许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小桥静流死水似的眼睛,终于有了灵动。 来栖晓松了一口气。 小桥静流呆呆的望着他,无神的眼渐渐浮起些许光泽。 “这里不安全。” “至少先离开这。” 来栖晓转过头。 那个黑色的幽灵被他一拳砸出门外之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动静,至少来栖晓敏锐的听觉听不到室外有任何异响。 躲藏? 还是还有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指虎摘下,将太刀交还到右手上,左手手臂揽着小桥静流的腰。 小桥静流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在室内行动只会让他更加投鼠忌器。 虽然只要撕碎便签就能离开这里,但来栖晓不能保证逃离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意外。 “咻——” 小桥静流的耳畔响起呼啸的风声,双眼模糊了一瞬后,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幽深的走廊当中。 而一侧是灰色的墙壁,另一侧便是已经破碎的窗户。 她混沌的大脑骤然反应了过来。 她并没有被来栖晓抱着,而是像卷曲着、勒在人腰间搬动的被子床单一样。 这个野蛮的姿势让她的脸与前方的窗沿距离很近,头上垂落的黑发也悉数洒下,瀑布一般掩盖住了她的脸。 加上脸上沾染的猩红血迹,小桥静流觉得她像过女鬼多于人。 “锵!” 长刀猛然扎进窗台之中。 刀光在灰色的墙壁上勾勒出一道道痕迹,飞溅起零星的火星。 “轰!!” 来栖晓侧过身,猛踏抬腿。 将面前一整片护栏都踹飞。 烟尘弥漫。 紧接着,来栖晓双脚猛然蹬地。 他向前飞跃! 他带着一个人,硬生生的从六楼的走廊中跳出。 疯狂的自由落体! ... 在霎时静默的黑暗空间中。 一声惋惜的叹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响起。 第50章 逃离 “!!!” 脑中弥漫的失重感与眼前飞速接近的草地,令小桥静流差点失声尖叫。 更惊悚的是,在坠落过程中,来栖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将她又往空中抛了一段距离。 最后才将她接住。 “轰!” 来栖晓沉重地落地。 而小桥静流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 来栖晓她放在地上,任由她颤颤巍巍的抓住自己的肩头,他环顾四周,不由得缓缓颔首。 走廊上的纵身一跃,让他在半空之中横向移动了一个极长的距离,他们现如今已经远离了大楼,落在了两幢大楼中间的庭院里。 “视野相对开阔,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建筑构造。” “应对突然袭击也能喘一口气。” 来栖晓心念似闪电。 他扭过头,看了眼心脏狂跳,面无血色,披头散发好似女鬼的女孩。 “没事吧?” “没...” “事。” 小桥静流上气不接下气。 面朝下,从六楼直接跳下是什么感受? 这个柔和坚强的女孩一向认为自己胆子不小,接受能力很强。 游乐园里的刺激项目她都尝试过,但今天经历了被恶鬼追杀、险些丧命后,小桥静流的内心似乎变得格外脆弱。 不过,也正是这些接连不断的刺激,才令她心中“劫后余生”的感受极其深刻。 一时间,此前的绝望与心中浓浓的悲戚暂时都被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下来。 来栖晓瞥了她一眼,快速收回了视线。 他将目光聚焦在那幢破旧的建筑上,思索中的他身上带着一股难言的气质,这气息格外使人不自觉的侧目。 “...” 小桥静流用力呼吸着。 她将目光放在了来栖晓身上,在眼睛深处,还有些许依赖与安宁。 “...” “小桥,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来栖晓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没...没有。” 小桥静流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摇摇头。 她可以肯定,自己印象里绝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关键问题是——” “把你抓到这里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看向小桥静流,目光里有些许深意,他略有些好奇地问道:“被抓来这里后,你有经历什么吗?” 太不对劲了。 小桥静流的精神依旧完好。 虽然这实则是一件幸事,但想想觉得有些奇怪。 幽灵的力量来栖晓亲身感受过,如果它真的要杀死小桥静流,完全不用耗费吹灰之力。 “它为什么要像猫抓耗子一样玩弄猎物?” “这是什么怪癖吗?” 听见来栖晓的问题,小桥静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大概地说了一遍。 当然,跳过了一部分不重要的内容。 当来栖晓听见刚才那间房间里,出现了无数个死者,以及有关小桥静流“母亲”的那番话后。 他的表情略显讶异。 他刚才,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在来栖晓眼里,那个房间只有小桥静流一个人呆呆地站着! 而且... “这里是别人的意志空间,这个人怎么知道你的母亲?” 盲点在此。 能让小桥静流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证明由“他人”创造的小桥母亲这个形象,一定与本尊极其相似。 “其次——”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视线缓缓向下,他伸出手,握住小桥静流依旧白皙的手腕。 “没有血,刚才的那些,只是幻觉。” 小桥静流呼吸突然粗重,她的眼眸抬起,盯着来栖晓的脸。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你所经历的一切,包括被黑影追逐,包括幻觉里,母亲对你说的那些话。”来栖晓仔细思考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眯着眼,道:“与其说背后的人想要杀你——” “倒不如说,它似乎想方设法地让你精神崩溃,陷入绝望里。” 来栖晓认为弄懂这个问题,异常关键。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天在幽冥里,妖魔在消散前对他的咆哮。 “小桥静流,是个恶魔。” 杀人如麻,罪孽罄竹难书。 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那在小桥静流面前反复提起这些事,对她严苛指责,她只会觉得可笑,而不是“精神崩溃”。 没做过的事,心虚什么?害怕什么? 而如果是真的。 她.... 来栖晓收回发散思维。 目前的状况尚可,他们虽然深陷在他人所创造的精神空间里,但想离开不过瞬间的事。 不如再看看这个地方是否存在某些线索。 来栖晓心念就像闪电一样划过大脑。 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在于,小桥静流自己。 “让我陷入绝望,似乎是它的目的?”小桥静流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地进行分析。 “是蓄意的报复吗?” “为什么呢?” 小桥静流皱起苦涩的眉头,思索道:“对方认识我的母亲,难道是母亲认识的某个人,因为我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所以他...” “导致吗?不应该是亲手?”来栖晓突然开口,打断了小桥静流的话。 这时候,就不用顾忌什么了吧? 来栖晓心中叹息。 小桥静流眼瞳一缩。 她吞吞吐吐,眼睛不由得垂下,黯淡的眸光瞥了一眼来栖晓,片刻不言。 “你知道了?” 来栖晓环顾四周,一片死寂。 “昨天,带着你去保健室后。” “我甚至觉得你要掐死我。” “后来,我知道你想掐死的人不是我。”来栖晓淡淡地说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玩笑:“樱庭老师很喜欢开玩笑,至少她觉得你发出狰狞的嗓音是在打情骂俏。”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小桥静流,张了张嘴,想到了一个人,直接开口。 “我有必要提醒你,有一个人深爱你的母亲...而且,你对你母亲做的事,他应该也知道。” 来栖晓提醒道。 小桥静流脸上扬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我猜到了你说的是谁,但...应该不是他。” “他对我的爱,并不比我的母亲少上半分。”小桥静流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来栖晓刚想说些什么。 但他将心里的质疑暂且放下。 “现在还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记好周围的景象,做好头晕目眩的准备。” “我们离开这里。” 女孩的发丝飞舞,她苍白的面庞上,惊恐的神色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坚毅,双眸之中不见晦暗,异彩闪烁。 她盯着来栖晓看了一会,随后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一切都深深刻入心里。 “这还不是结束,来栖同学。” 不久后,来栖晓听见了身旁女孩低沉的嗓音,转头,他看见小桥静流张开嘴唇。 来栖晓沉默着,他心里清楚的知道。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短暂的撤退。 因为,小桥静流竟然渴望着回到这个世界里,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或许,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来栖晓闯入这片空间,背后之人已经失去了拿捏小桥静流的手段。 所以,他\/她也在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就像狠辣的毒蛇一样,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来栖晓从兜里取出便签纸,示意小桥静流摸摸自己的口袋。 小桥静流照做了。 她摸出一张便签。 “撕碎它。” 撕啦! 随着两张便签纸化为碎片。 这个世界顷刻间开始崩塌! 两人在逐渐崩塌的世界里奔跑。 最后,他们冲向了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在一片黑暗里,那里有一阵白光正在闪烁。 他们一鼓作气向前跃出。 第51章 玩笑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猛地睁开眼。 刚才,她记忆里的最后一眼,便是跟随来栖晓的脚步,从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口方向闪烁的那阵白光跃出。 然而,在刺眼的白光后,却是光彩照耀下,崎岖的山路只显露出靠近大门的一截,黑灰的地面上有泥土垄沟一样的线条。 再远端... 仿佛断崖的深渊,一片漆黑。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强烈的失重感近乎撕碎了她的意志! 她跳入了一个深渊中。 但,当她眼前的黑暗散去,她浑身一阵抽搐,猛地睁开双眼后。 她看见了令她脊背发凉的画面。 月之岛中学,2年c班教室。 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物理老师手里攥着课本,站在她的位置前方。 老师面露诡异之色,愣愣地盯着她。 周遭的同学无一例外,视线都凝聚在小桥静流的身上。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 “小桥同学做了个噩梦。” 老师打了个哈哈,他心里对这位偏科的小桥同学心里门清,指望她物理课不睡觉倒不如指望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刚才她吼的那一嗓子是让老师没想到的。 “看来有必要上报a、c班的担任老师才行啊,哈哈——”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男人油腻一笑,转身继续授课。 同学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哄笑起来。 “...” 小桥静流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侥幸... 尴尬的心情、社会性死亡的难堪、以及半梦半醒大喊的羞耻—— 绝无此事。 煞白的脸转瞬红润,身体缩成一团,强烈的自我保护、糟糕心态使她将头埋在桌面上,拿着满是天书的笔记本遮住了脸,不敢抬眼。 ----- ----- “南丁格尔效应。”社团活动室里,金毛小洋马对着一桌子的高热量食物,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神秘且充满乐子,就好像早上那股钻心的剧痛丝毫不影响现在的她调戏学妹。 冰蓝的眼珠子贼溜溜地瞥向沙发对侧的漂亮小姑娘,直视那双叠在一起的丰腴大腿,她又叹息了一声:“学妹,你听说过南丁格尔效应吗?” 白石琴音咀嚼蛋白棒,抬起眼睛眯了她一眼。 这女孩如果用不带恶意的视线、或不处在工作状态,明媚的眸光加上性冷淡的表情实在太过勾魂夺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越是性冷淡的脸露出orgasm的表情,那种体会正是绝妙。(自己搜这个英文的意思) 金毛小洋马心里全是荤段子。 “听说过,很熟。” 白石琴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南丁格尔效应是指护理的人和被护理的病人之间产生爱情。这个概念来源于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住院的伤兵亲吻照顾他们的护士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影子。” “简单点,被照顾的人容易对照顾自己的人产生爱情,同时照顾人的一方在照顾别人的过程中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很熟?”金毛抿着红茶,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外祖母和我外公的爱情,很难说不是一种南丁格尔效应的体现。”白石琴音吞下零食,倒是不顾及家里长辈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在战争中,我的外祖母被判定为【叛国罪】,因为她加入了国际红十字组织,前往受难的国家救治被她的祖国残害的他国士兵。” “最后,她的国家输的一败涂地。” “她却甘愿回到这片土地,接受一切的指责或罪难。”白石琴音平静地说道。 剑崎葵吞下红茶,对这段过去很识相地没有发表意见。 “接下来的故事就相对天高云阔、风雨如歌了不少。”白石琴音小口啜饮着热可可,眸子忽闪忽闪。 “我的外祖父提着那把从敌军将领尸体上缴获的指挥刀,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听说当年他攥着我外祖母的照片找遍了大半个东京。” “就靠两条腿,一把刀,还有一支中正式步枪。” 剑崎葵竖了竖大拇指,对祖父母辈的爱情故事感到由衷的敬佩。 她很快把话题拢了回来,一撩头发,眼里满是欣慰,说道:“既然你比我更懂,那更应该小心了。” “小心什么?”白石琴音抬了抬眉毛,从心底里觉得眼前这小洋马学姐怎么恁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用南丁格尔效应不合适,吊桥效应更合适一点。” 她心里嘟囔了一下。 “心跳加速的感觉啊——很难会不有吧?” ———————— ———————— “你们吵架了?”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视线在白石琴音与剑崎葵两人之间来回,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可笑,但她俩中间莫名其妙的气氛算是怎么回事? “没有,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学术问题理论了一番,引经据典,言辞激烈,现在冷静了下来。”剑崎葵吹牛皮从来不打草稿。 “你们之间还有学术交流?”来栖晓愣住了。 他刚从教室里离开,踏入这个房间也不过才三十秒,虽然以“你们吵架了?”这种话作为来到这里的第一句问候略显抽象,但来栖晓向来有话直说。 以这两位表现出来的知识水平,还能产生多么激烈的学术交流? “看不起谁?”白石琴音瞪了来栖晓一眼。 “我说,你不应该对我说声谢谢 吗?是我让你提前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好一个英雄救美的开场白,现在根据事后反应来看,效果还挺不错。” “在青春女孩面前出风头的感觉不错吧?” “她都在梦里叫你名字了哦。” 白石琴音的语速快极了,随意的态度好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此时的状态让来栖晓莫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不由得上下扫了扫白石琴音。 女孩双手抱胸,表情略有深意地情绪输出。 “事先声明,我根本没说什么英雄救美的开场白。” “其次,小桥会叫出我的名字,那是因为逃离的最后时刻,是从高空坠落。” “就像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一种错觉——梦中惊醒,坠落感。” “别告诉我你没有。” 来栖晓表情平淡,底气十足地说道,最后,他的眼睛盯着白石琴音,直到这情绪古怪的女孩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挺俏的鼻尖,他才继续说道:“最后。” “我不是几乎每一晚都在某个女高中生面前出风头吗?” “如果那是出风头的话。”来栖晓摇摇头,说道:“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哇喔。”剑崎葵神情惊叹,忍不住为来栖晓鼓了鼓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冷静心态,好犀利的反击,令人哑口无言。 “当然不一样。”白石琴音想说。 但她嘴唇颤动,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任何立场多嘴两句。 她是谁,他是谁? 是的,在白石琴音这个女高中生面前、在幽冥里出风头的那个人也是来栖晓。 有什么不一样吗? 就算有不一样的地方,白石琴音有什么立场指出不一样之处呢?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若是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脑袋里有两个吵闹的声音。 其中一个这样说道:“大胆些,就是不一样,你需要承认这种不一样,并且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地表达出来,你只需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另一个这样说道:“倘若你白石琴音问心有愧呢?” 白石琴音的防线被击穿了。 修建了许久的心之壁就像是马奇诺防线似的极具幽默感。 白石琴音不是恋爱脑,她的身上沾不到任何有关“恋爱脑”的描述,但有时候感情这玩意就是很复杂,它能让一个过于成熟的女高中生的心理年纪回归本来的模样。 “小桥现在怎么样了?”剑崎葵打破了沉默,她喜欢看乐子,但不想胃疼。 “尚可。”来栖晓想了想,说道:“说是晚点到,因为上课睡觉而且发出声音所以被叫去做心理疏导了。” “问题主要在于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老师们疑惑她从睡美人变成了咋咋呼呼的灰姑娘,因此需要认真关心一下她是否受到了什么压力。” 现在应该是一场疯狂的吃瓜大会。 日本高中老师不会禁止学生恋爱,他们会在背地里狠狠吃瓜。 尽管所谓的恋爱是假的。 但谁真的在乎呢? 来栖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是微妙的误会,从小桥静流上课睡觉喊出他名字开始,误会变得更深了。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小桥静流在梦里高空坠落了,所以下意识地喊出了superman的名字力求保她平安吧? “哒哒哒...” 就在来栖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尽显忧郁下颌线的时候,社团活动室外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 “吱——” 随后,门被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推开了。 “额。”来栖晓扭头。 来人当然是小桥静流,谁也不知道这位优雅、知性、大方、端庄的小姑娘是怎么顶着一路诡谲的视线跑来了这里。 至少她现在的神色显得并不平常,脸色岂止于红,更是一种灼烧的烫,嘴唇被牙齿盖出了印子,呈现出一种血液堆积、妖娆血花的魅惑,比画了浓妆的都市丽人还要成熟。 “让我们说些不让人难堪的话题?” 白石琴音重拾心里的冷静,抬头看了小桥静流一眼,心里却咯噔一响。 第52章 催眠 “是该认真一些。”来栖晓十分赞同白石琴音的话,从心里给这姑娘点了个赞,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他表情悄然严肃,脸上的那么点忧郁(别人看起来是这样)一扫而空,回归到头脑风暴的状态里。 小桥静流重重深吸了几口气,明白现在是要面对“三司会审”了,她不应该抵触半点,反而是更认真恳切地说出一切。 因为在场的人救过她的命。 “琴音刚才和我讨论过了。”剑崎葵拍了拍沙发,示意小桥静流坐到她身边来。 金毛学姐眯着眼,说道:“小桥你陷入的那种状态,在她们业内人士那里被称为捕获。” “就像妖魔的能力,它们从现实世界将人的意志劫至幽冥。”白石琴音摊了摊手,淡淡说道:“人是贪婪的。” “既然人类已经从欲望里获得了对抗妖魔的力量,那么,当然会有人想要得寸进尺。” “比如说...拥有像妖魔一样掠夺人类意志的能力。” 来栖晓撑着下巴。 欲望使人膨胀。 乌鸦猎魔人说的好听,这些人不过也是奉某些天龙人的命令操纵力量的暴徒。 这样的群体,不会高尚。 来栖晓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是小桥静流。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 “人与妖魔毕竟有别,人类的欲望再强大,也做不到像妖魔那样真正扭曲现实。”白石琴音微微垂下头,思索着说道。 来栖晓瞥了她一眼。 really? 你的能力就不讲道理。 “所以?”来栖晓没有继续吐槽,而是问道。 “某个躲在暗处的人,想要捕获小桥的意志,必须利用一些手段,让她陷入迷蒙的状态里。” 白石琴音表示: “所以,我们最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那个所谓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侦探文学爱好社终于有了那么点爱好侦探文学的样子,至少在场的几个人都在用脑子思考有关悬疑惊悚事件发生的原因,而不是陷入了青春恋爱喜剧的修罗场。 在场的人里,眉头锁的最紧的莫过于小桥静流。 即便是她本人,都很难在这会意识到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原因在哪。 但,她还没有思考多久。 在场的人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来栖晓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他也是这两天内接触小桥静流相对多的人。 所以他很轻易地意识到了问题。 “一个名字。”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说道:“一个身份。” “她在小桥被掳去的精神空间里出现。” “而且我如果没有记错,小桥开始做梦,也是回想起了和她的一切。” “最后。” “她给你留下了一个东西。” 来栖晓看向小桥静流雪白的脖颈,那儿,一阵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光彩夺目。 ----- ----- 小桥静流摘下了吊坠。 而剑崎葵接过了这枚精致的吊坠,她冰蓝的眸光在吊坠上停留,她发现了纯粹的金属接缝,精妙无比的嵌合结构。 所以,在交给下一个人传阅之前,她自作主张地给这枚吊坠下了“死亡判决”。 在三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下,剑崎葵将小桥静流的项链挂坠放在茶几上。 她的眼里闪烁起一股火热,伸出洁白晶莹的手,手指宛如穿花蝴蝶,随手在上面抚摸一阵后,只听“咔嚓”一声。 吊坠竟然被她拆解了! “你们听说过金唇窃听器吗?” 咔咔咔。 毫厘大小的金属齿轮,零件散落在茶几上,剑崎葵将它们一一分类,略带些许玩味地说道:“谁能想到,那个小巧的鱼形挂坠里,竟然藏着机械手表似的复杂结构。” “金唇窃听器?”白石琴音愣了愣,这种英文的特有名词她显然是两眼一抹黑。 小桥静流欲言又止,眼里是不做隐藏的震撼之色,她并没有要回吊坠的打算,只是这样看着母亲的“遗物”被拆解,她有些... 来栖晓在微微一愣后,也只是看着剑崎葵的动作,对她贸然拆解小桥静流的吊坠也没什么反应。 因为这玩意...看起来不像是小桥静流的母亲送给她的东西。 来栖晓回忆了一番,挑了挑眉,说道: “1945年夏天,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一群俄罗斯学童到达美国驻莫斯科大使的住处,他们带着一个巨大的美国国徽木雕来,并且将其作为二战时盟友的礼物赠送给美国大使馆。” “然而,美国大使却没想到,这个经过检查完全不存在内置电源的木雕,却是一个极其巧妙的窃听器。” “金唇窃听器,克格勃的杰作。” 来栖晓略懂。 “一个经过特别定制,能捕捉高频信号的振动膜聚合器,两根充当天线的金属材料。” “该窃听器没有连接电池或者电源,只有外界的发射器向设备发送正确频率的无线电信号时,该设备才能工作。” “因此,这个绝妙的窃听器在布置后极长的一段时间内,美国人都不曾发现这玩意正在工作。” “直到美国佬们窃听苏联的信息时,发现了己方的情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窃听了。” 来栖晓继续说道:“这种本身不带电源,不发射电磁波,仅由外界电磁波驱动,并通过反射经过调谐的电磁波的被动式无线电设备,在经过各大国家破解后,现如今已经走入千家万户。” “nfc公交卡。” 哎,克格勃的大手。 不愧是比军情六处还要了解英国人的间谍组织。 喜欢我剑桥五杰吗? 白石琴音听到来栖晓口中说出的一大段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小桥静流幽幽地把目光投向来栖晓,像是在说这种莫名其妙的冷知识多少有些离谱了。 来栖晓挑着眉毛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零件,忍不住问道:“学姐,这和这玩意有关?”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剑崎葵搓了搓冰凉的手。 “这玩意,其实是个向外发送特殊声波的装置。” 剑崎葵笑了笑,她对这种小玩意很感兴趣,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猜想,它的振膜所收集到的外界一切声音,然后经过一系列的转化,最后将特殊声波输出。” “没有具体研究,我也不清楚那种特殊的声波究竟有何用处。” “但是...直面这种声波的人,是这枚吊坠的佩戴者。” 剑崎葵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她说道:“不觉得有趣吗?将人类的精神拖入梦境这种存在于魔幻故事的描述,竟然可以用现实手段加以解释。” 剑崎葵对白石琴音所在的魔法侧知之甚少,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刚才白石琴音就科普过。 “让我想想...”剑崎葵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睛泛着迷人的光泽,笑道:“比如说,催眠?” 第53章 无人生还 “或许,这就是科学与玄学的结合?”剑崎葵啧啧一叹。 来栖晓靠着沙发,心思活络。 真正的魔法并不存在。 有的只是无形的大手通过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类的认知,让这个世界出现“魔法”的过程。 也是一种另类的妖魔化。 “让我们言归正传。”剑崎葵的手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艺术品优雅地完成了机械零件的组装工作。 这只灵动白皙的手有些令人目眩神迷。 “这玩意,绝不可能是小桥母亲的遗物,没有母亲会送给女儿这种东西。” 剑崎葵皱起眉头,她已经知道这玩意号称是小桥母亲的遗物,所以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我倾向于,小桥母亲的遗物被某些人调换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遗物。” “这玩意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小桥静流乖乖地戴上吊坠,随后被催眠,意志身陷囹圄无法自拔。” “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白石琴音张了张嘴,她看向小桥静流,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残忍,但她却只能这么想。 剑崎葵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小桥静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想法也未免太同步或者...冷血了一些。 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至亲之人。 这就是做“屠夫”必须要有的狠辣么? “不,不会是小桥的父亲。” 来栖晓斩钉截铁。 “为什么?”白石琴音扭头看他,有些好奇,她不明白来栖晓为什么如此笃定,“它的上一任主人,不是小桥的父亲吗?” “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吊坠的制造者,将它冠以小桥母亲最后的礼物这个名头,目的就是想让小桥静流戴上它,陷入噩梦空间——是为了折磨她也好,让她陷入崩溃也罢。” 来栖晓淡淡道:“如果是小桥的父亲想要折磨她,何必多此一举?” 白石琴音想了想,还想说些什么。 “你是想说,可能是必须要利用噩梦,才能从小桥静流身上获得什么?” 人类的精神是瑰宝。 藏着一些本人认为无关紧要,他人却视若珍宝的东西。 记忆。 而掌控精神,无疑就获取了一切。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都清楚的了解这一点。 上位者可以掌控一切,只有人的意志,无形、难以捉摸、难以掌控。 所以,掌控人类的精神,正是某些受到赞助的研究所正在进行的课题,因为这样有利可图。 来栖晓想到了这里,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也说不通。”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缓缓道:“如果真的必须让小桥陷入噩梦里,那为什么他前段时间才把吊坠交给小桥?” “试想一下...假设小桥静流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她刚经历了母亲逝去的痛苦,那肯定对母亲的遗物视若珍宝。” “结果就是...年仅十岁的小桥静流得到吊坠,她将吊坠戴在脖子上,无声地哭泣着入睡。” “令人绝望的事还在后面,她被拖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幽灵、追杀、尸体、母亲的指责。” “她的精神会在顷刻间崩溃,十岁的她意志毫无坚韧可言,或许在幽灵追杀的第一阶段,她就会无比凄惨的破碎,这时候,如果背后的某人想要做什么,不是予取予求么?” 白石琴音张了张嘴,眼中隐隐闪烁光彩,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小桥父亲替她保管了这个吊坠这么多年,才阴差阳错地避免小桥在更小的年纪受到伤害?” 极致的巧合,让小桥静流被拖入梦境的时间延长至今。 而她坚强的意志,也让她等到了来栖晓前去解救她,而不是面临顷刻间精神崩溃的结局。 从这个角度考虑,是对的吗? 小桥静流这样问自己。 但她一片浆糊的大脑无法告诉她任何答案,自我思考这件事并不难,难点在于无法摒弃个人情感的影响进行思考。 小桥静流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碰到接连打击,实在很难做到“摈弃情感”。 这种事,还是让更清晰的旁观者多动动脑—— “我有一个问题。”认真听着两人交流的剑崎葵眨了眨眼。 迎着三人的目光,她伸出手,指着桌上的吊坠,沉吟着说道:“琴音,你是怎么看待这玩意的?” “...”白石琴音挑了挑眉,说道:“我原以为这是个心理学大师通过改写人类的潜意识印象,使其符合神话故事里的宝物,所创造出的魔法道具。” 这是站在现代咒术师,阴阳师等角度的回答。 “现在,这应该是一个邪恶科学家和心理学大师共同创造的精密催眠仪器。” 这是身为乌鸦的白石琴音给出的最终答案。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有些精彩,她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与诅咒无异的凶器。” “目的,就是为了狙杀小桥静流。” “即便当时的她,还是个孩子。” 白石琴音缓缓闭上眼,她的双手抱在胸前。 来栖晓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望着一片雪白,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将“神山疗养院”的信息告知了剑崎葵。 想必以金毛学姐手眼通天的信息渠道,如果这个疗养院位于境内,查到其地址绝非难事。 “给我一点时间。” 金毛学姐眼光闪烁,她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表示:很快就能把“神山疗养院”的位置盒出来。 -------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下午的课程眨眼便过。 “学姐不是去接小桥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站在学校的大门口,来栖晓看了眼时间。 一旁的白石琴音抖了抖眉毛: “三分钟前,她和小桥同学上了车。” “现在应该快到校门口了。” 说到这,白石琴音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开口道:“你真的认为小桥家里会有线索?”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是一个闲的没事干的逆天高中生,很巧的是,不管是白石琴音、剑崎葵还是小桥静流都是相似的。 至少在家庭背景这块,一个赛一个开放。 就在刚才,社团四人一合计,就决定去小桥静流的家里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作业?不存在的。 “为了睡美人的人身安全。”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但我并不抱希望。” “因为背后下手的人,采用的手段非常隐蔽?”来栖晓明白白石琴音的意思。 用上伪装“遗物”的小吊坠来定点狙杀小桥静流,难道幕后黑手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他\/她大可以直接一点动手。 小桥静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方在担忧什么呢? “去了就知道了。”来栖晓想不出所以然,于是摇了摇头。 他难得地对这件事感到了好奇。 “滴滴!!” 来栖晓思索时,远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校前广场有一条宽阔的主路可以直接到达,这条路连接着月之岛中学停车场与那座横架月之岛与本土的跨海大桥。 一匹钢铁骏马疾驰而来,铁蹄声在靠近学校大门时,却又很快放缓。 来栖晓不太懂车。 但他知道,眼前这辆漆黑的路虎在东京鄙视链顶端,面积仅有20.37平方公里的港区行驶,绝对不可能放开手脚驰骋,只能保持龟速蠕动。 “上车!” 右侧车窗放下,一头金毛的学姐豪气干云地招了招手,稚嫩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如果驾驶座上的人是一个身高1.7米的金毛大雷御姐大洋马,来栖晓估计会麻利地上车,心里的安全感不说很足,至少比现在强得多。 可惜...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颤颤巍巍地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上车前,来栖晓再三确认剑崎葵的白丝小脚能踩在刹车踏板上,这让剑崎葵非常不爽地甩甩脑袋,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副驾驶上,小桥静流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她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看向来栖晓的眼神好像在说... “救命!” 剑崎葵面带恐怖微笑地锁上了车门,把自己踩着三十四码小皮鞋的脚轻轻抬了抬。 “学姐,你...有驾照吗?”来栖晓在地狱里出生入死,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的胆子都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金毛学姐脸上的笑容会说话。 来栖晓心脏猛猛跳了起来。 只能说这是男性对女司机的生理性本能恐惧,谁也无法避免。 “嗯嗯嗯!”白石琴音抓着扶手,面露惊恐之色。 剑崎葵对着镜子,整理好额前的刘海。 她的脸上扬起自信微笑,说道:“没驾照怎么敢上路?” “我可是很靠谱的成年女性,孩子们。” serious?! 难道不应该是交警把你拦下来问你要证件的时候,你狠狠甩他一耳挂,然后趾高气扬地说自己的某某家族的千金大小姐才对? 这种样板戏恶意千金的展开好tm耳熟啊,哦对了,放在柯南里你能拍十集!最好还有一个被你创思的母亲和她准备复仇的儿子,这样才算齐活。 来栖晓被日本人的动画产业荼毒得厉害。 无证驾驶对剑崎葵来说算事吗? 来栖晓有种诡异的‘坠机’预感。 “你们放心。”剑崎葵调整好后视镜,脸上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 “我的车技很好。” 没等车上的乘客应答,剑崎葵便狞笑着踩下油门。 座驾如同脱缰野马,猛地向前窜出! “学姐!!”副驾上的小桥静流惊声尖叫。 “喂喂喂!校门口校门口!!减速啊!”白石琴音面色惶恐。 来栖晓看着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眨眼间他们已经在跨海大桥之上狂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剑崎葵对车内响起的声音丝毫不管不顾,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瞥了眼中视镜,发现后座的来栖晓摆出一副很有吐槽欲的表情。 “学弟,打开扶手箱,里面有一块平板电脑。” 剑崎葵拍下喇叭,嘴里嘟囔着前面的车辆保持恼人的龟速,她轻打方向盘,路虎神头鬼脸地超过前方的车辆。 来栖晓转过头,按下后排中置扶手箱上的水晶按钮。 他从中取出平板,解锁屏幕。 当剑崎葵开口的的时候,来栖晓就已经大概知道平板上会呈现什么样的内容。 然而,当他打开文件夹,仔细地查看起资料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则广告。 “神山疗养院...” “免费提供给精神病患者疗养服务。” 来栖晓眼神一凝,嘴里喃喃念道:“甚至...院方给予重金回报精神病患者的家属?” 驾驶座上,剑崎葵的脸已经化为一张冷冰冰的扑克,她盯着前方的路,淡淡道: “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用钱,换取精神病患者的【使用】权。” 来栖晓顶着白石琴音好奇的眸光,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 “意外很快就要发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将神山疗养院掩埋。易燃易爆气体的喷涌,电流短路产生的火花,一夜过去,在地摧山崩、冲天火球的肆虐下,神山疗养院沦为一片废墟。” “它成了数百名医护工作人员,上千名病人的焚毁掩埋场。” 来栖晓划了划屏幕,下一张图片是当年留存的影像资料,栩栩如生的彩色照片映照出的是人间惨剧。 资料里也注明了神山疗养院的地址。 位于长野县大山深处,想到那儿去,必须要一股脑栽进崎岖山脉、清澈河流、茂密森林里。 一提到长野县,来栖晓莫名就想到武士电影里的偏僻山村,复古的乡土文化,热闹的祭典,还有休闲的温泉乡。 “这种地方,很适合当做疗养院,远离尘世,又相对封闭。” 来栖晓点点头。 前提是这个神山疗养院,真的是疗养院,而不是一些干着骇人听闻勾当的地方。 白石琴音将视线从窗外的景观收回车内,她盯着来栖晓的脸,好奇道:“听起来,不管是地震还是火灾,毁尸灭迹的味道要盖过自然灾害不少。” “无人生还?”她眯着眼睛。 “无人生还。”来栖晓瞥了眼资料,把无一幸存者这个词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病人家属没有找麻烦吗?”白石琴音皱着眉。 “我说过,在签订入院协议的时候,院方给予了很大一笔资金给家属,很不幸的是,条款里几乎把这笔钱当做了【买命钱】。”剑崎葵双手抓着方向盘,悠悠地说道:“最后,院方也无故失踪。” 她乐呵呵地笑起来,冰蓝色的的眼闪烁:“即便我动用数据库去查,甚至都查不出什么线索。” 来栖晓沉默了。 大抵是出了事故后对着镜头“红豆泥私密马赛”,然后解释这是不可抗力,也能轻飘飘地敷衍过去吧? 毕竟这是在日本。 只不过...剑崎葵家里也就是校董财阀,那么手眼通天,他们都查不清院方的来路? 长野县深山老林里的一所神秘疗养院? 此刻,来栖晓想到了一个更神秘的人。 第54章 日记本 “小桥。”他将手里的平板塞进白石琴音的怀里,抬起头,盯着副驾驶上那位女孩的侧脸。 小桥静流缓缓回过头,温婉的微笑难掩苍白的面色。 “能给我们说说你的母亲吗?” 似乎一切都是因为小桥静流的母亲而起。 原因也似乎只能是来栖晓知之甚少的这位女性。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在我印象里,我的母亲总是很温柔的。” “或许是和她的职业有关,她非常善于倾听,也乐衷于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她总是能面带微笑地吸收别人倾吐的【淤泥】,随后直击要害,剖析出对方的心理。” 听到这里,来栖晓一怔。 这样的描述? “所以,你的母亲是心理医生?”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着:“准确说,是一名名声不显,喜欢宅家的宅女精神科医生。” 精神科医生...神山疗养院,貌似就是一座精神病疗养院。 还有,宅家这样的形容放在一个精神科医生上也是有点奇怪。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对她的职业我知道的并不算很多,当时我还很小,直到我长大些,才从那些模糊的记忆里有所发现。” 小桥静流睁着清亮的眸子,幽幽叹息:“她似乎很擅长应对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病人。” 模糊的记忆? 来栖晓敏锐地发现了小桥静流言语中的问题。 他皱起眉,好奇道:“你的母亲,难道没有留下一些东西吗?” “例如工作的手记,日记本,专业用书等等——” 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她的女儿了解她工作的途径,居然要靠模糊的记忆? 按照常理,小桥静流只要认真翻一翻她母亲留下的一些文稿,学习笔记之类的东西,就绝不会仅用记忆来揣摩母亲的职业。 医生可不比其他工作,医生需要日复一日地学习,日复一日地记忆,要钻研的知识无穷无尽,所面对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 “专业书像山一样高,笔记本比山还要高。” 这就是来栖晓对医生的印象。 车内的冷光照在小桥静流的侧脸上,她微微挑起娟秀的眉毛,白皙的耳朵从散落的黑发里露出晶莹的颜色。 她抬起手,用绒毛发圈扎起一个端庄的发型。 “她离开之前有一个愿望,烧掉书,烧掉笔记本,而我的父亲全部都照做了。” 她转过头,粉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或许,只有在琦玉的外公外婆家,挖开她的坟墓,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痕迹吧?” 烧毁... 来栖晓垂着眼睛。 他在想,难道小桥的母亲就这么热爱自己的职业,就算远去了,也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学习吗? 敬业? 怎么可能。 来栖晓若有所思。 白石琴音关上平板电脑的屏幕,她的臀往前挪了挪,伸出温热的手,攥住了小桥静流冰冷的手腕。 今天早上,小桥静流就已经说过了她对母亲的怀念。 世界上最残酷的背叛就是忘记。 小桥静流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足足两次。 第一次终结她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用双手做剪刀,剪断血管。 第二次,了却绝大部分的记忆,将母亲留给她的回忆全部弃之不顾。 无情又悲哀。 白石琴音想起了小桥静流早上时候说出的一句话:“时间,会惩罚所有健忘的人。因为,你会亲手抛弃自己曾经珍视的东西。” 对这个女孩来说,是否有些太残忍了呢? “吱——” 车胎撕咬着路面,野兽般的汽车缓缓停下。 车内的几人身形向前一顿,随后身体又紧贴在了靠背上。 剑崎葵翘着嘴角,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上的皮革,冰蓝色的眸光凝固在长亮的红灯上。 她回头与来栖晓对视一眼。 来栖晓莫名明白了她的意思——让伤感停一停,说正事! 来栖晓摇了摇头: “现在的问题不是伤感。” “重点在于,你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亲,和神山疗养院这个神秘且悲剧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关联。” “...是谁,要让你陷入精神崩溃的绝境。” 小桥静流的家坐落于东京23区的世田谷区。 世田谷区在东京23区中,完全能当得起一个“老旧富人区”的称号。 虽然没有核心地带那般高楼大厦、纸醉金迷,但走在世田谷略显老旧的街道上,不出几步,就能看见一些占地面积广,海拔却不高的庭院宅门。 在来栖晓看来,传承百年的广阔庄园也好,还是市中心俯瞰风景的大平层也罢,都该被一视同仁。 反正他的家,连人家的厕所都比不上。 尤其是面前这座占地面积惊人的豪宅。 来栖晓盯着铁质的闸门,视线透过空隙,他能看见清新的翠色庭院,足有他公寓大的喷泉潺潺流淌,晕出了一股离奇的彩色虹光。 有钱人的家里连彩虹喷泉都有? 这就是传统富人区的自信,看这架势,已经不是富二代可以轻易形容的,在东京这么个寸土寸金,人均棺材盒子的地界,这祖上最少富了五代。 “叮!” 小桥静流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她打开了大门。 “这么大的庄园,打理起来一定很头疼。”来栖晓心想,诶——他的棺材盒子也有点好处。 白石琴音路过他,瞥了他一眼,说道:“这片街区有很多家底殷实的大龄富豪,你知道这些人大多都是怕麻烦的吧?” 来栖晓耸了耸肩。 他知道白石琴音想说什么。 一条龙的家政外包服务。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有钱人眼里都不算事。 “这算不了什么。”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跟着小桥静流的步子,几人走过那座喷泉,来栖晓还多看了几眼,不由得啧啧一叹。 “这么大的家,家里难道只有小桥你与你父亲么?”来栖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环顾四周,察觉到无数枚“眼睛”正盯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监控摄像头。” 闻言,小桥静流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我父亲的职业关系,他甚至一周都回不来家,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甚至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安全隐患吗?”来栖晓挑了挑眉,这不止是对小桥静流可能遭受到的常规伤害提醒。 更重要的是,某个将小桥静流拖入梦境的神秘人如果想下手段,他将毫无阻碍。 小桥静流站在别墅的门口,按下指纹锁,伴随悦耳的铃声,别墅的门开启。 她用力推开门,做出欢迎众人的姿态。 同时,她看向来栖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这附近的安保强度足够让人放心,周遭的老爷爷们,也很愿意给警察先生提供额外奖金。” “至于其他的安全隐患,我想...可能不是警察先生与监控摄像头可以防备的。”小桥静流笑了笑。 她从玄关的嵌入式鞋柜里拿出拖鞋。 “大家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吧,我给你们泡茶。” ...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灰蓝色,即便小桥宅的客厅有全景落地窗作为采光,但室内光源不足,依旧显得处处暗沉。 剑崎葵自来熟,直接打开了客厅的照明。 明黄色的暖色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那抹灿烂的金色显得更雀跃欢脱。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在厨房里忙活。 小桥静流泡好了茶水,而白石琴音正在洗削一些水果。 “真是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啊,小桥。”剑崎葵拢起裹着白色丝袜的腿。 剑崎葵托着腮,眸子里闪动一抹笑意。 她看着如今正在客厅里游走,东瞧瞧、西摸摸,搞的像乡下人进城,显得非常不安分的少年。 “...” 来栖晓停在落地窗前,视线朝庭院看去,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大门口的方向。 视野中央,那座喷泉依旧吸睛。 虹彩喷泉变换角度去看,呈现出的颜色又有些不同。 刚才那会功夫,来栖晓已经把小桥家的客厅全都摸了一遍。 如果要他给出评价,那他只会说四个字。 “毫无人气。” 绝大多数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非常利落的屋子,也趋近毫无人气这个形容。 但与小桥家的情况有很大不同。 如果用书做比喻,那么前者就是一本读者经常翻动,但因为保护完好加上爱惜,所以依旧显得很新的书。 而后者,却是一本主人经常打理,保养,却极少翻开看的古籍。 “父女两人的生活轨迹,从那些很久没驻足的区域,不经常用的家具,甚至沙发的座位都看得出一些端倪。” 来栖晓瞥了眼剑崎葵所坐的位置。 那儿,几乎就是沙发坐垫唯一稍显柔软的地方。 “还有。” 来栖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存在一些使用痕迹。 “不经常来客人,尤其是成年男性,这双拖鞋应该是小桥父亲备用的拖鞋。” “这对父女的关系,也就这两天才破冰,像客厅这种公共区域,他们以前应该不会长时间一起待着。” 所以。 来栖晓转过头。 “客厅里才会一张照片都没有。” 照片的存在是给人看的,人很少呆的地方,当然没必要摆照片。 “虽然是这个道理,而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栖晓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嘴角一抽。 东西也太少了点吧? 来栖晓走回沙发旁边,他突然有种很是离奇的猜测。 “小桥静流的母亲在生前,曾经让爱人将她的一些所有物都烧毁——” “她是个精神科医生。” “当时我就在想,这真的有必要吗?” 来栖晓双手抱胸,抬头看着暖色的灯,目光有些迷离。 “会不会是,她留下的笔记书本里,有些不能让家人知道的东西呢...” 来栖晓回想着小桥静流对她母亲的描述,觉察话语的主观成分,他突然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小桥家中,有关小桥母亲的物品,或许... 会很少。 “哒。” 小桥静流托着茶具盘子,与端着水果的白石琴音一起走出厨房。 “坐这里吧,小桥。”剑崎葵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白石琴音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来栖晓的对面。 来栖晓举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嘴唇还没碰到杯口。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忽闪的小桥静流,缓缓开口问道:“在带我们看看你家之前,小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小桥静流的脸上露出一个满分微笑。 “你现在,还能记得你母亲多少事?” 小桥静流嗓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来栖同学,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在电车上,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来栖晓点了点头。 “或许,我真的是个冷血的人,分明是珍贵的回忆,可我...却记不住模糊的片段。” “哪怕是...一点点。” 夜色渐深,室内的灯光洒在小桥静流的身上,暖色也是迷幻的颜色,她抬起头。 “正因为我忘记了。” “所以,我在梦中想起那一件件事的时候,才会觉得幸福,来栖同学。” 来栖晓的嘴唇触碰到茶杯杯口。 他看见了小桥静流脸上的脆弱。 来栖晓叹了口气。 “在梦里,突然找到自己遗失的记忆。” “重新想起一切,那种滋味,难怪使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白石琴音张了张嘴,她看着小桥静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早上提起过一样东西,或许那是你少有的略有记忆的物品。”来栖晓想了想:“只是上面记录的一些事,你暂时忘记了。” 他地盯着小桥静流的脸,有些意味深长:“人的记忆,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在关于你母亲的回忆这件事上的表现,你显得有些太过健忘了。” “能把那本日记本给我看看吗?” “或许,我能帮你想起来,在你母亲离去前最后一段日子,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来栖晓话音一停,继续说道:“那股所谓的窥视感,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 小桥静流走上楼,带着一封信件与一本日记本回到众人身边。 来栖晓手里攥着那枚信封,他看见信封的封面有娟秀的几枚小字。 而日记本则是到了白石琴音手里。 “据我父亲说,就在我母亲离世后不久,这封信就与那枚吊坠一起放在我家的信箱里。”小桥静流扶着手臂,嘴唇微微抿着。 “理所应当的,监控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痕迹,它就像凭空出现在那儿。” 来栖晓点了点头。 “字迹没有问题吗?”剑崎葵举起茶杯,小口啜饮,淡淡问道。 “我父亲说没有。” “以现代的造假技术,模仿笔迹绝不是一件难事。”剑崎葵甩了甩金发。 来栖晓打开信封,掏出其中的信纸,目光盯着上方娟秀的字迹,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静流。” “我今以此书与你作永别。” “作此书时,我还是小桥家的女人,你的母亲,【俊也】的妻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是一个幽魂。” 念到这里,来栖晓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小桥静流一眼。 诀别书... 小桥的母亲,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但在那之前,小桥母亲已经身患重病,犹如风中残烛。 这封信,应该是她的精神状态尚可,却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写下的吧。 来栖晓接着往下看。 “...静流,母亲走的很安详,莫要伤痛,也不要流泪——”看见小桥静流没什么反应,来栖晓继续念下去: “母亲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父女二人,母亲只苦于无法再与俊也共度余生,无法看你与一个爱你的男孩结成夫妇。” “这是母亲的过错,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往后余生,且让它代表母亲,让它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来栖晓的指尖摸了摸落款,娟秀的字迹糊花了。 “小桥晴香。” 来栖晓拎着闪亮的鱼型吊坠,有些唏嘘。 设身处地地为小桥静流想一想,恐怕没有人会拒绝戴上这一枚吊坠。 来栖晓将信件叠好,将其还原,随后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既然字迹没问题,那就暂且放下吧。”来栖晓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 白石琴音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她手中捧着小桥静流幼时的日记本。 她愣愣的双眼停留在充满稚气的文字与五颜六色的涂鸦上,一时间来栖晓竟然从她的脸上看见了微妙的晕眩感。 “不行。” 白石琴音一手捧着日记,一手扶着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 她抬手直接将日记塞到来栖晓怀里,嗓音干涩,说道:“对不起,我对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接受能力,还是让你来吧。” 来栖晓随手翻起了手里的日记本。 剑崎葵东走走西看看,似乎很放心来栖晓找线索的水平,于是便提议看看小桥静流家的相册。 小桥静流欣然同意。 ... 当来栖晓翻开日记本时,他还不知道白石琴音脸上那股纠结感的来源。 “日记本上不止有文字,还有一些非常...猎奇的涂鸦。”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 意义不明的色块和线条拼接在一起,乍看上去似乎杂乱无章,仔细看看,似乎又有迹可循... 绿色为底色,还有一道道离奇的渐变色柔顺似水,在日记本中央划过一道道曲线。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火柴人。 视线恍惚,这些黑色小人好像挥着手动了起来。 第55章 挖掘真相,来栖晓的大脑 “这些玩意像是吃了菌子画出来的。” “让看得人也像是吃了菌子一样。” 来栖晓叹息一声,开始注意涂鸦上方的日记内容。 稚嫩的字迹这样写着: “今天,妈妈让我开始写日记了。” 一个不错的开头,符合小桥静流的描述,也就是这篇日记是在小桥母亲的建议下,才作下的。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就带了点哲学思辨的味道。 “50年后,妈妈会变成什么样呢?” “50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好期待。” 50年后? 来栖晓下意识算了算五十年后的今天,又重整思维,推断起写下日记的日期五十年后是什么日子。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来栖晓翻向下一页。 “今天爸爸好生气。” “他说被妈妈和静流抛下啦!” 来栖晓看了眼下方的涂鸦,蓝色的色块简单构成了房屋的形状,里面依旧塞下了三个魔性的小人。 两大一小。 继续下一页。 “今天爸爸不生气啦!” “但是爸爸妈妈和静流身上都是泥土的味道。” “50年后,爸爸会是什么样呢?” 来栖晓皱了皱眉,他继续往下翻。 “lisa从静流身边离开了,50年后她才会回来。” “静流已经开始想她了!” 来栖晓眉头猛跳,他的视线向下,死死盯着画面中央的涂鸦,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用鲜红色的墨水涂成。 红色墨水晕染开,使得人形的周围有些毛刺,加上这本日记有些年头,所以显得异常古怪。 来栖晓甚至从人形的头上看到了两个小丸子。 lisa? 她? 是人吗?为什么又是50年? 来栖晓盯着触目惊心的涂鸦,思索了片刻。 于是他接着往下翻。 “今天爸爸说,他亲手将一个朋友推离了自己。” “爸爸好神秘,但是,他很开心。” 来栖晓沉默不语。 孩子的日记,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描绘出一个个故事。 至于故事是否离奇荒谬,究竟要如何解读,全凭想象力。 来栖晓立即往下翻。 “妈妈今天吃不下饭。” “天气真糟糕。” 这一页的涂鸦,画面中只有一个女人,简笔画般的形象很难让人和结婚照上美丽端庄的小桥晴香对上号。 来栖晓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翻,很显然,从这里开始,这一家子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今天静流和妈妈去医院了——” “静流没有生病。” 下一页。 “今天妈妈想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静流也一起去了。” “爸爸哭了,不是一个男子汉!” 涂鸦里,长发的小人和袖珍小人骑在旋转木马上,一旁,站立着的男人却被几条黑线勾出了向下的嘴角。 来栖晓沉默着往后翻。 一页,一页—— 小桥一家去了很多地方。 笔记里,“妈妈”越来越瘦,小桥静流的笔触越来越简练,色彩向着阴暗冰冷的深渊狂奔。 最后一页。 “妈妈永远离开了。” “人的身体,是会变凉的。” “从现在往后五十年的世界,妈妈都不在了。” 日记戛然而止。 来栖晓长舒一口气,抬起头。 他发现小桥静流正盯着自己看。 “在我母亲的鼓励下,我开始写日记。” “但没想到,这本日记成了我亲眼见证母亲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自白书。” 小桥静流好像释怀了。 “嗯...”来栖晓避过她澄澈透亮的眸光。 “50年,为什么是50年?” “这本日记首尾都出现了这个时间,究竟是什么事,让时间跨度如此之久。” “让你和你的朋友lisa,做了一个长达五十年的诀别?” 来栖晓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抛弃多余情感,只谈正事,不谈伤心事的木讷。 “抱歉,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轻声说着。 就如她早些时候说的,这些幼时的记忆她十分模糊,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来栖晓又翻开日记的前几页。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字眼。 猛然抬头,他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剑崎葵。 不,准确来说,是剑崎葵的身边—— “嗯?” 离奇的是,剑崎葵竟然没有发觉这道凌厉的目光。 她翻动着小桥一家的相片,越是翻动,就发现这些相册里很明显地少了部分内容。 她抬起头,眉头紧蹙,神情古怪。 “小桥,这本相册,缺了不少照片。” 剑崎葵的话吸引了来栖晓的注意。 “缺页?” 来栖晓眼前一亮:“看看。” 金毛学姐翻开相册展示。 “这本相册是双面夹页的构造,也就是一页塑料纸,可以夹两面相片。” “就像一本双面印刷的书。” “这很正常,绝大多数的相册都是这种构造。” “但问题在于,某些页上,a面没有夹相片,而b面却有。” 剑崎葵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她的视线与来栖晓对视,继续说道:“而且,这看起来不像是错误放置照片导致的。” “因为,这种奇怪的【缺页】在这本相册里频繁发生。” “这些相片,去哪了?”来栖晓不由得想到。 小桥静流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道是,一起被烧了吗?” 来栖晓皱着眉,他想起小桥母亲死后要丈夫将她的书籍烧毁—— 问题是,照片,有必要吗? 忽然,来栖晓脑内灵光闪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石琴音也接受到了两人发出的疑问,她先是啃了一口水果,随后莫名说道:“五十年?” “消失的照片?” “这中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然而,就是这句话落下。 来栖晓却释怀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白石琴音,笑道:“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动画片里的情节居然是真的,譬如说随口一句话,就是重要的线索。” 白石琴音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脸。 男孩的神情趋于平静。 剑崎葵见过这样的表情。 两次。 委实说,她觉得这种成竹在胸的表情非常“棒”。 至于棒在哪里…… 剑崎葵优雅地双腿交叠,眯着眼盯着来栖晓,甩了甩金色的发丝,露齿笑道:“看来,你已经发现这个家丢失的东西——” “包括小桥的记忆,都放在什么地方了。” “对吗?” 来栖晓没有回应剑崎葵。 他察觉到小桥静流投来的视线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小桥静流想要说话,可是嗓子非常干涩,只好沉默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 从始至终,她都静静地站着。 看着众人翻动她的陌生的回忆,反而让她瞧起来很孤独,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局外人。 “走吧!” 来栖晓突然点了点头。 他果断地伸出手,紧紧攥着小桥静流冰凉的手腕。 他带着小桥静流跑向玄关,跑出大门。 最后,在月明星稀的夜色下,站在翠色的庭院里。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她们从各自的眼里看见了意外的情绪。 她们也走出了房子,步入庭院。 站在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的身后,白石琴音听见了来栖晓的嗓音。 “50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绿色为底的涂鸦。” “被抛下的父亲。” “泥土的气味。” “50年后再见的朋友。” “丢失的相片。” 来栖晓望着喷泉。 侧过头,他与美眸闪烁、神情动容的小桥静流对视,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 “如果你们有机会,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封信。” “你们会说什么?” “...”一阵沉默。 剑崎葵的眼眸忽然一闪。 等一等—— 这好像是在说...? 她明白了! “1938年8月的某一天,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接到了美国总统罗斯福打来的电话,对方希望他给5000年后的人类写一封信,作为即将在第二年开幕的纽约世博会的礼物。” 剑崎葵嗓音悠扬,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1938年8月10日,爱因斯坦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下了《致后人书》。” “1938年9月23日。” “《致后人书》与当时的35件日常用品75种纺织品,以及各种书籍杂志,这些20世纪人类的智慧结晶,一起被埋入了纽约弗拉兴草坪下15米深的花岗岩洞里。” “而,包裹着这些器物的那个特质容器有一个学名。” “时间胶囊!” 白石琴音突然头皮发麻。 她的双眼愣愣地瞪着脚下。 “2014年的某一天,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的小桥晴香鼓励她的女儿小桥静流写下日记。” “她希望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些美好浪漫的记忆。” “在她死前的最后一段日子。” “...” “看来,时间胶囊这个主意也是她临时起意、考虑不周,否则,这么浪漫的事怎么会抛下你的父亲?” “他当时,应该很委屈吧?”来栖晓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猜测道。 “所以他才会抱怨,乃至于第二天你们一家三口重新把时间胶囊挖了出来,身上染了一身泥。” “...”小桥静流的眼睛像是星空一样令人迷醉。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现在。” “准备提前与你的朋友lisa相见。” 来栖晓只知道时间胶囊埋在了这座百年豪宅的院子里,但根本不知道也无从推理时间胶囊的具体位置。 但这种事难不倒“泥石流。” 充分发扬黄金精神,全都犁一遍就行。 随着小桥静流给安保部门打去一通解锁家中警戒的电话。 不多时。 来栖晓便从一片狼藉的院子中刨出了一枚深灰色的“巨卵”。 椭球型巨卵的大小惊人,以来栖晓的臂展,才刚巧双手合抱,将这玩意从地里抱出来。 白石琴音背靠大门旁的石柱,双手抱胸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幕,眼角不禁跳了跳。 剑崎葵眨了眨眼睛,灯光在她脸上落下棱廓分明的阴影。 小桥静流攥着一张打湿的手帕,一言不发地缓缓走上前,眯起眼垂着头。 “我打开了。” 来栖晓把时间胶囊放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非常利落地撬开巨卵的接缝。 在十年前尘封的旧物,即刻暴露在新鲜的空气里。 “嗯?”来栖晓扭头瞥了一眼杵在他身旁的青春少女。 就在来栖晓准备提醒小桥静流,让她认真翻一翻时间胶囊时,突然,一只捏着湿手帕的手缓缓伸了过来。 来栖晓怔了怔,他的手腕被小桥静流轻柔地攥着,随后,她开始非常认真地仔细擦拭起了满是泥土的手掌。 小桥静流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 “也没有那么脏。”来栖晓想抽回手。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发凉。 来栖晓回过神来。 然而,小桥静流看似轻柔的动作,实则异常固执,她愣是认认真真地把指甲缝都擦了一遍。 “这是应该的,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没有笑,她只是默默收回脏污的手帕。 “谢谢。”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太客气了吧,这叫什么事? “还是干正事吧。” 他摇了摇头,回过头,视线看向时间胶囊的内部。 这时候,白石琴音吹起了口哨,吊儿郎当地凑上前,眸光同样投向时间胶囊的内部,却时不时地往来栖晓的头顶瞅。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来栖晓从时间胶囊里掏出一叠照片,面色平静地说道。 白石琴音鼻孔出气,慵懒的眉眼却浮起一些异色。 “看看,是不是相册里丢失的那些照片。”来栖晓头也不回,看过这些照片后,便将捏着照片的手伸到后方。 “这些照片都是一些关键的人生节点。”来栖晓翻动着胶囊,侧头看了一眼视线聚焦时间胶囊内部的小桥静流。 “有你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她国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生活自拍照,与同学的合影,毕业合照。” “与你父亲热恋结婚的照片。” “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这些照片中,有几张让来栖晓多注意了几眼。 他总觉得这些照片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想想,又找不到确定的记忆。 着实有些不对劲。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缓缓伸出手,从时间胶囊里取出了一张密封完好的光盘。 精致的光盘被真空袋子包裹,在庭院里如火力全开如白昼似的灯光下,光盘的亮面闪烁虹彩。 “来栖同学,我很在意这张光盘。”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来栖晓挑了挑眉。 时间胶囊里还有不少东西,她怎么就盯着这张光盘了? 小桥静流终于笑了,从刚才开始至今,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可以用“清风拂面、春暖花开”的美丽笑容。 “神秘的直觉。” 小桥静流眯着月牙眼,她终于也碰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像剑崎葵说的那样。 来栖晓心中长叹一声。 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搞玄学的! 能不能像我一样唯物一点。 第56章 无知的恶魔 来栖晓忍住吐槽欲,继续开始挖起时间胶囊中的“宝藏”。 他从略深些的地方掏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件。 来栖晓捏着“它”的耳朵,拎到了小桥静流的面前。 “红毛小熊。” 你的好朋友lisa。 来栖晓挑了挑眉:“你是怎么把这只很正常的小熊画成那么掉san又猎奇的模样?” 小桥静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和煦。 “讥讽一位淑女幼时的画作可不是绅士所为。” 剑崎葵笑眯眯地凑到来栖晓耳畔,嘴唇轻启,吐出湿润的气息。 不知道是她垂下的头发触碰,还是一些别的原因,来栖晓总觉得耳垂有些痒痒的。 他没发现剑崎葵的目光。 那是一种贼兮兮的眼神。 尤其是她的视线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身上流连的时候,那种小恶魔似的玩味感过于明显。 剑崎葵笑意盈盈。 来栖晓不以为意,埋着头又开始找。 他还从底部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双显然是幼童才能穿的进的童鞋。” 来栖晓认真看了几眼,精心之处在于,童鞋的左右两只脚画风不同,鞋面上绘着可爱的涂鸦。 “手绘的。”来栖晓挑了挑眉。 “应该是她小时候的鞋子,看这模样,应该还是父母两人一笔一划手绘的。” 来栖晓叹息一声。 有些太浪漫温馨了。 他一个没心没肺的孤家寡人有点在车底的感觉。 最后,他排除小桥父亲置入的一些并无特殊之处的东西,将一本名为《环界》的陌生科幻小说拿了出来。 剑崎葵随手接过科幻小说。 最后,来栖晓在时间胶囊的底部发现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而来栖晓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好奇心,他只是随意翻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 令他瞬间眼眸一寒,一股彻骨的冰冷,缓缓从脊柱向上爬去。 上面写着... “一团弥散又聚合的量子尘埃,也是尘封了一百年的死神重回人间。” “操纵意志,意志(灵魂)的实体化研究。” “小桥晴香。” 来栖晓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将笔记本第一页里的内容缓缓念出口。 ----- ----- 小桥宅,客厅。 剑崎葵的眼眸微微收敛,轻轻翻动手中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娇俏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凝重。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mk ultra程序,是由联邦成员国——m国中央情报局专门协调的程序,主要用于控制人的思想,最早是在二战后被提出的概念。”剑崎葵缓缓开口,面向众人,沉重道: “当时,m国投入了大量资金,以更好地研究对人脑的控制,意图折磨嫌疑人、情报者,获得他们想要的信息。” “简要概括一下,该项程序通过大量化学、生物方法控制人的思维,并达到影响大脑功能的目的。” “但在当时,受时代所限,mk urlter 计划并未取得多大成果,便被曝光。” “1973年,该项反人类、反人权的程序被曝光,同年7月,受迫于外界压力,m方称一切有关该项程序的资料都被摧毁。” 说到这,剑崎葵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 她手里的笔记本被来栖晓接过。 “事实上。” “那项未完成的研究,在这个国家,以另一种程序开花结果。” 就像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知道的那样。 “我们清楚地知道,在东京,存在臆想成真,流言成实的诅咒。” “对异世界的研究,对人类意志的掌控,这种生杀予夺的暴权,谁不想拥有?” “所以,在某些人的授意下,社会开始兴起【流言】。” “灵魂的重量。” “【灵魂】是真正存在的。” “意志等同于灵魂,可以脱离肉身存在...等等。” 三人成虎,只要谣言重复一千次,就会有人相信这不是谣言。 关于灵魂与意志的研究,就在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环境下,开始进行。 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大众的意识土壤创造地基,在此之上建起高楼大厦,随之更好的操纵大众。 事实也的确如此。 根据这本笔记本上娟秀字迹的后续记录,在场的几人便得知—— 对这种技术拥有迫切渴望的某个强大势力,通过血与火的谋划掌握了大部分的技术后,展开了近乎疯狂的研究。 他们研究的方向是: 打破物质与灵魂的障壁。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将一个人的意志、精神抽离大脑,再寄存到一个足够万能的强大载体上。 再撕碎实验者的个人意志,使它独立于人类的肉体存在,即令灵魂实体化。 既然灵魂意志虚无缥缈无法捕捉,那不妨将其具现化。 “有形”的灵魂,才方便他人取用操纵。 ... “至于成功与否——” 来栖晓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只“黑色幽灵”的模样。 “这个组织展开的试验场地,当然就是那个被摧毁的疗养院——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抱着胸,开始拼凑一些信息。 至于为什么和小桥晴香扯上关系—— “小桥晴香,是这个计划的知情者,甚至...还是重要的研究者之一。” 她烧毁了家里所有的书和笔记本,甚至把自己在家里存在过的痕迹都一一抹去。 乍一听,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当来栖晓看完眼前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后,也渐渐了解了。 “这是堪称恶魔的可怕研究。” “我要,彻底毁灭它——小桥晴香。” 来栖晓审视这本内容极少,几乎只是讲了讲相关故事的笔记。 “是最后的幡然醒悟吗?” “让小桥晴香用愤怒、坚定、贬义的态度,看待这项可怕的研究。” “所以,她销毁了资料。” “甚至,放出要毁灭它的豪言。” 来栖晓沉思着。 “她最后成功了吗?” “不好说啊...” “那么小桥静流...” 来栖晓抬起眼,眯了一眼沙发上的小桥静流。 此时此刻,少女的脸色苍白,闪亮的眼眸死灰,牙关颤抖,盯着他手中的笔记本,表情极其复杂。 “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来栖晓皱了皱眉,嘴巴微微蠕动了一下。 “好了。” 沉默了很久的白石琴音突然开口。 她的表情平淡:“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你别太往心里去。” 小桥静流抬起头,一言不发。 她那对明亮的眼眸霎时变得决然。 剑崎葵小口小口啜饮着茶水,目光时不时瞥一眼小桥静流的手。 那里,还有一张神秘的光盘。 ... 大荧幕彩电上飘过刺眼的雪花,在一阵惹人烦躁的电流声后,本漆黑的荧幕终于有了颜色。 荧幕里出现的画面,不止小桥静流认识,在场的几人也见过。 就在这。 就在这座豪宅别墅的客厅里。 画面中的女性与来栖晓看见的诸多照片上温婉的小桥晴香相貌一致。 只不过,她的脸上已经有一股沉重的暮气,虽然容颜不改,但瞧着异常“老气”。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静流。” 熟悉的嗓音传来。 小桥静流只是直勾勾看着,没有流泪,也没有什么反应,但她脸上那股忐忑与冷然,却完全做不了假。 “我的时间有限,还是长话短说吧。” 小桥晴香摇了摇头,死气沉沉的脸上渐渐沉重,那双温柔的眸子,霎时充满决意。 “很抱歉,我让你这么多年来都蒙在鼓里。” “首先,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而且通过佩戴我留下的吊坠,找回了我们埋藏在家里的记忆。” “这证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你也彻底解脱。” “不用质疑,没错,是我对你的大脑下进行了催眠,让你渐渐忘记与我有关的所有事。” “这是在保护你,保护你有足够的理智与心智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那枚吊坠,则是开启这段记忆的钥匙。” 小桥晴香语出惊人。 剑崎葵眸子一闪。 来栖晓则是思索起来。 那枚吊坠,原来真的是小桥晴香留下来的遗物。 “等到女儿长大时,再让她戴上吊坠——” “原因居然是这个?” “让她有足够的心智去接受一切?”来栖晓又不明白了:“接受什么?追杀吗?” “别说长大成人了,就算是战场老兵来都得吓死!” “小桥母亲,是认真的?” 荧幕里的小桥晴香嘴角咧起一个寒冬似的微笑。 “他们以研究为由让我深陷泥沼,但无奈,为了你和俊也得安全,我不得不展开研究。” “眼见一个个病人在我手中崩溃,疯魔,痴狂。” “或许这样说有些虚伪,但我——” “不忍。” 小桥静流的眼眸倒映着母亲冰冷的面庞,她从心底里觉得这张脸陌生,但隐约之间,好像又逐渐与母亲的形象缓缓重合。 “就算你母亲不做,那些精神病患,那个疗养院,其背后的组织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他们,一样会死的凄惨。”一旁的白石琴音像是看淡了,缓缓开口,似是安慰。 “...” “我陷入了一个绝境里。” 说完这句话,荧幕里的小桥晴香春风解冻,面庞带笑。 “但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能护你父女两人周全,又可以摧毁那座地狱的办法。” “但要完成这个计划,我要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谨以此视频,与我的女儿,小桥静流诀别。” “你的母亲,迷途之人小桥晴香,最后以生命作为代价——” “赎罪。” “咔嚓!”录像结束。 来栖晓闭上眼,这对母女真是像,像极了! 他收敛心神,开始努力思考刚才所得的一切。 客厅里的女孩们也陷入长久的思考。 小桥静流的眼中一片迷茫,她的眼角颤动。 本该悲哀愤怒,却又欣慰欢喜,她的母亲是进行魔鬼研究的恶魔,却也是口口声声为了护丈夫女儿安全,也要以生命终结一切的迷途羔羊。 她该欢喜吗? 该欣慰吗? 胸口,在钻心的疼! 好疼! 然而... 就在这时,已经暗淡的屏幕竟然再度开始闪烁! 而屏幕里呈现的东西,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剧变! 当画面开始跳动的刹那。 几乎是几人的双眼捕捉到画面的第一帧! 小桥静流陡然面色剧变,呼吸开始剧烈急促起来。 就连来栖晓,都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这是...神山疗养院,崩溃当天的录像!” “这双鞋!” 来栖晓盯着画面角落里出现的童鞋,霎时头皮发麻。 他缓缓抬起头,愕然地看着身旁的小桥静流。 “轰!” 一场剧烈的风暴在荧幕里的疗养院肆虐,客厅里高音甜中音准低音稳的天价音响里传出的是建筑物崩塌的轰然巨响、撕心裂肺的哀嚎、火球升空的震撼。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除了开头的几秒钟,记录人身边保持静默之外,剩下的时间,视频完整地记录下了天灾摧毁疗养院的过程。 不到一分钟,神山疗养院,崩溃! 然而,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没有地震,不是自然灾害,甚至不是什么火灾现场!”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完成壮举的,是视频拍摄者手里牵着的小女孩。 穿着一双涂鸦童鞋,手里抓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 这个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人站在了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前。 然后—— 一团诡异的马赛克从小女孩的头颅里爬了出来,它占据了小女孩身旁的空气,它在摄影机的录像下,像极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噪点! 但就是这个无形的幽灵,顷刻间撕碎了神山疗养院的铁质大门,将庭院里的所有装饰掀飞,一股脑地冲进建筑物里。 然后,可怕的哀鸣声,震撼的爆破声随之响起。 最后,那个沾染了血液的幽灵慢悠悠地飘荡在空气里。 它完成了任务,于是缓缓靠近了视频拍摄者的位置,准备回归某人的身体。 拍摄者,这个女人身体在颤抖,牙关打颤。 随后,扭曲空气的血色蒸发。 幽灵...消失。 一分钟,视频终了。 “...这个女人,是谁?” 小桥静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几乎难以置信所看到的一切,颤抖着,无比期待地想从来栖晓那里听到合适的答案。 “不知道。” “只有一点清楚的是,她恐怕是和小女孩一起摧毁神山疗养院的人。” 来栖晓用坚定的眼神回应小桥静流,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穿着涂鸦童鞋的小姑娘。” “虽然视频里看不清人脸,但究竟是谁...” “是你。” “小桥静流。” 第57章 真相? 来栖晓按着小桥静流的肩膀,试图安慰女孩的情绪。 “...” “呼!” 小桥静流努力呼吸着,她依旧与来栖晓两人四目对视着。 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然,另外的两个女孩也没有说话,她们同样被视频里的内容震撼,只是现在回过神来—— 也没有说话打扰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之间的气氛。 剑崎葵回神的早一些,她发现从始至终,来栖晓都在给予小桥静流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桥静流缓过气,眼中的那股骇色渐渐消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眼也有了神采。 看到这一幕,来栖晓只能点点头。 不是人人都像他来栖晓。 小桥静流本就对小时候的记忆感到陌生,这个视频揭示的真相以一种极端简单粗暴的方式给予了她沉重的打击。 她是个脑子里藏了杀人幽灵的暴徒。 一个精神病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伪装成普通人,实则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能缓过来算是这个—— 来栖晓比了个大拇指。 熟悉的温热从肢体传来,小桥静流恢复了冷静。 来栖晓知道,现在才是说话的时机。 “我现在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自信心。” “自信摧毁神山疗养院与其背后的组织,自信你和你父亲不会受到伤害。”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不免感叹小桥晴香的惊世智慧:“她从来就没想过中断研究,或者让人脑研究失败。”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一切朝着恶化的局势发展时,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来栖晓还记得,小桥晴香的研究内容,是所谓的“灵魂物质化”,让拥有实体的灵魂,成为现实世界的真实梦魇。 问题来了,虽然来栖晓完全不懂实验的原理,但也能想到其中有一处重大的关节。 “他们凭什么让幽灵为他们所用?” “万一物质化的幽灵,不听任何人的号令,那这项研究就不是有利可图的宝贝,而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恐怕,小桥晴香所做的手脚,也是针对这一点。 “她让创造出的幽灵,本该效忠于组织的幽灵,向她的女儿俯首称臣。” “她的女儿有掌控幽灵的最高权力。” “同时,赋予了幽灵强大的力量,让幽灵杀死一切知情者。” “最后,再让自己的女儿忘掉所有。” 来栖晓让在场的剑崎葵等人听到自己的猜测。 “可是,这幽灵不是在那个背后之人的空间里追杀小桥么?”白石琴音并未深入陌生的精神空间,只是事后听来栖晓复盘过一次,所以很快疑惑。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明白。”来栖晓将后背靠在长椅上,话锋一转,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他的脑子一向转的非常快,想象力也极其丰富,就刚才得到的那些,足够让他头脑风暴出一个“猜测的真相”。 “先听我把小桥母亲的计划说完。” 来栖晓指了指桌上的鱼型吊坠,有些神秘地说道。 白石琴音有些莫名,说道:“这玩意被证实是催眠道具,将佩戴者拖入精神世界的凶器。” “准确来说,我们之前的推断是:某人以小桥母亲的名义弄出来的凶器。” “嗯哼。”白石琴音发出鼻音,说道:“但是刚才在视频里,小桥母亲亲口说这玩意就是她留给小桥的东西。” 来栖晓丝毫不管空气里沉默的气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们刚才提到了,小桥她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幽灵钻进了她脑袋里,她都被蒙在鼓里。” “小桥她的母亲,的确考虑过让小桥重新找回记忆,某种程度上,她还很尊重小桥的知情权...” 来栖晓不咸不淡地夹杂了一句吐槽,接着有些尖锐地评价道: “否则,那埋在土里的时间胶囊,凭小桥自己,想要发现,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听到这番话,小桥静流柔和的眉眼依旧沉浸在思索里,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在小桥晴香的计划里,究竟是想通过什么方式,让小桥静流想起一切? 吊坠。 “所以——小桥晴香本来的计划是:让这枚吊坠,成为打开宝藏的钥匙。” “当小桥戴上吊坠后,她会被催眠,被引入另一处空间,在那里,小桥会找到曾经的记忆,也会取得幽灵的控制权。” “随后...她才会想起来,家里的院子里,埋藏了一个时间胶囊。” “进而找到母亲的身份,还有自己亲手摧毁神山疗养院的真正原因。” 来栖晓的话无疑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心里引爆了一枚炸弹。 是我们想多了! 鬼知道这女人对自己女儿下手都这么狠! “虽说是你的猜测,但我怎么总觉得...说服力很强呢?”白石琴音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吐槽道。 “不...” 突然,深陷思索的小桥静流表情凝重。 她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说道:“我认为,甚至很有可能是真相。” 当事人都这么肯定我的脑洞大开? 来栖晓说不讶异是假的。 “你想到了什么吗?”他怀疑小桥静流现在已经回忆起了某些事,从残缺的记忆里,补足了情报。 然而,小桥静流却摇了摇头。 “来栖同学,如果你问的是小时候的事,我依旧找不到答案。” 听到这番话,来栖晓没有失望,他有些好奇地挑挑眉:“那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在那个意识空间里。” 小桥静流双眸粲然,盯着来栖晓的面庞,突然展颜一笑:“你来救我之前。” “包括我母亲在内,我看到了很多【尸体】。” “当时,她对我说,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 “今天之前,恐怕大家都觉得,这番话只是为了击破我的心理防线,所杜撰出的恐吓。” “现在来看...” 小桥静流只是笑着,不再言语。 在这个柔和却略带微凉的夜里,星空就像疲惫的老人,将黯淡的星光轻轻洒落。 女孩静静地坐着,眼角微微下垂。她的笑容并非快乐的绽放,嘴角勾勒出的弧度,藏着不为人知的悲哀。 小桥静流的悲哀令人惊心动魄。 “...” 来栖晓曾经并不懂日本人的美学,但眼前这张微笑着支离破碎的脸,悲哀与笑容一齐打磨成的洁净面庞,竟予他如梦似幻的虚无感。 慢着,这是我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形容吗? 我是恋爱脑?见色起意了? 来栖晓自我反思。 又是死一样的沉默。 ...幽冥里作祟的妖魔,说的是对的。 小桥静流,的确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来栖晓自我反思后,意志深沉,想到了正事,他感到额前的碎发有些遮掩了视线。 他抬起头,与小桥静流笑容背后的苦涩双眼对视。 “这就是我的猜测中,不合理的地方。” 他以一句反转,让小桥静流重归现实。 “分明是为了让你找回记忆所准备的意识空间,为什么会成为猎场?” “属于你的幽灵,臣服于你的幽灵,为何临阵倒戈?” “本该有人温和地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你,最后又为什么变成直击灵魂,撕心裂肺的指责?” “...”小桥静流的眼神从暗淡变得逐渐复杂。 “哦?没想到来栖学弟还挺会让女孩振作起来的嘛。”剑崎葵隐身了很久,这个时候,她突然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书,随口插了句嘴。 这货知道小桥静流的神情变化,也猜得出来栖晓突然转变话题的目的何在。 有些太敏锐了。 来栖晓心里咋舌一声。 “那么,来栖,对于你上述的问题,你的答案呢?” 小桥静流伸出手,打断了众人更深刻的思考,她认认真真地说道:“我,陷入了一个误区里。” “什么?” 来栖晓惊讶小桥静流表达如此坚定的自我想法。 “那个幽灵,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追杀】我,它的确是在追我,此前我只是怀疑它步步紧逼想让我陷入危险境地。” “但如果正确认识..” 小桥静流凝眸,看向来栖晓,说道:“它更像是在【追随】我!” “我在奔跑,逃亡,它在后方跟着我。” “我躲藏了起来,但它就在我一墙之隔的地方,并没有击碎我的藏身处!” “当时,因为外界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它才离开了我的身边,现在看...它是为了保护我,提前面对了可能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 “也就是...我。”来栖晓皱着眉。 “然后,在我陷入危险时,它好像又奋不顾身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小桥静流回想起在小黑屋里见到的惨相,以及后续发生的事,继续说道。 小桥静流陷入回忆,而来栖晓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击溃了它,它转身逃离,我以为它是要挟持人质。” “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他就被误导了。 来栖晓沉下心。 难怪,最后他见到小桥静流后,再也没看见幽灵出来作怪。 这背后的原因,恐怕是小桥静流见到了来栖晓,心里感到了平静,自然,幽灵也没有出来的必要,也不会再度攻击来栖晓。 剑崎葵悠然的嗓音传来:“即便这样,也无法解释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那片精神空间的氛围会变成那样?你刚才也说了,你的幽灵感到了危机,所以才在与学弟的交锋中脱离,奋不顾身来到你的身边。” “如果那片空间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则绝对不会让你陷入恐怖的指责中。”剑崎葵摇了摇头。 “我的倾向是,的确有一个神秘人。” 来栖晓转向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而且,这个人通过某种方式,改造了你母亲塑造的意志空间。” 来栖晓的言语听起来不算十分有信心,但如果看他脸上的表情,就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说服力。 “证据就是,你依然没有想起曾经那些事...”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缓缓说道:“而且,我想,你并没有感觉到身边【幽灵】的存在,并没有掌控幽灵的意识。” 小桥静流默默地颔首。 来栖晓在想,【幽灵】是宝藏,如果让来栖晓设计一切针对小桥静流,他绝没有理由放弃幽灵的控制权。 尤其是在幽灵真正的主人并不能掌控它的当下。 幽灵...会不会像小桥静流失去的记忆那样,被某个人神秘人掠夺了?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剑崎葵放下手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书,好奇问道。 她抚了抚自己的鬓发,透亮的眼睛闪烁着,玲珑剔透的小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你的方向很明确,怀疑对象也很明确。” “是什么让你如此确定地往某方面追查?” 剑崎葵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垂下,盯着茶几上的相册,喃喃道: “对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更容易认识小桥晴香这么个宅女研究员?” “同事吗?” “还是同道?” 剑崎葵回想起了小桥晴香的【人设】,捉摸不定地猜测道:“不过,一个醉心研究的宅女,身边之人,恐怕绝大多数都是...” 来栖晓感叹剑崎葵的脑袋转的真是快。 “同学,同窗。” “与她同样攻坚精神领域的研究员。” “即可能与小桥晴香相交莫逆,甚至也有可能参与进那个研究里。” “也正是同僚同道同窗,深耕精神领域,才能在意识空间做手脚。”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手里的吊坠。 随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相册,在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注视下,缓缓翻动。 最后,将他翻到的那一页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学毕业照。” 他视线平静,说道:“我终于想起来,刚才翻着这本相册的时候,哪里感到熟悉。” “哦?”剑崎葵很感兴趣。 “白天时。” 来栖晓淡淡说道:“我进入某人的意志空间,寻找小桥。” “那个过程并不好受。” “尤其是穿越意志空间,我看到某个人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闪回,一些陌生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一座非常糟糕,像是我这种穷鬼住的公寓。” “一个大学的教室,与这本相册里的某些照片相似。” “还有一个雪白的病房。” 小桥晴香不是穷鬼,她和小桥老爹门当户对。 那么,那些糟糕的住宅不是小桥晴香的公寓,会是谁的? 某个人。 现在,小桥静流母亲曾经就读的大学教室与这个某人记忆里的教室竟然很是相似。 这足够说明问题了。 在场的三个女孩一阵沉默。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不明觉厉。 剑崎葵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眯成月牙。 “你知道绝大多数的人会在穿越意志空间的时候,感受到什么吗?” 白石琴音缓缓坐直,抽搐着嘴角,神情愕然且复杂,开口说道: “头晕目眩,呕吐,严重的甚至晕厥。” “我说过,那是简单粗暴的逆向工程,没有垂体调节稳定你的情绪,你没有特殊的保护。” “急事从权,当时如果不是小桥危险,我绝不会让你贸然进入别人的意志里。” “你想说些什么?” 来栖晓叹息一声,不明所以。 现在关心提醒,你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我的意思是,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记住自己看到的画面,甚至从走马灯似的记忆里找到这些玩意?” 白石琴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原来你是想称赞? 谢谢。 来栖晓坦然接受白石琴音的夸奖,拍了拍手,为自己鼓掌。 第58章 正式行动前的准备 (今日三更\/第一更) 剑崎葵拢着金发,她重新捧起桌上那本从时间胶囊里翻出来的科幻小说。 这是来栖晓未曾注意到的“边角料”。 刚才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开始讨论时,来栖晓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日记本上,随后又被与荧幕呈现的内容吸引走了心神。 剑崎葵却在思考之余,注意到了这本封面其貌不扬的小说。 “看起来像是小桥的父亲会喜欢的科幻类作品。” 剑崎葵百无聊赖地翻着这本名为《环界》的小说,随口说道:“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是周末。”来栖晓没有正面回应剑崎葵的问题,而是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近22时。 这是个微妙的时间,代表着夜生活即将开始,代表着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高中生在外活动的最晚极限。 白石琴音举起银色的吊坠,用指尖轻飘飘地拨动,深邃的眸光闪烁。 “反追踪。” 白石琴音继续说道: “我认为小桥的家并不安全,尤其是针对她一个人而言。” 白石琴音把手揣回衣兜,很有酷劲地冲来栖晓抬了抬下巴。 “所以你准备带她回家?” 来栖晓清楚地知道,白石琴音相当专业,一旦牵涉有现实世界的人或组织进行噩梦犯罪,交给她们准没错。 他瞥了眼小桥静流,淡淡地问道。 “嗯。”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白石琴音现在看起来像个拐带青春女孩的臭黄毛。 但这估计是最正确的决定。 来栖晓心里唏嘘。 对于白石琴音的建议,小桥静流在犹豫片刻后选择欣然接受,她临走时带走了一些衣物。 四人再次乘上了黑粗硬的路虎。 剑崎葵在东京夜景里驰骋了没多久,就将车驶入安静的街区,很快,她在一座精巧的一户建前停了车。 副驾驶上的来栖晓挥了挥手。 “明天,我家集合。” 白石琴音潇洒地甩头发:“今晚,要加班了。” 随后她领着小桥静流下了车。 下车后的小桥静流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 “明天见。”她的双眼逐渐黯淡,直到汽车远去,她才收回视线。 “...” 剑崎葵驶上了高架桥,她盯着空荡荡的路面,沉默许久后淡淡开口说道: “你住的凶宅在周围似乎声名远扬。” 剑崎葵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进了储物格里,从里面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副驾驶上的来栖晓。 来栖晓愣了愣,接过来翻了翻。 笔记本比较袖珍,也很新。 上面除了前几页写了一些内容之外,其余都是空白的。 “来栖晓,月之岛中学2年a班。” “住宅地址,手机电话,性格特征,生活爱好。” 好简练的个人描述,除了他喜欢看什么样的动作片之外,也算是齐活了。 “总有被盒的一天。” 来栖晓心里恢复平静,合上笔记本,淡淡问道:“所以,剑崎学姐有何指教?” “别误会。”剑崎葵眨了眨眼,说道:“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你的担任老师提供给我的。” “...”来栖晓沉默了。 这是否有些? “她的确有些过分担心你了。” 剑崎葵在这个时候撇了撇脑袋,露齿笑道:“我很好奇是为什么。” “学姐,那你应该去问她。” 来栖晓表示自己也很好奇。 他总觉得悠木老师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 “不妨问问你自己?” “一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脆弱,本质却像一枚顽石般坚硬,失去双亲却【艰难】地活着,为此不得不住凶宅,勤工俭学,却还成绩突出的满分少年?” “...”来栖晓记得他似乎从没给自己营造过什么人设。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别的我还能认了,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脆弱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突然警觉。 这种形容真的可以放在他身上吗? 剑崎葵玩笑道:“怪你这张脸。” 由此看出,脸赋予的第一印象是何等的刻板。 来栖晓叹息着摇了摇头。 对年长的人而言,这种保护的态度不分性别,只是略有区别。 来栖晓设想一番,如果是一个女性和自己的情况类似,那么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境地大抵是十分“危险”,也更严重些。 所以,老师觉得他很危险,表达出的关心也大抵是因为如此。 来栖晓收敛思维。 “话说到这里,我还是不知道学姐你有何指教?” 调侃就免了吧。 “有兴趣换一间屋子吗?”她言归正传,笑道:“有人对你住着凶宅颇为在意。” “对我不了解的人或许觉得这很晦气。”来栖晓笑了,继续问道:“学姐难道也会这么觉得吗?” “如果真的有鬼,它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剑崎葵笑着摇了摇头:“你有时间不妨关心一下那个别扭的老女人。” “我记得悠木老师今年好像24岁吧?” 来栖晓一脸惊愕。 还有,你让我一个学生去关心老师? 先不提他有没有余力关心...好吧,来栖晓确实有余力,可老师她也绝不会接受的吧? 她需要别人关心吗? 来栖晓突然想起来她淋雨那回事。 大抵是需要的。 “我还没说具体是谁呢,看来你也觉得那个缺爱的老女人又麻烦又难缠又自以为是。”剑崎葵将车缓缓减速,扭头一笑。 这话说的。 来栖晓抱着胸,眉头狂跳。 “或许是独来独往太久,心里那么点多余的关心泛滥了,所以才倾泻给一个合适的孩子?” “你说,养些宠物会不会好一点?” “哦,我忘了,以她的自理能力,养活她自己都费劲,别说宠物了。” 剑崎葵的小嘴没停下过,当着来栖晓的面,她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东西。 直到剑崎葵将车开到来栖晓的住宅附近,她才闭上了嘴。 无奈地看着来栖晓潇洒下车的背影,她嘟了嘟嘴,低声道:“明天见,铁石心肠的小混蛋。”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能再自称淑女了,学姐。”来栖晓摇了摇头。 “那么,换住处的决定呢?” 剑崎葵优雅地伸出手,精美如艺术品的手指勾着一串钥匙。 “攒够了钱,我就会换的。” 来栖晓婉拒了钢丝球的花语,笑着转过身,当着剑崎葵的面把钥匙插入锁孔,又用力拧了拧嘎吱作响的门把手,这才挥挥手推门而入。 剑崎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晃了晃钥匙,听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收回手。 “这样的施舍,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剑崎葵拨通了一个号码,她开口便是一句话。 第59章 the cell “...” 对方沉默着。 “这种伤害自信心的事让我做?” “如果不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我真以为他会翻脸呢。” 剑崎葵摸着下巴,她自觉地自己做的努力已经不少了。 可那人怎么会接受呢? 若是一般人倒还罢了,那家伙可是干着类似“雇佣兵”买卖的角儿。 “那就算了吧...” 剑崎葵听着对方淡漠的嗓音,脸上挂着一抹偷笑。 你的担心,显得太多余了。 剑崎葵却不想、也不会把来栖晓的事告诉旁人,也不会为来栖晓解释什么。 “与其关心他,你不如多照顾照顾自己。” “我很好。”那个淡漠的嗓音回应道。 “是是是——”剑崎葵敷衍着挂断电话。 她最后看了眼来栖晓的鸽子笼凶宅,心里啧啧一声,随后潇洒地开车走了。 再见,固执的小混蛋。 ... 来栖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认真地洗了一个澡。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着实不少,所以他坐在mini浴缸里,复盘自己经历的一切。 “与银色吊坠一起寄到小桥宅的诀别信。” “因为小桥戴上吊坠导致延后了十年的事件重启。” “幽灵。” “时间胶囊,小桥母亲的真实身份。” “神山精神病院的疯狂研究,一朝被毁的真相。” “小桥母亲的同僚?” 来栖晓从冷水中站起身,用浴巾将自己擦拭干净,穿上居家的衬衫长裤,回到自己的客厅兼卧室兼厨房兼书房里。 他坐在板凳前,手肘支在桌板上,皱着眉头,点亮手机荧幕。 翻开相册,来回翻动自己在小桥宅里记录下的一些信息。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 不止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她们真的下起手来,也足够令人胆寒。 心狠手辣、心如蛇蝎? 那些被迫害的患者们悲惨地失去了生命的同时,她也把自己的女儿拖下了水。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叮!” 来栖晓的手机收到了消息。 “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发信人是剑崎葵,她的来言一如既往的神神秘秘,是没经过直性子毒打的卖关子。 不止身为乌鸦的白石琴音需要准备,剑崎葵作为与【神秘】无关的普通人,她认为自己绝对可以找到关键的线索。 来栖晓啧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闹哪样? 好在还没等他打字回应,剑崎葵就把一连串的资料发到了他手机里。 “心理医生,the cell研究所。” 来栖晓看的第一眼,就被一张合照吸引了视线。 “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人是典型的理工男形象,与身旁的女性一样身披白大褂,相貌普通,但意气风发。 其中一位女性,来栖晓很熟悉。 小桥晴香。 她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娃娃脸,婴儿肥。 来栖晓盯着他们的身后,重点在“心理医生”以及“研究所”上停留。 他的视线向下,很快看到了研究所的主研业务。 “研究人脑的特殊医疗机构,通过一些高级技术手段,分析患者的内心,从而治疗患者心灵曾经遭受过的疮疤。” 来栖晓很快想到,小桥晴香的对外业务是擅长治疗ptsd的心理医生。 来栖晓接着往下翻。 “嗯?” 没了。 来栖晓愣了愣。 “我们财团的档案库表示,当年我们财团也有意资助这家研究所。” “?”然后呢。 来栖晓发去一个问号。 剑崎葵很快回应:“只不过,在财团下手前,另有一家神秘公司把这家研究所给打包带走了。” “神山?” “八九不离十。” 来栖晓在心里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 “还有关于这家研究所的资料吗?” “以及,这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又怎么样了?”来栖晓盯着画面中的理工男,好奇地问道。 “遗憾之处在于,这家研究所十分神秘,我们只知道其人员构成大概就是这三位【年轻人】。” “好消息是,我们知道剩下这一男一女的下落。” 剑崎葵很快送来消息。 “?” 来栖晓看了一眼,随后缓缓放下了手机。 “一位失踪人口,下落不明。” “一位猝死家中,暴毙身亡。” 一了百了,死了干净。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来栖晓,这三个人里,这位失踪的男性恰好就是隐藏起来的幕后黑手,而这位暴毙身亡的女性手里又掌握着什么秘密。 研究所三人组还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三角恋情。 那来栖晓一定会吐槽编故事的人太没水准。 “我们似乎不得不查一查这位人间蒸发的男性,现在是否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伺机而动?”来栖晓微眯着眼,调侃似的发去了这条消息。 “这位人间蒸发的男性是小桥晴香的大学学长。” “这位女性是她的大学学姐。” “怎么样,侦探?”剑崎葵似乎揶揄着:“是学长先,还是学姐先?” “一般这种事,我都是从最简单的那一个入手。”来栖晓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学长?”剑崎葵发来简简单单的消息。 “不。”来栖晓先是给出答案,随后解释:“一个人间蒸发的人,根本无从查起。” “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恰好隐藏身份,进入神山疗养院做实验,结果葬身在了爆炸里,尸骨无存呢?” “这太费力气,结果也未必能令人满意。” “说得好,死人不会说话,是吗?”剑崎葵意义不明地发来一句话。 “学姐的暴毙,也十分惹人在意。” 手机荧幕的另一头,剑崎葵冰蓝的眼睛眯了起来,瞥了眼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身处一个低调奢华的房间里。 低调之处在于房间里没有什么惹眼的黄金色装饰,每一处手工雕琢或是人工缝纫的装饰都十分显气质格调。 “嗯,查当然要查...”来栖晓记起来,在小桥静流摧毁神山疗养院的录像带上,随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女人。 现在瞧见这位小桥晴香的大学学姐,来栖晓便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形似乎有几分相似。 “但我觉得,我们的重心不太应该放在她的身上。”来栖晓尽管心中在意,却还是发去了这样的消息。 “你的建议是?” “有个人隐身了——” 来栖晓接着发来消息。 “我是说,这三个人,交际圈似乎有一个很明显的重合。” “而且,我总觉得你好像有意瞒着什么。” 来栖晓有些无奈地敲下这行字。 下个瞬间,他期待已久的人物档案几乎毫无延迟地飞到了他手机里。 第60章 教授 翌日。 今天是周末,也是东京都绝大多数卷到飞起的高中生们难得的休息时间。 就算是白石琴音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乌鸦,也不会选择在周末的白天去干活。 但眼前的这个周末注定不平凡。 白石宅,房间里。 白石琴音乜了一眼自己的亲妈。 与白石琴音相貌有八成相似的中年美妇手里端着水果餐盘,脸上挂着一股瘆人的笑意。 她凑到那个男孩身边,抓着他的袖口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冲白石琴音投来一个离奇暧昧的微妙眼神。 男孩看起来可以应付面前的情形,他的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只是在白石琴音看来,男孩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与往日里见到他从善如流的模样略有区别。 怎么说呢...现在的他看起来略显刻意,刻意在大人面前表现他是个三好少年似的。 能细心到这种程度,注意到如此微小的不同。 白石琴音小姐真是敏锐呢(大嘘) 一旁,小桥静流眨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脸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情形。 最后,还是白石琴音实在忍受不了自家老妈查户口似的盘问,忙不迭把她推出了房门。 来栖晓眨了眨眼。 他自认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心里决定今天行动的方向后,就毫不犹豫地给白石琴音发了消息,随后很快赶到了这里。 结果正事还没开始聊,他就被白石太太的热情给拖住了。 “阿姨很热情。” 来栖晓准备说正事前,先公式化地赞美一番同学的家长。 “她就那样,自来熟。”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子,心说大概是从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基因。 是吗,那你的性格大概不是遗传自她... 来栖晓心里嘀咕一声。 想着,他转了转自己脑袋,看向一旁的小桥静流,表达了今日第一句问候:“还好吗,小桥,看起来你精神不错?” “昨天休息的很好。”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还能睡得着真是了不起。 发生这么大的事,整宿整宿失眠才是正常的吧? 来栖晓察觉到了小桥静流眼里的一抹哀思,他只好看向白石琴音。 “来说说正事。” 白石琴音从房间的小冰柜里掏出一瓶碳酸饮料,随手抛给来栖晓。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气道:“借助催眠道具精神捕获的手段也许算得上高明,但一旦露出马脚,沿着痕迹层层推进,找到蛛丝马迹绝不是难事。” 小桥静流昨天晚上睡了个囫囵觉,白石琴音估计没睡。 来栖晓拧开汽水的瓶盖,等待二氧化碳散去,心想。 “是为了保护小桥,也为了施展她的反追踪技术,追查线索——” 小桥静流昨晚能睡得着绝对多亏了她。 “有什么发现?”来栖晓十分期待。 “一个地址。”白石琴音没有犹豫,从床头的枕头下翻出一块平板,指尖地图软件上点点画画。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将屏幕翻转。 “那片精神空间的所在地。”白石琴音指着地图上某个区域,视线直勾勾盯着:“换种说法,构建那片精神空间的人,就在这里。” 来栖晓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巧了吗?” “剑崎葵学姐昨天查了查,她认为,除了小桥母亲的大学师兄师姐外,还有一个更有嫌疑的人。” “信息时代,如果真的想快速定位某个人,恐怕绝无漏网之鱼。” 白石琴音坐在床沿上,晃动着雪白的双腿,意味深长地说道:“哦?” “有一位将行就木的大学教授,几乎以隐居的状态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他最后留下的消息,就是曾经去一个空气清新,气候宜人的地方疗养。”来栖晓从白石琴音手里接过平板,手指作放大状,将比例尺缩小再缩小。 不是来栖晓非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而是他习惯了这种行为模式。 在别人看来,或许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醉心于研究,总之有好几种隐居的理由。 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就像一张庞大无比的蜘蛛网。 倘若蛛网的一角传来颤动,任谁来猜,答案大抵都是蛛网的另一头发生了某种变故。 将怀疑的视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可以被原谅的谨慎。 “地址是神山疗养院的遗址,大山深处,何必呢?一个老人去那里养病?”来栖晓摇摇头。 “那个创造精神猎场,追杀小桥的人...也在那附近。”白石琴音眯着眼。 简单。 ... “我们要等剑崎学姐吗?”小桥静流眨眨眼,她注视着此时的来栖晓。 来栖晓今天换了一身少年感十足的休闲装,或许是起的匆忙,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 “当然。” 来栖晓有些叹息着说道:“但要等到她睡醒。” “哦?”小桥静流眼含不解。 “凌晨三点,她告诉我,如果我在她睡醒前给她打电话,她一定会给我穿小鞋。” 来栖晓十分嫌弃地撇撇嘴。 这种富家女大小姐就是这样。 白石琴音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嘴里莫名其妙地嘟囔着什么。 很快,她一眯眼:“接下来呢。” 来栖晓抬起头看了白石琴音一眼。 这一眼,就是粉色的大床上,一位身材极佳的青春少女晃动着仿佛涂抹了草莓牛奶的光洁双腿。 来栖晓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他这才开始环顾少女的“闺房”,同时说道。 “下午,先去一趟陌生人的家。” “哪儿?”白石琴音有些讶异。 “练马。”来栖晓挑眉说道:“一位女士的家,现在只剩下了一位老年丧女的老太太独守空房。”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看动作是很赞同来栖晓的打算,嘴唇微微一张,也语气悠扬地说着:“难怪,如果让我熬夜后又充当专职司机,我敢保证,但凡有人打扰我的睡眠。” “我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来栖晓说道:“她是成年人。” “我们之中唯一的成年人。” “成年人要为咱们这些未成年人的出行安全做保障。”来栖晓无奈地扶了扶额,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开车这种事,可以叫司机。” 别说,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给人做专职司机的感觉就像是落魄贵族变成女仆一样极具反差感。 来栖晓发出了对财阀的控诉,心理活动更是将阴险的思维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这股没来由的阴险感觉是怎么回事? 小桥静流侧腿坐在地毯上,笑容含蓄又端庄,那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挠一下就上来了。 与坐姿豪放的白石琴音是两种类型的赏心悦目。 来栖晓还是放过了心里可怜的落魄贵族,将视线聚焦在面前两个女孩身上。 白石琴音好像注意到来栖晓的视线,但她还是刻意晃了晃自己的双腿。 不多时,剑崎葵拨打来了电话,即便是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模拟电讯号,在场的人也能听出她此刻的疲乏。 “一会我去接你们,见鬼...我的...怎么找不着了。”剑崎葵打着哈欠,扬声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皮肤声。 “啪!” 似乎是某种带有弹性的布料勒在了皮肤上。 来栖晓把自己的脸挪的远了些。 在白石琴音悚然的视线注视下,来栖晓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等着吧。” 白石琴音摸着下巴,盯着少年的脸,突然开口说道: “你刚才,应该没有在脑补什么画面吧?” “完全没有。” ... ... ... “你搞砸了。”画外音这样说道,“你没有找到那种技术的关键代码,她从你的指缝中溜走。” “就算你窃取了最后的研究成果,那又能怎么样?” “记住,我们要的是技术,而不是某一项成果!” 安静的房间里,索尼显示器上显露出幽幽的蓝光,电视讯号印象是古老的发明,就像摆在【教授】面前的老式听筒电话一样,2022年后出生的人估计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用。 好处是相对古老的通讯方式不会被那群渴血的【乌鸦】截获,就算发现了,别人暂时不会发现这种通讯信号从哪来,到哪去。 教授坐在牢笼深处的房间里,他枯瘦的皮肤勉强贴着电极,抬起头,头顶的钢化玻璃放大了灯光,尘埃在放肆的飞。 老式显示器右下角有倒计时,还有十五秒钟,他和神秘人的通讯就会中断。 “我已经暴露了,他们很快会追杀到我面前。” 教授的手已经无力地打颤,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废弃的零件,除了一个大脑暂且算得上能用外,其余的一切都一无是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画外音这样说道:“抓到那个女孩,从她的大脑里掘出那一串密码。” “小心,跟在那女孩身边的某只怪胎,一定会把你连人带脑切成碎片。” “...”画外音沉默了一下,最后补充道:“你的学生,小桥晴香。” “卑鄙、无耻、自私。” “她是个窃贼。” 某人挂断了通讯。 干涸的手掌无力垂落在桌面上, 精密传感器、多功能神经调节,他只能借此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天才。”教授费力地挂断电话,自嘲一笑。 “为什么?” “孩子们,为什么...要摧毁这一切?” “...” 索尼显示器画面变了,是白色盒子里的监控画面,一切如常,这代表某个人已经离开。 “我最得意的...学生们。” 教授丢下最后一句话。 教授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气泡音,他慢悠悠地抬起头,白色的粗糙皮肤被蓝光照的更像月球表面,坑坑洼洼。 这是一个满面凶光,狰狞病态的恶徒。 “滋!” 皮肤电极的终端不再发送神经肌肉电刺激,教授干脆将电极片撕下,这象征着最后的调节已经完成。 “咔嚓!”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一旁。 那尊在黑暗里漂浮的死神,模糊实体与虚幻边界的诡异存在,黢黑的粒子融入空气,教授听见了死神的咆哮。 “谢谢你,现在,你终于听命于我。” 教授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他浑浊的眼睛聚焦,随着视线,目光的中心放在面前的监控显示屏上。 监控探头正对着一口灌满不明液体的水池,蜘蛛网似的线缆从一台疯狂的机器处发散,钻进乳白色的活水里。 “滴。”教授没有动手,监控显示屏却切换了画面。 荧幕里多出一张苍白、干枯、可悲的脸。 “孩子。” 他呢喃道: “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一切,我都会...抢回来!” 低沉的咆哮响彻! 教授的双眸陡然变形,黑色的瞳孔好像一团活水,黢黑的液体撕裂了眼眶! 一个幽灵,正在他的大脑中咆哮! 第61章 ring 很快,剑崎葵赶到了白石宅。 路虎载着一行人快速到达今日的第一个目的地,练马区中的一幢独栋别墅门前。 从地理位置上看,练马区位于东京都的最西北角,是23区中相对偏僻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练马区以拥有众多的漫画家而闻名,有“日本动漫发祥地”之称。 着名的日本动画《哆啦a梦》、《四月是你的谎言》的故事场景就在光丘。 在《数码宝贝》的故事中,数码宝龙曾经在现实世界降临,从动画呈现的画面中看,其出现的位置,也正是上述的光丘。 这里也是《东京食尸鬼》故事的主要舞台,包括着名经典恐怖片《咒怨》的那座“鬼屋”也坐落在此处。 也算是群英荟萃了。 来栖晓站在别墅大门前,眯着眼睛扫了一圈。 典型的日式大宅,瞧上去相当质朴自然,但主体建筑也有现代化的装饰结构。 此时此刻,大宅门前一条街道,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附近的建筑与眼前的宅邸相比,都显得不值一提。 “...不知道是不是我动画看的太多,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一看就不简单。” 来栖晓挑着眉头,把眼前的建筑和脑子里刚才想的一大堆文娱作品联系在了一起。 尤其是“咒怨”。 剑崎葵摊了摊手。 她想说,她这个有预感的人都没说话,你小子想象力别太丰富了。 “好了,别愣着了。” 剑崎葵看了看木质的庭院大门,说道:“我们是不速之客,甚至是恶客。” “没有客气的道理。” 她走上前,神情平静地站上台阶,用手掌拍了拍木质大门。 “砰砰砰!”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陡然奏响。 并没有等待太久,一个拖沓的脚步似乎踩在了稀碎的石子小径上,紧随其后的,就是门栓被抽离的吱呀声。 剑崎葵后退一步。 木门被打开了。 当庭院的门开启的刹那,来栖晓第一眼就看到了绿意盎然的园林,前方是碎石铺就的小径,在道路两旁,则是低矮的竹林和错落的观景石。 一位老人站在剑崎葵的眼前。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你们是?” ----- 和室中。 一行人端坐着,她们面前的茶台上摆着茶水。 茶台的另一端,是一位满头银丝,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就在这时,老妇人缓缓抬起下巴,凌厉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小桥静流,视线始终在少女的面庞上流连。 “你说你是小桥晴香的女儿?” 她的身体缓缓向前,将脸凑近小桥静流。 这个古怪的动作,竟然显露出一种惊人的压迫感! 小桥静流盯着老人毫无表情的面庞,她感觉就像一个苍老的木偶缓缓接近自己。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但很快,她恢复如常,笑容愈加美丽。 “老奶奶,是的。” “我手机里还有些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如果您需要...” 来栖晓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交流。 他没有开口说话,静静思索着,难得做了一次安静的美男子。 “哦...我可不是在怀疑什么。” 老人缓缓坐直了身体,突然笑了。 她眼角的皱纹拧巴在一起,可嘴角却只是微微向上,整张脸显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微妙感。 “我只是想问你们一件小事。” 她“冷笑”着道。 “您请说。” 小桥静流脸上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桥静流,你的朋友似乎不止他们,为什么不带着那个朋友上门呢?” 老人眯着眼睛。 “朋友...” 小桥静流的心脏就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您说的是哪一位朋友?” “您不妨说明白一些,是有什么话要对某个人说吗?” 小桥静流当然还有一些朋友,但问题在于,眼前这位与她素昧平生的老太太,为什么突然指出她带了错误的朋友来? 来栖晓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睛盯着这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大脑飞速转动,思考老人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老人不置可否的收敛视线,平淡道:“把朋友带来。” “...” 小桥静流心率有些加速,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想一想...” 察觉到眼前的气氛,老人挑了挑眉:“你...很紧张?” “可我只是让小桥静流带着她最好的朋友来我这里而已,你...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老人环顾四周,视线略过剑崎葵、白石琴音,最后落在来栖晓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霎时,来栖晓眉头猛地一跳。 “您是说...她最好的朋友?” 老人看向来栖晓,发觉了男孩脸上的讶异,沉默了一下后,竟然偏着头,看着小桥静流的脸笑了: “最好的朋友。” 闻言,来栖晓缓缓从怀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后,他找到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将荧幕上的内容展现在老人面前。 “是她么?” “最好的朋友。”来栖晓问道。 老人愣了愣,随后,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小熊人偶,眼角陡然间泛出泪花。 老人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这次,她终于露出了和煦温柔的笑容。 “看来,你们真的是站在小桥、我女儿一方的人。”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 小桥静流瞪大了眼。 老人怅然地叹息,说道:“我女儿曾在她死前不久对我说,如果有人以小桥的名义上门,向我打听一些事,那么,除了一件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照实交代。” “假如,有人知道小桥静流最好的朋友是谁,那么,就要告诉她一些事。” 很显然,“小桥最好的朋友”是一句暗语,用来获取这位老妇人的情报。 这是两手准备。 “我知道我女儿的死亡很离奇。” “她的尸体消失了。”老人闭上眼,悠长地叹息:“有些人盯上了她。” 尸体消失? 即便是说到女儿的尸体被人盗走这种夸张离奇多伤心事,这位老妇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尸体,意味着什么?” 剑崎葵将双手交叠在膝上,双眼闪烁。 “...” “老奶奶,那串代码是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随后,她突然说道: “你们该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冷淡,来栖晓却了然地颔首,不做言语地起身。 剑崎葵仿佛心有灵犀,她拉着懵懵懂懂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一起起身,向老人鞠躬后,一齐走向了玄关方向。 “你们...” 老人低沉地嗓音传来。 “一定要小心...” “老奶奶,我们会的。” 剑崎葵转身,露齿一笑,冲老人挥了挥手。 ------- ------- 来栖晓将红毛小熊开膛破肚。 在女孩们的注视下,他的手掌在棉花中摸索。 很快,他从棉花中找到了什么。 “字条。” 来栖晓缓缓摊开手,让纸条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纸条上赫然写着—— r i n g 第62章 踏青 (这章4k+字,等效两章,今天也是三章喵) “ring”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小桥晴香为什么会将写着“ring”的纸条塞进小熊里? 由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么? “ring。” “戒指?” 小桥静流懵懂的双眼告诉来栖晓,这女孩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不明所以。 剑崎葵若有所思,她总觉得,r i n g是一个抽象的含义。 而且...直戳她心里的某处盲点。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来栖晓决定... 不想了。 先追去长野把该宰掉的人宰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 从东京到位于长野县的目标地点,路程并不长。委实说,在日本这么个你不踏上就永远不会意识到国土面积有多小的国家,旅游出行从来都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除了见鬼的交通费之外,哪哪旅游都不错。 此行的目的地在长野的尾濑之原附近,以来栖晓的知识储备,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日本人要把一座疗养院放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湿地高原周边。 哦对了,神山疗养院的广告上面写了,“植被丰盛、空气清新,是拥抱大自然的绝佳之地,一个远离城市喧嚣,回归自然的静谧空间。” 听上去很寻常,不是么? 如果加上绝对免费的治疗费用,近乎倒贴的家庭补助,除了这家“疗养院”有点挑病人之外,估计哪怕是正常人都想一头窜进山里头住个一年半载。 免费疗养还有钱拿,是天上掉馅饼了。 此行行程大约两小时,坐在大巴车的最后排,来栖晓能看见前方的座位上大多都是在周末选择去往风景宜人的群马,徒步享受大自然的上班族。 来栖晓挪开视线。 直达的巴士从不在中途停留,东京的高楼大厦被连绵不绝的近郊住宅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处静谧的公园或是门可罗雀的小商铺。 这是城市与乡村之间的过渡带。 车向北开,驶上高速公路。 小桥静流的视线同样投向车窗外,现在是春天,道路的两旁是嫩绿的稻田,粉白的花如云似雾,远处的山峦被一层淡淡的蓝绿雾气轻抚。 “我说,貌似坐专车更好吧?”白石琴音露出不解的神情,明媚的眸光飘在身旁座位上跃动的金色上,她莫名有种给金毛逆着撸一遍的冲动。 “您家的加长版林肯,专职司机呢,学姐?” “首先,直达大巴不比行政轿车慢到哪去。”金毛甩了甩脑袋,转头。 她用自己纤细的双手手指戳起脸颊上娇嫩的皮肤,稚嫩的笑靥跃动着灿烂的春光:“其次,你不觉得风景不错么,这样更有郊游的感觉。” 我们难道是出来踏青的吗?! 白石琴音对这只古灵精怪且用小酒窝蛊惑人心的金毛感到无可奈何。 “我想,在你们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系列糟糕事之前,欣赏欣赏景色,放松放松心情不也挺好的?” 白石琴音叹了一口气。 她瞥了眼剑崎葵身后座位的少年。 太平静了。 来栖晓好像对乘坐大巴前往野外踏青郊游似的氛围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且并没有任何吐槽欲。 要说为什么。 或许是他早就觉得这金毛会作妖,心里做足了准备。 剑崎葵是个顶级神人。 每当想到这里,来栖晓紧皱的眉头都会顿时舒展。 而且还别说,看着路途中的村庄,来栖晓莫名地想到了《七里香》mv里的情景,同样的稻田、花海,还有清新的田园牧歌。 (七里香的mv拍摄于电影《头文字d》的拍摄过程中,值得一提的是,头文字d的取景地是在日本群马,所谓的“秋名山”真正的名字是“榛名山”,登上山顶,俯瞰公路,就能看“五连发卡弯”。榛名山中有一座相当知名的榛名山神社。) 金毛转身,跪坐着攀在椅背上,伸出手笑眯眯地点了点小桥静流的额前。 “怎么样。” “心情好些了吗?” 白石琴音撑着下巴,从来栖晓身上转移视线,看向沉默不言的小桥静流,顺着剑崎葵的话说道:“至少今天的天气还不错,研究表明自然风光对抑郁心情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白石琴音好像突然理解了剑崎葵的用意。 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小桥静流的眉眼像是在微笑,她摇了摇头,说道:“大家认为,我的情绪会受到昨天一系列的打击影响么?” 身边的几位都是很温柔的性格,她想到。 来栖晓转回脑袋。 “当然。”他点了点头。 从普通人到杀人犯,从一个女高中生沦为双手沾染血液的暴徒。 从心理治疗师的女儿,到疯狂科学家、刽子手的帮凶。 如此惊世骇俗的身份转变,别说是小桥静流这样的高中生,换成别人来,未必能吃得消。 “如果是你呢,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并没有先谈起自己,而是抛给众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是大家,碰到了这种事,会怎么想呢?” “如果是我...”白石琴音迟疑了一下。 只要是人,就算是再怎么共情能力强的人,都无法摒弃自身的意志,去代入旁人面临的窘境。 白石琴音皱着眉头,沉吟良久。 “我的脑子已经被长久以来的乌鸦教育荼毒,所以我很难给出一个答案,抱歉。” 白石琴音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呢,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并不意外。 “大概会庆幸。”来栖晓想了想,他努力减少自己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努力代入小桥静流的视角。 可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庆幸”。 “为什么?”小桥静流有些讶异。 “因为,小桥静流的母亲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凶手,她已经在一个极限的状态下,努力反败为胜。” 来栖晓虽然心里吐槽小桥亲妈着实有些坑,下手忒狠,但不得不说,在打击神山疗养院以及保护小桥静流这方面,她的确做到了。 “而且,小桥静流知道,眼前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同样,也有物理法则无法干涉、极其危险与可怕的东西存在。” “如果是普通人,从生到死,尽管接触不到世界的真相,但被蒙在鼓里,遇见此类事件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小。”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黑棕色的眼瞳,继续说道:“但是小桥静流却知道了这些糟心事,而且...她很脆弱,这意味着她很危险。” “现在,小桥静流拥有了暴力,哪怕非她所愿。” “但这至少,也有自保的手段了,不是吗?” 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对视,她看见了来栖晓眼里传达的鼓励,于是,她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并不蠢。”她突然笑了,笑的轻松愉快、山花烂漫,但眼里那股毅然决然的固执,却像是苍天大树一样伟岸。 很熟悉的眼神。 她和她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来栖晓想着。 “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这些事,我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 “我能做的一切,就是努力地接受它,过去的人生路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可接下来我想...” “面对它、正视它。” 小桥静流在来栖晓眼里的形象究竟是怎么样的? 从他第一次碰见她开始,再到第一次踏入幽冥里,来栖晓就清晰地知道,她绝非一个瓷娃娃,她的接受能力、调整能力、成熟心智,都远远超出了来栖晓的想象。 “很高兴我没有从你的嘴里听见【赎罪】、【道歉】这类的话。”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无意识下宰掉了很多人吗? 都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 别说什么三观不正。 这可是在日本啊。 来栖晓一向没什么心理压力,只要不是恶意伤害,他的道德底线就会非常灵活。 “哦?来栖同学还是对【小桥静流】这个人的本性了解的不够深刻呀。”小桥静流勾了勾嘴唇,手掌撑着脸颊,笑吟吟地望着来栖晓。 她的眼里跃动着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光彩,沉醉迷人,温婉可人又有极强的感染力,如果用颜色进行抽象化的渲染,那来栖晓认为这股光彩应该是“玫瑰色”的。 彳亍,你绝不是省油的灯。 来栖晓把视线从她额角飘动的发丝上挪开,他心想,能把那个清纯女高中生还回来吗? 就算是演的也行。 面对这样的小桥静流,压力有点大是可以说的吗? “我呢我呢,小桥,你还没问我呢!”剑崎葵探出脑袋,急的抓耳挠腮。 “如果我是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会...”小洋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刨根问底,找到最后的真相。” “然后...把所有知情者全部——” 拉倒吧你! 来栖晓一把抓住金毛,狠狠地搓了搓,算是圆了白石琴音心里不礼貌的冲动。 可惜的是白石琴音现在的视线停滞在远处的青山上,除了竖起的耳朵和砰砰的心跳略显古怪外,貌似对旁产生的对话没有兴趣。 大概吧。 强行打断剑崎葵没来由的精神变态,惹来剑崎葵龇牙咧嘴宛如恶犬般的幽怨凝视后。来栖晓非常坦然地转头与小桥静流继续讨论起来。 “我和你的幽灵交手过。” “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jojo系列的替身,女神异闻录系列的人格面具,我希望你懂我意思...”来栖晓是真的感到好奇。 “它神秘又强大。” “我是说...” 来栖晓从收回的手上嗅到了一股芳香,他的心神微微一凝,继续说道:“现在的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吗?” “掌控幽灵。” 小桥静流望着来栖晓,忍不住笑了笑,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小桥静流以为他就是个叠满buff的高冷三好少年。 理智,理性,不解风情。 可随着了解深入,她终于看清了来栖晓的模样,他依旧是孤独的,孤独的野生动物,拥有一切独立生活的技能和本事,神秘到与众不同。 但有一点,是小桥静流认为的绝对突破口。 对感情,对热情,不是不懂,而是害怕,害怕自己深陷其中,于是选择了一刀两断式的逃避。 于是他在刚才挑逗性质的凝视中,选择了转移话题。 哦...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桥静流想到什么,突然在心里一叹气:喜欢胸和腿依旧是人类男性的本能。 最可怕的是拥有胸和腿的女性在他面前有意展现优势。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始正式回应来栖晓的问题。 “很遗憾,我目前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顽固分子在我脑袋里盘旋,我的心里也没有二重人格,不存在撕掉人格面具后的【真我】,也没有所谓的精神力量在我周围漂浮。” “你现在想起了多少以前的事?”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从小桥晴香留下来的东西中可以得知,“解锁记忆”是个关键的节点,这与那个幽灵的力量息息相关。 或许,当小桥静流完全回想起曾经的事时,“幽灵”的力量才会完全对她解放。 如来栖晓预料的那样,小桥静流缓缓摇了摇头。 “我恐怕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包括那个 r i n g的字符究竟意味着什么。” “了解了。”来栖晓点了点头。 希望背后动手脚的某个人没有成功吧。 小桥静流的记忆,实在缺少了太多东西。 “希望这一趟旅途,我们能找到答案。” 来栖晓靠在椅背上,从面板空间里取出没喝完的碳酸饮料,拧开瓶盖,小口地啜饮起来。 他望向窗外,望向宁静与祥和。 “口味还不错。”他心里这样想道。 窗外明媚春光,小桥静流微微转过头。黑色的马尾轻轻甩动,点缀泪痣的面庞浮起一抹笑意,她挑着眉,剪秋水般的眸子注视着少年细碎的刘海,然后是挺直端庄的鼻梁,视线再缓缓向下。 那是男孩喝过饮料后显得水润的嘴唇。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柔软的粉色嘴唇抿了抿。 第63章 教授!交锋!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踏入了一片荒凉的平原里,这里笼罩着一片浅薄雾气,柔和的月光幽幽地浸没,映照着地上婆娑的身影。 “这里距离尾濑原湿地大约五公里,从十秒前开始,正午的阳光消失,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 来栖晓抬起头,看着月色,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灵薄狱,幽冥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地带。” 在外界看来,这一片区域就是春暖花开的一处凹地,日光明媚,湿原植物茂盛。 但在进入灵薄狱后,一望无际的黑暗与死亡扑面而来。 “来栖同学,学姐和白石同学她们?”小桥静流的眉微微蹙起,周围生长的参天大树呈现出古老的姿态,令她有些不太舒服。 沧桑的树皮裂纹纵横,风霜的印记融入,树冠在月色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响声。 她的眺望眼前,一条小路贯穿眼前的平原,径直曼上远处那座小山。 山峰之上。 有一幢建筑在夜色中绽放着骇人的邪光。 小桥静流心里的好奇、探索欲就像是抓心挠肝,迫使她加快脚步,冲着前方的建筑赶去。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通过各种手段干扰感官让人朝着某人想要的方向走去。 小桥静流突然惊醒,猛地停下脚步,她额角淌下汗珠,大口地喘息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蛊惑。”来栖晓神色平静,慢慢从后方走到小桥静流身旁,淡淡道:“至少我没有。” 这里的奇怪氛围或许具有针对性? “也有可能是我的抗精神干扰能力太强。” 沉默和孤寂的氛围近乎将这片区域包裹,风刮过旷野传来的疏离风声,像是有人沉默低语。 “至于她们...”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从到达目的地开始,一行四人就分成了两组,一组选择探查神山疗养院的遗址。 另一组选择的方向是找到“创造”精神空间、利用梦境追杀小桥静流的人。 来栖晓的脚从枯叶上挪开,一节脆弱苍白的骨质出现在他脚下。 小桥静流沉默着,她跟在来栖晓身后,二人穿过平原,走在上山的小径上,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能一窥这座建筑的庭院。 望着熟悉的画面,在夜色中更显恐怖的“神山疗养院”,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 来栖晓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出现在幽冥里的神山疗养院显然栩栩如生,和他从资料里看见的“身前”照片一模一样。 来栖晓迈步,走向铁栅大门。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一脚踹飞铁门的时候。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小桥静流眼瞳一缩。 漆黑建筑的某处,忽然洞开了一片方寸大小的澄黄光彩! 一扇窗!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温和的暖黄灯光里,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外看来。 这个画面,小桥静流曾见过!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低喊了一声,柳眉紧缩,道:“那里!” “看见了。”突如其来的变化,来栖晓当然看见了。 “一天前,我被带到这片空间里,也曾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小桥静流语速极快,解释道:“现在,就像是画面重演了一遍。” “...” 灯光在此刻陡然暗淡。 此刻,来栖晓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异样,悄然地袭上心头。 小桥静流双手抱胸,她深吸了一口气。 “窥视感。” “就是这种感觉。” 来栖晓抬起头,目光直视眼前这幢漆黑的建筑,开口说道:“一片漆黑,但总让人觉得,它在死死盯着我们。” 来栖晓松了松筋骨,从心底里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几乎已经挑明了它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图穷匕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地方,掀个底朝天。 “来栖同学,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桥静流问道。 来栖晓走上前,一脚飞起,踹飞铁门。 来栖晓的暴力拆迁工作正在准备进行时。 然而,小桥静流却缓缓地,几乎毫无预兆地闭上了双眼。 几乎是一瞬间! “!” 小桥静流的手脚猛地抽搐。 她猛地睁开了眼,眼前是迷蒙的场景,双眼模糊让她几乎难以视物。 不知何时,她已经瘫倒在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手掌捂着自己的脑袋,小桥静流压抑晕眩感以及呕吐欲。 “嘶——” 小桥静流心口猛地一颤,抬起头,环顾周遭的空间。 眼前是陌生的区域。 这是一个银白色的空间,放眼望去,她看见了无数的复杂仪器,一条条蟒蛇般粗壮的线缆,一块块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屏。 这片空间的中心地带。 一个巨大且狰狞的机械安然躺在那儿。 一瞬间,小桥静流脑袋闪回陌生的记忆。 她好像看见了成群结队的白色人影...他们是身披白大褂的研究员。 一个个被武装士兵押送进“巨型机械”里的精神病人。 一张张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脸。 他们进入机器后,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哀鸣,那动静,简直就像是把灵魂剥离,只剩下躯壳的绝望! “把...灵魂剥离?” 小桥静流心神震撼。 那股绝望的记忆好像被点燃!同样难以忍耐的悲哀近乎疯狂地向她袭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神山疗养院深埋地下的实验场地。 将人类的人格羞辱屠宰的加工厂! 小桥静流的身体被冰冷的痉挛裹挟着,小腿发抖打颤,难以行动。 她努力与袭来的悲痛感做抵抗,然而心中的那股寒意直贯脊柱。 “嘭!” 此时,一声巨响。 来自远方,试验场中央的巨型机械。 它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冲天的白色蒸汽鼓荡,一股极其浓郁的血气从机械暴露在空气中的“改造舱”内涌出。 一个柔弱无骨的人影。 或者说,一团毫无生气的碎肉,被机械吐出。 “!” 小桥静流凝视着那道人影。 那是个一头黑发的少年... “不!” 小桥静流尖叫着冲上前,飞奔着,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滴。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发少年的生死情形。 “他没有死。” “但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大脑正在变形,就像是被一只手肆意的玩弄。” “啊!!!” 小桥静流崩溃着大哭,冲向男孩的脚步越来越快。 “...” 高处。 男人脚下踩着透明的空气。 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宛若坚冰,毫无感情,冷血不变 他一脚踏碎空气,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轰然落地! 在他身后,一个不定型的幽灵弥散又聚合,像是磅礴的心跳,呼吸之间散发出澎湃的伟力。 这是小桥静流的幽灵,但是这股力量却被人窃取。 小桥静流完全无暇顾及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只是跪坐在冰冷的机器前,静静地捧着男孩灰白的头颅。 “哒...” 男人的皮鞋敲击地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凝视着小桥静流呆滞的背影。 “那串代码。” “必须要抓紧时间。” “有个疯子,正在外面肆虐!” 他面色阴沉,脚步愈加放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近身小桥静流十步以内的这一秒。 一个平淡的嗓音在空气中回响: “看你这张脸,我就能猜得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面前的空间宛如破镜般炸裂开! 道道血腥的虹芒绽放。一个笔直的身影扯碎了空气,从开裂的空间狭缝中缓缓走了出来。 “老教授。” “对吗?” 一张便签纸从小桥静流口袋里飘落。 男孩扛着太刀,面向那张年轻的过分的中年人面庞,忍不住嗤笑一声,嘴里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哭泣着的少女瞬间止住眼泪,她转过身,直挺挺地站起,面庞红润,笑容端庄优雅却嘲讽意味十足:“我的演技还不错。” 小桥静流盯着年轻的“老教授”,望着这张陌生的脸,她淡淡道:“你摆弄出来的人偶,和他一点都不像。” 何止,漂亮的女人都是影后。 来栖晓唏嘘不已,刚才她突然展现出的迷茫心碎撕心裂肺,别说她是在演戏,就说重要的人真的死在了她眼前,表现好像也就不过如此。 “...” 横山教授眼里涌出寒意。 “真是敏锐。”他叹息一声,站在原地,任由背后的幽灵开始膨胀。 “一个亏不能吃两次。” 来栖晓从地上捡起便签纸,交给小桥静流。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防备?”来栖晓说道: “我们以肉身意志合一的方式进入这片灵薄狱,那么...小桥静流的意志,当然也会有被劫走的风险。” “外面那个空间,只是你的障眼法。” “小桥的身体,应该还在那片区域沉睡。” 来栖晓的表情像是在关爱老人痴呆患者,他古怪地说道:“一个亏你吃两次?认真的?” “他不会这么草率地死在我面前。”小桥静流握着便签,淡淡说道。 “...” 名为横山弘之的老教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庞,他看起来很年轻。 叹气一声,他说道:“我要说一声抱歉。” 老教授的表情恢复平静,抬起眼睛,看向小桥静流,说道:“就像你的母亲、我的学生,应该对我说的抱歉。” 来栖晓挥了挥手里的新·童子切,淡淡地道: “为什么?” “...” 来栖晓松了松领带,露出的手臂上肌肉鼓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 眼前的男人,咆哮的幽灵,迅猛的血色凝固在来栖晓的眼前。 “轰!!” 下一刻,火花飞溅! 时间存在的痕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手抹去。 在这只凌空漂浮,处处都诉说着其诡异、狰狞的幽灵身上,只能看见炸裂的火星,犹如疯狂一般,不停施加着凶悍的暴力。 “一边问话一边下杀手,真是卑鄙的小鬼。”教授冷然说道。 “谢谢夸奖。”来栖晓挥出重砍。 “十多年前。” 横山教授站在原地,风采依旧,来栖晓的刀光剑影伤不到他分毫,他只是冷眼望着面前的厮杀。 方圆数十米的空间,是来栖晓与幽灵厮杀的角斗场,而教授则是台上的观众,与来栖晓厮杀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只可以不停重组的幽灵。 教授摇了摇头,道:“我想改变我遭受苦难的现状,我身患重病,生命犹如风中残烛。” “我想活下去。” “这股求生欲,使我在晚年开展了对精神、灵魂的相关探索。”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的工作。” “但当时的我很高兴,因为我未竟的事业将由我最出色的三个学生接手。” “为此,我同意了由神山疗养院背后的资方投来的资助,可谓是付出了全部。” 金属,虚无。 以及飞溅的血液从那个癫狂的疯子身上撕碎,飞出,滴落在小桥静流的面前。 盯着来栖晓的身影,小桥静流的心揪了起来。 “为了活下去?” “事关灵魂的研究,可以让身患重病的人活下去么?”来栖晓横眉,手中的太刀加持重力狠狠斩进幽灵的身体内。 “锵!!” “锵!” 狂风呼啸。 黑色的人影此刻化作流光,手中提着的刀刃仿佛卷地雷光,在怪物的膨胀狂躁的身躯之上流连。 剑光所到之处,无一例外,火星飞溅。 但拼命的出剑并不意味着压制,他是肉体凡胎,而不是没有痛觉、没有血条的“幽灵”。 他连那无比坚韧的血肉,在幽灵狂躁的反击下,被搅成了肉沫,并随着模糊不清的拳风、腿劲,飞速的从躯干之上消失。 “嗤——” 耳畔,血肉化为糜烂的声响连绵成片。 “嗤——” 幽灵的身躯之上,同样萦绕着撕碎与毁坏的声响。 它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震碎,肉眼望去,只能看见被扭曲的线条。 来栖晓的碎发在爆裂的劲风里散乱,一抹赤色从漆黑的眼眸中浮现。 “轰!” 随着幽灵发出惊悚的灵魂咆哮,它那毫无实质的身躯陡然间宛若泥沼,来栖晓手中的太刀好似被他吞没、 当即,来栖晓并没有犹豫,而是手臂猛然发力,奋然抽刀,全身而退。 重重落在小桥静流身前,来栖晓的表情依旧从容。 即便他的手臂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血液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挥洒而出。 “哒——” 血液从他身上滑落,滴至地面之上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黛眉紧蹙,双眼有些发红。 “没事。” 来栖晓头也不回,随意的糊弄了过去。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浮空的幽灵,仅刚才的近身搏斗,来栖晓已经从幽灵身上感受到了远胜于上次交锋的强悍力量。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它的掌控者另有其人。 来栖晓表情平淡,心中莫名,嘴里接过刚才的话茬:“恐怕,那不是正常的“活着”,而是一种另类的永生。” “这项研究也同样满足了某些人的野心。” 教授摇了摇头,背后的幽灵疯狂地躁动。 他的视线冰冷诡异,眼瞳里有两团漆黑深邃的墨色鼓荡。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纳米“幽灵”沐浴在空气里。 它就像一团弥散又聚合的量子尘埃,也是尘封了十年的死神重回人间。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我的学生做到了。” “但,就在研究即将完成时,他们一起背叛了我。”说到这里,教授也没有任何的暴怒或是激动,而是遗憾地叹息。 “大弟子为了脱离神山疗养院的控制,甘愿装疯卖傻,成为实验者,遭受非人的精神折磨,为后续的背叛提供至关重要的锚点。” “二弟子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带着最完美的实验产物亲手摧毁了这座疗养院,断绝了我的希望。” “最小的学生、她、小桥晴香。” “分明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一错到底又能如何?” “可她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令人作呕的觉醒、可笑的伪善,以两位前辈和她自己的命,窃取了研究成果。” “她改变了一切。” 教授抬起眼睛,望向小桥静流的双眼里,不再是怨毒与仇恨,而是充满了光辉:“但好在,她的私心太过火了。” “她留下的一切,都被藏在了你的大脑里。” 教授伸出手,对着小桥静流,张开了五指,脸上的表情极其诚恳,道:“你的男孩斗不过我,你看见了鲜血与死亡。”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所以,你愿意把本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小桥静流似乎犹豫了片刻。 来栖晓缓缓回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小桥静流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并开口问道:“你为那些因实验而惨死的人,做过什么吗?” “是我的提议,才让疗养院拥有如此多的实验体,也就是...送来精神病人的家庭,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教授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所以...有一些家庭为了这笔钱,把健康的人送进了这座疗养院做实验。”来栖晓下巴对着机器的方向一挑,说道:“被这玩意变成了烂泥。” “到疗养院被摧毁前,病院七百名病人,已经全部惨死?” 教授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很狂热,欣喜。” “所以作为试验的最高指挥,让这些半死不活的人死的痛快。”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来栖晓想了想这老头说出这些话是想干什么,接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授淡淡地说道:“我的学生们一直以为我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小桥晴香在生前最后一段日子,还以为我已经瘫痪在床——” “其实她死亡的当天,我去看过她,在窗外死死盯着她——” 教授看向小桥静流,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缓缓说道:“你难道是什么孝顺的孩子么?” “在我最需要你母亲告诉我答案的时候。” “我的弟子,莫名患病卧床的她,却被她的女儿掐死了!” 教授的眼里藏着复杂的仇恨,一时间来栖晓竟然分不清他对小桥晴香这位弟子的态度。 只听教授沙哑地嘶吼,视线宛若坚冰:“你竟然想不起来了?!” “小桥静流。”教授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亲手杀死母亲的怪物,没有立场指责我!” 第64章 残忍的思维方式 (本章5k字,二合一) 小桥静流缓缓闭上了眼。 “很抱歉,我想,那东西是我的,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我很自私。”她对老教授摇了摇头,眼里不含温度。 来栖晓的视线穿过幽灵的身体,落在了沉默不语的教授身上。 霎时,教授抬起了头。 他的双瞳中,黑色的阴影正在侵蚀眼白,就好像一团黑水在肆无忌惮的游荡。 “?” 来栖晓盯着他,突然说道。 “看来,幽灵是无敌的,但你不是。” “这种幽灵的力量,似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鲜活的大脑来承担,你的心跳正在加速,大脑正在快速消耗能量。” “你正在用大脑,操控这只幽灵。” “而它一次次地重组,变形,都需要耗费不小的精神。” 来栖晓挑了挑眉,说道:“不然,就刚才这会功夫,你为什么站着不动?” 教授静静地站着,直到张牙舞爪的幽灵有些“沉浸”,他才缓缓张开嘴:“不是所有人都是小桥晴香的女儿。” 教授看了一眼来栖晓身后的女孩,说道:“除了大脑被植入那串代码的主人,其它的任何人,想要掌控这个庞大的灵魂聚合体,当然需要承担指数级的算力消耗。” “代码?”来栖晓没有回头,但他现在真的有种转过头的冲动,想好好看看身后那个女孩的大脑里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什么高性能的计算机? 来栖晓大概明白教授的意思。 因为小桥晴香的神秘操作,导致小桥静流操纵这只幽灵异常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就算旁人夺走,强行掌控幽灵的代价就是快速精神疲劳。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好奇了。” 来栖晓盯着沉默的教授,仔细端详他的眼睛,眯着眼说道:“你的精神,没有疲劳的趋势。” “最多只是不能一心二用,一边操作幽灵,一边掌控自我的身体。” “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教授摇了摇头。 “你的体力是有限的,年轻人。” “但我的精力却不是。” 教授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至少他的灵魂是这样,所以他很愿意与年轻人聊聊天,在课堂上,他也会分享一些有趣的小事。 即便自己的谋划被来栖晓搅局,他也保持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应有的风度。 “很可疑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眼前老人的真实情况大概是病入膏肓,不说别的,他真的还能行动? 虽然...操控幽灵凭借的是意志的力量。 可意志,是需要足够的肉身承载。 “希望我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械飞升的超级计算机。” 来栖晓脑洞很大。 “你注定是徒劳。” 教授盯着来栖晓,缓缓开口,继续说道:“你很不错,大胆,暴力,聪明,但是太过纯粹。” “今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合作。”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们进行交易,只要你身后那个杀母恶魔把密码交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不需要撕碎她的意志。” “哦?”来栖晓挑了挑眉,淡淡道:“因为你暗中令她精神崩溃的计划失败了,所以现在打算后退一步,只取东西,不要人命?” “当然。”教授十分平静,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我很愿意用一条不值一提的贱命换一个天才的合作机会。” 现实不是动画片,只有动画片里才会非黑即白。 “你在这和我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而且,你始终都只是一个人,无法维持体力的消耗,但我的后备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教授盯着来栖晓,他看见了少年人身上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不禁摇了摇头:“下一次,就没有再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了。” “它会撕碎你的身体,不死不休。”他说道。 来栖晓回头,看了眼攥着衣角的小桥静流。 女孩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并没有任何动摇与畏惧。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教授笔直地站着,意味深长地垂下头:“你们要知道,有些势力,眼馋这项技术很久很久。” “你们藏不了一辈子,会没命的。”教授眼里的黑水撕碎眼眶,如他所说,如果被一些看上去光明正大,实则背后龌龊的势力盯上,绝对会没命的。 然而,教授看向来栖晓。 他就像看见了一把缓缓拔出鞘的刀。 来栖晓直勾勾盯着教授。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指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所以,你需要这份技术,需要和那些人交易的筹码。” 教授看着来栖晓从怀里掏出指虎,莫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来栖晓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教授的面色陡然阴沉。 下一瞬。 幽灵再度与来栖晓轰然相撞。 -------------- -------------- 白石琴音视线盯着手里正不停浮现文字的便签。 小桥静流明显是个什么话都往纸上写的诚实好女孩。 “我亲手掐死了我的母亲。” “教授对此感到意外,似乎十分怨恨我。”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将纸上呈现的句子复述了一遍, “见鬼。” 小桥真是实诚...谁让你同步消息同步这些啊! 白石琴音无奈地叹气。 “哦?” 剑崎葵愣了愣:“小桥亲手掐死母亲,但教授却不知道?” “也就是说,教授不是蛊惑小桥,让她掐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这...” 剑崎葵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她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便签上出现的内容又开始让白石琴音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栖晓的体力是有限的。” “而教授的精神却是无限的?” “令人匪夷所思的发言。” 剑崎葵从诡异的状态中恢复,她的嘴角猛地勾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说说。”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当即把来栖晓面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说完,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 “操控幽灵?” “精神?”剑崎葵沉默了一会。 “我们面临一个抉择,是现在去支援学弟,还是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找到教授的老巢。”剑崎葵笑容有些神秘。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倾向于后者。”说着她狠狠踩下了这辆租赁汽车的油门。 “我能不能这样想,不把操控幽灵、维持精神空间看成是你们乌鸦的玄学能力。” “我想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代入小桥母亲所研究的那些东西,能得到什么?” “进入人类的大脑,凭空创造一个精神空间,需要极其复杂的科技储备,是旁人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 剑崎葵负责情报工作,当她查到当年小桥晴香以及其师兄师姐在当年需要多么可怕的研究经费与技术支援的时候,就算是她都忍不住啧啧叹息。 the cell 研究所。 记忆里硕大的服务器机房以及进口高精尖计算机的照片依旧在她脑海里显现,她在想,一个能完成“意志治疗”的工作室需要那么庞大的算力资源以作支撑。 那么,教授呢? 他想要完成这一切,又需要什么? “算力。” “服务器,机房。” 剑崎葵眸光闪烁,她突然想到一个极其惊悚的画面,顿时,可怕的构想在她脑内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个机房为教授承担巨量计算所需要的算力。” “所以,他才说自己的精神是无限的。” 剑崎葵皱着眉: “但是,我在想,那个为教授承担计算压力的机房里,摆着的不一定是高性能计算机。” 白石琴音愣了愣,眼睁睁看着剑崎葵盯着手机卫星导航,金毛学姐很显然将汽车开往某个目标方向。 剑崎葵听着引擎的咆哮,神秘地笑笑。 这就是剑崎葵,一旦她努力思考。 卓越非凡的能力会撕碎乐子人的外壳,展现出她独有的迷人魅力。 ———————— 这是一个雪白阴冷的空间。 停尸房,实验室。 周围贴满了白色的墙纸,地砖也是白色的烧制砖,十分光滑,五花八门的精密器械专门放在一个区域。 在这个地下区域的中心地带,一个灌满白色营养液的水池正在卷起稀碎的浪花。 在营养水池旁,无数条极粗的线缆连接到一旁主脑似的大型仪器上,在它旁边,还有一台体积更为巨大,伸出千百触手的机器。 机器上的触手上亮起蓝色光点,如果有人仔细数,就会发现这台机器少说也有数百只机械触手向外蔓延。 蔓延的方向—— “哗啦!” 女孩毫不顾忌的跃入水池中,黏腻的营养液与防腐液黏着在她的衣物上,而她却视若无物。 她伸出手,在水池里摸索着。 沿着触手蔓延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哗啦!” 她的手拽起触手的终端,那是一枚头盔。 然而,这个银白色的头盔,则被扣在一具尸体的头颅上。 “唉。” 女孩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将尸体头颅上的头盔摘下。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衣兜。 “轰!” 一阵轰鸣巨响,烈火升腾,剧烈的爆鸣开始在室内回荡。 —— 金发少女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十五分钟,她将车停在这座卫星地图显示的小别墅门前的道路旁。 而她本人却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接收着某人传来的消息。 “脑癌。”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和小桥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绝症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超过人类的想象了。” 剑崎葵自言自语,关上屏幕,看了看天色。 “为什么?” “为什么小桥晴香如此机关算尽,如此疯狂,如此不顾一切地毁灭一切,将宝物加密后藏在静流的脑袋里后,小桥静流脑海里的珍宝,依旧被教授窃取了?” 其实,剑崎葵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直到她听到了某个消息,一直诡异的想法就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 有没有一种可能,教授之所以能偷走小桥母亲送给静流的幽灵,原因在于,教授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小桥晴香的部分记忆呢? 毕竟...刚才有个老妇人说,她女儿的尸体,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是吗? 假如,教授偷走了小桥晴香和她学姐的大脑。 通过她们的脑子,拼凑出了小桥晴香留下的部分后手,但缺少最关键的代码——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从前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水体落地的滴答声。 “你成功摧毁了他的服务器机房,可喜可贺。”剑崎葵猛地拉开后排车门,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你能给她们裹上更得体的裹尸布,我会为你鼓掌的,学妹。” 事实就是这样。 剑崎葵想道。 “抱歉。”白石琴音用毯子裹着两具枯瘦的尸体,抿了抿唇,有些无力地回应道。 这会功夫,她上哪找裹尸布? 剑崎葵摇了摇头,任由白石琴音把苍白枯瘦且粘着乳白色不明液体的尸体放在汽车后排。 她没有打开后备箱,按照常理而言,后备箱才是尸体最好的归宿。 但剑崎葵很清楚这两具尸体的身份,她不想让这两位挤在不堪的后备箱里。 “要对这家租赁汽车公司说抱歉了...” 白石琴音坐上副驾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无奈地叹息一声。 “砰!”剑崎葵合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剑崎葵先是摇了摇头,贼兮兮的眼睛突然瞥了瞥少女曼妙的身躯,心想她的身材比预想的还要更真材实料。 剑崎葵心说不过一辆车而已,说道:“把那家公司买下来也无所谓。” ... “我在想,我既残忍又变态的猜想居然是对的。” 教授与剑崎葵一样,都拥有残忍又变态的思考方式,区别之处在于,教授付诸实践,而她剑崎葵却没有机会一展身手。 剑崎葵加足马力,神情平静地瞥了眼中视镜能看到的后排景象。 望着那两张“面目可憎”的人脸,她叹息一声道:“教授干脆就是用人的脑子,充当算力资源。” 毕竟这两个学生的大脑,留着有关幽灵最详细的信息,如果不是窃取了她们的记忆,教授又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真是血腥残忍的妖诡奇谭。 “我们的支援,很及时。”白石琴音从兜里掏出便签纸,微微蹙起的柳眉有放松的趋势。 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在剪除“教授”身后的算力支援后,前线面对幽灵的来栖晓是否顺利。 以她对来栖晓的了解,那个男孩绝不会放任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有消息吗...”剑崎葵挑着眉毛,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车内气氛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 白石琴音表情一凝,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见来信人的名字,她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严肃起来。 看见这一幕,剑崎葵皱起眉,霎时闭上嘴。 “喂。”白石琴音接通电话。 听筒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沙哑低沉,又颇具威严。 “有任务,有空吗?” “假期时间。”白石琴音淡淡说道。 她不是无私奉献的打工仔,需要有点自我的空间,只不过她一向以责任感驱动自我,很少有拒绝加班要求的时候。 “非常紧急。”对方似乎也没预料到白石琴音会这么直白的拒绝,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语气一软,补充道:“事关重大。” “非要我么?”白石琴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往日里,这位上司面对一些换班要求绝非如今这般执着,换言之,今天这件事似乎有些关键。 “正因为并非事关幽冥,所以我才让你去。” “秘密任务?”白石琴音眯着眼,心想,有什么大事非要她去,而且还与幽冥无关。 “的确是秘密指派。” “我先说,具体怎么做看你,给我一个答复就好。”上司松了口,叹息着说道: “去一个地方,把一个人带回总部,就这么简单。” “?” “多的别问。”上司听着静谧的回音,又说道:“可能会遇到其他人的阻截,那是个很多势力争夺的对象,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 “嘴也要足够严。” “...”白石琴音依旧沉默,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就在...附近,我把具体地址发到你的邮箱里。” 白石琴音神色陡然剧变,她缓缓坐直身躯,因为她从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她绝不想听见,但又无比熟悉的地址! 该死! 她就说哪里不对劲! “好...我去。” 白石琴音淡淡回复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车内气氛沉默。 “...” “豺狼!” “那群糟糕恶劣的豺狼,怎么可能会放弃对神秘技术的追求!” “而且...这可是与精神控制相关的研究。” 白石琴音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切齿。 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如果知道这种研究的冰山一角,恐怕都会为之疯狂。 可若是知道全貌—— 整个东京,都会被掀个底朝天! 白石琴音有些想不明白,老爷们既然已经察觉这种研究的一部分,为什么还放养研究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在眼皮底下搞研究。 但很快,女孩停下思索,因为她意识到现在有更棘手的事摆在眼前。 她抬起头,表情略显狰狞,眼里几乎是猩红色,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现在呢?”剑崎葵昂着脑袋,哪怕她听力再差,在这种安静的空间里,她也能听见一些零散信息。 金毛姑娘雪白的俏脸冰寒,她好像想通了某处要紧的关节。 “好...熟悉的做派。” “看来,有很多【超能力者】会去学弟那开party?” “是食腐的鬣狗。”白石琴音握着拳:“盯上了血肉!” “...” 剑崎葵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到小桥晴香的尸体后,她的思维愈加集中在那些没有解决的疑问上,所以这些疑惑更快得到了推进。 剑崎葵眼前一亮,她的脑海里回旋着小桥静流刚才传达的一个消息。 【“我亲手掐死了我的母亲。” “教授对此感到意外,似乎十分怨恨我。”】 剑崎葵沉默了片刻,她的脸上显露出恍然的神情,她忍不住摇摇头。 “徒劳,这些家伙终究会一无所获。” “我想——我知道ring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了。” 剑崎葵笑容神秘,冰蓝的眸子却是彻骨冰寒。 第65章 奖励:心火,与乌鸦们的厮杀! 【5k字大章,二合一】 来栖晓看见了灵魂的坠落。 “教授”挣扎着抬起头,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是一种诡异的蜡黄色。 他脸上的皮肤呈现出极度晦暗的模糊,就像覆盖了一层廉价的树脂材料。 他的脑袋正在释放出一种诡异的激素,激素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呼吸逐渐粗重,心潮翻涌,大脑以超负荷运转,几乎要崩溃! 他窃取的幽灵拥有摧毁一切的暴力,几乎是完美的神造物,因为它的本质是人类的灵魂聚合体。 人类的灵魂,就是神迹,是目前的科学无法阐明的高维技术。 操纵灵魂的聚合,就像拥有无数的人格在人的大脑回荡,没有什么人能抵抗如此可怕的魔音。 其次,它每一次变化,每一次重组,每一次与前方那个怪胎肉搏,被那疯子的重拳轰成微粒后的卷土重来,都需要付出指数级的算力消耗。 三分钟前,他可以承担这种消耗,即便幽灵肆无忌惮地攫取他的脑力。 这种消耗在“小桥晴香”与“东山真纪”的大脑,再加上许多计算机组成的阵列一同构建的“脑系统”承受下,并不会对教授造成太大的损耗。 然而现在—— 声称精神永不枯竭的回旋镖重重砸在了教授的脑门上! 他根本无暇顾及即将崩溃的大脑,因为他眼睁睁看着不堪重负的幽灵在被一个疯子渐渐撕碎!! “轰!轰!” 无声的幽灵再一次被戴着指虎的重拳轰成粒子,它从来栖晓身前飞向了‘教授’的颅顶。 像灿烂的朝阳穿破雾霭,而漆黑的夜色正在被驱散—— 哪有这么诗意?! 那是无力重组的幽灵!那是渐渐变得透明稀薄的幽灵!留在教授心里的绝望! “那群杂种...就一定要挑在这个时候,把我的珍藏洗劫一空么?” 教授捂着眼睛,鲜血从他的眼眶中淌下,恨意宛如毒血,侵入他的眼瞳。 “咳咳咳!!” 他呕出一口鲜血,冷冷地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的来栖晓,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 “笃!” 他的脚下一软,顿时,半个身体都栽在地上。 从始至终,教授都认为是某些渴求这项技术的人偷袭了他的巢穴。 功亏一篑! 来栖晓并没有给教授叽叽歪歪的机会,不痛打落水狗就不是他来栖晓。 白石琴音对他的认知非常正确。 所以他面色平静,盯着灵魂正在坠落的教授,迈出脚步,抬起手—— 用手卡死教授的脖颈,将其从地上掐起。 “他们已经来了——”教授的眼珠落地,仅剩下的血色眼瞳还在散发着血意,他狰狞说道:“你们也无法逃离。” “她!” “会在监控与颅脑解剖下,度过下半生!” 来栖晓没有说话,他只是感受灵魂的凋亡。 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就像一条毒蛇,蜿蜒盘旋,在教授的皮肤上盘踞,然后渐渐划破表皮,深入肌理,钻进血管,在他的大脑里钻了个来回! “!” 【隐藏任务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3】 【获得特殊道具:心火】 来栖晓暂时无暇顾及心里响起的提示声,他的眼睛微凝,盯着教授的“尸体”,心中莫名。 教授的大脑,被吃干抹净了。 他的脑袋里,有些液体似乎正在膨胀,要将颅骨顶破。 教授瘫软在地,他的眼眶里全是染血的眼白,从鼻孔里,淌出透明的液体,那是脑脊液。 来栖晓松开手,只是看了这悲惨的尸体一眼。 他刚才根本没有做什么,只是掐住了教授的脖子,让他窒息了片刻。 但不过片刻过去,教授的大脑就像钻进了一只锹形虫,脑叶正在被蚕食,麻木与混沌感汹涌澎湃,脑质被某个无比渴求养分的玩意吃了个干净。 “真可怕。”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紧张地注视来栖晓,她的手紧紧攥着便签纸,纸上还有她刚才传达的消息正在浮现。 “该醒了,小桥。” 来栖晓转过头,视线没有放松,迟疑片刻,开口问道:“现在,教授并没有继续掌控幽灵,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吗?” 教授的话被来栖晓听在了耳朵里。 同时,他很快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教授的存在已经被曝光了。 就算小桥静流从前躲在暗处,但只要某些人有心去侦查,小桥静流今后也绝对无法幸免。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小桥静流的下半生或许真的要与无休止的颅脑手术相伴。 来栖晓可以帮忙。 但他帮不了一辈子。 “...” 然而,令来栖晓感到有些头疼的是,小桥静流面容沉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感觉。” 她张了张嘴,灿然的眼眸定格在来栖晓的脸上,说道:“但我,有一个想法...” 来栖晓挑着眉,期待着小桥静流给出某些建设性的意见。 然而,就在斗争结束,氛围即将变得轻松的片刻,一场风暴,陡然开始在这片空间里酝酿。 “呼——” 咆哮的风,剧烈的龙卷在这片地下空间肆虐。 这绝不是正常情况。 “看来,有人已经在外面等急了。”来栖晓扛着太刀,随手在眼前的空间切出一道血光。 他带着小桥静流,走出血门。 ------ ------ 尾濑原附近的一块区域。 现实与幽冥的夹缝,灵薄狱开始坍塌,漫天的血光被清朗的天色吸收,而那抹深邃的月光,也被夕阳西下的黄昏笼罩。 在三十分钟内,这片区域来了很多不速之客。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奇装异服,但是,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灵薄狱的中央地带,从到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心里就开始了计时。 现在,他们心中的那块钟,掐表。 下一刻。 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步。 瞪大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中央区域,空气中陡然绽放出了一道血光,血光纵横,竟在空间中雕琢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没有欲望的力量。” 他们中的某些人心脏一突。 “哒...” 一个锋芒毕露的身影缓步走出鲜血盛开的门扉。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青春少女。 少女的表情显然是故作镇定,因为当她瞧见周围的排场后,忍不住攥紧了衣角的下摆,直到她前方的那个人影开口说话,她才略微放松。 来栖晓扛着刀,环顾四周,忍不住笑了笑:“都是在地狱里并肩子砍过妖魔的战友,至于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吗?” 来栖晓的目光凝视在某个人身上。 他目之所及之处。 “...”一个中年人吊儿郎当地叼着烟,他从怀里取出一叠纸扑克牌,开始玩起了枯燥的洗牌游戏。 “小鬼,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卷进这件麻烦事里面。” 他低头,嘀嘀咕咕好似自言自语,身边回荡着纸牌交叠的清脆声。 “但,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往外多走几步,下次见面,我带你去未成年人去不了的歌舞伎町消遣。” “那感情好。” 来栖晓笑了笑,把太刀扛在肩上,而另一只手则是牵住了小桥静流的手腕,开始迈步向前,突破包围圈。 “别动。” 角落里,钻出一道有气无力的嗓音。 来栖晓缓缓扭头,他的视线停留在【凝固】的小桥静流身上,随后渐渐飘向了远方。 “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上次。” 来栖晓没有松开手,而是看向了西装男,眯着眼睛,问道:“很好,你是认真的?” 西装男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小桥静流猛地眨了眨眼,她的脸色霎时苍白,额前冒出的汗水打湿了刘海。 刚才是...怎么了? 来栖晓的表情恢复平静,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肃穆的脸上略过,直到落在最后一个人锃亮的脑门上。 “大叔,你也来淌这趟浑水?” 大叔身上还系着围裙,他爽朗地笑了笑,把脱骨剃刀别在了腰间,油花花的爪子挠了挠脑壳,说道:“没办法,被人抓来当壮丁了不是?” “当你的行政主厨不好吗?”来栖晓的手脚开始幻痛,因为那种被剔骨刀肢解的幻想已经浸入他的大脑。 这不起眼的大叔是东京某家米其林三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负责为贵宾呈现上好的日料。 至于来栖晓为什么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他每一次把妖魔肢解后,都会留下一张该酒店的宣传单! “酒水八折。”来栖晓对传单上的字记忆犹新。 “哗啦——”玩弄扑克的【赌徒】停止了洗牌,他从牌中抽出一张梅花j,轻飘飘地抛向地面。 簌! 一个庞大的结界正在生成! 【主管】、【赌徒】、【厨师】。 这是眼前近20人的包围圈里,最令来栖晓感到头疼的三个人。 他们是操纵高质量“欲望”的精英。 “这周围有个把我们拽入地狱的老头,我想他可能坐在轮椅上不好行动,要不然你们转移一下目标?” 来栖晓用衣角擦了擦手里的太刀,给在场的诸位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他已经一文不值了。” 赌徒抽出一张红桃a,叹气着说道:“在你故意把他的脑袋搅成碎片,切成标本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用了。” “切成生鱼片怎么样?”厨师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比喻更合适一些。 “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掌握着什么禁忌知识。”西装男掏出怀表,淡淡说道:“我们只想让上级吩咐的工作圆满完成。” “既然他没用了,那你身后的那个女孩。”西装男语气渐弱,不敢看来栖晓陡然锐利的视线,说道:“把她交给我们。” “你不知道?” 来栖晓笑了笑,视线淡然却直击人心:“不,你们知道。” “她被你们带走后,会面对什么,你们一清二楚。” 来栖晓垂下眼,嗓音依旧平静,为在场的几人提出了建议:“要不然,你们先斗一斗,毕竟一个人不够你们分。” “分出胜负,我们再商量?” 赌徒忍不住破口大骂:“小鬼,你当我们傻?!” “别让我难办。”西装男附和一声,叹息着摇头。 “我已经很让你们难办了,不是吗?”来栖晓在松开小桥静流前,用力握了握女孩的手腕。 他回头,只是寻常地给予女孩一个平静的视线。 小桥静流的双眼隐约模糊,霎时,她将泪珠抹去,坚决的心情,正在她心中回荡。 来栖晓垂下手,眼眸沉静。 没打完的架终究要打下去,和教授的幽灵一通肉搏厮杀痛快吗? 一点都不痛快! 像那种怪物,不管谁来都会觉得恶心又棘手。 眼下,或许才是真正的战场。 “领取奖励。” “加点。” “三点力量。” “姓名:来栖晓” “力量:42” 【心火】:附加道具,可将宿主的思绪引入手中,化为特殊的‘火焰’。 【心火可被涂抹在任意武器、防具表面,每一簇心火皆为宿主此刻的思维情绪体现,为武器防具提供不同的加成。】 “滋!” 一团漆黑的鬼火,从来栖晓手中迸发。 试试吧。 他缓缓伸出手,掌握鬼火的手轻抚手中太刀。 鬼火宛如跗骨之蛆,将清亮的刀刃染成一片墨色,黑火正在疯狂升腾,一股令在场所有人尽皆惊骇的怒意宛若惊涛,入侵进所有人的骨血里。 来栖晓郑重抬起头。 黢黑的鬼火从他的眼中狰狞跃出。 空气正在被炙烤,扭曲光线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周遭蔓延的水汽。 在场的所有人如临大敌。 来栖晓的力量并不取自于“伽蓝”,他不需要欲望作为驱动力,而在这些人看来,他此刻的状态,反而有些像... “妖魔——” 厨师转动手里的血光雀跃的剔骨刀,身躯缓缓俯下。盯着远方满脸无所谓的男孩,他悠悠地叹息一声。 “动手之前,最后一句话。” 来栖晓感受着升腾的怒火,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一触就爆的煤气罐,这是心火的加持,也是真实情感的放大体现。 剧烈的爆燃就差一枚微小的火星。 心火的力量,他根本来不及体会,现在的情形,还留有一句话的余地都是极限。 “难办,那就别办了。” 来栖晓淡淡地落下一句话,下一刻—— 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已经一步踏出! 刷! 彻骨的黑刀掠过半空,一片万籁俱寂,被心火沾染的空气发出了死亡迫近的回响。 “叮!” 一张手牌飞来,其上方蕴含着一股一触就爆的剧烈能量。 手牌的飞行轨迹,正是来栖晓那毫不留情,斩向“主管”脖颈的一刀。 这刀假如落下,结局会如何不言自明。 “轰!” 爆裂火球霎时升空,狂躁的风压涤荡四方。 “加速!”主管的双眼死死瞪着爆炸中央的来栖晓,他对着某个方向,狠狠按下怀表,口中默念。 “解肢。” 老厨师没有任何犹豫,他攥着屠宰用的锐利匕首,浑身上下肌肉鼓起宛如一只黑豹般迅捷。 在急速的加持下,他如今展现出来的速度,比往日里要更迅猛几分。 不过顷刻间,他便突入到来栖晓的身旁! 解肢的技艺高超,在这种能力面前,绝大多数的妖魔怪物都会被片成薄片。 用在人类身上,那般惨象绝对惨绝人寰。 “下死手?” 来栖晓漠然的嗓音传响。 烟尘散去,他的手掌死死攥着厨师健硕的小臂,将解肢刀一点一点推离自己。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来栖晓看上去过于冷静。 这是一种病态的体现。 他已经有所察觉,即便怒火中烧,可他的大脑却不会因为愤怒而有任何的波动。 冷静,冷血,将怒火引出身体后,他获得空前强大的力量与极端冷静的意志。 “日本人就是这样,有小礼而无大义。” “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们会相当有礼貌,脸上堆着公式化的微笑,摆出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来栖晓用蛮力挥舞太刀,瞬间磕飞朝他杀来的好几种不明飞行物。 “口口声声都是私密马赛。” 他脚下动作不停,一个膝顶撞向厨师的胸膛。 “轰!” 鬼魅的火焰再度呼啸而出,它将散发乌光的指虎包裹,令其鬼魅倍增,来栖晓毫不犹豫将四指塞入铁圈—— 随后! 他瞄准厨师的大脑,极端暴戾的心态在冷静镇压下死灰复燃,所以,他近乎不留余力地轰出了这一拳! “停!”主管眼眶欲裂,惊悚的画面令他不顾一切地按下钟表。 厨师霎时骇然,他赶紧借此机会转身闪躲。 “咻——” 赌徒赤红着双眼,他双掌捏着各一碟扑克牌,只不过一眨眼功夫,足足上百张扑克凝聚着惊人的爆破力,以极速飞向来栖晓。 数不清的纸牌轻而易举地命中了来栖晓! 因为少年现如今就像是卡在了时间的夹缝中,根本无法动弹! 轰轰轰!!! 惊天爆炸仿佛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却伸向了小桥静流。 在刚才一眨眼的交锋中,有些人并不想着突破来栖晓的阻碍,他们想来一出釜底抽薪。 然而—— “嗤!” 漫天血雾喷薄,朵朵妖娆血花在苍翠大地上绽放。 第66章 来栖同学,请你为我—— 男孩直挺挺地站在小桥静流身边,他瞧上去无比凄惨,身上的运动衫破破烂烂,浑身几乎没一块好肉。 “可一旦撕破脸。”他淡淡地说道。 “啪!”来栖晓平静地捏爆手里的残肢,继续说道:“他们便会无所不用其极,你能见到所有的下三滥手段齐出。” “害死人,不偿命。” 这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平静的水潭下是涡流,是泥沼。 从和这些乌鸦们打交道的第一天开始,来栖晓就很清楚人有百面千相,高尚的永远是个体而非一个群体,同理,乌鸦中的某些人会呈现何种态度不言自明。 本质上,这部分人都是掌控暴力且服役于一些机构的走狗。 前一天他们会和你并肩屠魔谈笑风生,可一旦触及这些人的敏感处,他们就会对你开刀。 这就是来栖晓想说的。 这些人都是两副面孔,作为斩妖除魔的同僚,可以给予一定程度的信任,可如果撕破脸下杀手。 他们同样不留情面。 “哗!” 来栖晓干脆撕下身上的运动衫。 一阵乌光闪过,待命许久的西装革履重新将来栖晓包裹。 乌鸦们心有余悸地盯着已经疼死在路边,宛如一条野狗的路人甲,又凝重地盯着来栖晓这身皮囊。 材质硬挺的黑色西装,休闲裁剪,色调暗沉,顺滑垂落的西装下摆勾勒着同样漆黑深邃的流火,被灼烧的空气淌下一滴滴宛若明珠般的液滴,那是受黑火炙烤的血液正在哀鸣! 黑色领带,白色衬衫。 男孩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衬着一张冷血冷静的脸。 他的半张脸爬满了黑色的鬼火,双眼涌出骇人的狂气。 这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半人半魔,西装暴徒! “了不起。”厨师搓了搓手,粗糙的指腹在掌心摩挲,汗水已经不知不觉渗透到他的贴身衣物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上级口中:“保持监视,能不要招惹就不要招惹。”的存在究竟有多么可怕的暴戾。 见鬼了! 这小子就不能能老老实实扮演高中生吗? 那些组织给你开绿灯允许未成年人独居,你就不能岁月静好地干些人事?! 简直比妖魔还像妖魔。 来栖晓的西装下摆依旧燃着黑色的火焰,此刻,火焰开始暴动,两簇鬼火落在他脚踩的皮鞋上,来栖晓感受到了双足灌入的加持,接着,他的双眼毫无感情地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和这些人比处理妖魔的效率,来栖晓不一定赢。 因为妖魔都是些血条又粗又硬的boss,来栖晓能抗能打,和妖魔换血不算赚。 但如果对人动手... 都是脆皮鸡,敢在他面前蹦跶? “这样,你都不死?” 赌徒咬着牙。 事态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很失望?”来栖晓再抚手中长刀,黑火升腾,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对漆黑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人群中的西装男,一眨不眨。 这小逼崽子带控。 打团先秒他。 幸运的是,来栖晓发现主管的钟表如果连续对同一目标施展定身,效果会减弱。 原因暂时不明,或许是消耗的欲望逐步递增,主管无法承受,来栖晓没心情继续思考,他只想一刀子将主管斩首。 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天爆炸,的的确确差一点点就让来栖晓受伤,幸运的是来栖晓皮糙肉厚相当抗揍,且心火将衣物覆盖,提高了大量防护能力,这才抗住了乌鸦们的集火。 “簌!” 黑影一闪即逝。 当厨师与赌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们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来栖晓的速度攀升了一个台阶! 漆黑的屠刀,凛然悬在半空中,划过天空的轨迹太快,快到黑色连绵成片,简直就像一把漆黑的断头闸刀!顷刻间就要斩断主管的脖颈! 来栖晓坚信,只要狠狠地把日本人的头颅踩进地里,将他们的骄傲和骨骼一起碾成粉碎—— 那么,因撕破脸而消失的“私密马赛”,绝对会随着他们断掉的脊梁一起回荡在他耳边。 “停!!!” 主管的耳膜即将破裂,他的五窍瞬间崩出鲜血,他暴吼着咆哮:“停!!” 来栖晓双眸凝滞了一瞬间,但他的西装套装给予了他强悍的抗精神污染属性。 原来这种力量,是一种精神污染么? 真可惜。 回过神来,来栖晓很快眼眸一凝,他口中默念一声:“再见”,便冷然挥刀下劈。 “轰!!” 就在这一刹那,一枚流星宛若从天而降的惊雷,摇曳着可怕的尾翼,以惊雷难及的神速,狠狠撞在了梅花j的结界上! “唰!” 一名猎装少女脚尖轻踏地面,宛如一阵风,悠然飘来。 “咔嚓!” 结界遭受如此重击,好似薄纸一层,一触即溃。 来栖晓的刀因来人的嗓音凝滞在了半空。 少女额前淌着细小的汗珠,她翩翩飘入阵中,对着在场所有人,挑了挑自己的下巴。 “你们来晚了。” 一句意义不明的发言。 厨师和赌徒流着冷汗,对视一眼。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你们要的那份资料,现在就在那个女孩的大脑里。” “但是,你们来晚了。” 少女望着面色平静,只是举着刀、表情比尸体还要僵硬的来栖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疯子,什么情况! “你,先听我说几句话,好么?”白石琴音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来栖晓。 来栖晓望着她,保持住了斩首的姿势,却并没有下刀。 白石琴音心中庆幸来栖晓依旧保持着理智。 她没有浪费时间,赶忙冲着周遭的乌鸦们冷冷说道: “那个解开密码的钥匙,掌握在那个女孩的手里,除了她之外,都是徒劳。” 白石琴音扭头,给予给小桥静流一个坚定的视线。 “去拥抱吧。” “拥抱自己内心的想法。”白石琴音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什么? 小桥静流愣愣地看着来栖晓的身影,脸上的神情紧张又怜惜,双眸泪眼朦胧。 在听到白石琴音嗓音的这一瞬,她的思维混乱了一下。 但很快,她仿佛心有灵犀般,精致的眉眼突然挤出了泪中带笑的别扭表情。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恋爱游戏的终结一幕,你完成了所有线路,打开了真结局后,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在一片花海中为你转身,为你绽放至真至情的笑容。 可谓泪中带笑,苦尽甘来的画面。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合适吗? “来栖同学。”她轻声呼唤。 来栖晓转头,走到她的身边。 小桥静流看着他手臂渗出的鲜血,眼中心疼的泪水夺眶而出,强行挤出笑容问道:“你还好吗?”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情绪很难以形容,容不得他多做任何形式的酝酿,就像一具只有愤怒但无法做任何表情的空壳机器。 “这就是以情绪做力量的代价之一。” 他的思维保持敏捷,想到。 来栖晓单手握刀,时刻防备着眼前这群乌鸦的偷袭,尤其是西装男的定身。 得到来栖晓面无表情的回答。 小桥静流泛着泪花的双眼里藏着微妙的情绪,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结束这一切。 一路走来,来栖晓在前厮杀,受伤流血,她的良心如何能安? 她从果断地从怀中掏出银色的吊坠,说道: “来栖同学,麻烦你。” “请你帮我,戴上项链。” 第67章 终结! 女孩固执又带着哭腔的嗓音就好像浩荡的钟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战场中心回荡。 劫后余生就剩半条命的主管愣了。 赌徒眨了眨自己血红的双眼。 厨师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来栖晓眼里的黑色火焰瞬间缩了回去,他显然傻了眼。 失而复得的情绪占领高地。 他扭头看向小桥静流,表情有些扭曲,更多的是离奇的难以置信。 他心里现在有一百句槽要吐...姐姐,你没看到我现在握着刀,已经和他们来了一场现实版的《杀死比尔》。 很快第二幕就要开机了,届时他们的残肢断臂会在天上乱飘,等会有的是开玩笑的机会,现在...合适吗? 战场酝酿的杀气在这个刹那消弭,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回荡。 这很离奇,因为肃杀的战场竟然有股暧昧的气氛? 最可怕的事在于,周围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居然也呆呆地看着。 就好像一个个八卦记者被惊天的猛料震撼到了一样。 然而,当来栖晓再三确认,与小桥静流那对因晕染水光而显得粲然的双眼对视时。 他好像明白了小桥静流的意思,于是略作思考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这能让你想起一切,找回丢失的东西,我很愿意帮你。” 在周遭一些人惊愕的目光中,来栖晓竟然真的按照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女孩说的那样,缓缓地伸出了手,握紧了小桥静流手中那枚银色的吊坠。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慢悠悠地还刀入鞘。 见鬼!给女孩戴上珍贵的项链所以手上不拿着沾了血的刀以示态度吗?真是该死的又离谱的仪式感,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显得体贴如此?shit! ——以上,是周遭某个,乃至某些人心中的回响,当然,这些深陷威胁的人心中也有一个更离奇的想法,那就是...来栖晓不用那把太刀,也可以将他们歼灭! “咔嚓!” 他以双手按动金属链条的接缝机关,以一种略显忐忑的心态但毫不犹豫的动作,让夺目的银色吊坠缓缓垂落在小桥静流的胸前。 银光好似在日光下永恒。 眨着水灵灵大眼睛等待他接下来动作的美丽女孩。 那张挂着泪水,曾划过晶莹,此刻却白皙剔透露出羞涩微笑的面庞。 来栖晓嗅到了芳香,那是比周围清新的花香更淡雅的迷人香气。 随后... 女孩缓缓地拢起头发,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来栖晓沉默着,他没有犹豫。 他的双手环过小桥静流的脖颈,在一阵清新的花香里,在如瀑青丝带来的微微倦懒里,将项链的接缝卡扣郑重地扣上。 “虽然这是在帮你,但我总觉得在别人看来,来栖晓这个家伙应该、好像、大概是疯了。” 来栖晓望着面前的女孩,绯红的脸与颤抖的纤长睫毛映入眼帘,他忍不住说道。 现在的来栖晓两手空空,如果周围的杀手们打算围攻,只要抓住这个时机,他们完全可以抓住时机拼命进攻,虽然不一定有成效,但的确算是一个机会。至于来栖晓现在这个举动是不是在诱敌出手——请看他面板空间中时刻待命的十字指虎,这玩意比刀好使多了。 可周围的“杀手们”让来栖晓觉得可惜,因为他们也觉得自己也疯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氛围,这种情况,糟糕的形势下,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年少女给人喂狗粮? 白石琴音没疯,她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眼前的一切。 一时间,她的心五味杂陈,她清楚现在不是她说话乃至乱想的时间,但心理活动的翻涌,是完全无法抑制的狂潮。 “在这种被围杀的险境下,这样的举动显得太过儿戏了。”她在心里不由得想道。 接着在心里叹气一声:“这难道是什么女性向漫画的取材现场吗?” 未免显得太浪漫了一些吧?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来栖晓不浪漫,他只是在帮小桥而已——应该吧? 小桥静流缓缓睁开了眼,她现在的心情似乎比展露出来的笑容还要灿烂,就像阳光一样耀眼。 如水的眸光看着来栖晓一副平静似水,但隐隐有些不适应两人之间距离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缓缓伸出手,戳了戳他沾了血的嘴唇。 来栖晓的唇角因为刚才的爆炸被切出了一个小伤口,只是小伤,但血液正在缓缓渗出,还没干。 与来栖晓对视着,她眼里有些心疼,但还是破涕为笑。 “谢谢你。”她说道。 来栖晓为她大胆的动作而感到心脏一跳,然而,当他不知不觉间就被女孩剔透的双眸吸引时。 他从这对眼睛里看到的颜色,令来栖晓突然感觉有股彻骨的冰冷爬上脊柱,深入骨髓!因此,由衷的震撼在他脑海中回荡。 以现在来栖晓的力量,他依旧感受到了“威胁”! 小桥静流的眼睛好像被血液蒙蔽,一个诡异的黑影正盘踞在她的眼角,那个东西...是活的! “在你为我戴上项链那个刹那。”小桥静流的嗓音微沉,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中央缓缓响起:“有一个幽灵,出现在了我的记忆里。” “它从始至终,都在我的世界里静悄悄地存在着,只是以前的我没发现。” “它是在窥视我么?” “不。”小桥静流放下搭在来栖晓嘴唇上的手指,将来栖晓的血抹在自己的鼻尖 她的眼瞳里有两团漆黑深邃的墨色晕染而开,冰冷诡异,就好像某种可怖的病毒正在野蛮增殖! “它守望着我。” “只求有一天,就像我母亲对我说的那样。” “当我长大时,一个男孩为我亲手戴上这条吊坠——” “它才可以,为我所用。” 阴暗与冰冷开始回响。 周遭万籁俱静,比死亡还要沉默。 猎人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滴答! 是鲜血! 鲜血...正在流淌!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骇,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纳米“幽灵”不知何时已经沐浴在了冰冷的空气里,正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颅上方。 真正的恶魔,它的一切暴戾在此刻尽数展现,因为它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身边!现在,它重现人间! ... “请诸位只要找我的麻烦就好。”小桥静流黑发飘舞,她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皮狂跳。 小桥静流豪气干云地一挥小手,轻而易举地将矗立在原地,表情古怪的来栖晓一把拽到了身后。 “想要,就过来拿。”女孩的嗓音淡淡落下,遮蔽了天空的黑色“裹尸布”也随着她一声令下,迅速的下沉! “额!” 无数的怪声响起,幽灵吞噬了空气,让方圆十米的人间重现冰河世纪般的寒煞! 领域里的生命,他们生机正在迅速断绝! 他们缺氧,他们寒冷,他们的双眼甚至有被冻成冰雕的趋势! 这是超绝的暴力,怒意下毫不留情的残忍! 小桥静流像一只护崽子的母老虎,对着面前捂着脖子,面容苍白、神色骇然的乌鸦们,发出了惊悚的致命威胁! 第68章 小桥静流单人回,完。[重制版] [本章重制] 就在小桥静流马上就要将在场的乌鸦们尽数“绞死”的片刻功夫里。 “小桥。”白石琴音面容平淡,轻声呼唤。 “哒!”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少年拍了拍她的肩。 小桥静流挥了挥手,缓缓后退,将来栖晓的身影重现在众人眼前。 女孩伶俐又乖巧,她只想宣告她的愤怒,让伤害了来栖晓的这些暴徒受刑,却并没有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打算。 因为她知道,把这些人全部处死在这里,并不会给来栖晓与自己带来解脱,反而会让事态走上极端,而且...白石琴音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小桥静流睁着双瞳,黑色的病毒依旧流淌,她看着来栖晓,从男孩平淡的表情中得到了理智与平静。 所以,她期待着来栖晓对众人的“宣判”。 ... “我想,你们今天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在你们到达目标地点后,只有一个脑灰质被切成生鱼片的老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来栖晓伸出手,脸上挂着异常阳光的微笑,与同样笑容慈祥的秃头厨师狠狠握了握手。 “那必须啊。”厨师眯眼微笑,和蔼笑道少年人就是充满想象力而且创造力丰富,这世界就是要交给有想象力有创造力的孩子们去建设,人类的明天才会更加美好啊。 说完,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脸上的笑容愈加和蔼了许多。 “哎呀,这不是歌舞伎厅的赌徒【大师】吗?...在这里遇见真是巧合啊,我想我今天只是和高中同学来这里踏青的,应该没有影响到大师你干活吧?” 来栖晓缓缓松开手,厨师深吸了一口凉气,望着自己颤抖、苍白的手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赌徒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他变成地中海发型的脑袋。 他说小朋友真是喜欢开玩笑,他哪有干什么活,只是忙里偷闲来尾濑原踏青而已。 别闹别闹,今天只谈生活不谈工作。 赌徒缩着脖子,死活不肯和来栖晓握手。 他被针对了! 为什么只有他差点被抹了脖子还不算,头发都被一刀两断了?! “真是巧。” 来栖晓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微笑。 “今天真是好日子,连公司的【主管】都来尾濑原踏青啊?” 来栖晓微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主管】的肩膀,随后略感讶异地垂下头。 呀,主管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啦? 来栖晓笑容灿烂。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分明谁也没见过他如此灿烂的笑容,但偏偏觉得他的笑容阴险又恶毒。 或许是因为说话的时候,来栖晓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主管】的胸口。 是该死的钟表。 主管心里咯噔一声。 他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和脸上的血痕,将鼻孔里淌出的血液擦拭干净。 主管流淌着虚汗说哎呀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只是为自己今后出门city walk来提前踩点罢了,走在路上绊了一跤,真是惭愧惭愧。 来栖晓打了个哈哈,和周围的一众乌鸦化干戈为玉帛,说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应激哈气了,大家伤的应该都不重吧,都jb哥们,可别生气啊。 乌鸦们一一捂着自己的脖子,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盘踞在天空上的黑色幽灵。 望着不停膨胀聚合,彰显无与伦比压迫力与存在感的恶魔,他们顿时联想到刚才一瞬之间,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血痕的情形。 幽灵在蠢蠢欲动,空气重新变的沉重又冰冷,就像身上压了一座冰山! 此时此刻,小桥静流就在来栖晓身后安静地站着。 黑色的瞳仁里黑水四溅,她的脸比任何女高中生都要青春可人,就像是完美的日本温婉女孩。 但她爬出眼眶的暴戾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生机正在流逝。 安全感就是一个混账玩意,很喜欢对他们若即若离,最糟糕的是现在好像对他们彻底说分手了! 沦丧的生机,给他们的脸带去无力的苍白。 呼!呼! 所有人都在贪婪地呼吸着。 乌鸦们表情难看,冷然的双眼一转沉寂。 他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沉默着止血。 乌鸦们都是装糊涂的高手,来栖晓目前没有下手,他们当然很识趣。 为了一个不会出现在幽冥出勤表上的活把自己后半辈子搭在这里屁都不值! 再说了...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有那能力。 刚才一瞬间,那个女孩就差把在场所有人给斩首了。 这样的力量的确可怕,但也要有命去抢夺才行,所有人都不想在这里掉了脑袋。 光是一个来栖晓就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不已,现在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幽灵控场掠阵,更别提还有一个看似中立,实则同样危险的女猎人。 谁都是凡胎肉体,风紧扯呼。 乌鸦们心里各怀鬼胎,准备转眼间夹着尾巴一哄而散。 来栖晓望着这些人转身的姿态,淡淡地说道。 “去哪?” “想获取资料,想从中得到利益,只要谈条件,搞合作,坐下来谈谈,不是不能考虑。” “但,想动手、盗窃、暗杀...你们的家里人是批发的吗?。” 来栖晓看向主管、主厨,赌徒,平静地道:“我有一位警官担保人,多亏了他,我才能以高中生身份单独外住。以他的面子以及三位与我的交情,你们的命留着为我办件事。” “其他人——这已经无关你们的任务了。”男孩缓缓道:“像你们这种人,已经给家里人写好遗书了吧。”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规矩。”来栖晓的嗓音里有淡淡的惋惜,但听在这些人耳中,却过于惊悚! “能出现在这里的,你们也大抵知道此行目的何在。” 来栖晓的双眼炸裂出黑色的鬼火:“我在幽冥里,不常看见诸位的身影。” “想必,今后也看不到了。” 真以为来栖晓刚才打哈哈是在玩笑? 逗逗你的呀! 主管,主厨,赌徒三人愣在了原地。 他们僵硬着脖子,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幽灵包裹! 宛如锋锐的利刃正在他们的头皮上摩擦,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宛若死神镰刀,距离他们的灵魂仅仅寸许! 远方的女孩,无情的看着他们三人。 眼里的黑色水体,正在涤荡。 而刚才那个面带笑容的和煦男孩,已经消失了。 一身黑色西装宛若猛禽的羽翼,在狂风中展开! 缠绕鬼火的手臂利刃,宛若猛禽的尖爪! 逃窜的乌鸦们察觉到那股啸风袭来,回头一望,当即亡魂皆冒! “撕拉!” “滋!” 烈火在焦灼,利刃舞出华尔兹! 那是一片地狱的血红! 那是何等...惨烈的京观! 这是与小桥静流无关的悲剧,因为他们,让来栖晓认为人该有一死! 宛如人间妖魔的怪胎,正在咆哮。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斩断一人头颅,烈火轰然向外扩散,只顷刻间,便缠上了逃窜的背影。 “对不起!我只是奉了命令!”那人瘫软求饶。 来栖晓低头,将拳探入他的胸膛。 脸上爬满鬼火的男孩淡淡道:“我记得你们这些人的脸。” “幽冥里的恶意目光,我看得出来。” 来栖晓对着最后的尸体,一片血海,摇头叹息:“你们不是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诸位。” “慢走。”来栖晓捏爆心脏,挥刀血振。 —— 天空中,黑色的幽灵缓缓消散。 “我会和他们好好传达你的意思。”主管苦笑着,如是说道。 “以后,我们不掺和了。”赌徒嗓音沉重。 主厨摸了摸大光头。 叹了一口气:“今后若是得闲,来餐馆一叙,奉诸位为上宾,那蠢女人要向诸位赔罪。” 望着主管三人黯淡离去的背影,来栖晓捏着一部从乌鸦尸体上搜来的手机,面容沉静。 他没有斩尽杀绝。 但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应有的送葬。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把这次的事定义为“有杀有还”,而不是恐怖分子无差别屠戮。 乌鸦中其实也存在一些尽职尽责的正义者,譬如说那位与他关系尚可的警司。 和这些人之间的交流,总要留有余地。 这两三人的逃窜,可以为来栖晓的暴力宣传添砖加瓦,而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友善”,又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有人想合作,有人想通过暴力解决问题,导致离心离德,激进派与保守派互相攻伐。 主管三人带回去的消息,目的便是如此。 他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滴滴!” 来栖晓盯着三人的背影,打通了某个电话。 “...”沉默。 “你好,再见。”来栖晓淡淡吐出音节,捏爆了手机。 来栖晓在等。 他在等自己有足够的暴力去掀翻明面暗面的一切。 他只会等到杀死敌人后,才会说出“你死定了”。 杀人之前的一切狠话,都是那般无力且幼稚。 广积粮,缓称王。 这个东京,还是太城市化了。 要用一场大火,烧成灰! —— —— 来栖晓缓缓回过头。 黑发的女孩就站在他身后,日暮的最后一抹阳光从云中淌下,斑斓的金色打在她的身上。 柔和的光泽里,她竟然在微笑。 一阵微风卷过漫长的林荫小道,曼妙的北萱草与竞相绽放的变色鸢尾不是这幅画的主角。 少女黑发飘舞,金红的阳光与深邃如墨的眼波映衬,她是壮丽奇景的延伸。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来栖晓心里叹息一声。 姐们,你刚才可是硬控那三人二十秒钟,看我一刀刀砍掉二十几个人的头啊—— 你...有点变态了。 “还好吗?”他摇了摇头,心说黑化起来真了不得,向前迈步。 重新认识一下她。 小桥静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她拥有着一个疯狂又残暴的幽灵傀儡。 但矛盾的是,她也有一颗璀璨剔透的灵魂。 此时此刻,她炽热的心,正在微风中发烫。 女孩端详着来栖晓的脸,她没有半分犹豫,唇在微风中轻启。 动听的嗓音宛如风铃般清脆悦耳,嗓音沿着风语在林中晕染而开。 “来栖,我很好。” “谢谢你。” 小桥静流变得不一样了,来栖晓的视线从她胸前的银白吊坠上轻轻略过,并没有直接回应小桥静流的谢意。 “我想,现在你的脑袋里应该足够清晰明朗了,但我不准备让你现在就说出一切,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那些真相。” 小桥静流过去的记忆应该失而复得,她很快就会回想起一切。 来栖晓的确还有一些事弄不清楚。 譬如说,当年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选择亲手掐死自己的母亲。 来栖晓曾以为是教授的蛊惑,可没想到,教授都对此感到不解。 太离奇了。 还有,关于小桥母亲做的一切努力,她【慷慨赴死】的根本原因在哪里。 貌似...转移幽灵所有权这项工作,用不着她赴死... 以及,她为何那么巧合地在神山疗养院破灭的关键节点,患上了绝症? 绝症与她的赴死,是相关的么? 如果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谜题,谜团,一个个古怪的疑问。 来栖晓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看了侦探小说的开端与结尾,而中间的过程被一团墨水遮掩。 可想而知有多遗憾。 但是,尽管来栖晓嘴硬不愿意承认,但在小桥静流等人看来,他却又表现出【体贴】,他认为小桥静流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所以他并不着急着开口问。 合适的时间,小桥静流总会说的。 小桥静流笑了笑,缓缓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来栖晓长叹一声。 终于。 一场由小桥静流被拖入绝境而产生的诡异案件,得到了似乎完善的解决。 来栖晓的心情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解脱感。 在来栖晓仰头望着天空的时候。 小桥静流对着一旁冷眼相望人间惨剧的白石琴音同样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谢谢你,琴音。” 白石琴音对屠杀心有触动,但并不纠结她对小桥静流竖了竖大拇指。 她在想,其实这个女孩真的很了不起,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生活发生了天崩地陷般的改变,她依旧能保持冷静,这是一种极其成熟的表现。 白石琴音蹙了蹙柳眉。 不。 这种说法不对。 她轻易地察觉到了自己心声中的谬误。 因为这女孩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的记忆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非凡的痕迹。 是金子就会发光,只是现在,在她碰见了来栖晓后,她的真我被慢慢挖掘,展露出了真正的本性。 仅此而已。 白石琴音并没有在贬低小桥静流。 她是在为自己复杂的思绪感到踌躇不定。 她想起来,那条吊坠,正是因为来栖晓的开导与启发,小桥才会下决心与她父亲和解,接着她便从父亲那里收到了这份礼物。 他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理所当然的,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在这几天里经历了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共同的回忆。 这些回忆对小桥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石琴音目睹了刚才小桥静流对来栖晓表现出的直球态度,答案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莫名,白石琴音又想到了刚才在车上时,剑崎葵对她解释的那番话—— ring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ring就是字面的“环”的意思,只不过这个环并不具体指代现实中出现的某个环,而是抽象的一个象征。 白石琴音并不太了解这个密码的真正含义,是剑崎葵告诉她的。 所以,她只负责为剑崎葵传达这个意义不明的暗号而已。 而剑崎葵则在她白石琴音不解的时候,笑着说道:“ring,我早该想到的。” “那本名叫环界的小说。” “我说环界,你应该不了解,但我换一个称呼,你就会对其中的某些情节如雷贯耳。” “午夜凶铃。”剑崎葵嗓音一停,留给白石琴音充足的时间震撼并消化这些内容。 “首先我来解释什么是环界。” “人类利用计算机,模拟了一个地球,这个地球的发展速度高于真正的地球,所以,当这个模拟地球的文明超越现实地球时,人类就可以从中汲取先进科技。” “这个模拟的地球,叫做环界。” 剑崎葵说道:“至于午夜凶铃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既然环界是个计算机程序,那么,一旦发展到某个进度,真实人类技术上的短缺就会在环界中暴露出来。” “环界出现了bug。” “那个bug,就是午夜凶铃里的山村贞子。” “山村贞子只是在环界中出现的存在,她拥有超能力,但看过故事的都知道,她被世界上最后一个天花病毒患者强奸导致身死。” “所以,她的仇恨将自己身上的天花病毒与超能力结合,便成了一个可怕的诅咒。” “就像电影里那样?”白石琴音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问道。 “那个诅咒,在真正的人类看来,就是环界中出现的bug,一个病毒。” 剑崎葵的目光深沉,说道:“ring,环。” “病毒的名字。” “学姐,然后呢?” 即便说到这里,白石琴音其实依旧不清楚ring和环界以及小桥静流之间真正的联系。 白石琴音明媚的眸光里写满了求知欲。 剑崎葵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ring是诅咒,是病毒与超能力的结合,它让看过录像带的人都会死。” “这个病毒最后以某种方式感染了创造环界的那个现实世界,令现实中的人们同样感受到了绝望。” “从虚拟,到现实。” 白石琴音看着剑崎葵的嘴唇。 她听见学姐接下来说的话: “小桥晴香的所做所为,又何尝不是将【意识】的病毒,转移到现实世界来呢?” “ring是诅咒,是灵魂与科技的结合,我猜想,她通过某种方式改变了自己的大脑,而在医学上看,她便是患上了脑癌。” “她让一种病毒以【掐死她本人】作为传播方式,感染了凶手的大脑。” “那串病毒代码永远地改写了凶手的灵魂。”剑崎葵能看见后排位置上那张悲哀的脸。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那股力量会被送到小桥静流的手里。 “环界里,当程序运行到一定程度,bug才会出现。” “我们眼前的现实,如果让小桥太小就知道这一切,那显然也是一种灾难。” “所以,只有在小桥静流的人生到达了某个节点,真相才会被呈现在她面前。” “在那之前,【幽灵】会在宿主‘无知’的状态下,守望、守护着她。”剑崎葵想到了小桥静流提起的窥视感。 小桥静流第一次被劫走灵魂,幽灵的确在保护她...只是出现了无法预料的意外,导致幽灵被夺走。 ... “小桥晴香在那封诀别信中提到过。”剑崎葵眸光深邃,说道:“她见不到小桥静流和一个男孩结成夫妇的模样。” “小桥父亲或许就是考虑到一个问题,才将吊坠私藏如今,才还给小桥。” “身为老爹的他很明白,小桥静流明白心意的瞬间,恐怕也就是那枚吊坠由一个男孩的手,为小桥戴上的刹那。” “所以——” 剑崎葵瞥了一眼白石琴音,有些无奈地叹息:“该让小桥明白她自己的心意。” “以及,病毒永远属于小桥静流。” 剑崎葵的目光里有种可惜的味道,这种可惜来自于,她必须要让白石琴音去揭示小桥的心意,让女孩亲口告诉另一个女孩,她心中的答案是什么。 这很残忍,剑崎葵不想炒股,她觉得乐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很无奈,她本人没有居中调停的超能力。 ———— r i n g 白石琴音很明白这一点。 银色的吊坠,太过刺眼。 白石琴音看着来栖晓的背影,心中莫名。 他是个凶残的疯子,可作为乌鸦,白石琴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惊悚的。 她的身份同样让她游离于绝大多数的乌鸦。 白石琴音只是在想些女孩儿该想的事。 比如,情感。 他,在直面小桥时,究竟在犹豫些什么呢? ... “因为...什么呢?” 来栖晓闭上眼,这样问自己。 来栖晓刚才很罕见地语塞了,他在他亲手为小桥静流戴上吊坠后,就算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也该明白一些事。 其实,连来栖晓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其实拥有完美主义者的贪婪,刻在骨子里的贪欲。 这是从他放肆的成长轨迹中提炼出来的概括词。 他拥有面板,他大胆、理性、聪明、暴力,且,顽强。 这样的人,永远贪婪! ... “看来,我找来的帮手来的有些晚。” 金发女孩从漆黑的雷克萨斯行政轿车的副驾驶座上探出脑袋,她冲着血腥的战场挑了挑眉。 看见几人无伤,加上气氛似乎没有往扭曲的“爱情故事”方向走,金毛放下了心,脸上露出微笑。 驾驶座上,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保持理智,他审视的双眼凝固在尸体上,随后在来栖晓等人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唯一的男性上。 “小桥。” 剑崎葵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轻启嘴唇,望着巧笑嫣兮的女孩,缓缓说道:“我们在教授的研究基地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她们被利用作教授的算力储备。” 剑崎葵把从那位老人那听来的“尸体消失”简要重复了一下,说从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剑崎葵在解释过程中丝毫不掩饰她之所以会产生“利用人脑作算力”这种诡谲的联想,完全是因为她本人也是个疯子。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意外教授拥有机房这件事,但听见教授用人脑做算力,且剑崎葵表示她也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来栖晓还是对金毛学姐挑了挑眉,心说她真挺变态的。 也对,不变态能对眼前这种地狱景象没什么反应吗? 金毛,你...也不简单。 “再办一个葬礼吧。” “受到我指示的员工们,也能帮上忙。” 剑崎葵伸出手,拍了拍小桥静流的肩膀。 小桥静流苦笑着望着跟在雷克萨斯后的一水深黑色轿车,宛如大臣高官出行般组成的浩荡车队。 “谢谢,学姐。”她说道。 -------------------- 本卷总结 作者说放不下,就放这里,想到哪说到哪。 “不太满意。”这是作者本人对这一篇章的整体感受。 至于原因,我想,新人作者的笔力,以及对篇幅、剧情的轻重描写分配出了点问题。 其实这一篇章的“醋”就是主角给小桥戴上项链那一刻,其他的更像是我为这碟醋包的饺子,但因为作者看过的一些文学、游戏之类的文娱产物,作者往饺子里加了不少海克斯科技,看上去倒是皮薄馅大,但内容似乎显得繁复了一些。 但,这也导致逻辑链条出现了一点问题。加上过年期间发烧不停,身体有些停摆——我只能说,能写成这样多亏了作者是个缝合怪,看过的文娱作品很多很杂。 因为上述问题加上大纲偏离的原因,我只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尽可能补足一个能看的故事。 也正是如此,从中间开始,小说的数据就开始一路走低,可以说就是赚点零花钱这种程度。 这是作者本人的问题,的确需要检讨。 总之,后续会尽可能避免这些问题,尽量让故事令人满意。 在这里多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虽然数据差,但我还想写一写,毕竟钱也是钱,又不是富哥出来体验生活,这些钱对作者本人来说也是本职工作的三分之一左右了,能补贴家用也是极好的。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love 第69章 剑崎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有前车开道,后方跟着黑色车漆、侧窗全黑的suv车队...诸如雪佛兰萨博班、凯迪拉克凯雷德等加长suv更是占据了其中绝大多数。 如果地上有红毯,还有捧着花束的男孩女孩,以及象征白无垢的纯白花嫁,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哪个豪门的大小姐出嫁了,男方聘请的车队竟如此豪横。 但很显然,车队的氛围并非欢欣鼓舞,而是从头到尾都流窜着一种可怖的“肃杀”感。 说肃杀可能略显中二,在不知情的群众看来,或许【专业】、【闲人莫近】这样的词汇会更合适一些。 来栖晓的目光看向微微放下的车窗,车里的空气着实有些闷,这辆雷克萨斯是不折不扣的行政豪车,驾驶座上老人也将车开得四平八稳。 但空气里却始终弥漫着诡异的氛围,他不太习惯。 车队已经来到了市区,眼前的这处公园本应该行人如织,但似乎是气氛不相宜,在如今这个不前不后卡在这儿的季节,游客少之又少。 新宿皇家公园,如果在正确的季节踏进这处林海,便能看见火红的枫叶和金色的银杏相互交织,微风徐来,烈火与金色随风飘摇,那是何等一番壮丽的景观。 空气是湿润的,但沿途一路走来,有拉长的警戒线,有警察和安保在维护秩序,还有一些隐藏在人群里的安保人员。 ...来栖晓警觉,这才是公园门可罗雀的原因。 排场大的离谱。 “小姐很少向我们发起【需要帮助、速来支援】的消息。” “所以,财团的反应有些过激。”驾驶座上的老人终于开口了。 绅士黑西装、白手套,一丝不苟的银发,还有仿佛富士山在眼前喷发都面不改色的冷脸。 这位黑色燕尾服下藏着爆炸肌肉的老头非常符合来栖晓对“家族管家”的形象的猜想。 简直就像刻板印象。 “我介绍一下,北原隼人,剑崎家族本家的老管家。”副驾驶上的剑崎葵回过头,对着后排三位座位呈现【女男女】的后辈三人露出了非常阴险的笑容。 “这金毛雌小鬼,欠的!”来栖晓从很早前就认识到剑崎葵糟糕的性格。 “管家您好。”来栖晓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同样自我介绍。 脚踏实地的老管家一一回应。 “如果我没有猜错,小姐近些天来对【地狱】展现出的非凡兴趣,来源,应该便是在座的几位。” “是么?”老人的双眼盯着路面,淡淡问道。 来栖晓并不否认这一点,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剑崎葵,说道:“我没有甩锅的意思。” “但我想,管家先生,你应该考虑过,您身旁那位很麻烦的女士是否也在这其中占据了重要因素?” 如果不是这金毛有预感在作怪,来栖晓等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和她在幽冥的事务上有交集。 “这便是我想说的话。” 管家终于笑了,他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感谢诸位,能迁就我们小姐。” 剑崎葵很不满地嘟了嘟嘴,有些萌,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金毛绝对在耍宝。 听见管家的话,来栖晓瞬间释怀。 他就说。 剑崎葵家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金毛就是个纯纯的事b? “希望诸位多多包涵我们家小姐的任性之举,有时,小姐她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或许会给诸位带来麻烦。” 汽车优雅地刹停,来栖晓与白石琴音两人从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老人从怀中掏出两张名片,从驾驶座旁的车窗伸出,递给少年少女。 “若二位碰见难以处理的麻烦,请致电给我等,剑崎家会为二位摆平。” 来栖晓接过名片,心说这好像是他“干活”以来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会为他摆平麻烦这种话。 该说剑崎家财大气粗不在乎,还是说... 来栖晓扬了扬手里的名片,与老人对视一眼,说道:“北原先生,多谢好意。” 老人微微一笑:“来栖先生,你和家主实在很像,当年的他,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来栖晓有些奇怪,这些人的话题是如此跳脱,上一秒还在客客气气的递名片,大包大揽地说有麻烦尽管打电话,下一秒就开始说“你很像我们老大”这种话。 不诡异么? 来栖晓面容沉静,没有回应。 但不一样的嗓音却从车里传来。 副驾驶座上,剑崎葵张开微眯的双眼,呵呵一笑,冲来栖晓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剑崎家的赘婿,我的父亲。” “剑崎家当代家主。” 随后,剑崎葵却将矛头对准了身旁的管家,平静地说道:“还有什么身份?” “将前女友的牌位带到我母亲面前的花花公子。” “退役的猎魔人,断翅的乌鸦?” “如果不是我已经踏入了这个领域,你们还要用什么离奇的借口遮掩?” 乌鸦—— 来栖晓应该感到意外吗? 以剑崎家族展现出来的能量,说这个家族不曾豢养“乌鸦”,谁又会相信? 令来栖晓在意的不是乌鸦这个身份,而是“把前女友的牌位带到母亲面前”这个描述。 牛。 来栖晓心中愕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够狂的,龙王赘婿吗他是? 软饭硬吃的狠人啊。 “瞒着你是为了你好。” 来栖晓头皮发麻,努力忘掉上述那个令人在意的行为,他看了看管家平静的表情,摇了摇头,率先出口解释道:“以你的性格和那种不知好坏的特殊能力,绝对会堕入魔窟、越陷越深。” “乌鸦们夸张的死亡率,就意味着你们这种家族不会让后代亲自披挂上阵。” 虽然来栖晓认识剑崎葵的时间不长,但他做出以上推测实属合情合理。 “学弟,你不应该向着我么?”剑崎葵神情愤愤,张牙舞爪。 “所以,您才很像我们家主,来栖先生。”老人悠然地叹息,说道:“和他年轻时一样冷静,一样天赋卓绝。” 免了。 来栖晓觉得自己就算真入赘也不会说什么前女友... 慢着慢着! 这么想可不太礼貌啊。 “所以?” 来栖晓盯着管家的眼睛,有些不善。 “希望您能善用他人的帮助。”管家微笑,苍老的面庞上是沟壑纵横的皱纹。 “不要像他一样,折断了一只手臂。” 管家的表情恢复平静:“以上,是我们家主令我向来栖晓先生传达的话。” “从你们与小姐接触开始,就已经被纳入了剑崎家的监控范围中。” “当然,我们清楚二位的一切,包括你们的真实身份。”管家神情森然,眸光越过来栖晓,落在白石琴音身上。 “在我们家族旗下的清洁团队,对二位的评价相对趋同。” “冷血、暴力、不安定因素。”管家嘴里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说你的。”白石琴音神情慵懒,撇了撇嘴。 “究竟有何指教?”来栖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不禁呵呵了两声,果然他对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家族非常不爽。 “家族存在风险评估小组,小组成员一致认为,小姐的人身安全需要得到保障。”管家摇了摇头。 “但是。”管家的用词表达了强烈的转折:“家主他中断了家族做出了一系列应激反应。” “他认为,除了最低限度的人身安全防卫之外,可以让小姐与诸位接触。” 为什么? 这还用想吗? 来栖晓笑了笑,说道:“因为没用。” “你们知道剑崎葵是个很麻烦的人,从小娇生惯养,而且还有经常暗地里作祟的特殊感应能力。” “越是禁止,她越好奇。” “尤其是,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对她开启,你们无法逃避。” 剑崎葵的脸有些黑,这小子是真不客气。 “正解。” 管家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道:“但,家主却对素未谋面的来栖先生很信任,信任到他认为可以撤走对您的监控。” “这令我等匪夷所思。” 谁知道呢? 能教出剑崎葵这种麻烦性格的人,来栖晓觉得她爹,前猎魔人,剑崎家当代家主,极其念旧情的龙王赘婿绝对是个脾气相当古怪的角儿。 “这就要问你们家主了。” 来栖晓摊了摊手,不禁对所谓剑崎葵的父亲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绝不是因为“他把前女友的牌位带到妻子面前”这种超神操作。 绝不是! 管家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该传达的话已经传达结束,现在,应该让少年少女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 “你的父亲在剑崎家族旗下的研究所工作,小心些。”来栖晓看向后座的小桥静流,说道。 因为小桥静流与她父亲还要重新主持一场丧葬仪式,所以爱管闲事且多金的剑崎小姐及时伸出了援手,表示剑崎家可以帮忙。 小桥静流与其母亲的尸体,需要剑崎家族的人送回家。 更有一些事,因为开诚布公,更亟待解决。 “放心。”剑崎葵眯着眼,她想说剑崎家是那种眼馋某种技术就出手偷的流氓家族吗? 当然不是。 这群人骨子里有一半流着日本人的血,另一半是美国人的。 所以他们会“又抢又偷”。 于是剑崎葵会陪在小桥静流的身边。 她的态度与身份,才是剑崎家族收回狼子野心、撇下肥肉的关键因素。 “我相信你可以解决好,小桥同学。” 来栖晓对小桥静流说道。 其实这女孩已经足够独立,但她还需要更加独立一些,成熟与独当一面某种程度上并不能划上等号。 而掌控着力量的她,需要得到一场远超“独当一面”的进化。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 【“现在是花瓶,并不意味着以后是花瓶。”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事。” “我们今后,或许可以帮助更多的‘美波千寻’。”】 车厢内响起女孩温柔的嗓音,她垂下的黑发落在肩头,晶莹的耳垂与柔和的面部曲线就像一首歌颂风信子的诗歌。 柔和、恬静、阳光。 “旧事重提会让人觉得羞耻。”来栖晓佯装羞涩,捂着脸摇了摇头。 这是操场上的谈话,就在他们解决了美波千寻遇到的麻烦后,小桥静流饿着肚子追杀来栖晓。 在操场上,他们第一次一对一地聊起天。 “你看,我说对了。”女孩展露出绝美的笑颜,眼角的泪痣给这张笑脸平添了几抹狡黠。 “你不是花瓶,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来栖晓只能这样感叹。 那个幽灵能是省油的灯吗? “有没有想过给它起个名字?”白石琴音从来栖晓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心掩盖了冷淡慵懒的脸。 “我觉得替身不错,或者persona!”来栖晓眼睛一亮,翘了翘嘴角,现在的他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幼稚又可笑。 小桥静流用柔和且复杂的目光看了看来栖晓,挥了挥手,笑声清脆: “往后...,请多指教。” 第70章 母性的光辉 车队驶离了皇家公园。 “走一走?”白石琴音迈开脚步,百褶裙下曲线惊人的双腿矫健交替,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懒懒散散地沿路走去。 来栖晓点了点头。 散步对他来说属于很有情调的休闲活动,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季节,现在这个时间。 来栖晓望着日暮西沉,他看见在夕阳下匆匆行走的人影,视线逐渐飘向阳光倾洒在人间的最后一抹余晖。 “夜晚的东京怎么样?”有人曾经这样问来栖晓。 “很繁华。”而他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 在白天,你只能看见日本人...或者说东京人最普通的模样,一个又一个的上班族,赶地铁,挤电车,为了生活而拼命,不管什么天气都穿着西装制服,手上拎着公文包,延迟到七十岁退休,他们像是被重压的零部件,明明巨大的机械离了他们照样转动,可他们却做不到崩碎齿轮。 来栖晓心想:“人啊,总是想活着的。” “不想活着的都自杀了。” “可到了晚上,一切又变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挤满上班族的居酒屋,还有繁华的街头边上,花容月貌的女孩。” “紧绷的弦在太阳落山后松开。” “夜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男孩身材笔挺,他站在阳光沦丧的阴影里,俊朗的面容不需要打光,不需要角度,这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俏面庞。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遭其他人都不同,他怀揣着与众不同的‘自信’和“孤僻”,站在匆忙的城市街头,似乎唯有他置身于事外。 “你总是这样。”走在前头的女孩微微撇过脸,垂下的青丝遮掩了面庞,只露出一个令人惊艳的侧脸。 犹抱琵琶半遮面。 来栖晓的思绪又在乱飞。 “我怎么了?”来栖晓不解。 他到底是哪里冒犯了? 就因为在心里发表一些有些文青病的莫名其妙感叹吗?可这些玩意只是他的心声,碍着谁了? “你有些心事,而且是来自远方的心事。”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或者说这些想法应该在你脑袋里存在了很久,否则...也不会经常发呆。” “发呆?”来栖晓慵懒地迈步,问道。 “望着城市,发呆。”白石琴音扭过头,嗓音继续传来:“为什么这么孤独?” “很明显么?”来栖晓笑了笑。 “写在脸上,显而易见。”白石琴音甩了甩头发,柔顺的发丝随着动作翩翩。 “因为,我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孤独也是寻常。”来栖晓不觉得孤独有什么不好,但也没有中二到把孤独视作“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只是一种普通的生活态度、生活习惯。 “...”白石琴音无言以对,她看得出来栖晓正处于一种相当“不健康”的人际交际里,但偏偏他的精神与理智却又一切正常。 孤独症患者所拥有的负面问题,在他身上统统看不见。 所以,与其说来栖晓很孤独,倒不如说他在冷静地“看”眼前的潮起潮落。 白石琴音觉得自己脑子多半是出问题了。 她为什么要擅自把这个自恋狂“美化”到这个程度? “你开心就好,万一哪天想不开想要自杀,可千万要提前给我发消息。”白石琴音有些羞恼,于是毒舌地讥讽道。 “你在关心我?”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 “自恋狂。”白石琴音撇撇嘴,说道:“我怕你没人收尸!” 嘴真硬。 来栖晓想。 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 来栖晓摇了摇头,“谢谢关心,但我想我一切正常,应该不会莫名其妙地自杀。” 这个话题略有些灰暗,所以白石琴音并没有深究,而是眯起了眼睛。 微风拂面,柔和的光影正在树梢下闪烁。 人影被拖长,于是相互触碰。 “你就那么放心小桥?” “你认为她一个人可以把所有事处理好么?”白石琴音的视线悠远,望向视线尽头的人工湖,湖面光滑如镜毫无风波。 失去了日光照耀,湖水像冰面一样剔透。 “很感性啊,白石。”来栖晓看着她白皙明亮的脸颊,心里又联想到她对受到冷暴力的同班同学表示关切的曾经。 还有刚才她死不承认耍毒舌傲娇,实则也是关心来栖晓心理状态的发言。 这就是白石琴音,看似冷淡慵懒,实则操着一颗老妈子似的热心肠。 以婀娜曼妙的援气仪态示人,实则内心却比绝大多数的女高中生更加保守矜持。 真复杂。 “只是略表关心而已。”白石琴音对【感性】这个形容词颇有微词,所以她扭过头,看着来栖晓,说道:“和某个拼了命护她周全的大英雄不一样。” “所以,大英雄,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选择放手不管么?” “指正。”来栖晓平淡地竖起手掌,挡在面前:“我和大英雄这个词差远了。” “其次,你不是也帮大忙了?你我只是分工合作而已。”来栖晓摇了摇头。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去帮她。” 来栖晓说道:“我认为她不需要时刻不停的保护,她很坚强。” “只是需要锻炼罢了。” “现在她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更需要学着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小桥静流懵懂又青涩的前半生已经对她说了再见,是时候翻开另一页,开始撰写后半生的故事。 “我们只是她故事里的人。” “落笔者,是她自己。” 来栖晓是以自己作为过来人的经验看待小桥静流。 他不害怕监视,针对,谋划。 小桥静流也不能害怕。 一旦怕了,就是一辈子。 白石琴音站在湖畔,眺望眼前的假山流水,湖中小亭,沉静的面容比湖水更平淡,可水中却暗藏波澜。 “自由成长,等到她碰见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再给出建议。” “很不错啊。” 说的好像他有所图谋一样。来栖晓嘬了嘬牙花,伸出骨节分明、纤长有力的手指,指了指白石琴音。 “不是我,是我们。” 他没好气地说道:“在教人这方面,你不比我这个半吊子强?” “想让她茁壮成长,你难道还想置身事外吗?” 白石琴音清了清嗓子,她默默地把视线从风景上挪到来栖晓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双眼逃避似的垂下。 “嗯哼。”她似是而非地哼唧了两声。 我们...教导小桥吗? 白石琴音有颗玲珑剔透的心,也有一颗非常善于联想的大脑,这是属于女高中生的逆天脑回路。 “这样的用词,好像是在说——” 呃! “说起来,你有觉得小桥最后对你展示的那个笑容,有些太温柔了么?”白石琴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话题转移到这么个古怪的地方。 “?” 来栖晓警觉。 “你想说什么?” 白石琴音抬起双眼,此时此刻,她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就像跃动的钢琴琴键那样欢脱。 “爱恋、眷恋?” 她笑着说道:“不,我觉得,那样的视线,更像是【母性】的光辉。” 母性?wtf!? 来栖晓脸色陡然一黑,心里直呼见鬼。 “闹呢?!” 第71章 夜晚的复盘,收获与未来 夜晚。 来栖晓躺在自己的凶宅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怀疑人生的他始终无法忘怀那女孩对他的调侃。 “她的脑子里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居然能用【母性】这个词形容青春年华的女子高中生,而且被施以母性的对象还是我!” 来栖晓抱着脑袋,表情纠结。 他感叹这年头,一个个年轻人从思想上已经超越了人类,她们嘴里的每一个形容词放在别人眼里都像是火星撞地球。 来栖晓昂着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透过指缝看着凶宅里贫穷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起了一张脸。 白天时亲眼所见的画面汹涌而来,那是一张惨白脆弱的脸,垂下的黑发与破碎感相互映衬,那时的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来栖晓带着困惑的情绪,思绪继续翻涌。 那个女孩的表情忽然变了,一瞬间仿佛催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成了成熟的女性。 她平静地坐在来栖晓身旁,笑容灿烂,黑眸凝重,就像故事里突然黑化的反派,经历了人生剧变后一夜白头,她还是她,却再也不是她。 最后,女孩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依旧在笑着,笑容柔和到有些瘆人。 她一边诉说着往事,告诉男孩:记忆不会改变,她其实一直是她,一边...用母性的眸光盯着来栖晓。 当时,来栖晓说了什么? 是给【幽灵】起个好名字,从persona或者替身里找灵感——的确像个受二次元荼毒的少年。 “靠!” 来栖晓惊醒。 “别告诉我,这才是那种视线的来源。” “男人至死是个少年!成熟的她是在用那种目光看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来栖晓晃了晃脑袋,把脑袋里的惊悚与不愿意承认小桥静流“母性目光”的嘴硬一扫而空。 他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手。 “哒!” 手指轻轻敲击,指尖上传来异常的感触,来栖晓愣了愣。 过了几微秒,他盯着指尖升腾而起的白色火焰,这才意识到这玩意是他获得后赶鸭子上架、没来得及仔细体会的“心火”。 “情绪的投影,是为心火。” “涂抹在武器装备上,给予一定增幅。” 来栖晓把玩着手中的火焰,指尖微动,这簇火焰便跟随着手指的轨迹,在空气中升起幽白色的邪异光彩。 【喜怒哀乐皆有所感,悲欢离合相依难断。】 【爱恨情仇难分难舍,酸甜苦辣交织缠绵。】 【心火(黑):怒发冲冠,黑火汹涌澎湃。火焰以愤怒为燃料,温度视内心怒意而升腾】 【刀棍剑拳夜叉染兵血、身袍甲胄玄光照铁衣。】 【黑火可赋予武器锋利度、破坏力提升,亦可使装备护具更具坚韧效果,短时间内具有抗强冲击功能】 来栖晓心里吐槽这面板的描述甚是诗意,但他很快想起正经事,不由得回忆起来。 在厮杀中,人越红温,黑火温度同样越高,它带来的破坏力加成便越是暴戾惊悚。 黑火以怒意作为焚烧的养料,从来栖晓的脑中抽出愤怒,尽数加持在他施展的武器装备上。 不止装备得到了强化,人更是因为怒火的抽离而变得冷血冷静。 好事似乎都占完了。 他接着便想到自己在掌控黑火的同时使用十字指虎,当时的情况似乎更加特殊。 十字指虎在佩戴时,会增强人内心的战意,战意本就以怒火居多。 指虎带来的战意为黑火提供增幅。 黑火抽离了脑中的怒意,让来栖晓的意志短暂清明。 两相配合,还起到了更好的效果! “天造地设。”这属于来栖晓意料之外的收获,但总归是一个惊喜。 来栖晓心中沉吟良久,但很快,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乱心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可指虎还是会吞噬指数级的体力。” 和持久比起来,乱心值的累积是一个小问题。 来栖晓不再把精神放在黑火上,而是继续看起了面板描述。 【心火(白):心如止水时,白火明镜无波,可平复心境,祛除部分负面状态,一定程度治愈自我或他人伤势且恢复部分体力。】 !? 牛大了! 来栖晓瞪大了眼睛。 天见可怜,面板居然给了来栖晓一个做奶爸的机会?! 这可是珍贵的恢复能力,甚至能给别人使用?来栖晓不知不觉有些泪目,竟然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终于! 他终于从管钳、指虎、太刀的“运动制服不良少年”进化“西装革履黑道大亨”的逆天人生路线上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且! 恢复部分体力?! 这不是又和指虎的另一项体力消耗的问题对上了么? 且慢...他该怎么在战斗中又是心如止水又是怒发冲冠呢? 精神分裂? 好吧,即便有些小问题,这心火也是对的,不是乱搞。 【其他心境:未知】 “有待开发。” 来栖晓不再自我调侃,苦中作乐,很快收敛好情绪,呢喃一声。 不得不感叹“心火”的全面以及成长属性似乎尤为出色。 还有没有平衡了? 和这玩意比起来,以前完成任务获得的道具装备,似乎都有那么点相形见绌的味道... 连西装的数值都没有它高。 嗯? 来栖晓忽然觉察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指尖燃起乳白色火苗,眉头深锁,盯着幽幽的火光,低声呢喃:“看来,我错了。” “我原以为,面板是根据完成隐藏【任务】的难度,也就是妖魔的强度,来结算获得的奖励。” “现在看...”来栖晓回想起受教授掌控的幽灵。 棘手么? 有些棘手,毕竟刀劈不断,拳打不烂。 但你要说威胁强,对来栖晓造成了什么生命危险...抱歉,也没有。 它带给来栖晓的伤害,远远不及曾经在幽冥里遇到的那些棘手妖魔。 就这样看来,武断一些的结论便是:面板并非以完成任务的难度给予不同水准的奖励。 而是... “重要程度?” “严峻程度?” 来栖晓心里莫名生出古怪的想法。 “在这次事件里,主要目的不是杀死教授,而是帮助小桥静流。” “这重要么?” 来栖晓掐灭火焰,这样问自己:“如果没有人帮助小桥静流,她会怎么样?” “作为一个凶手、暴徒,被掠夺走所有的记忆,大脑被榨干,或者尸体变成教授的【颅脑】,供给他驱使幽灵?” “还是被某个势力囚禁,接受解剖,面临后半生的颅脑实验,在一次次精神崩溃、意志坍塌中凋亡。” “这重要吗?” 来栖晓皱着眉,与幽冥里的妖魔撕裂结界,在东京降临后杀死成千上万的人比起来,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高中生的命运,似乎没有那么沉重。 “但不妨转换一下思路——”来栖晓经过一两秒的思考,有了更深层的思考。 “如果那项颅脑控制,制造幽灵的技术被某些人得到,并且无底线地滥用。” “最后的结果,是否是一场更恐怖的灾难?” 想到这个后果,来栖晓不免眉关紧锁。 身体的奴役还不够,灵魂的压榨才更美味。 十分有九分的惊悚。 是了。 从这个角度出发,貌似可以说得通。 想到这里,来栖晓不禁嘴角一抽,默默呼出自己的面板,望着悬浮的虚拟荧幕,虚实流淌的数据流,宛如未来科技的想象堆砌。 “你这玩意,难道还挺正义...” “对吗?” 一个随心所欲,几乎没有任何固定任务要求的“系统”,从始至终,它都给予了来栖晓选择的权利。 “是否接受任务?”这句话,几乎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任务描述的最后。 而且,更多的时候,来栖晓触发了隐藏任务而不自知。 就譬如说这次有关小桥静流的幽灵。 在处理掉教授之前,他甚至没想到会有奖励。 “全是隐藏任务,你把我的人生当做游戏了吗?”来栖晓沉吟着,心想太有代入感了。 “而且,它会根据宿主所完成任务的【重要程度】,给予更多奖励。” “这个重要程度,无疑是对群体,对人类集体更善意的方向。” “这是把人往好路上逼吗...”来栖晓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到做好人,来栖晓心里就犯嘀咕。 他的确不想做一个纯粹的好人。 好人几乎都不长命。 他经常想:既然是人,自私一些、情绪化一些、贪婪一些、龌龊一些,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始至终,来栖晓都是一个心境优秀的男孩,是因为穿越,所以他略显成熟。 但来栖晓还是担不起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这样的评价,他也并非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有深邃的人生阅历和深刻的人生感悟。 他只是不想做圣人,不想做恶人。 不想成为标签化的某个存在。 “如果说,东京的乌鸦都有【欲望】作超能力。” “鸟嘴医生是治愈。” “主管是掌控时间。” “厨师是口腹之欲。” “白石是心想事成。” “那我呢?” 来栖晓自言自语,目光恍惚。 也许,来栖晓的欲望...是在一个有灵活道德底线,有理智自我约束的情况下的随心所欲? “太复杂。” 不管什么事只要沾上点哲学思考就有种催眠的魔力。 来栖晓劳累了很久,他的“自我”告诉他,现在时间很晚了。 他放空大脑,很快便沉沉睡去,睡眠质量着实令人艳羡不已。 第72章 生活与日常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剑崎葵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而小桥静流请假了好几天,她递交给学校的请假理由是:“参加亲人的丧葬仪式。” 显然,面对如此沉重肃穆的理由,即便是再逆天的高中生,都不会在这种事上乱开玩笑…… 至少表面上不会。 连带着曾经是校园风云人物的来栖晓都因为“造谣的另一半”消失在视野里,同样得到了流言蜚语间的片刻喘息。 课间。 来栖晓掌中捧着一本剑崎葵硬塞到他手里的《环界》,他缓缓合上了书的最后一页。 “贞子的ring病毒感染了整个环界,环界系统因为这个恶性的病毒濒临崩溃,而就在故事的男主角:环界系统里[高山龙司]因为感染病毒即将死亡之前——”来栖晓在在心里思考着《环界》的情节。 在外界的现实世界观察高山龙司的研究员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环界系统里的一个虚拟人物——“高山龙司”! 原来高山龙司在临死之前,发现了自己并非是真实的人,而是一个虚拟的,被高维生命掌控的一串代码。 于是,他向环界系统外的人类,发去了消息。 至此,环界内外产生了联动。 环界外的研究员为了保证环界系统的稳定,他们决定修复这个ring病毒,于是研究员们做出了一个逆天之举。 …… 现实世界,20年后,一种可怕的变异癌症肆虐寰宇,而最糟糕的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这种致命危险的转移性癌症。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二见馨同样不知道。 他就像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不知晓这场变异癌症的来源,他只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沉浸在父母感染未知癌症的悲痛里。 直到后来,他去医院看望自己的父亲时,爱上了一个女人。 他们甜蜜地温存后,女人同样不幸地感染癌症。 而后,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二见馨知晓了环界系统中发生的一切。 当时的他并不懂虚拟设备中这场可怕的灾难究竟与现实世界有何关联。 直到后来,一个自称环界研究员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解释了一番环界系统与现实世界的关联,并且表达了作为科学家的技术储备后。 最后说道: “那个正是掌握‘转移性人类癌病毒’关键的人——高山龙司,高山就是你!” 原来,当年环界的研究员为了修复环界产生的bug,他们便想到,将高山龙司的dna从环界中导出,克隆到现实世界中,产生一个新的个体。 作为感染者的新生个体,会天生带有ring病毒的抗体,对他展开研究,或许就有机会将环界中肆虐的ring病毒杀死。 但疯狂的研究者们却没意识到,同样都是人类,环界系统中的人是现实世界人类的一比一复刻。 那么,感染的高山龙司的ring病毒,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世界中蔓延? 现实世界中蔓延的转移性癌症原来正是环界中肆虐的ring病毒的变体! 二见馨,不,高山龙司。 他最后同意了研究员的计划,他以高山龙司的身份回到环界中,不眠不休研究出了杀死病毒的解药。 “就这样...结束了。” 来栖晓叹息着翻了翻这本“环界三部曲”,要说他真的为二见馨就是高山龙司的反转感到多么震惊么...倒也不至于。 此刻,他心里有且仅有一个糟糕的想法。 “科学家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怪胎。” “如果不对他们的研究加以限制,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能给你搞出什么花活来!” 来栖晓放下书,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摸到了抽搐的嘴角,忍不住想道:“虚拟机出现了bug,发展成为一个烫手山芋。” “他们居然不是想着重启这个系统,或者对系统进行时光回溯,做出针对性的修复手段消毒查杀。” “而是放任自流?” 而最最难以理解的是,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选择把系统里的人克隆到现实世界里,来寻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是否有些... 来栖晓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吧。 如果作者的目的是讨论克隆人类或是改变人类基因密码、突破人理规则会造成怎样的灾难性后果,那么来栖晓承认,从这个角度上思考,作者的确成功了。 而且很成功! 至少看过这本书的人,想必都会谴责这种疯狂病态的科研思维。 “希望同样以ring病毒命名的某串代码,不会在小桥的脑海里生根发芽,最后钻出什么惊悚的异型来。” 来栖晓替远在老家的小桥静流感到怜悯以及担忧。 任谁摊上这么“变态”的母亲,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在逐渐了解事实真相后精神崩溃,怀疑人生。 不是人人都有故事里“高山龙司”那样的觉悟与接受能力。高山为了拯救自己患病的爱人,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他—— “嗡嗡...” 来栖晓的手机震动,他中断了思考,将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他看见了小桥静流发来的一些消息。 “来栖同学,我感受到了一些监视的视线。”小桥静流自从掌控了幽灵后,整个人的方方面面都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据她自己所说,五感的敏锐尤为卓越。 有时,她就像上帝视角一样,可以轻松觉察到周遭一草一木的变化。 天哪,又是一个机制怪。 “不用太过担心。”来栖晓发出了并非安慰的安慰:“换种思路想想,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监视的视线就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除非你选择逃避,逃向国外,逃向荒无人烟的地带选择隐居,否则你只能接受。” 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极。 但来栖晓的想法却在接下来的话中表达的淋漓尽致:“但,只要你足够自信,活在监视里,那些人也拿你没有办法。” 不就是监视吗?来栖晓都习惯了。 有时候,他表现出的眷恋高中生平淡生活,也是一种对监视者的迷惑或是互相的退让。 “如果他们太过分呢?”小桥静流问道。 “人都是欠的,收拾一顿就老实了。”来栖晓淡淡地回应道。 ---- “我明白了。”远在家乡小桥静流将手机放下,思索片刻后,挥了挥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额前渗出冷汗,他捂着被暴力折断的手臂,双膝迫于巨大的压力跪在草坪上。 黑衣黑裙的戴孝少女淡淡开口,冷艳的嘴唇微张,气流吹动面前的黑色面纱:“下一次,就接不上了。” 领口锁紧苍白的脖颈,衣领的银丝滚边在锁骨处中截。小桥静流抬了抬手,她整理好鬓边的白花,袖口滑落的念珠与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 说着,她迈开脚步,将断臂的男人甩在原地。 “咔嚓!” 端庄俏丽的少女走在院落中,踩着黑色漆皮玛丽珍鞋的脚轻轻踩断地上的折枝,黑色丝绸长裙随着步伐泛起冷冽涟漪,她身后的影子在春光中浩瀚神秘。 黑影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暖阳下的春色!绝命的哀悼藏匿在优雅的脚步里,踩在了未知存在的心脏上。 分明是下午时分,艳阳高照,但一股死亡的绝望与冰冷却将此处埋葬。 “噗呲!” 有些人捂着口鼻,鲜血四溢,灵魂已被侵蚀。 “大概还需要两天,最快一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小桥喜欢在消息后配一些图片,大多都是表情包。 小桥静流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来栖晓对此深感欣慰,至少她没有因为重复着母亲的入殓仪式而感到悲痛。 她终于可以对过去的心结say goodbye,不再因母亲的死亡而心碎,且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来栖晓觉得自己真是功德无量。 至于新添了那么多关于神人老娘做过蠢事的烦恼...别管,反正这事真不赖来栖晓。 “@来栖晓,学弟,我给你的环界看完了吗?看完了不如分享一下感想。”剑崎葵又在群里发言,可来栖晓总觉得这金毛像是在拱火。 “看完了,今天就能还给你。” “我的评价是...管好疯狂科学家的爪子比什么都强。来栖晓淡淡地评价道。 “√。”白石琴音表示认同。 她同样被剑崎葵狠狠地安利了一通。 这个女孩的思维不足以支撑她对这本小说中涉及到的科幻技术产生不切实际的联想幻想。 她一向比较现实。 “解决问题的途径不少,别选最蠢的那个就行。”她在群里补充道。 “@来栖晓。” 发完消息后,白石琴音不说话了。 @我干嘛? 不是,怎么感觉她在暗戳戳点人呢? 来栖晓嘬着牙花子。 “谁知道最蠢的选择是什么样的呢?” 来栖晓想了想,说道:“我认为的糟糕是,不要选择一种你无法预料的结果。” “有时候,选择的正确与否是在其影响深远程度的映衬下才明显体现。” 来栖晓举了个例子:“以环界为例,那些科学家立刻解散环界,将项目重启,这无疑是不好的选择。” “但如果与克隆高山龙司带来的恐怖后果相比,这个选择,就是正确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膨胀的野心与对科技的追求还有贪婪更多知识而促成的悲剧。 他们选择了冒险,这就是完全难以预料后果的选择。 来栖晓想了想,措辞严谨,理论依据那是随手就来。 “所以,你认为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比进行一种选择要明智,是吗?”白石琴音补充道:“我说的是环界。” “是比贸然进行选择更明智。”来栖晓淡淡回应道:“记住,贸然。” “你说的是环界吗?”剑崎葵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刀。 这金毛! 她古灵精怪的嘴脸几乎都快要印在来栖晓的视网膜上了。 “不然呢?”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学姐,你有兴趣以我的经历改编一段侦探故事吗?”小桥静流真是一朵纯白的小花。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转移开了话题。 真贴心啊... 大概吧? 侦探文学爱好社里,剑崎葵端着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她感受唇齿之间的醇香与苦涩,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 “她聪明着呢,恐怕也不愿意让人因此陷入窘境。”剑崎葵的小脑瓜子顿时开始恶意联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来后到,是这个规矩吗? 第73章 爱情的苗头,从来都是见色起意 (4k字大章,保持每天4k字,前段时间五六千字给我干虚了) “小桥同学还好吗?” 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已经很久(其实就几天而已)没有关心过来栖晓个人生活的悠木老师站在辅导室的窗前。 她眺望着被云遮蔽,显得阴凉的天空,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可那对碧色的眼眸却始终凝固在玻璃透明澄澈的表面。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老师的背影上。 老师的修身职业套装很好的衬托出了她窈窕的身材。 丰腴笔直的腿在黑色尼龙丝袜和高跟鞋的点缀下像极了漫画里才能出现的艺术品。 来栖晓是腿控吗? 其实不是。 他只是有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迷人出众的,能不多看两眼都是神人了。 窈窕淑女,君子还好逑呢。 只是发乎情止于礼,来栖晓在这方面挺“君子”,是个看起来很禁欲的三好少年。 “嗯...小桥同学她,应该状态不错?” 来栖晓听见了老师清脆的嗓音在辅导室里回响,略作迟疑后,接着回应道:“亲人的葬礼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小桥静流已经“长大了”。 经历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她的心理素质绝对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那就好。”悠木老师的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始终锁定在身后的少年脸上。 她看见一张俊秀干净的脸,少年回答她的问题时,嘴中洁净整齐的白色牙齿闪动的弧光。 “有时候,应该对女孩展现一些关心。” 悠木老师转过身,优美的臀腿曲线在此刻以优雅的速度变得更加圆润饱满且吸睛。 她并着腿缓缓坐在了桌后,双手交叠撑起下巴。 她表情平淡,似乎是在敲打来栖晓:“来栖同学,你在最近几日的课堂上没有睡觉,我很欣慰。” 来栖晓点点头。 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课上睡觉了,似乎是体魄增长的原因,他这具用非人类形容的身体越来越不需要睡眠以补充精力。 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来栖晓想着想着,思绪开始乱飞。 别成了琦玉老师啊! 来栖晓突然咽了咽口水,为自己罪恶的想法感到尤其惊悚。 他可不想以秃头披风侠的形象示人!拜托,就算挥着太刀就像维吉尔一样拉风,没了头发,也只能变成搞笑型角色。 千万补药! 来栖晓仅仅失神了刹那。 悠木老师刹那间捕获了他走神的瞬间,陡然间,她视线锐利,嗓音变得冰泉一般冻彻心扉。 “但是。” 她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的脸,身体缓缓前倾:“你经常在课堂上表现出走神。” “这种魂不守舍出现的概率,已经远远超出了你曾经的表现。” “可以告诉我,你的魂不守舍是因为什么吗?” 来栖晓愣了愣,沉吟片刻,心说在高处的讲台桌看来,下方的一些小动作或是表情的确很明显。 要说来栖晓走神的原因么... 老师们在课上重复多次的重点难点对来栖晓而言,掌握重难点已经变得易如反掌。 那么...上课时的他还能干嘛? 除了在笔记本上画乌龟外,只能发呆。 “其实...我是在为未来考虑。”来栖晓抽了抽嘴角,开始胡诌瞎编。 面对悠木浅夏的质问,装傻充愣说自己没有“发呆”是不可行的,至少要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对未来感到迷茫么?”悠木浅夏的眸子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感情生活上的事吗?”老师嗓音沉重,接着观察来栖晓的脸。 “不是。”来栖晓心说他像是那种为情所困的人吗?果断摇了摇头。 只要一旦确定想法,来栖晓就会雷厉风行地去执行。 关于感情生活的事,他很快就想好了。 只是差一个与人当面交谈的机会罢了。 “首先我要说的是,你很优秀。”悠木浅夏看见了来栖晓的坦诚。 于是她没有犹豫,而是尽职尽责,不假思索地开导起自己的学生来: “来栖同学,你优秀的成绩其实是你面对未来的底牌。” 悠木浅夏想表达的观点很简单。 在这所学校,很多学生都可以拼爹拼妈拼家庭,就算他们学习成绩并不好,也有殷实的家底为他们托底。 至少,他们的未来人生没有太多柴米油盐的烦恼。 但来栖晓很显然不是这样。 他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必须依靠出众的生活技能和优异的学习成绩。 悠木浅夏很理解这种“迷茫”。 于是,她嗓音渐渐柔和了下来:“当你不知道未来怎么办的时候,就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 她凝视着来栖晓漆黑的眼瞳,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选择努力学习,在学习和生活中保持稳定的平衡,那你就永远不会错。” “你不需要改变,只要稳定。” 悠木浅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当浅薄的微笑,她的表情柔和宛若和煦的微风,沁人心脾。 “其实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 “不管是生活也好...”悠木浅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凝,隐有酸涩略过,她加快语速,接着说道:“还是学习也罢。” “因为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啊。” “我相信,未来的事,在出色的你面前,都是轻而易举能解决的问题,对么?” 悠木浅夏等待着来栖晓的回应,她无声地微笑着。 真是... 来栖晓欣赏着老师脸上显露出的温柔。 这种在人面前保持严肃,但私底下又很温柔关心鼓励你的性格实在有些不赖。 来栖晓只觉得自己暖暖的。 哪儿都暖。 “嗯。” 来栖晓没有经过什么思考,下意识地笑了笑,用纯粹的笑脸送给悠木老师当做回报:“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以往他身上那股波澜不惊的倔驴气质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呈现在悠木浅夏眼前的,是一个阳光少年下意识间展露柔和的笑颜,这个笑容拥有一种狠狠戳中御姐们泛滥关爱心的纯粹感。 命中好球区! 这种不加修饰、没有多余的心机、只是纯粹对他人关爱表现出“羞涩”与感谢的笑容,轻而易举地戳中了悠木浅夏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羞涩为悠木浅夏脑补) 悠木浅夏有些慌乱地收回自己逐渐放肆的视线。 她的眼睛刚才有些湿润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韵与水光从那对碧色的眼眸中缓缓渗透、蔓延到空气里。 她很快惊醒,止住了这种不得体的趋势。 “咳。” 悠木浅夏清了清嗓子。 “当然,我希望你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原因不是在于...” “因为恋爱对象的家境,而产生的自卑。” 柔和的气氛在顷刻间变得尴尬,来栖晓的脑袋歪了歪,用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狐疑视线注视着老师微动的嘴唇。 老师,你37c的嘴是怎么说出这种让空气变成0c的话的? 自卑...这个词能放在来栖晓身上吗? 还有——老师你真挺会联想的哈! “老师,我没有恋爱。”来栖晓心里狠狠吐槽,而脸上却风平浪静地与老师坦诚相待,表达不解: “对女方家境感到自卑又是从何说起啊?” “你和小桥静流的关系似乎不错。”悠木浅夏托着香腮,淡淡说道:“我问你关于她的事时,你回答的速度很快。” “这证明你对她的现状很了解,而且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否则以你的性格...绝不会贸然在别人面前说【亲人的葬礼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这种有些不负责任的话。” 来栖晓沉默无言。 真敏锐。 “只是有聊聊而已。”来栖晓正在措辞,但还没等他想完,悠木浅夏就挥了挥手。 “偶尔聊聊?一个人会在聊天的几句话中就表现出她目前的状态吗?”悠木浅夏嗓音悠扬,接着说道: “她的亲人举行葬礼,她还愿意和一个男孩说很多事。” “这是简单聊聊么?” 老师的魔爪好像步步逼近。 来栖晓很想点头说是,因为他和小桥静流聊的那些东西,都是那女孩对现状的失措,她来找来栖晓这个过来人取经罢了。 有悠木老师说的这么暧昧吗? 绝对没有。 来栖晓正准备狡辩。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悠木浅夏好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她垂下眼睛。 “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当你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就保持现状。”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 “我很期待你在接下来的全科测验中的表现。” 悠木浅夏的视线陡然锐利。 “不要让我失望。” -------- -------- 空气中有一种常年被海边的盐水气风霜侵蚀而产生的水汽,独属于金属与海风碰撞产生的咸咸气息同样在这里酝酿。 白石琴音靠在好友的背上,她感受着对方娇弱的身体在凉爽的海风中散发着温热。 学校的天台很舒爽,长椅的周围也好安静。 白石琴音伸展着慵懒的曲线,微微眯起的迷人眼线就像一只打盹的猫。 “琴音,我和你说哦。” 小林舞转了转自己的脖子,俏丽的容颜展现出一抹喜色,随着她的动作,挂在她耳朵上的耳机线在发丝缝隙中纠缠着。 “嗯?”白石琴音发出了倦怠的鼻音,她与这位时刻展现小太阳般热情与话痨属性的好友是两个极端。 她的回应很懒散,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在乎这个好朋友。 就算这女人在班里义愤填膺地对白石琴音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白石琴音也只有狠狠抓住她胸前的二两肉狠狠揉一揉的冲动。 而不是做掉她。 可见二人之间感情深厚。 “千寻最近变了好多,她终于开始融入大家了!” 小太阳很开心地笑着。 “麻烦你了。”白石琴音抬了抬眼睛,抱着自己的双腿,回应道:“你帮了她很多呀。” “可是...你为什么好像有些躲着她呢?” “明明最先和她交流,经常关心她的人是你呀。” 小林舞有些不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石琴音嗓音平静,就像一潭清澈无鱼,深刻见底的清水。 “平淡点好。” 千寻是个好女孩,既然她从那种生活中脱离了出来,那就做一个幸福的女孩就好了。 她,应该离自己这种人远一点。 白石琴音心里这样想到。 【有小林在,她会过得开心的。】白石琴音有时候很羡慕自己的好朋友。 她无忧无虑,笑着、灿烂着、浑身上下都诉说着青春与活力,是所有人都爱着的开心果。 她呀,只要她主动和千寻玩在一起,她的圈子就会开始慢慢温暖那个女孩。 这还哪里需要白石琴音呢? 白石琴音用手背触碰了一下长椅边的矿泉水瓶,但她打消了喝水的决定。 白石琴音将抱着的腿伸直,将手探进羊毛衫的小口袋里,从中摸出一枚黏腻的巧克力。 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将糖果抿进嘴唇里,感受着香醇的气息在舌尖绽放。 “呀!” 但就在这时,小林突然发出了一声怪里怪气的尖叫。 紧随其后的,白石琴音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承托。 和她背靠背坐在长椅上的小林舞在瞬间抽身离开了! “喂!” 白石琴音裹着黑色长筒袜的长腿为了保持平衡猛地弹出。 阳光下,玲珑娇小的足踝在闪耀的弧光中拥有优雅的曲线。深色薄款天鹅长筒袜的修饰下,这双穿着薄袜、踩着皮鞋的脚显得十分袖珍。 一抹浅浅的肉色在丝袜的纤维被拉伸的关节处若隐若现。 如果这是电影镜头的焦点,相信没人会觉得摄影师将镜头对准这双脚是什么僭越的举动。 抓拍生活中的艺术品,是他们的本能。 少女白皙的鹅蛋脸上浮起一抹黑气,深黛色的眉眼写满了愠怒。 她赶忙用手肘撑在长椅上,以免自己整个脑袋栽在木头上。 “你干嘛了!!” 白石琴音无奈地扶着额头,转头狠狠瞪着突然起身的小林舞。 然而,小林舞回头看来时,她脸上暧昧的表情却让白石琴音心里咯噔一响。 小林促狭地捂着嘴,眸子里都是桃花色的光彩,视线锁定在白石琴音十分夸张的胸前曲线上。 “琴音,你最近变得好肥哦!” “我背不动你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靠!” “你说什么!”白石琴音的眼眸冷然,桃红色的嘴唇一咧。张牙舞爪地翻起身,伸手就想揪住小林的耳朵。 小林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的身影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临走时,她还冲白石琴音挤出了一个媚眼,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白石琴音的俏脸突然僵了僵。 她将裹着黑色长筒袜的双腿并拢,又伸出手抚平凌乱的百褶裙。 她端正地坐在长椅上,双腿侧着摆,黑色天鹅绒长筒袜与裙摆形成的绝对领域是丰润曲线的点睛之笔。 尤其是那儿洁白细腻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阳光阴影修饰下好像涂抹了珍珠粉。 修长笔直,丰润浑圆。 来栖晓的眼睛就是摄影师的镜头,他心想。 欧耶,这腿好像能玩一年。 来栖晓在白石琴音警觉的目光中收敛目光。 “胖了?” 男孩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恢复平淡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扫白石琴音超规格的身材。 “我目测没有啊?” “这还用你说?”白石琴音翻着白眼别开脸,手指勾着鬓角垂下的青丝,撇嘴嘀咕着。 “少翻白眼,看起来像阿黑颜。”来栖晓突然瞥着她,嘴角勾了勾。 第74章 【重要】来栖晓的水晶宫宣言 (大章,晚上还有3k字,今天接近7k字) (因为很重要,所以加重描述) 白石琴音在长椅上调换了一下叠着的双腿,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力,叹息道:“和悠木老师的课后私密辅导结束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头,心说和悠木老师的辅导室交谈算得上课后私密辅导吗? 私密在哪? 辅导在哪? “她只是问了问我的近况。”来栖晓略作思索,摊了摊手,接着说道:“你应该能理解她吧?” “如果你作为老师,班级上有个不爱交流、穷、且学习不错的漂亮女孩,你难道不会关心她么?” 当然会啊。 白石琴音很快想到了这样的女孩,这些形容词叠buff似的,总人把思维拐到弯路上。 让来栖晓来比喻,那他的思维一定会在此刻化作了凯迪拉克,导航的目的地从一而终,锁定在了洗浴中心。 如果把舞台放在日本,那大抵就是大久保公园路边微笑又脆弱的姑娘。 “女孩的确需要关心,如果她们误入歧途,那丢掉的可不止尊严。”白石琴音叹息了一声,扶着额头,吐槽道:“问题是,你是女孩吗?” 怎么? 男孩就不需要关心啦? 来栖晓嘴角一抽:“有没有可能,男孩如果误入歧途,丢掉的也不止有尊严?” 男孩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来栖晓一向奉行男女平等。 “是哦。”白石琴音扭过头,伸出涂抹着洁净指甲油的食指,纤细光滑的骨节精致漂亮,白皙的指尖距离来栖晓的脸不过十公分。 “以你的姿色,去牛郎店里当头牌也绰绰有余。” 白石琴音略带深意,说道:“ 你和歌舞伎町的【赌徒】不是关系还可以么?大可以让他带你入行。” “说不定,就有什么财团家族的大小姐、低调的白富美愿意为你一掷千金哦。” “谢谢夸奖。”来栖晓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这是白石琴音对来栖晓漂亮脸蛋的认可吗? 是也不是。 因为这些话更像是对来栖晓现状,或是对某人人际关系复杂性的小小意见。 “不妨有话直说。”来栖晓把手揣进裤兜里,他也认为现状需要一点改变。 有问题总不能憋着不说,这会让气氛变得非常糟糕。 来栖晓的字典里不需要存在优柔寡断,他习惯在合适的时间处理合适的事。 现在这个环境与时机,他认为就很合适。 “...”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眼睛忽闪了一下。 “小桥,怎么办?” 她有些不自然地卷着鬓角垂下的发丝,从来栖晓的角度审视她,能看见制服的衬衫与百褶裙分成了上下分明的两段。 窈窕的腰身就像是蜜蜂的腰,而上下惊人的曲线让这种收缩的轮廓显得愈加绝妙。 来栖晓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白石琴音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钻出一股怨气,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没有,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来栖晓思索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侧着脑袋,注视着白石琴音,继续问道:“看过动画么?” “比如?”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蓝色的天空。 “火影忍者,或是死神。”来栖晓说。 “略知一二。”白石琴音有些不解。 “故事的两个主角,鸣人与黑崎一护有一个相同之处。”来栖晓借题发挥,淡淡地说道:“他们在对待感情上,似乎都没有坚定自己最开始的那份喜欢。” 白石琴音愣了愣,她很认真地盯着来栖晓。 “雏田喜欢鸣人。” “井上织姬喜欢一护。” 来栖晓说。 “这两个女孩都等到了男孩爱上他们的那天。” 来栖晓从前对恋爱不感冒,那是因为他认为短暂的恋爱没有让人停下脚步的魅力。 只有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是现在...他与一些女孩创造了深刻的回忆。 这就是恋爱的前提条件。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我问你。” “假如你是一个男孩。” “在你面前有两个女孩,一个是你喜欢的女孩,一个是喜欢你的女孩,你会选哪一个?” 白石琴音的眼眸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动,最后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选择是双向的。”她合上了眼眸,叹息一声,说道:“喜欢我的人未必就好,她有可能只是用她认为好的方式对我。” “我喜欢的她...也不一定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选择是双向的。” “而最糟糕的是,有时候两者都无法成全,因为人不是上帝,没有选择的权力。” “不,你有。”来栖晓视线淡然,沉静的面容就好像一面镜子,他的脸照出了白石琴音的表情。 白石琴音从这张脸上感受到了自我的心虚。 “为什么?”她问。 来栖晓摇了摇头,说:“没有为什么。” “只要喜欢,那就去追。” 如果短暂的恋爱关系在一些“生死时刻”变成深刻的羁绊,那就拥有令人迷醉的魅力。 “如果!”白石琴音情绪昂扬地开口,她瞪大了眼睛,起伏的情绪就像海浪,开始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如果你喜欢的女孩接受了你的追求。” “喜欢你的女孩该怎么办?” “她让你感到厌弃、烦恼了么?” 来栖晓听见了这个尖锐的问题,他盯着白石琴音的脸,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要考虑一个问题。” “我对那个喜欢我的女孩是什么态度。” “如果同样是有好感,那就是双向奔赴,我会欣然接受。” “等一下!”白石琴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她回过神来了,于是愠怒地说道:“你把喜欢的女孩追到手,又接受喜欢你的女孩对你的爱恋。” “这不是脚踏两艘船么?” 白石琴音盯着来栖晓,她那诡异的眼神好像在说,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孩的本质,一个博爱的渣男! “那怎么办?” 来栖晓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贪婪的暴徒。” “我非常讨厌二选一的游戏,因为我知道,如果选一个、抛弃一个,那这种遗憾会让我抱憾终身。” 这是来栖晓的缺点,也是他因为长期的“自由”而彻底崩溃的恋爱观。 “幸运的是,二选一在普通人面前是无奈之举, 但我却不是这样的。” 来栖晓迎着阳光,脸上的表情平淡似水,但在白石琴音看来,这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种表情,叫做决绝。 “人不是上帝,没有选择的权利。” 来栖晓对白石琴音说道:“你刚才是这样说的。” “但我想有选择的权力,而且必须要有。” 来栖晓转了转脖子。 他是谁,一个坠入魔窟的暴徒,一个在东京的噩梦世界里猎杀妖魔的屠夫! 真以为他是青春恋爱喜剧里由观众炒股取乐的阳痿男主角吗? 抱歉,他们不像来栖晓这样果决。 一些儿女情长,会让他略作停留,但绝不会因此精神恍惚魂不守舍。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他是个绝对的疯子,极度自信,极度果敢。对在意的东西,也无比渴求精神上的完美。 来栖晓从前从没考虑过感情这个问题,因为他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与认知。 在一切还未表现出来之前,他选择了忽视。 但现在,却有些不一样,当情感经过生与死的羁绊水到渠成地发展,在他心里成为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发展的速度实在超出他的想象后。 他刻在骨子里的雷厉风行让他轻而易举的给出了答案。 a喜欢b,b喜欢a a喜欢c,c喜欢a 这是胃疼的三角恋么? 不,站在来栖晓的角度,这是“你来的正是时候”的三向奔赴。 不知道怎么选? 不能选,不想选。 那就全都要。 “如果...”白石琴音咬着牙。 “如果有人不让我选,那我就让他去见上帝。”来栖晓知道白石琴音想说什么,于是表情平淡,理所当然般说道。 “混蛋!” 白石琴音突然低喝了一声,她果断地伸出手,抓住来栖晓的领带,让男孩的脸接近自己的双眼。 来栖晓脖子一紧,他嗅到了一股香气,还能看见女孩颤抖的睫毛,以及一对晕染着动人波光的双眼。 她的脸绯红着,咬牙切齿。 “等着吧,我一定要纠正你扭曲的恋爱观!” “你做不到。”来栖晓挑衅着。 “我一定会做到!”白石琴音的嘴唇也跟着绯红的脸一起红了。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有种狠狠啃他一口的冲动。 “你有想过,代价是什么吗?” “你有想过,让一个博爱的男孩只钟情于一个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来栖晓嗓音古怪。 这说法怎么这么封建呢? 白石琴音的脸变得更红,但她的双眼却冷静了下来,直勾勾盯着来栖晓,她发出妩媚的鼻音。 “切!” “咱们走着瞧!” “你试试看。”来栖晓直勾勾地与白石琴音对视。 白石琴音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利落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斜着睨了一眼来栖晓。 “这些话,让小桥听到,你觉得她会作何反应?”她皱着鼻子说道。 “我还没有说给她听。” 来栖晓松了松领口,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凡事总归要说一个先来后到。” “我想,这些话,应该先对我欣赏的第一个女孩说。” “...” “!”白石琴音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她脸上的红扩散到了娇嫩的耳垂,洁白的珍珠在阳光下像极了哑光的红玛瑙。 白石琴音狠狠瞪了一眼来栖晓,却像是逃跑似的离开了天台。 ... 来栖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坐在长椅上,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好多动画的画面。 来栖晓双手抱胸,突然开始思索起来。 “这...” “难道我的经历真的是该死的青春恋爱喜剧,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他人找乐子?” “太他妈有既视感了吧?” 他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天空:“该不会...我就像环界里的【高山龙司】一样,活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 “怎么可能。”来栖晓自嘲笑笑。 我的想象力啊,可不能太丰富了。 (ps,作者是母胎单身的萧楚楠) (能写出这种东西,可以说的确是犯癔症了) (这种恋爱观的确不太正常,但我认为发生在主角这种怪人身上,合情合理。) (因为是萧楚楠写的小说,所以如果大家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一提,让我参考参考过来人的经验) (ps:被各种多女主但是选一个的番恶心死了,看完就觉得主角不讨喜,点名批评伪恋) 第75章 圣母预言 当天放学后。 侦探文学爱好社。 剑崎葵缩在高性能电脑后,眸子在无数个网页论坛上略过,小手抓着鼠标点击得哒哒响。 她浏览网页的速度很快,快到难以想象。 来栖晓看着,总有种她在搞【量子速读】的错觉。 “看这么快,真的能收集到素材吗?”来栖晓捧着一杯冷牛奶与咖啡冷萃液制成的拿铁,对眼前的画面实在压抑不住吐槽欲。 “你不懂,学弟。” “这些灵异论坛上的都市传说大多都是些老掉牙的鬼故事,一点新意都没有。”剑崎葵头也不回,眼睛里倒映着电脑荧幕的画面。 “如果把这些东西写到小说里,读者们一定会吐槽故事老套的!” 剑崎葵的脑袋快要埋进荧幕里了。 “所以,我才会将一些没用的故事忽略掉!”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如果这就是你量子速读的原因,那也是很有经验了。 来栖晓看着她脑袋凑近屏幕,只好一只手抓着咖啡杯的杯耳,另一只手按在金毛的脑袋上,将她顽强的脖子往后拉了拉。 他提醒道: “你这样用眼,没高度近视也是一种奇迹。” 来栖晓心想,这或许就是基因里的天赋,有些人天天脑袋对着荧幕视力依旧保持良好。 而有的人只不过看看书,就很轻易就发展成高度近视。 见鬼,不要把令人羡慕的基因用在这方面好么?来栖晓在心里为可怜的近视人群叫屈。 “哦。”金毛很乖巧地把脑袋靠在人体工学椅的头枕上,努力让自己的姿势变得标准。 来栖晓瞥了一眼识相的金毛,心里不由得思索。 委实说,剑崎葵除了某些方面有些神人之外,总体上还是个性格不错的女孩。 很难想象大财团家的继承人是这样性格的千金小姐。 她虽然也很“麻烦”,但却不是大小姐刻板印象的那种难以相处。 正如那天管家说的那样,天马行空的想法,古灵精怪的灵魂——或许就是她身上最显眼的关键词。 “嗯——” 沙发上传来了一声妩媚的shenyin声。 白石琴音抿了一口热可可后,十分慵懒地伸了伸她的腰,这个从各个角度都很像猫的女孩肆意地展现优美的曲线。 来栖晓迈着步子走到沙发边,他慢慢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没看完的文学作品,继续看了起来。 风从窗外的树隙里吹来,带着白色的窗帘一齐摇曳,头顶上的吊灯似乎也跟着轻舞,暖黄色的灯光旋转着将室内的氛围变温暖。 “嗯?” 来栖晓愣了愣,放下书。 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有人正盯着他瞧。 白石琴音用汤匙在杯子中搅拌着,分明那些糖已经溶化,可她总是觉得那股甜味还不够,还不够蔓延。 “有问题么?”来栖晓夹上枫叶书签,品了品顺滑的拿铁,然后皱着眉毛冲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我说...” 白石琴音撇过脑袋,说道:“怎么会有人说出那种话后,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奇怪。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天台上说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但仔细想想后,也就觉得还好。 “也许是因为是最直白的心声。”他抬了抬眼睛,淡淡对白石琴音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心直口快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而已。” “怎么想就怎么说,所以一切如常。” 白石琴音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白瓷杯。 她还是小瞧了来栖晓的脸皮。 感情还要夸你够诚实是吗? 这个家伙的确完完全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子高中生。 “唉——”白石琴音长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的,这家伙孤独又神秘,他并没有家庭带给他温暖和幸福。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白石琴音心想,来栖晓应该也是这样,不在苦难中崩溃,就在苦难中成长。 不知道接受了什么教育,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恋爱观畸形,且极度自信的怪咖。 最糟糕的是,这个怪咖身上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这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白石琴音不知道的是,其实绝大多数男高中生心里都有开后宫的妄想,而对象大抵都是存在于动画小说里的数字生命。 来栖晓与他们的区别在于,他的想法在出现在现实中,且很坦诚地说出口并承认了。 “总要恢复平淡的。”来栖晓接着说道:“总不能,你放下豪言后,打算后面都不理我吧?” 白石琴音突然语塞了。 怪咖的话一针见血。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 她口口声声说要纠正来栖晓的恋爱观,可如果因为一点小摩擦就薄着脸皮不说话不交流,那谈何的纠正呢? 这不是让两人走上分道扬镳的路吗? 多少爱情故事的惨痛教训,都是从缺少沟通导致矛盾而产生的。 “很有道理。”白石琴音的脑袋瓜很容易想起了一些电视剧,她从中惊醒,接受了来栖晓的说法。 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尴尬与薄薄的隔膜在二者同样理智与聪明的思维共同的作用下被很快抹消。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这样简单。 真是可喜可贺。 “幽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白石琴音想了想怎么起话头,于是随口问道。 “嗯...”来栖晓面上思考,心中点开自己的面板,盯着上方显示的“扭曲度:低”等字眼,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两天东京似乎挺安生的,好像没发生什么意外?” “奇怪,今年的五月病和流行性感冒造成的影响很一般啊。”来栖晓皱着眉,从平淡的幽冥到现实世界的现状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 有些太安静了反而很离奇。 尤其是东京这个地方,可以说幽冥既不空荡荡,妖魔也还在人间。 日本号称披着现代皮囊的封建社会,可想而知有多少可怕的压力在普通人现实生活中蔓延。 更何况还是最卷最压抑的东京。 普通人习惯了这种模式,并不意味着不恐惧。 “流感的影响的确不大。”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来栖晓心里正在吉列的陡蒸,她只是回答来栖晓说出口的问题。 她从桌上拾起一块糖果,塞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根据我的消息...” “咕——”女孩的齿音与咀嚼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片刻后,她皱着眉头说道: “好像是某个医疗研究所开发出了一种新药,很快通过了试验阶段,在市面上传播的速度很快。” “对流行性感冒有针对性的抑制作用?”来栖晓想了想,问道。 “嗯。”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总归是一件好事。”来栖晓摇了摇头。 作为在幽冥里游荡、猎杀妖魔的雇佣兵,来栖晓觉得最近他得到的“奖励”实在不少,可以说费心又费力,烧脑又烧血。 已经品鉴够了,快端下去吧(捏鼻) 给自己放一个小长假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那不如替我分担一些压力?” 一道苦恼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剑崎葵抓着一本笔记本,满脸苦相,表情纠结。 “和小说有关?”来栖晓说到这就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摊摊手把头一低表示这活我干不了。 写小说那是正经人能做的吗? 来栖晓对编故事实在不擅长,有限的脑细胞可不能放在“这样写对吗?”“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这样的精神内耗上。 “不是啦!” 剑崎葵的小脸春风解冻。 来栖晓眯着眼觉察到这种变化的背后好像暗藏玄机。 白石琴音撑着下巴,手指在滑腻的皮肤上打着拍子,同样乜着剑崎葵。 这金毛露出这种表情,多半有怪事。 剑崎葵笑容和煦,漂亮得不像人类,好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人偶。 当然,人偶活过来的意义就是恶作剧。 所以她贼兮兮地笑着。 “两位,对社团活动周有什么打算吗?” 她问道。 “提问!”白石琴音猛地举手。 “社长准了!”剑崎葵大手一挥。 “我记得没错的话是社团活动日吧!”白石琴音狐疑地说道:“而且除了运动社团与学科社团有出去交流竞赛的机会,其他的社团都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开展活动。” “学姐你可不要擅自把活动日变成活动周然后...” “且慢。”剑崎葵打断了白石琴音的话,她笑了起来:“不用担心,琴音。” “我就是有把活动日变成活动周,然后大办特办的打算。”她没绷住笑出了声。 “见鬼。”白石琴音抓狂。 “社团活动日的举办时间还有好久才到吧?”来栖晓转了转脑袋,愣着说道。 他从前没参加过社团,所以只是有隐约的印象。 社团活动日大约是在学期的期中开展,距离现在大约还有一个月呢。 “提前了,孩子们,你们能不能多看学生会的公告。”剑崎葵叹息一声,埋怨道。 “彳亍。”来栖晓点头。 “那学姐你打算怎么办?” 天要下雨,葵要作妖。 来栖晓只能由她去了。 “哦,我打算去旅行。”剑崎葵轻描淡写。 “我们四个,一起去。”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脑门上写着问号。 “说实话。”他们异口同声,冷然开口。 “其实是调查一下都市传说。”剑崎葵绷不住,露出了贼贼的笑容。 来栖晓心说这才对,他眯着眼睛,问道:“有关什么?” 剑崎葵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圣母的预言。” 第76章 半个月后的旅行 “圣母的预言?”来栖晓看了一眼剑崎葵,金毛学姐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这是论坛上流行的某种都市传说么?”来栖晓并不觉得剑崎葵是一个会莫名其妙无的放矢的人。 尤其是见到这金毛写在脸上的求知、探索欲,无疑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学姐,具体说说?”白石琴音对【预言】这个词汇感到相当在意。 剑崎葵挥了挥手,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直接开始话题,而是率先问了一个问题: “对1995年的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了解吗?” 来栖晓表情平淡,作为在东京这个城市生活的人,如果说不知道这件骇人听闻的大案,那多少有些孤陋寡闻了。 “如雷贯耳。”来栖晓回应道:“一场由反社会邪教:奥姆真理教策划并发动的恐怖袭击事件。” “学姐,你口中这个圣母预言,总不会和恐怖袭击有关吧?”白石琴音愣住了。 她心想,浏览各大论坛查找各种都市传说也能和恐怖分子袭击有关联吗? “不是和恐怖袭击有关啦。”剑崎葵摇了摇头,说道: “是邪教。” “圣母?”来栖晓眼光一凝,进行充分的联想:“又是那种把【预言】当做神力,找几个托演戏,就能收获信徒大肆敛财的(圣母预言教)?” 剑崎葵用古怪的目光看了眼来栖晓,笑了笑后说道:“学弟,听你这意思,好像对这种教团的印象一般。” “这很奇怪吗?”来栖晓愣住了,他心说全世界的邪教不都是一个德行,为了敛财大发赎罪券,他们屁股一撅旁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白石琴音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人间清醒。” 日本是一个充斥着可怕数量极端教团的国家,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更可怕的是,这些教团扎根极深,与这个国家的经济金融、政治乃至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交融在了一起。 来栖晓心中思索,他想起来,有时在乘坐公共交通通勤,都会有一些老妇人向路人传教的场面。 “好吧。”来栖晓承认自己有些先入为主。 不是每个国家都对这种教团进行严正打击,有些事,即便他生活在东京已经十几年,也难以理解。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日本这个国家,有些事就是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 名铳·安倍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日本人脑门上高悬,可那些谋财害命的教团少了吗? “总之。”剑崎葵把话题拉回,她轻轻咳了咳,清清嗓子后说道:“我在论坛上看见了几则有意思的帖子。” “群马县西部的某处山林,以预言圣母为供奉对象的神秘教团。”剑崎葵神神秘秘地说道: “据说,因为圣母预言的惊人准确性,这个教团的参与人数正在攀升。” “?”来栖晓看了看剑崎葵,说道:“怎么,我们侦探文学爱好社具有预言能力的社长,要与同样具有预言能力的圣母正面交锋、一较高下?” “唉,哪有你说的那么针锋相对。”剑崎葵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先是微笑,随后小脸恢复平淡:“只是好奇。” “不可避免地对它产生好奇,仅此而已。”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可以理解。”他思索了片刻,说道。 倘若让他代入剑崎葵的视角,自己拥有某种相当惊人的特殊能力而不知来源,现在,却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论是真是假,绝对都会产生膨胀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我想最后的结果应该只是故弄玄虚。”白石琴音是理智的,她的大脑告诉她,什么【圣母预言教】只不过是为了敛财而诞生的邪教罢了。 “真假并不重要。”剑崎葵古灵精怪地笑了起来,坏兮兮地说道:“那是社团活动周的活动项目。” “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社团团建活动,以及外出取材而已。” 来栖晓还能怎么说? 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大手,凌驾于规则之上,把社团活动日轻松改成社团活动周的校董女儿拥有的诸多权力之一。 剑崎家族的恩情还不完! “学姐,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冒犯之处,您要大人有大量,别让我与东京湾深水区的水泥桩一起度过后半生。”少年双手抱拳,突然开始向剑崎葵作揖。 来栖晓开始耍宝,他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偶尔会表现出一种幼稚的“调皮”。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用一种相当嫌弃的目光瞥着来栖晓。 幼稚鬼! “嘻嘻,我怎么舍得让你尸沉东京湾呢,学弟。”剑崎葵手掌托腮,脸上浮现出一抹优雅的微笑,仿佛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脸颊晕染着一抹绯红。 “把人尸沉东京湾都是过去式了。”她笑着眯起了眼,接着说道:“而且,那些打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 “...” 过去式? 打手? “原来你们真的干了?”来栖晓摸了摸下巴,好像第一次认识剑崎葵那样,把金毛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通。 “在日本这种地方做生意,总得有些手段,不是么?”剑崎葵淡然。 来栖晓比了比拇指。 果然小说影视剧里财阀黑道把人尸沉东京湾都是对的,不是乱搞。 剑崎葵盯着来栖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我开玩笑的。” “剑崎家不是什么黑道家族,怎么会让人尸沉东京湾?”她摇了摇头,对面前学弟学妹二人表现出无奈的神情。 而事实是—— 大财团折磨人的手段,比尸沉东京湾这种一了百了的做法,更无声无息、浑然不觉。 “我们的社团活动周在什么时间开始?”白石琴音没空理会一旁沉思的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叹气,朝剑崎葵问道。 “半个月后,应该。”剑崎葵回应道。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吗?”白石琴音想了想。 “不需要。”剑崎葵摇摇头:“我说过,只要把这趟旅途当做外出取材的旅行就好。” “...挺好的。”白石琴音心里想着要向上司请假一周,也不知道那老女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那就先让我过好高中生活。”来栖晓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回家的点。 “诸位明天见。”他说道。 ---------- ----------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大家的支持,作者很希望获得大家的反馈,评论互动都挺好的。) 第77章 来栖君,有兴趣来我家尝尝中华料理么? 来栖晓背着书包,踩着运动鞋走进他平常光顾的一家大型超市。 收银台的柜员姐姐冲来栖晓微笑,来栖晓同样对她报以笑容。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他从月之岛中学的社团活动社离开后,便与往常一样,走在了日复一日的回家路上。 “天天吃打折便当,营养会跟不上的,来栖君。”另一位果蔬区的兼职店员转过头,对来栖晓又是微笑,又是有些佯装生气地提醒道。 来栖晓和超市的店员都是老熟人了。 毕竟这小子几乎天天来超市里抢打折便当,他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上班族中轻描淡写地抢到打折便当的技艺让店员们甘拜下风。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来栖晓长着一张应该锦衣玉食的脸,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这种反差令店员小姐们关爱心泛滥。 “谢谢,一宫姐。”来栖晓手里攥着两根青瓜,对兼职店员挥了挥手,笑道:“所以我今天打算改善一下伙食。” 来栖晓的凶宅里虽然没有天然气灶,但好歹有个电磁炉,中式爆炒他是享受不到了,但简单的烹饪依旧可以胜任。 (别看主角的凶宅看起来很寒酸,实际上如果那不是凶宅,以那座房子夸张的地段每个月至少要10万日元以上的房租,黑心一点的房东要价甚至还要更高。) (ps:日本平均每月薪资30w日元,也就是说工薪家庭要付薪资的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住逆天设计的鸽子笼,更何况很多人达不到30w日元的平均薪资。) (ps:就算是凶宅也很抢手。) 一宫日奈对着来栖晓展颜一笑,她手里捧着一颗大白菜,随手用塑料袋包好,她将大白菜塞进来栖晓的手里。 “恭喜,这是今日第500名顾客的特别幸运奖。” “作为五百名顾客的奖品是不是略显寒酸?”来栖晓抱着大白菜,笑着打趣道。 他心里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店员姐姐的小福利,说这句话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切,得寸进尺!”一宫日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跺跺脚,嘟着嘴嘀嘀咕咕。 “谢了,一宫姐,改天请你喝啤酒。”来栖晓笑了笑,努力把视线从一宫日奈身前晃动的巨大宝箱上挪开,他在面前的果蔬区挑选起了新鲜的玉米。 “未成年,别说喝酒这种话!”一宫日奈叹息一声,低沉着嗓子训斥道。 来栖晓不以为意,只是冲一宫日奈露出洁净的笑容。 接着他走向水产品区买了些虾,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些配菜,在生活用品区逛了逛,想想家里的纸还有不少,就没下手。 今天购物之旅就算是结束了。 来栖晓走向收银区。 “希望这虾没有上科技。” 来栖晓将买的食物放上收银台,对收银员姐姐打趣道:“海产品可是有些危险啊。” 收银姐姐的双手很麻利,她一边快速扫描着贴码,一边嗓音柔柔地说道:“是呀。” “但是呢,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水产品都经过核辐射监测,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难说。 全部都经过核辐射监测?我包不信的。 来栖晓心里嘀嘀咕咕。 他的身体正在往琦玉老师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可以十分胆大妄为地吃辐射大虾。 其他普通人呢? 【这福岛大虾就是好吃】 【诶呦我,我嘴里怎么有股椰子味】(冷知识,遭受巨量辐射时人嘴里会出现椰子和金属的混合味,这里只是开个玩笑) 【怎么又地震了?】 【我曹里的,哥斯拉!】 “好了,谢谢惠顾。”柜员小姐冲来栖晓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笑着,她从柜台后取出一罐牛奶,放进来栖晓的袋子里。 “临期的,记得一天内喝掉。” 来栖晓结账走人之前,用dk的笑容当做购买这罐牛奶的日元,虽然这样说略显油腻,但这些店员姐姐就吃这套。 打死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剑崎葵,她们都不会想到,这个家伙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且这小子在年上系姐姐这貌似混的还挺开。 来栖晓拎着一袋子食材回到了自己的家,这座小凶宅五脏虽然不太全,但厨房好歹配备有不错吸力的抽油烟机。 来栖晓先换好衣服给自己扎了围裙。 盛米淘米放进电饭煲,来栖晓接着准备做菜。 今天的主菜是大虾炖豆腐,加上那一罐牛奶,蛋白质这块给来栖晓喂得饱饱的,缺的营养全补上了。 一边哼着歌,将这些大虾来了一个剥皮抽筋,随后挥舞菜刀,又将白菜碎尸万段,支起油锅准备烈火油烹。 好好的做菜搞的像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 将豆腐切丁后微微煎炸,来栖晓将成型的黄金豆腐块置入锅中,加入适量水,开大电磁炉功率等待着汤汁沸腾。 等待时,他备好调料,又将青瓜削皮切片,这是另一道菜的准备过程。 汤汁不多时便沸腾了,来栖晓加入去皮的大虾仁,又撒了点盐,他想了想,伸手抓了一瓶芝麻油调味瓶。 芝麻油,胡椒粉,海克斯鸡精。 来栖晓匀了点汤砸吧砸吧嘴。 就是这味。 “多希望我能有个料理技能,要不然也不至于抓着这三板斧火烧过活。” 来栖晓感叹一声自己的面板就是个纯纯偏科生。 和他的战斗技能比起来,来栖晓的生活技能就像是路边一条野狗。 锅上炖着虾煲,来栖晓又将青瓜这盘凉菜做好。 等待开饭前,来栖晓玩了会手机。 “看看我今天的晚餐!”群组里有人发来消息。 来栖晓点了进去,那是白石琴音发来的照片。 这个女孩其实挺有分享欲,排除掉乌鸦这个身份,她反而最像“天真烂漫”的女高中生。 来栖晓经常能看见她掏出手机拍照记录生活。 “不错。”来栖晓看着白石家今天的晚餐,给出了由衷的评价。 “菜色很不错嘛,看起来还有不少中华料理?”来栖晓挠了挠头,盯着照片里火爆的川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外祖父吃不惯日料,所以我妈妈从小到大都只吃他做的中餐,长大了她也有一手好厨艺。”白石琴音回应。 难怪。 来栖晓心想,如果吃日料,就凭日本人的小鸟胃和逆天的饭量,这个女孩绝对不能可能有60kg以上的体重。 饿都饿瘦了。 突然,来栖晓的手机连续震动。 “¥%%dada!” 白石琴音莫名其妙地在群组里发来了一连串无意义的代码。 就在来栖晓不明所以时,白石琴音很快恢复正常,并且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来栖君,有兴趣来我家尝尝中华料理么?” 白石琴音这样说道。 这句话有种“我家的猫会后空翻”的感觉—— “?”来栖晓愕然。 “?”潜水的剑崎葵突然冒了出来。 “??”小桥静流也没有缺席。 “你是谁?”来栖晓皱着眉,在群组里问道。 ... “...”白石琴音黑着脸。 “哦——”系着围裙的白石太太眼冒精光,手里攥着女儿的手机,手中打字,嘴里却说道:“原来你平常不叫他来栖君吗?” “那叫什么?” “来栖?” “还是阿晓?” 白石琴音张牙舞爪地就要从老妈手里夺过手机。 白石太太微微一笑,一个闪身躲过女儿的魔爪。 -------- -------- ps:写暧昧日常真好玩。 第78章 人间妖魔需要肃清 “欢迎大家来我们家做客哦,中华料理色香味俱全,白石宅的晚餐保证能令诸位食指大动。” 白石太太用白石琴音的账号发送了上述的消息后,就被白石琴音勒令不许踏入自己方圆一米之内的空间。 在白石琴音应激似的解释下,群组里的几人也明白了白石太太开的小玩笑。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调皮的母亲在调戏自己的女儿。 “只有刚才那句话是唯一人话,其他的你们别在意。”白石琴音在群里再次重申。 “琴音,说你母亲受你外祖父的影响所以自小都只吃中餐?” “莫非你外祖父是擅长做中华料理的厨师?”小桥静流略有些好奇地打字问道。 白石琴音曾经在一场与剑崎葵的学术交流中谈论起祖父辈的经历,当时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并不在场。 二人都难免感到好奇。 尤其是来栖晓。 “不,我外祖父是中国人。” 白石琴音很坦荡地把外祖父远渡重洋,千里追妻的故事说了说。 来栖晓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愣了愣。 “那这样看,应该是宗主国的战士,与霓虹人道救护组织的支援护士产生的爱情火花?” 彳亍。 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同样很浪漫。 来栖晓不免在心里感叹一声。 “总之白石家欢迎大家来做客。”白石琴音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女孩,能让她说出欢迎来家里做客的同学实在太少。 在她成长过程中满打满算不过寥寥几人。 “放心,琴音,我们是不会和你见外的。”剑崎葵在群组里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垂涎欲滴的小猫。 “最好是。”白石琴音眨了眨眼,心里嘀嘀咕咕,剑崎学姐是个财团大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比起她,白石琴音潜意识里更希望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来她家尝尝她母亲的手艺。 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吃什么? 白石琴音眼眸微垂,静静地思索起来。 “叮。” 她的手机传来消息。 【虽然卖相一般般,但作为一个独居男性,做成这样不错了吧?】 白石琴音盯着荧幕里出现的照片。 沸腾的乳白色汤汁与金色的豆腐块正在晕着蒸汽,镜头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见诱人的去皮大虾与玲珑的白菜叶。 如果让吃惯了重口味中餐的白石琴音客观评价这锅鲜虾豆腐,她心里大概会给出“清汤寡水”这样的评价。 但她却笑了。 女孩笑的相当柔和,在无人关注的沙发上,她将手机举在面前,星辉一般的眸光闪烁动人。 “卖相也不错啊。”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接着回应道:“看起来很香。” “哦?学弟你竟然会自己做饭么?”剑崎葵似乎大感意外,看她的疑问,来栖晓就应该天天嗯造拼好饭似的。 好像...也没错? 来栖晓觉得吃廉价便当其实没什么不好,他一向对口腹之欲无甚追求,主要图一个省事。 微波炉热热就能吃,有碳水有脂肪有蛋白质,齐活了。 当然,他偶尔也会有主动下厨,改善改善伙食的想法。 来栖晓的菜好了,所以他便将菜端到桌上,摆好盘,开始大快朵颐。 “偶尔会下厨。”他一边咀嚼着米饭,一边单手敲键盘回应着:“只不过频率不高,一周或许有一两次。” “厨艺也就说得过去,不难吃。” 这年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小公主多了去了,就算学校里有家政课,但也未必意味着他们在家里经常下厨。 来栖晓心想。 他好歹还会实践一番。 “说起来,那微波炉好像出问题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来栖晓咀嚼着大虾,感受唇齿间流连的鲜香,突然想到自家的微波炉因为长久的工作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好用。 “去旧货市场上修理修理?”来栖晓将虾肉咽下肚,心里下了决定。 吃过晚饭后,来栖晓翻开自己的作业本,看着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忍不住笑了笑。 “简单,明了。” 他开始伏案写作,洋洋洒洒一篇八百字的传统文学鉴赏跃然于纸上。 “《雪国》。”,来栖晓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名着,摇了摇头。 “虚幻的唯美主义,就像是文中所描述的那样,【一切都是徒劳】。这种将【虚无】视作美丽,将悲哀与惆怅融入笔锋,将空无一物的洁净认为极致之美的思想——毫无疑问代表了作者川端康成本人的物哀美学。” 来栖晓想了想,又在作业本上写到:“但作为一个人,一个正常人,我在想——” “我爱一片海。” “我爱一片【悲剧】的海,这片海上有一个老年的古巴渔夫,他与大马林鱼斗争,与争夺鱼肉的鲨鱼斗争,与没有水、食物、武器的困境斗争。” “斗争,才是人类的命运。” “去斗争,去与那些想要让你低头的不公存在斗争,才更令人着迷。” “一个人不是生来就是要给打败的,他可以被杀死,但不能被打败。” 来栖晓最后落下一笔,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日本传统文学鉴赏?” “我偏不。” 哪来那么多无病呻吟的物哀,哪有那么多悲伤与虚无? 刻在日本人骨子里的病态与压抑,和来栖晓何干? 来栖晓合上笔记本。 他看向窗外,在低矮的民房与电线交错之间显露出来的,是月明星稀的的夜空。 来栖晓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今晚天气不错,写完作业,出去逛逛吧。” 不多时,当来栖晓结束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时,他先是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确认此刻不过晚上20时左右。 他收拾好文具桌面,给自己披上一件带兜帽的外套,踩上运动鞋,离开了家。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东京夜跑。”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跑向了黑暗。 东京街头没有任何高清摄影机拍下了他奔跑时的身姿。 就在一夜之间,这座城市隐藏极深的犯罪网络,被巨手撕成了碎片。 他静悄悄地伸出手,摘下东京这株巨树上缔结出的人肉果实。 在时间延缓流淌的领域中,他化身世界上最丑恶的窃贼,把果实丢入口中,鲜红色的果汁沿着唇角流淌而下。 当他转身离开,血红色的果浆才溅落在地。 哀鸿遍野。 第79章 静若文艺少年,动似精神变态。 “我们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警察拉开警戒线,面向自己的上司,严肃地说道:“有人只是断了胳膊,有人是断了下肢。” “有人是断了五肢。” “他几乎是按这个国家的法律来量刑,是一个暴徒,或许还是一个好法官。” 有些人只看见了东京夜晚的美妙,却没有看见不守规矩的人间妖魔是什么样的嚣张气焰。 “我们对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怪物无可奈何,而恰巧那25人还聚集在一个黑色酒吧里,讨论如何让drug和高利贷生意进入高中校园。” 上司接过下属递来的照片,上面是一些年轻女孩的照片,成熟与稚嫩交融在她们的脸上,普通人甚至难以辨别她们的年龄。 “她们被抛弃在非法提供x服务的黑店里,服用药物,精神混乱,几乎崩溃。” “那个黑店同样遭受到了不明存在的清洗,除了这些受害者之外,其他人...” “正是这个黑店出现了血腥的意外,我们的人才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地址。” “地址指明的位置,就是这里。” 警察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不是这个疯狂的怪物,我们甚至找不到最近壮大的黑色网络根据地所在。” “更不会知道受害者的范围正在扩大。” 上司攥着照片,听着下属的报告,他的脸上升起一股复杂的表情。 “看来,我们还要谢谢他?” “0.05秒是摄影机的极限,而恐怕不是这家伙的极限。” 上司盯着下属,压低嗓音:“别让大家知道。” “老大,今晚的幽冥?”下属点了点头。 这两位现实中担任警官,在幽冥中同样尽职尽责的治安官开始了密谈。 “随他吧。” 上司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照片塞入怀中:“我给他打个电话。” “一个好孩子,越来越暴力了。”上司叹息一声,转头从警戒线中离开。 坠入魔窟,越陷越深。 ------- ------- “夜晚的东京怎么样?”男人的嗓音从来栖晓手里的黑盒子中传响。 “不错呀。”来栖晓笑了笑,淡淡回应道。 站在学校的天台上,他凝眸望着洁净无瑕的天空,说道:“摩天大楼就像垂直的墓碑,玻璃幕墙吞吐着血汗与灵魂,新宿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却像是一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正在街头漫游。” “银座的橱窗里,人们能看见全息影像跳跃在他们的头顶,看着那个叫做joe的玫瑰发色女孩,她虽然是人工智能,却笑着、笑着、笑着,她勾引着行人将她买回家,赋予她真正的灵魂。” “也为科技公司的业绩再添一笔【孤独症人群关爱基金】” “秋叶原的二次元广告牌是腐烂的人际交往者的心理寄托,居酒屋里传来的喧闹是大人们推杯换盏,强忍着烦躁与劳累,却还要强迫自己进行的正常社交活动的绝妙。” “jr山手线在高架桥上画出柔顺的华彩。” “六本木之秋的展望台正在俯瞰风景。” “自动贩卖机里最热销的东西永远是咖啡因,因为这玩意可以给那些正在崩溃的人类打鸡血,让他们闪烁的神经元超频工作,准备发出令业务主管们欣喜的星光。” “当浅草寺的五重塔点亮它的熔岩骨骼,隅田川回忆起那一个个整装待发,绝望地迈入水中,让灵与肉一起坠落的傻子。” “当天空树的钢铁身躯以平平无奇的钢铁与634米的高度就能稳坐东京第一着名景点。” “当巷子里的柏青哥店门坐着咆哮、尖叫、失魂落魄、一无所有的赌狗。” “当这座不夜城的美好渐渐褪去,在我面前呈现的,就是这些。” 来栖晓笑着,说道:“城市的美千篇一律,丑陋却是那么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呢?” 不止多看几眼,来栖晓急了还用脚踹。 上面那些是无病呻吟吗? 是也不是,来栖晓心里的文学素养让他对亲眼所见的画面略作加工,用排比、比喻、拟人等各种手法做出尚可的描写。 也不能否认的是,上述那些问题的确是现实存在的多种社会现象。 来栖晓和传统日本人的区别在于,日本人会无病呻吟着发出优美哀怨的叹息,然后啥事不干,蠢得要命。 可来栖晓是个强烈的转折,是个奇怪的矛盾结合体。 不就是悲春伤秋么? 他心里也可以做出优美哀怨的比喻,相当华丽华美。 可一旦落到实处,来栖晓就会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狠狠地下黑手。 而这小子一旦动起手来,那模样比疯子还要癫狂。 静若文艺少年,动似精神变态。 说的就是来栖晓这种怪咖。 “...” 对方听着来栖晓这番话,心里有些触动,因为他曾经问过来栖晓这个问题,而少年的答案,和上面这段话明显不一样。 “在白天,你只能看见日本人...或者说东京人最普通的模样,一个又一个的上班族,赶地铁,挤公交,为了生活而拼命,不管什么天气都穿着西装制服,手上拎着公文包,延迟到七十岁退休,他们像是被重压的零部件,明明巨大的机械离了他们照样转动,可他们却还是这样。” “白天还是那个白天。”电话里的大叔嗓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说道:“但我记得你当时的夜晚是——”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挤满上班族的居酒屋,还有繁华的街头边上,花容月貌的女孩。” “紧绷的弦在太阳落山后松开。” 来栖晓没有回应,就像他说的,美的东西看完了,就该看到丑的东西了。 “大叔,准备逮捕我吗?”来栖晓走回长椅边,淡淡地坐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笑着道。 “抓人要讲证据。” “我们无法逮捕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变态凶手,而恰巧……那25人还聚集在一个黑色酒吧里,讨论如何让drug和高利贷生意进入高中校园。”大叔引用了下属的话。 “谬赞了。”来栖晓缓缓闭上双眼,表情十分放松地享受起海风。 你别说,昨晚一场东京夜跑,来栖晓心里积攒的一些小情绪都释放了出去。 连带着,他甚至感觉咸咸湿湿的海风都有些舒爽勒。 不愧是游戏人间的暴力分子。 大叔额前的青筋一跳。 这可不是称赞啊,小鬼! “唉!”大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让我们觉得棘手又难办了!” 对着这位大叔,来栖晓想说“难办那就别办了!”都不合适。 首先大叔是好人,他对来栖晓颇有照顾,况且人家似乎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昨天做的确实过火了。”来栖晓淡淡地说道,认个错而已,又掉不了几层皮。 略有些出乎来栖晓的意料,大叔的态度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无奈。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大叔的嗓音严肃,他说道:“对那些人渣,不存在心慈手软。” “我们这种既是警察,又是治安官的家伙不能轻易将人犯致残,任意一种身份都不行,更别提结合后的敏感。” “有你在,至少那些人渣不会坐几年牢就被放出来。”大叔啜饮着咖啡,嗓音终于带着一些笑意。 “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是想和你说,以后小心些。” “注意安全。” 大叔淡淡地笑道。 “谢谢。”来栖晓笑着。 “学习成绩还好吗?”大叔又问道。 “还不错,保五争三。”来栖晓回应。 “真是个怪小孩。”大叔心里感叹。 “我还要替你擦屁股,改天给我带两瓶酒来。”大叔挂断了电话。 “让我给你带酒?”来栖晓放下电话,挑眉吐槽道:“还警察呢,知法犯法,明知故犯。” 呼—— 天台上突然吹来一阵很会看气氛的海风。 此时此刻,灿丽的阳光下—— 眉眼深黛的女孩趴在护栏上,双手的指尖纠缠在一起,海风吹动她的发丝,半戴的入耳式耳机中,传来清爽的美国乡村音乐。 她晶莹的耳垂散发着柔和的珠光,明媚的容颜在日光下晕染着猫儿似的慵懒。 天空中,海鸟舒展的双翼一扫而过,留下洁白的尾迹。 用绒毛发圈束起黑色马尾的女孩将手背在身后。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一抹翱翔的洁白,雪白的鹅颈仿佛冬日暖阳下的雪,她点缀在眼角的泪痣揉进了睫毛的阴影。 这枚欲坠未坠的泪珠在女孩凝眸望向天空的笑颜上,却形成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知法犯法?”金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阳光下,灿烂的金色就是艺术家最后一笔任性点缀的星辰。 她的身影留在旁人视网膜的影子,就犹如历史上灿烂的那些王冠明珠。 冰蓝色的双眼,生动至极的戏谑笑靥,让这张人偶一般的完美面容终于有了呼吸的触动。 “你不也是知法犯法的暴徒吗?” 剑崎葵笑着说道。 “我的大英雄。” --------- 这章给我写嗨了。 第80章 命运共同体 (4k大章) 今天的天台聚会的目的是让社团的四位成员重聚,且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 来栖晓啜饮矿泉水,拧好瓶盖,淡淡地说道:“身份发生了一些改变,各自蕴含的能量也不可同日而语。” 姐妹们,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今后恐怕还要并肩作战,总得开诚布公些不是? 来栖晓是这样想的,三女也同样抱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历了很多事后,已经不再是社员、社长、同学,如此的简单见外。 那个词怎么说? 羁绊。 命运共同体? 来栖晓无奈地瞥了眼笑嘻嘻的剑崎葵,道:“不要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断了,咱们得知道正事是什么,学姐。” “...”剑崎葵优雅地将手背在身后,冲来栖晓歪了歪脑袋,笑容依旧灿烂。 她的意思是,请便吧! “从我开始。”白石琴音转过身,从天台围栏上凸起的部分跃到众人眼前。 百褶裙的裙摆微微扬起,玲珑玉质、丰润白皙的绝对领域在黑色过膝袜的上沿曼妙。 她的身姿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迷人吸睛。 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慵懒妩媚的风韵。 别提她还有一张性冷淡的俏脸,反差感着实太强 “白石琴音。”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便签纸,在众人面前扬了扬。 “月之岛中学,2年b班,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而在幽冥的事务里,我受外祖父的外籍身份影响,加入了【宗主国驻日监察部】,属于其中【特别行动科】中的‘幽冥对策署’。” 你奶奶的,来头还挺大。 来栖晓就算早有预料,也完全想不到日本居然会有【宗主国驻日监察部】这么个部门。 听到这,少年嘴角微微抽搐,原来这位也是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 “白石大人您请继续。”来栖晓露出绿茶味很足的“楚楚可怜”表情,一眼装。 白石琴音听他耍宝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幽冥对策署里的王牌干员。” “但你们别多想。”白石琴音回应着三人古怪的视线,无奈地解释道:“名头说上去吓人,但也仅仅局限在有关幽冥的事务里。” “而幽冥那个地方,只用拳头说话。”白石琴音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贴,继续说道:“与我最适配的【欲望之力】是‘心想事成’。” “心愿便利贴。” 提到这件事,来栖晓不禁多看了白石琴音几眼,好奇地问道:“夸张又万能的力量,难道没有人眼红吗?” 心愿便利贴有多超模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几乎是亲眼见证,这种以便利贴做载体,堪称“许愿机”的万能超能力谁来了不得默默竖起大拇指? “根据【欲望由高层统一调配】这个原则,这份‘心想事成’的愿望应该会有许多人争夺。” 来栖晓沉吟片刻,以他的认知,为了抢夺这份强大的欲望,绝对会有人或势力争的头破血流。 一旦这些家伙在斗争中势均力敌,那么在经过友善或不友善的商讨后,这份力量就会被切割成几份,被这些势力分别掌控。 来栖晓看着面容平静的白石琴音,继续问道:“会么?” 绝大多数的乌鸦获得的欲望都并非“完全体”。 欲望之力的本源,都在最高阶层手中掌控。 “不,我这份没有。”白石琴音淡淡说道。 海风扬起女孩的青丝,白皙的她在阳光中灿烂,女孩神情淡泊地对陷入沉思的来栖晓解释道: “【宗主国驻日监察部】一向很霸道。” “他们为了以暴力扼制本就混乱不堪、多灾多难的日本,避免这个国家因幽冥产生意外,所以便用无可辩驳的力量从高层那里夺得了几份全量【欲望】。” “他们奉行绝对的精英主义。” “负责掌控这些【欲望】的乌鸦,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自主权。” “在特殊部门里,这个【宗主国驻日监察部】也属于奇葩中的奇葩。”白石琴音用一句不知道是赞叹还是吐槽的评价写下句号。 也许,赞叹与吐槽二者兼有之。 来栖晓忍不住想到,【宗主国驻日监察部】显然是一个相当“自由”的机构。 但也正是因为自由,他们放权给手下的乌鸦,自然而然就会有“能者多劳”这种情况。 以白石琴音“王牌干员”的身份,劳动频率这块... 来栖晓不禁感叹,监察部的眼光毒辣毋庸置疑,就凭他们挑走了“心想事成”这种牛x哄哄的欲望就可见一斑。 这时候,一旁的小桥静流眨着眼睛,举起了手。 “小桥同学,有问题请说。” 白石琴音咳了咳,努力让自己做出严肃的模样。 “来栖同学、白石同学,你们口中曾出现【‘伽蓝之窟’收集了人类的欲望】这样的描述。” “我想问的是,伽蓝之窟究竟是什么?是有形有质的机器,还是一个概念?”小桥静流好奇地问道。 “机器,庞大无比的机器。”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神秘。”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被摆放在庞大无比的机房中。” “这台超级计算机负责收集【人类的欲望】”来栖晓想了想,也觉得‘超级计算机’似乎合情合理。 大量的民众信息、从生到死、从幼至老,经过无数个监控摄像头,经过网络监控,通过透明澄澈的棱镜,被收集者们尽数投入计算机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 计算机负责运算,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拆解后加以分析,结合人们当下的状态,便能知晓大众心中最渴望的事物是什么。 “所以,有时候某些人会觉得自己的命运好似正在被玩弄着...”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对沉默良久的白石琴音说道:“是因为伽蓝中缺少了某种欲望。” “于是某些有形的大手便刻意地改变人类的命运,让这些【命运的囚徒】发出不甘的咆哮。” “接着,他们就能以此充实伽蓝中的欲望储备。” 好一双有形的大手。 白石琴音面容平静,在小桥静流与剑崎葵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伽蓝也会计算乌鸦的性格,与他们承受欲望的能力。” “能匹配到什么样的欲望,全看乌鸦的心智与抵抗欲望的能力。” 欲望,必须交到‘不滥用欲望之人’的手中。 这就是基本的规则之一。 “我了解了。”听完了上述的话,小桥静流终于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出一步。 “轮到我了。” “小桥静流。”小桥静流的经历很离奇,不管是听起来,还是面前这几位亲身经历者,都拥有同样的感受。 小桥静流被藏匿的的记忆在她得到幽灵的掌控权后,尽数解锁。 她开始向众人诉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 “在我母亲的授意下,幽灵控制着我的身体。” “我将母亲掐死。” “幽灵的掌控权至此便移交到我手中。” “或许是她害怕幽灵被夺走,所以便选了这样的方式。”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颠婆。 来栖晓嘴角抽搐着,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对小桥晴香抱有十足的吐槽欲。 “...” 小桥静流俏生生地站在众人眼前。 她将自己的人生轨迹讲述到如今这个时刻。 “现在,我需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它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小桥静流微笑着,手臂轻巧地在身旁的空气中挥了挥。 “呼——” 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从小桥静流的脑中飘出,它悬浮在空气中,因透明,折射光线的身躯而就像披上了一层光学迷彩。 “隐形。”小桥静流吐出几个音节。 “它可以从生理上改造人类的大脑,使得大脑发生一些病理改变。”小桥静流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譬如说,脑癌。” 小桥静流的母亲就是因患脑癌去世,这样想来,恐怕背后的原因是她控制着幽灵改造了自我的颅脑结构。 她以自己的创造物,让小桥晴香这个恶魔永堕地狱。 来栖晓明白小桥晴香“巧合”赴死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这个可怕又强大的“幽灵”。 ... “幽灵还具有其他的能力。” “我在那些监视我的人身上做了一些实验。”小桥静流继续说道: “首先,它拥有十分可怕的催眠能力,成功率极高,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吐露心声。” 闻言,来栖晓竖起了大拇指。 哦,牛逼,还有催眠题材看的哦。 来栖晓看了小桥静流一眼,他注意到女孩眼底的墨色邪光。 嗯? 来栖晓突然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就好像自己被人用不怀好意的视线盯着似的。 “其次,因为它可以远离我而行动,所以它拥有侦测周围环境的功能,即便是一些缝隙里的蚂蚁,都能轻而易举地捕获。” 小桥静流笑容平淡地笑笑,先是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来栖晓。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笑着说道:“感官同步。” 来栖晓比着大拇指的同时嘴角一抽,这个之前被称为‘感官增强’的能力小桥静流已经在聊天中提到过了。 “夸张。”他忍不住想到。 一个机制膨胀+数值膨胀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这还用说吗?! “可以化为实体,与人厮杀搏斗。” 幽灵的能力还没结束。 “这个,来栖同学应该深有体会。”小桥静流冲来栖晓俏皮地笑了笑。 说到这个,来栖晓很快便想到了一些问题。 “在你掌控下的幽灵,大概拥有大概拥有什么等级的力量?” “以及...一次次的变形重组,对大脑的消耗如何?”来栖晓好奇地问道。 “力量,至少可以连根拔起一株大树的程度。”小桥静流的指尖在下颌点了点。 她没意识到来栖晓听见这个描述后表情是何等的古怪。 你,小桥静流,林黛玉,是吗? 倒拔垂杨柳? “至于对大脑的消耗...”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道:“需要大量糖分以补充能量。” “否则,它的力量就会缓缓减弱。” 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来栖晓在心中脑补过“小桥静流倒拔垂杨柳”的画面后,很快思索起来。 即便在静止状态时,大脑消耗的能量高达整个身体的20%至25%,更别提高强度的脑力工作者。 而小桥静流么... 她的大脑,恐怕以后会变成一个可怕的葡萄糖、氧气黑洞。 “知足吧,你要庆幸这种代价仅仅是消耗能量,而不是像教授那样。”来栖晓不免叹息一声。 “小桥,以后你要加强锻炼。”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说道:“提高心肺功能,提高代谢。” “增强身体的储能。” 闻言,小桥静流美眸微微闪烁,呈现丰润与水樱色的嘴唇微微瘪了瘪。 她的眸光隐晦地往某个女孩身上飘去。 巨大的宝箱用夸张的弧线告诉小桥静流,这估计是她毕生都无法承受的痛苦。 是要...变成这样,对么? “可惜我和琴音的天赋差距有点大啊,来栖君!!” 小桥静流嘴角一抽,在心中悲愤地抓狂。 来栖晓望着女孩,他看见了小桥静流有些古怪的面色,开口说道: “我注意到了幽灵,或者说你的缺点,小桥。” “尽管幽灵很强大,但你依旧是肉体凡胎,甚至比一般人还要脆弱。” 有机制、有数值。 但是有一个致命缺点。 这世道终于显得合理了一点。 “你需要保护好自己。” “至少...得学会在形势不妙的时候逃跑。” 来栖晓的字典里虽然没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不妨碍他向别人安利【逃げるんだよ!】的绝妙。 (这里日语的发音是“尼给路达呦!”等于逃跑。) “嗯...”见来栖晓语重心长,小桥静流也抛掉心中的悲愤,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吐吐舌头:“我的体育成绩并不理想,今后想要救回来,恐怕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小桥静流的体育成绩并不理想吗? 她有这个自觉就好。 来栖晓想了想,是不是得给她定做一份健身计划? “琴音的自我介绍结束了。” “静流的自我介绍结束了。” “该轮到谁了呢?” 剑崎葵摸着下巴,大声嘟囔着,好像生怕来栖晓听不见她这几句话似的。 “...” 暗示的这么明显就是明示,金毛小洋马就喜欢搞这套。 “那我来吧。”来栖晓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一个孤儿。” 听着像骂人,其实他是以幼年姿态肉身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怪胎。 来栖晓在心中对“孤儿”这个身份做了个仅限自己能听见的补充说明。 “被一对老夫妻捡到并收养。” “十二岁时,那对老夫妻大限已至,相继撒手人寰。” “老夫妻的遗产在我的强烈建议下,都交还给了老夫妻的儿子。” 来栖晓表情平淡,他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拥有着怎样的身份,如果和普通人关系匪浅,恐怕对那些人而言并不是好事。 而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眸光却微微闪烁,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中。 “我在一位热情邻居的帮助下,开始独立生活。” “并且,我也是得到了他的担保,才能以未成年人的身份租房。” 说到这,来栖晓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道:“刚才那位大叔。” “至于我的力量...” 说到这,来栖晓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在白石琴音震撼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看过一拳超人吗?” 他耸了耸肩膀。 “差不多。” 第81章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看着来栖晓,如是问道。 “你认真的?一拳超人?”白石琴音的视线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她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以离奇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居多。 “真。” 来栖晓点了点头,迎着众人震撼的目光,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不然你们以为我远离人际交往的原因是什么?” 来栖晓把自己贫瘠的人情往来当做一口黑锅,狠狠地扣在了自己“一拳超人”的能力上。 他心知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但他相信,因为自己身上的问题太过匪夷所思,哪怕理由再蹩脚,都会有人相信。 “这就是我的能力。”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淡淡说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一直学习下去,获得别人难以理解的进化。” 夸张! 白石琴音的胸口疯狂起伏。 她在心里本来就质疑来栖晓的人类属性好像被怪物属性驱逐。 毕竟哪有人能和妖魔肉搏的? 现在得到了本尊的确认,她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 来栖晓先是被某人身前晃动的“人类的摇篮”吸引了视线……不知道为何,他觉得白石琴音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能让他多看几眼。 随后,来栖晓才察觉到了白石琴音熠动的视线,他盯着女孩的双眸,白石琴音也发现了来栖晓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于是二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在心里嘀咕我?”来栖晓眯着眼,狐疑地问道。 “这能赖我吗!”白石琴音眨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听听你说的话是咱们这个世界观下能出现的东西吗?” 来栖晓嘴角抽了抽,那要他怎么编? “这世界上会不会有种【欲望】...”来栖晓沉吟了片刻,用试探性的语气对几人解释道:“比如说...无限进化?” “然后偏偏巧合地被你得到了?”白石琴音一语落下,沉默了很久。 “...当做未知之谜吧。”来栖晓摇了摇头,视线在三女沉思的脸上略过,说道:“我想,今后我总有机会研究研究自己。” “到那时,应该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来栖晓最后还是选择了搪塞过去。 “很好。”剑崎葵没有深究,刚才那些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没有发表意见。 一是,她本人对这些研究不深,连【专业人士】白石琴音都难以理解,更别说她剑崎葵。 另一个问题在于,剑崎葵的身上也拥有旁人难以理解的能力。 她剑崎葵也是一个怪胎,且根本无人能解释她这种“预言”能力的来源。 若是深究起来,剑崎葵与来栖晓一样都是“迷茫”的,所以此刻,她心中十分认同男孩口中的“计划”。 “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探索后,或许才能得到答案。” 剑崎葵沉下眸子,静静地中断了自我思考。 小桥静流则是安静地听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的讨论。 她同样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用手掌覆盖在微微掀起的嘴唇上,表情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比起自己这种‘异类’,来栖晓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更接近于白石琴音这样的【欲望掌控者】。 没想到,来栖晓的能力其实更加匪夷所思。 和她,挺像的。 小桥静流心想,难怪他在给出建议的时候,都是一种拥有强烈说服力的“过来人”语气。 “我经历的,他也曾经历。”小桥静流眸光颤动,心中缓缓叹息道:“但他当时却几乎孤身一人。” “啪啪!”剑崎葵突然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的表情甚是严肃,就好比想到了关于“生与死”的话题。 但很快,就在来栖晓等人因为她的表情不对,以为她要说什么严肃的事,便正色起来时。 这金毛却瞬间破了功。 嘴角慢悠悠地咧起,一抹雪白的弧光在阳光下闪亮起来,从虎牙的尖端晕染开。 “轮到我了。”金毛歪歪脑袋,咧嘴贼笑,举手示意。 “剑崎葵。” “我的身份很简单,剑崎财团的继承人。”剑崎葵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母亲的父亲,从亲缘关系上来说,我应该叫他外祖父。” “但因为我父亲入赘女婿的身份,那位老人我应该称他为爷爷。” “剑崎财团的奠基人,剑崎显。” 来栖晓想起了人物传记上的内容,就好像《乔布斯传》那样:“日美混血,父亲是美国大兵,母亲是普普通通的日本传统女性。” 剑崎显的发家史很传奇。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用他熟悉的人物来代入,那大概就是【钢铁侠】。 一个美国大兵和日本女人的孩子去美国闯荡,他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石油大亨。 完成资本积累后,他迅速转型,开始研究清洁能源且攻坚航天航空领域的高新技术。 很快,世界科技巨头的名单上出现了他的名字。 来栖晓心中吐槽,这人设为什么有如此的既视感,该不会是什么“钢铁侠”与“埃隆马斯克”的结合吧? 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上述的两个角色,所以【世界意志】就杂糅了一个【剑崎显】出来吗? 世界意识,你这家伙! “小时候我对家里的情况了解并不深。”剑崎葵却摊了摊手,像是在凡尔赛。 “因为我始终被我的父亲与母亲保护的很好,甚至于与爷爷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为什么?来栖晓视线有些狐疑。 “我的父亲有他的教育观,并且与我爷爷强烈对抗。”剑崎葵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有些深邃。 “我父亲最后赢了。”剑崎葵的语气有些复杂:“他没有将我养成一个跋扈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他,我想...” “我应该永远不会认识你们。”剑崎葵抬起眼睛,冰蓝的眸光微微闪烁。 也就是说,如果让剑崎显来操心这位大小姐的教育问题—— 来栖晓心里一动,以那位老人对剑崎葵的宠溺,一个刁蛮跋扈的灵魂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父亲很厉害。”来栖晓沉吟片刻后,对剑崎葵说道。 “他的能力非常卓越,同样的,他的胆子也很大。”剑崎葵耸耸肩,说道:“这是我爷爷的评价。” “结城悠。”剑崎葵补充道:“断翅的乌鸦,因为在一场意外中残废了左手,从前线退役。” “在那场事故中,他认识了当时还年轻的剑崎凛。” 说到这,剑崎葵摸着下巴,古怪道:“年轻的剑崎凛十分刁蛮、跋扈、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几乎让她站在云端俯视人间。” “但偏偏,结城悠的出现改变了她,她几乎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将性格180°扭转,变成了一个可靠、可爱的小女生。” 这是爱情的魔力吗?来栖晓听罢剑崎葵对父母爱情的八卦,内心难免有些怀疑。 这样的转变与其说是“改变”,似乎更像是认知改造! 剑崎葵的父亲结城悠,您老人家难道是什么东京魅魔? 来栖晓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将前女友的牌位带到剑崎葵母亲面前”这段更离奇的过往。 如果这不是谣传,那来栖晓只能赞叹。 这才是真魅魔。 “总之,我的爷爷现在已经将财团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了我的父亲。”剑崎葵摇晃着脑袋。 “他的确很有手段。” “在内家庭和睦,除了偶尔怀念战死的前女友,显得有些花心外,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在外是剑崎财团的掌舵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财团选择下一任掌控者的时候,一般都倾向于女婿而不是直系后代。 在财团眼里,女婿比后代亲。 孩子固然有血缘关系,但才能与智商却无法得到保证,若是由庸人掌控财团,一步踏错,财团的未来便会岌岌可危。 女婿则不一样,在高标准的门槛下,女婿一向很出色。 这就是日本财团喜欢招婿且放权给女婿的原因。 来栖晓心想:战死的前女友? 剑崎葵的父亲难道也陷入了某种两难的抉择?但他还没下决定,命运就逼迫他选择了其中一个。 真讨厌,这种残缺的遗憾。 “而我剑崎葵,12岁时还以为自己生长于普通有钱人家。” 剑崎葵不知道来栖晓心里的思索,她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她的人生并不像来栖晓等人那般灵异,于是她说的大多都是家事。 “直到后来,我在一场巨型邮轮中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中...” 剑崎葵的嗓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挠挠头,似乎毫不在意:“到场的那些人50%是国家政要与大臣。” “另外50%是汽车工业、银行、矿业、军工、机械等领域的领头人。” “甚至还有几个欧洲小国的最高领导人。” “他们站在红毯上鼓掌,面带微笑,觥筹交错。” 剑崎葵对目瞪口呆的众人淡淡说道:“身为生日宴的主人,我反而像个外人。” 来栖晓咬着牙伸出大拇指。 学姐,你不说我以为你在写小说呢—— 是什么玛丽苏文学的灰姑娘女主角? 还是什么搞笑角色的出场介绍,对吧? 众所周知,只有搞笑角色才会有无敌的设定。 或者你是什么二次元少女偶像,弦卷心吗? “难怪...难怪在收到学姐的求助后,剑崎财团表现出来的是——路权封锁,全域戒严,一纸调令让警察与便衣警察待命。”白石琴音的消息显然更灵通。 她眨着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很想吐槽的表情。 小桥静流歪了歪头,她想说她早就管中窥豹知道了一点。 毕竟剑崎家的大手在医疗科技领域同样遮天蔽日。 小桥的父亲,小桥俊也就在剑崎家资助的研究所工作,而他从研究所里领到的工资—— 天文数字。 “我只是没想到...剑崎财团的大小姐居然会如此——与民同乐?”来栖晓斟酌用词,表情有些微妙。 “嗯哼。”剑崎葵戏谑地笑着。 “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正常的,而且我长时间都在美国。” 感谢结城悠吧。 如果不是这位父亲,那剑崎葵多半就是下一个跋扈的剑崎凛。 想让她体会人间疾苦。 多半得等到另一个“龙王赘婿”来治她才行。 那这个龙王赘婿得多有手段? 恐怕比起结城悠的传奇程度也不遑多让。 “总之,虽然我是剑崎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但你们不用多想。” “谁还不是肉体凡胎。”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光闪烁,伸出手,洁白的手指遥遥点向来栖晓,忍俊不禁:“在超人的暴力中。” “都是脆弱的纸片。” “一触就破,没什么大不了。”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他这是被当做典型了。 来栖晓理解剑崎葵,这个女孩的确很聪明、也很理智。 在他们共同的认知里,极致的暴力可以超越所有附加的属性,精准爆破,重点打击。 在这些人眼里,不管是财团大小姐还是什么机关政要。 一旦暴力向这些脆弱的人身上蔓延,就算是耶稣也保不住。 所以保持一个“平常心”很重要。 剑崎葵在认识了来栖晓后,更是坚定了这种处世方式。 “改天有机会请你们到我家做客。”剑崎葵笑了笑。 “我可没有得体的西装。”来栖晓笑着打趣道。 “我给你买。”剑崎葵佯怒,故作冷然地瞥了来栖晓一眼,警告道:“别穿那天在尾濑原上那一套。” 腔调还没装好,当她看见来栖晓一副惺惺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张脸还用穿西装?” “就算沙滩裤白t恤,我的家里人同样欢迎。”她嗓音带笑,悠悠地说道。 来栖晓为剑崎家的儒雅随和鼓掌。 “当然,我身上也有一些未解之谜。”说到这,剑崎葵也露出了苦恼的神情:“那种神秘的预言能力。” 白石琴音闻言,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琴音,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些什么。”剑崎葵注意到了白石琴音的异常,无奈地叹息一声。 “但很遗憾,我的父母给不了我答案,而且在数据库查找类似的【病症】。” “除了一些故弄玄虚的fake之外,几乎没有类似的症状。” 剑崎葵的眼神凌冽,缓缓说道:“越是亲近的人出现意外,我的【预言】就像是将我剖心剖肺。” “越是亲近,越是剧痛。”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好在它确实帮助了一些人。” “学姐。”小桥静流迈着步子走上前,她的身影在日光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高挑纤细的女孩伸出了双手,缓缓拥住了剑崎葵的双肩。 剑崎葵歪了歪脑袋,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磕着什么硬物,又看见柔顺的黑发从上方垂落到她面前。 于是剑崎葵笑了笑:“我没事。” 小桥静流将下巴轻轻放在剑崎葵金色的头顶上,她拥住后者娇弱的肩,轻声柔软地说道:“谢谢你——” 不错的画面。 姐妹情深。 来栖晓想到,小桥在篮球场上沉睡时,正是剑崎葵心有所感的时候。 后来,剑崎葵帮了小桥静流很多。 白石琴音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也谢谢你,琴音。” 小桥静流放开剑崎葵,突然走向白石琴音,在后者有些局促的表情下,同样伸出双手,用力地抱了抱白石琴音的身躯。 柔软,但现在却有些僵硬。 白石琴音的身体表现出了一些反应。 “我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谢谢。”小桥静流侧着脑袋,对白石琴音粲然笑着。 “不客气。”白石琴音点了点下巴,抬起头,用指尖触摸着小桥静流的眉心,叹息一声:“太客气了。” 小桥静流报以微笑,缓缓松开了女孩纤细柔软的腰际。 “...” 小桥静流缓缓转身,眸光深邃而坚定。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微笑着,眼角的泪痣同样在俏皮地微笑,她冲来栖晓张开了双手。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石琴音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气氛...是怎么变成小桥感谢会的来着?” 她眼眸一缩,陡然警觉。 ———— ———— 作者:劲啊! 扭曲的笑容满面。 别急,马上就是援气jk的主场 第82章 彻底公开的水晶宫宣言 (送给我这个24岁萧楚南的生日礼物,朝着魔法师更进一步) (为了庆祝这一天,晚上加更一章4k字,今天9k字)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微笑着,眼角的泪痣同样在俏皮地微笑,她冲来栖晓张开了双手。 白石琴音的目光有些震撼,她突然忘了现场的气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这么大胆?剑崎葵在心里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 最后,她还是将视线投向长椅上的男孩。 小桥静流的又一记直球,他会怎么接? 少年缓缓地站起身,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 来栖晓没有言语,而是始终将平淡的视线放在小桥静流的俏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如果男孩在这个距离挥挥手婉拒了,那也不算多么突兀,而假若他想要拥抱,向前一步同样恰当合适。 “我不是挟恩图报。”来栖晓说话了,嗓音无甚起伏,淡淡地说道:“但这个拥抱当做感谢,是不是显得有些少呢?”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的眼睛。 直到少女的眸光微微闪烁。 来栖晓缓缓伸出手,他一步踏上前。 少女的怀抱温和柔软,她纤细的手臂轻轻揽住了来栖晓的腰,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男孩坚实的背。 她同样感受着臂弯的温热、指尖与衣物摩挲的粗糙。 粉嫩微红的脸颊贴近来栖晓的左胸口,听着和缓有力地心跳声,黑棕色的大眼睛忽闪,眼底顿时染上迷离的颜色。 她的葱鼻微动,轻轻嗅着来栖晓衣领的气味,下意识地缓缓抬起眼,看见了男孩平和的双眸。 “...” 这不是来栖晓第一次“抱”小桥静流,委实说,如果是肌肤之亲,他早就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只不过此前都发生在一些生死时刻,气氛丝毫不旖旎,即便他双手环住小桥静流的腰也没有什么异样感。 “来栖同学真贪心...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感谢呢?”小桥静流柔声呢喃着,嗓音微弱到几乎只有来栖晓听得见。 来栖晓没有留恋怀中的柔软。 小桥静流同样很克制内心的情绪。 所以就在小桥静流一语落下之后,她再次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 而来栖晓同样默然注视着她。 两人心有灵犀,各自放弃了温暖的怀抱。 “有时候,人很贪心,反而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来栖晓垂着手,后退一步,回答着小桥静流的问题。 他淡淡笑着说道:“或许,我不需要别的,这个拥抱就挺好,当做我之前帮助你的报酬,今天算是一笔勾销。” 小桥静流先是愣了愣,但很快沉下眸子。 来栖晓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他很清楚小桥静流对他表现出的好感,但——他并不清楚小桥的情感究竟是“感谢”或因“吊桥效应”而产生的怦然心动,还是真正的动情喜欢。 就像他口中说的一样,他不希望自己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哪怕小桥单方面地知恩图报,那在感情中也是一种累赘。 如果小桥静流一直带着这种感谢的心理与人相处,这会让她不自觉地落于人后。 有位前辈说的好啊,【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所以,他将小桥置入了一个“双方平等”的环境里,也就是所谓的【一笔勾销】。 这时,他期待着小桥静流的答案。 就算没有这种感谢的心情,这个女孩依旧会喜欢上某个人吗?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小桥静流垂眸思索。 与此同时,敏锐的剑崎葵当然发现了这种古怪的气氛,她同样期待着小桥静流的答案,但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来栖晓。 她心想,这个男孩的确很特别。 “挟恩图报”这种事在某些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而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只要他本人问心无愧,小桥静流即便“报恩”,那也不算一种异色。 “...唉。”白石琴音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来栖晓的确是一个很诡异的“矛盾聚合体”,他尊重小桥的感情,希望对方以坦然与平等的态度与他相处。 同时,他又拥有十分畸形的恋爱观,他十分霸道的认为只要喜欢的就要去追,要把所有喜欢的都的到手才算罢休。 这是尊重? 白石琴音没心情为眼前的场景瞎吃飞醋,而是静静地沉思起来。 直到某个时刻,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冲突。”白石琴音在心里给出了思索的结果,她推翻了此前对来栖晓的评价。 她定定的眸光落在少年脸上。 她想道:正是因为追求平等,所以他才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喜欢很多人。 这样,他和所有人都是两情相悦的双向奔赴,而不是有轻有重的偏爱。 如果有一个人的天平不平衡,那这种本就“糟糕”的关系就会陷入扭曲中。 “见鬼!”白石琴音磨着牙,恨恨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来栖晓,就是想啃这个男孩一口。 这家伙的“互相尊重的心理成熟”,就是为了他贪婪的博爱而准备的么? 真可恶! ...但是,又让人无奈。 这都是自投罗网的女孩们自找的。就像是扑火的飞蛾,白石琴音心中终于明白了“情非得已”的最佳诠释。 ----- “一笔勾销。”小桥静流在沉吟良久后,缓缓地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她与来栖晓对视着,嗓音轻柔:“让我忘掉那些,是不可能的,来栖同学。” 来栖晓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我很明白自己心里的感情。”小桥静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说道:“就算没有那些经历,这份情绪依旧存在。” “只不过它会悄悄地藏起来,在生活的一点一滴里茁壮成长,等到最后变成一株苍天大树,一发不可收拾。” 这已经算相当直球的告白了—— 剑崎葵狠狠吃瓜,在心里嘀嘀咕咕。 “之前的那些事,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它让这种感情提前开花结果了,仅此而已。”小桥静流轻轻地微笑。 柔和端庄,优雅到有些犯规,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确定?”来栖晓感受到了她热烈又笨拙的情感,他认真地问道。 “确定。”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来栖晓同样颔首,他说道:“我明白了。” 来栖晓一向快刀斩乱麻,在这个问题上,得到了小桥静流确认的他更是如此。 “我想——”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张嘴说话。 “我喜欢...” 一阵狂躁的海风袭来,将来栖晓的话淹没在了刺耳的风噪里。 蔚蓝色的天空下,女孩的百褶裙在一阵风中摇曳,她柔和的视线在听完来栖晓的自白后,变得十分古怪。 这是很伟大的一张脸,惹人怜爱,又书写着大大的疑惑。 女孩领口处微微露出来的璀璨银色在阳光下闪烁,那是来栖晓亲手为她戴上的吊坠,就像浸入水中的冰晶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烁。 春暖花开很快就会来—— 白石琴音缩了缩脖子,逃避似的垂着头,她盯着受海风侵蚀的水泥板... 等一下? 她心虚什么? 是她先来的! 白石琴音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一眼。 小桥静流对着来栖晓歪了歪头。 “真贪婪。”她叹息一声,语意复杂地说道。 “是啊,是啊。”吃瓜了很久的剑崎葵突然走了上来,皮鞋鞋跟在天台上磕响。 她来到来栖晓身边,巧笑嫣兮,先是背着手用奇怪的目光上下将少年扫视了一通,随后又用柔嫩的小手拍拍男孩的肩膀。 “看看这两个女孩。” “一个端庄优雅,一个娇俏妩媚。”——剑崎葵的话让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两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如果这是幻想中的画面,那大抵会被人骂犯癔症了。”剑崎葵戏谑笑着,继续说道:“可偏偏她们就站在你眼前。” “没什么人能摸着良心说自己毫不心动。” “贪婪的人,会怎么选择呢?” 剑崎葵替来栖晓说出了答案。 “他全都要。” 究竟是什么样冷血的人,才会在这种场面里选择一个、抛弃一个? 尤其是,这两个女孩他都有一些的复杂情感因素夹杂其中。 来栖晓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他却可以做出所有男人都羡慕的选择。 真是令人眼红不已啊—— shit!如果感情的事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想得美!”白石琴音在来栖晓的平淡的视线注视下脸色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 “想得美。”小桥静流嘟了嘟嘴,摇了摇头,眼角的泪痣表现出一种不甘心的倔强。 来栖晓平淡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会迎来什么样的对待。 反倒是,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的反应竟然还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过激。 学姐还给他解围了。 有点奇怪啊—— “虽然这样说很中二病。”来栖晓摊开手,平静地说道:“但我的确不想错过。” “没有人可以逼着我做二选一的游戏。” “我不想抱憾终身。” 可怕的完美主义者。 剑崎葵有种奇怪的想法...其实,来栖晓也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对吧? 他从很小开始就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然后更是几乎一个人生活直到现在。 或许,在他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正常的爱情观? 对此,剑崎葵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答案。 金发少女静静听着海风的声音,双手环胸,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击,思维朝着深处蔓延。 从身份和经历做延伸,她才是女孩中最能“理解”来栖晓的那位。 正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 同时,对特权阶级拥有的能量一清二楚。 这时候,再去设身处地的思考,很快,她毫无阻碍地理解了来栖晓的某些想法。 暴力才是最强大的特权阶级。这里的暴力不只是指蛮力,也是破坏规则的同时,还在规则界定的范围外逍遥自在的能力。 某些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财团是这样。 某些极致的暴力分子亦是如此。 剑崎葵叹息着摇了摇头,想到刚才那通电话。 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杀手,一个心有热血,有良知,有感情,同时爱憎分明的“一拳超人”。 甚至,他有一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要帅”的脸,聪明又敏锐,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句话都在无意间散发着一种魅力。 他的确有资本说:“全都要。” 这小子的buff好像快叠满了。 真该死啊。 “总之,我坚决承认我那贪婪的爱情观,但我死都不会改。” 来栖晓平静地面向两个女孩,态度公开透明,言语坦诚相待。 他暂时忽略身旁眸光闪烁,一看就是心里想着作妖的雌小鬼学姐。 “嗤!”白石琴音冷笑一声,脸颊上的绯红还没褪去,她双手抱胸,冷然道:“自恋狂。” “看我怎么纠正你扭曲的爱情观!”她嘴上语气冷然,可说出口的话难免有些“以身饲虎”的味道。 琴音,你真的是在威胁吗?小桥静流眯着眼,嘴唇微微翘起,腹诽道。 “嚯嚯,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主动入局接近我吗?”来栖晓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这女孩除了嘴硬之外,哪都是软的。 总让人很想欺负她...为什么? 强行忍住开口讥讽的冲动,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高高扬起的雪白下颌。 “那我也有迎战宣言。”来栖晓耸耸肩,淡淡道:“别让我找到机会,要不然我非要掐着你的脸,然后狠狠修理你一通。” 来栖晓即便认真思考了一会,也弄不清白石琴音对自己的吸引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咱们走着瞧!”白石琴音脸更红了,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听了这些话气的,还是羞的。 “真是自信呢,来栖君。”小桥静流摇了摇头,又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我不想改变你的恋爱观。” 小桥静流的发言令来栖晓意外。 他还以为小桥会像白石琴音那样耍些小傲娇。 小桥静流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她用带着十足怨气的眸光死死地看着来栖晓。 她嗓音悠长,说出口的话就像黄昏的人影,被有意拖延的语速拉长:“你亲手为我戴上项链。” “我刚才也亲口对你说了表白。” “可我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来栖君,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小桥静流眸光深邃。 “有些。”来栖晓坦然地点点头。 这样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些。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来栖晓淡淡补充道:“因为我不想放下另一个人。” 这时候怎么还说这些! 白石琴音翻着好看的白眼,别过脑袋,不再看来栖晓。 “...” 小桥静流得到了答案,她露出澄澈的微笑,认认真真地面向来栖晓,说道:“我还是不想改变你的恋爱观。” 小桥静流笑容不改,在接下来的话中,这个澄澈的微笑变得狡黠且戏谑。 “但我期待着。” “你的爱情观改变我。” “到那时,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嘶—— 这算什么?夫唱妇随? 来栖晓愣住了。 且慢且慢...让他缓一缓,小桥静流的话哪怕是来栖晓都觉得杀伤力有点大! 哇塞!小桥静流你简直是一个天才。剑崎葵眼前一亮,给小桥静流打了个满分。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头,小桥,你这话真的是“宣言”吗?更像是“诱惑”吧? 还有... 援气少女眯了眯眼,她为什么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当然。”小桥静流话锋一转。 她脸上的狡黠与戏谑变成了无可奈何,还有些爱莫能助的拱火微笑。 “你也要说服我的家人。” 小桥静流俏皮地眨眨眼,道:“我爸爸想见你。” “...” 小桥静流,唯有她想到了谈婚论嫁,想到了家里的亲人,想到了未来。 这个女孩,真可怕! —— —— 作者:孩子们我又发癔症了 第83章 与小桥静流在地狱约会 (祝大家长生不老,永远不似。天天麻袋捡钱,爱你们) 缓步走出校门,在苍翠的林荫小道里,来栖晓回想起刚才在天台上发生的事。 他传达了自己的情感,说出了他的恋爱宣言。 这很好。 后果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没有翻脸愤怒,剑崎葵也没有用看人渣的表情看他。 “就是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有些麻烦。” 来栖晓在心里嘀嘀咕咕,不由得回忆起高马尾少女最后的那段话。 【我爸爸想要见你】 【明天,就在我家】 【穿的精神些哦,来栖君】 说罢,马尾女孩留下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迈着轻快地步伐翩翩离去。 头疼吗? 来栖晓扪心自问,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小桥的父亲来栖晓通过一些旁敲侧击的了解,完全可以确定那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怕吗? 丝毫不存在畏惧。 来栖晓缓缓扬起头,他看着被日光分成双色的天空,感受着温暖的橘红色悄然洒在身上。 遥远的地方,太阳的余威就完全无法控制,深紫色的夜空如正在扩散的液滴,将那股幽冷深邃的寒意扩散。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堕入地狱的妖魔正在肆虐。 来栖晓连鬼都不怕,更不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研究员。 即便那个研究员是小桥静流的父亲,来栖晓也怂不了半点。 来栖晓缓步向前走着,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将领带揣进校服的口袋里。 这种勒脖子的仪式感配饰,除了帅基本没用。 在战斗里,还会成为弱点。 来栖晓不太想戴领带,因为容易被人拽着。 “叮——” 兜里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 “下周一就是月之岛的全科测试,孩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剑崎葵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天才,学业对她而言完全不是事。 她曾经一边戳着小酒窝一边卖萌,嘴里说着:“我已经在斯坦福的机械系修完了大一上半年的课程,我承认有些难,但...” “谁让我是天才呢?” 天才就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发消息是吗? 来栖晓白着眼,在群组里提醒道:“学姐,我可不想在交通事故肇事者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老老实实开你的车。” 剑崎葵喜欢开车上下学,她那头金发和极具异域风情的无暇面容很容易在公共交通里成为众人沉默的焦点。 来栖晓忍不住想,其实能肆无忌惮的开私家车上学,并且把车停在学校的停车位里,这就足够证明剑崎葵是个货真价实的特权阶级。 为什么? 因为在日本这个非常在乎“读空气”的社会,连开车上下学都不自由。 君不见月之岛那么多家境丰厚,且考了驾照的学生,怎么不见他们开车上下学呢? 学校里连摩托车都看不见。 其实学校并没有发布不允许学生自驾上学的规定,但这像是一种默认且深入人心的规矩。 “大家都没有开车,为什么只有你开着车来?”如果某些人坏了规矩,学校的管理员一定会这样严肃地问,并且勒令不守规矩的学生写一份“开车上学反省书”。(这是真的。) 这就是上纲上线的日本人,令人作呕。 但剑崎葵管你这那的,这所学校都是她家开的,就算她开三蹦子来也没人敢管。 “啧啧啧,又一个证明日本人的小规矩只不过是【闹麻了】的例子。”来栖晓自言自语,嗤笑一声。 --------- “好啦好啦,我会小心的。” 红绿灯前,这台cadc ct5v ckwing即将发出“美式大v8,环保去他妈”的咆哮。 剑崎葵踩着刹车,毫不在意地敲击虚拟键盘。 “我知道来栖学弟成绩好且是个全科优秀的三好学生。”剑崎葵在聊天中显得有些苦恼。 “但是如果你们的成绩不过关,那咱们的社团活动就要被悠木老师一直视奸,很麻烦啊。” 你也知道麻烦啊!x3 “学姐,当初是谁说可以为我补习来着?”小桥静流在群里怨气十足地发言。 “哦,我不到啊。”剑崎葵笑眯眯。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来栖晓想了想,突然脑补了一下剑崎葵捂着嘴发出“嚯嚯嚯”的笑声,而且露出一副雌小鬼表情的场景。 他的拳头一下就硬了。 “这件事可以交给来栖学弟来啊,像我这种人的学习方法,可不一定适合所有人。”剑崎葵乐呵呵的凡尔赛着。 这倒是大实话。 来栖晓心想,如果让天才去教笨蛋,那天才会被气死,笨蛋会被骂死。 最后的结局就是完几把蛋。 “轰!”剑崎葵轰着油门,身下的座驾十分野蛮地启动,轮胎在路面上攀出灼热的白烟。 “毕竟来栖学弟也准备好好见一见静流的家长,不是吗?”剑崎葵在群组里说道: “用补习这个理由一点一点地让家长接受,很不错啊。” 是挺不错,来栖晓挑着眉毛,在群里补充:“下周就要考试了,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用处不大。”小桥静流回应道:“但应付这次考试应该不难,甚至用不着复习。” 看见这段话,剑崎葵愣了愣。 “虽然没有真才实学,但抄答案,还不是信手拈来么?”小桥静流狡黠一笑。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作弊。” 他在群里补充道:“她可以监控整个考场。” “但是作弊总归是不好的,后面的事...就要多多麻烦各位啦!”小桥静流送出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来栖晓摇了摇头。 生活会欺骗你,但是数学不会。 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希望在得到了幽灵的进化后,小桥的理科学水平也会迎来进化。 希望。 “琴音,你呢?”剑崎葵又在群里问道。 “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问题。”白石琴音有些犹豫,她不是超人,做不到兼顾学习生活和幽冥事务。 而且最近她的心思有些小混乱。 这让她分配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少了一些。 当然,白石琴音的成绩的确不算差,放在全年级,也算中上游,她如果更用心一些,取得的分数一定会更高。 “你才是需要补习的那一个。”剑崎葵戏谑地说道。 “我也可以作弊。”回到家里的白石琴音将书包甩在桌下,麻利地往房间的小沙发上一瘫。 “往自己的脑门上贴一张【记忆力强化】的便利贴,然后把所有的知识点一晚上全部看完?”来栖晓打趣道。 “...” “...考试里拿出便利贴和拿小抄一样不现实,所以,差不多就是这样。”白石琴音有种被来栖晓看穿的感觉。 你无敌了。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嘀咕。 “简直就像动画片里的【记忆面包】。” ——你真是一只好猫,我的哆啦a梦白石琴音小姐。 性格上我们也很合适。 很荣幸能成为你爱恋的对象。 我会陪你走到人生的尽头。 当然,来栖晓希望不要有“部分女高中生缺乏包容和温柔。”这种情节。 来栖晓不喜欢援气女高中生黑化拿着柴刀追着人砍这种剧情,这对他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既然考试已经不成问题,那咱们是不是需要认真讨论一些上档次的事?”来栖晓抛弃自己脑中的幻想。 他将自己掐着白石琴音的下巴,狠狠调教黑化姑娘的阴暗想法弃之于地。 “比如说?”小桥静流问。 “全科测试之后就是社团活动日。”来栖晓思考了一下,社团活动日的本质就是让学生们在经历考试后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 每个月都有一次全科考试,类似社团活动日的节目同样每个月都会举办。 “咱们的社团活动已经交由剑崎葵社长乾纲独断了。”小桥静流补充。 忠诚! 来栖晓没什么意见。 “关于那个预言圣母的教团信息就交由社长去收集信息吧,到时候咱们负责办事就好。”来栖晓说道。 “很上道,学弟,就是这样。”剑崎葵回应道。 来栖晓走在天桥上,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车水马龙,有一辆摇摇晃晃的小货车很奇特。 首先它摇晃的弧度很惊人,其次它正在路边停下。 来栖晓看见了三两个贼兮兮走近小货车的身影。 来栖晓眯了眯眼,小货车贴着粉红色的贴纸,车厢侧面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反光镜。 慢着! 这反光镜该不会是块单面镜吧? 这车难道是? (其实很多电视节目和综艺都会有这种车,未必就是拍摄那些东西——你懂得。) “哦,说到哪了来着?” 来栖晓感受微风拂过的天桥,努力从暮色的街景中回忆起刚才的话题。 “哦对了。” “话说咱们素材也收集了不少吧?” “剑崎学姐,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该不会没头没尾地断了吧?”来栖晓用文字营造出了怀疑的语气。 别人甚至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嘲讽。 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啊。 “切!” “你瞧好吧!”剑崎葵隐隐有些炸毛:“前段时间小桥出了问题,根本没人帮我好吗?” “原来都是我的错。”小桥静流的吐槽声震耳欲聋。 “那我静候佳音。”来栖晓心想逗猫逗狗都讲究一个逗,要是玩过火了,人家应激哈气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来栖晓看着面前的路,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东京夜跑。 很畅快,很过瘾。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旦对运动开始感到有兴趣,那很快就会演变成沉迷。 如果还有解压的“断肢”环节那就更好了。 “有兴趣出来跑跑步吗?” 来栖晓在群组里说。 “你说谁?”白石琴音警觉。 “都可以。”来栖晓回应道。 “...”小桥静流沉默着,没有发消息。 但很快,她轻飘飘地在群里发了两句话。 “我想见识东京的夜晚是什么样的。” “这会是截然不同的新奇体会。” 小桥静流勤奋好学。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如此。 “今晚,叔叔应该没意见吧?”来栖晓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用“叔叔”称呼小桥的的父亲。 “我爸爸还在老家处理一些事,明天才能回来。” 也就是说,小桥俊也从老家回到东京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要见来栖晓吗? 来栖晓的心情难免有些被一言难尽了起来。 嗯? 有种家长今晚不在家...后面的省略号有些惹人遐思的感觉。 来栖晓其实是个小闷骚。 表面人狠话不多,实际上心理活动还挺丰富。 迎面走来几个他校的高中女生,她们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其中一名女生看见了来栖晓,她犹豫着没有开口打招呼,而是凝视着少年英俊的侧脸。 在薄暮的黄昏下,他思考的脸有种很“可爱”的认真感。 “那么...今晚幽冥见。” 来栖晓在群里这样说道。 “听别人说一千遍,都不如自己亲身体会一次。”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有个约会。 约会地点位于... 北纬35度41分,东经139度44分。 这座城市没有浪漫的摩天轮,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一片滔天的血海,还有哀鸿遍野的惊悚咆哮。 “一会,我再去找你。” 来栖晓在群里留下这句话。 严肃的教学时间到了。 白石琴音心想。 这就是不可避免地接触与交流,他和小桥的关系,会在一次次“亦师亦友”的约会中成长。 加上他们本就双向奔赴。 如果是之前的白石琴音,她看见上述的对话,心里应该会感到很不好受吧? 这种看着喜欢的人与认识的女孩拥有共同回忆,且加深羁绊的故事。 “?”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膨胀且饱满圆润的良心,她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到多少的愤怒与心酸。 看见这些对话,竟只是小小的吃味罢了—— 为什么? 白石琴音将头迈进沙发的靠枕里,她嗅着枕套上的薰衣草香,思绪渐渐飘远。 “!” 突然,白石琴音懂了。 “因为...我以前会害怕。” 她不知不觉地将心声说出口:“我会害怕女孩抢走他,明明是我先来的,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 这就是心神不宁的原因所在。 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他不会接受2选1的结局,他只会全都要。” “换句话说,他也是喜欢我...” 见鬼! 白石琴音瞬间抛下心中的旖旎,猛地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刚才被这个渣男...” “洗脑了吗?!” ------ ------ 作者:白石不会牢底坐穿的,信我。 创造女主角性格和找参考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一直是“宝多六花”。 她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二次元女友,文乃那都是后面的事。 第84章 【重要!】幽冥妖魔的基本规则 (把设定用简单的话说一说) “您好,小桥小姐,您确定关闭家中监控摄像头么?”电话传来安保公司的问询。 “确定。”小桥静流淡淡回应道, 待会来栖晓要在她家院子里开启幽冥的门扉,所以小桥静流提前给安保公司打了一通关闭监控的电话。 小桥静流换好了灰色的运动装,伸出手指,将手机荧幕上跳跃的闹钟选项关闭。 抬起手,用结实的尼龙发网将极长的头发在脑后的位置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看起来...就像是要戴头纱的新娘。 然而,这只是她为了今晚的活动特意改变的发型。用牢固的发网加上发卡扎起头发,及腰的长发才不会在运动中成为累赘。 小桥静流一向以扎着黑色马尾的邻家女孩形象示人。 可如果她放下如瀑的柔顺黑发,加上额前齐整利落的刘海、耳前垂坠至下巴的鬓发。 她的气质会瞬间晕染上芬芳的古色古香。 假若从现代服饰换成典雅华美日式裙裾,那更异常贵气端庄,就像她发型的学名—— hime cut. 姬发式。 【如玄色丝绸般垂下的青丝,额前的刘海精心修剪成齐整的弧度,与两鬓发丝勾勒曼妙,面庞清新淡雅如一株百合。】 【鸦羽色长发在耳际处利落地裁剪,那是极具辨识度的雅致轮廓,发梢边缘泛着清冷的墨色冷光,与身后的及腰长发渲染了幻影般的朦胧美感。】 【身裹渐变金丝唐草纹样的绯色和服,腰封处缀着三束青草,振袖边缘晕染着珍珠贝母的暖光,衣摆的流水纹随着步伐翻涌出泉水潺潺般的光晕。】 【樱花树下、一袭整装的女孩看向少年,微微张开檀口,吐气如兰,对他说道——】 小桥静流以自己为原型脑补的日式传统偶像剧画面有些太玛丽苏了。 可在她看来,画面的迷人之处不在于自己,而是那个站在树下的男孩。 “要不要换一个清爽一些的发型呢?” 小桥静流审视着画面中的自己是不是足够漂亮,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留恋。 利落地从梳妆镜前离开,走到玄关换好运动鞋,将豪宅的灯光全部关闭,合上门,用钥匙反锁好门栓。 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等待着。 小桥静流的视线缓缓飘向远方,今夜月明星稀,天上的云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云团并没有翻滚着游荡,而是仿佛凝固在了天空中。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撑着下巴,平淡的眸光飘向庭院的某处,清丽的瓜子脸上显露出些许古怪。 “你躲在黑暗处想干什么?” 少年踏着平淡的步子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 糟糕啊,同样都是树下,现在却一点都不浪漫! 小桥静流心里正哀怨地叹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问道。 “...你的一个呼吸。”小桥静流缓缓站起身,鬓发微微垂动,眸光闪烁着说道。 “晚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只要你从始至终用幽灵监控着这里,就会很轻易发现我的存在。”来栖晓看了看手表,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分钟。 “你想告诉我,要时刻保持警惕?”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想些有的没的。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来栖晓不希望小桥静流得到太过刻骨铭心的经验教训。 那样,恐怕就意味着死亡。 这次的体会也足够深刻,说再多的话都不如亲身实践一次,小桥静流很聪明,她会记住。 来栖晓心想。 “从老家离开后,你的警惕心有所下降,这很正常。”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这是他今天上的第一课。 “这不是说教。”来栖晓缓步走近她,说道:“但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 “既然拥有这种极强的侦查、监控能力,就不要浪费,它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意外。” “也能最大程度保证你的安全。” 说到安全... 来栖晓将视线放在小桥静流的身上。 身高165公分,与白石琴音相当,但这两个女孩看上去完全是两种身材。 这女孩看上去和“林黛玉”差不多,都属于弱不禁风那一款。 太脆弱了,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喜欢这种身材? “你的体重有45公斤么?”来栖晓沉吟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本在45公斤以上,但最近...”小桥静流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43.5公斤。” 不管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的身心俱疲,亦或是大脑操控幽灵需要额外付出的能量,都让小桥静流体验了一把快速减肥。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先定个目标如何?”来栖晓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在小桥静流面前晃了晃。 “鸡胸肉,牛奶,大米,西兰花,胡萝卜,生菜,牛肉,杏仁、花生、橄榄油。”来栖晓伸着手指,每说出一种食材就屈伸手指做记录。 他最后随口问道:“以上的这些,哪些不爱吃。” 小桥静流俏脸尴尬,手指勾着发丝,低声说道:“都...” “嗯?”来栖晓语调飞扬,诡异的视线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外星人。 “不要这样看我啊,来栖君!”小桥静流双手捂脸:“我从前只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而已,想着节食减肥呢!” 减肥?!来栖晓差点被气笑了。 你165的身高,体重连90斤都不到,纯纯骷髅兵,减什么呢?! “几乎无死角强大的幽灵,但它的主人却是一个快要瘦死的骷髅兵!”来栖晓扶着额,龇牙咧嘴,吐槽道: “小桥,我认为你的身体状态快要和坐轮椅的教授相差无几了!” 小桥静流缓缓把手从脸上拿开,大眼睛眨巴眨巴,等待着来栖晓接下来的“训斥”。 “一个目标,增重五公斤。” 来栖晓像一个恶魔,轻飘飘地说出了能让女孩们亡魂皆冒的诅咒。 他瞥了眼小桥静流。 这女孩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尽可能用我上述那些食材,吃干干净净的增肌餐,有氧无氧结合锻炼。” 来栖晓在月光下呲着一口大白牙,冲小桥静流比了个俏皮的大拇指: “你的思维还没有彻底转变,放心,我一定很快让你脱胎换骨。” 穿着休闲西装的来栖晓脸上挂着一股相当“抖s”的狞笑,阴险狡诈,惊悚异常。看得小桥静流嘴角狂抽。 “来栖君...”小桥静流张了张嘴,嘴唇吐出弱弱的话语声,犹豫地说道:“手下留情。” “...” 来栖晓果断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能不能成熟点?小桥。 “来栖君。” 小桥静流放弃挣扎,脸上重新覆盖上鲜活、浅薄,也“任君施为”的微笑。 嘴唇微微抿着,眼角划过一片弧光。 “请多指教啦。”女孩轻柔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 “嗯呐。”来栖晓先是点了点头,接着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迟疑地看着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 为什么现在的小桥静流有种“聪明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出现”的腹黑感? 是他的错觉吗? 小桥静流脸上的那股“腹黑”的微笑很快就收敛回去,来栖晓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他摇了摇头,看向女孩,说道:“先开始今天的活动吧。” “幽冥是东京人的噩梦与恐惧凝结成的异界空间。” “做好心理准备。” 来栖晓淡淡地说道。 他手掌轻轻一捏,空气中陡然绽放一抹乌光,一柄笔直的太刀出现在他手中。 “锵!” 利刃出鞘。 猩红的血花在空气中绽放! 沿着刀光切割空气的轨迹,好似剑气斩碎了镜面,空间在此刻被扰流涤荡! 猩红的大门,豁然打开! ----------- ----------- “这里就是幽冥。”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踩着宛如墓碑似的建筑,来栖晓指着下方的一片血色,说道。 他松开了自己的领带,将领带缠绕在左手的手掌上,解开领口的第一枚纽扣。 从前都是运动衫不良少年,当然没有这种解扣子的烦恼。 现在来栖晓是西装暴徒,在活动身体前,需要做一些准备。 小桥静流第一时间便呼唤出了自己的幽灵。 磅礴浩瀚的鬼影盘踞在她身后,女孩眉眼中的平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墨色。 女孩的视线在一片血色中流连,她看见黑暗中的巨大尸体,扭曲的铁轨轨道,还有数不胜数,堆积如山的可怕白骨。 “那些都是战场的遗留。”来栖晓指着一个庞大的尸首,说道: “记得不久前那次洪灾吗?”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盯着来栖晓的嘴唇。 “一只巨大的游鲨从幽冥东京湾的血海中爬了出来,在陆地上又变成了狰狞诡异的肉山。” “差一点点。”来栖晓伸出手指,轻轻一捏,说道:“它就差一点点就撕裂了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如果它在东京降临...会怎么样?”小桥静流沉声问道。 “爆裂的水患。”来栖晓摇了摇头,道:“这种撕裂结界的怪物大多都是一种概念。” “好比地震海啸这种天灾。” “这些天灾凝结成的妖魔撕裂了结界后,不会以妖魔的形式降临在东京,而是回归它原本的模样,以概念摧毁人类。” “那...要怎么解决?”小桥静流很好奇。 有形的妖魔撕裂结界后在现实世界降临。 但现实世界的它们又成了概念。 乌鸦们岂不是有力无处使? “提前在幽冥里就将它们处决。”来栖晓摇摇头,继续说道:“否则,就要看抢险救灾的积极性如何了。” 如果措施得当,让民众们心中的恐惧心情减少,那得不到“恐惧”支撑的无形怪物们就会被逼回幽冥。 那时候,就是乌鸦们表演的舞台。 “有没有以妖魔的形式降临东京的怪物?”小桥静流好奇地问道。 “有。”来栖晓淡淡回应,说道: “譬如流言和恐怖故事引发的妖魔,这些玩意在小范围内传播,却造成了深入人心的梦魇。” “臆想者过度恐惧的精神沦为幽冥的下界。” “此时,妖魔会先出现在幽冥里,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它们就会以这些过度臆想者的梦境为桥梁,开始沟通两个空间。” “当现实与幽冥产生交流,就意味着妖魔开始挖掘盗洞,灵薄狱正在生成。” 来栖晓说道:“妖魔出现在人间,或者将人间的人类带进幽冥,它们盗走的并非财宝,而是用以果腹的人类心脏与灵魂。” 当然,碰见这种情况,现实世界里的乌鸦就能使出力气,把妖魔驱逐绞杀。 靠破坏力撕裂幽冥结界,和悄悄找“内奸”里应外合绕过结界,是两个概念。 小桥静流站在即将崩溃的天台围栏边,她大胆地靠近濒临破碎的墙体,视线向下看去。 她刨根问底:“假如出现了一种情况。” “地震海啸水患等天灾,只造成了小规模灾难的梦魇呢?” “类比过度臆想者,妖魔率先出现在幽冥,接着就会挖掘盗洞,在臆想者身上降临。”来栖晓回应道。 “我明白了。”小桥静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像魄妖那类妖魔,则属于特殊中的特殊。”来栖晓想了想,又为小桥静流补充了一下知识点。 “说强大并不强大。” “说影响力里在特定群体里传播。” “在幽冥出现,却能勉强撕破结界,出现在现实世界。同时,它也能在孩子们心里留下桥梁后,从盗洞降临。” 以魄妖为代表性的妖魔都拥有一个称呼:人祸。 “因为它从流言中诞生,本应该属于【臆想者】这个区间,但随着时代发展,流言变成了一个棘手的社会性问题。”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突然眸光闪烁,说道: “天灾之下,就是人祸。” “从【流言】进化成【人祸】。” “这是人类亲手创造出的妖魔。” 这就是它从诞生之初就很奇特的原因。 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谁说这个小桥是笨蛋的?这不是很敏锐吗? 正因魄妖是人类的过错而慢慢进化成人祸的过程。 所以,在面板空间中,也给出了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力量也会慢慢增长的设定。 合情合理合法。 “恭喜你掌握了幽冥妖魔诞生的基本规则。” “同时,你也明白了幽冥妖魔的强弱分级。”来栖晓将上述的那些话整理了一遍,继续说道。 “首先是个人的【臆想】。” “许多人的臆想,会形成【流言】” “流言的规模更广,形成部分区域性特征,一般称之为【祸众】” “其造成的影响不仅广,而且时间长远,成了社会性问题,那就说明它进化成为了【人祸】。” “最后,才是【天灾】。” 说到这,来栖晓看向了幽冥的天空,说道:“当然,还有一种世界末日毁灭派曾广为传播。” “譬如小行星撞击地球,太阳系恒星爆破,外星生物殖民等等。” “这些玩意没有一个确切的称呼,但我想,或许叫【末日】也不错。” 来栖晓的面板没有具体给出妖魔的分级,一向严谨的面板在这个问题上给出的都是相当模糊的“扭曲等级。” 譬如:低、中低,中高等等。 哪怕是“魄妖”当时出现在面板上,也只是一个【中高,随着时间推移,变成“最上级(人祸)”】这样的描述。 低对应臆想。 中对应流言。 高对应祸众。 ‘最上级’对应人祸。 然后呢,这种变词有什么意义吗? 来栖晓无奈于自己的面板还在藏! 拜托,再藏下去就是藏机票了!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对来栖晓歪了歪头,她发现了来栖晓有些古怪的面色。 “没什么。” 来栖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呢?”小桥静流在悬崖边缘踮着脚,看得来栖晓眉头直跳。 玩得倒挺大。 “来都来了,不得亲手宰几只妖魔助助兴么?”来栖晓指了指下方的地面,淡淡地说道。 “走吧?”他看着小桥静流,问道。 “走。”小桥静流点点头。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向天台的边缘,一脚踏出! 坠落的瞬间! “滋滋滋!!!”幽灵的利爪嵌在了墙体中,碎石剥落,火星迸发。 幽灵包裹着小桥静流,在完全九十度垂直于地面的摩天大厦的楼体上玩了一出“无绳蹦极”! 女孩感受怦然的心跳,她的大脑在如此大胆不知死活的举动中颤抖疯狂,她的心情因玩命的行为而变得激昂! 她勾着唇,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孩。 少年将利刃插入墙体中! 随着利刃划破墙体的火花,他在破碎的墓碑墙体上紧急迫降!火花四溅,一道灿烂的笔触从上至下在黑夜中绽放! 可来栖晓在火光中的面容依旧平和冷静。 —— (孩子们,这本书确实是起不来了,但是第一本,尽量往下写,写完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因为下一段副本内容应该很长,所以我尽可能提前把日常写爽了,到时候新地图新的沉重批判霓虹社会,看起来又有些长) (依旧爱你们) 第85章 结束胡闹的亢奋!惊天大误会! 鲜红的血液在幽冥中肆意流淌,两个鬼魅的身影所过之处,就好像死神收割的镰刀开了无双。 脆弱的妖魔们发出惊悚的绝叫,丑陋的面庞挤满了绝望的晦暗。 它们的身躯、灵魂被生生捏碎! 乌鸦们天道酬勤,每夜都会在城市中狩猎妖魔。 他们热衷于用刀枪棍棒捅穿妖魔的脑袋,或是以美式居合、火力覆盖摧毁魔躯。 但是今晚,例行公事来到幽冥中的乌鸦们沉默了,他们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他们在庞大无比的尸首上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环顾四周一片凄惨的血海,忍不住吐槽。 “斩首?腰斩!又是那个小鬼!” “他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么【无聊】的地狱里潇洒?” “见鬼,这团烂肉居然是大型妖魔!” “这是被绞肉机碾压过吗?!” “他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乌鸦们不止在猎魔任务中高效,有时他们也很艺术。 这些家伙都是汉尼拔一样的大师,对各种各样的尸体“摆盘”颇有研究且兴致很深。 让幽冥里的乌鸦分析,来栖晓绝对是“心理不健康”的病人。 因为某些人明可以一刀切断猎物的脖颈,却还会大费周章将它们细细切成臊子。 现在还算克制,以前可是操着“管钳”不把妖魔砸成撒尿牛丸决不罢休。 乌鸦也会发憷,他们觉得某人多半是屠魔瘾上来了。 这不是心理问题是什么? 更别提,乌鸦们中也有后勤部门,后勤工作在他们中的作用举足轻重, 其中就包括有根据尸体对乌鸦做心理检测这一项。 毕竟生活在压迫力十足的城市,还要执行高危任务,的确很容易让人精神失常。 这时候,精神评估就可以筛选掉那些患上ptsd的战场老兵。 后勤部门当然也会观察那些受到凌虐的妖魔尸体,并且尝试性地做了一番心理评估。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精神变态”、“游戏人间”、“暴力分子”等。 所以,乌鸦,以及乌鸦背后的存在才会如此忌惮来栖晓。 不只因为他凶悍,更是因为他是个“精神变态”,不去招惹他也就罢了,如果把这种玩意惹毛了,谁知道他的“变态”会对谁倾泻? 门阀世家畏惧,国政大臣忌惮,家财万贯的公司财团一样担忧他们一切付诸东流。 这里是5k万人口,身为日本经、政中心的国际大都东京,假如有个能力不明的疯子隐藏躲在暗处大开杀戒。 谁能承受“天街踏尽公卿骨,族谱焚灰扬四海。”的结果? 谁又愿意自我奉献,站出来把这个麻烦解决? 而来栖晓也在这种他人的忌惮畏惧中,表现出了“对安稳生活的眷恋”,毫无疑问,这样的态度让不少人认为可以与他争取和平共存。 于是,乌鸦们与来栖晓井水不犯河水,如无必要,不会接触的潜规则就此生成。 来栖晓同样默认了这种规则,他乐意做一个“白天三好学生,晚上精神变态”的暴徒。 他不想自己的安静生活被打破,没人来烦他,正好。 当然,也有些受到过来栖晓帮助的乌鸦。 他们在接触中发现,这小子貌似没有那么疯狂。 起初他们有些不适应,但一旦来栖晓兴致上来、肆虐幽冥,他们就会非常兴奋地表示: “请继续您的表演,让我们大开眼界。” 有懒不偷,当工贼吗? 有来栖晓这种狠人替他们肃清妖魔,就偷着乐吧! 这些家伙疑似被来栖晓感染了,甚至还会私底下嘀咕,好奇来栖晓会不会搞出点难度更高的血腥艺术。 他们的话让后勤部门的心理医生头皮发麻。 这些变态多少有些“职业病”了! 评估,一定要做心理评估! -------- -------- 来栖晓已经是一个癫狂的“妖魔去质器”,如果这些玩意有意识,看见这小子绝对会闻风丧胆、小儿止啼。 但是今天,“妖魔去质器”更是为它们带来了一个“惊喜”口牙! 缥缈无形、全地形猎杀是她的过人之处! 斗志和追上男孩的决心更是震撼人心! 她总是能跟在来栖晓的身边,操纵那个庞大的幻影,顷刻间把妖魔们撕成碎片! 极端的暴力是一种血腥的艺术。 破碎、肉糜、五马分尸、洞穿。 时间在缓缓流逝。 血腥的幽冥里,迎来了更加血腥的怪胎。 “aaaaaaaa!” 绝望的咆哮响彻了一整个夜晚,小桥静流的奔袭速度严重拖慢了幽灵猎杀的速度。 到最后,为了让小桥静流杀的痛快,来栖晓都收回了手,他背起小桥静流的娇躯,就负责从面板空间掏出巧克力,投喂给背后的“终极妖魔绞肉机”。 幽冥里的血色渐渐褪去。 “铛!” “铛!” “铛!” 浩瀚的钟声传来,这意味着外界的时间即将迎来日出,幽冥里的噩梦怪物会迎来短暂的停滞。 一般而言,就算还会有妖魔的残余,那也是第二天晚上的事。 乌鸦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卡下班。 但是今天,他们聚集在了幽冥里的新宿御苑。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势力的乌鸦,最后,全城无所事事的乌鸦们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聊天八卦。 而八卦的中心,无疑就是—— “那小子背后背着一个女孩。” “看见了,空气里有个东西撕碎了妖魔,手段残忍程度和那小子相差无几。” “他们是什么关系?” “查一查?” “呵,有胆子你去查,知道太多会让他以为我们惦记着什么。” “你自找麻烦吗?” “...” 某些知晓小桥静流身份的乌鸦不免面面相觑,大汗淋漓。 一个来栖晓已经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现在又来了一个! 而且还是女的! 有句话说得好,一山难容二虎,如果这个同样暴力的“新人”是一个男性。 他们还能再背后操作一下,让两只猛虎相互厮杀,他们也能渔翁得利。 但现在...“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个小鬼都背着女孩让她放手撕碎妖魔,关系还能怎么挑拨? 见鬼啊! 要不要这么温情? “昨夜幽冥情况报告——” 新宿御苑,一众八卦乌鸦中,一个男人嗓音打抖,他身躯轻颤,仿佛听到“异界通讯”里的播报内容就足以令他心神难安。 “幽冥妖魔。” “几乎全歼。” “【伽蓝之窟】搜集了数据,昨夜的完成度高达100%!” 可怕的力量。 虽然,任谁都知道妖魔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但是—— 即便是以人类臆想为食粮的它们,也是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的! 这意味着,哪怕妖魔要恢复昨夜那种低危险等级,也至少三四天的时间。 “真是可怕。” 就在一些人发出感叹时。 破败的新宿御园的一角,突然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一男,一女。 男孩乌鸦们都很熟,肆虐幽冥的怪物一号,乐于助人的三好少年,也是精神变态的妖魔尸体摆盘处理艺术家。 那个女孩有些人是第一次见面。 清丽漂亮的瓜子脸,高挑纤瘦的身材,还有这对漆黑如墨,令人不自觉浸入其中的双眼。 “...”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 男孩停下了脚步,面向众人,笑着说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有些乌鸦笑着打招呼,而有些脸上的笑容明显讪讪,一眼瞧上去就写着尴尬,多半是收到主管等人消息的乌鸦。 “我们应该没有给诸位添麻烦吧?”来栖晓微笑着又问道。 乌鸦们巴不得呢,顿时连忙挥手摇头,说着哪来的麻烦,他们昨天晚上打牌打爽了。 有空常来啊! “大家好,我是他的朋友。”小桥静流柔和地笑笑。 乌鸦们连忙又是比起大拇指,又是脸上努力摆出温柔的笑容,嘴上说着小姑娘你好你好。 他们心里暗暗嘀咕这小鬼和女孩关系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那我们下次再见。” 来栖晓今天只是打算带着小桥静流在乌鸦们面前露个脸,以免以后有什么误会。 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总得分清楚。 以后下黑手敲闷棍可别找错了对象。 来栖晓心想着,最后扫了一眼扎堆的乌鸦们,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撕拉!” 他的手中突然银光闪烁,紧接着,一扇猩红的大门在空气中陡然展开! 他带着小桥静流步入其中。 只留下乌鸦们面面相觑的脸。 ------- -------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上课了,还可以吗?”距离小桥宅不远的公园里,监控探头的死角区域。 来栖晓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 小桥静流先是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来栖同学,我没有问题...大概。” 两人一同迈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豪宅,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 来栖晓在心里回想起了女孩昨夜的表现。 的确很狂野,很暴戾,就像一个冷血的猎手,魅力十足,但...显得太卖力了。 简直就像为了不落人后,而拼命压榨自己的精神似的。 来栖晓其实昨夜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因为...那会让这个女孩感到遗憾。 第一次进入幽冥,让她胡闹一些也无妨。 毕竟来栖晓就在她身边,安全问题无需担心。 至于体力消耗的问题... 到极限时,拥有【心火】的来栖晓还能充当奶妈。 稳得很。 站在豪宅的铁门门铃前,顶着被关闭的摄像头,来栖晓转动身躯,面向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 “昨晚闹得太过火了。” 来栖晓让小桥静流关注她自己的精神。 “其实第一次,没有那种拼到底、尽善尽美的必要。” “你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来栖晓有些好奇,他本以为昨天晚上小桥静流就会因消耗大量体力而精神不振。 他的本意是想让小桥在可控的范围内“非常疲劳”,然后让小桥记住这种胡闹所带来的后果。 这样她才会记忆深刻,并且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时刻注意这个问题。 来栖晓的心火始终准备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她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累啊? 来栖晓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只能说女高中生身上的确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设定。 就像逛街永远逛不累那样,疑问刻在所有男孩的心里。 “我没事,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笑笑,说道:“你给的糖果很甜,我的体力虽然消耗殆尽,但昨天晚上也得到了补充,只要休息休息,就会好起来。” “至于精神。”小桥静流同样有些不解,但还是犹豫不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也许是第一次踏入那个领域,所以我的精神亢奋,肾上腺素狂飙...” 话还没说完,小桥静流脸上的亢奋就渐渐褪去。 紧随其后的,就是—— “哈。” 这姑娘眸光一沉,一种晦暗的灰色侵袭了双眸,让点亮的瞳光霎时暗淡了下来。 小桥静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他就知道会这样。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第一次,太过亢奋的苦果就是,当时的你或许没有什么感觉。” “可一旦放松下来,那种困倦会以加倍的强度侵袭你的大脑。” 来栖晓挑了挑眉,盯着表情越来越无力的小桥静流,继续说道:“想睡觉?” 想睡觉就对了。 姐姐,还能嘴硬去上学吗? “抱歉。”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睛,低垂下脑袋,有些委屈。 “...我也不想说教。”来栖晓叹息一声,道:“记住这种感觉就好。” “嗯...”小桥静流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抬起头,面露笑意。 “晓,昨天晚上我的表现如何?” 这是来寻表扬来了。 来栖晓对被呼唤的亲密名字迟疑了一下。 但他是什么人?很快就恢复正常,心想对她的批评也批评过了,表扬当然不能吝啬。 他决定说出自己的心声。 “狂野,强大。” “魅力十足。” 来栖晓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很厉害。” “谢谢...”小桥静流没有惊喜,而是用相当可爱的微笑回应了来栖晓。 她,就是为了这句话才那么卖力。 来栖晓想了想,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就在小桥静流不解时。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在小桥宅前响起。 来栖晓与满脸怨气的小桥静流对视,毫不在意女孩的小眼神,淡淡道:“就算你不那么卖力,依旧魅力十足。” 他笑了笑。 谁都不知道,一团苍白的鬼火从男孩的指尖钻进了小桥静流的大脑。 【心火(白):恢复体力】 “打个电话给老师,回家好好休息吧。” 小桥静流捂着额头,她的脸有些绯红,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时—— “不用了...电话由我来打。” 小桥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电子处理过的嗓音! 沙哑低沉,咬牙切齿。 来栖晓一愣,猛的抬头。 可对话的监控摄像头? “爸,爸爸?!”小桥静流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她的额前冒出冷汗。 “很奇怪吗?昨天晚上我的女儿关闭了监控摄像头,安保公司当然会提醒我。” 小桥俊也阴恻恻的嗓音在宅前响起:“上一次,就在我准备打开监控时,监控就已经恢复了。” “那时,除了咱们的院子好像被犁了一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小桥俊也沉默了一下:“这一次,我完全不知道监控这么长的静默期意味着什么。” “但,我不希望家里出现比【院子被犁一遍】还要可怕的意外。” “爸爸。” “没什么意外。”小桥静流的汗珠从脸上划过,她的小心脏开始砰砰作响,脸上突然翻涌起一种不妙的表情。 幽冥的事,被爸爸知道了吗? 来栖晓却嘴角一抽。 还有这种巧合的吗?真是见鬼了! “有。”小桥俊也的嗓音十分可怕,又有些颤抖,宛如得知了自己珍藏数十年的珍宝被人窃走那般绝望愤怒无助。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令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们目瞪口呆。 “我的女儿,已经被人偷走了!” 他突然开始大声咆哮:“什么闹得过火!精神亢奋!第一次!踏入那个领域!狂野!魅力十足,我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 小桥静流愣在了原地,一股惊人的血色将她的整张脸晕染成羞臊的红。 来栖晓一惊。 等一下! “你们昨晚去哪了!” 来栖晓沉默无言,眼前飘来一片沉重的灰白。 他心里突然有种想法: 至少...小桥的父亲并不是知道了幽冥的事。 他只是以为我昨晚和小桥静流成长了一晚上而已。 疯狂,大胆,魅力十足? 初体验是吧?玩的挺大! 来栖晓在心里露出非常扭曲的崩坏笑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去tm的! 这正常的对话非要被曲解成这种逆天的含义吗!? 来栖晓,真的好讨厌跨次元交流! 这种情节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这也太巧了吧! ———— ———— 太有初体验了?(???)? 别急,白石的回合马上就到,trust me! 第86章 嚯嚯嚯,这也有育儿心经听哦 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 来栖晓从小桥静流家门前离开,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家,换好一身校服后,踏上了上学的路。 “和小桥父亲的第一次接触貌似不太愉快。”拥挤的电车上,来栖晓的身边凑近了很多低着脑袋的女高中生。 电车接近满员,周围都是一些面露土色的深色西装上班族大叔。 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种无可避免的肢体碰撞,女高中生们显然更愿意和帅气的男孩挤在一起。 来栖晓瞄了一眼其中一个女孩,那女孩梳着麻花辫,黑色的发顶越来越靠近来栖晓的胸膛。 女士,你屁股后面可空着呢! 来栖晓认真看了看,她身后不也是女孩吗?难不成有什么女痴汉摸你鼙鼓,才让你往我怀里躲? 来栖晓就是受不了这点,于是他侧过身子,用坚实的臂膀和女高中生斗智斗勇。 刚才想到哪了来着? “小桥的父亲。”来栖晓皱起眉毛,他一想到约定在今天晚上的会谈,就忍不住想摇头。 怕是不可能怕的。 来栖晓很快在心里确定了想法。 他和小桥静流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而且,来栖晓功德无量地做好人好事,帮那女孩渡过了几重难关。 她爹又能拿来栖晓怎么样? 庸人才自扰,来栖晓心里嗤笑一声。 他又不是把鬼火停在小桥宅门口的不良少年,对老登叫嚣:“你女儿我带走了”的下三滥货色。 谁见了来栖晓不得赞一句学习优秀品格优良的三好学生? “好好聊聊天,也就如此吧。” 不久后,电车停靠到站,来栖晓在颇有冲击力的人群中岿然不动,许许多多的高中生与职场精英都下了车。 人来,人往。 去往月之岛的站台在台场海滨公园站,站如其名,到站后只要步行三分钟坐上水上巴士,就可以直达台场海滨公园。 来栖晓想,都是位于东京湾的人工岛屿,台场海滨公园有富士电视台的大楼、东京国际展览中心、电讯中心等建筑。 明显是承担了部分观光与行政功能的“公共区域”。 但就在这座人工岛以南的不远处,一座规模更庞大、造价更高昂、历史不过数十年的私人巨大人工岛屿却只是承担着一项职能。 那就是——为剑崎财团的未来,培养更多优秀的年轻人。 注意,是剑崎财团,而不是日本。 月之岛中学存在不少家境一般,靠着补贴生活学习的普通学生。 这些人,因为剑崎财团的帮助,才能获得月之岛中学极佳的教育资源,未来也有进入更高的学府深造的机会。 理所当然的,在他们毕业后,求职的首选就是剑崎,剑崎财团也会抛出橄榄枝。 这也是一种双向奔赴。 首先是学生,财团对他们好,他们会记得。 其次,对财团而言,这些人也算是财团自己培养的人才,财团对他们的情况自然知根知底,用的才会更放心。 说人话就是合理压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毕竟...没有剑崎财团,就没有飞黄腾达的未来。 恩情! 来栖晓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月之岛中学的站台,乘上那辆刷学生证才能登上的水上列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做着安静的美男子。 这就是大财团掌握日本社会资源的现状。 能整合的统统整合。 来栖晓望着窗外的一片海蓝,心里想到,月之岛会越来越了不起。 因为除了那些普通学生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家族子弟,大臣们的公主少爷,公司社长的公子千金,科学家的子孙后代。 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住了人,网住了日本人的未来,也联结了彼此的关系。 海鸥正在海面上肆意地舒展双翼。 澄澈透亮的海面倒影着天空的色彩,洁白的云是蓝宝石的点缀,翻涌的浪是珐琅青的蔓延。 海上列车还有五分钟才发车。 这趟车从来不会出现满员的情况,因为隔壁还有两条海上列车轨道正在随时待命,每隔五分钟循环往复。 坐在车上,你只能瞧见空旷的列车中坐着恰好数目的学生,不多,不少。 司机因高薪资而面带和蔼微笑,连手套都白的无暇,勤洗勤换,一丝不苟。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绵延,来栖晓知道这首歌,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对于月之岛的逼格而言,这首钢琴曲好像略显得通俗了一些。 钢琴课里上台表演的学生对这首曲子好像都是那么不屑一顾,也不知道这些人平时里是不是只听舒曼、肖邦、福雷。 来栖晓很难和那些公主少爷玩到一起去。 因为他就连第一次听《梦中的婚礼》都是在人工客服的背景音乐里听到的。 又有几个学生登上了列车。 来栖晓冲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孩突然眼前一亮,与身旁的两个女伴开始窃窃私语,隐隐间还把视线投掷在来栖晓脸上。 “那个在篮球场上扣篮的学长哦!” “学校论坛里的大名人呢!” 来栖晓的听力实在太好了,有时候听到自己的一些八卦也着实无奈。 扣篮对高中女生吸引力大吗? 其实好像还好,毕竟月之岛里有很优秀的高中篮球队,说里面没几个能扣篮的猛人来栖晓包不信的。 但是。 连续罚球线起跳扣十几个篮的怪胎那就是纯粹的怪物了。 吸引女生当然也算吸引,但远远不及对男生的吸引力程度。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来栖晓已经在全校男生的圈子里爆火,有些人把来栖晓扣篮的录像发到论坛上,引起了各种诡异语气词的堆砌。 “幸好没有流传到外面去,不然我不是炸了吗?”来栖晓自言自语,任由女生的嘀嘀咕咕与海风的嗓音从耳旁飘过。 他不得不赞叹一下月之岛的严厉校规。 很多校内传闻都仅仅局限于校内论坛和学生们的口口相传,在外界听不到一点风声。 毕竟这所学校实在有太多身份不一般的贵族子弟,要是不守规矩弄出点丑闻,掀起的社会风波绝对会发展成风暴。 来栖晓听过那么多校内流言和八卦,能突破校规封锁的人只有一个。 “诶,你听说了吗?”低年级的学妹投来诡异的视线,发觉来栖晓怔怔盯着海面后,她的胆子更大了,与身旁的好友说道: “这位学长,有一个女朋友哦!” “当然了,毕竟他女朋友在篮球场边上晕倒后,还是他用公主抱送到保健室的。”女孩眨眨眼。 来栖晓嘴角一抽,突然很想捂脸。 当来栖晓知道“罚球线起跳连续扣篮17个”,与“骑士抱着睡美人前往他们忠诚的保健室”这两个帖子同时出现在校园网的首页上时。 就算是以他的理智程度,都在心里飞起了崩溃的情绪。 是的孩子们,这种事听了不羞耻的都是神人了。 “但我却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学妹们的眼睛突然冒出火光。 来栖晓被“小道消息”这个词汇吸引了,难免竖了竖耳朵。 “这位学长,不止一个女朋友!” “哇塞!”同行的闺蜜们露出震惊的表情。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 她们口中的学长淡淡地盯着海面,面无表情。 她们顿时放下心,继续密谋。 当然,如果她们走进来栖晓的身边,把眼睛凑到他阴影里的另一张脸上。 就会看见他抽搐的嘴角。 “谁在外面传老子八卦?!” 连低年级的学妹都知道了,这个“传言”的广泛程度简直让来栖晓难以想象! “这是二年级的学姐圈子里传出来的。” “据说是2年b班的...” 学妹们的嘀咕声依旧在响。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 神啊,我求求你快开车吧,早点把这几只碎嘴的小麻雀送到终点站,让我的耳朵可以不受折磨行吗? 快点的!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给你一拳轰碎啊! 神明好像听见了来栖晓光速变脸后的威胁。 车厢里舒缓的音乐一停,清脆的提示声接连开始传响。 这是即将发车的预告。 这意味着15秒后,这辆海上列车就会和站点暂时告别。 就在来栖晓准备屏蔽女高中生的叽叽喳喳,准备认真欣赏早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海景时。 “哒哒哒——” 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过车窗,她有一头披散的深黛色发丝,此刻发丝正在轻舞,虚幻的轮廓在阳光倾斜的角度中缓缓流淌。 水手服将她傲人的曲线尽数凸显,她的脚步轻盈,曲线的褶皱明暗交替。 好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在急促的铃声中也不起波澜。 纤长的睫毛懒懒的微垂,明媚的侧脸在水蓝色的天光中拥有令人怦然心动的魔力。 她走上车的瞬间,车内的稀碎嗓音就好像响起了休止符。 学妹们的身影躲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愣愣地看着她。 而这个女孩却踩着木质地板上稀碎的光点,在车窗外的逆光形成的柔和光斑中缓缓走来。 浅蓝的百褶裙在座椅扶手上扫过。 鲜红色的蝴蝶结正是点睛之笔。 张爱玲说过,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人早一步,也没有人晚一步,刚好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来栖晓心里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真巧。 他心想。 白石琴音的身上带着一股青苹果的香气,草木果香纯粹自然,有些酸涩,也有些甜美。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白石琴音拢着裙子坐下,歪歪头看着来栖晓,她发现男孩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视线里还有些深意。 这种情况可太少见了。 “有人说你是我的绯闻女友。”来栖晓放弃做个文艺青年,准备直接出击。 摇晃着闺蜜的手臂,正在为眼前的画面感到狂热八卦的怂怂学妹突然脖子一僵。 她脑门上冒出冷汗,与两个神人闺蜜一样面色陡然苍白,三人把头一低努力降低存在感。 “是哦,绯闻女友。”白石琴音双手抱胸,呵呵一笑,用冷然的目光乜着来栖晓。 “传你绯闻让你感到麻烦了是吧?” 来栖晓摇了摇头。 真男人怎么会被这种小事击退? “首先,那不是绯闻。” “而且我不会觉得麻烦。” 白石琴音已经对来栖晓偶尔打的直球脱敏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她现在没有逃跑的打算,只是扶了扶额,脸有点泛红,抿着桃红色的嘴唇,嘟囔道:“说你胖你还真喘?” “你说不是绯闻就不是绯闻?” 拜托,你就非得耍傲娇吗? 这和你的人设相符吗?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视线注意到鲜红色的蝴蝶结。 蝴蝶结下有一枚紧绷的纽扣,来栖晓光是看着这枚纽扣心里就想到了彼得帕克拉火车。 就在白石琴音因为来栖晓过于放肆的视线感到羞恼的前一秒钟。 “你不想做绯闻女友?”来栖晓问出了一个相当致死的问题。 白石琴音一听,当即眉毛一挑,就要说:“不想!” 但她很快看见了来栖晓沉静的面容。 怎么回事?! 白石琴音心里一突,她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想,还是,不想?”来栖晓的话音带着一种深意。 白石琴音突然回过神来,她让胡思乱想的脑子恢复暂时的清明,开口吐槽道:“不管想还是不想,都很有歧义好吧!” 如果想,那就...不必多说。 如果不想,问题就来了。 听起来好像是:不想做“绯闻”女友,想更进一步玩真的。 “你就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给人挖陷阱?”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被调戏着,她本没有理由想笑。 但事实就是离奇,白石琴音就像是被逗笑了似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笑点一向很难寻。 “我只是觉得绯闻女友好像不太适合你。”来栖晓并没有逗笑白石琴音的自觉,他想了想后,淡淡说道: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才是正牌的那个。” “自恋狂!”白石琴音突然撇了撇嘴,她狠狠地剜了来栖晓一眼。 感情还要夸你把她放在高位置上是吗? “昨天晚上,睡美人的表现怎么样?”白石琴音不敢多想,她怕自己笑出来,于是撑着脸,固定表情,转移开话题。 “很好啊。”来栖晓压低嗓音,说:“强大,暴力,果断,迷人,疯狂。” “溢美之词里面是不是出现了一些怪东西?”白石琴音挑着柳眉,问道。 “这些不都是溢美之词吗?”来栖晓愣了愣。 “唉!”白石琴音瞪着来栖晓,嗓音渐渐变响,有些娇蛮的可爱:“以后,她让你教一定会走上歧途的!” “什么叫走上歧途?”来栖晓疑惑着,和白石琴音针锋相对。 他脑袋摇摇,十分不解,他这不是教的挺好的吗? “你也负有责任!有意见你来教!”他同样以果敢的视线回应白石琴音,又不是只有她会瞪人。 您看我,我也看您! “你的责任比我重大的多吧!”白石琴音撇撇嘴,她心想是哪个大英雄救小桥于水火? “我教的会比你差?”白石琴音心里吐槽,脸上不服。 她和来栖晓斗着嘴,莫名又有那种微妙的笑意。 此时此刻,缩着脑袋的学妹们脸上染着惊人的红晕。 “他们是不是在说孩子的教育问题?” “嚯嚯嚯,夸张哦!” “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这哪里是绯闻女友?这不最正牌的女友、最正宫的娘娘吗?” “哇,还有育儿心经听啊?!” ------ ------ 作者:把轻松日常和暧昧的部分写爽爽,后面还有不少。 下一个副本会讨论霓虹沉重的社会问题。 第87章 渣男只渣心上人你必须站在我对面的半场 海上列车到站了。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下了车,肩并着肩走上教学楼,一路上两人不是在斗嘴就是在纠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进入教室前,二人就挥挥手准备分道扬镳。 “体育课上见。” 白石琴音的眸子清澈见底,瞥向来栖晓的视线里倒影着男孩的脸。 月之岛的体育课一向奉行“斗争”艺术,课上不是小组内对抗赛,就是班集体对抗赛。 二年级四个班级,经常出现互相作为训练搭子的情况。 今天又是一节体育课,这次a班的“对抗”者正是2年b班,而项目是——网球。 来栖晓想了想,比起篮球那种高个子的体育项目,一些女孩似乎更钟情于网球这项活动。 是因为她们可以穿着漂亮迷人的网球裙吗? “课上见。”来栖晓挥了挥手。 来栖晓以前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是个“体育万能”的数值怪。 直到那场该死的篮球对抗赛。 现在想起来,来栖晓隐隐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理智,自己当时究竟是受了什么情绪挑拨,非要和那群猩猩一较高下呢? 想不明白。 “我真想在网球场上狠狠扣杀你。”白石琴音眨了眨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你难道也受什么情绪挑拨了? 好突然的哈气。 来栖晓心里嘀嘀咕咕。 你想扣杀我?我还想狠狠扣你呢! “我不放水的话...有点难。”来栖晓倒是认真分析了一下,觉得白石琴音就算叠满便签纸buff,也未必能赢过自己。 他心想如果白石琴音想发泄发泄,倒是用不着非要在网球场上。 “要你放水?”白石琴音挑着眉:“比一比?” 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倔得慌。 来栖晓睨着白石琴音因不服气而挑起的雪白下巴,他有种伸出手狠狠掐一掐的冲动。 “看来我的绯闻女友非要加重本就正在扩散的流言蜚语?”来栖晓回归理性,抬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呈现出一种笑意。 他说了一个小笑话。 网球对抗一般是男对男,女对女。 或者男女混双。 听白石琴音的意思,她估计是想“以身饲虎”,以女子之躯挑战大魔王来栖晓。 这场面,那些嘴碎的高中生见了不乱传才怪! 这时候,周围人来人往,a班的同学用一种离奇诡异的视线盯着来栖晓,甚至有人还在窃窃私语。 出乎意料的,在b班同学悚然的视线下,女孩微不可察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却恶形恶状的威胁表情,冷笑道: “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绯闻女友。” 空气一阵沉默。 无数个好奇的脑袋从窗户、门扉、走廊拐角探了出来,他们的双眼尽是火光,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求知欲。 “是吗?”来栖晓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在一大堆人面前说着只有“你我”明白的小谜语的感觉...挺有意思。 周围的同学们在面面相觑的沉默后,突然开始起哄,他们嘴里说着“告白失败了?” “来栖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 男同学们发出了对来栖晓的控诉,似乎是庆幸这个站在“月之岛中学二年级”食物链顶端的男孩也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但很快,有些人一摸脑袋回过神来:“诶,不对啊,他不是和小桥同学在一起了吗?” “那他刚才的表白是...” 男孩们的视线缓缓从来栖晓身上移开,随后放在俏生生站着的白石琴音身上。 日本是个奇怪的社会,譬如说在高中里,哪怕你再优秀,一旦“不合群”就会沦为小透明,远离话题中心,远离所有“班花”、“校花”评选。 白石琴音足够漂亮,但她比来栖晓还要不合群,导致她的才情带来的名人效应比小桥静流、来栖晓要小许多—— 一些人这才呆呆地凝视着白石琴音的脸,然后。 “你踏马真该死啊!来栖晓。” 来栖晓好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转了转头,但映入眼帘的场面告诉他,眼前那些咬牙切齿的嘴脸只不过是路边的一群野狗罢了。 白石琴音将周遭投来的视线视作无物,她矫健圆润的大腿向着b班的教室门口迈去。 在身影彻底消失前,她身子向后一仰,露出一个俏皮的小脑袋,淡淡地对来栖晓说道: “这节体育课。” “你必须站在我对面的半场。” 说着,白石琴音的脑袋就缩回了教室里,她顶着周围骇然的目光,平静地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裹着丝袜的脚掌开始疯狂摩擦皮鞋的鞋垫,脚趾像是在敲钢琴琴键,小腿互相纠缠在一起,在桌凳下扭曲地晃动。 小林舞疯了似的抓着白石琴音的手臂,开始用力地晃动起来,这女孩脸上的兴奋不逊于中了彩票。 “哦哦哦!琴音你居然——” 可惜,小林舞的话白石琴音已经听不到了。 这女孩在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后,眼底瑰丽的桃红色就从明媚湿润的双眼晕染开。 缺氧感带来的绯红脸颊。 染上磨砂红的晶莹耳垂。 微微撅着的粉嫩嘴唇。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眼神空洞又妩媚,因为她的大脑主动屏蔽了周围的重重怪声。 真不赖,给她这个月之岛高中二年级、留着一头黛青色长发,身材好到夸张、低攻低防的傲娇援气美少女整害羞了。 ... “诸位何故如此看着我呢?”来栖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班级,迎着一众目光,他觉得自己好像步入了非洲大草原的荒野。 这还是月之岛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一群眼睛绿油油的野狗正在对自己龇牙咧嘴。 野性而危险。 还有人类吗? “动漫男主角能不能滚出月之岛啊!”有人艰难地发出愤懑的控诉。 某些学生缺乏文明素养。 来栖晓看了他一眼,来到座位旁,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指尖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略过。 动漫男主角? 来栖晓觉得自己的脸很立体,一点都不扁平,至少不二次元。 “我是被自愿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向周围的同学们解释道:“你们也听见了那是她对我的要求。” “...”有人阴恻恻地盯着来栖晓,问道:“那你的选择呢?” 他们大有一种只要你敢接受,我们就把渣男的名头砸到你头上的狠辣。 来栖晓皱着眉,反问道:“那样的满分美少女邀请我和她一起打网球,还能拒绝吗?” “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 “果然你他妈还是很该死啊!” “滚啊来栖!” “...渣男!” 男孩们愤怒叫嚣着,双手捧着胸口发出怨气惊人的血泪控诉。 “那个...渣男。”有个女孩晃了晃双马尾,清澈的嗓音在一群食尸鬼的尖叫里显得尤为动听。 女孩抬起眼睛,眸中蕴着水光。 “渣一渣二都渣了,还有渣三吗?” 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来栖晓头皮发麻,心里一惊。 不对! 来栖晓眼神一凝,环顾四周,他看见了男高中生眼里的森然杀意,还有女高中生大多数鄙夷,少数...期待的视线? 女高中生的脑子们都出问题了吗!? 哦...她们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 来栖晓释怀了,缓缓将视线收回,很快平复好心境,望着桌上的课本,心想: 唉,拥有一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帅的脸就是有这种苦恼。 很抱歉,女士们。 渣男只渣心上人。 -------- -------- “啪!” “我宣布,ab杯网球挑战赛,正式开始!” 体育课。 a班古铜色皮肤的体育老师与b班八极拳武术精通的“温柔”大姐姐勾肩搭背。 两位神人老师一合计,觉得网球课多没劲。 “不如我们分成a班赛区和b班赛区,先在各自的赛区里选出一位打败班级无敌手的【网球王子】或是【网球公主】。” “最后,再由这两位赛区胜利者进行最终的角逐。” 哦,牛逼,还有这种玩法的? 来栖晓攥着网球拍,手指撵动裹着防滑胶带的拍柄,球拍微微转动。 “为了节约时间,让我想想——” “除了最终的决赛是三盘两胜之外,其他的比赛都选择一盘定胜负。” 这意味着除了最后那场决赛之外,其他的赛场会在很快的时间内结束。 来栖晓挥了挥球拍。 (网球比赛,赢一球计15分,赢两球计30分,赢三球计40分。) (在比赛中,谁先赢得4球且净胜对方两球,就算获得一局的胜利。) (举例:比分是15比40,只要40分方再赢一球,便可取得这一小局的胜利) (一盘比赛有六局,谁先赢得六局,便可赢得一盘比赛胜利。) (如小局中有40平的情况,则下一球赢的一方计分为【ad】也就是领先一球,如果再接着下一球由对方取得,则双方回归40平比分的起点,如果【ad】方再赢一球,就由【ad】方获胜。)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男男女女们开始组队抽签,男生与男生对垒,女生与女生厮杀。 来栖晓从长裤中掏出一枚网球,随手抛了抛。 面前的六块网球场上,已经有一些对激烈厮杀的网球赛事感到没兴趣的学生们正扎堆摆烂。 他们将球拍弃之于地。 因为今天的规则与往日不同,是老师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而且略显残酷,所以老师们也并未为难这些“摆烂”的学生。 老师给他们紧急布置了叫号、计分等任务,总之闲下来是不可能的。 “绯闻女友小姐,你的想法落空了。” 来栖晓转动着球拍,淡淡说道。 “无所谓,只要赢得女生组的胜利,我就可以向男生组的最终冠军宣战。”白石琴音换了一条相当保守的运动裤。 但就算是这么保守的裤子,柔顺的曲线在她身上依旧十分迷人。 女孩将头发扎起,额前箍着浅蓝色发带,慵懒地靠在铁网上。 她瞥向身旁挺拔的男孩,眸光有些深意,淡淡说道:“创造这样的回忆,怎么样?” “挺不错。”来栖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其实不愿意落于人后,上一次来栖晓与小桥在篮球场上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来栖晓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他望着场中厮杀正酣的网球赛,看着有人败下阵来,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因为一球的得失而忘乎所以。 “当然,我的意思是,你让我今天只在你对面半场的愿望,落空了。”来栖晓侧头看向白石琴音,无奈的说道。 “反正你是男生组的,你的对面半场,总不会出现喜欢你的男生吧?”白石琴音倒是不害怕男生抢走来栖晓。 a班的男生现在恨不得把这小子吊起来抽。 “这倒也是。”来栖晓可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想,一是有些头皮发麻,而是杀戮的欲望会高涨。 他发誓,如果再让他经历一次男人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瞧,那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哔!”远处传来两声哨响。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同时迈开脚步,走向各自的球场。 “我一定会狠狠扣杀你。”白石琴音突然说道。 准备带着心里的扭曲报复欲狠狠折磨高中生的精神变态来栖晓脚步微微一停。 “别让我和其他的女孩站上最后的决赛舞台。”他挑了挑眉,挑衅道。 “你想死吗?”白石琴音甩来一枚网球。 来栖晓头也不转,伸出指头微微一弹,网球就以原轨道飞回白石琴音的面前。 “下一次让我看看穿网球裙的样子?”他说道。 “想得美!” 死傲娇,你瞧好吧。 来栖晓心想这杆契科夫之枪总有机会打响。 到时候你是不是在网球场上穿网球裙可就不知道了。 “你就算拿了ab杯网球赛冠军也绝对不会开心。”来栖晓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调戏她的点子。 “你又懂我了?”白石琴音不屑。 “因为我目测你是e杯。”来栖晓淡淡说道。 “你是什么四十岁的咸湿油腻大叔吗?就爱这些低俗笑话!”白石琴音牙关咬的咯咯响。 “你有见过我这么帅的油腻大叔?” 来栖晓正经的外表下,是一个天性胡作非为的闷骚男。 两人渐行渐远,嘴上的话却一点不停。 “...” “比赛!开始!” 来栖晓站在网球场上,他环顾着四周,周遭的学生们抛弃了贵族应该具备的礼仪,纷纷冲来栖晓龇牙咧嘴喝倒彩。 “吁——” 来栖晓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笨蛋,是什么让你们以为能连续扣篮17个面不红心不跳的怪胎会在网球比赛里输掉? 但凡来栖晓用点力,那网球就是杀人网球懂吗? 迎着对手紧张的目光,来栖晓拍了拍球,接着在众目所归之下,他轻轻地将网球抛起。 来栖晓的目光聚焦在空中的网球上。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臂。 视线悠然。 然而—— 就在他一脚踏出之后! 男孩手臂上的肌肉宛如一条纠结的虬龙!一股惊悚的力量沿着骨骼肌肉向球拍蔓延! 结实的球拍传导力量,紧绷的拍面轰然击中了空中的网球! 一股撕裂空气的咆哮在球场中炸裂而开! 咻! “轰!” 这是他妈网球能弄得出来的动静吗?! 网球手愣愣地双手握着拍。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18级大狂风,狠狠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地面上? 环氧树脂浇筑的地坪,几乎能看见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惊悚痕迹! 观众们沉默了。 网球手面色陡然苍白,他满头大汗,硬着脖子扭头一望—— 他看见了嵌在护网中的那枚杀人网球。 “会...死人的吧?”观众席里喝倒彩的声音早就结束了,有人颤着喉咙说道。 随后,在面面相觑的对视后,观众席上的众人纷纷向后挪了好几排座位。 “ace!发球得分!” “比分,15比0!” 来栖晓掰了掰脖子,觉得有点无聊。 他向对手说道:“放心。” “很快的。” ———— ———— 作者:欧耶,不赖 小说数据还在降,但我写文的心却在滚烫! 第88章 我果然讨厌你!可我喜欢你。 【这章将近6k字】 “嘿,来栖晓,你在网球场上胡作非为的日子结束了!” 曾与来栖晓一起斗过c班篮球队的战友站上了网球场,他抬手指着来栖晓的脸,嚣张地说道。 “轰!” 宛如爆破弹在身旁炸裂而开。 “...我认输!”这位同学化身满头大汗的软脚虾,将网球拍弃之于地,高举虾钳,大喊着认输。 他回头看了看那枚几乎钻出护网的网球,以及观众席宛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同学,果断丢拍投降。 “又投降一个?”兼任裁判的体育老师坐在裁判椅上,无奈地令负责计分的同学赶紧开始下一轮。 古铜皮肤的女老师盯着云淡风轻的来栖晓,又看看他心有余悸的对手,最后视线在战战兢兢的观众席上停留。 “喂喂喂!”老师拍着面前的护板,双腿绷得笔直,表情有些抓狂:“太快了,太快了!” “一碰到高手就认输,这就是月之岛的学员们的斗志吗?” 老师着实无奈。 “老师!那是杀人网球,会没命的!”被来栖晓一球干碎的败犬联盟正在一起抱团取暖,蹲在角落互相慰藉各自受伤的小心灵,一听老师的咆哮声,他们顿时怒目圆睁。 坐着说话不腰疼。 谁上场和他面对面看看呢!? 我们就不是高手吗?互相也经常切磋啊! 但谁知道那个渣男这么离谱,就像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一样! 没错,就是那个网球能肘击地球的网球王子! “来栖君,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老师心说好像也确实不能怪这些败犬,顿时调转枪头,看向来栖晓。 来栖晓竖起大拇指,十分和缓地说道:“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西格玛男人从不放水。” 此乃谎言。 来栖晓的水已经放成太平洋了。 他心想,要是真的全力以赴,那这手头上的网球就不是“杀人网球”,地狱里的妖魔都接不住,他说的。 “行了!”老师挥着手,无奈地说道:“你没有下一场了,a班的网球王子已经尘埃落定。” 闻言,来栖晓耸了耸肩。 还要他作何表示吗? 感情欺负这些普通人很有成就感? 丝毫没有。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选择用暴力终结的方式快速结束和普通人的比赛,在他心里,只有最后那场大战才有些意思。 “哔!” 最远处的比赛场地传来一声哨响。 “四记ace球,终结,比赛结束。”嗓音柔和的八极拳特长体育老师轻声宣布着结果。 “b班的网球公主——” 来栖晓看都不用看,用手指头想都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 那个曼妙的女孩懒洋洋地拽着手里的网球拍,沿着球场边缘摇曳步伐走来。 来栖晓看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沾着几缕黛青色发丝,明媚的眸光里含着些许提不起劲的无聊。 她几乎牵动着几个场地里几乎所有人类的目光。 就算再怎么不合群、不受待见的人,当她踏上球场,用无可争议的暴力与强悍的能力肆虐对手时,绝不会有人将她当做空气。 此时此刻,众人更是用一种好像“重新认识了”白石琴音似的眼睛,默默地打量着她。 白石琴音汗都没出,她脚步翩翩地走到来栖晓身边。 “喝水吗?”来栖晓拿出一瓶矿泉水。 “如果是女孩送给你的矿泉水,别人不会有意见?”白石琴音挑着眉毛,问道。 “想多了,我自己存的。”来栖晓摇了摇头,他的面板空间里有很多清水,以前都是用来清洗伤口的。 “谢谢。”白石琴音伸出手。 两人本来就牵动着球场大多数人的目光,这番对话加上动作下来,顿时令这些显然吃饱了没事干的高中生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笑者有之,恨、妒、怨、羡,似乎都不少。 来栖晓对这种成为一众人视线聚焦对象的感觉已经脱敏了。 所以他神情悠然地站着,稍微关注了一下其他场次的对战...a班的网球公主争霸赛还处于4强阶段,而且局势陷入僵持,根本不知道谁能进入下一轮。 b班的网球王子也是同样如此。 来栖晓心想,网球这项运动如果进入相持阶段,你追一份我追一分的最后便是无穷匮也,哪怕一盘定胜负,消耗的时间也很难用“短”来形容。 局势多变,一言难尽。 “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来栖晓收回视线,淡淡地盯着白石琴音。 女孩抛了抛手里的矿泉水,微微昂起脑袋,与近在咫尺的男孩对视一眼:“我们现在直接开始?” 来栖晓看着她的脸,眼神很快就有些不受控制,慢慢向下,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女孩领口处的肌肤。 半截锁骨相当色气地暴露在空气中,晃眼的洁白染着健康的粉红,很保守却诱人。 有种禁欲系的感觉。 来栖晓必须得承认,白石琴音对他的吸引力很强,这是一种很难用理智解释的魔力。 以来栖晓的理性,就算一些相貌出众的女人在他面前坦诚相待,他顶多多瞥几眼,甚至觉得辣眼睛。 可白石琴音呢? 她从来都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可来栖晓却还是会忍不住盯着她,把她看到害羞,有时候还会说话逗逗她,两人互相斗嘴。 真是下头啊。来栖晓自我批判。 就像现在这样—— “你看什么?”白石琴音眼睛一眯。 “求知欲。”来栖晓抬起头想了想,如果有一滴汗珠从她的脖颈处向下滚落。 沿着光滑的肌肤滚进领口,在优美的锁骨略作停留,最后躺在高高的山峰上俯瞰风景... “咻!” 白石琴音狠狠地往来栖晓的腰肘击。 “呵呵!”少年瞬间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一个回肘将女孩的黑手格挡开。 “一言不合就肘子开路?这么会下黑手?!”来栖晓恶狠狠地伸出手,想要掐住白石琴音的下巴,让这只哈气的小猫体验一下不灭之握。 “啧!”白石琴音堪堪躲过来栖晓作弄的大手,她狠狠白了男孩一眼,举着球拍道: “光是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上不了台面!? “?!”来栖晓愣住了,他严肃地反驳道:“拜托,那是求知欲!” “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那是来自人类基因深处的密码!这是我作为一只脊椎动物的本能追求!是人类进化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是【文明】这个概念出现的前提条件!” “甚至是人类走向浩瀚星辰的伟大奠基!” 白石琴音为来栖晓狂热的表情而感到有些愕然。 有这么夸张? “你说的是求知欲?”她认真的想了想。 “是,也不是。”来栖晓严肃地点了点头,说着白石琴音听不懂的谜语,像是刻意勾起女孩的“求知欲。” “那是什么?”白石琴音一手叉腰,用肩膀扛起网球拍,好奇地问道。 “登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来栖晓视线从白石琴音脸上挪开,缓缓向下,在女孩陡然黑暗的面色中,停留在非常宝藏的山峦上,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世界上最伟大的双子雪山!那是人类生命的摇篮...” “你这是求知欲还是色欲啊!!”白石琴音猛地用手臂护住了“白石山脉”。 她面颊霎时燃起了红云,咬牙切齿:“不要把你的文采放到这种排比句上啊!” 哇! 酱紫打情骂俏? 几十双竖起的耳朵在此刻疯狂捕捉着风言风语。 “比赛,必须得比赛!” 白石琴音真是又羞又怕,自从这个怪胎和她摊牌后,几乎毫不掩饰对她的“迷恋”,露骨又主动,相当可怕。 来栖晓以前只会看,然后在骚扰的边缘发出“nice body”的赞美,接着在白石琴音的白眼下恢复理性,双方玩点小暧昧,也相安无事。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在知道白石琴音对他也有非分之想后,来栖晓就有些放飞了自我,他闷骚的小内心几乎只对白石琴音解放。 怎么,还要为他的性骚扰感到与有荣焉吗? 白石琴音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二人接下来厮杀的球场,她愤怒地问自己,为什么她要对这种越线的打情骂俏感到窃喜? 她明明难以接受这个家伙的恋爱观! 明明是她先来的,却要被迫接受这种共存。 作为一个女孩,一个哪里都很好的女孩,她就不能有男孩的心独属于她的幻想吗?! “我一定要纠正你的恋爱观!” 白石琴音这样想。 她其实不讨厌小桥静流,但却想独占某个人... 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白石琴音这个女孩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她自己感到迷茫,于是只好随波逐流。 至少这个渣男是一个对谁都负得起责任的渣男,而不是对谁都不负责任的类人生物! 白石琴音用这种可笑的说法来为自己挽尊。 就像那些动画片里嘴硬的傲娇女! 哪怕被男主角哄得生了娃,却还在嘴硬! “!” 网球场的天空,以“阴凉”为己任的云彩忙不迭地开始逃窜,温暖的阳光从层云的缝隙中打落。 男孩女孩的脸被照亮。 天空中的白鸽疾驰而过,这里不再有任何的“和平”。 “来栖晓!”白石琴音举着网球拍,视线凛然,大喊。 “你的绯闻男友在此!”来栖晓扛着网球拍,就像扛着太刀一样,锋芒毕露,杀气十足。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给我当一天的宠物,我让你亲我的脚你就要亲!” 白石琴音的眸子微微发红,整个人在阳光下清澈透明。 ab班的同学们这会不顾忌杀人网球的威慑力,反而是表情狂热地凑到了一起,期待着球场上的垃圾话。 但两人说出口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扶了扶额头,不忍直视。 你妈的,你们是来比赛还是调情的? 严肃点!这么多人看呢! 来栖晓先是一愣,然后被气笑了,你踏马还想踩我头? 自取其辱! “好啊!”他极具进攻性的眼睛落在白石琴音的身体上,冷然回应道:“那如果我赢了呢!” “任你处置!”白石琴音怒道。 “甚好甚好!”来栖晓冷笑一声:“给我当一天的女仆,我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公平公正!”白石琴音冷哼一声,算是应允。 “你们确定这是比赛的赌注,而不是什么中世纪骑士大战后的奴隶契约吗?”很会脑补的a班体育老师施施然爬上裁判椅,挠着脑袋,面色古怪地开口问道。 这老师也是个神人。 同学们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说的还挺有道理。 “两位同学,准备开始了哦。”b班的体育老师柔柔一笑,随后转身,冲观众席绽放了一个堪称惊艳的笑容。 “嘘——”她示意观众席安静。 学生们就像鸡崽子似的,点着头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哔!” 一声哨响! 来栖晓缓缓俯下身躯,双手握着球拍,等待着女孩发来的网球。 女孩将球抛起,然后...加持浩瀚力量的手臂几乎是裹挟着球拍,轰然的爆发力尽数击出! “轰!!!” 中网正在形变! 惊人的回旋力让击地后的网球带起灰尘舞蹈。 白石琴音出手狠辣,选择的落点同样刁钻惊人。 这是个拥有强悍力量,且很会玩网球的高手。 来栖晓的球技不算好,比不上白石琴音,但他一向奉行一力降十会! 来栖晓双眸就像鹰隼,锁定了那枚该死的网球,紧接着,他奋然侧前方踏出! “轰!!” 手臂是力量的延伸,暴力的球拍精准无误命中那枚黄球,将其轨迹轻而易举地改变,并且以一抹撕破空气的流光回敬给白石琴音。 一个回合,快的惊人,力道也同样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准备杀个头破血流?”观众们正在惊叹着。 来栖晓的反击太快太狠,白石琴音的反应速度显得略慢,但她的经验让她快速做出了决策。 腰身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向后一弯,她整个人宛如一张烈弓,宛如体操动作的姿势有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侧身,旋腰,拧拍,扭转! 击球! “嘭!” 白石琴音的反击同样快准狠。 “哇塞!” 倒吸凉气的惊叹声不绝于耳。 来栖晓凝眸,白石琴音这一球形迹可疑,只有落地后,他才知道球往哪飞。 “砰!” 落地了! 左侧底线死角! 来栖晓右手握拍,以惊悚的神速追至底线,将球拍贴近左臂,在球来到击球位置后—— 转身!挥拍!背身击球! 又是一记狠辣的回击。 白石琴音接球回击,她好似发泄情绪,大声道:“凭什么你这家伙就可以两全其美?!” “凭什么你可以【都要】!” “嘭!” 借着打网球耍小脾气,你白石琴音还有这种脑袋瓜? 男孩心里一狠,谁怕谁? “因为我想、我可以、我喜欢!”来栖晓大力挥拍。 “喜欢?!我先喜欢的你!你这个对谁都一样好的混蛋!”白石琴音气急。 “可笑!”来栖晓打出了真火,怒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谁先喜欢的谁?” “还有,两全其美又如何?让我选一个,抛弃一个,她怎么办?我怎么办?” “轰!”他暴力挥拍。 “我果然讨厌你!”白石琴音抓狂地大喊。 “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偏爱吗?!”来栖晓反唇相讥。 “屁!你口中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白石琴音脸色涨成红色。 她的反击已经渐渐无力,不管是手上,还是嘴上。 “你的一见钟情——”来栖晓抬起头,脸上的决意就像一把快刀,这种无邪的认真感具有惊人的魔力。 至少一些女性很难从这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帅”的脸上挪开视线。 “嘭!”来栖晓重重挥拍击球,他盯着白石琴音,大声道:“难道就不是一种见色起意?” “不是!” “那你为什么偷偷看我的脸?来栖晓质问道。 “...” “你还看我的胸!”这句话还是来栖晓。 “你还看我的小腹!”这句话还是来栖晓。 来栖晓对白石琴音的身材出言赞美并调戏很下头? 的确下头,可问题是白石琴音也对来栖晓的身体同样着迷。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这两个下头的家伙也是双向奔赴! 白石琴音一点也不累,但她开始气喘,脸上的红色就好像血液正在翻涌。 “我果然讨厌你!”她还在嘴硬。 来栖晓挥出一球。 “可我喜欢你!” 极高速的球风落在了白石琴音身后的底角,落地弹起,击中护网。 白石琴音双眸颤抖。 全场死寂,只有网球击中护网的金属声。 白石琴音,先输一球。 目前比分的是15:0,但计分的同学却一时间忘了这件事。 他们心神震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场毫无逻辑,吵闹非凡的嘴仗,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辩论”的理性,反而像极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吵嘴。 是的,孩子们。 这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大战,只是交手双方嘴里喷着的不是垃圾话,而是没有逻辑、没有意义,且酸臭味十足的笑骂! 大家很快回过神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崩溃: “你们好肉麻、好恶心!” “我曹里的来栖晓,你非要在网球场上表白吗?” “我以后打网球...会想起这个画面吗?一定不会吧?我求求上帝,千万不要!” “动漫男主角女主角能不能滚出月之岛啊?!” 来栖晓淡淡地望着白石琴音。 他再次重申道:“我喜欢你。” “不止你想要难忘的回忆,我也想给你。” 真他妈肉麻,来栖晓心想,但...无所谓! ----- 此生胜负,白石琴音,捷足先登,旗开得胜。 “...” “...” “但该比赛还是要比的,谁是宠物谁是女仆总得确认一下吧?”老师挠挠头,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沉默,相当不合时宜地插嘴道。 来栖晓淡泊的眼神一转锐利。 白石琴音驱散了眼中的媚光与旖旎,只剩下坚毅的决绝。 “我还是想让你变成宠物狗亲我的脚!”她冷然大喊道。 “切!”来栖晓呵呵一笑,不屑道:“小小女仆,我要让你换网球裙穿吊带丝袜跪着唱征服。” 三十分钟后。 今日胜负: 事先叠满了便签纸buff的白石琴音,依旧大败而归。 一节让在场所有人此生难忘的体育课结束了。 老师们看见了最热烈、疯狂的青春,还有两个好像送去打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都能夺魁的怪胎。 同学们看见了史上最肉麻的表白,一边在网球场上对轰杀人网球,一边嬉笑怒骂、打情骂俏,着实令人羡...作呕。 白石琴音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她喜欢的男孩向她说:“我喜欢你”,以及这辈子第一次下重注梭哈然后一败涂地。 孩子们,赌狗不得好死。 来栖晓也忘不了这一天。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仿佛旁若无人一般,向他的“心上人”果断且直接地诉说情感,很有来栖晓直来直往的风格,他从来不怂! 而且还赚了个令人性奋的“一日女仆”体验券,赚大了。 来栖晓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笑嘻。 —— —— 作者:又在幻想了。 唉。 第89章 见家长(其一) (本章5k字) 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 下午四点整。 白石琴音没有出现在侦探文学爱好部,根据她闺蜜小林的情报,上完那节体育课后,白石琴音的脑子就坏掉了。 一放学,她就收拾好书包一路回家,丝毫不作停留。 “众目睽睽之下非要和我打网球的是你,在网球场上先开口宣泄情绪的也是你,最后擅自跑掉不给我选衣服款式的也是你。” 现在回想起来知道尴尬地脚趾抓地了? 早干嘛去了? 来栖晓对这个低攻低防的姑娘很有吐槽欲。 就不能像他一样脸皮厚一点吗? 你看来栖晓一整天都被同班同学用非常“失礼”的视线盯着,依旧岿然不动,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 一点尴尬都没有。 “算啦,让她臊着吧。”来栖晓将脑海里那张令人垂涎欲滴的俏脸,以及俏脸的主人的穿着打扮、摆弄的姿势一同压在心里最深处。 他背起书包,想了想今晚的行程:“还要去小桥家和他爸爸聊聊天呢。” 看看,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前一秒还在想着要给女孩穿什么样羞耻的衣服玩什么样的y,下一秒就打算着去另一个女孩家和对方家长见面。 真是太有时间管理了,来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事好像不是那回事。 来栖晓想给自己辩解一下,但他想了想,都做渣男了,勇于承担骂名,坚决不改就好,何必在乎身外名? 他渣的对象都是自投罗网的小麻雀,随他们说去吧。 “再见。” 来栖晓很有礼貌地对同学们say good bye。 可同学们非但不领情,还一一对来栖晓比出中指,脸上的表情更是有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呵呵。”来栖晓挑了挑眉,他无视这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走出教室大门。 来栖晓一路走下教学楼,然而,就在他换好鞋,缓步步入露天中庭时。 “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来栖晓将手揣进兜里,缓缓侧过头,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一干人等。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来栖同学。”迎面走来的人站在来栖晓面前,他凭借着比来栖晓还要高的海拔,居高临下地望着来栖晓。 “松枝同学。”来栖晓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体育生,说道:“有何贵干?” “我们听说了一些传言。”松枝繁嗓音低沉。 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吗? 似乎不太像——来栖晓皱起眉头,发觉体育生们的表情没那么好懂,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些人堵门的用意为何。 “请说。”来栖晓说道。 “来栖同学似乎和2年b班的白石琴音同学关系匪浅?”松枝繁瞪大了眼睛,视线极其复杂,似乎有些...愤怒。 “你们听到的东西,去除那些夸张的情节,大概就是那样。”来栖晓十分坦然。 他不否认这个问题,从这里,也大概知道了松枝繁追上门究竟是为何。 不就是为他们心里的公主鸣不平吗? 这种样板戏,唉,二次元。 松枝繁眼里的怒意更深。 “作为男人,应该担起责任!” 来栖晓有些不明所以,冲松枝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东京23区都在他肩上担着,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都让白石同学怀孕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小桥同学?!” 嗯... 等一下! wtf?! 什么情况? 来栖晓瞪大了双眼,嗜血的火光从他眼睛往外钻。 怀孕!?白石琴音? 哪个王八蛋敢这么造谣老子?! 来栖晓在心里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这是假的。” 他努力呼吸了几口,平复好心中的怒火,随后沉着嗓音,冷静地道: “如果让我知道谁造这种谣,我一定会把他弄死。” 嗯。 弄死! 闻言,松枝繁愣愣地抓抓脑袋:“哦哦,我就说白石同学看起来不像怀孕的样子。” ? 来栖晓盯着松枝繁,眼里已经没有愤怒了,而是一种关爱体育生的温和与慈祥。 他本在心里咆哮了一阵,然而当他看见松枝繁一副“原来是这样”的2b...额不是,纯真表情,来栖晓不免感到欣慰。 “可是,来栖同学你招惹小桥同学的同时向白石同学告白也是不争的事实!”松枝繁想了一会,表情严肃了下来。 松枝同学,你太纯真了。 谁说这体育生是找麻烦来的,什么体育生又蠢又坏的,我看都是造谣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松枝繁的肩头,说道:“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正巧今晚小桥同学的父亲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我想把这件事一起解决了。” “啊?”松枝繁愣在了原地。 “啊。”来栖晓点了点头。 “所以诸位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呢?”来栖晓用一种极其直白的方式转移开了话题。 但很快,他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松枝繁以及体育生后面的体育生们露出了非常暧昧的表情! 见鬼! 来栖晓头皮发麻,他想起来了! “来栖同学,加入我们吧!” “我们是你忠实的粉丝啊!” 几人双手捧心,大男人面色潮红,大吼道。 来栖晓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体育生们在被他一顿暴揍后,早已经超脱了世俗与红尘!女人只会影响他们投篮的准度! 试问,当一个能连续扣篮17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同校帅哥在你面前,而你恰好又是篮球校队的成员—— 比起什么女孩子,难道不应该追求这个猛人吗?! “你们好。”来栖晓嘴角一抽,对着众人露出了“魅力十足”的微笑。 体育生眼里的热情更火爆了! 偶像一点都不高冷,还很平易近人! “再见。” 来栖晓果断地溜得没影。 天底下,能让来栖晓以这种速度【尼给路达呦】的存在实在太少。 不得不承认,而松枝繁以及松枝繁背后的篮球社。 他们做到了。 真牛。 ------- ------- 夜。 小桥宅。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男人名叫小桥俊也。 大叔有一张略显沧桑的脸,这里的沧桑并非指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全是皱纹,而是长期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带有半永久的黑眼圈。 如果把下巴的胡茬修一修,遮盖眉毛的刘海修一修,那小桥俊也也是个忧郁的帅大叔,能让不少女人尖叫。 “静流。” 小桥俊也摸了摸头,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切着新鲜水果的乖女儿。 当他看见女儿脸上那种期待、温柔的笑意,就忍不住心脏狂抽! 女儿和晴香太像了! 当年静流的母亲和他在一起、乃至怀有身孕的时候,脸上也挂着这样的笑容! 一模一样! 小桥俊也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怎么了爸爸?”小桥静流问道。 “你们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小桥俊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今天的第53次。 “没有。”小桥静流唉声叹气。 “只是误会。”她摇了摇头,她倒是有些想来着。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我不会对您隐瞒的,爸爸。”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 小桥俊也安心地点了点头...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小桥俊也有种吐血三升的冲动,原来...不是不会发生,只是还没发生,对吗? 只要发生,那静流就会亲口说出这晴天霹雳!对吗? “就算...”小桥俊也咬牙切齿:“就算他从教授手下雇佣兵的威胁里把你救了出来,而且还帮咱们找到你的母亲...可你们之间的关系进展速度未免有些——” 小桥静流的嘴角微微掀起。 她有意瞒过了父亲许多事。 当年母亲在给她下黑手的同时,可一点没给父亲少做手脚。 小桥静流并未将这次事件的真实面貌告知小桥俊也,而是挑挑拣拣,攒出了一个大致符合脉络且富有真实色彩的故事。 “小熊玩具里藏着一串代码。” “来栖同学因为社团活动来家里做客,恰好破解了时光胶囊的密码。” “就在这时,小熊玩具的秘密暴露,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准备动手抢夺。” “没想到来栖同学身手不凡,打退了那些人。” “接着,在剑崎葵学姐与来栖同学认识的一位警官先生的帮助下,我们很快锁定了教授的位置,并且还破坏了教授准备用母亲尸体换取密码的计谋。” “事情得到完美解决,皆大欢喜。” 在小桥静流的描述下,一个相貌俊朗、有勇有谋、对小桥静流颇为关照的三好少年形象就这么出现在小桥俊也的脑子里。 说实话。 当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对口供时,他看见小桥发来的这一连串内容,莫名就有种“都市退役兵王”、“校花的贴身高手”的怪味。 多新鲜呐! 来栖晓很想吐槽,但无奈小桥静流的文笔很好,她编的故事里有太多润色的笔触,加上还有剑崎葵帮她思考其中的逻辑问题。 所以乍看之下...这段故事貌似真没问题—— 悲哀啊。 侦探文学爱好社的第一部正经作品,居然是这个吗? 来栖晓只能无奈接受了自己低调装大逼的【校花贴身高手】人设。 “...” “爸爸,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得太快吗?”小桥静流歪了歪头,问道。 “嗯。”小桥俊也有些语塞,只好点了点头。 “爸爸,当年,您和妈妈关系的进展速度呢?”小桥静流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想笑,于是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来到父亲面前,放下果盘,眸子直勾勾盯着女儿奴那张有些尴尬的脸。 “一见钟情。”小桥俊也被女儿看的有些局促。 “然后呢?”小桥静流笑的眯起了眼,父母之间的爱情她当然知道,尤其是进展的速度这方面。 她此刻发问,只不过是用亲身的例子论证观点。 “第二天我就向她表白了。”小桥俊也嘴角抽搐。 “嗯哼。”小桥静流一手托腮,嫣然笑着。 “第三天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小桥俊也咳了咳,一口气说完:“三个月后就结婚了。” 小桥家祖传的一面定终身。 雷厉风行,且矢志不渝。 如果来栖晓在场,他一定会比着大拇指说真是了不起。 太浪漫了,这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浪漫故事吗? 你们二次元就是不用担心电信诈骗。 放三次元小心吃了你的骨头都不带吐的。 “总之,如果真的太快了...”小桥静流双手捧着下巴,娇嫩的嘴唇晕着弧光,俏脸上浮起一抹温柔幸福的浅笑。 “那也是爸爸妈妈你们遗传给我的啊。” “一旦确定了对方是对的人,就会走下去...” 小桥俊也看着自己的女儿,眼角缓缓柔和,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从来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善解人意。 “如果他是个好孩子,那爸爸也会点头。” 就怕他不是。 小桥俊也心里有些担忧。 就怕他不是...小桥静流嘴角一抽,心里翻涌着一股微妙的情绪。 可以说来栖晓很有魅力,很迷人,是小桥静流一生的选择,但...唯独不能说他是个好孩子。 以父母的角度上看,他简直“坏”的没边! “爸爸,今天我们只是请来栖同学来,对他致谢的而已。”小桥静流赶紧说回正题。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小桥俊也沉默了一下,昨天,他的确是打算请这个男孩来家里好好地致谢一番。 他也没想到会唐突转变成这个问题。 究竟是谁的错呢? 谁也没有错,全都是“时辰”的错。 如果这两个孩子没有恰好走到摄像机下面,对话被我听见,也没有这样的烦恼了吧? 哈哈哈... 那不是更糟了? 万一我什么时候当外公了,还被乖女儿蒙在鼓里,岂不是更令人崩溃吗? 时辰没有错!时辰是对的! 小桥俊也眼含泪光,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时—— “叮咚!” 小桥宅前的门铃响了。 小桥俊也缓缓起身,与女儿一起走向家门口:“静流,让咱们一起把这位贵客,请到家里来吧。” 虽然心里有些老父亲对小贼的不爽,但小桥俊也分得清好坏,也知恩图报。 来栖晓,的确是他家的大恩人。 ------ ------ 来栖晓第一次见到了小桥的父亲。 对方看起来并不严肃,反倒是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与女儿一起出门,把来栖晓请到了客厅里。 “非常感谢来栖同学对静流的帮助。” 小桥俊也笑着,他看见小桥静流先给来栖晓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才轮到自己。 小桥家的待客之道一直不错。 但如果是以老丈人看女婿的角度...这待客之道就坏透了!! 小桥俊也深呼吸了几口,笑着与来栖晓寒暄了一番。 来栖晓惊讶于小桥俊也没有因为早上那件误会而为难自己,眼前这个大叔倒是十分儒雅谦和。 也是,能教出小桥这样性格的家庭,其一家之主怎么会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 这才是有才气也有财气的家庭底蕴,暴发户就学着吧! 心里暗暗赞一声后,面对小桥俊也提出的一些问题,来栖晓也很乐意与和蔼的长辈分享分享自己的生活。 都哥们,多聊聊不碍事。 小桥俊也的问题大多都是来栖晓的日常生活,大抵是他想从学习生活的一些细节考察考察这个男孩的成色。 委实说,一番交谈后,来栖晓在小桥俊也心里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地拔高...要说为什么? 因为小桥静流曾提醒过他—— 来栖晓从小失去双亲,自食其力,所以不要说有关父母的敏感话题。 尽管来栖晓本人不在意,甚至还能笑嘻嘻地开地狱笑话,但别人可不能冒犯。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小桥俊也十分惊讶,但更是赞叹与不解,不明白少年为何如此固执、自主。 而现在,小桥俊也又得知了来栖晓的学习成绩,一些过往经历爱好等... 听听,他以国中优异的成绩得到奖学金,于是进入月之岛学习,即便兼顾工作,成绩在全年级保五争三,甚至还体育万能? 果然是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的buff王,就这一串关键词下来,能不高看两眼的都是神人了。 而且...来栖晓长得还很帅。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欣赏的帅。 小桥俊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宠辱不惊”、“不卑不亢”、“文静和气”的少年是真的很不错。 所以,小桥俊也选择性地忽略了早上听到的那番“天塌地陷”的可怕对话。 “的确是个好孩子啊...” 光从今天的第一次见面看,小桥俊也对来栖晓的印象很不错。 当然,后续如何有待观察。 在心里发出感叹后,小桥俊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突然肃然,看着来栖晓,嗓音沉重:“来栖同学,叔叔问你一个问题。” “叔叔请说。”来栖晓打心底里觉得这小桥父亲是个性格谦和的好大叔,倒不像小桥静流本人说的那样女儿奴且傲娇。 来栖晓是个典型的倔驴性格,吃软不吃硬。 人家对他礼数周到、态度和蔼,而且还是在有些误会的情况下,显然这家风已经好到没边了。 小桥俊也盯着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来栖同学,你和我家静流的关系,大概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 ———— 作者:后面有的是机会多见几个家长,所以这是其一 孩子们,我又发癔症了,写这种东西很容易让我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感谢大家的礼物,要是单机写书,没有大家支持反馈,估计早就道心破碎了。 轰多尼阿里嘎多。 第90章 让我当外公什么的,还太早了! 小桥俊也盯着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来栖同学,你和我们家静流的关系,大概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来栖晓沉默了一下,果然最终都会回归到这个问题。 是了,作为一个父亲,小桥的父亲当然会在意一个男孩与女儿的情感进展如何。 来栖晓心里了然,面容沉静地与小桥俊也对视,张了张嘴,吐出几个音节。 借此机会,他隐晦地看了眼小桥静流。 小桥静流掌心撑着脸颊,手腕上的绒毛发圈在灯光下投下边界不明的阴影,光洁的指甲上有珍珠贝母般的光晕。 她半垂的眸光同样看向来栖晓。 纤长的睫毛扑动,眼底粲然的星光却像是糖味的结晶。 你很期待我的答案啊…… 来栖晓的喉咙一停,他从小桥静流的眼眸里看见了蜂蜜琼浆一样的颜色。 “我们...” 这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泪痣在玩弄垂发的手指动作中显得欲遮还羞。 她看起来似乎在静静期待着来栖晓的答案,但不论是纠缠着鬓发的手指,还是眼底的瞳光与空气交织成的涟漪,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急急急! 她很急! “牵手,拥抱。”来栖晓用相当诚恳的目光与小桥俊也对视,他说的就是事实。 只是这样? 大叔定定地看着来栖晓,察觉到男孩此刻的笃定与诚恳,心里不禁隐隐放松了些许。 小桥俊也信了吗?当然信了。 哪怕是欺骗自己也好,总之他告诉自己信了。 “亲吻呢?”女儿控傲娇大叔很快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来栖晓嘴角一抽。 这个问题适合当着你女儿的面直接问吗? 小桥俊也也是急急急! 来栖晓一噎,于是说道:“还没有。” “还?”小桥俊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的痛苦,又是这种已经宣判死刑但死期不定的感觉。 他们迟早会亲吻,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就是这个意思! “以后会有吗?”大叔一副心绞痛的表情,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来栖晓没有说话,他转开脸。 与小桥静流对视着。 女孩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意悠悠晕染着温情,脸颊因为来栖晓的注视而泛起霞色。 来栖晓的视线缓缓从她的脸上挪向下,垂落的鬓发在锁骨的上缘微微卷曲,精致的锁骨就像一株白玉兰花,承托着吊坠的露珠。 小桥俊也的眼前突然一黑。 我还在呢! 静流,爸爸还在呢! 就在你们两个中间的沙发上! 来栖晓冲大叔笑笑,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桥俊也灰白化的眸子僵尸般挪移,停留在自己乖女儿的脸上。 小桥静流献出一派天真的笑靥,她的眉毛弯弯,将那只托腮的手凑近自己的脖颈。 她从衣领里勾出了那枚吊坠。 女儿痴笑无邪的脸给出了最后一记暴击。 大叔沉默了。 吊坠在灯光下闪耀刺眼,几乎就像一枚瞬爆的闪光弹! 绝杀。 闪的小桥俊也瞬间泪目。 这哪里是亲吻的程度啊! 为何小桥俊也的眼中满含泪水。 女儿奴终于对着两个孩子声泪俱下。 “还...太早了。”他强忍眼中的泪花,努力咬了咬牙,把悲愤憋回心里。 好像...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小桥俊也眼看自家女儿一副几乎把眼睛埋到来栖晓怀里的模样,知道这只小麻雀已经彻底飞了。 事已至此! 于是他陡然怒视来栖晓,悚然道:“只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 “像早上那样的对话——请晚来一点!还有,来栖君,让我当外公什么的,还太早了!” 来栖晓嘴角一抽。 小桥静流眼睛霎时瞪大,她怎么会想到爸爸会直接把话题扯到“外孙”上! 女孩的脸上燃着火烧云。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羞愤,斥责自己的亲爹。 小桥俊也就干出了一件令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两人理智几乎熔断的逆天事。 他顶着来栖晓诡异的目光,一把拉开了茶几的抽屉。 随后,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将一枚裹着塑料膜的纸盒塞进了来栖晓手里。 来栖晓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jissb... 口香糖! 屁啦! 是国际闻名的运动防护界三巨头之一! 是令亿万生命折戟沉沙的终极杀人魔! 是注定要白马银枪深入魔窟的蓝精灵! 是两个人说“今天早点睡”时的大剂量褪黑素! 是荷尔蒙高速公路的防撞护栏!灵魂的奔流出窍后的最后一关止水阀! 太有比喻了,来栖! 来栖晓眼睛一凝,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他突然感觉自己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 叔叔,大叔,小桥俊也!你认真的?! 这玩意是你的身份能给出手的吗?! 这算什么?奉旨戴...?! 慢着... 这尺寸还买小了! 见鬼啊!功德无量的我,在小桥家收到的第一个报答礼物居然是这个玩意吗? 还有人类吗?! 来栖晓心里又是吐槽又是崩溃,一脸骇然。他猛地抬头,与表情异常痛苦、声泪俱下的小桥俊也对视着。 能让来栖晓露出这种表情,心里产生这种情绪的事真的不多了。 唯独是这些看似人类,实则脑子超越人类的类人生物一次次冲击着来栖晓的底线。 大叔两眼泪汪汪,嗓音沙哑低沉: “这是我今天中午去买的...” “如果以后不好意思去买,就交给我...” 事到如今,小桥俊也想的很明白,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他没理由阻止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但是!至少20岁前这玩意得管够,免得真出现什么意外之喜! “你在说什么啊!” “嘭!”小桥静流忍无可忍,将抱枕砸在父亲的脸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女孩脸上布满绯色的春光,连嘴唇都染起了樱桃色。 她咬着嘴唇,动情的眸光在来栖晓脸上悠悠地飘忽,但又很快闪烁着挪开。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捏着纸盒,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错了。 对中年女儿奴傲娇大叔果然不能抱有任何的期望! 小桥俊也,你也是个神人了。 还有。 现在收回小桥家家风优良的评价,来得及吗? ------- 在小桥俊也“你不接受就是要让我当外公”的威胁目光里,来栖晓乖巧地把安全装置塞进自己的兜里。 他不能说这一盒的尺寸太小号了。 一是怕小桥静流羞死。 二是怕小桥俊也气死。 来栖晓向小桥告辞。 小桥静流穿上鞋走出门,陪着来栖晓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 富人住宅区的夜晚很安静,路上没有什么入夜后依旧热情的行人,也没有花花绿绿的霓虹灯。 有且仅有散步的老头老太太。 人行道旁,形制古板单一的路灯遮罩散出统一的光彩,灯光绵延。 飞蛾在灯火中献出倾世的舞蹈。 “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来栖晓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的小桥静流。 女孩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她在路灯的剪影下挥了挥手。 身材线条在阴影与暖色交汇的空间里显得优雅窈窕。 “来栖同学。”她张了张唇。 “你会用到那个东西吗?” 小桥静流说出口的话让来栖晓心里一跌。 他愕然地看着女孩。 这姑娘用手掌捂着嘴唇,眉毛弯弯,忍俊不禁。 酱紫调戏我? 来栖晓对女孩的大胆心里啧了一声。 来栖晓是什么人,还能被她调戏? “不会。”来栖晓心里只想笑,从兜里把盒子掏出来。 小桥静流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红,但很快,她因为来栖晓嘴里的“不会”而感到有些困惑。 来栖晓挑着眉,又把它揣回兜里:“它的口径太小了。” 小桥静流瞪大了眼睛。 来栖晓冲女孩挥了挥手,说道:“一定要努力健身啊小桥同学。” 他笑了笑。 来栖晓没把这个该死的低俗笑话说出口,而是转过身,直接走向了地铁站。 ... 小桥静流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很快,她反应过来,忍不住咬了咬牙。 “哪有这样的!”她低声嘟囔着,脸又不知不觉的红了。 小桥静流垂下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纤细的腰身上,平坦的小腹藏在衣物下,皮肤突然有些痒痒的。 “哪有...这样的。” 她摸了摸肚子,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连耳垂也红了。 ———— ———— 来栖晓很快回到家里。 简单洗漱一番后,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将手机与作业本一起放在书桌上。 孩子们,学生啊,一定是要写作业的。 现在幽冥里风平浪静,现实世界也处于警察署的“严打”阶段,别说罪犯了,就连不良少年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大久保公园的地雷女都走了一大片! ——来栖晓根本没乐子可找。 恋爱也正在谈,只是那两个女孩好像不好意思说话,群里现在都冷清着。 闲得很,倒不如写写作业看看书,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 他还答应了悠木老师在下周一的考试上进步来着... 来栖晓握着钢笔,在信纸上思如泉涌,奋笔疾书。 外语老师布置了三篇英语作文。 来栖晓的英语算是优势科目,尤其是口语,在一众高官富人子弟里都显得相当标准。 当然,英语哪怕再优势也不如他的第一母语。 月之岛的确可选中文课,可来栖晓却没有选,因为他受不了班级上的同学用别扭的发音读中文古诗词。 “莎莎莎...” 钢笔的笔触在粗糙的信纸上落下最后一抹墨迹。 来栖晓将笔搁置在一旁,把信纸晾晾干。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 来栖晓解锁荧幕看了一眼,是社团聊天群,发言人剑崎葵。 “今天大家怎么这么安静?” 剑崎葵又发来一条消息:“孩子们,我好无聊。” “写作业,看书。”来栖晓打字回应,顺手从地上的书堆中抽出国文课本。 这玩意算是来栖晓唯一相对弱势的科目,他从来没有拿过第一。 因为第一名的位置...被一个女孩牢牢把控着。 “这样啊,我以为今晚的翁婿会谈不太和睦。”剑崎葵贼兮兮地发来消息。 不和睦? 怎么会! 来栖晓翻了翻白眼,心说自己都奉旨戴t了,还有哪里不和睦? 以那个大叔癫狂的心理状态,来栖晓都怕几年后他会在“保护装置”上戳洞洞。 要说为什么。 哪有祖父辈的不喜欢孙子? 来栖晓总觉得小桥俊也会食言... “等一下!”来栖晓陡然惊醒:“我脑子是坏了吗?” “这想的也太长远了吧?!” 见鬼,一定是被小桥家的神人思维影响到了,我可是很健全的三好少年! 来栖晓收拾好情绪,冷静下来。 “挺和睦的。”他在群里回应剑崎葵。 古怪的是,二人之间依旧保持着一对一的交谈,别说白石琴音,哪怕是小桥静流都没有参与进来。 “人呢?”剑崎葵不禁要问了。 金毛抓了抓脑袋,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校园论坛的首页。 “渣男来栖晓,脚踏两条船!”诸如此类的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我不是删帖禁言了一大批吗,怎么又出来了?”剑崎葵叹息一声。 她就是来栖晓的舆论公关,为这小子操碎了心。 不过一想到这里,剑崎葵就有些啧啧称奇。 “你倒是一视同仁。”金毛嬉笑着,在群里发道:“这碗水端的很平哦。” “指的是我向琴音表白?”来栖晓这样答道。 “!!” “你说什么呢!?”潜水的白石琴音突然现出真身,对来栖晓疯狂输出。 “我答应了吗?允许你这么叫了吗?” 嗡嗡嗡。 来栖晓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手机荧幕,心里嗤笑。 刚才发完那条消息后,他就把手机甩在了桌上,然后等着白石琴音应激哈气。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心口不一的女孩在视奸,不下点狠料怎么打窝? 来栖晓久久不回消息,白石琴音更急了。 她在群里@来栖晓。 “啊?哦,嗯。”来栖晓茶味渐浓,在白石琴音的输出间隙里发了两条消息:“你...不愿意吗?” 该死啊,为什么有种委屈的感觉。 白石琴音窝在沙发里,怀中紧抱着枕头,牙齿触碰桃红的下唇,双手捧起手机,望着荧幕中的文字,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 来栖晓看着群聊。 白石琴音又不说话了。 “真好懂,逗起来真有意思。”他心想。 “网球裙还是死库水?” “吊带袜还是开d...” 来栖晓开始脑补。 “真是一碗水端平呢,来栖君。”群里潜水的另一个人出现了。 是小桥静流。 只不过她的发言里似乎带着一些深意,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小桥静流不是像白石琴音那样羞得没脸见人、只好在群里视奸别人聊天。 她刚才只是去安慰自己的父亲了。 谁让那大叔抱着结婚照哭的昏天黑地。 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当然可以参团了。 小桥静流坐在书桌前,神情淡泊地切换聊天界面,她看见好多人给她发来了视频消息和截图。 视频早已经看过,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了。 小桥静流沉吟片刻,随后群发了一条“多谢关心,但我相信他。”后,果断地把这些发来消息的男生统统加入了黑名单。 看得人不禁要问,都这样了,还能相信什么? “把水端平还不好?”来栖晓在群里回应着。 当然是相信他能把水端平...小桥静流看着这条与心声同时响起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只有一点点生气呢? “你今天来我家了,来栖君。”小桥静流扶了扶额,也不知道是出于提醒的思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打字道。 “嗯。”来栖晓放下笔,思考了一会。 “明天是周六,我能去吃中餐吗?@白石琴音。” 他打字道。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白石琴音在群里无力地吐槽。 “所以,可以吗?” “不,关键问题不是这个吧。” “可以吗?” “明天我妈妈...” “不可以吗?” 白石琴音眼里的粉红色已经蔓延向了脸颊,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草莓牛奶的颜色。 她强忍着浑身不自在,咬着牙,恨不得穿越赛博空间,把来栖晓那只在聊天框上胡作非为挑动她神经的手指啃下来。 “好啦!这周不方便,约一个时间吧!约一个时间还不行吗!” “谢谢,琴音。”来栖晓勾了勾嘴角。 谁说这白石琴音泡不动的? 这不是很好懂吗? 来栖晓的性格已经朝着抖s的趋势发展,但很奇怪的是,唯有对白石琴音,他才会暴露出这种异常,就像个不着调的小混球。 原因不明? 来栖晓乐呵呵地看着白石琴音对“琴音”这个称呼而羞臊,她在群聊里开始转移话题,发些有的没的。 …… 与此同时,来栖晓开始自我反省,也剖析起了某人的内心。 在思考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极端冷静的来栖晓。 “因为...她很弱气?”不久后,来栖晓忽然眼光一闪。 “强硬、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外表下,是一个温柔和煦的灵魂。” “刀子嘴豆腐心。” “与别人接触时保持十分礼貌的安全距离,可和我交流的时候却老是盯着我。” “嘴硬,喜欢和我言语争锋,又经常在我面前败下阵来。” “以前不容易害羞,但...自从和我摊牌后,越来越容易害羞。” “在别人面前高攻高防,心之壁拉满,在我面前低攻纸防,心理建设就像马奇诺防线。” 来栖晓忽然笑了,笑的很扭曲:“穿的很保守,却有令我遐想的夸张身材。” 你真是一只哪哪都体现出反差感的小猫娘,白石琴音小姐。 这种哈吉美,来栖晓能忍住不伸手逗逗,他绝对有玉玉症。 —————— —————— 作者:犯癔症中,但是好爽。 最近ai文好像冲击很大,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受此影响。 一天天都在犯癔症。 人有点癫癫的,(:-d) 第91章 老师不会牢底坐穿 来栖晓随手逗了逗哈气的白石琴音,心里想着白石阿姨究竟何时有空,他还真挺馋白石宅的川味晚餐。 辣椒、红油、鲜香、爆炒。 这能是小家子气的日料能比的吗? 即便来栖晓自诩自己是个对口腹之欲无甚追求的人,但品尝大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绝不会矫情。 “我...问问我妈妈,再给你答复。”白石琴音看见了来栖晓在群里一连串期待催促的询问,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急什么,这顿饭少不了你的!” 甚好。 来栖晓点了点头:“那我的一日女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呢?” 白石琴音:“...” 这姑娘不说话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好像不管怎么答都不太好吧? 如果真指定某个时间,这会不会有种“欣然接受、迫不及待”的感觉? “我又不是期待着这种...事。”白石琴音的脸霎时红了大半,恼怒地盯着手机荧幕,恨恨地敲击起键盘。 但,她编辑了半天文字,却始终没有送出任何一个字符。 “你说了算!”——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愿赌服输很硬气,但是不是有种“外厉内荏”、“任君采劼”的诱惑感? 不妥不妥! 白石琴音哪里知道她整个人的形象在来栖晓心里已经和“外厉内荏”、“任君采劼”相差无几。 她还在思索着自己的回答: “让我考虑一下。”这个回答又太怯弱了,就好像一个羞羞答答的女孩为了迎来的...做足充分准备的发言。 见鬼啊!为什么我非要答这个问题? 白石琴音翻着白眼,指尖戳戳屏幕,考虑后准备摆烂不说话。 但很快,她看见了来栖晓发来的消息。 “不对,我根本不需要问你的意见。”男孩飞速送出这句话:“我是赢家。” 赢家就是了不起哈?!白石琴音眼睛一瞪,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我当时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和这个家伙比网球?而且还下重注? 白石琴音抱着脑袋,痛斥自己为什么碰到他的事就会失去理智,真是恼人。 好歹是来栖晓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铁定补一句:“sorry,赢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总之,我一定让你惊喜。”来栖晓发在群里的文字跳动,没有加什么标点符号,但却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热血上涌的魔力。 是的,至少白石琴音有些热血上涌。 “道具和cosy的衣服我会帮你备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要人到了就可以。” 来栖晓又说道。 “你是什么变态男吗!?”白石琴音抓狂地道。 “来栖君,有些过火了哦。”小桥静流暗戳戳地提醒道。 “需要我提供摄像机吗?”剑崎葵插嘴问道。 来栖晓古怪地望着剑崎葵发来的消息,心说学姐你的逗猫专业水平和我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了。 这句话发出来,那个女孩铁定从脑门燥到脚,羞愤欲死。 还有...摄影机,我需要那么专业的设备干嘛? 来栖晓心中摇了摇头,隐隐鄙夷。 “放心,我会用手机录像留作纪念的,摄影机就免了。”来栖晓回应道。 来栖晓与剑崎葵旁若无人地和谐讨论起视角的晃动会不会增加淳朴的“自然感”、或是渐进式的拉伸是否会让视频显得更加艺术。 二人全然不顾炸毛的白石琴音在群里羞愤欲死地疯狂谴责两人心黑如锅底、变态凑一起。 来栖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剑崎葵聊着天,将手头的功课基本结束后,又复习了一遍近来的知识。 他本就凭借极强的记忆力在课堂上如鱼得水,如今重看一遍,倒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还是准备好下周一的考试吧,姐妹们。”来栖晓在群里说道。 “今后,日子还很长呢。” 发完这句话,来栖晓锁上了荧幕。 仅限这几天,做一个好学生怎么样? 他静静坐在台灯前,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在灯火下的影子。 在非人的体魄带来恢复力的加持下,这只手相当白皙,圈套着指虎的骨节处也没什么印痕,皮肤表面的任何伤势更是会在一天内结痂掉落。 但,也同样是这只手。 【生撕强裂妖魔骨,拳锋挫灰扫邪威。】 来栖晓攥紧右拳,感受着在指尖流淌的暴力,不禁勾了勾嘴唇。 “以后总有这样的机会。”来栖晓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很快,一股闲适淡泊的慵懒气质将他缓缓围绕。 他懒洋洋地伸了伸腰。 回到日常生活中来,来栖晓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生活琐事,他沉思了片刻,脸上依旧保持平淡默然。 “正好有空,明天去置换一台新的微波炉。” “或许还可以给小桥制定一份增肌健身计划?”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 这才有点热爱生活的三好少年的感觉,前些日子不是杀戮就是烧脑,这两天又得考虑复杂的感情生活。 诸如化身擅长时间管理的端水大师,或是带人踏入禁忌领域的最佳陪练等等。 属于来栖晓自己的时间都被极限压榨。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他脑子里还是忘不了白石琴音的女仆装。 “也得考虑一下女仆装的款式,多备备几套诸如女骑士、公主、ol、巫女、魅魔、老师这种有趣的...”来栖晓喃喃自语,但就在他口中下意识蹦出某个词汇的时候。 来栖晓的喉咙突然一噎。 “老师?”他缓缓眯起双眼,习惯性地抬起头,凝眸盯着凶宅的空空的天花板,试图在一片雪白中找到答案。 来栖晓用十分怀疑的人生的语气问自己: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角色的cosy?” 会不会太禁断了一些? 而且—— 谁能告诉来栖晓,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她正笑着,笑容就像须臾泡影,仿佛转瞬即逝,但就是这个微笑的瞬间,被来栖晓牢牢地抓拍,并永久保存在了脑海里。 她,也是个...麻烦的人。 来栖晓摇了摇头。 可是啊,老师,她是一个脆弱的肉体凡胎。 以后...以后的以后,还能看见那样的笑容吗? 来栖晓有一种莫名的遗憾情绪在心底发芽。 再次重申。 来栖晓,是一个讨厌“抱憾终身”的人。 ———— ———— 作者:老师的剧情不会这么早,先放个钩子,让老师上桌吃饭前预定一个位置。 第92章 巧合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2024年5月11日,星期六。 来栖晓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给自己套了一件纯色卫衣,换好蓝色牛仔裤。 踩上白色平底鞋,他用硕大的塑料袋把昨晚放在门边的微波炉装好,接着便推开了房门。 太阳已经升起一段时间。 升起的晨光透过树木枝芽,把来栖晓的身影缓缓拉长。 来栖晓走出凶宅建筑自带的小小庭院,角落里那辆落满灰的斑驳自行车已经在那里“僵尸”了很久。 那是以前的邻居知道这幢宅子里又发生惊天命案后,连自行车都来不及带走的惊悚。 来栖晓沿着街道继续走,摩托党就在一线之隔的马路上呼啸而过,迎面走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白领,他们神色匆匆,耳中的蓝牙耳机里似乎还传来诸如“业绩、会议、报表”等等词汇。 今天不是他妈的周六吗? 来栖晓挑了挑眉,这么勤奋工作,想必工资在高消费的东京也很游刃有余吧? “我和你说哦,昨天我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忧郁帅哥!” 不远处传来女高中生青春活泼的声音。 “以前也碰到了几次!他走在路上好像思考着什么,那样子真的好可爱!” 嗯? 究竟是什么帅哥,想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可爱? 来栖晓听见了女高中生之间的交流,微微抬起眼,瞥了一眼穿着素色水手服、正与同行的伙伴分享帅哥的女孩。 社畜在周六早上出现,来栖晓觉得有点奇怪。 但高中生穿着制服在周六早上出现在街道上,并且准备搭乘电车去学校,来栖晓一点也不奇怪。 东京绝大多数的高中为了升学率,周六早上上课也是常态,甚至很多学生因为升学压力,还会用整个周末时间补课。 像月之岛这样“松弛”的学校真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学校以及学生都是卷到飞起。 “...”女高中生不说话了,她们直勾勾的视线盯着迎面走来的来栖晓。 可少年却懒洋洋地抱着怀里的微波炉,从她们的全世界路过,视线也不在她们身上停留。 “诶!!...这不就是那个小帅哥,你怎么不上去要联系方式啊!” “这——” “他是月之岛的学生呀!我,不敢啦...” 女高中生总是这样,没碰到正主前嘴硬的要死,可一旦真上,就毫不犹豫地糯了。 唉,女高中生。 唉,阶级。 来栖晓心里叹了一口气。 连最疯狂、最轻快、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高中生在这个词汇面前都自觉无力、大败而归,这个霓虹果然还是太城市化了。 来栖晓懒洋洋地抱着微波炉,搭上有轨电车。 他的目的地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家电市场。 来栖晓对该家电市场的良好口碑有所耳闻,诸如“损坏的废弃家电在那里依旧能得到高额抵扣”、“学生置换家电可以获得折扣”、“老板甚至会免费维修家电”等等。 “难怪你生意这么好。”来栖晓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匠人精神”。那务必请保留。 坐在电车的位置上,来栖晓顶着周遭一些大姐姐有意无意的目光,面容保持沉静。 他思索着: 但估计很可惜,高尚的永远是人,而不是某个群体。 靠嫩娘,哪儿没有好人坏人? 天底下有良心的商人能有几个呢? 来栖晓怀抱着微波炉,他的脸上是陷入思索的“纯粹”,这种纯粹对周围这些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很久的大姐姐无疑是暴击。 这叫什么来着?秀色可餐?心灵的慰藉? 来栖晓现在就像一个未踏入尘世的青葱少年,唇红齿白,“稚嫩”的脸上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悲痛。 他黑白分明的眼里似乎闪烁着懵懂的眷恋,他乖巧地抱着微波炉,眼里有些恍惚—— 谁能拒绝关照一下英俊帅气,又陷入迷茫的少年? “小弟弟,你有什么心事吗?” 一个明显胆大热情的姐姐冲来栖晓弯弯腰,笑着问道。 “...”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心事。” “我在想给我的女朋友买什么样的女仆装更性感一些。” 谁说这是一个未踏入尘世的青春少年?! 这不是已经被尘世的大染缸、红尘的淤泥给染成黄色了吗?! 来栖晓用简洁的话直戳周遭女性的心扉,在惹来她们“惋惜”、“可怜”的视线后,他依旧岿然不动。 关于用什么话让来搭讪的女人闭嘴,来栖晓不仅懂,而且非常懂。 “叮咚!” 电车到站了。 来栖晓带着微波炉走下电车。 仅仅走了几百米,来栖晓就看见了一幢与周遭的繁华、都市化截然不同的精致小楼。 湿漉漉的地面上似乎喷过了水,小楼前的花坛被精心照料着,许多的花束正在盛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香,这是很离奇的。 因为在喧闹的地方,来栖晓一般只会嗅到人群的气味,还有汽车尾气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甚至,还有垃圾堆里过期牛奶的致命毒素。 去你妈的,东京一点都不干净好吗? 全世界干净的地方只有一种特征,那就是周围住着达官显贵。 老旧平民窟的窝棚能和皇居周围的cbd比吗? 然而,就是在这种平平无奇的环境里,来栖晓却嗅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有些甜,也有些像青苹果的味道。 女孩静静站在“白石电器城”的大门口,她矗立在阳光里,柔顺光滑的黛青色头发就像是瑰丽的珐琅青化为绵密的丝绸。 白色的宽松罩衫,酸洗做旧的牛仔裤,曼妙的身材被宽松的衣物笼罩,却依旧绽放出绝伦的曲线。 匀称的身材笔直,天鹅似的脖颈上细腻的肤色正被着日光吻着,她在光线中白得透亮。 绝美纯粹的白皙让她在日光下闪耀。 女孩挽着袖口,白皙的半截小臂暴露在空气里,手掌里勾着青色的洒水壶,她正在给店门前的植株浇水。 她脸上挂着浅薄、慵懒的笑意,几乎将她可爱的灵魂化作了沁人心脾的幽香。 莫名,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对深色的双眸缓缓抬起,是命中注定的巧合让她看向了远方那个少年。 白石琴音站在阳光里,来栖晓站在阴影里,日光好像在他们中间划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女孩的眼中透露出讶异且古怪的华彩,玫瑰红的唇瓣微微掀起,吐气如兰。 她愣在了原地,任由手里的水壶向植株倾洒水流—— 十字路口的绿灯很长,长的脱离现实,令等待的汽车司机忍不住想鸣笛。 女孩捧着水壶,迈开脚步,走向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来栖晓抱着微波炉向她走去,迎着璀璨的日光和拥有倾世之姿的少女。 这是巧合,也是命运的相遇。 ———— ———— 作者:我其实很偏爱白石琴音。 主角和她的相遇都挺偶然且命中注定。 满足她心里甜甜的恋爱感,浪漫。 来点轻口味,少女点的。 第93章 这是真岳父,不开玩笑! “就...真有这么巧?”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明媚的眸光在来栖晓的胸前扫了扫,看见塑料袋包裹着的微波炉,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来修微波炉?” “很早就想置换一台了。”来栖晓怀抱机械,与白石琴音一起站在“白石电器城”的大门口,想了想后,说道:“至少肯定比咱们确认关系要早。” “确认你个头啊!”白石琴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来栖晓,她究竟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答应了? “把客人搁在门口合适吗?”来栖晓没理她没来由的傲娇,只是转了转脑袋,将目光落在她有别于jk制服的常服上。 暖色的轮廓在洁白的罩衫上不太明显,至少不像黑色紧身衣那样凸显身材,但是...看上去总有种软和的感觉。 同样的休闲、保守,绝不暴露更多的白皙。 “我带你进去。”白石琴音很警惕地盯着来栖晓,说道:“我爸爸还在里面修理电器,你少说些有的没的。” “我能自我介绍说是你的男朋友吗?”来栖晓抬起头。 “不行!”白石琴音咬着牙。 “那master呢?” “拜托,我又不是什么英灵少女——”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巨大宝箱正在起伏,与她迷人的眸光一起瞪着来栖晓,说道:“也不是什么仆人!” “那个赌约仅限一天,而且...”白石琴音抢在来栖晓面前,拧过隐隐透红的脸,向着建筑内部走去,步伐就像一只端着猫步的大猫。 “不许太过分。”她轻声地说道。 听起来有些露怯啊... 来栖晓喜欢愿赌服输的人,因为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赢家,愿赌服输意味着这小子赢麻了。 来栖晓用认真的视线端详她曼妙的背影,宽松的牛仔裤的宽松部分仅限于小腿至脚踝处。 她那勾魂夺魄的腰线在罩衫笼罩下隐隐若现,但饱满的臀部弧度却在这种优雅缓慢的步伐中勾勒出更加绝妙的轮廓。 安产型,赞。 鼙鼓大过肩...后面什么来着? 来栖晓的目光不再有“探索欲”,而是放在了女孩娇嫩的耳垂上。 红红的,软软的。 很可爱。 他心想。 来栖晓太有欣赏美的能力,而且他不太喜欢隐藏自己发现美的眼睛。 “看够了没有?” 白石琴音冷脸透红,回眸白了他一眼。 在前面带路的结局就是这样啊!这小子的视线如芒在背,太露骨了! “你确定要我回答?”来栖晓露出疑惑的视线,斜着睨了一眼白石琴音。 看他的表情,好像对着女孩耍流氓是他默认的行为,白石琴音指出来反而不对。 “我服了你了!”白石琴音咬牙切齿,她老是在来栖晓面前叹气,因为她真的拿这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球克傲娇,来栖晓是白石琴音的天生克星。 面对她刚才那个问题,来栖晓能给出什么答案? 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种话他说出来脸可不带一点红的,死皮赖脸! 下流! 总之,在两人拌嘴与互相讥讽,带有一丝丝小暧昧的氛围下,白石琴音把来栖晓带到了自家父亲面前。 这里是摆放着相当多电路元件的玻璃柜台。 后方,一个身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攥着放大镜,对一张洗衣机主板修理图纸啧啧叹息。 “呀,糟糕,主要电路元件都被封上了防水树脂,这可难修理咯!” 白石邦彦抓抓脑袋。 “爸爸!” 听见女儿的嗓音,白石邦彦扭过头,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绵绵——” 他发出了相当诡异的语调,这用来称呼白石琴音的称呼相当宠溺且离奇...因为听起来不太像日语。 白石邦彦眨了眨眼,他看见了跟在自家女儿身后的少年。 很快,大叔眼里精光一闪—— 怎么回事!这小子的相貌,连我年轻时候也要暂避锋芒! “是客人吗?”白石邦彦笑着问道。 “叔叔好。”来栖晓脸上挂着微笑,说道:“我想来置换一台微波炉。” 叔叔? 白石邦彦的目光垂下,瞥了眼自家女儿。 “店长...会不会更合适一点呢?”他心里本是这样想的,但很快,他看见了白石琴音的表情。 面颊微红,故作轻松。 自家女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白石邦彦的视线陡然锐利起来,他又抬起头,扫了扫来栖晓的脸。 “你是来栖同学吗?”白石邦彦神情凝重,突然开口问道。 “...?”来栖晓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后,白石邦彦气势汹汹地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他矮壮的身躯杵在来栖晓面前,竟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白石琴音愣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白石琴音目瞪口呆。 “来栖同学!”白石邦彦从表情诡异的来栖晓怀中抢过微波炉,转身将其搁置在柜台上。接着,他的脸上扬起激动无比的笑意,竟有些狂热! “绵绵的妈妈都和我说过了!” 他神情激昂,粗糙的双手紧紧攥着来栖晓的双手手掌,用力摇了摇。 “幸好有你——” “幸好有你啊!” “不然,我们夫妻俩还以为绵绵她喜欢的是女孩!!” ?! 还有这种事? 来栖晓眉头狂跳,视线从狂热的大叔脸上缓缓挪移开,最后落到羞怒的白石琴音脸上。 “这就是从小不和男生接触,而且还装出一副铁t高冷样的恶果。” 他抿着嘴,细若蚊蝇的嗓音飘向白石琴音。 “原来在你父母眼里,我是拯救了你性取向的人。” “重新认识一下?绵绵。” “糟老头,你说什么呢!!”白石琴音恶狠狠地掐住老爸的脖子,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大叔从来栖晓面前拽走! “快把你的微波炉留下来,带着新款的走!” “快走快走!” 白石琴音伸出一只手,将激动的白石邦彦拦在了身后,咬牙切齿,瞪着来栖晓,下巴朝新品柜的方向挑了挑。 “绵绵,让我再和他握握手。” “爸爸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 白石邦彦嘴里突然冒出几句顿挫十足的话音,听起来并非日语! “感谢什么!他喜欢的是‘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女孩,你这种大叔他可讨厌了!” 白石琴音红着脸,露出威胁十足的表情,龇牙咧嘴一脸奶凶,看起来和应激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最古怪的是,她也在用那种语言与自家老爹交流。 “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来栖晓愣了愣。 这是中文啊! 他们刚才说的是中文啊!非常标准的中文! 顿时,来栖晓心脏狂跳,猛地瞪大了眼,他一步踏上前,在白石琴音陡然变色的神情中,狠狠握住了白石邦彦的手。 “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来栖晓说出口的话仿佛雷鸣,在白石琴音耳边炸响。 白石邦彦陡然一惊,抬眼看着来栖晓的眸中顿时有些疑惑,但很快,一种远超从前的热情开始翻涌! “中文,《红楼梦》?!”白石邦彦大喊,紧紧攥着来栖晓的手,瞪大眼睛。 “来栖君,你也懂中文?”他赶紧追问道。 懂啊! 来栖晓能不懂吗?! 来栖晓紧紧握着亲岳父的手,用力地晃了几下,重重点头。 这是真岳父,不开玩笑! 接着,他转过脑袋,冲白石琴音露出了一个在女孩看来极其清澈的微笑! “我可太喜欢你了,绵绵。” 这句话,是中文。 第94章 恋爱即战争 【本章4k,今日6k】 在白石邦彦宛如“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泪目双眼注视下,来栖晓紧握着岳父的手,认真听着他说起过往。 年轻时,他本是早稻田大学文学部的一名普通学生。 但毕业后无奈还没一展拳脚,来自父母的沉重关爱就让他不得不继承千万家业,背起一幢小楼,经营起了这家电器店。 “我和绵绵的妈妈相遇也是一场缘分。” 大叔又说起了自己在书店里找中国文学名着看时,与年轻的妻子偶遇的意外。 一个是精通中文的日本文科生,一个是将中文视作第一母语的文静女孩。 这能没有后续的爱情故事,才怪了。 来栖晓静静听了很久,大叔从年轻时讲到现在,从获得中国岳父大人的认可到开始,到现在幸福的人生。 听罢。 来栖晓瞥了眼一旁坐如针毡的白石琴音,忍不住用中文说道:“李箫绵,是吗?” 白石琴音揉着太阳穴,咬牙嘟囔,用中文回应道:“我外祖父给我取的中文名,怎么,精中的不良少年,你有什么意见?” 来栖晓给出自己通晓中文的原因是:他来栖晓是个精神中国人,所以从小自学中文,无比熟稔。 “诶!怎么和来栖君说话的?!”白石邦彦瞪了一眼女儿,忍不住斥道。 这也不怪他,这么多年,他的确很少碰见对中国文化极其了解且颇有研究的同好,更别提人家还精通中文。 这不和他白石邦彦一模一样吗? 虽然人家年纪小了点... 年纪小就如此博学,更不得了! 顶着岳父投来的“好兄弟”一般的赞赏视线,来栖晓只是笑笑。 忘年交,也无妨。 “没什么意见,真好听。”来栖晓伸出手给“绵绵”点了个赞。 有股玛丽苏女主角的味,如果不提这个,好听倒是好听,而且和日文里的“琴音”也很相称。 白石邦彦想了想,问来栖晓何时有空,他打算请少年去他家里尝尝正宗的中餐。 正有此意。 来栖晓心想。 他抬起眼看着白石琴音,说道:“不胜荣幸。” 女孩靠着玻璃柜台,微微垂着眼,嘴唇抿着,并不做任何言语。 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始终偷偷地看向男孩。 视线莫名对上,她又别过脸。 “我妈妈这几天回老家看我外祖父外祖母了,你就等着吧。”白石琴音给出了理由。 “改日还请来栖君光临寒舍。”大叔说道。 “改日,改日一定叨扰。”来栖晓笑着回应。 他心说自己上次已经去过了,不止去过,还进“绵绵”的闺房里扫视了一遍。 最后,在岳父大人依依惜别的注视下,来栖晓付了钱,抱着崭新的微波炉,由白石琴音推着走出了白石家的电器城。 “....”白石邦彦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他沉吟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好孩子啊。” 哪哪都好,成绩好,相貌好,性格好,就连喜欢宗主国文化这方面的兴趣爱好,白石邦彦认为都非常好。 “只是...乖女儿哟,你就非要找你的【同僚】吗?” 唯独他的兼职,凶险的过了头。 就和她的女儿一样。 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如果是普通人,真的会理解白石琴音的生活吗? “算啦。”白石邦彦摇摇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枚护目镜,戴在头上。他重新研究起一旁灌满了树脂的洗衣机电路板。 他攥着小刀剜开树脂保护层,暴露出其下方的焊点,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 —————— “绵绵——” 来栖晓转过头,看向日光下的女孩。 白石琴音陡然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恼地盯着他的侧脸,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有气无力地嘀咕道:“肉麻的要死,能别叫这个名字吗?” “...”来栖晓歪了歪头,就像真的18岁的少年一样澄澈,看着白石琴音,许久不言语。 任谁都知道他心里黑的像锅底,但这外貌着实太有欺骗性。 “琴音,可好?”他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白石琴音没有说话。 来栖晓想,鲁迅说的真对:中国人的性情总是调和的、折中的,譬如你说,以后都要用“琴音”称呼白石琴音,她肯定耍傲娇。 但假如你叫她“绵绵”,她心里就会犹豫,愿意被称作“琴音”了。 “你开心就好。”白石琴音算是默认了。 来栖晓松了松自己的脖子。 这种但一点一点击穿女孩傲娇立场的感觉其实不错。 算是一种小小情趣。 尤其白石琴音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傲娇,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漫不经心与随意其实不算作伪。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也就是双标。 对没兴趣的人,她懒得奉陪,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就用“漫不经心”、“随意”的态度敷衍。 对在意的人,她就会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心里恨不得把眼睛挂在他身上。 来栖晓在心里狠狠剖析白石琴音的内心。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懂中文。”白石琴音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而且还能和那个大叔聊红楼梦。” 拜托,四大名着啊。 高考必考呢! 而且光从文学性上来说,《红楼梦》也是古典文学的高峰,看的那都不是爱恨情仇、生离死别,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来栖晓想了想后说道:“你对我有误解。” “?”白石琴音狐疑地撇过头。 “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来栖晓淡淡道:“这句词是形容林黛玉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这种身材?” 来栖晓面色古怪的问道。 “我乱说的。”白石琴音躲开他的视线,轻咳了一声。 “是哦,随口乱说就能想到【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你在古典文学上的鉴赏在我看来不逊色于小桥啊。” 来栖晓眨了眨眼。 白石琴音眼中一凝,脸微微红,突然凛然一笑:“是啊,你满意吗?” “不满意。”来栖晓看着她愠怒的脸。 “不希望我提起别人就直说,摆出这样模样,除了想让我欺负你之外,没用。”来栖晓空出一只手,做手刀状敲向白石琴音的脑袋。 “你是故意的!”白石琴音躲过手刀,咬着牙,用肘击反击来栖晓。 “是你先故意提起小桥吃飞醋的,还不允许我逗逗你?!”来栖晓果断抬膝,将这女孩的黑手挡下。 “我提起小桥就可以,你在我面前提起她就不可以!”白石琴音恨恨地转变攻势,伸出两只手挠来栖晓的腰。 “呦呵!” 哈集美又哈气了是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不是不能提起她,而是不能和你拿来比较吧?”来栖晓在挠痒痒攻势下岿然不动。 他知道她刚才就是听见了‘不逊于’这个描述才冒火的。 “切!我会那么小气?!”白石琴音冷然道。 “好啊,那我说:我喜欢肌肤丰泽,体态丰腴的jk少女。” “她的哪哪我都喜欢,超级喜欢。你会因为我提起这个女孩生气吗?” “...” “你笑什么?”来栖晓看着她,明知故问道。 “你快走,肉麻死了。”白石琴音把嘴角耷拉下来,脸上也没见什么愠怒之色,只是用手推着来栖晓。 “我还想和你说说她还有一双圆润修长的大腿,肉感与矫健并存,魅力十足!” 来栖晓张开嘴胡咧咧。 “你别说了!” 来栖晓的后背被白石琴音推着,一步一步走向电车站,他淡淡叫嚣道:“我好喜欢她,我希望能抱抱她。” 下一刻—— 来栖晓感觉自己的背后贴近了一个柔软温和的身躯,一双雪白的手臂从挽起的袖口处探出,环绕在来栖晓的腰身上。 她的脸颊轻轻靠在坚实的后背,呼吸的起伏与温暖透过纯棉的卫衣,传递在来栖晓的皮肤上。 砰砰的心跳从尤其柔软的云团上传来,一股微妙的青苹果香变得十分浓郁。 来栖晓就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微风。 转瞬即逝的和煦春风拂过了他的脖颈,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柔软。 但从后方传来的嗓音,就不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了—— “我好想把你锁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每天照顾你,每天抱着你,每天爱你,绝不让别人看到你——”女孩重力十足的幽幽嗓音传来。 来栖晓愣了愣,这什么…… 他还没说话,只听嗓音再度传来,而这一次,来栖晓沉默着。 “你试图在我和她之间找到一个绝佳的平衡。” “但是这样,却不是最好的样子。” “我希望,你是真的好喜欢我,你想靠近我、拥抱我、和我走下去。” “而不是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补偿我没经历的事。” “我好后悔,如果我早一点,直白一点说出我喜欢你,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呢?” “我的确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提起她,可这种任性的想法,根本就是妄想!是逃避!” “来栖...我们该怎么办?” “你把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最后,她将脸贴在来栖晓的后背上,留下了这句话,果断、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 女孩在心跳如雷鸣的前夕,果断松开手,坚决不让来栖晓看见自己的脸,转头便朝着后面走去。 来栖晓站在原地,缓缓回头。 他看见白石琴音曼妙的身躯在阳光下缥缈,就好像一团青苹果味的奶油。 “你啊...” 来栖晓其实知道女生的一些心思。 这两个女孩,可都没同意某人大胆的两艘跳。 因为她们心里的情感,她们可以接受来栖晓和她们亲密、玩笑、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 一旦把时间拉长到一辈子,保持同时一起直到开花结果,她们又怎么会愿意? 所以她们,也都纠结着。 小桥说,希望来栖晓的爱情观改变她,可她却没说自己绝不是一个容易顺从的人。 她表现出来的温柔,是一种对白石琴音的尊重和妥协。 去到她家里,和她的父亲见面,难道不是这个女孩用小心思反向攻略来栖晓吗? 而白石琴音更是想改变来栖晓的爱情观,她虽然不大胆,但情感却简单直接。 她就是想独占来栖晓。 可因为小桥静流,她也迷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 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越是贪婪的人,就越是要克服重重困难,还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栖晓想:她们可以接受现状,但却不愿意一直保持这种“暧昧”的现状。 她们想走下去,却又只想独占。 路还很长,来栖晓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也不愿意保持这种不稳定的暧昧。 要走,就一起走到“死亡”!所有人,一起!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青春恋爱喜剧的世界观。 虽然也许有人喜闻乐见修罗场氛围,但这个世界掺杂了太多的“非凡”因素。 而来栖晓,是个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去争的暴徒。 “白石琴音,你不用怀疑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我就是喜欢你。” 来栖晓张开嘴,嗓音颇大。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神情从不恍惚,而是一种笃定的决然。 从现在开始。 来栖晓和两个女孩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是强大的魏国将吴蜀全部吞并? 还是吴、蜀结成某种一齐抵抗的不成文约定,拼死抵抗? 然后还是被魏国逐个击破,收入囊中? 来栖晓突然感觉心里这种比喻太有问题了。 因为魏国的国祚,曾经令蜀主、吴主梦寐以求的国祚,最后被某个年纪大的老六窃取了—— 谁会是那个偷家的人? 来栖晓心里微微一凝,有问题,还是算了吧。 他不再多想。 在周围的路人或是惊叹或是赞扬的目光、以及完全止不住的姨母笑包裹下,来栖晓走向了电车站。 “这是在拍什么东京爱情故事吗?” 有人认为这对男孩女孩的相貌就算拿去偶像剧里做主角,也完全可以胜任。 “这才是青春啊——”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然后他带着众人一起不约而同地看看各自的身体,感到尸体暖暖的。 这是个鸡毛的青春? 一个胆大妄为的多情男,还有两个只想独占男孩的重力纯情女。 想想就很糜烂好吗? 不要侮辱青春啊! 来栖晓乘上了有轨电车,然后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凶宅。 他度过了一个复习、找女仆装、下单丝袜、给小桥静流定制健身食谱的充实周末。 他的脑子很忙。 要负责记住那些必考的知识点,也负责立体三维渲染。 “她穿这个,貌似也挺好。”来栖晓盯着手机荧幕里带有一串珍珠配饰、部分镂空的连裤袜子,点了点头。 谁说这种事,不是攻略的一环。 对吧? ———————— ———————— 作者:马上就是新主线,我会把轻松愉快的部分和最后沉重的那部分结合在一起写。 还是写侦探解密和战斗爽简单。 ps:感情戏真的太变态、扭曲了,好难写,我人晕了。 从数据看,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我还是来回穿插多写点侦探吧。 另外: 就像文中说的那样,两个女主的确向主角摊牌了,但她们目前也确实不太能接受真的一直这样下去,感情还会发展,现在只是起了个头——后面路还长着呢。 要是不提前确定感情,只是左右逢源地吊着,那渣的过分了,着实太不符合主角的人物性格。 一定是先摊牌,后面再攻克,才有那种打boss的感觉。 最后说一句,年长的老六,可不止一个。 第95章 考试,以及旅游前的准备 【今日5k字大章,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喵】 2024年5月13日,星期一。 为期三天的月之岛中学月度测试正式开始,绝大多数步入班级的同学脸上都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个学校里,太多聪明人。 除了部分混日子的高官子弟和体育生之外,其余的学生都很清楚自己需要付出多少努力,迎来怎样的回报。 换句话说,这些人卷死了! 排名根本无法体现他们的真实实力,因为哪怕只差一分,都有可能差个5、6名。 所以,每次考试结果公布,有些人的成绩起伏甚至会有三十名的进步或退步之多。 再定睛一看,他的分数根本没变! 来栖晓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开考铃声响起,他手里捏着圆润的橡皮,静静地看着同学们缓缓入座。 “有信心吗?渣男来栖。”有人戳了戳来栖晓的肩膀,随口问道。 渣男已经变成我名字的前缀了吗? 算了,渣就渣吧,反正他做的确实是渣男的事。 “我又不是天才,哪来的信心。”来栖晓面色平静,回头淡淡道。 这是大实话,如果老师们不按应试教育的模板出题,来栖晓也很难从已知的知识点中找到答案。 那些超规格的东西,都是天才们的专属。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来栖晓而言,由于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强,他的“已知知识”容量范围很大。 所以,只要不是变态刁钻到极致的题目,他都能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找到相应的解法。 与同学随口闲聊了几句。 很快,随着怀抱试卷的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尽皆安静了下来。 开考铃声响起—— 分发试卷。 来栖晓看了看手上这张国文试卷。 他忍不住想到...这是最公式化的科目。 来栖晓大致扫了扫试题,发觉并没有什么“变态”的异常考题后,便埋头开始审题做题填涂答案。 一个小时后。 来栖晓便带着卷子走上讲台,交卷。 国文老师冲来栖晓点点头微笑。 来栖晓礼貌性回以微笑,攥着文具缓步离开教室。 “...来栖君。”国文老师审视着来栖晓的卷面,少年刚劲有力的笔锋在答卷上留下工整的答案。 “几乎标准答卷,就像往常一样。”国文老师心中赞许地叹息:“又快又准,的确很不错。” 来栖晓站在走廊里,心想着距离第二门考试开考还有一个半小时,一会回社团等一等。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施施然走出c班考场,她发现了来栖晓,缓步走来。 “怎么样?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应该没什么问题。”来栖晓看了一眼女孩,发现她俏脸上的神情是刚睡醒的慵懒,嘴角还抿着一根从鬓角垂下的黑色长发。 男孩不由得嘴角一抽:“你又在考场上睡了半个小时?” “嗯。”小桥静流乖巧地点了点头。 “考试呢?”来栖晓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她的头发,从她唇角拽出发丝,接着好奇地问道。 “...试卷被巡查老师收走当做标答模板了。”小桥静流面颊微微发红,笑着说道。 孩子们,我遇到设定系天赋怪了。 来栖晓只好摇了摇头,在这方面,他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上午的第二场考试会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半小时后开始。 接着就是一个小时的午休,最后迎来下午的第一场也是今日最后一场考试。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一齐走向社团活动大楼。 现在距离国文考试结束都还有一小时,也就是说要等到一个半小时后,第二场考试才开始。 他们总得找个地方休息一番。 大约30分钟后,白石琴音也同样来到了侦探文学爱好部。 “怎么样?”来栖晓捧着书,好奇问道。 “作弊手段对国文这种科目很管用。”白石琴音嘴里咀嚼着巧克力棒,用掌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没有因为周六的那番对话而显得心神不宁。 至少她看起来还是与往常一样。 聪明的女孩就是这样知道分寸。 不会像某个愚蠢的幼驯染金毛双马尾,因为一些隔阂就把爱人一点点推离自己。 “这样再好不过了!”剑崎葵举臂娇呼,得知了国文考试结果不错的消息,她比学弟学妹本人都还要兴奋。 来栖晓啧了一声。 就是为了社团活动不被悠木老师盯上是吧? 这金毛疑似有点欠爱了。 就在这种与往常无甚分别,仅有些许紧张的气氛下,为期三天的考试日眨眼便过。 ------ ------ 2024年5月15日,星期三。 教师办公室。 悠木浅夏抬了抬眼睛,眸光盯着一脸微笑的剑崎葵,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的条件是——” “来栖晓同学的成绩保持不降低是底线。” “小桥静流同学的理科学成绩有所提高。” “白石琴音同学...嗯。”悠木老师想了想,因为白石琴音是中途插入的‘插班生’,当时并没有对她提出什么限制。 无关心。 “小桥静流同学的理科学成绩还没出来,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且向我取得【社团活动日】延长的特权?” “老师,你大可以放心。”剑崎葵捋了捋灿烂的金发,笑容饶有兴致地道:“有我的补习,小桥她绝对会有长足的进步!” 吼吼吼,是哦,补习哦。 如果让小桥静流等人听见她这句话,估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然而,就在悠木浅夏柳眉一蹙,刚想说“你说了不算,以考试结果为基准”的时候。 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惊悚的尖叫声! “我的天哪!” “这居然是小桥静流的试卷!” “我终于从她的物理试卷上看见了除【太宰治投海自杀,却没有死掉,所以海水的浮力大于太宰治的体重】这种答案之外的东西了!” ?! 就算是剑崎葵,听到这段物理老师泪中带笑、喜不自胜、泪如泉涌的长难句,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ok,我知道你很不擅长物理,小桥。 但你能告诉我——这答案是怎么出现在你脑子里的吗? 用那个男孩的话来说:小桥静流,你能写出这种答案,也是个神人了! 下一个是什么? 【三岛由纪夫用肋差切腹失败,所以刀尖的压强小于三岛由纪夫的皮肤密度】? 【川端康成口含煤气管自杀,所以煤气的含氧量小于氧气】? 【芥川龙之介口服安眠药自杀所以安眠药的化学成分比碳水化合物更不稳定】? 这都是人类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诸位,诸位!!!” 物理老师彻底疯了,他红着眼睛挥舞着小桥静流的物理试卷,用一种极其癫狂的呼号,喊出了小桥静流的物理成绩。 “30分!” “30分!!” 老师们惊骇地一一站起。 他们愣在了原地,随后面面相觑,紧接着整个办公室里传出了惊天的掌声。 “恭喜!恭喜!” “一田老师,你终于...呜呜呜,让我找找她的化学试卷!” “天哪!!!” “我居然从她的试卷里看见了除【川端康成口含煤气管自杀,所以煤气的含氧量小于氧气】之外的答案!” “恭喜,恭喜!!” “真是恭喜啊!” 剑崎葵僵硬地转着脑袋,她看着悠木浅夏。 却发现,老师眼角微微带泪,正在灯光下晕染着珠光。 但很快,悠木浅夏擦掉了眼泪,果断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同意书,拆开印章狠狠一盖。 “我同意了。” 剑崎葵捏着悠木浅夏强塞进她怀里的同意书,额前青筋狂跳,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悠木浅夏老师好关心小桥,我真的好感动... 屁! 小桥静流,你看看你把老师们逼成什么样了!?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恭喜恭喜之类的鼓掌声! 你不说,我以为是什么eva的大结局啊! 剑崎葵面带微笑,离开了这个由疯子和圆梦者共同构成的魔窟。 ------ ------ 2024年5月15日,星期三。 夜,19时整。 “作弊虽然非常可耻,但是真的非常有用。”小桥静流在聊天群里这样发出消息。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行李,为期一周的社团活动周做准备。 身材贫瘠也有身材贫瘠的好处,她心里有些闷闷地想道:“至少能多带几件bra”。 “是啊。”来栖晓坐在自己的凶宅里啧啧惊叹,他已经从剑崎葵那里听到了小桥静流被老师们称为“惊世智慧”的考试答案。 她的脑子是怎么想出那种绝妙的地狱笑话来的? 还有这种多学科融合的哦? 黑色幽默。 来栖晓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行李问题,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他都会放在‘穿越者标配’的面板空间里。 他想了想,又往自己的面板空间里丢了几件衣物。 “我也赞同。”白石琴音十分认可小桥静流的作弊行径,并且表示,只有被发现的作弊那才叫作弊,没被发现就是真才实学。 “嗯...”白石宅中,女孩手里攥着尺码羡煞旁人的e-cup天蓝色bra。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的嘴唇竟然有些发红,眼底更是荡漾出一抹秋水般的波光。(日本的cup比我们小一码,也就是说,日本的e等于我们的d) 白石琴音咬了咬牙,还是选择带上这件。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一片“蓝天白云”堆积而成的贴身衣物“小山包”,女孩的眼波微微一颤,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解古怪的心跳加速。 “小林...你真是叛逆期到了!” 因为这个美妙的误会,白石琴音现在看见自己的这些小衣脑子里都会有一种妄想。 来栖晓知道了它们的颜色,对吧? 这小子该不会经常脑补她穿着蓝色...的样子吧? 一想到这件事,这女孩就浑身上下酸软,有种莫名的脱力感。 令人不禁想要发问:就算发生了前几天那种戳破暧昧的对话,她的脑补为什么依旧很有想象力而且非常三俗呢? 答案很简单,喜欢是不会骗人的。 哪怕她向来栖晓问出了心中对关系的迟疑,对未来的迷茫,可她心里的那份喜欢,永远不会改变。 这就是几个神人里最像jk的白石琴音。 笨蛋又固执,傻的可爱。 当然,说回正题,“来栖晓脑补白石琴音穿蓝色bra的画面”这个问题,纯粹属于白石琴音的幻想。 来栖晓当然有脑补,但绝不是天蓝色如此清汤寡水,白石琴音还是低估了与她关系暧昧的男高中生内心的阴暗程度。 不。 这怎么能是阴暗呢? 如果让来栖晓来反驳,他嘴里出现的词汇极有可能是诸如【对生命本源的追求热爱】 【作为脊椎动物刻在遗传密码里的至高指令】 【想成为与‘第一个攀上珠穆朗玛峰的人类’并驾齐驱的白石山脉征服者】云云。 言归正传。 “这次咱们轻装上阵哦...”剑崎葵自然不用考虑活动准备的问题,至少她的贴身衣物都有女仆整理。 “一辆房车。” “两个露营帐篷。” “足够消耗的食物。” 你管这叫轻装上阵? 来栖晓心里想,剑崎葵学姐对轻装上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真正的轻装上阵,难道不是四个人各背着帐篷背包,遇山开路遇水搭桥,风餐露宿吗? 大财团的轻装上阵就是不一样。 要是他们大张旗鼓,鬼知道会不会开着几百辆雪佛兰萨博班,用几千个黑衣保镖把半座山挖空了供剑崎葵大小姐光临。 换句话说,以剑崎葵的身份,她还能这么浪地远离家族出来潇洒,来栖晓真是很难想明白这件事。 难道他们就不怕她被亡命之徒绑架吗? 还是说,他们相信剑崎葵身边的人不会绑架她,并且还能绝对护卫这小公主周全? 不正常。 来栖晓没有继续往下想,心想,他总有一天要再和剑崎财团的人打交道—— 对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这么个暴徒,和财团大小姐保持亲密接触。 剑崎葵的父亲,剑崎家族的掌舵人。 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候,来栖晓的手机又响了。 “等一会我会把搜集到的资料发到群组里,你们且看一看。” “总之,咱们还能欣赏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顺便还能看看群马县的自然风光。” 剑崎葵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说得倒轻松。”来栖晓转了转脖子,凝眸看向窗外的夜色,自语道:“她上次说外出取材,结果就碰到了跳楼party。” 还牵连到20年前的人性丑恶。 这一次,最好只是旅行。 来栖晓颇有种“舍命陪君子”的豁达感。 现实肯定不需要来栖晓“舍命”。也正是来栖晓对力量的自信,他才有陪着学姐玩侦探游戏的心情。 “天要下雨,葵要作妖,拦不住,只能陪她一起。” 来栖晓不想这只金毛“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至于理由... 来栖晓愣了愣。 他,好像尤其迁就、放纵剑崎葵?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剑崎葵娇小的身材和洋娃娃一样的脸,让他有种照顾妹妹的感觉,所以总是忍不住纵容她? 这...没道理。 来栖晓不是一个纯粹的视觉动物,如果他不在意的对象,再漂亮也只会多看几眼,绝不存在心理上的纵容行为。 这时候,群里的剑崎葵突然@了一下来栖晓。 来栖晓点开消息,他看见—— “学弟,这几天就麻烦你啦!” “mua,爱你。”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同时沉默地盯着剑崎葵发来的消息,她们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或许是受到西方大胆的交流风格影响,剑崎葵的确很喜欢在和她们聊天时“表白”。 不管是白石琴音还是小桥静流,她们都不止被剑崎葵“mua”过一次——而且不止是线上。 线下剑崎葵也动手动脚动口...可此前也仅限她们两人而已。 眼前这段话,以剑崎葵的性格,的确是她能发出来的消息。 但...为什么总有种可疑的感觉呢? 来栖晓沉默了片刻。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答案。 “剑崎葵,本质上就是一个小魅魔。” “她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她有趣的灵魂、机灵古怪的想法。” “她会用‘撒娇’、‘捉弄’、‘赞扬’、‘含情脉脉地注视’等各种方式,让别人【宠溺】她。” 她是一个了不得的小妖精。 “ok”来栖晓在群里打了两个字母。 ------ 金发少女卧在真丝大床上,一手托腮,冰蓝的眸子含着笑意,直勾勾盯着荧幕上的文字。 她伸出手,晶莹的指甲在来栖晓的头像框上戳了戳。 “真可靠啊...” ... ... 作者:对学姐来说,什么样的贵公子都不放在眼里,门当户对、财团公子什么的对她毫无意义。 像男主这种“奇怪”的人,才会让她好奇。 目前只是好奇,后面有她好受的。 ps:大家可以给点好评,欧内该!评分在7.8上不去下不来,属于是黄金段位,卡在这了。 第96章 房车里的小小修罗场 翌日。 上午十点钟,换好一身休闲装的来栖晓背好自己的小背包,推开凶宅的家门。 “咔嚓!” 来栖晓反锁上大门,转身走向前方的大路。 “滴滴——” 一辆造型颇为气派的中号房车停在马路,随着车窗降下,一抹灿烂的金色出现在驾驶座上。 金毛学姐挺翘的鼻梁上挂着一枚古驰墨镜,洁白的小虎牙阳光下晃着光晕。 “就等你了,学弟!”剑崎葵伸出手将墨镜拉低,冰蓝的眸光停留在来栖晓身上,脆生生地笑道。 今天来栖晓是一身少年感十足的休闲装,也就是剑崎葵上一次为他挑选的那套。 男孩在阳光下缓步走来,表情淡泊,额前的发丝略有些长,遮住了他的眉毛。 嗯...很有自然和居家感,瞧起来是让人感到亲近的慵懒。 慵懒和忧郁是文艺青年的杀手锏,前提是脸长得够帅。 来栖晓当然不是文艺青年,他只是懒得太过修饰自己。 这种生活态度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行为模式差了很多(日韩其实都很精致)。 他身上的神秘与那种格格不入的飘忽感,才是总是吸引别人视线的最大原因。 也有可能是脸,没有什么年轻人会不喜欢帅气的俊朗男孩,尤其这个男孩又相当铁血可靠。 一个九十五分的胚子加上极其多的附加题分数。 高分! 剑崎葵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见来栖晓要走向房车厢体,准备拉开侧滑门时。 “去哪?你坐副驾驶。”剑崎葵笑嘻嘻地提醒道。 嗯? 来栖晓有些疑惑,副驾驶,为什么? “这辆房车的内部虽然有床和椅子,但相当多的活动空间都是‘驻车’时才能使用。” “行车时,只有两个面对面、带有安全带的座位。” 剑崎葵眯着眼,大眼睛里闪烁着一股笑意,就像恶作剧的小恶魔,她微妙地笑道: “你是想让静流坐副驾驶,然后你和琴音在后排眉目传情,还是反过来?” 选哪个,都是完蛋! 来栖晓心里一跌,这还能怎么选? 他自认为是一个高水平的端水大师,但难道真的开一段路就让自己对面的位置和副驾驶上的人换一换? 听着有点太神人了。 来栖晓干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怎么有股“侍寝”味? 来栖晓止住自己过于神人的联想,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边,拉开车门入座。 “咔嚓!” 少年摘下背包扣好安全带,准备将背包塞进脚下的位置。 就在这时,从后方的生活车厢里伸出一只手。 肌肤白皙细腻,就像一段莲藕。 来栖晓注视着这条挑帘的白皙手臂,很轻易就从线条上分辨出了手臂的主人,他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干嘛?” “笨,包给我!”女孩晃了晃手指,接着说道:“装着行李的包,前排放得下?” “放得下。”来栖晓这样说着,但还是把自己轻快的背包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带了什么?这么轻?”白石琴音嘀嘀咕咕。 “我有自己的办法,就和你便利贴上的【随身空间】一样,别问,问就是有。”来栖晓克制住了摸摸她手臂的想法。 “神神秘秘。”白石琴音叹息着拽走了来栖晓的包。 来栖晓调了调座下的椅子,让坐姿尽可能让自己舒服,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道玩味的视线。 来栖晓侧过脑袋。 金毛学姐双手扶着方向盘,墨镜滑下鼻梁,其后方的冰蓝眸光深邃,正认真地盯着他瞧。 “学姐,你看什么?”来栖晓挑着眉。 “欣赏非常nice的帅气学弟不可以吗?”剑崎葵眨了眨眼。 “可以。”来栖晓伸出手,摊在剑崎葵面前:“承惠1000日元。” “看你还要收费,你是什么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吗?熊猫?”剑崎葵乐不可支,转了转小脑袋。 “我是比熊猫还珍贵的珍稀动物,请珍惜这种近距离看我的机会。”来栖晓和剑崎葵之间的交流很‘大胆’。 或者换种说法,双方都不会害羞,而且都十分聪明,喜欢找乐子——对话就会变成这种有些过火的玩笑。 “好啊。”剑崎葵随手从裙子的兜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来栖晓手里,她粉色的嘴唇轻启,露着齐整的雪白牙齿笑道:“里面有3亿日元,能看多久?” 三亿... 三亿! 随随便便掏出三亿日元吗? 来栖晓感受着手里温热的黑卡,金丝绒的涂层非常柔和亲肤,他在默默感叹了一番后,心想和财阀大小姐谈钱真没劲。 来栖晓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大笔日元的重量和温热,还有...真不愧是三亿日元,铜臭味都能变成扑鼻的香气。 但很快,来栖晓发现三亿日元的重量也不过如此。 哪里比得上美少女们惊悚视线的沉重? 感觉有两道锐利的目光洞穿了隔断帘,直勾勾往他后脑上钻啊—— “还是算了,眼睛长在学姐身上,你想看就看。”来栖晓将银行卡递到剑崎葵面前。 剑崎葵接过卡片,随手塞进兜里,笑道:“我还以为三亿日元能包你一辈子呢。” “那怕是有点难。”来栖晓掰了掰脖子,心说自己的‘近距离观赏权’如果真卖三亿,会有人买吗? “好了,孩子们,准备发车。” 剑崎葵摘下手腕上的发圈,反手攥住脑后一把金色的发丝,用点缀着蓝水晶的发圈将发丝扎好。 她袖珍的手指游走在鬓角的碎发与脖颈雪白的皮肤之间。 来栖晓甚至能在上午十点的投入车窗的阳光中,看见她整个人包裹在琥珀色剪影里。 金色的弧线在风中微微晃动。 连带着她鹅颈上的绒毛,都在气流中轻轻颤动,就像流动的泉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她有一双美丽、鲜活的眼睛,来栖晓认为这对眼睛在他认识的人里可以排到第一。 光是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就能让人微笑。 一张略显幼齿却无可挑剔的面庞。 就像来栖晓曾经描述的那样,【人类历史上最华贵那些的“王冠明珠”】。 来栖晓淡淡收回视线。 目视前方。 剑崎葵绑好头发,她拿起一顶鸭舌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又扶起自己的墨镜。 “嗡!” 挂挡放手刹。 松开刹车,一对纤细‘可爱’的手臂环着方向盘,车开始慢慢行动起来。 “刚才在看什么呢?”房车越走越快,剑崎葵目视前方的马路,忍俊不禁地问道。 “看学姐的脸。”来栖晓坦然。 “有什么好看的?”她答道。 “很精致可爱。”来栖晓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还没来得及看。 “看我不要收费。”剑崎葵勾了勾嘴角,墨镜后的眼睛浮起一抹玩味的水光。 “要挖掉眼睛的。” 你是什么古典武侠小说里看一眼就要挖别人眼睛的小仙女吗? 噫! 来栖晓表情平淡,心里嫌弃地吐槽着。 “但谁让你是我最最靠谱的学弟来栖晓呢,嗯哼。”剑崎葵突然贼兮兮地笑起来。 “还夸我可爱。” “那学姐就给学弟你免费看一辈子,好不好嘛?” 撩? 撩! 明明是免费给我看一辈子,却还要用征求的语气,就好像给我看一辈子反而是剑崎财团大小姐的荣幸似的。 你是真会啊,剑崎葵。 小妖精。 来栖晓缓缓垂下头,他盯着手机里突然传来的许多条消息,不禁勾了勾嘴角: “学姐,玩笑开太过,小心被柴刀。” “学姐我听不懂哦——” 是谁说“让静流、琴音面对面”、“我坐副驾驶”就不会有修罗场了?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本来顶多得罪一个人。 现在——两个都毛了! 当然,这好像是他自找的。 哦,对了,剑崎葵你也要负责。 ———— ———— 作者:对金毛有种非常不得体、下头的想法。 想册。 第97章 服务区的午餐 从东京到群马地界开车只不过一小时左右便可到达,路途中,剑崎葵将车停在了某处服务区。 日本的高速服务区与别国不同,这里的服务区更像是游客中心或旅游观光景点。 “为了日本的旅游业蒸蒸日上,连服务区都要弄成一副景点、打卡点的模样?” 来栖晓下了车,走向眼前的特色建筑群,略感好奇地说道:“群马县的特色是温泉疗养。” “这里会有免费温泉吗?”他看向不远处的指示牌。 “有,不止有,而且还有露天大浴池。”白石琴音走出车厢,眯着眼睛,视线锁定来栖晓的后脑勺,淡淡地道: “但如果你想要男女混浴,请另寻别处。” “没兴趣。”来栖晓对男女混浴一点兴趣没有,能去那种浴池的不是大叔就是大妈,根本不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呢。”白石琴音转移开视线,看着在服务区里打卡拍照的外国友人,抿着嘴嘀咕道: “要是喜欢,可以和她们合影啊。” “反正人家也会觉得你好看。” 来栖晓转回脑袋,盯着她的嘴唇。 白石琴音偏过头,问道。 “你看什么?” “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他说道。 来栖晓发现白石琴音指桑骂槐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说她耍傲娇吧?好像也没有别开头不理人。 她总是低声嘀嘀咕咕,就好像故意给人嗅到心里的酸味一样。 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子,迈开脚步,娇躯越过来栖晓,从他身边毫不留恋地擦身而过。 “我要去吃午餐了,没心情和你在这一起欣赏金发碧眼的小美人。” 又在含沙射影?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看着白石琴音曼妙的背影,心想她这种瞎吃飞醋的模样好像还挺可爱的。 率真,但又没有那么率真。 傲娇,却又不是令人讨厌的典型。 小桥静流缓步走来,她的脚步声打断了来栖晓心里正在直播的“爱猫tv”。 “来栖君,真贪心呢——”小桥静流正在用相当好看的双眸盯着来栖晓,平淡的俏脸上有些许怨气。 幽幽的目光下,那枚点缀在眼角的黑色泪痣让这张清丽的瓜子脸平添了一股腹黑感。 “真贪心呢——”小桥静流又摇头叹息着重复了一句。随后,她把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 她的身影好像穿花蝴蝶,来到白石琴音的身边,双手挽着女孩的手臂。两人瞧上去感情甚笃,肩并着肩走进服务区里。 小桥静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最后一眼,女孩微微扭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捕捉男孩的身影。 这是挺有魅力的眼神。 如果不是眼瞳里深黑色的活水翻涌,来栖晓一定会爱上美丽的蓦然回首。 “学姐,你的玩笑好像开大了,怎么办?” 来栖晓手插着兜,任由风吹动自己的刘海。 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感,总觉得自己会被锁在别人找不到的地下室,然后发生一些有的没的。 “哎呀,女朋友要跑了?”剑崎葵挠了挠头,说道:“学弟,你难道想怪我?” “不怪你,这是我的问题。”来栖晓看着她的身影,嘴角掀起一抹平和的弧度,说道:“学姐,不要想着勾起一个渣男的好奇心。” “提醒你一下,很危险的。” 剑崎葵迈着步子走上来,裙角在风中微微扬起,她微笑着,再次迈动裹着白色丝袜的双腿,将脚踩的皮鞋与来栖晓的双脚平行。 她与来栖晓肩并着肩站着,抬头,仰着下巴,含笑说道:“是又怎么样呢?” “我的女朋友们生气了我就拿你出气。”来栖晓眨眨眼睛。 “学弟,请怜惜我。”剑崎葵的双眼顿时湿润了,眼底闪烁着一股动人至极的瞳光,她可怜巴巴地嘤嘤两声。 糟透了,关于我的社团部长学姐是个很喜欢蛊惑人心的小魅魔这件事。 来栖晓与剑崎葵仿佛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来栖晓看见剑崎葵的脸上挂着一种神秘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迈开脚步。 而剑崎葵几乎与他同时迈开脚步,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前走去,步入服务区的建筑中。 ---- 午餐时间,四人聚在火锅桌前。 来栖晓用筷子夹着一片雪花牛肉,将其浸入锅中,淡淡说道:“我看了看有关这个【圣母预言教】的信息,也就是学姐发来的那些。” 资料上称该教团兴起的时间也不过这两年,起初并没有什么信徒,甚至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直到最近几个月,信徒的人数才开始高速上涨。 来栖晓将熟牛肉沾满麻酱,塞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着,吞下。 “他们的聚会地点就在群马县,群马县西部的山中。” “一个深山别馆,别馆前还有一个广场。” “教团的管理层人数也很少,根据情报里说的,一个负责主持事务的【主祭】,一些维持秩序的【神官】,还有最核心的【圣母】。” 来栖晓说了一长串内容,想了想后,又补充道:“全部加起来约莫15人左右,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传闻中——”剑崎葵咽下一块眼肉,很没有贵族风范地伸出被烫到的小舌头,一边哈气一边说道: “圣母会免费进行预言,她几乎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信徒最近的一件麻烦事。” “然后,就让信徒回家,静静等待着。” “紧接着,信徒就会发现,那个麻烦事竟然得到了解决。” 来栖晓刚才就盯上了熟食区一块看起来很有嚼劲的卤牛蹄筋。 他夹着牛蹄筋,塞入口中,三两口嚼的稀碎后,心想:如果这不是虚构的,那这个圣母...似乎有点本事。 只不过,这能是真的吗? “免费?”白石琴音咀嚼着培根,腮帮子微鼓起,她听见剑崎葵的话,说道: “第一次是免费的而已,后续她不就开始向信徒收取【信纸费】了?” 圣母的第一次预言的确是免费的,但第二次乃至更多次,就要信徒花钱购置“信纸”。 信徒要在花大价钱购得的信纸上,写下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如此,‘圣母’才会出手为他们解决困难。 值得一提的事,所谓的‘麻烦事’必须要从生活小事开始。 教团给出的理由是:信仰不够,圣母无法帮助你们解决大麻烦。 而如何体现信仰的纯度? 多买高价信纸,多许愿,多解决小麻烦事。 由小见大,通过购买信纸慢慢累计信仰,最后,圣母就能为你解决一件大麻烦... 这不典型的庞氏骗局吗?来栖晓心想,一点一点敛财,再用这些钱财作为本金,继续忽悠人入套。 信仰够不够还不是他们拥有最高解释权? 来栖晓又夹起一块牛舌,心想:要是解决完大麻烦后信仰归零,又要重新攒,这就是奖池机制。 可以啊,和新时代的诈骗“电子游戏”又学习上了,给你闹麻了。 这时,在来栖晓平淡的视线注视下,对着牛肉粒直皱眉的小桥静流瘪了瘪嘴唇。 她柳眉蹙起,硬着头皮细嚼慢咽吞下牛肉粒,然后说道:“资料里还提到,这个教团的背后空无一物,就像真的没有势力一样。” “而那座深山别馆的所有权,也是写在【主祭】名下。” “【主祭】,只不过是一个因为中彩票,而发了一笔意外之财的普通人。” “他用彩票的奖金从上一任别馆所有人手里购得了别馆的所有权。” 连地盘都是主祭的。 来栖晓完全有理由怀疑,在这个教团里,【主祭】的地位或许比资料里表现的那样还要高一些。 剑崎葵抿了一口可乐,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看向白石琴音,说道: “琴音,你曾说,预言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是吗?” ---- ---- 作者:嚯嚯嚯,夸张哦。 阿贝母鸡卡里面有一个是人吗? 感觉比我的萧楚楠幻想小说还要非人类啊。 第98章 潜意识否认,恐惧无极限 “琴音,你曾说,预言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是吗?” “嗯。”白石琴音是个大胃王,至少上桌后她的嘴不是在咀嚼就是在准备咀嚼。 女孩咽下嘴里的牛肉,又喝了点水顺顺嗓子,认真地解释道:“是非常了不起。” “为什么?”剑崎葵有些不解。 “你的心想事成难道没有把这种能力包含进去吗?” “不可能的。”白石琴音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预知未来是一种相当【虚无缥缈】的力量。” “我们的能力,包括心想事成在内,都是在‘人类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完成】’的范围内,用欲望的方式将它们简单化。” “我举一个栗子。”白石琴音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着纤细的手腕,说道:“如果这只手断了。” “从掌根处,一刀两断。” “在拥有断肢的情况下,欲望的力量就能够快速修复损伤,让人恢复如初。” 白石琴音耸了耸肩,现代医学也可以做到接上断臂,只不过效果没有‘欲望’那么好。 欲望是人类拥有技术、能力的最高位表现形式。 超出人类限度,即便是欲望都很难完成。 “如果断肢已经消失,灰飞烟灭。” “即便是欲望,也要付出成百上千倍于‘修复’的损耗,让这只已经【虚无】的手,再次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断肢重生在人类科技里属于非常渺茫的希望。无限接近于零,但不是零...比如克隆本体,然后从克隆人身上移植手臂。 欲望完善了这个过程,假设克隆技术达到高峰,断肢移植没有排异,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才能达成的结果。 这就是需要付出异常多的“欲望”的原因。 “断肢重生尚且如此。” “预知未来、死者复活,这种人类的技术丝毫没有一点头绪和章程的【幻想】...” “难。” 来栖晓想了想,从见过的欲望掌控者里找例子。 主管,他可以操控时间。 但是,他所谓的操控时间,只不过是通过“精神污染”的方式,让人或妖魔禁止行动。 就好像一个上位者对金字塔底层的命令。 一声令下,弱者便不可再动。 这也算一种“控制时间”,但绝不是真正的暂停某人,或者某片区域的生命活动。 和【the world】差远了。 来栖晓曾经深深思索了一番欲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 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是—— ‘欲望’是有极限的。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人的欲望,人的贪念怎么会有极限? 可事实,多半就是如此。 做一个设想,依旧以“断臂”举例。 假若某人从睡梦中醒来,他看着自己的断臂,心里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让断臂失而复得,不管是克隆也好,还是神明也好,请让我的手臂重新回来吧!】 然后呢?当他发出这样的心声后,看着自己的断臂,感受幻痛,理智复苏的他,会接着想些什么? 答案,是:【不可能】 或:【已经消失的手臂,永远不会回来了】 所以,欲望的力量有所限制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人类本身,人类给不可能达成的事写下了【不可能】的定义。 这种限制,叫做潜意识否认。 他们否认了自己认知之外的力量。 ... “照这么说...”剑崎葵明白了白石琴音的意思,她转了转脖子,盯着小桥静流。 “灵魂...也是真实存在的?”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灵魂,就是意识,意识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现实世界看不见摸不着。” “人类也的确可以通过精神控制的方式操控人的意识(灵魂),比如说洗脑之类的。” “而在幽冥里,灵魂就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一分为二。” “但很明显,将意识实体化,使其在【现实世界】化为触手可及的实体...人类做不到,而且就像预知未来一样没有头绪。” 这也是一种‘潜意识否认’。 “至于小桥的妈妈是怎么将意识实体化的——” 白石琴音抬起头,淡淡说道:“那可不是欲望的力量。” “我刚才说的那些规则,都仅限于欲望。” “可恐惧所造成的妖魔化——” “不遵循基本法。” 白石琴音的嗓音落下。 来栖晓则看向小桥静流,说出了一句让后者感到有些耳熟的话: “恐惧可以让死者复活,但思念却不可以。” “恐惧所复活的死者,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人的理智会告诉欲望,有些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但人的恐惧可以击碎理智,让恐惧——无限蔓延。 恐惧,无极限。 听完这番话,剑崎葵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既然预言并非人类能掌握的力量。 她,剑崎葵,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妖魔吗? ------ ------ 在饱餐一顿即将告别服务区前,来栖晓看了一看身旁那桌青年男女组成的小队伍。 两男两女一共四人。 看这群人的气氛,好像是公司团建? 来栖晓的视线越过两位男士,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女孩有一张可爱且灵气十足的瓜子脸,笑容很美很可爱,年纪约莫在19、20岁左右。 她脑后的头发有些乱乱的,而坐在女孩身旁的另一位女士,则是很温柔地帮她扎着头发。 “玲奈姐,麻烦你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家都是新员工,当然要互相帮助。”玲奈柔柔地笑笑,帮女孩扎好头发,这才坐下。 “大家太关照我哩...医生说,我的身体这些很健康呢!”女孩嘟了嘟嘴。 “喏,帮你拿的苹果汁。”一位嗓音冷然的男同事推出手中的杯子,淡淡说道。 “谢谢——”女孩虽然不想被当做瓷娃娃,但面对同伴的好意,只好无奈笑笑,抬起左手。 来栖晓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只有一只手。 是个残疾人啊。 “大家这么照顾我,怪不好意思的,下次我请大家吃东西么?”女孩抿了一口苹果汁,笑嘻嘻地说道:“听说公司园区侧门出去,就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摊哩...” 闻言,刚才那位递出苹果汁的男同事淡淡道:“你呀,就别想了。” “公司每年只有招新的时候才会打开园区的侧面入口,其余时候侧门都是锁着的,面摊根本没有生意,就会撤走,根本吃不到。” 另一位男同事补充道:“换句话说,正是因为公司招新,所以面摊老板看见这里人来人往,觉得生意好,才会把面摊支在那里,等到招新期一过去,面摊就撤走了。” “招新早就结束了哦。” “真可惜。”女孩摇了摇头。 听到这,来栖晓挑了挑眉。 这个残疾女孩...不是东京人? 来栖晓其实在语言学上没有太多造诣。 但他之所以能听出这个残疾女孩并非东京人,完全是因为女孩说话时的语音语调、用词,与电视上的“关西”腔十分相似。 残疾、异乡女孩来东京打拼? 很励志。 而且听他们的交流,这四人的确是公司团建出游,而且还是四个新入职的员工? “为什么会锁上侧门呢?”女孩又问了。 “因为公司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盗窃事件,就是因为一扇门没有锁好。”嗓音冷然的男同事回应道。 来栖晓听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古怪。 这究竟是一家什么公司? 他下意识地停留在了位置上,喝了一口清水。 听见同事的回答,残疾女孩“哦”了一声,她像只活泼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着,又问同事刚才在看什么文件。 “是公司的一些工作,你倒是没机...”嗓音冷然的男同事无所谓地说道。 “哒!”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男同事敲了敲他的头,眸光威胁,直将他看的心虚。 “公司给...的工作比较轻,而且没那么快分配下来。”年长男同事对残疾女孩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冷面男,说道: “他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刚才说的话你别介意。” 因为是残疾人,所以工作任务轻。 来栖晓心想,很多公司招收残疾人,嘴上说的是尽社会义务,实则就是为了避税。 残疾员工给公司省下的钱,比他们的工资可高多了。 “哦哦,没关系,我习惯了。”女孩并不觉得冷面男同事是在歧视自己,她冲他笑了笑。 笑容澄澈又温和,让人不禁想多看她几眼。 冷面男同事却不一样,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躲避着女孩澄澈的目光。 没人看见,他桌下握紧的双拳。 “对了,听说这附近有个‘圣母教团’,里面的圣母有预言能力,灵得很!” 一旁,名叫玲奈的新进员工笑了笑,似乎为了缓和气氛,转移话题道:“要不咱们一起去那看看?” “反正公司给咱们的假期不短,哪怕预言是假的,就当长长见识,怎么样?” “好呀好呀!”活泼的女孩点了点头,附和着。 “可以。”年长的男同事没有意见。 “...”冷脸的男人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许了。 ? 来栖晓闭上了眼。 有这么巧? 这个圣母预言教的名气,似乎...不小啊。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出餐厅,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剑崎葵的房车,就停在那里。 来栖晓在上车前看了眼一旁车位上的车。 “高仓集团。”他看见车身上漆着的图标文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99章 帮我放进裙子里。 【今天也是5k字】 房车走下高速,剑崎葵的白丝小脚微微抬了抬油门踏板,她目视前方的匝道,眼角的余光注意道路两旁的树木。 “为什么突然问我高仓公司,学弟?”剑崎葵开了开车窗,有些微凉的湿气从林荫中涌入车厢里,令人皮肤舒爽。 “有点好奇而已。”来栖晓掏出手机,他刚才检索了一下高仓公司的消息。 “日本制药公司的龙头企业。” “曾经名声还不显,只在行业排名中游,但近些年风头无两。”来栖晓念了念高仓集团的部分信息,又看了看集团社长的简要介绍。 高仓一雄,一个年纪大约40岁的中年男人。 “喏,就像你说的这样,高仓集团在近些年崛起。”剑崎葵翘了翘粉嫩的嘴唇,用眼角瞥着来栖晓。 “了不起呢,高仓集团研制出的那种特效药,在市面上不是很受青睐吗?” 她眼底跃动着明亮的弧光,又补充道。 “特效药。”来栖晓在网页上滑动,他看见论坛里有许许多多的患者发言,绝大多数都是衷心的赞美,偶有吐槽该药品对胃肠功能造成的影响颇大。 “真有这么好?”来栖晓摸了摸下巴,狐疑道。 “真有这么好。”白石琴音的嗓音从后方的车厢里响起,她懒洋洋地拖着长音:“都是经过乌鸦们认证的药品。” “效果奇佳,不止对那些流行性感冒的患者。” “对幽冥里的【妖魔】,同样杀伤力巨大。” 白石琴音话音一落。 来栖晓抬起眼睛,看着远方蜿蜒曲折的入山公路,淡淡说道:“副作用可控,且让幽冥里的【死神】失去爪牙。” 好东西。 来栖晓想着,如此说来,这高仓公司的的确确完成了“蜕变”,这种高效药问世,就意味着该公司在药品研发上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这背后,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才可以做到。 “这个公司的崛起之路的确很了不起。”剑崎葵思索了一番后,淡淡说道:“我们财团旗下有不少医药公司,当年因为实在看不上高仓这么个小作坊,所以也没有将其纳入麾下。” 现在后槽牙都咬碎了? 来栖晓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在心里摇了摇头,对剑崎这样的大财团来说,一个医药公司而已,不可能会让他们扼腕叹息。 那种“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莫欺少年穷”的打脸剧本在剑崎财团面前是很可笑的。 “只是因为当年他们规模小?”来栖晓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问道。 以他对财团的了解,大鱼小鱼都是吃,没理由放过。 “我问问。”剑崎葵眨着眼睛,她掏出手机,给联络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很快,对方给出了回应。 “一大串信息,我在开车,学弟你看看吧。” 剑崎葵将手机交给了来栖晓。 “...”来栖晓接过手机,在聊天框里好像看见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嘴脸,和一个甘为孺子牛的灵魂。 忽略那些敬语,来栖晓看起了资料。 不久后,他摸了摸脸,念道:“一场小规模的丑闻,聚焦在高仓集团的药品被证实没有效果?” “因为当时高仓是个小集团,药品的销量不高,加之发现及时,所以他们紧急召回了那一批次的药品,并且诚恳向社会公众道歉。” “即便如此,高仓集团的声誉依旧遭到了严重打击,直到和某个官方部门取得合作,才慢慢缓过气来。”来栖晓将资料里的书面语用口头话阐述了一番。 原来和官方有合作—— 难怪他家的药品推广迅速。 来栖晓心里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感叹一声。 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怎么成长为强大的公司? 来栖晓心想,成功的公司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就这个高仓集团而言,他们从小作坊一路走到现在,大大小小的问题还真出过不少。 最严重的也只是“小规模”药品失效。 真是够幸运的了。 “...”来栖晓接着往下翻翻,他又看到了一则新消息,这一条,貌似就有些严重了—— “高仓集团的社长高仓一雄,确认患有严重肾病,生命正在走向尽头?” “将高仓公司一手打造成日本医药公司执牛耳者的传奇人物,即将陨落?” “高仓集团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serious? 才41岁正壮年的社长,要撒手人寰了? 英年早逝啊。 来栖晓思索了片刻,随后又认真看了看后续的消息:“高仓社长的儿子今年才上小学。” 按照日本企业集团的家族史继承基本法... 来栖晓突然想到了好多宫斗夺权职场大戏,心想该不会又上演“叔叔”、“伯伯”清君侧,欺负孤儿寡母的戏码? 又是一场血流成河。 来栖晓心里的乐子人本质正在想:打起来,打起来! “哦?”剑崎葵眼眸一亮。 “学弟,你估计很快就会看到这个高仓集团被剑崎财团收入囊中的消息了。”她笑着说道。 忘了,不止内忧,还有外患。 豺狼环顾啊... 这个剑崎财团,是豺狼里最凶狠毒辣的那只。 来栖晓内心叹息,摇了摇头,把这些资料转发到群组里后,伸出手,想把手机还给剑崎葵。 “帮我放进裙子兜里呗。”剑崎葵笑嘻嘻地冲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来栖晓瞥了一眼剑崎葵格子短裙的口袋。 隐藏式袋口,很隐蔽,又小。 想把手机放进去,可不得伸手摸索一下吗? 到时候,可就很容易摸到薄薄的裙子下方的白色连裤袜,还有绷紧的天鹅绒触感,顺滑细密的纹路。 以及...18岁社团社长日美混血精灵古怪美貌小洋马的迷人小肉腿。 来栖晓的想象力一向强悍且丰富,尤其是对【部分人群】,也就是他认为在心里冒犯一下也无所谓的“她们”。 “姐姐,你没手吗?”来栖晓心里一叹,这金毛又在作妖,他不禁冷声吐槽道。 “我要开车。” 这时候又记得道路交通安全了? 你一边开车一边聊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就在这时,车厢生活区和驾驶区的隔断帘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两道凌冽的眸光十分隐晦地聚焦在中央扶手箱的位置。 如果副驾驶上有人伸出手去探主驾驶的大腿,那这个角度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她们就看见一只白皙但健硕有力的手伸出,手掌还攥着锁屏的手机,直直地伸向主驾驶位置的腿。 白石琴音冷眼盯着,但鼻尖却蹙起,柳眉也飞起了一个异常不爽的角度。 小桥静流侧着脑袋,用阴沉的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这只手...从前,她只觉得这只手很安心,很温暖。 但现在,她嘴角勾了勾。 这手,疑似有点欠管教了! 就在这只手即将触碰剑崎葵的裙子,最大程度挑拨女孩们敏感的神经时。 来栖晓却将手臂微微抬起,以迅捷的速度将手机插进了剑崎葵衣服外套的口袋里。 “放你衣服口袋里了,学姐。” “哦,好嘞。” 两人简单的回答后,来栖晓就收回了手。 后排的女孩们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缓缓平复,跳动的眼角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桥静流收回挑帘的手指,缓缓眯起了眼。 “...” 驾驶座上,剑崎葵用好笑的视线看了一眼来栖晓。 来栖晓则是低头用眼睛瞟着垂落、抖动的遮光隔断帘,心里一阵无言。 ———— ———— 作者:感觉有点炫压抑了。 这一章会把暧昧日常和悬疑结合起来,有时候会有点突兀。 但我就是想通过对比表达那种落差感 第100章 一起在房车里过夜?【到达目标地】 房车走入绕山公路,微狭曲折的公路上竟有不少车辆驶过。 “挺热闹。”来栖晓眺望着远处的群山,目视一辆私家轿车从一旁超越房车,提速走在前头。 “这一路来见到的车不少。” 剑崎葵点了点头,说道:“圣母的预言活动定期举行,信徒纷至沓来。” “还有多久到?”来栖晓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他们一行人在服务区耽搁了一段时间,这导致严重拖慢了到达目标地点的速度。 “穿过前面那条隧道,开出树林,就差不多了。”剑崎葵算了算,又说道:“大概10分钟。” “嗡!” 发动机开始加速轰鸣,剑崎葵似乎不满足这个速度,就算开着臃肿的房车在绕山公路上,这个车技惊艳但年仅18岁的老司机依旧要玩“速度与激情。” 房车是给你这么玩的吗?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目视前方。 房车一头钻进了隧道里,进了隧道后,剑崎葵控制的车速又慢了下来。 “学姐,我们要露营?还是在房车上过夜?”突然,生活车厢里传出白石琴音懒洋洋的调调。 女孩伸了伸腰,长久坐在房车的座椅上,多少有些肌肉僵硬—— 小桥静流眨着黑洞洞的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白石琴音突出的惊艳曲线。 “...”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是刚才外界环境突然变暗,所以让你产生了对【过夜】这件事的思考吗?”剑崎葵嗓音里带着笑意。 “算是吧。”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了一会,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一位呢...是不想太伤另一位女孩的自信。 另一位就是单纯的害怕再看下去会道心破碎,她现在已经心里在质疑“悠悠苍天,何薄于她。”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辆房车有两张床,车尾一张,额头床一张。”剑崎葵笑嘻嘻地说道: “还有两个帐篷。” “只会多,不会少哦...” 白石琴音一愣,很快在心里啧了一声,嘴上嘀嘀咕咕:“只有正好,怎么可能会有多出来的情况?” 小桥静流自然是听见了白石琴音的嗓音,她眨了眨眼,说道:“琴音,要不我和你挤一挤?” 房车后半部的生活区有一张2mx1.8m的大床,别说是她们两个女孩,就算是再来一个来栖晓都够挤一挤。 “啊?啊。”白石琴音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和小桥静流挤一张床对她来说当然无所谓。 “喏,这样不是多出来一个帐篷吗?”来栖晓听着房车内的交流,他总觉得这些女孩话里有话。 “多匀出来一个帐篷有意义吗?”白石琴音扶了扶额,道:“如果就为了反驳我刚才说【不会有多出来一个的情况】这句话,未免有点太钻牛角尖了吧?” 就在这时,剑崎葵突然说道:“现在虽然是五月,但山里昼夜温差挺大的哦。” “这时候挤一挤就有意义了。”剑崎葵笑着继续说道:“我们三个睡后排,学弟睡额头床就行。” “帐篷这种东西啊,只有大家一起出去扎帐篷、露营才有点意思。若是唯独一个人睡帐篷,其他人乐呵呵睡有暖气的车厢。” “这样听上去会很孤独,很可怜吧?”剑崎葵挤眉弄眼地朝来栖晓笑笑。 来栖晓当然没什么意见。 反正省了扎帐篷,还能睡在车厢里,倒是方便。 来栖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转头看了看剑崎葵的身躯,道:“就是怕你们三个在一张床上挤得难受。” 剑崎葵身材娇小,小桥静流又很苗条纤细。 哪怕是白石琴音,她的身材“丰韵”那也是在女生群体里,肩膀、髋略宽于女生,再怎么样也没法和男人比。 一般房车的定式大床,都会考虑至少两个成年男性同睡的情况。 似乎...也许,可能,她们三个挤一挤还挺宽裕? “...我没什么意见。”白石琴音眸光流转,落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停留而来一会后,才说道:“晚上,的确会很冷。” 冷对于来栖晓而言算问题吗? 他心想,以自己的体魄,就算是穿着衬衫长裤去闯一闯西伯利亚,在冻土层上掘虫子吃都能活下来。 区区山风,不值一提。 但可以睡车里就没必要没苦硬吃了。 其实,即便来栖晓准备去扎帐篷,这三个女孩都愿意挤一挤,给来栖晓腾出一张床。 若说是为什么,也许就是剑崎葵说的那样,让他出去,有一种男孩被“排挤”的感觉。 女孩们嘴再硬,心也是软的。 来栖晓一点也不委屈,却也有“多愁善感”、“心思活络”、“感情敏锐”的三个小脑袋瓜们替他感到委屈。 来栖晓笑了笑。 都是好姑娘—— 换成别人来,估计心里早就美得冒泡了。 当然,来栖晓心里冒的泡也不少。 “不过么...房车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一种情况。”剑崎葵贼兮兮地笑着说道:“额头床上有一张帘子作隔断,只要放下来,就看不见具体的情形。” “倒也不太用担心隐私问题。” ? 闻言,来栖晓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帘子挂在额头床边...”他表情古怪,很坦诚地开口说道:“放下来的确可以遮挡视线。” “可如果睡在上面的人愿意,那不是勾勾手指就能看见车内的情形么?” “与其说互相看不见情形...”来栖晓一言难尽。 “倒不如说,是车厢内看不见额头床上的景象,这是单方面的隐私权。”剑崎葵眯眼笑着,接过了话茬。 “你是做不出偷窥女孩睡相这种猥琐之举的,学弟。”剑崎葵很是信任来栖晓的人品。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剑崎葵认为以这小子单刀直入的性格,他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用不着偷窥。 “多谢信任。”来栖晓想的也正是如此。 偷窥太跌份了。 “但是呢...这个帘子的另一种作用就很重要了。”剑崎葵的视线瞥向隔断帘,脸上的笑意相当意味深长。 “防止你,被人偷窥呀。” 虽然来栖晓干不出偷窥的事。 但考虑到别人...尤其是对他的身体感到好奇的“人们”,这帘子就有一定的存在意义了。 后方,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听到这番话,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脸颊同时涌上绯色。 “学姐,你未免太看得起这个渣男了吧!”白石琴音红着脸低声哈气了。 小桥静流叹息着摇了摇头,红晕从脸颊蔓延向了鹅颈。 此时此刻,来栖晓静静感受着车内微妙的气氛,他忍不住想到—— “男孩子在外面,果然要保护好自己。” ------ ------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现在的时间和能臆想“过夜”的时间差距着实不小。 几人很快从那种糜烂的神人氛围里脱离。 剑崎葵将车停在一片林地的入口处。 这时,已经能看见一些私家车停靠在路边,从车上走下或衣冠楚楚或普普通通的路人。 来栖晓下了车。 他抬起头,视线从林荫小道处往略高的远方望去。 “林地的深处有座别馆。”来栖晓从树梢的缝隙里捕捉到了别馆的那抹古色。 “哒!”白石琴音拉开生活车厢的门,与小桥静流先后走出车厢。 剑崎葵同样下车,锁好车门。 一男三女,而且是俊男美女的年轻四人小队出现在“圣母教会”的集会地点路口。 即便路人们都是来朝拜圣母的,可这宛如从漫画里走出的组合,也难免吸引走了诸多的视线。 “几位是游客?第一次来这里么?” 这时,一道嗓音从后方传来。 来栖晓转头看去,却看见了几张油腻、轻浮的脸。 一个男人轻轻合上车门,笑吟吟地朝四人看来。 此时此刻,与男人同乘一辆车的几个青年也下了车,他们将手搭在车顶,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意,十分轻浮地吹起口哨。 “哈哈,我们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了。”自来熟的男人眯着眼睛走上来,带着一股自以为温柔的表情,逐渐靠近几人。 这种情节是不是很样板戏? 是。 来栖晓心说。 所以他拒绝这种讨厌的情节发展。 “对不起,我过敏。” 来栖晓一步踏出,手插着兜挡女孩们面前。 为首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愣了愣,随后,他视线幽深,直勾勾盯着“瘦弱”的来栖晓,说道:“这位朋友未免太失礼了。” 他说着,嘴里还做了个嘴型。 来栖晓读出了他的嘴型。 “小鬼,没你的事。” “滚。” 迎着这伙人戏谑幽深的视线,来栖晓想了想。 他上次见到这种轻浮男搭讪高中生的情节,好像还是在名侦探柯南里。 总之—— 烦。 男孩不禁歪了歪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尤其在心情差的时候。 他说道:“我的女朋友对你也过敏。” 说着,来栖晓淡淡地拉起了袖口,露出健硕的小臂。 呵! 对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为首的轻浮男似乎也被来栖晓激怒了,他也有样学样,扬了扬自己的手臂:“让我们和你女朋友聊两句?” 看上去,与高中男孩的围度相差无几。 “不用聊,我会打断三个地痞流氓的手。”来栖晓点了点头,有人在他面前扬手臂、嘴里放狠话,摆明就是想打架。 要知道,幽冥里的妖魔亮爪子就是想杀人。 发起武士对决,对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有四个人。”有人发出嗤笑声,面露讥讽。 “有人要开车去医院。”来栖晓一步踏出。 “咔嚓!!!” (霓虹是个很奇怪的国家) (光鲜亮丽之下就是自甘堕落) (连剃须捡到女高中生都是常态,滥交出轨卖春层出不穷,更别说这种轻浮流氓。) (捞男捞女巨多,还有线下刀人的情况) (还有吃不起大米就去偷、抢的,挺神经的一个国家。) ... 来栖晓风轻云淡地回过头,将手里的几团烂泥随意抛弃在树下。 迎着周遭一种路人惊悚的视线,来栖晓从颤颤巍巍、唯一幸存的“黄毛”手里接过矿泉水,洗了洗手。 “路上注意交通安全。”他甩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女孩们。 从剑崎葵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有人会觉得这种一怒为红颜的情节发展很老套狗血吗?”剑崎葵挠了挠头,微笑问道。 白石琴音久久看着来栖晓,没有说话。 “反正我的人设也是‘校花的贴身高手’,做出这种事,好像合情合理吧?”来栖晓摇头回应道。 是哦。 小桥静流美眸一闪。 他在爸爸的心里好像和这种人设差不多...只是现在用出来的手段暴烈了一点点。 嗯...没死人,看上去只是骨折了十几段。 可能还有点面部挫伤?或者牙齿脱落? 还有浓浓的心理阴影。 没一拳打死人,他的确很克制。 “而且...万一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碰到剑崎财团的大小姐,我该不会被拿去尸沉东京湾吧?”来栖晓看向剑崎葵,笑了笑。 让剑崎财团来... 你的意思是,一个掌控日本经济命脉,和这个国家数以亿计的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庞然大物——的未来继承人、掌上明珠,被路边一条野狗给蹭到了衣服,是吗? 看来东京湾深水区里的人体水泥生桩疑似还是太少了。 剑崎葵歪了歪头,神神秘秘地笑笑。 来栖晓发现白石琴音一直在看他。 他不禁问道:“看什么?” “看帅哥,而且是心里唯一的帅哥。”白石琴音的脸色没有改变,但她眸中的瞳光似水,却不清爽,反而有种黏黏的感觉。 白石琴音语出惊人。 她这时候也不耍傲娇了。 白石琴音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耍傲娇是情趣,什么时候应该不顾羞涩,直白地表达内心的爱意。 于是,她勾了勾嘴唇,娇俏明媚的面庞浮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嗯,脸突然有些红红的,红到耳垂。 往日里性冷淡、提不起劲的漂亮脸蛋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光是看着就令人性奋,额心情舒畅。 真要命。 “够直白,我喜欢。”来栖晓比了比大拇指,他就喜欢白石琴音这一点,该表明心迹的时候,给出的反应永远有正反馈。 白石琴音直勾勾地看着来栖晓。 同时,她心里也想着,这张“胸有惊雷”但表情平静的脸,这张她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因为男孩刚才的所作所为,更具吸引力了。 她在想:真的好想咬着他的耳垂,真想抱着他,然后奖励他一个吻。 能想出这种事,白石琴音的确很下头。 而且和来栖晓一样,非常下头! ---- ---- 唯一幸存的轻浮男把地上的烂人拉上车运走了。 就在等待途中,来栖晓在吃瓜看戏的众人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高仓公司团建的新进员工四人组。 此时,两位男士将两位女士挡在身后。 ‘玲奈’怀抱着残疾女孩。 他们发现了来栖晓的目光直勾勾看来,除残疾女孩外的三人,表情都露出了极其浓郁的‘警惕’意味。 两男一女,尤其是那个冷面的男人,他的视线几乎与来栖晓争锋相对。 “他们在干嘛?”来栖晓有些不解。 怕我,害怕我精神失常随便揍人? 周围这么多人,的确有人用警惕的目光看来栖晓,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乐子。 而且...君不见那个残疾女孩眼里冒出星光,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吃瓜吃爽了的模样。 很傻、很纯、很天真。 看着他们的动作,来栖晓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古怪之处。 “他们...很照顾那个‘天真’的残疾女孩,所以才会做出防御的姿势,让她和我保持距离。” “是因为怕我伤害那个可怜的女孩吗?”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的手。 表情有些古怪,嘀嘀咕咕地道: “我看起来,像一个终极杀人魔?” ———— ———— 个人其实不是很愿意写这种情节,但这次算是重要铺垫,后面应该不会写了。 第101章 叩关 一场有些暴力的闹剧结束了。 来栖晓一行人与在场的所有“信徒”或是“游客”一同汇成了人流,朝着树林内部走去。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广场已经显露出冰山一角。 那座看起来甚是古朴大气的别馆,也在下午的暖阳中显得尤为庄重。 来栖晓四人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主要是三女一男的俊男靓女组合里有个疯子怪胎。 他刚才用手拧断人的手骨脚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一路上,有不少摄像头啊...”来栖晓忽略周围人的警惕、畏惧目光,他微微抬了抬头,看向小径两侧的树木高处。 每隔几步,都有一个高清摄像头隐藏在林叶里。 它们正在超频,它们的眼睛火力全开,正在狠狠盯真,几乎就是把入口处的每一个“可疑人物”、“暴力分子”给看的明明白白。 “安保措施?”来栖晓皱了皱眉。 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这样想着,人群已经慢慢穿过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广场,粗略一望,广场上整齐摆着相当多的塑料椅...大排档专用,很有power。 而在所有椅子面朝的方向,一个鲜红的“演讲台”坐落于广场与别馆之间。 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来栖晓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心中莫名。 谁能告诉来栖晓,为什么现在他心里总有种村里人丧事喜办,请表演组上台弄些乡村土嗨音乐,与此同时台下众人爽爽吃席的既视感? 这真能真传教吗? 有点low啊... “...诸位请有序入座。”负责接引的神官穿着深黑色制服,庄严肃穆,一眼望去,场地里足有十余名这样的神官。 神官都是男性? 来栖晓在一个神官的指引下找到了中排靠左侧的位置,剑崎葵三女的座位则在来栖晓左侧,正巧是最边缘的三个位置。 “人其实差不多来齐了。”剑崎葵抬了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与身旁的来栖晓说道:“主祭还没有登场。” 闻言,来栖晓想到了资料里的内容。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在每一次朝圣活动开始前,主祭都会上台发表演讲。” “下面的信徒听得如痴如醉,而新人就会将信将疑。” “然后,随着演讲结束...”来栖晓抬起眼睛,眯着看向了红色舞台后方的别馆,说道: “朝圣活动正式开始,神官们负责接引那些新人进入别馆,由圣母对他们的未来进行预言。” “而已经坚信圣母力量的信徒,则会【谦让】地排在最后。” “等到下一次‘朝圣活动’开启,上一次那些新人就会转化成信众...如此循环往复,且信众的规模不断扩大。” 这不是庞氏骗局是什么? 来栖晓腹诽,庞氏骗局好歹一开始还有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 而圣母呢? 她转化信众的能力,全部都要归功于“预言”的可信度。 能笼络起这样规模的信众,足以证明这个圣母似乎并非“浪得虚名”。 “再看看吧...” 来栖晓很好奇。 连乌鸦们都渴望得到的预言能力,这个圣母,究竟要怎么实现? 在神官们的指引下,信徒们有序入座。 来栖晓趁此机会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一干人等,一眼望去,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脸上都挂着狂热且诡异的崇敬。 狂热,崇敬,贪婪,渴求。 这就是来栖晓在这些人脸上看到的东西。 谈不上多么丑陋,可就是让人从心底里觉得不适。 当然,后排的人也不全都是这副德行。 最后一排的角落,坐着来栖晓熟悉的高仓集团四人组,他们选择的座位还是那样,将残疾的女孩包围在最中心。 与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相比,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意思了... 残疾人女孩脸上是好奇,眨着大眼睛盯着红色舞台,很期待后续的发展。 那个名叫玲奈的女人安静地坐着,视线飘忽,似乎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兴趣不大。 冷面男更是直白,在餐桌上时,他根本没有对‘参加仪式’表现出同意的意思,只是随大流而已。 所以他现在正在仰头看天,一副百无聊赖之色。 而最后那位年纪稍长的稳重男士,则是和来栖晓一样,观察着周围这些信徒。 他嘴角勾起,表情似乎有些...不屑? 来栖晓皱了皱眉。 男人也发现了来栖晓,他的表情霎时变得难看,顿时脸上的讥讽、不屑尽数收敛起来。 看来我真是终极杀人魔。 来栖晓在心里回想着隐隐不对劲的地方,思索之余,还自我打趣了一番。 来栖晓收回视线,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前方一干人等的后脑勺。 这些人的态度比起后面那些忠实信徒,就显得有些跳脱,至少来栖晓能看见不少交头接耳的侧脸,而不是一个僵硬的脖子。 就在这时,场地的某处突然传出一道浩瀚的钟声。 “铛!!!” 来栖晓感受着四周突然的静默。 他察觉到了后方人群的狂热视线愈加焦灼。 而前方人群的稀碎噪声也小了不少。 就在这时,在红色高台的侧方楼梯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 他走上台,脚踩着大红色的地毯,动作一丝不苟,表情严谨肃然。 来栖晓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身躯,打量着他的着装。 身穿深黑色礼服,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规矩”感,而与脸上的表情又表现出上位者的威严。 面庞冷漠肃然,一瞧就不是好惹的。 “男,年龄44岁。” “公司职员,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 “四年前,被公司裁员而波及,不幸失业。” “因此,妻女都离开了他。” “而他本人却在连房子都变卖,几乎身无分文的窘境下,硬生生地靠强运走出了一条路。” 剑崎葵看着讲台上正在演讲的男人,忍不住说起了这个幸运max的男人的资料。 “岛田卓。”剑崎葵啧啧一叹,说道:“靠不知道献祭了什么东西,东山再起的暴发户。” “一张彩票,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前妻女儿来找他,被铁石心肠、性情大变的他断然拒绝。” “误入歧途、年龄相仿的弟弟来找他,也被他扫出家门,断绝关系。” 听到剑崎葵的话,来栖晓却笑了笑。 “我觉得,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彩票。”来栖晓想起了日服第一男枪,也想起了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主谋。 “感觉,这更像是一种人生大起大落,看尽世间感情冷暖后,转而寻找心灵慰藉,并将其奉为一生追求的病态行为。” 简单说:道心破碎后,顿悟了。 这种顿悟,不是变成圣人,就是变成神人。 历史上,圣人化的例子很少,而神人化的前车之鉴,那是一抓一大把。 来栖晓看着舞台上高谈阔论、嗓音激昂的中年人。 “我们都是迷途羔羊!” “我们渴求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为我们指点迷津!” “只有圣母的神力,才能让我们趋利避害、通晓祸福吉凶!” “让我们!为了崇高的圣母!为了圣母普度众生,拯救我等迷途羔羊的窃火之举,献上忠实的信仰!” 台上的岛田卓怒目圆睁! “吱!” 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塑料椅被拉动的刺耳怪声! 来栖晓缓缓扭过头—— 他盯着身后几乎坐满的位置上,一个个虔诚站起的人影,一张张写着狂热与信仰的潮红面庞,还有他们双手捧心,宛若剖心剖肺献出一切的癫狂! 后面这些人。 都是信徒。 都是虔诚无比的,信徒! “呼——” “哗!!” 广场上空,忽然横扫来一阵狂风。 它从无数人的头颅上坠落,带着一一种令人内心不适的诡异,席卷而来。 高台四周,十数个神官静静地站着,他们的衣袍在狂风之中舞动,带来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极了祷告的和声。 如此—— 拜见圣母的第一重关,轰然打开! 第102章 断臂维纳斯 拜见圣母的第二重关,即将开始。 同样是跟随着神官的指引,从前到后,一批一批的新人进入到后方的别馆中, 在那里,圣母会一对一地、免费地为人指点迷津。 来栖晓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在我们前面,至少还有五十个人。” “如果是一对一地谈话,从双方互相的交流,再到圣母取得新人的信任,结尾再说些神神叨叨的谜语。”来栖晓估计了一下时间,沉吟道: “一个人,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至少四个小时?” 白石琴音抱着双手,手指在臂膀上打着拍子,说道:“下午四点钟,圣母的预言服务就会迎来短暂的终结。” 她看了眼来栖晓,补充道:“明天早上继续。” “一天上班一小时半?这么耍大牌?”来栖晓摇了摇头。 “愿意等下去的新人,会被他们接引到后方的别馆里休息。”剑崎葵眸光微亮,说道:“至于那些排在最后的忠实信徒,在别馆里休息当然不是事。” “甚至,他们会觉得沉眠之处与圣母靠近,与圣母【共眠】是何等的荣幸。” “这也是在筛选一些对圣母不感兴趣的游客。”小桥静流看了眼前方部分蠢蠢欲动的人影,低声说道:“有些人不愿意等这么久。” “毕竟不是人人都闲得要死。”白石琴音眨了眨眼。 只有喜欢这种调调的人才会在耽搁一天的情况下,还要留下来看看圣母的成色。 而也正是容易对这种事起兴趣的人,才更有蒙蔽的可能? 机关算尽啊。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人影。 这些都是忠实信徒,心知要等到明日才能得到面见圣母的机会,他们虽然不会埋怨,但也不可能虔诚到在椅子上等着。 于是周围的神官走上来,将愿意提前入住别馆的信徒引入馆中休息,而那些想要再看看的,因为随时可以入住,所以也不显得急迫。 这些人的反应尚在来栖晓预料之内。 但那四个人的交谈,却令来栖晓感到有些古怪。 “诶,咱们要住进去么?”玲奈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孩。 “啊?”女孩用仅有的手臂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弱弱地说道:“可是,我觉得他们有些...可怕诶。” “没关系啊,大家都聚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年纪稍长的男同事笑道。 “我明天还想来看看,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找到民宿要很久。”冷面男淡淡说道:“而且明天从民宿那里赶来,又很麻烦。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女孩想了想,她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大家都说要住进去,也不能让一路都很照顾她的同事失望。 “那我们今晚就住在里面吧。”女孩笑容甜美,又道:“反正,也可以省下付民宿的租金诶!” “公司不是一律报销的吗?”玲奈笑了笑,摸着女孩的头。 “多省一点钱总是好的嘛...”女孩吐了吐舌,手指捏着卫衣的下摆,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奇怪。 太古怪了。 来栖晓缓缓皱起了眉。 “你很注意那个女孩啊...”突然,一旁传来白石琴音提不起劲般的懒散嗓音。 这姑娘露出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认真盯着来栖晓,道:“我承认那个女孩的长相是很甜美,声音也好听,甚至身材都不差。” “但你也不至于...” 小桥静流歪了歪头,低声呢喃道:“残缺美也是一种美,哪怕有点极端,但断臂的维纳斯的确可以为这种想法做后台支撑。” 来栖晓愣住了。 很快,他心里对这两个酸味弥漫的女子高中生表现出了恨铁不成钢般的情绪。 这两个女孩在感情上都是很聪明伶俐且理智的好姑娘。 可以赞一句感性and性感。 但怎么到了逻辑推理这儿,就两眼一抹黑呢? 来栖晓想着总有机会好好调教调教这两个笨蛋。 “为什么我非得喜欢断臂维纳斯不可?”来栖晓歪着脑袋,视线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脸上来回移动。 他扼腕叹息道:“我在你们心里难道就是一个好色且喜欢肢体残缺的变态吗?” “谁知道啊。”白石琴音撇撇嘴,说:“好色这个形象你就别想狡辩了。” “至于喜欢肢体残缺...在一个人的xp没有暴露出来前,谁能想到有人好这口?”白石琴音尽显网络领域大神风范,不管懂不懂,但一定要装懂。 小桥静流眯着眼睛,柔声道:“来栖君,你喜欢什么样的特点我都可以慢慢学哦...唯独这个不行。” “再次重申,我不是重口味的变态!”来栖晓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 “你们少说点。”剑崎葵摸了摸脸,金色的小马尾随着脑袋转动而雀跃,她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出非常圣洁的光。 “学弟是不可能喜欢残缺美的。” 嗯,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在来栖晓心里的形象更圣洁了一些。 来栖晓觉得有必要和剑崎葵同步一下消息,将他所听到的高仓四人组之间的对话传达给机智敏锐的社长大人。 呵呵...头发长见识短的白石小姐与小桥小姐。 且看我们社长如何轻而易举地与来栖晓同志实现精神同步,届时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那场面就像是“诸葛亮与周瑜同时在掌心写下火攻”那般默契。 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得哭。 剑崎葵知道高仓四人组之间的对话吗? 大概是知道的,因为她也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来栖晓在观察环境的时候,这金毛同样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以她的敏锐程度,当然会很轻易地觉察到异常。 只不过...她不着调的天性正在作怪。 看着咬牙切齿、表情无奈地将期待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来栖晓,剑崎葵笑了。 想让我帮他解释一下? 好啊。 乐意效劳。 剑崎葵笑的贼兮兮的。 于是,在场的三人就听到了以下的内容。 “我跟你们说哦,学弟他喜欢的tag里,就没有重口味。” “他最经常浏览的几个关键词是‘巨汝’然后是‘魅惑的圆润大腿’、‘翘臀’、‘cosy’。” “还有,黑长直、hime cut、娇小的黑丝脚掌、泪痣。” “以及金发、luoli、白丝、雌小鬼...” 这xp系统的关键词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见鬼!只是来栖晓看的全,除了重口、同性以外的基本不怎么挑,被剑崎葵捡着重点说了而已啊! 好有歧义啊混蛋! 来栖晓猛地伸出手捂住剑崎葵的嘴,表情异常严肃。 “嘿,小金毛,你可不能嘴巴一张就乱说!” 从尊敬的社长殿下,到小金毛。 因暴露xp系统惹来两个女孩含羞带怒视线的来栖晓已经完全无法在称呼用词上对剑崎葵保持尊重。 他的手触及粉嫩的嘴唇,湿软的气息,还有雪白无暇的肌肤。 剑崎葵用幽怨的冰蓝眸子白了来栖晓一眼,她粉面含嗔,倒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心猿意马? 不! 来栖晓只想用手指狠狠夹住这金毛上下两片胡闹的粉唇。 然后恶狠狠拉长,把她变成滑稽的唐老鸭! …… …… 唉,金毛 欠册了。 第103章 欧耶,白白的丝 来栖晓并不想和这三个姑娘坐在一起和谐讨论他的xp系统。 万一又爆出点猛料,让这三个“多愁善感”、“心思活络”、“感情敏锐”的小脑袋瓜已经对号入座的情况下展开更多联想,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来栖晓脸色一黑,伸出手攥住剑崎葵的手腕,将她拖离了座位。 剑崎葵陡然被来栖晓“野蛮”的动作控制着,嘴唇不自觉地撅起,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但很快,她迅速反应了过来,无暇的面颊浮起一抹坏笑,秀眉飞扬跳跃,看上去和欠爱的雌小鬼没两样。 “琴音、静流,你们觉得无聊可以先回房车上休息哦,我和学弟去周围逛一逛。” 剑崎葵扭头冲学妹们贼兮兮眨眼,脸上挂着异常挑拨他人情绪的微笑,甚至还送出了一个飞吻。 “...”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 白石琴音双腿交叠,圆润非凡的大腿相互触碰,她心里对滑腻的挤压感习以为常。 女孩抱着手臂,眯着眼睛盯着远去的两人,抬起的脚尖有节奏地挑动着,她忍不住低声说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在双臂上敲动的手指意味着心里的不平静。 他说过,他是个贪婪的渣男! 那小金毛,又是一个谁来了都挪不开视线的明珠。 小桥静流用指尖卷着垂下的黑发,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跃动着惊人的寒芒,她呢喃道: “距离,太近了。”她抬眼,看了一眼远去的金色,阳光下的灿金色发丝真是美轮美奂,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这已经不是毫无距离感的玩笑了。 已经上升到“打情骂俏”的程度...必须要出重拳! 两个女孩莫名地对视一眼。 但很快,她们又有些心虚地转开了头。 这说出口的话,怎么这么像排挤第三者的争风吃醋呢? 可是...谁是第三者啊? ------- ------- “学弟,你要带我去哪?”剑崎葵呜呜咽咽地跟在来栖晓的身后。 听她委屈的语气,就像是来栖晓准备把她拉到小树林,然后撕拉一声化身衣冠禽兽,对小金毛做一些喜闻...天怒人怨的事。 来栖晓头也不回,说道:“探查。” “那你可以松开我的手腕吗?”剑崎葵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可眼底的狡黠光彩却闪烁。 哈吉葵真是欠爱了。 来栖晓停下脚步,他微微扭了扭脖子,向后方的女孩展现一张俊秀非凡的侧脸,他的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赏了剑崎葵一个中指。 和基努里维斯回头竖中指有异曲同工之妙。 “学姐,我可是提前和你说过,不要引起渣男的注意。” “要是我女朋友跑了,我可要拿你抵账了。”少年的嗓音响起:“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太粗暴。” 来栖晓松开了剑崎葵的手腕。 女孩听到这番话,也没有露怯,脸上只是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她将脑后的发圈摘下,灿金色的发顿时散开。 就像散落的烟火,夺目璀璨。 剑崎葵将双手背在身后。 “哒哒哒...”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来栖晓的身边。 两人肩并着肩,剑崎葵歪了歪脑袋,用金色的发丝触碰来栖晓的臂膀,她面带笑意,冰蓝的眸光里有些异彩。 “渣男的自制力,比我想象的更好...” “剑崎葵可不怕你,学弟。” 剑崎葵又用脑袋撞了撞来栖晓的手臂,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便抢先走在前面。 剑崎葵发丝飞扬,手腕上的蓝水晶发圈与另一只手的指尖贴合,在女孩的后腰处绽放着美丽的珠光。 “想从哪个方面查,学弟?” 剑崎葵认真了起来,一说到调查,她的语气就明显产生了变化,她把自己的模式从‘调戏学弟学妹的雌小鬼’变成了‘高贵冷傲的侦探公主’。 都是一样的中二病发作。 也都是一样的欠收拾。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盯了会十分俏皮可爱的白丝小肉腿,沉吟片刻。 调查...调查... 这腿有点吸睛,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剑崎葵的双腿,如果让来栖晓调动全部的文学素养来赞美,那他大抵会给出: 初雪裹着羊脂玉般通透,日光下淡淡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般的柔软弧度,精心挑选的材料与高明的编织技艺加之量身定制的尺寸,让这双丝袜包裹的双腿有种丝绸与蜂糖的光滑质感。 交替前行、迈动脚步时,就像一团轻轻触碰后微微颤动的奶油布丁,膝盖后的腘窝有着浅薄的、樱花花瓣般的小小褶皱。 袜口云痕浅, 玉脂颤作春樱酪, 月兔卧新雪。 嗯...最白丝。 额不是,最下流。 来栖晓诗兴大发,他最后看了一眼吸睛的“糯米团子”,随后收回视线,想道: 果然能把白色丝袜穿出效果的,必须就得是“减龄萝莉”,不然就会让人觉得装嫩。 剑崎葵其实也挺“装嫩”,但无奈她这张脸看起来实在太幼,和成年热与‘学姐’这种词汇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 来栖晓想了想,决定说回正题:“岛田卓,也就是主祭。” “我认为那个男人的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说...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公司职员,却拥有强悍的演讲能力,感染力非凡。”剑崎葵缓缓开口,替来栖晓说出了疑点。 女孩嗓音里带着丝丝笑意,又接着说道: “明明是公司职员,但体态矫健,和纤瘦文弱的模样相去甚远。” “明明是公司职员,经历了惨痛的人生谷底,却能这么快东山再起,而且想到用【圣母】的点子敛财。” 来栖晓点了点头,剑崎葵说的,也差不多就是他心里所想的。 这个主祭的精神面貌,变化的太快了。 “用【请对方作为导游,带我们游览这个建筑】做理由,能让他和我们聊聊天吗?”来栖晓思索着说道。 这时,剑崎葵停下了脚步,女孩缓缓回首,精致无瑕的面庞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就像阳光下的金色麦穗,从外表上,它已经魅力十足,让人不由得心生赞叹,可若是剖开它的内心,将它真正放在眼前,去体会它的芳香、洁净、绝妙。 那么,幸福、爱、狂热,以及一系列赞美,就会不自觉地从人心底升起,让人类的理智向着它的方向狂奔。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白皙的手。 手指晶莹剔透,指节袖珍纤细,漂亮到像是陶瓷大家名匠烧结出的传世臻品。 当然,她手指里夹着的黑卡,也是仅仅逊色于这只手些许的绝美工笔。 “那样太麻烦了。”剑崎葵眯着眼睛笑道:“给钱就好啦。” 你够狠。 是啊,哪有那么麻烦。 大手一划给你几百万日元,让你只是和我们聊聊天,赚翻了好吗?! 来栖晓不由得腹诽道。 “财不露白啊,学姐。”来栖晓提醒道。 “这不是有我最可靠的来栖晓学弟在吗?”剑崎葵晃了晃手臂,笑嘻嘻地道。 来栖晓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是大实话,但他也是在提醒剑崎葵,如果没有人在旁边护着,就别这么招摇。 不管在什么地方,把自己很有钱这件事招摇出来,就容易招摇到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去。 “好啦,我也不傻。” 剑崎葵停下脚步,伸出手抓住来栖晓的手腕。 “走,去找主祭聊聊天!” 女孩牵着少年的手腕,两人在日光照耀的森林里,小步奔跑起来。 第104章 未婚夫妻? “两位的意思是...想为二位未来的人生做一个简单的预言?”岛田卓将肃然的视线放在面前的男花女花身上,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抽。 “圣母的第一次预言是免费的。”他迟疑了一下,随后举起了手里三百万日元的支票。 “就算是未婚夫妻一起,也是...” “免费的。”他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次。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剑崎葵说话了,她双手抱着来栖晓的手臂,将整个身体贴在男孩身上,蓝色的眸子里晕着似水的清波。 “我和我的未婚夫只是想知道未来会不会碰到什么烦心事。” 未婚夫吗?剑崎葵你无敌了。 来栖晓听着身旁女孩甜腻到让人嗓子眼发齁的嗓音,在心里难免叹息一声、燃起吐槽欲。 好一个恋爱脑的败家大小姐形象,真会演! 剑崎葵几乎改头换面,一股难以形容的...傻白甜味从她那张可爱精致的脸上蔓延了出来,嘻嘻笑着,时不时还将“迷恋”的目光投到来栖晓的脸上。 距离感拿捏的很到位。来栖晓享受着若有若无的温度,以及贴在他胸口的圆润,这样想道。 来栖晓摆出了非常无辜的神情。 搞的他像骗财骗色的渣男一样。 渣...男? 对吗? “未来的事...”听到关键词,主祭岛田卓一手抚胸,冲‘未婚夫妻二人’躬身行礼,随后昂首,说道:“这个问题,只有至高的圣母可以回答二位。” “如果二位感兴趣,我也可以为二位取得提前面见圣母的机会。”主祭在公式化地赞美圣母后,也给出了‘三百万日元’的回报。 提前面见圣母? 三百万日元就挣了这么个机会? 来栖晓心中思索一番,随后在剑崎葵的目光中,淡淡说道:“这倒不必了。” “但我们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先生可否为我们二人介绍一番?”他看向岛田卓。 “是未婚夫妻——”剑崎葵眯眼笑。 “...行,未婚夫妻。”来栖晓非常认真地看了剑崎葵一眼,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来栖晓的确没脸没皮,且顺杆爬,但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的心里还是噎了噎,且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 金毛,你够胆。 当我的警告是耳旁风? 剑崎葵偷笑了一下,攥着来栖晓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 岛田卓也不觉得眼前这对才18、9岁的“未婚夫妻”有什么不对劲,有钱人家玩的花众所周知,他们的家事可太脱离现实了。 听见“未婚夫妻俩”想要他做导游逛一逛附近的要求,岛田卓欣然应允。 不为别的,怎么说也是“三百万日元”,没什么人能在钱面前保持高尚不屈的品格。 尤其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钢镚就足够别人生活一整年的富豪。 给这对人傻钱多的小夫妻伺候好了,好处显然很多。 “那二位请随我来。” 岛田卓跨开脚步,大步流星走在来栖晓侧前方。 岛田卓始终保持对“狗大户”的敬意,在领路且走动时,就像个礼仪小姐似的,尽管步伐快,但一直用侧身对着二人,从不将冒犯的后脑勺面向贵客。 真会做人,以前不愧是社畜,人情世故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来栖晓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岛田卓的身体仪态。 颈部肌肉紧绷——或许是因为长期伏案工作,或者劳累的文书工程,导致他颈部线条十分僵硬。 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屈起,手掌贴近小腹,便于从胳膊下拿出文件,递给人审查。 身躯笔直,即便一边走路一边为人介绍【圣母教会】的教义,他依旧保持庄严的体态,一丝不苟。 在说起一些话时,常常会压低嗓音,身体前倾,显然是经常给上司汇报工作留下的习惯。 论社畜教育给人带来穷极一生的可怕影响。 埋入骨子里的奴性。 ... 来栖晓皱了皱眉。 “二位,这就是我们为信徒准备的别馆。” “别馆的大厅,布置有圣母殿下为诸位预言的告解室。”岛田卓侧身为而二人领路。 三人一行走上了略有些古朴、风化的台阶,踏入别馆的大门。 两名神官守在左右两侧,见到岛田卓带着人来,他们脸上也无异色,只是冲三人躬了躬身。 然而,出乎来栖晓意外的是,进入别馆后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巨大空间,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玉石,甚至没有挑高的立柱与闪耀的宫灯。 有且仅有一个朴素、且相较于整个别馆,显得相当小气的“大厅”。 而且,因为大厅中央的‘告解室’呈边长约5m的正方体木质结构。 整个大厅本不富裕的空间显得更加捉襟见肘。 看上去...相当草台班子。 来栖晓看了眼矗立在‘巨型骨灰盒’四边的四名神官。 “很抱歉,两位。”岛田卓注意到了来栖晓的视线,说道:“圣母大人正在为他人指点迷津,我们最好不要去叨扰。” “如果二位感兴趣,我可以为两位提前安排与圣母见面的机会。”岛田卓再度俯身,用低声在来栖晓耳边说道。 这话的确不能大声宣扬。 来栖晓表示理解,他点了点头,笑道:“不妨事。” “我们按照顺序排队就好。” 这么守规矩的有钱人还是第一次见。 岛田卓愣了愣,目光显然有些意外。 “主祭先生,我有一个疑惑,希望您能解答。”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剑崎葵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她伸出手,指向面前...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指向了别馆内部一排又一排、几乎将整个空间占据满的小型房间! 她问道:“为什么这座大气古朴的别馆里,会被分隔成这副模样。” 来栖晓眯着眼睛看着联排的“棺材盒”,整个别馆一层就像是被规整划开的积木,一个个小房间规整而有序地排布。 就像用集装箱搭建的临时住所。 或是地震救援后的紧急避难所。 这样粗糙、毫无美感且相当压抑的设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幢外表古朴大气的别馆里? 来栖晓看见了远方的阶梯。 整个一层的挑高不过五六米,相对于别馆外的高度,显然在上面还有二层、三层之多。 而且...或许都是这样的布置。 闻言,岛田卓面带微笑,他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为了足够多的信徒能在此处度过与圣母共眠的夜晚。” “我们能进入一间房间看看吗?”来栖晓眯着眼,问道。 “当然。” 岛田卓为来栖晓、剑崎葵二人打开了一间棺材盒的门。 来栖晓看见了一个一览无余的空间。 一张足够两人睡下的床,床头靠最里侧的墙壁,床尾正对着门口。 宽大的白色乳胶床垫,床头两个一模一样的空床头柜。 右侧墙壁的中间位置突出一个更小的房间,有磨砂玻璃门作为隔断。 大概是厕所。 左侧墙边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仅此而已。 整个房间都被粉刷成了洁白的颜色,看上去洁净又通透,而且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样的内饰风格,一般仅有艺术家和罪犯才配拥有。 来栖晓缓缓抬起眼睛,他看了眼面前正对着的那张床,视线在床头上方的墙壁上微微停留。 “窗帘?”来栖晓挑着眉开口道。 “窗户,开在床头上方吗?” …… …… 我的文采,唯有运用在写腿上,才是正道。 第105章 厕所里的虎狼之词 “人的灵魂存在于大脑中,在床头上方开窗,是为了让人与人的灵魂彼此链接,在睡梦中,也能沐浴圣母的光辉...” 听见来栖晓的问题,主祭顿时肃然,用非常公式化的话术解释了一遍。 来栖晓风轻云淡,这理由你看他信不信就完事了。 屏蔽掉主祭嘴里放的狗屁,来栖晓向前一步踏出,走进门内一小步。 剑崎葵则抱着来栖晓的手臂,亦步亦趋地向前迈步。 “...”来栖晓看了眼地上的石砖,从门口处开始,铺设的瓷砖都是完整的,并不存在切割版块。 这意味着房间的占地面积与地砖面积经过非常严密的计算,才能做到恰好吻合。 这奇怪吗?还好。 哪怕是普通家装,只要用心计算,都能完成类似的效果。 但是... 来栖晓看了眼门框所在的那面墙壁。 随后,少年视线转动,扫视四周几面墙壁的踢脚线位置,忍不住皱了皱眉。 门框所在的那面墙壁有些显得过于厚了,而且,墙壁下方的踢脚线也侵入了地砖相当大的范围。 从侵入地砖的幅度看,这四面墙大抵都是一个厚度。 日本的建筑设计师哪会设计这么厚实的墙壁? 石膏加木框架才是常态。 尤其是地震多发带。 墙倒了会压死人的。 来栖晓心里不由得想到。 “你好,我们想借用一下厕所,可以吗?”这时候,剑崎葵突然说话了。 她含笑扭头,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后方的主祭,用轻柔的嗓音征求主祭的同意。 “当然。” 主祭点了点头。 “陪我。”剑崎葵的动作超出了来栖晓与主祭的预料,她对来栖晓微笑,然后拽着他的手臂,把男孩一把拉到厕所里,关上了门。 房间外,主祭的目光陡然诡异起来。 厕所?一起吗? 你们...?! 厕所里,剑崎葵松开了来栖晓的手臂。她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露出了问询之色。 来栖晓明白了她的意思,锐利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厕所里的布置,又检查一番后。 他发现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淋浴房、马桶、洗手池。 “没有监控或者录音设备。”来栖晓抬着眉毛,做出了口型。 闻言,剑崎葵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停留在厕所的瓷砖侧墙上...哪怕铺设了防水瓷砖,这几堵墙的厚度看起来也很正常。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 他来到厕所四面墙中唯一借用房间墙壁的单墙前。 他眯着眼,手中绽放出一抹冷光。 童子切出现在他手中。 来栖晓捏着刀刃,对着马桶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刀尖一点一点刺入瓷砖缝隙的墙中。 来栖晓抬起头盯了金毛一眼,心说把我拉进厕所里一起演戏是吧? 你看我怕吗? 来栖晓挑挑眉,并不控制声音,用非常‘渣男’的语气说道:“要记住我嘴里说的感觉哦——” 剑崎葵听见他放声说话,瞬间了然。 于是女孩眨了眨冰蓝色的大眼睛,同样不再控制嗓音,面带贼兮兮的笑容,可语气竟然有些羞怯:“什么,什么感觉?” “开始是软软的,再深一点就会一下硬起来。”来栖晓翘着眉毛说着虎狼之词。 ...他说的是墙面的质感,真的。 显然是多层粉刷,在原有墙漆上多次涂抹。 因为是白漆,所以要多次重涂才能达成洁白无瑕的效果。 甚至,中间夹有一层很脆弱的硬质材料... “石膏。”来栖晓眼前一亮,冲剑崎葵做出了一个口型。 “嗯——”剑崎葵拖着古怪的鼻音,然后抿着粉唇“啧”地亲了一口自己的手背。 她发出相当奇怪的声音,却没有说话。 她搓了搓脸,将粉嫩的面庞染上红晕。 “厕所的另外三面墙是新砌的。”她突然凑到来栖晓身边,用极低的嗓音这样说道。 所以其他三面墙才会薄厚正常,唯独这面借用房间的墙壁,显得如此厚实。 “马桶和卫浴有问题。”来栖晓皱着眉,同样嗓音极轻:“这么多房间,都带有独立卫浴,太奇怪了。” 在主祭口中,这个别馆里之所以会装修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信徒入住”的需要。 如果这些是为信徒入住而新搭建的房间,的确会考虑到卫浴系统的水管水路布置问题,并没有什么疑点。 可是...这座房子是一座不知道经过了几手的“陈年深山别馆”! 来栖晓的大脑告诉他:马桶虽然可以重新布设。 可水管水路,绝对是在房子设计之初,就定好的设计。 主祭几年前才从前任户主手中接过这座别馆。 “这个圣母教也才两三年,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改建大批量的水管水路。” “...这座别馆从十几年前,内部就是这种棺材盒子的装修。”来栖晓对着剑崎葵粉嫩的耳廓,淡淡说道。 “这个教团,只不过是将前任——或者前前任留下的设计,进行废物利用了而已。” 不管是再次粉刷的墙壁,还是厕所新砌好的墙,似乎都能佐证这一点。 来栖晓抽回刀,缓缓站起身。 如果不是【信徒入住需要】,究竟是什么需求,要在一座别馆里设计这么多带独立卫浴的小房间? 来栖晓心里飘过了几个答案。 “走吧,再不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在这里面干嘛呢...”剑崎葵贼兮兮地笑起来,低声嘀咕道。 ... 是你非要拉我进来的,还怕别人联想?! 来栖晓嘴角一抽,配合你演出的我你视而不见? 剑崎葵打开了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双手,又在来栖晓惊悚的目光里,用清水打湿了她的白色裤袜。 剑崎葵,你踏马! 她朝着来栖晓露出玩味的微笑,随后再度抱着来栖晓的手臂,与男孩一起走出了厕所。 来栖晓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但在出门前,他还是收拾好了情绪。 “...” 主祭在房间外静静等待着。 就刚才那一段对话被他听在耳中,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精彩到有些一言难尽。 而现在... 他看着面色潮红的剑崎葵几乎将整个人贴在来栖晓身上。 又看见来栖晓一副过于平静的表情,简直像是进入了贤者模式一样。 ... 年轻人,你们还他妈挺会玩啊!? 这里是圣母预言的圣地,不是你们亚当和夏娃俩人殷勤造人的伊甸园! 偷吃禁果是吗? 给老子放尊重点啊kora!! 如果你们想预言什么时候有孩子,那不用圣母来!依我看就你们这对狗男女对sex的痴迷和大胆程度,下个月就有了! 主祭心里发出暴怒的咆哮。 “两位,还需要帮忙吗?”主祭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容。 怒归怒的,但真要骂人... 他口袋里的三百万日元还在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没有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剑崎葵“羞涩”地不敢说话,只将头埋低,用力拽着来栖晓的手臂来到别馆的正门。 “影后。”来栖晓再次沐浴日光,低声道。 “你也不赖啊,影帝。”剑崎葵迈开布丁似的白丝双腿,忽略掉腿上湿湿嗒嗒的异常感受,笑嘻嘻地说道。 —— —— —— 一边查案一边搞暧昧。 有点鬼畜,但这种调调感觉不错。 第106章 表层的真相 来栖晓与剑崎葵离开了别馆,他们走向下方的广场,却没有在位置上看见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身影。 “叮!” 来栖晓的手机适时响起。 “房车。”白石琴音发来消息。 来栖晓与剑崎葵对视了一眼。 ----- ----- 微暮的傍晚,橘黄色的阳光在群山的褶皱中晕开温暖的水色。 房车的后舱门被打开,正对着远处的山景,两个女孩的剪影在画框般的舱门中央静静坐着。 穿白色罩衫的女孩脱了鞋,将裹着小腿袜的娇小脚丫悬在车尾,足尖掠过几株烂漫的山花,她饱满的臀下,短裙的褶皱被抚平。 在她身边,一头黑发的少女倚着门框,发梢沾着不知道哪飘来的山樱。 被宽松运动裤包裹的双腿紧紧并着。 和煦的风抚来一股青涩的绿叶气息,她的发丝被微风吹动,紧闭双眸的模样娴静自然。 “怎么样?”白石琴音晃动着小腿,她盯着被足尖拂过的山花,淡淡问道:“别馆里有什么异样?” 小桥静流睁开双眼,眼眸中的黑水缓缓流淌。 她伸出手,摘下发梢的樱色花瓣,说道:“比我想象中更可笑。” “哦?”白石琴音双手抱胸。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将幽灵所看到的一切用语言转述了出来。 就在刚才,来栖晓与剑崎葵离开后,小桥静流便将自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来。 别误会。 她只是想查一查这个别馆里是否存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 和监控某个男孩与坏心眼的狐狸精学姐之间的小秘密没有半毛钱关系。 幽灵改变了光线的折射角度,它就是科幻作品中“光学迷彩”的最佳阐述。 如果让来栖晓比喻,他一定会用《孤岛危机》里的“先知”作类比。 总之就是潜行暗杀的一把好手。 而小桥静流最超模的地方也正是如此:就连潜行暗杀这种不小心会丢命的工作,她也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做好娴静温雅的文艺少女,就会有“东西”替她完成一切。 别馆里的情报以一种极其天马行空的方式被她所监控着。 其实,在白石琴音说出“预言”是人类难以理解、难以涉及的能力时,几人的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答案。 “他们只需要无数个摄像头,还有在摄像头背后,超负荷运转的人脸识别机器,将一张张拍摄到的人脸与数据库里的人一一对应。” 小桥静流“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别馆的地下一层,这是一个温度显着低于周围空间的房间,因为大量的电子设备的工作运行需要低温来保证运行效率。 幽灵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这种异样,然后小桥静流便控制着它潜入其中。 好超模的机制怪,在任何人都没发现问题下,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场华丽的魔术秀。 小桥静流眺望着眼前的山外青山,一缕橘黄色的阳光洒在山巅。 夕阳正在给云彩描金,简直是琉璃那般透亮,云的边缘被霞光照出毛绒一般的温暖光晕。 “我看见了一块块数据流淌的荧幕,一张张出现在荧幕上的人脸,还有负责整理数据资料的工作人员。”小桥静流说道: “他们将数据汇总,然后通过麦克风,传达到某个人的耳机里。” “还有吗?”白石琴音伸直了圆润的双腿,点了点头后问道。 “主荧幕。” “硕大的主荧幕里是一张震惊的脸。” “荧幕里呈现的环境很奇怪,那是一个四壁都是木质的狭小空间,就像修道院的告解室。” 小桥静流微笑着理了理发丝,她身后,房车内的灯光打出橘黄色光斑,将少女的呼吸变得温和。 她说道:“那不是圣母,而是一个傀儡,一个接受信息、读出信息、并以此令告解室里的凡人深信不疑的——” “提线傀儡!” —————————— 不久后。 来栖晓、剑崎葵两人回到了停着房车的根据地,这个位置距离广场乃至别馆都不远,目测直线距离就几十米。 “我们应该要为日本公民的隐私、信息泄露而感到悲哀!”剑崎葵听完小桥静流的情报,也没有十分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义愤填膺。 “别说是官员,就连一些不法分子,都能轻易完成刺激的【开盒游戏】。”来栖晓瞥了剑崎葵一眼,心说你不自己也是一个开盒大手子吗? 闹麻了! “只是没人能想到,他们用这种方法让一些蒙昧的人相信真的有【圣母】存在。”白石琴音的目光飘忽,她先是盯着来栖晓的肩头。 又低头看了看剑崎葵的裙下白袜。 湿哒哒的... “这只能让圣母了解信众的信息...可她,不是还会精准【预言】信众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吗?”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甚至,还会解决问题。” “...眼前这个教团,根本不止明面上这些人。”来栖晓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至于手段也很简单,他们会挑选一些【值得】入教的目标,然后尽可能地用人为制造意外或惊喜的方式——” “让目标的周围发生符合圣母预言的事。” 他们分享着各自的猜想。 最后的答案,就变成了一场“某组织”玩弄的一场游戏。 “目的是什么?”白石琴音抬起了眉。 目的? 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说道:“什么人,会拥有那样精准的人脸比对技术?” “甚至还会拥有公民的数据库?” “可以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人剖地体无完肤?” 闻言,白石琴音扬起雪白的脖颈,慵懒的眸光盯着房车的车顶。 那是压抑的天花板,就算透过房车的结构往天上看,也只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黑云。 “为了【预言】这份欲望。”白石琴音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唇,说道:“高层必须创造一个‘预言家’。” 来栖晓摊了摊手:“他们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些事,所以需要委托一个平民,一个出了事可以随时切割的外包临时工。” 剑崎葵摇了摇头。 所谓的圣母预言,原来只是一场极其可笑的闹剧。 “官方的高层,需要预言的力量,却又不能以官方的身份宣传蒙昧。” “所以,他们就找了一个失意的中年人,一个女演员,加上一些恪尽职守的安保。” “让他们,演好这出戏。” “为的,就是想窥视‘预言’这种乌鸦们无法获得的力量。” “真无聊。” 剑崎葵再一次审视自己。 她,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无聊...吗?”来栖晓听到了剑崎葵的话,他从心底里赞同,这个圣母预言的真相极其无聊。 但...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漏了一些东西。 那幢别馆的内部装潢,是一种巧合吗? 高仓集团的四人小队表现出的异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然而,就在来栖晓皱着眉思考这些还未解决的疑点时—— “咳咳!咳!”几声刺耳的咳嗽声,骤然打破了房车内的沉寂。 来栖晓转头看向身侧的剑崎葵。 金发少女正捂着嘴,轻微的咳嗽声从她纤弱的指缝中溢出,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头微微蹙起。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的表情皆是微微一变。 金发少女抿了抿嘴唇,缓缓抬起头,面向众人,俏脸上绽放出一个苍白但绝美的微笑: “孩子们...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待一天。” 预感又在作祟了。 只不过,这一次剑崎葵并没有心痛欲裂,只是有些喘不上气罢了。 这证明...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想,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才会出现端倪。”剑崎葵垂着头,有些捉摸不定似的,给出了一个更确切的时间信息。 听着剑崎葵口中的呢喃,来栖晓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预言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力量。 学姐,你究竟...是什么? ------ ------ 剑崎葵是个很“乐天”的小妖精,她在发表完似乎很不妙的预言后,很快又恢复成了往常那副模样。 她的身上有一种魔力,名为:“总是让人愿意迁就她,满足她那些有些小过分的奇思妙想。” 因为这只小金毛刚才觉得,往自己裤袜上洒水的举动有点蠢蠢的。 没人注意到这个暧昧的小玩笑。 而且湿哒哒的裤袜黏在大腿上,别提多别扭了。 此时此刻。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坐在车内沙发椅上,嘴里还在科普着有关“乌鸦”的规则。 而在她们对面,则是隔着一张桌子的剑崎葵与来栖晓二人。 来栖晓也静静听着,时不时还批判一番霓虹的腐化,进行吉列的陡争,让白石琴音忍不住翻白眼。 剑崎葵坐在来栖晓身边,小脑袋灵光一闪。 “啪!”房车的车厢内部响起一道清脆的怪声。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愣了愣,然后用非常震撼的目光盯着剑崎葵。 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惊爆眼球了! —— —— 夸张哦,我以为又要卡我申鹤。 孩子们,差点牢了 第107章 羊入虎口 女孩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头枕上,就像金色的琴弦正在撩拨音符。 娇小的她蜷坐在软和的航空座椅边缘,足尖轻轻点着空气。 她将手伸进峮柏,指尖勾起腰际的蕾丝花边,洁白的裤袜亲吻着皮肤,与白皙的大腿分离,发出不舍的簌簌声。 袜子就像一缕云,先是在膝盖处堆叠,一道道褶皱就像是云絮,透明却勾勒出洁白的光彩。 最后,那抹洁白从足弓滑落,裸露的脚踝没入桌子下的阴影。 一团白色的漩涡卧在她的脚边,似乎还留着温和的体温。 雪白晶莹的赤足如玉之润,如绸之柔,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像十片花瓣,可指肤十分白皙,它们似乎有些畏惧畏寒,十只袖珍的的小玉兔都凑到了一起。 来栖晓仰头看向房车的天花板。 见鬼啊! 为什么这金毛一句话不说就要脱裤袜? 没看到我还在吗?! 来栖晓捂着额头,在心里怒斥剑崎葵不讲武德。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男人对这种化纤合成品、工业品,有这么强的兴趣?” 剑崎葵纤巧的足尖正在桌下挑拨,她将袜子攥成一团,握在掌心,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来栖晓,玩味地笑道:“呐。” “学弟,就连你也不能免俗。” “我记得你经常看静流和琴音的腿哦。” 剑崎葵撇过头。 小桥静流面带微笑,正在用微寒的视线注视来栖晓。 而白石琴音呢...她双手抱胸,冷笑着,凌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来栖晓的脖子上。 学妹们的神情映入眼帘,剑崎葵的睫毛微微一颤,嘴角勾起。 “你们看我也没用。”来栖晓缓缓垂眸,丝毫不惧,与她们对视了一会。 甚至把白石琴音都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撇撇嘴,说道:“刚才不是这金毛一言不合就脱袜子的吗?” “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剑崎葵笑了笑:“别转移开话题学弟,你就这么喜欢袜子吗?” 来栖晓这才准备回应剑崎葵的问题,他竟然认真地想了想,在三个女孩步步紧逼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喜欢。” “但前提也有,譬如是一双美腿被丝袜包裹着。” “而且美腿的主人也得有一张漂亮的脸。” 说着,来栖晓又看了看女孩们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来栖晓不是不能分享xp 而是不能分享容易引起歧义的xp。 像裤袜和腿这种女孩们共同拥有的优点,完全就值得来栖晓大书特书。 “能这么坦诚地承认自己是个变态,来栖君,你真是...”小桥静流努力措辞:“了不起。” “涩情恋足癖!”白石琴音一向直白,她白了一眼来栖晓,冷然道。 来栖晓是腿控吗? 其实不是。 他的爱好其实挺广泛。 当然,眼下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是和别人聊起这个话题,来栖晓绝不会表达得如此直白,像个变态一样丢人。 但在场的姑娘里有两个是他女朋友来着? 以来栖晓癫癫的思维,他衷心地觉得,和女朋友们聊点腿和裤袜的魅力所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喜欢,改不掉。” 来栖晓淡淡道。 “这样...”剑崎葵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理解。 她歪着头,对来栖晓摊开手,问道:“学弟,你要吗?” ? ? ? 来栖晓用相当无奈的目光看着神人剑崎葵。 剑崎葵,你也癫癫的。 “开玩笑的。”剑崎葵嘻嘻一笑,站起身,穿着拖鞋走到车厢尾部,将白色团子放进自己的脏衣篓。 就在这时—— 来栖晓的目光陡然一厉,手掌迅速探下,一把擒住了一个朝着他小腿袭来的凶器。 来栖晓看向对面的白石琴音。 女孩咬了咬牙,腰身微微晃动。 你这是想踹我还是给我送福利呢? 来栖晓感受滑腻流畅的触感,还有贴近掌心的柔软温热。 他抬起眼,欣赏着白石琴音眼底的光彩与空气渐渐汇成的涟漪。 “你...”白石琴音咬着牙。 她想放狠话,但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不对劲,顿时,她掐住了这种相当不妙的趋势。 女孩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用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好像祛除困倦一样。 也恰好掩饰了她红润的面色。 糟糕啊—— 刚才情不自禁就想踹他一脚... 现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收不回来了! 这个涩情恋足癖的手,怎么越来越往... “!” 来栖晓突然一挑眉。 他的目光缓缓从白石琴音楚楚可人的脸上挪开,最后落在小桥静流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上。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还有一只脚,正在蹭他的小腿? 小桥静流面容娴静,双手交叠在桌上,仪态端庄。 她动作优雅地撩开眼前垂落的发丝,冲来栖晓露出了一个惊艳的微笑。 “怎么了,未婚夫来栖君?” 来栖晓:“...” “没什么。”他点了点头,眸光略带深意地在两个女孩脸上停留。 “挺好的。”他说道。 剑崎葵放好袜子,又从车厢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些食材,她拎着两包面条,转身走向生活区。 “...”剑崎葵洗完手,盯着桌旁的三人,眯了眯眼,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喜欢他啦。” “但也不至于急着把腿给他摸吧?” 白石琴音狠狠瞪了来栖晓一眼,用力想把自己的腿从涩情恋足癖的魔爪里抽出来。 来栖晓很无辜地攥着她的脚踝,手指还在滑腻的小腿袜上漫游。 不开玩笑,手感真不错。 小桥静流沉默不语,她脸上挂着娴静的微笑,桌下的小脚丫也越来越放肆。 “...”剑崎葵扶了扶额。 “孩子们,我不想我的房车变成你们的炮房。” “快点洗手,要吃饭了。” 剑崎葵的话直白得吓人。 闻言,少年少女们的身体都微微一僵,他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上脚上的动作。 白石琴音红着脸咬着嘴唇,终于把腿收了回来,穿上拖鞋,她快步走向房车后方的洗手间。 小桥静流起身走到剑崎葵身边,她们开始在厨房区忙碌起来。 来栖晓想了想,他从自己的面板空间里取出袋装的海克斯科技丸子,问道:“晚上吃点火锅丸子么?” 剑崎葵扭头,看见餐桌上的食材,眼前一亮,笑着点点头:“好呀。” 但很快,她盯了盯来栖晓的手,嗓音微微一沉,道:“洗手!” “尤其是你!” 来栖晓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和剑崎葵争论什么,乖乖地走到拥挤的烹饪区。 剑崎葵踮着脚尖,往来栖晓掌心挤了一团洗手液。 “咔哒!”白石琴音脸上挂着水珠,从洗手间走出,同时关上了门。 不难想象她刚才是用冷水洗脸去了。 “琴音,来烧壶热水!”剑崎葵吆喝着。 “哦...”白石琴音下意识地回应。 男孩女孩在狭小的房车里忙碌,时不时拌嘴,或者互相踩上一两脚。 总之——他们把明天的烦心事抛在脑后,在这里上演了一场青春恋爱剧。 不多时,吃饱喝足。 准备...睡觉! ———— ———— 从小看金庸的,人家也爱写狱卒。 从小喜欢狱卒到大 唉炫压抑了 第108章 房车夜话,思考与福利 夜。 来栖晓睡在车头上方的小床上。 一般而言,考虑到车辆的通过限高,房车的额头床都会有些局限性。 譬如...矮。 虽然睡在这张1.2mx1.9米的单人床上,不至于连翻身都局促,但因为高度有限,所以来栖晓在床上根本无法直起腰坐着。 抬起手摸摸,也就不到一臂的高度。 当然,来栖晓已经挺满足,总不能去外面扎帐篷吧? 车内的灯光已经尽数暗下。 躺在封闭的车内,来栖晓借着极佳的目力看清了天花板上房车的金属结构的突起加强筋。 他皱着眉,静静思索着。 【高仓集团四人组的异常】 【在服务区里时,除了残疾女孩之外,其余人对圣母预言教的态度都表现出了好奇】 【甚至,还提出建议想让女孩一起来看看】 【但到了现场之后,这几个人却缩在最后,而且对主祭的演讲毫无兴致】 【残疾女孩因周围狂热信徒的姿态而感到害怕】 【他们又再一次改变态度,声称期待明天圣母的指点迷津】 【他们说服了女孩入住别馆...】 【真奇怪】 来栖晓心里隐隐有种想法,高仓集团除女孩之外的三人,好像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们想一起走进那座建筑... 这三个人,显然关系也更密切一些。 同样是新人,却—— 来栖晓猛然一挑眉,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怪哉,怪哉! 来栖晓的大脑平静了片刻,他开始思索起另一个问题。 “建筑谜团。” 【棺材盒一样的布局,重新粉刷后废物利用的表象】 【这座建筑原本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问题想要得到解答,光靠脑子和观察貌似有些舍近求远。 来栖晓心想,于是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荧幕看看时间。 23:15 金毛应该不至于现在就睡着了吧? 虽然只有一张帘子区隔额头床与生活区的空间,勾起床帘就能看见后方大床上的景象,但来栖晓是那种一声不吭偷看的人吗? 而且,刚才剑崎葵一言不合就脱裤袜的场面似乎记忆犹新。 根据来栖晓此前对剑崎葵的了解,这金毛在睡觉前后有反复穿脱多层的衣服的习惯。 来栖晓对此印象颇深。 譬如打电话把她叫醒,扬声器里极有可能会传出她将贴身衣物套在身上,松紧带触碰皮肤的清脆声音。 也就说...剑崎葵睡觉时穿得非常清凉。 偷看不了一点。 来栖晓相当“正人君子”,他有的是光明正大的便宜可以占,不至于如此下作猥琐。 来栖晓点开与剑崎葵的私聊,朝她发去了一条消息:“学姐,能查查看这幢别馆建筑最初的设计师、拥有者是谁吗?” --- 被窝中的金毛耸了耸光滑白皙的肩膀。 来栖晓脑补的画面是对的,这女孩的确不穿睡衣睡觉,浑身上下的布料过于给剑崎家省钱。 她在家里更放肆,如今与人同睡,已经算克制了。 运动型里衣十分宽松地裹住了女孩恰到好处的曲线,而藏在被窝深处的大腿部分,则是玲珑的白底金丝三∠。 没有复杂的线条与针织,没有蕾丝与刺绣,但就是如此绝妙,将她的令人怜爱的自我勉强藏了起来的同时,又凸显出了底部一条凹陷的轮廓,凹陷两侧自然是微微隆起的对称感。 剑崎葵眨巴着一对大眼睛,盯着手机荧幕上跳出的消息。 她探出脑袋,远远望了望那张丝毫不颤动的床帘。 “我已经给人发去了消息。” 剑崎葵回应来栖晓,继续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这块土地本来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社长所有。” “但是在发生了公司破产重组后,这幢别馆就被银行抵押给了另一家房地产公司,闲置了好几年无人问津,后续才几经周转。” “奇怪的是,每一个接手的人,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幢房产低价出售。” “为什么?”来栖晓有些意外。 “因为每一个接手房产,准备对这幢别墅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户主,都经历了奇怪的【意外】。” “譬如说家里出现了死掉的动物。” “刹车管被人剪断。” “奇怪的交通意外。” “孩子莫名其妙地走丢,又被好心人带到附近的警察局。” “诸如此类的怪事。”剑崎葵将一连串消息发给了来栖晓。 “与其说是意外...”来栖晓眉头一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字道:“反倒像是恐吓。” 这一桩桩怪事,说是意外,谁能信? 一件是意外,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怪事,怎么看都像是蓄意。 目的何在? 不让人改造这座别馆? “所以啊,有人说是当年那个房地产公司社长,他因欠下高利贷而家破人亡,他这是来诅咒索命来了。”剑崎葵补充了一番。 “直到这个岛田卓来接手别馆,这种怪事才彻底终结。” 至于原因嘛...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是有人蓄意恶作剧,一看到【圣母教】背后的那些官老爷,估计腿肚子都打颤了。 “毕竟是官方的外包工作,而且似乎挺重要。”来栖晓给剑崎葵发去消息:“恐吓消失也合情合理。” “所以,这都是最初那个房地产公司社长的设计?”来栖晓想了想后,问道:“学姐,你刚才说他家破人亡?” “?。” 剑崎葵继续敲击着键盘:“社长自杀身亡,社长夫人逃回了京都老家,至于他们唯一的一个女儿...” “失踪。” 剑崎葵看着家族中人给她发来的资料,忍不住一眯眼睛。 失踪人口,可就有意思了。 来栖晓看着剑崎葵转发来的消息,他心中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又添了不少。 这破产后自挂东南枝的倒霉社长又是为了什么把这房子设计成这样? 人口还失踪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过火恶作剧又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一个脑袋三个大。 他开始认认真真翻起了剑崎葵发来的资料,突然,他从字里行间锁定了一个此前没有注意到的字眼。 “这...”他看着这串字符,突然有种相当灰暗的猜想。 他很快又滑动手机屏幕,认真看了看“失踪人口”的照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打断了来栖晓越陷越深的猜想。 “呀!”房车后的女孩陡然发出一声惊叫。 来栖晓本就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思维里,这时候,听到这声惊讶的怪叫,他的眸光陡然一沉,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床帘。 “怎么了,学姐?!” 来栖晓冷然的视线投射向车尾大床。 但就在零点几秒后,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拉上了床帘。 “学姐...大晚上不睡觉,和别人聊天吗?”小桥静流含笑说道。 “...这就是你把冷冰冰的手伸到我肩膀上的原因吗,静流。”剑崎葵双手攥着被子,老肩巨滑,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气里。 甚至...高山中间的山谷也随着挤压的动作显得深邃。 她半坐在床上,用非常幽怨的目光盯着身旁的小桥静流。 腹黑女小桥静流? “你屏幕上的光有点刺眼哦。”小桥静流觉得刺眼的不止有屏幕上的光,两座雪峰之间的深谷也很刺眼。 小桥静流挪开视线,打了个哈欠。 剑崎葵嘟着嘴,缓缓躺下了。 房车里沉默了一两秒钟。 “你刚才看见了吧?”白石琴音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晃动的床帘,问道。 “我睡着了。”来栖晓淡淡道。 “你就是看见了。”白石琴音的嗓音越来越低沉。 剑崎葵躲在被窝里,盯着手机荧幕上的头像,脸上浮起一抹微妙的表情。 “...我睡着了。”来栖晓笃定道。 “白吗?”白石琴音的嗓音已经向斥责渣男的语气蔓延。 “...”来栖晓不说话了。 这时候,剑崎葵的手机上传来了男孩的消息。 “√。” 你这是“收到”上面那些消息的意思...还是白的意思? 剑崎葵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触感滑腻温润,连她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 ———— ———— 写的我羞死了(u??u?) 第109章 吞没! 翌日大早。 睡眼惺忪的剑崎葵被人强行套上了外套,白石琴音就像老妈子似的,一边无奈地噘着嘴数落她赖床,一边帮她扎好头发。 来栖晓早就醒了,他站在室外完成洗漱后,便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幢别馆。 “沙沙...” 小桥静流坐在车外的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将一张画板放在膝上。 女孩的发丝在画板上打着圈,她手中的铅笔落下沙沙声,笔触在洁白的纸上勾勒柔顺的线条。 “对这个失踪的女孩这么感兴趣?”来栖晓手里攥着核桃牛奶,忍不住看了眼她手机上的内容。 失踪的社长千金。 剑崎葵分享出了资料,少女们也看见了。 小桥静流正在用素描的方式临摹手机里那张清秀可人的脸。 “20年前,父亲破产自杀,母亲逃往老家,她失踪的那一年,也才14岁。”小桥静流攥着铅笔,秀丽的眉屈成感伤的弧度,口中呢喃,叹息道。 她是心思细腻的文艺少女...就算经历了那么多,也改变了那么多,她的一些本色温和如故。 来栖晓缓缓伸出手,帮女孩把垂落的一缕青丝挽起,绕过雪白的脖颈。 “画吧。”来栖晓知道小桥静流有非常好的绘画功底,第一次看见资料的时候上头就写着了“除自然科学外的一切,几乎是完人”。 20年前的照片已经足够清晰,所以,小桥静流临摹出来的14岁少女更是画皮画骨,惟妙惟肖。 来栖晓将核桃牛奶放在她身旁。 “记得喝。” 小桥静流抬起头,脸上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来栖晓对她点了点头,走向房车。 小桥静流缓缓收回视线,她重新聚焦眼前的画板,手上动作很快,一笔一划勾勒着失踪女孩的骨相,就在她准备捏着橡皮擦去一些无用线条的瞬间。 小桥静流凝视着自己的画作,莫名,心里漏了一拍。 “这是...怎么回事?” ... 来栖晓踏上房车的阶梯,抬眼便看见换了一条新袜子的金毛。 “你到底有几条一模一样的袜子?”来栖晓忍不住问道。 “很多。”剑崎葵伸伸懒腰,打着哈欠道:“穿白色裤袜能让我减龄。” 你一个勉强过了青春期的少女为什么会有更年期的烦恼? 来栖晓不解。 “而且白裤袜很挑身材,我有自信穿得好看,所以我爱穿。”剑崎葵还一本正经的解释起了自己的动机。 (在东亚人看来,丝袜这玩意挺有x暗示,可其实在西方人眼里,丝袜属于正装的一部分) (因为白人皮肤粗糙且体毛旺盛,需要丝袜修饰腿部皮肤和曲线。) (这里就当学姐受西方人影响爱穿吧。) 来栖晓比了比大拇指。 别的不说,确实好看。 “今天怎么安排?”来栖晓问道。 “去看看那座别馆里会发生什么,亲身体验一下圣母的把戏。”说到正事,剑崎葵认真了起来。 她思考了一会后,补充道:“我总觉得要亲眼看看别馆里发生的一切,才会有新的思路。” 来栖晓点了点头。 预言家都这么说了,他没意见。 几人在用过早饭后,再次前往了别馆。 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所有人所有事都依照着‘主祭’定下的规则运行。 没有等多久,一个身材挺拔的神官便来到来栖晓面前。 “先生,请。”神官伸出了手,为来栖晓引路。 “我想和人一起,可以吗?”来栖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们。 “我我我!”剑崎葵举起了手,笑嘻嘻地就要走上前,毕竟昨天在主祭那里,她和来栖晓已经成了伊甸园里的亚当与夏娃。 然而,她还没迈开脚步。 “...” 剑崎葵的身子僵在了原地,她愣着抬了抬脚,发现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自己的大腿。 “今天,让我来吧。” 小桥静流微笑着缓缓迈步向前,她有样学样,走到来栖晓身边,伸出手抱住了男孩的手臂。 “...”来栖晓硬着脖子看了一眼剑崎葵。 剑崎葵眯着眼收回了脚步。 “至于吗?”她啧了一声。 “至于吗?”来栖晓摇了摇头,说道:“幽灵就是给你这么用的?” “百无禁忌。”小桥静流挽着来栖晓的手臂,脸上扬起一个清新淡雅的笑靥,与男孩一齐缓步走向前,她竟然有种步入婚礼殿堂的庄严感。 “咯!” 后方,某个身材很好的女孩发出了相当不爽的齿音。 小桥静流盯着来栖晓微动的嘴角,莫名,心里有种捉弄的笑意。 于是,她踮起脚,柔软的吐息吹动少年的耳廓,轻柔地笑道:“不要以为我只会争风吃醋哦,阿晓。” “静流,也很敏锐。” 来栖晓脚步微微一停。 ... 剑崎葵盯了一会男孩女孩的背影,很快,视线缓缓转向周遭。 她看见一个个迈着沉稳步伐的神官在附近行动。 这些家伙和‘主祭’的仪态很像,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雇佣的保镖?” 剑崎葵看着他们统一的仪态...分析起了特点:双脚呈外八字、背部挺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前方、手臂摆动幅度很小。 在给人引路时,以侧身示人... 等一等! 剑崎葵的大脑突然灵光一现。 “保镖?” “不对!” 剑崎葵陡然垂下头,冰蓝的眸子闪烁。 “不对...不对。” “那些人身上的问题,原来是这个答案吗?” ------- ------- 神官领着小桥静流与来栖晓走入了别馆中。 主祭恰好也在大厅里,见到来栖晓时,他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很快,他看见了抱着男孩手臂的女孩。 嗯? 主祭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我女朋友...”来栖晓虽然和他不熟,但还是打了声招呼,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一个东西捏住了。 “我未婚夫。”小桥静流平静地宣示主权。 主祭脸上显现出诡异的表情。 你的未婚夫和昨天那个金毛的未婚夫...是同一个人? 孙贼!挺会玩啊? 小桥静流没理眼角抽搐的主祭,她拉着来栖晓的手臂,快步走进了前方的木质告解室。 告解室是一个仅仅几平方圆的狭小空间,只能容纳一至二人在此“告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座椅,座椅前方,则是一大块洒下的银丝绸帘,在帘后,还有木质格栅,再后方,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那才是圣母的所在。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当然知道这是在故弄玄虚。 同时,这也是尽可能隔断信徒与圣母,让圣母接收信息、说明信息的过程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手段。 心知肚明的男孩女孩两人没有犹豫,而是大刀阔斧地坐在了椅子上。 “孩子们,你们想要寻求什么样的答案呢?” 圣母说话了,她的嗓音极其温柔悦耳,就像是真正的“母亲”在关心孩子们最近遇到的困难那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卸下心防。 来栖晓看了眼小桥静流,示意女孩先说话。 但很可惜,小桥静流缓缓垂下了眼睛。 来栖晓移开视线。 他感觉到,有股阴寒的气息从小桥静流的眼中向周遭的空气蔓延...这个鬼影渐渐地由虚变实,却无人能看见它的模样。 它正一步一步地向前方那扇帘子爬去。 看来她是有自己的打算。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心想着小桥静流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问的问题是...”来栖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帘子,淡淡说道:“如何在复杂的男女关系中独善其身。” 真能胡诌。 来栖晓就没有独善其身的打算,他心里只有把‘想拿走的’东西‘统统收入囊中’的‘欲望’。 帘后的圣母沉默了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 在复杂的男女关系中独善其身? 究竟是怎么复杂法?又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 圣母冷冷地看着荧幕里呈现的旧情报。 “他有个未婚妻,金发,昨天和他一起在厕所里玩了一出public sex,豪掷三百万日元。” 新情报刚才也来了。 “这小子他妈的还有一个未婚妻!” 黑暗的空间中。 圣母裹着一身庄严的白色礼服,几乎身上所有的皮肤都被遮蔽,唯有脖颈、手腕、脚腕等位置暴露在了空气中。 女人跪坐,黑色的发丝垂落,遮掩了她白皙的瘦削脸庞。 更多的情报出现在出现荧幕上,她麻木地看了一眼,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女人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掩饰脸上那种毫无人气的麻木与凋零,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囚牢,没有人会察觉,也没有人会注意。 女人用无神的黑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她修长的双手交叠,置于跪坐下来的大腿上,保持着恬静温和的倾听者姿态。 可她却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手腕、脚踝、脖颈都是伤痕,更有些触目惊心的部分,深入了她的躯干。 她的心,也是一样的破碎不堪。 圣母听着耳机里传出的情报,她就像个复读机,将后勤部门传达的内容用声情并茂的柔和嗓音说了出来: “复杂关系意味着大量的不可预知因素。” “孩子,如果你觉察到被卷入情绪的漩涡时,请一定要想好,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思考,思考在关系中不可被践踏的底线在何处。” “假如你们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圣母终于说到了重点。 因为昨天豪掷三百万日元的是剑崎葵,再根据来栖晓的一些公开信息,这些人很快确定了这小子是个穷鬼。 “假如你处在弱势地位里,你必须创造自我价值。” “你要学会与一往情深的情感博弈。” “改变你只是对方的【情感价值提供者】这样的地位,将关系渐渐转化成彼此【互相需要】——” 来栖晓面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车轱辘话来回说。 富萝莉除了需要穷小子提供情绪价值外,还要从穷小子身上得到更多好处的意思吗? 这叫什么?证明自我价值。 说出来倒是简单,可怎么做呢? 富萝莉要是人人都能高攀的起,那还需要来栖晓这么个专治各种不服的怪胎干什么? 来栖晓还想和圣母嘴硬一下,但就在这时。 小桥静流非常隐晦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来栖晓心中了然。 于是来栖晓表示圣母的教诲真是醍醐灌顶,他用不着圣母明示了,明天就能把金毛富萝莉拿下。 “?” 圣母缓缓地闭上了眼。 各种各样的人,她都见得太多了。 对一些人的奇怪行为举动,她已经再也不会露出惊讶或古怪的情绪。 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悲哀、可怜、可恨的—— 活死人。 ---- ---- 排在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后进入别馆的,并非剑崎葵与白石琴音。 金毛刚才似乎有所发现,所以她又向自己的情报官提出了要求。 此时此刻,金毛正坐在相当没有格调的大排档塑料椅上,盯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走向别馆的大门处。 男孩看着从门外走近的独臂女孩,心里略感意外。 是她们? 那个叫玲奈的女孩依旧跟在独臂少女身边。 二人还在交谈着,独臂少女操着那口标志性的关西方言,大大咧咧地笑着。 来栖晓让开位置。 独臂女孩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玲奈则是眼神凝重,拽着女孩向一旁躲了躲。 又是这种保护欲?来栖晓思索着。 他侧着头,看向沉默的小桥静流,低声道:“静流,帮我一个忙。” “嗯。”小桥静流从那种沉重的情绪中恢复,听见来栖晓的话,她脸上扬起浅薄的笑意,点了点头。 “帮我,听一听她们与圣母的交流。” 来栖晓眯起了眼。 小桥静流照做了。 她与来栖晓走出别馆,幽灵依旧攀在告解室的天花板上,窃听着其中的交流。 “呼!” 小桥静流突然一愣,她在告解室里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 来栖晓看着她,眼神凝重。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依旧不停,小桥静流皱着眉,她迅速同步了视觉,让幽灵充当自己的双眼。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令她头皮发麻! 圣母那张麻木的脸,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 现在变了! 圣母瞪大了血红的双眼,一条条血丝出现在浑浊的眼白里,额前的青筋毕露,就连脖颈上,都冒出了跳动的血管! 圣母死死地咬着牙,鲜血从唇角溢出。 她的整张脸,凸显出无比扭曲、痛苦的惊悚,皮肤甚至要撕裂!皮下的填充物就像是爆出的骨骼,在薄薄的皮肤上显现出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这副诡谲的尊容,就像是厉鬼见到了令自己丧命的仇人! 她是索命的妖魔! “轰!!!” 天响惊雷! 来栖晓猛地抬起头。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 他的脸上涌现出冰冷的杀意。 少年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别馆内部。 冷然道:“刚才,这里面有四个守护着告解室的神官。” “大厅里还有一位主祭。” “现在——” 来栖晓转身,正对着空空如也的大厅,以及猩红涌动,宛若血海咆哮的空气。 他语气森寒,说道:“他们都消失了。” “一瞬间。” “被吃了。” 第110章 第二重解答! “哒!” 脚步声缓缓响起,升腾而起的洁白火苗在周围蓦然卷起的狂风之中屹立不倒。 来栖晓走进鲜红的血门中。 从暴徒的双眼中喷涌而出的苍白烈火,绝不会屈服于生于妖魔口中、且羸弱无比的呼啸。 “呜——” 这里是血色的幽冥。 狂风正在扭曲,疯狂地打击着野蛮生长的草木。 前方正是那座别馆。 冷厉的吹息汹涌澎湃,从别馆的每一处空洞涌出。 整座别馆似乎都被呼啸的风语挤得霎时膨胀,与风共鸣着发出险恶异常的哀嚎。 “沙!” 风吹起了落叶。 飘逸的枯黄在人类眼前盘旋,上升,而后又无力的坠落。 风也吹动了女孩们的发丝,遮掩了她们的面庞。 剑崎葵用蓝水晶发带扎好头发,她刚才被来栖晓带入了这片“幽冥”空间里。 把她一个人甩在外面,来栖晓不放心。 剑崎葵凝眸,看向远方那幢凶险异常的别馆,率先开口说道:“学弟,不妨猜一猜我刚才查到了什么。” “这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吧,学姐。”来栖晓盯着远方那幢正在‘呼吸’的诡异别馆,有些无奈地叹息。 什么关头了,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们曾怀疑,那个主祭岛田卓的身份。”剑崎葵捏着自己的下巴,也不拖延,开口说道:“我们讶异于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静静听着剑崎葵娓娓道来。 小桥静流捏着素描纸,眼光微微垂落。 “是。”来栖晓点了点头,这其实也是一个问题,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昨天夜里的某个想法就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来栖晓把自己的思考全部都倾注在了那上面。 “我刚才得到了答案。”剑崎葵突然笑了。 “?”来栖晓回首与她双目对视。 “主祭,根本就不是岛田卓。”剑崎葵眯眼,淡淡道。 “岛田卓有一个【误入歧途】、【年纪相仿】的弟弟。” “我一直感觉很奇怪,这些神官,包括岛田卓在内,他们的仪态姿态太过奇怪。”剑崎葵眯着眼,将脑海里的记忆翻了出来:“直到我突然想起来,这种恭敬的态度很像一种人。” 剑崎葵看着来栖晓,缓缓吐出几个音节:“日本黑道。” “外八字步,走路速度缓,步伐大且稳重,为了随时抽出武器,手臂微屈,摆动幅度小,且停留在腹部、胯附近。” “长时间保持紧张的脖子,肩部线条僵硬,后脑不向人,这些是黑道的特征。” 剑崎葵对日本黑道分子有点研究? 难道是因为剑崎财团和某些黑道分子有关系? 来栖晓随着她的话,想起了“主祭”身上的行动特点,与女孩口中概括的这些内容大致相仿。 “如果是公司职员,未免太霸气了。” “而且...也难以解释主祭突然的性格转变,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 “有人替换了他。”来栖晓眯着眼,嘴里吐出:【年纪相仿】、【误入歧途】等等的词汇。 “年纪相仿的弟弟,是双胞胎吗?”来栖晓皱着眉:“所谓的误入歧途,就是他为暴力社团工作?” 来栖晓重新把脑中的那个关键词找了出来。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好像就可以联系在一起了! 来栖晓眉头微微舒展,说出了他的猜想。 “学姐,还记得那幢别馆最初的所有者吗?”来栖晓转身,指尖轻轻点在诡异的别馆上,淡淡问道。 “昨天的资料里,有一个词让我感到很在意。”少年提着刀刃,淡淡说道: “高利贷。” 闻言,剑崎葵的柳眉顿时蹙起。 “那个社长,是因为欠了高利贷导致家破人亡,上吊自杀。”来栖晓继续说道: “这座别馆,在社长死后,又经历了几年的空白期。” “我一直在想,别馆内部的改造,会不会是在那几年空白期里完成的?” “如果是,那改造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如此装潢。” 来栖晓轻轻吐出几个关键词:“高利贷公司,日本黑道,还有...帮派分子惯用的恐吓手段。” 来栖晓的话令剑崎葵眸光一闪。 日本黑道敛财的主要手段,就是违法放贷! 为什么后续接手别馆的公司老板被一些恐吓手段威胁着? 这也是黑道惯用的伎俩。 “至于那般内部构造的原因——” 来栖晓说出了一个短语:“娼馆。” 日本发达的sq行业由黑道一手打造,位于新宿的歌舞伎厅本就是亚洲最大的红灯区。 那里,到处都是酒吧,成人俱乐部,情人旅馆,合法化的x营业场所等等。 “现在,我也知道了那个公司社长的女儿突然消失的原因。”来栖晓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一般的娼馆,为什么会建立在深山中? 为什么如此隐晦,不让他人着手改造? “当时,那个女孩才多少岁?” 来栖晓的话令在场的女孩们心脏狂跳,瞪大了眼睛。 “我想,别馆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供达官显贵享乐的...特殊接待室,而,提供服务的,却是未成年的——”来栖晓沉默了,转头望向那幢仿佛活过来的建筑。 “轰!”远方的别馆开始咆哮! 风吹皱了来栖晓冰寒的眉眼,额前碎发纷乱,森然的黑色鬼火替代了白色的火苗,火焰开始沸腾! 来栖晓倒提长刀,将童子切举至黑色的火苗之上,而后,如水般泛着清波的刀身上沾染上团团鬼火。 “咻!” 火刀引燃了空气。 他的眼中蓦然浮起一抹怒意。 就在这时,发出尖啸声的别馆发出了连绵的破碎音。 构成它的钢筋混凝土此刻像是一片飘动的纱一般,不停地卷曲、扭动,似奔腾的海浪呼啸! 建筑的主体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干扰下,正在重构!! 大地亦发生了地震般的震颤。 仿佛整座山林有着什么深埋于地下的怪兽出世,合情合理的发出了轰隆犹如雷霆般的暴鸣。 乒乓的清脆声与大地的轰鸣漫天奏起。 一枚枚的石块,钢筋拼接在一起,渐渐塑成了一个骇然的庞然大物! 它仅有半身,石块、混凝土、钢筋拼接成它突出而狰狞的血肉,双臂像小山的山脊一般巨大,上面布着纵横交错的纹路。 头被安在了极粗的脖颈上,丑恶的面庞生在恶魔的颅骨之上,一对如羊似的利角自额上突出! 一只下半身深埋于地下的恶魔! 一只勾动大地震颤,呼唤着雷鸣般轰鸣的邪祟! 它是魔窟,它是吞噬了年幼女孩们的灵魂、血肉、尊严、希望的魔窟! “啊!!!” 它缓缓张开了巨口,布满着金属片与玻璃的巨口当中,传出恶臭的狂风与尖利的咆哮声。 听起来...就像是万千少女心碎至极的咆哮与痛苦,她们在这里被凌虐,被撕碎,最后——凋零!! “!!!” 白石琴音沉默着,她换好一身猎装,手里攥着的,是一张鲜红暴力的大弓。 来栖晓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大弓。 几乎难以用言语描述弓身上的尖锐凸起是什么材质,泛着光,溢着血,简直就像是拆下动物的脊柱骨打造成的烈弓。 她生气了。 “恶心。”她说道。 虽说白石琴音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不管是多么冷血的人,听到来栖晓嘴里的那番话,也会心如狂潮。 “咔嚓!” 小桥静流眼眸里的黑水四溅。 她的面容保持着寒煞,将手里的素描纸缓缓举起。 “她,是坠入魔窟,却被认为是失踪的14岁少女。” 小桥静流吸引着几人的视线,随后,她白皙的手腕翻了翻,将白纸的另一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她,是浑身伤痕,眼中只有麻木的提线木偶——【圣母】。” 小桥静流举起画,让素描上标注的“骨骼点”透光。 画皮画骨。 两张脸,重合了。 “...妖魔化。”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令这座别馆妖魔化,想必是当年的受害者心里存在着梦魇、不断加深这种印象。” “是她...将这幢建筑扭曲成如此。” “这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所以,那些黑道分子,才会消失在别馆里。” 剑崎葵突然皱起了眉:“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妖魔化——”金毛有些不解,眉关紧锁,问道:“如果像小桥说的,她已经麻木,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 “又是什么引爆了她心中的恐惧与仇恨,让这座别馆彻底化为吃人的魔窟?” 闻言,小桥静流沉思着说道:“就在刚才,圣母的情绪发生了可怕的转变。” “她眼中的麻木无神变成了极端的愤怒。” “当时,她的眼前坐着的,是...” 来栖晓接过了话茬,补充道:“残疾人少女,和她的同伴。” 残疾人少女?剑崎葵疑问未解。 但是,来栖晓却摇了摇头,他脸上挂着平淡的神情,说道:“这个问题...还是一会再说吧。” 来栖晓转过身,将手中燃着火焰的长刀握紧,而后直面着迎来的吹息。 “锵!” 长刀嗡鸣。 少年身上乌光闪现,他换好了一袭西装。 此时此刻,西装的下摆正在被狂风舞动,犹如黑夜之中展翅的渡鸦。 “轰!” 少年大腿肌肉紧绷,他踏碎了地面,身躯的疾速像是在贴地飞行! 渺小的身躯与前方骇人的庞然大物相比,他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似乎要不自量力的以小博大,将自己葬送在妖魔的口中。 然而! 漆黑的火刀撕裂了空气,在血夜中舞出了一个无比深邃的黑日。 暴徒的怒焰从不屈服于恶鬼! 来栖晓的利器刀锋所向,惊悚的怪物几乎都要折戟沉沙。 他,注定要与邪祟厮杀。 而妖魔,也断然要在浩瀚的伟力之下,葬送一切。 这丧钟,只为妖魔而鸣。 第1章 昨日飞升 来栖晓 (这是一个白天当学生,上学运动谈恋爱,晚上化身猎魔人,潜行厮杀干妖魔的故事,青春恋爱日常和战斗都有。希望大家能给新人作者一个机会,多看几章,万一有点意思呢?) (本书又名:《屠杀妖魔的我,获得的居然是恋爱系统?》注意:恋爱系统!!) (因为带有悬疑要素,所以很抱歉,大家的脑子还是要保留好啊,哈哈。) (原创故事,但设定参考了女神异闻录系列。) (新人作者渴求大家的批评建议,mua,爱你们) (本文出现的人物均已成年) 天色呈现出深邃的湛蓝。四月的吹息令翠色的草左右摇曳。 上午九点十分。 东京都、私立月之岛学院。 二年a班教室。 来栖晓将双手枕在课桌上,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与周公解梦。 丝毫没把讲台上的世界史讲师放在眼里。 “咔嚓!” 微妙的粉笔折断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中响起。 讲台上,黑色制服裙,手捧课本,身材高挑又曼妙的年轻女教师眸光似电,冷冷地戳向了他。 “不妙不妙。” 四下传来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低声。 “这才第一节课,来栖这小子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有人捂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还是悠木老师的课...” 在月之岛学院,悠木浅夏老师以出众的容貌与严肃的性格在教职人员与学生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胆敢在她的课上开小差,那极有可能会在课后被传呼到【辅导室】进行商谈。 一旦到了这一步,学生们无不如丧考妣,面色晦暗的可怕。 就在学生四下窃窃私语时,悠木浅夏秀眉一拧,心里对来栖晓宣判了死刑。 “咻!” 她抛了抛手中的粉笔头。 森然的双眼瞄准少年的脑袋,狠狠地把粉笔头丢了出去。 粉笔破空而来。 但... 来栖晓的头顶就像长了眼睛! 粉笔头即将砸到他脑袋时,他猛然抬起手。 一把将粉笔攥在手中。 来栖晓缓缓抬首。 一对半眯着的双眼畏光,眼角缓缓挤出几滴眼泪。 短短的发迹到耳后的皮肤白皙,能瞧见一道道鲜明的青筋,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对平和的眉眼。 他回过神,冷静地直视着讲台上的老师。 来栖晓攥紧手中的白粉笔,缓缓挺直腰。 他与老师的目光交织。 从对方眼里,来栖晓看见了难以捉摸的情绪。 “呜喔!” 周遭传来阵阵惊呼。 “这算什么,空手接飞刀吗?” “...” “嘭!” 课本被一股蛮力狠狠摔在讲台上,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悠木浅夏冷着脸,双眼虚眯,大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意味,被她纳入眼中的痴男怨女无不悄然垂首,被桌上的课本吸引走了视线。 “来栖同学。” “是,老师。” 老师的嗓音像一支晶莹的冰刀在敲响,几乎能透出丝丝寒意。 来栖晓毫不畏惧与她对视。 “我很期待你明天的测验。” “以及,放学后的商谈。” “我们辅导室见。” 悠木浅夏冷冷地盯了来栖晓一眼,她捧起书,利落地转过身,从粉笔盒中抽出一支粉笔,继续着她的授课。 窗外探进的熙风似乎携着一股清新的芬芳,将她的发丝吹起,伴着斜射进教室的淡金色阳光,使她的背影曼妙生辉。 耳畔响起老师毫无起伏的声线,她正深入浅出地讲解课文。 “18世纪是法国经济由于通货膨胀,而日益恶化的时代,通货膨胀让当时的社会购买力下降,地主欠收,从而进一步剥削农民...” 来栖晓一手托腮,虚眯着双眼,依旧昏昏欲睡。 他并非不喜欢养眼的老师在讲台上深入浅出地授课,而是... 昨天晚上的兼职有点晚,导致他精神欠佳。 来栖晓打了个哈欠,振奋精神。 作为一个莫名其妙【飞升】到日本的怪胎,来栖晓总认为自己需要尽量保持低调。 “但很可惜,遗憾才贯穿人生始终。” 来栖晓掰了掰脖子。 ... ... 上午的课程在终末的铃声打响后结束。 月之岛学院在12时40分左右结束上午的课程,午休时间约莫40分钟,13时20分左右继续上课,这意味着午餐要在这短暂的四十分钟内结束。 作为一名经常踩点搭上电车的独居男性,来栖晓不会提前在家中准备好午餐。 与一众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抢饭时却如狼似虎的同窗抢便利超市面包的生活才是他的常态。 穿上校服外套,来栖晓离开座位。 在一众同学古怪的视线下,他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待得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年a班的门口,周遭的同学们终于收起了矜持,开始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在课上睡觉,竟然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令人敬佩。” “多半要在课后商谈签订保证书吧...不过以他的成绩,似乎无需担心。” “可恶的优等生。” ... 来栖晓所就读的月之岛学院,属于极其优质且门槛极高的学校。 “由投资人不计成本将一座位于东京湾的人造岛扩建,并在其之上平地起高楼兴建校园。 “这所私立学院几乎将该人工岛屿全部占据,规模堪比大学。” 想想就知道,能承担起这所学校学杂费的家庭,绝不会简单。 穷鬼来栖晓,凭借着国中优异的成绩得到了推荐,这才以【特招生】的身份,踏进这所学园。 来栖晓迈步走在中庭。 青砖路两旁,洋溢着青春的少男少女持着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笑容,操着一口从不失礼的嗓音,相互攀谈着什么。 “一板砖砸下去,躺尸的学生里十个有六个都是富人家庭,还有三个家庭显赫。” 在亭亭如盖的繁茂绿叶遮蔽下,来栖晓啧啧一叹,心声控诉。 淡金色的阳光从树隙中钻进,将湿润的翠色照的清澈透亮,和熙的微风拂动,洒下碎星的闪烁。 “总得要和穷鬼们抢面包啊。” “贵族学校,也有穷鬼。”(私立贵族学校未必都是贵族,为了选拔人才,财团老爷是会资助有才能的优等生的,又穷又能卷才是好牛马,这些牛马踏入社会后财团也爱用) 来栖晓穿过中庭,嗅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走了一段路,不久后在道路的终点处,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月之岛的便利超市。 幸运的是,现在才刚下课,和他抢夺面包的混账很少。 排在末尾的他点了点前方的人头数目,估摸着仅需要一分钟不到,就能轮到自己,于是开始神飞天外。 但没过多久。 来栖晓莫名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他回过头,身后已经大排长龙。 远方的树下,一个身影无奈地扶了扶额,似在抱怨着什么。 “三份黄豆粉面包,谢谢。” 回过头,来栖晓对摆着一张臭脸的店员说道。 ... 女孩矗立在树下,透过树梢探进的金色暖阳,在她肩上熠熠生辉。 如墨的发披散在她的肩头,落在米白色的针织衫上,鬓角垂落的两股青丝被她勾在耳后。 晶莹雪白的耳垂在阳光下闪烁,仿佛佩戴了珍珠耳坠。 睫眉深黛,垂下的眼眸透着一股倦意。 娇俏面庞上,摆出一副慵懒的神情。 总结,这是一名长着性冷淡俏脸、气质很援气的青春女高中生。 她挽起袖子,缓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接口,欲转身离开。 白石琴音陡然抬眸,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般,双目直视前方。 手上的动作悄然一滞,准备戴上耳机的手也揣回了口袋里。 来栖晓走到她身边,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枚裹着塑料袋的面包,送到她面前。 “...” “谢谢。” 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 “不客气。”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并肩而行,来到树下的长椅旁,两人坐在了长椅的两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白石琴音慵懒地叹息一声,很快,她那深色的眼眸蓦然一颤,眼神开始躲闪。 片刻后,她歉然道:“对不起。” 女孩抓着黄豆粉面包站起了身,在来栖晓平静的注视下,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来栖晓投去平静的视线,那儿站着一名女孩,看校服也是二年级生,她扎着土气的麻花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模样,她似乎在纠结。 但白石琴音却不由分说地将面包塞到她手中,随后还不等那女孩反应,快步回到了树下。 “借花献佛。” 白石琴音坐回长椅上,裙下光洁丰腴的大腿并着,圆头皮鞋在青砖上打着拍子,用着慵懒的语气叹息。 来栖晓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黄豆粉面包,递给身旁的女孩。 在后者讶异的目光下,他淡淡地撕开包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 “...” “我会付钱的。” 白石琴音有气无力地撕开包装。 来栖晓点了点头。 当然要付钱,不然给你白嫖吗? 突然,来栖晓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挑,将嘴里的面包咽下,淡淡说道: “【泡不动】的白石琴音小姐。”来栖晓看向身旁的白石琴音,好奇道:“每到午间休息的时间,好像总有人对那个麻花辫女孩投注复杂的视线。” 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的眼神古怪。 白石琴音,你一个女孩,看同样是女孩的麻花辫姑娘时,眼神复杂的要死。 为什么? 来栖晓心想,莫非你白石琴音是痴汉吗?还是女子高中生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咸湿大叔? 【‘泡不动’?这是什么恶心的前缀?】白石琴音顿时哑然。 犹豫片刻,她问道:“有...有这么明显?” “有,很明显。”来栖晓微微偏过头,看向远方踌躇不定的麻花辫女孩。 那姑娘发现了来栖晓,本准备向白石琴音迈来的步子悄悄停下,自顾自地躲到一旁去了。 “和我一样二年b班的,性格很孤僻,整个班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我。”白石琴音从口袋中掏出耳机,一手将其塞进耳中,一手捧着面包,仓鼠似的小口小口啃着: “这学期开学后的第二天,她父亲进过监狱的消息就已经全班皆知。” “哦?” 来栖晓很平静地吐出一个语气词。 校园霸凌是特产,来栖晓曾经也品尝过这种滋味——当然,他是属于[害怕校园不够暴力]的那一款。 白石琴音揉了揉眼角,她异常困倦,清澈透亮的眉眼晕上了阴翳:“传闻说是在不久前的假期,他见义勇为,制止了某个人物对高中女生的侵害,但防卫过当,致人受伤。” 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很快结束了。 来栖晓快速解决完面包,拍了拍手,侧着头问道:“工作很辛苦?” 白石琴音睁着死鱼眼,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想起来了,【泡不动】是怎么一回事?你从哪听来的?”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你的闺中密友,还能有谁?”来栖晓耸肩。 “小林!”白石琴音磨着牙,皱了皱琼鼻。 “她似乎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来栖晓解释道: “前几天她找上我,对我说:琴音是一个看起来泡不动的女孩,但其实她心地很好,不要因为她有时候打不起劲,就抛弃她哦——” 来栖晓把小女生娇俏的语气模仿了个七七八八,白石琴音直冒鸡皮疙瘩。 “好,我服了,是我的过错,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白石琴音双手合十,恳切地告饶。 来栖晓昂首,头顶是苍翠的树叶,深沉的暗绿遮蔽了苍穹,树下气氛深沉而静谧。 “不开玩笑了。” 来栖晓转移开话题:“最近很忙?” “唉——” 身旁的女孩重重的叹息一声,回应道:“兼职活动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停学了。” 女孩恶狠狠地将塑料袋揉成团,伸了个懒腰,展现玲珑身姿。 “地狱、幽冥,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女孩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在安静的树下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随后并肩而行,一同朝教学楼走去。 来栖晓双手插兜,走向班级。 他的心思渐渐沉下,眼前浮起一抹血红。 【地点:幽冥(东京)】 【目前扭曲度:中\/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幽冥妖魔将撕裂结界,降临常世】 【请自由选择是否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是。” 第2章 享受青春? 放学后的辅导室。 被月之岛高中的学生称为【无以名状的恐怖之地】、【摄人的魔物饱餐一顿的猎场】、【回家后屁股开花的通行证】、【签订成绩保证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谈判桌】。 逼仄的房中。 大开的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 那人双手抱胸,逆着窗外的阳光,直挺挺地坐在桌后。 辅导室的恐怖之处,无法看清审讯者的面庞,观察不到她的表情,会给予人沉重的心理压迫。 从桌前到房门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圆凳。 来栖晓乖巧端坐。 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来栖同学。” “最近在教师中,经常能传出你上课睡觉的消息。” 老师开门见山,她那碧色的眸子澄澈透亮,似要将人看无处躲藏。 “很抱歉。” 来栖晓很乖巧地道了歉。 他总不能说自己每天晚上手刃妖魔,从池袋杀向银座,还三轩茶屋和下北泽一个朗朗乾坤? “老师,我需要打工兼职。”来栖晓喜欢说这种让对方觉得“是不是我打的有问题?”的话。 悠木浅夏一时沉默。 两人一同聆听着辅导室内的静谧。 “你的困难,我多少也了解。” “你选择自己一力承担下来,令人敬佩。” “校长的特别奖学金评选,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快就会通过。” “希望来栖同学不要再因为勤工俭学而影响了学习。” 来栖晓是一个独身的穷鬼,月之岛中学的老师们大多有所耳闻,更别提身为他担任老师的悠木浅夏。 来栖晓微微一愣,看着悠木浅夏藏在阳光下的脸,他好像看见了一抹淡淡的霞光。 他想说自己貌似并没有主动申请校长特别奖学金来着。 “你的担忧,我很清楚。” 悠木浅夏嗓音依旧清脆,看向少年的目光却不带着温和。 “家庭有困难,大可向我倾诉。” “失智。”(失去理智) “沉重的负担会将你压垮,无聊的自尊心作祟。” 她开始了严肃的说教。 “校长奖学金的名单始终保密,除了各班级的担任教师(日本的班主任叫“担任教师”,主要负责学生的班会课,家访,三方会谈,以及各种班级杂务。)之外,只有校长有申请名单。” 悠木浅夏挑眉,沉声道。 “谢谢。” 来栖晓心中微讶,他的确是没想到,这位以严厉威严闻名的老师,竟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 他挺享受这种做三好学生的感觉,因为这让他像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坠入魔窟的暴徒。 “无需感谢,身为教育者,这是我应该做的。” 悠木浅夏冷着脸:“只要你能向我保证以后注意,上课睡觉的事既往不咎。” 来栖晓听着清澈冰冷的优美嗓音钻入耳中。 保证? 来栖晓其实有些小固执,属于男高中生的倔强,上课睡觉这种事怎么说呢... 格外催眠,格外爽? “老师,我能否向你申请一件事。”来栖晓一向开门见山。 悠木浅夏蹙起眉,俏脸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倾听学生的诉求,是一名教育者的基本准则。” “你说。” 来栖晓凝视着悠木浅夏碧色的眼睛,淡然道:“我希望能在课堂上得到一些休息时间。” “嘭!” 悠木浅夏猛然一拍桌,轰鸣响彻辅导室,她的神情宛若坚冰,冷冷地质问道:“你还没有放弃?” 上课睡觉这种事,居然有学生胆大包天到向老师提出来? 叛逆期到了? “是。” 面对着老师的质问,来栖晓神色平静,回应道:“老师,据我所知,校长特别奖学金除了减免大部分学费之外,再想保证日常生活只能算勉强。” “我要付房租。” 此乃谎言,来栖晓的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说出口的话,只不过是用来搪塞悠木浅夏的借口。 “...” “呼——” 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 两座双子雪峰微微起伏,紧绷的西装外套更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悠木浅夏肃容,眼中闪过危险的光彩。 “而且,我没有提交申请的原因在于——”来栖晓正襟危坐: “或许有人比我更需要那份奖学金,毕竟名额有限,比我更困难的同学,也是有的。” 老师盯着来栖晓的脸,沉默了片刻。 “比起奖学金,更希望靠自己?” 悠木浅夏冷冷盯着侃侃而谈的少年,心里有些无奈。 下一刻,老师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迈着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的双腿,走到来栖晓身边。 悠木浅夏居高临下,睨了来栖晓一眼。 “愿意帮我一个忙吗,来栖同学。” 悠木浅夏语出惊人。 来栖晓嘴角一抽,帮忙? 我帮你?老师向学生请求帮助吗? 因为我刚才异想天开的请求,所以你用同样异想天开的要求回敬我? ————原来我穿越来的世界也会上演这种二次元样板戏吗,快十年了我才发现? “您说。”来栖晓挑挑眉,他有始有终,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获得奖学金,那我也不勉强。” “作为补偿,在我这里,你依旧可以获得上课休息的特权。” 来栖晓心中难免狐疑。 交换? 他脸上还是尽量做出“惊喜”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无甚城府。 看见他喜上眉梢,悠木浅夏一阵心塞,当即面露寒光,冷冷地继续说道: “先别开心的太早。” 悠木浅夏冷然盯着来栖晓,缓缓说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帮我完成两件事。” 来栖晓面色恢复平静,心里只觉得诡异。 多新鲜呢。 悠木浅夏心里讶异这小子的平静,表面上依旧是冷然。 她迈开脚步,走回桌后,从抽屉中掏出两份文件,自顾自地说起来。 “两份文件,分别是两位本校同学的资料。” “她们遇到的困难,即便是教师们都感到头疼,我与两位同学其中之一的家长相熟,得到了对方的委托。” 来栖晓站起身,缓缓走到桌前,从悠木浅夏手中接过两份文件。 无视对方的眼神。 他眯着眼。 也就是,要帮助老师,解决这两位同学遇到的困难么? 我是什么侍奉部的部员吗? 悠木浅夏似乎听见了来栖晓吐槽的心声,淡淡地说道。 “因为我们束手无策,所以不得不另辟蹊径,我认为...优秀的你或许能做到。” “你想要上课的特权,所以要付出一些努力,即便这些事有些麻烦。” 悠木老师的目光冷冽如刀。 来栖晓没有犹豫,毫不畏惧地与悠木浅夏对视。 【!】 【请自由选择是否完成交易】 淡淡的提示声在来栖晓脑内响起。 来栖晓眼眸微微一缩。 此时此刻,他感到离奇的古怪...“这个哑巴玩意,居然还有发出提示的时候?” 而且,并非逼迫,同样的【自由选择】? 来栖晓在很快的思索后,心里难免好奇。 这玩意,从前可没对他的学生生活发出过这类提示。 “特权。”来栖晓盯着悠木浅夏的脸,继续说道: “作为学生,如果能帮上老师的忙,这至少能让我得到老师的优待,对么?” “...” 悠木浅夏豁然起身,黛眉轻挑,秀鼻微微出气,抿着红唇,低声哼哼了两声。看向来栖晓的眼神里更是难掩深意: “先看看她们的资料吧,来栖同学,不要高兴的太早。” 来栖晓面对悠木浅夏,心想真是一场市侩的交谈。 悠木老师身材高挑,脚踩高跟鞋的她海拔已然超过了绝大多数高中男生,然而,她在来栖晓面前威严尽失。 “你慢慢研究。” “如果想放弃,就来找我。” “如果我没有收到消息,就当你默认接受。” 冷冷丢下一句话,悠木浅夏将目光挪移而开,利落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了辅导室。 ... 无视了走廊上所有的视线,她昂首挺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悠木浅夏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掏出手机。 点开头像,她输入了一段文字。 “帮我找合适的闲置住房。” “是。”对方很快回信。 悠木浅夏捧着手机,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 “你也应该享受享受身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社团生活。” “等到你无助的时候...” “尽管来找我吧,来栖同学。” ——得亏来栖晓不知道悠木浅夏的心思,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给出“神人老师”这样的评价。 “这个悠木老师,也是个神人了!” --------- 辅导室内。 来栖晓随意地将两份文件平摊开放在桌上。 “剑崎葵...” 来栖晓看着左手那份文件的信息,眉头不自觉地挑起。 “剑崎葵,月之岛中学高中三年级。”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 来栖晓盯着少女璀璨的金发,心里略感意外。 以这位金毛学姐精致的异域风情容貌,在月之岛中学的人气与传言绝对属于顶流,但他却从来没听说过学校有这号人物。 带着好奇,来栖晓继续往下看。 顿时,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 “三个月前,才从美国的高中转学回月之岛,此前十数年都在美国生活...提前修完高中所有课程,因此没有在月之岛上过任何一节课程...” 美爷您吉祥。 提前修完高中课程? 又是一个“天才”。 “据她本人说:【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的高中生涯并不圆满】 “为了圆满她的高中生涯。” “她创办了【侦探文学爱好社】,并希望有——” “令她足够满意的成员加入。” 来栖晓嘴角一抽:“所以,她提出的要求是,希望有人帮她寻找齐社团成员。” “成员必须拥有以下特质:” “爱好侦探文学。” “聪明。” “能给剑崎葵提供帮助。” 来栖晓吐出一口气,淡淡给出了一个评价: “神人。” 美爷加上富家女,神人到没边了。 来栖晓看起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上的人,他并不陌生。 或者说,这位名叫小桥静流同学,在月之岛中学属于极其有名的风云人物,想不认识都十分困难。 文静的黑发少女,姿容出众。 来栖晓看着女孩的资料,她碰到的困难相对【正常】很多:希望能提升理科学成绩水平。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来栖晓眉头紧锁。 “小桥静流,令所有科任老师感到无比头疼的极端偏科生,在文学艺术鉴赏,历史人文科目,甚至绘画烹饪等等无关自然科学的科目都具有出众的成绩。” “唯独理科学,堪称令人绝望的贫瘠。” “让金牌教师团体纷纷折戟沉沙的顶级神人。” 来栖晓的头开始疼了。 当他看见小桥静流的文件最后,一众老师留下的签名留言后,他的头更疼了。 “吾辈无能。” “对不起,做不到。” “小桥静流同学,我劝你放弃幻想。” “小桥同学在逻辑学上的造诣,堪称惊世智慧。” 最后,是悠木浅夏的贴心忠告。 “来自教师团体的一致商议。” “我等失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等从始至终都是站在教师的角度看待小桥静流同学。” “或许,从不同角度出发,会有更好的效果。” “若想找到学习方法,某些学生,会比我等更具有创造力。” 还有人类吗?没有人类了。 尼玛的二次元,真是神人扎堆了。 【老师原型桐须真冬】 第3章 地狱变 下午15时45分,随着最后一节课程的铃声响起,私立月之岛高中丰富多彩的部门活动即将开展。 曾经,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归家部】部员,来栖晓常常会在这个时候背上背包,迈着轻快的脚步,踩在落满樱花的大道上前往地铁站。 但很可惜,为了追求能在课堂上正当偷懒的权益,他与自己的老师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今天,算是要一窥社团活动的冰山一角了。 来栖晓决定先从帮剑崎葵找社员开始。 原因无他,相对简单。 说起来。 月之岛高中的社团活动十分疯狂。 不管是以各球类运动为主的运动部门,亦或是一众文艺部门,用以疯狂二字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以培养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五维全面发展的学生为本意的高中,自然而然地对学习之外的部门活动亦相当重视。 运动部不论是足球、排球、乒乓球,都能在全国的高中排上前五,由体育部组织的高校对抗赛更是常年为夺冠热门。 美术部、物理部、化学部等,理所当然地参与众多知识竞赛,在削尖了脑袋往上卷的态势之下,奖状奖杯拿到手软。 可怕—— 社团活动大楼。 来栖晓看着面前的布告栏,浏览着一系列的招新信息。 他在检索相关的关键词。 很快,他发现了两段信息。 “侦探社。” “侦探文学爱好部。” 前者的招新信息在尽显中二少年的本色,他能从字里行间看见名为【高中生侦探】这种羞耻度爆表的称谓。 bro以为自己来到了二次元。 来栖晓盯着侦探文学爱好部招新信息。 【目前仅有社长一名,招收成员至少2人,爱好侦探推理文学。ps:不占用各位的课余时间。】 就是这个。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看着布告栏上的邮箱,向对方发送了去了一段消息。 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表示自己能为剑崎葵提供帮助。 “滴滴!” 是自动回复。 “感谢你的申请,入社考核将在明日下午16时准时开启,届时请前往月之岛图书馆4层——【侦探文学爱好部】参加,过时不候。” “...” 入社,考核? 也对。 毕竟这位来自美国的精英阶层奉行精英主义,公开招收社员,必然设立门槛。 来栖晓不觉得意外。 真是闹麻了! “滴滴!” 又是一封邮件送到来栖晓手中。 “感谢您的帮助,同时,我已决定以考核的方式招收社员,希望您明日也能来到上述考核地点。” “还请您不吝赐教。” “剑崎葵。” 缓缓将手机揣入口袋中,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来到二次元了吗? 他心里这样想到。 —————————————— 黄昏降临。 东京都、文京区、都营三田线——春日站。 来栖晓背着包,缓缓从电车站口迈步走出,迎着隐约苍茫的暮色,他的脸上落满了夕辉。 一出电车站口,他便沿着右侧的斑马线,快步向前行去,在远方的夕阳映照下,前方那幢小楼的外墙上挂着的常春藤蕴着光泽。 路上行人不多,身着各个学园校服的学生相伴而行。 前方的那幢磕碜的“茅房”,就是来栖晓的家。 不仅距离春日站仅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而且距离丸之内线与南北线的后乐园站徒步也仅需五分钟。 在格外看重地段、被称为学区的文京区,光是凭借它这夸张的地段,逆天的电车线路,足以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住房选择。 可惜那幢建筑的每一户住宅都只有不到15平米的占地面积。 高情商的说法,房间客厅厨房融为一体,近乎完美的无隔断设计。 可即便面积小,这儿房租依旧超出来栖晓的预算。 至于来栖晓为什么用近乎白嫖的价格租下房子... 那恐怕还要从这幢房曾经的两任住户上说起。 “咔嚓!” 走入房子一楼门前公用的小花园,来栖晓拧开锁,缓缓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逼仄的玄关,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书桌,床,小冰柜,空调,微波炉。 其他几户也是差不多的布局,只不过根本无人入住。 为什么? 这也是租金低廉的关键所在。 这座房子,是事故房。 所谓事故房就是曾经的住户在屋中暴毙的凶宅。 来栖晓将鞋子放进鞋柜,穿上拖鞋,挤进“客厅”。 眼前这个小房间,曾经都溅满了血。 第一任住户,被嗑药嗑嗨的入室杀人魔杀死,丧生在屋中,传闻就连老警察看见那番场面都忍不住拼命干呕。 第二任住户,是一对来东京打拼的夫妻,这一次,是年轻夫妻暴毙在家中,面色铁青,仿佛是窒息而死,但尸检却找不出任何异样之处。 无可争议的凶宅。 而第三任住户,则是一名逆天高中生,某个国家的穿越者。 所以,与其说来栖晓是租客,不如说是房租全免,水电减半的“凶宅试睡员”更为恰当。 租房的时候,房东只有一个要求。 别死。 房东想,一个高中生,也不是高死亡风险的职业,等来栖晓住上两年,这房子也能继续往外租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少年眼中深邃的黑浸入了斜阳那金红色的光。 就在这刹那,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目前扭曲度:中\/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幽冥妖魔将撕裂结界,降临常世】 【已选择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来栖晓的课后兼职。 恰好就是高死亡风险的营生! “开门。” 随着来栖晓的话音落下,他面前的空气陡然扭曲。 一扇门。 一扇猩红色,仿佛是用血肉浇筑而成的门扉便显现在空气中! 准确来说,这突兀出现在房间里的长方形猩红轮廓,不是“一扇门”。 而是一个洞口! 洞口呈现出血肉般的猩红色。 那是洞口另一边的景色。 那个地方,名叫“幽冥”! 来栖晓活动活动身体,随后...径直走进了门中,一阵红光闪烁,紧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第4章 幽冥、黄泉、地狱奇谭 这里是地狱。 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猩红色的。 站在任何角落,都能听见汹涌奔腾的海浪声。 血红的城市里,漆黑的建筑爬满凝固猩红的血流,濒临破碎的它们矗立在视野的边缘。 无比庞大的尸首林立在黑暗中。 就像一块块崩解的墓碑。 铁轨破溃,轨道绞成线团。 尸山血海堆栈在一起,骷髅若岭,骸骨如林。 骷髅骸骨尽显诡谲,这些扭曲的残骸异形狰狞,绝非人类!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这座城市的镜像投影。 但一切都被一股扭曲的力量腐化,朝着堕落的幽冥狂奔。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当然也没有日月。 它有个学名,被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称作“幽冥”。 说的通俗一些。 人类深夜入睡的过程,潜意识占据大脑。 人类的潜意识除了勾勒美梦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在人的大脑里胡作非为,把一切都弄糟。 这种令人不太愉快的经历,被称作“噩梦”。 噩梦里,人类会直面自己的恐惧。 在无数人入睡的夜晚,灾厄的梦境彼此联结,相互交织、结合,成了一股无处可去的能量。 久而久之。 城市的暗面,就诞生出了一个灾厄异世界——幽冥。 幽冥就像是一个产生垃圾的废物处理站,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派遣无数的“扫地工人”每夜勤俭地来这里打扫废物。 美其名曰。 除魔行动。 魔从何来? 现实世界所发生的灾难、瘟疫、伤人事件,都是被人类所恐惧的存在。 人的潜意识自然而然地就会将这些“垃圾”一股脑地塞进噩梦里。 反应在幽冥里,根据这些垃圾危害的程度,就会催生出强弱不等的【妖魔】。 用简练的言语概括—— “噩梦在幽冥成真。” “幽冥的妖魔如果太过强大,就会撕破结界,在人类世界降临。” “人类世界再遭劫难。” “恶性循环。” ... ... 地面被血液染成浓郁的暗红色。 缓缓流淌的鲜血钻进混凝土的缝隙里,填满了一条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沟壑。 虽然没有月光的照耀,但这里却荧出刺眼的血光。 “滴答!” “滴答!” 血液从高处流淌而下。 一块崩裂的矮墙上,一团模糊的血肉深深嵌在墙体中央,细密的蛛网状纹路把包裹。 可见它究竟承受了多么可怖的怪力。 这是一只怪物。 背生蝙蝠似的膜翼,却有着与人类相近的体型,然而那被砸扁的脑袋,却只能瞧见长度骇人的犬牙,如猎犬一般的鼻,以及光秃秃没有任何毛发的头顶。 “咔嚓。” 站在矮墙前的人影迈动脚步。 血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可以看出,这是一名身着黑色运动衣,头戴兜帽的健壮男性。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武器。 并非刀剑。 而是一把相当粗犷的钝器。 那是一柄长度超过一米二、长柄呈银灰色,而硕大的头部则涂抹着深红色油漆的巨型管钳! “咔!” 他将管钳扛在肩头,避过地上的碎石,漫步在被血色掩埋的街道上。 【地点:幽冥】 【扭曲度:中低——极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异界妖魔将影响常世】 【日常清理行动——正在进行中,下一处地点已经给出,完成后则达成今日目标】 来栖晓扛着管钳,迈开脚步。 这就是他的工作,也是所谓的课后兼职。 若是从身穿到这里开始算起,距今恐怕已经有十年。 来栖晓依旧对十年前的那一天印象极深,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异常。 七岁那年,来栖晓空降肉身穿越而来。 他被一对夫妻收养,就在被收养后的不久,一个极度平淡的夜晚,他从噩梦之中惊醒,一睁开眼,发觉周遭的世界发生了惊悚过头的转变。 就在男孩身处地狱,站在濒临崩毁的高楼顶端,心里高喊着“吾命休矣”的时候。 【面板】适时觉醒,它向来栖晓解释了异界的源头,也给了他一份强大的力量。 ... “哒哒哒——” 管钳的金属碰撞清脆,来栖晓开始在血色街道上飞奔。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幅虚拟画卷,其上勾勒着他所处这片区域的缩略图,上方正有一枚格外深邃的血色光点在熠动。 那里是面板指出的最后一处地点,只要将最后的【妖魔】祛除,就意味着来栖晓今天夜里的兼职宣告结束。 “咻——” 奔跑中,来栖晓抽了抽鼻尖。 他在周遭本就血腥味浓厚的空气当中,嗅到了一丝潜藏极深的臭气。 少年皱起眉,从街道的拐角闪身而过,钻进一条小巷之中,想抄近道尽快接近目的地。 前方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雌雄莫辨、分不清哭泣还是狂笑的尖叫。 “看来,不是什么善茬——” 来栖晓脚下猛地一蹬,飞檐走壁攀上一幢二层小楼。 他扛着管钳,蹲坐在小楼的屋顶,眼睛冷冷地扫向前方的公园。 那就是妖魔的所在。 一个高耸怪物盘踞在破败的公园里,生得高大无比,却只有骷髅嶙峋,极其长的脖颈由细密的骨甲堆叠,随着脖颈摇晃,它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脖颈的尽头,有三个灯笼大小的脑袋,白面獠牙,长舌三尺。 怪物哀嚎绝叫,那动静恐怕能把人的精神活生生撕碎。 “这又是哪位的噩梦?” 来栖晓杀意已决,准备操着棍子料理眼前的妖魔。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 箭矢狠狠地扎进了妖魔的头颅里。 来栖晓循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身影矗立在电线杆上。 面上挂着口罩,身着干练的猎装,手里紧攥一张和弓,拉弓搭箭,眨眼间又是松弦,几箭精准无误命中妖魔。 “愣着干什么?” 她看向来栖晓,有气无力地说道。说着,她从腰间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黄色的便签纸,随手甩出。 “震荡,绞肉机!!!” 便签纸上是女孩可爱的字迹,还有三个感叹号表达情绪。 一瞬间。 远方中箭的怪物突然陡然哀嚎。 它身上的骨骼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迫,竟然开始破裂! 来栖晓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一个虎跳,飞跃向那个小公园,半空中,他嘴里大吼: “我一直想问,你用便签纸当符咒的咒纸,未免太新潮了吧!?” 女孩的手抖了抖,慵懒的眼底出现一抹无奈。 她沉默着,看着不远处的公园。 少年近乎疯狂地抡起管钳,高高举起,重重砸下,歇斯底里地宣泄着他的暴力。 “砰砰砰!” “轰!” 不多时,妖魔就被砸成一堆不成形状的碎骨。 女孩冷冷望着这一幕。 不管看多少次,这种野蛮暴力的驱魔手段都令她心脏狂跳。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来栖晓把妖魔料理完毕,他冲女孩挥了挥手,撤回了小楼的高处。 女孩再度撕下一张黄色的便签纸,潇洒抛出。 “焚烧,垃圾分类。” “轰!” 崩腾的火焰自妖魔残躯之上爆燃。 片刻后,只余下焦黑残渣。 女孩望着这一幕,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她的脚尖轻点,很快来到来栖晓身边。 “明明不属于任何机关,却这么积极参与幽冥的清理工作?” 女孩的嗓音依旧慵懒,她睨了一眼男孩,继续说道:“真是够奇怪的。” “要吃饭的。” 来栖晓晃了晃管钳,鄙夷道:“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这不是只能出来卖力气讨生活么?” 完成日常清除任务,面板会给予一定的奖励,也许是金钱,也许是一些属性点。 卖力气讨生活还真是最简练的描述。 “那么...”女孩不动声色,缓缓蹲了下来。 “你的雇主是谁?” 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的,还是你们的老大想问的?” 来栖晓拍拍屁股。 “我没兴趣。”女孩惫懒地说道。 来栖晓的印象里,这女孩是很知道分寸的性格,她不愿意与人深交,也会适当避免完全的陌生。 “有很多人都想知道,你背后的雇主是谁。” 来栖晓笑了笑,转身,从楼上跳下。 “他们知道的。” 我就不说,你们猜去吧—— 一阵红光闪烁,他的身影消失在异界。 女孩脚踩屋檐,在风中凌乱。 ... 一眨眼,来栖晓又回到自己的狗窝里。 从小冰柜里取出速食,打开微波炉,定了个五分钟的加热时间。 他打开手机,先看了看时间,又刷了刷新闻,瞧瞧最近又发生了什么破烂事。 来栖晓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松弛感,丝毫没有从异世界生死搏杀回来的紧张。 在别人眼里玩命的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 在他心里。 去学校上学,与清理异世界的妖魔都属于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二者之间,看似相去甚远,实则某种程度上划上了等号。 就像东京所有的垃圾清洁工。 他们被称做地狱清道夫、乌鸦、猎魔人等等一系列不太中听的称谓。 但是,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也扮演着父母、孩子、爷爷奶奶的身份。 他们可能是医疗工作者、教师、社畜等等。 可一旦牵涉到“幽冥”的事务。 他们都只剩下了一个身份。 乌鸦食腐,它们的一生都在净化环境。 但是“乌鸦”的人生,他们或苦涩或幸福的日常生活与幽冥里的生死搏杀合而为一。 “叮!” 微波炉停止运行。 来栖晓撕开筷子,从微波炉里取出烫手的便当。 看着眼前卖相悲剧的速食,来栖晓嘴角抽搐。 “为什么有种【生活走向了卧轨】、【这辈子有了】的感觉?” 来栖晓打开系统面板。 顿时,一个虚拟屏幕出现在他面前。 “姓名:来栖晓” “力量:35” “敏捷:30” “体魄:50” “?:?(待解锁)” “以上数据标准为:10,且数值成长非线性,成长曲线呈陡峭上升趋势,资源投入形成正反馈循环,成长曲线加速强化。”(说人话就是后期的一点比前期的一点加成大,唉,数据) “!” “完成今日清理任务,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日元。” 今天的奖励稀松平常。 “现有资产——” 来栖晓打开储物空间,深吸一口气。 “装备(进入幽冥自动装备):运动服套装(防御强化,耐久度不足50%),强化管钳(耐久强化,耐久度90%)。” “止痛药,清水,纱布,酒精。” “衣服的耐久度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毕竟是厮杀,衣物当然会破损。 尽管每次回到现实世界都会修复,但也会损耗耐久度,耐久度几乎不可逆,一旦耐久度消耗殆尽,装备也会化为灰飞。 “不知道下一次开出装备,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5章 生活从不走向卧轨,还有雌小鬼 翌日。 月之岛高中私立高中的学习生活无聊且乏味。 来栖晓没有在任何科任老师的课上打盹,却一样招来了悠木浅夏老师森然的视线凝视。 “我很期待你对那两位同学伸出援手。” “希望有所收获。” 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黑丝制服大长腿的悠木老师在来栖晓身旁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随后她迈着腿,收拾完教材,潇洒离去。 悠木浅夏临走时掏出手机,确认了消息后,加快脚步离开了教室。 来栖晓长吁短叹地收拾好课本,背上背包。 这叫什么事? “簌簌——” 镂空中庭传来滂沱大雨声... 这雨已经持续足足半小时的 来栖晓走出教室走廊。 他看着灰暗的天色,视线无法洞穿极其厚重的雨幕,学校的建筑在氤氲的水烟中完全朦胧。 这场雨似乎是这些日子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 来栖晓看了看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15时45分。 “希望可别发洪灾。” 来栖晓朝着教学大楼一层走去。 月之岛学校的图书馆距离教学大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这都要归功于这所私立学园的规模实在太大。 换好鞋,来栖晓撑着伞闯进雨幕中。 他一边走,一边神飞天外。 “上一次大海啸,幽冥里的妖魔的数量瞬间增长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无数的尸骨堆积如山,至今那片血海还在咆哮。” 并且,因为普通人里有太多人心生畏惧。结果象征着【水患】的那只妖魔,差点就要撕破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来栖晓唏嘘不已,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 来栖晓收敛自己的思维,他注意到,学校里的同学显然比往日里少了很多。 毕竟是下雨天,相当多的社团都会停止活动。 孩子们,这根本不是霓虹高中生的高中生活! 霓虹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卷的飞起。 月之岛如此松弛,纯粹是因为这所学校生源太好,提倡素质教育,且没有什么教学压力而已! 来栖晓看了看表,15:51分,心里忍不住吐槽,他们班级下午15时45分下课已经算晚了。 根据课程安排,今天甚至有些班级会在下午3时准时下课,而剩下时间完全由学生自由支配。 “真是见鬼了。” 来栖晓嗤笑一声,抬起头,看着视线中那幢高耸的现代建筑。 图书馆,到了。 来栖晓在“侦探文学爱好社”入社考核截止时间的前三分钟,踏入了邮件中说明的小活动室。 活动室面积不大,或许只够十几个人坐下。 此时活动室里已经到了不少同学,来栖晓看了一眼,找了个后排的空座位坐下。 社长还没到,最前方的白板上写着“侦探文学爱好部使用”等字体。 因为社长还没到场,教室内的其余六名同学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是趋同的。 “埋怨。” 放学后十五分钟就要到场,有些同学冒雨赶来,而错过这次的考核,社团就不再招收新人。 来栖晓听着骄男傲女们用毫无攻击力十分阴阳怪气的上流社会常见用词对“不知名”的社长进行抨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走进活动室。 一头惹眼的金发,娇小玲珑洋娃娃似的身材,手臂勉强抱着一本贴着标签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另一只手却撑着湿漉漉的直伞。 女孩扫了一眼小教室内的情形,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笑道:“只有七个人这么少吗?提交申请的可有十来个人呢。” 将直伞插进门口的伞架内。 她缓缓走向讲台。 将陈旧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放在讲台上。 转过身,抬起手臂,她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剑崎葵。” 下方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有惊讶于这位女孩的美丽,也有疑惑为什么他们从未听说过学校里有这号人物。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剑崎葵转过身,双手按在讲台上,露出潇洒的笑容,语出惊人:“高中三年级,剑崎葵。” “刚从美国转学到月之岛。” “因为早已经通过学业考核,所以并没有在月之岛上过任何一堂课。” 剑崎葵欣赏着下方学弟学妹们惊疑不定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在后方的来栖晓身上。 两人眼神交汇。 剑崎葵似乎也猜到了,她面带微笑,并没有指出来栖晓来到考核现场另有目的。 她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 来栖晓表面平静,顺水推舟,就当自己是参与考核的同学中的一员。 他知道剑崎葵的来路,所以并未惊讶,而是静静听着周围同学感叹剑崎葵“提前修完课程。” 来栖晓心中也有感触。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神童,他只是记忆力不错,理解能力上乘,略懂一些解题思路的普通高中生。 除了非人类的身体素质,他哪哪都不突出,如果自我形容,他会用:“全能的庸才”描述自己。 他能在这所学校取得不错的成绩,更多是依靠自己的“应试教育特攻”。 他只是个做题家,和真正的天才差远了。 “总之,我从老师那里得知,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的高中生活并不完整。” “为了圆满我的高中生涯。” “也为了找寻优秀的、能为我提供帮助的社员。” “我创办了侦探文学爱好社,并主张了这次考核。” “若有冒犯之处,向您致歉。” 剑崎葵脸上带着真挚纯粹的笑容,侧身一步,行了个优雅的躬身礼。 来栖晓瞥了眼剑崎葵紧紧并起的双腿...薄透的白色过膝袜裹着两条圆润的腿,脚下踩着非常洁净的黑色玛丽珍鞋。 剑崎葵的身材,并非身高对应的贫瘠。 相反...挺有料的。 来栖晓皱了皱眉。 剑崎葵回到讲台后。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在这时,又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闯进了教室。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来人风风火火地勉强停下脚步,双手怀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容颜写满焦急之色。 这一次,同学们不再对来人感到陌生。 来栖晓愣住了。 来人有着出众的姿容,一对黑棕色的大眼睛,纤直的及腰黑发柔顺发亮,身材十分纤细高挑。 若说她漂亮,倒不如称作【端庄】,身上的一股书卷气让人误会她好像处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中间的年纪。 “文学少女,也是个让人头疼的理科学白痴!” 少女,你才是咱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小桥静流。 “问题是...” “有这么巧?” 两个人凑一块去了。 来栖晓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小桥静流不停地朝剑崎葵躬身道歉:因为今天下雨,人很多,前面的人有点挤... 小桥静流谨小慎微。 “既然是有因在身。” “无妨。” 剑崎葵大手一挥,打断小桥静流的话,她面带“慈祥”的微笑,淡淡说道:“美丽的女孩总是拥有特权的。” “小桥静流同学,请入座吧。” 小桥静流连声道谢,她抱着书,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位置恰好就在来栖晓正后方。 “...” girl help girl? 来栖晓眯了眯眼。 前方同学的视线随着小桥静流的身影做匀速运动。 小桥静流的确很有传说中“文学美人”、“大家闺秀”的风采,虽然她风风火火,却并不显得狼狈。 她的双臂从始至终都环抱着书,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等到所有人坐好,剑崎社长终于发布了入社考题。 “接下来我们要举行一场侦探游戏,游戏的目的,就是从到场的八个学生里,找出一名【奸细】。” 剑崎葵露齿一笑,笑容神秘,看着下方愣神的众人,说道:“我可以给出以下信息。” “1:这个奸细不知道自己是奸细。” “2:所有人,在今天之前,我与你们互不相识,即便我听过某个人的名字,但对方也不可能认识我,所以不存在提前串通好的可能。” “3:这个奸细和我,有一样共通点。” 听到这里,下方响起同学们的愕然声。 “侦探文学爱好者,居然不考验侦探文学的爱好,而是玩侦探游戏?” 有人发出质疑。 或许是觉得幼稚和可笑,他似乎有些轻蔑。 “当然,因为侦探文学爱好者,当然都是享受解谜过程的。” 剑崎葵笑容不减,继续说道:“如果没有进行思考,谈何的鉴赏?” “我认为,身为爱好者,就应该有同样卓越的能力。” “嗯?”听完这段话,来栖晓眉头一挑。 抓内奸? “难道这就是她没有点出我身份的原因?” “我,是奸细?” 来栖晓开始有点兴趣。 “我给出的提示还没有说完。”剑崎葵居高临下,把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淡说道。 入社考核的全貌,究竟是什么样的? 来栖晓认真地听起来。 “4:游戏只有一名赢家,指错者出局,对错由我认定,如果给出的答案正确,但理由很牵强,同样出局,直到下一个正确给出答案的同学出现。” “5:出局者也有可能是内奸【内奸不知情】,如果内奸意识到自己是内奸,则内奸胜利,他\/她单独入社。” “如果内奸被指认,则指认者入社,根据指认者在推理过程中的表现,我可以酌情答应赢家的一个要求。” 说着,剑崎不顾思索的众人,用力拍了拍手。 “现在,游戏开始!” 前方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此刻,最后排的小桥静流秀眉紧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入社考核该怎么办?” “毫无思路!” 小桥静流苦哈哈地甩甩脑袋。 “另外,解密的时间也影响我对诸位的评价。” 剑崎葵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教室内响起了不同的声音,有人皱着眉头,开始环顾四周,找寻周遭同学与剑崎葵身上的相似之处。 来栖晓双手抱胸,思索片刻后。 他莫名地对这场入社考核兴趣不小。 “本以为我会作为内奸加入这场游戏,笑看别人冥思苦想。”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个奸细,恐怕不是我。”来栖晓心中暗道。 在剑崎葵的设计里,“奸细”和她此前没有联系,且奸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奸细是来栖晓。 那在剑崎葵宣布线索的一瞬间,来栖晓瞬间就能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与条件不符。 还有...他很笃定,自己与剑崎葵就算有所谓的共同之处,也绝不可能在毫无前置条件下被周围这些同学知晓。 一个侦探故事,前置条件是虚假的。 解密的手段必须要机械降神。 那这个故事的确很无聊。 剑崎葵恐怕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所以,内奸另有其人,而来栖晓,同样是解密的人。 这个结论,在来栖晓抬起头,与剑崎葵冰蓝色双眼对视,察觉到她眼中的笑意时,来栖晓便可以确定。 于是乎,他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刚才呈现在眼前的一切,还有剑崎给出的所有提示。 首先,既然是临场考题,那线索出现的时间,只会在剑崎葵登场后。 内奸? 共同点? 来栖晓瞬间联想到此前觉得奇怪的地方。 “该不会...” 不多时,来栖晓抬起头。 他与其余七名视线变换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盯着剑崎社长的身体,丝毫不加以掩饰视线。 剑崎葵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让来栖晓看的更清楚了些。 “有意思。”剑崎葵冰蓝色的眼眸升起些许笑意。 来栖晓点了点头。 但很快,剑崎葵脸上的笑容陡然变了。 她贼兮兮地眯起了眼。 “啪啪!” 剑崎葵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她身上。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当所有人的视线停在剑崎葵身上。 “唰!” 黑色的笔触在白板上滑动。 她冰冷地写下了一段话。 “考核截止时间。”来栖晓静静看着这一幕,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表。 “截止时间,距今只有——” “一分钟!?” 同学们发出不解的惊讶声。 随后,她转过身,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猜不到的话。 “一分钟内,如果没有人能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本社将永远停止招收新社员。” 剑崎葵面露“和谐”微笑,丝毫没有将下方同学们的表情放在眼里。 “?” 来栖晓愣了。 “等一下,剑崎学姐!” 有人瞪大了眼,拍桌而起,怒道:“这未免太过苛刻了?!” 有人附和着,摇摇头就欲起身离开。 他们并不想进行这种侦探游戏。 尤其是出题人的做法并不讨喜。 然而... 剑崎葵的脸上依旧带着神秘的微笑。 “诸位,不妨等一等?” “不过一分钟而已。” “你们难道一分钟都等不起,且,不想知道自己忽略的细节,在哪吗?” 剑崎葵双手托腮,撑在讲台桌上,身躯俯向前,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还有三十秒。” 大家面面相觑。 剑崎葵脸上笑容更浓:“我给出的提示,已经很多了哦——” “真是杂鱼...” “难道,这也解不开吗?”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雌小鬼学姐...真麻烦。” 他感到了若有若无的调笑视线。 “如果我说,这是个有点无聊的侦探游戏...” 来栖晓盯着众人投来的古怪视线,平静地开口说道:“剑崎学姐会反驳我么?” 雌小鬼。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剑崎葵略感意外,精致的小脸上神情意味深长。 “洗耳恭听。”她微微咧着嘴唇,一闪而过的是雪白的獠牙,她笑着说道。 第6章 定制冠军 顶着许多人惊讶的目光,来栖晓强忍着心里的吐槽欲,回过头,认真看着文学少女。 小桥静流顿时一愣。 女孩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诶!!”有些人的视线在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之间来回。 有些人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我?” 小桥静流愣住了。 来栖晓颔首。 “一:剑崎社长说:内奸拥有一项和她共同的点,我在想:“共同点”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某个特征,也可能是同样拥有某个东西,甚至可能去过某些地方。” “这太广泛了。” “但问题又来了,在场的人,今天之前都没见过,社长是怎么知道,他\/她和自己有共同点?” 一语落下,众人陷入沉思。 没给他人思索的时间,来栖晓组织一下语言,叹息着说道。 “内奸一定是今天之内,和社长见过面,且她没发现社长,社长发现了她,观察到了她身上所谓共同的地方。” “今天之内,被剑崎社长看见的人,就是被她利用的人。” “小桥静流,只有她。” “这...”刚才愤而拍桌的同学额上满是黑线:“我们怎么知道剑崎社长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剑崎葵嘟了嘟嘴。 来栖晓淡淡说道:“我们知道。” “啊?” “不是,哥们?” 众人狐疑,投来愕然的视线。 “线索就在她们的身上。” 来栖晓道。 小桥静流愣了愣,审视起了自己的身躯。 来栖晓撑着脑袋,将此前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今天下了大雨,六个同学包括我在内,放学后就从教室赶来,第一:伞都是湿的,第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水渍。” “但,虽然剑崎社长的伞上雨水很多,可这极有可能是故意沾水混淆视听。” “证据就是,她袜子上没有水渍,皮鞋也很干净,脚下没有水印。”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在剑崎葵身上。 她微笑着从讲台后走了出来。 “...的确。” 有人嘟囔着。 “真的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观察到这种程度吗?” 来栖晓翻着死鱼眼: “这证明,或许她之前去过一个地方,消除了水渍。” “另一种可能性更高的猜测...” 来栖晓抬起头,看着眼眸微亮的剑崎葵,继续说道:“在这场雨下之前,剑崎学姐就在一个室内的建筑里。” “并且,不用打伞,就来到这个活动室。” “至于小桥同学。”来栖晓吐槽道:“没发现吗?她不仅身上没有水渍,而且进来的时候,双手环抱着书,连伞都没有拿在手上,风采依旧。” “她们两人都在一个屋檐下,在那儿,社长看到了小桥,她确认小桥会来参与入社考核。” “这也正是两个人都来的很晚的原因。” 来栖晓话音刚落下。 “等一下。”另一个同学抓抓脑袋,有些不解。 “社长怎么她确保自己看见并且选中的人,一定会参与入社考核,成为内奸?” “小桥是大名人,社长很容易把视线里的少女和提交申请的【小桥静流】对上号。”来栖晓看着他,解释道: “或许,在剑崎社长看见提交的入社申请里有人名叫【小桥静流】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蹲点调查了。” 来栖晓收回视线,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她给出的线索是,两人互不认识,而且也明确强调了,存在剑崎社长认识小桥,而小桥不认识她的可能性。” “只要小桥静流并不知道自己被选中成为【内奸】,剑崎葵给出的线索,就没有矛盾。” 他继续说道: “当时,剑崎学姐她早已经决定等待小桥静流来后,再开始入社测验。” 这才是girl help girl的真相。 纯粹工具人啊,姐妹。 来栖晓为小桥静流默哀。 然而,这背后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并不适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所以,来栖晓欲言又止。 “哦!” 然而小桥静流似乎没听出来栖晓话里的意思,她只是睁着大眼睛,眸光闪烁。 “何必戳破呢?这多不好意思。”剑崎葵的笑容更加明媚,意味深长地说道。 来栖晓心里一阵无言。 “那么,她们之前究竟去过什么地方呢?” 有人已经变成了只会提问的机器。 “当然是...图书馆。”之前愤怒的同学长叹一声,说道:“不用打伞也能来到活动室,还要把握时间,只可能是同为一幢建筑的区域。” “对,图书馆,正是我们所处的这幢建筑。” 来栖晓看着他,察觉到剑崎葵意味深长的视线,把手揣进兜里,平静地说道。 “答案就在剑崎社长手里的书上。” “一本贴着标签的侦探小说,身为侦探文学爱好者,福尔摩斯如雷贯耳,拿着书实在有些做作。” 来栖晓心里呵呵,吐槽一声。 就像是为了维持人设似的。 “问题在于这本带着标签的书并不新。” “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书,尽管略显陈旧,却依旧带着标签?” 这就是剑崎给的线索,她刚才去过图书馆。 “小桥同学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今天的她的最后一节课应该是自由分配时间的课程。” 事实上,小桥静流的确在下雨前就先一步去了图书馆,以便时间快到16时,她可以直接来侦探文学爱好部。 来栖晓想了想。 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为了借书。 他继续说道:“小桥静流在下雨前就来到图书馆,或许,这一趟她是去还书的。” 来栖晓投来询问的视线。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剑崎葵面带微笑,赞许鼓掌。 来栖晓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还有,小桥同学迟到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在还书时,前方的队伍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她,并且有意拖延时间。” “刚才,就在小桥准备说出自己迟到原因的时候,剑崎社长立刻就打断了她,并让她入座。”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要这么刻意? 真是闹麻了。 剑崎葵面带微笑: “给了这么多提示,一分钟之内解不出来题...我的建议是,告别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诶—— 你还有毒舌属性?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那么,剑崎社长对我的评分是?” 剑崎葵面带微笑,视线与来栖晓针锋相对:“至少达到最低标准了。” “我正式邀请来栖学弟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前方的几位同学面露苦笑,于是他们表示恭喜后,就陆续离开了这座小教室。 “学弟,你的表现不错,作为社长,我许诺你一个条件。”剑崎葵露出洁白的牙齿。 来栖晓撇了撇嘴,看着黯然走向活动门口的小桥静流。 “那...” “让小桥静流一起留在侦探文学爱好社。” 小桥静流如同丧尸的身体猛地紧绷。 她扭过头,颓丧的神色一扫而空,晦暗的双眸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哦?” “为什么?”剑崎葵收敛笑容。 “因为你告诉我,你想要她留下来。” 来栖晓把手揣进兜里,安然地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与剑崎葵对视着。 “其实,在你看见小桥静流的入社申请时,就内定了她成为你的社员。” “你招收社员的标准里,有一条让我很在意。” “能为你提供帮助。” 来栖晓闭上眼。 这一点,不管是剑崎葵刚才的开场白,还是文件上,都有注明。 所以,这个条件刚才那些离场的同学也是清楚的,来栖晓并没有特别领先的信息。 “社团,是有被废社的风险的。” “想要不被废社,就必须拿出一定的成果...试问,侦探文学爱好社,能拿出什么样的成果?” “侦探文学鉴赏?” “还是写侦探小说?” “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太久的人,你让她突然转换语境,开始进行文字工作,而且是侦探小说这种相对非常晦涩的文学。” “到底,谁会成为【帮助】你的最好人选?” 小桥静流的视线在剑崎葵与来栖晓两人身上流转,最后眨巴眨巴眼,找个位置坐下,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流。 来栖晓睁开眼,与剑崎葵对视。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 “你和小桥静流,都是侦探文学爱好社的一员。” 突然,剑崎葵展颜一笑,对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欢迎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十分感激。 “现在,我能说这是个无聊的侦探游戏了吗?”来栖晓不合时宜的开口。 定制版本定制冠军。 (走过场而已,根本没想着招人) 剑崎葵笑容依旧,转移开话题。 “现在,你满分了,以及我十分感谢来栖同学没有在那些同学面前戳破这一点。” 来栖晓点了点头。 那可不嘛。 被人知道了还得了吗? 剑崎葵笑容满面,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还有一层深意,她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小桥静流加入社团是我的决定。” “那么,我刚才许诺给你的条件,还给你。” “你还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来栖晓瞥了呆萌的小桥静流一眼,脸上也露出微笑:“那真是巧了。” “我面前有一位理科学苦手的偏科生。” “还有一位提前修完高中所有课程的天才学姐。” “假如,我希望剑崎学姐能给小桥静流补习,多多照顾她,提升她的理科学成绩?” 来栖晓看向剑崎葵,眼神平静。 “学姐不会拒绝吧?” 闻言,剑崎葵意味深长地微笑颔首。 “帮助当然是互相的。” 来栖晓很满意。 剑崎葵招到了社员。 小桥静流今后的成绩虽然有待考察,但来栖晓也可以置身事外,做甩手掌柜。 “很好,那我就先走了。” 来栖晓有种预感,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自己的麻烦事绝对不少。 所有人都不会受伤的世界已经达成了。 “且慢,来栖同学。” 当来栖晓拉起背包,准备离开时,讲台上的剑崎葵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 剑崎葵露出灿烂的笑脸。 “我已经帮助剑崎学姐找到合适的社员了,不是吗?”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的双眼,察觉到对方冰蓝的眼眸忽闪。 他缓缓偏过头,看向小桥静流:“小桥同学的学习成绩,也有希望改善。” “我已经可以安心退场了。” 小桥静流愣了愣,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来栖晓好像就十分关心自己的学习成绩? 他们之前都不认识吧? 这是为什么呢? “你就那么放心,我一定能教好小桥静流么?” 剑崎葵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是亮的,她的手指很灵巧地点击在某个位置上。 看到这一幕,来栖晓当然也懂了。 “我当时说的条件,可是让你彻底解决这两位同学的问题,来栖晓同学。” 手机里传出悠木浅夏冷然的嗓音。 “可是现在,小桥同学的成绩提升还只是空中楼阁。” “且,帮助剑崎招收社员的任务,你也没有完成。”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等一下。” 来栖晓心里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哪怕他不管所谓的交易,他该上课睡觉还是上课睡觉,只不过少了悠木老师点头的睡眠名不正言不顺罢了。 但他现在却心生疑惑。 来栖晓挑起眉,有些古怪地问道:“小桥同学的成绩我承认,但剑崎学姐的事,我不是已经完成了?” “合适的社员?”悠木浅夏淡淡反问。 “准确说,是成立社团,且招收的社员符合剑崎的要求。” 来栖晓眨了眨眼。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吗?” 剑崎葵面露微笑:“社团成员,不得少于三人,否则社团不予成立。” “所以,还少一个人。” “我可以拒绝吗?”来栖晓迟疑片刻。 “来栖同学似乎也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剑崎葵的表情难得严肃,她郑重地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绝不过度占用社员的课余时间。” 就在这时,小黑匣子里的清脆声音再度响起。 “你也该从繁重的工作里脱身...享受享受作为高中生的快乐了吧,来栖同学。” 悠木老师话音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我已经替你申请了特别奖学金,你放心,这份奖学金并不占用任何人的名额,足够你好好生活下去。” 悠木浅夏缓缓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化显得有些沙哑。 “给自己放个假,加入社团吧,这份奖学金,理应是品学兼优的你应该得到的。” 这些话入耳,来栖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享受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多彩生活?” 来栖晓十分微妙的笑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 地狱里的乌鸦回到人类世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乌鸦很好,但来栖晓从不觉得普通人有什么不好。 享受普通人的休闲生活,何尝不是他不曾触及的泡沫。 来栖晓心中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一向死寂的面板却又抛出了一个相当离奇的问题。 【!】 【重大关键抉择!】 【请自由选择是否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 见鬼! 来栖晓眼眸一缩。 这个哑巴系统,又给出了提醒? 而且,还用了【重大】这个程度词? 这意味着什么? 加入如何?不加入又如何? 就像游戏那样...关键节点的分支? 来栖晓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上一次...也是有关这些人。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好奇盖过了一切。 一个几乎从来不发表意见,只会被动、机械地根据宿主的行为,发布些许奖励的面板。 一再抛出了“选择”? 难道,【人生】的主线,正式开始了吗? (ps:为了避免心急的书友喷我,必须要解释一下——) (这本小说青春恋爱元素很重,毕竟都说了是【恋爱系统】) ... “或许,不想让老师的苦心白费,也是一个他松口的原因?”剑崎葵看着缓缓点头的来栖晓,嘴角勾起,一抹雪白一闪而过。 “这家伙,也没有那么固执,还是懂得珍惜他人好意的。” 她凝视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只觉得有些好笑。 “问题学生。” “来栖晓。” “排斥社交,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生活孤苦。” “如果剑崎同学能让他加入社团,改变他,我就会同意【侦探文学爱好社】成立——悠木浅夏。” “还替他找好了廉价的公寓啊...悠木浅夏老师。” 剑崎葵关闭屏幕,心里升起一抹古怪心绪。 这是老师,应该表现出的关心吗? 略显诡异。 来栖晓还是加入了社团。 此时此刻,他还未彻底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许多年后,面对数不清的变态杀人魔、灵异事件,来栖晓还是会想起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的那个下午。 “希望我加入的社团,不是什么自诩高中生侦探的中二病神人社团。 来栖晓心中莫名,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他眼前。 讲台上,金发的拇指姑娘笑靥如花。 身旁的座位上,黑发的森林系美少女举臂娇呼。 第7章 微妙的日常 与剑崎葵和小桥静流加入群组,互相加了好友后,来栖晓再三询问剑崎葵:“不占用课余时间的保证是否作数?” “中国有句古话。” 剑崎葵抱着福尔摩斯探案集,拄着自己那把黑色直伞。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位,好好享受你们的课余生活。” “我的社团活动,绝不会占用你们的课余时间。” 娇小的剑崎社长背向二人,金发在雨后的湿润空气中抹出一道靓丽的笔触。 她向来栖晓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扭头潇洒离去。 一米五的身高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 黑发美少女则是捧着书对来栖晓连连道谢。 来栖晓的毛病又犯了,就像第一眼见到剑崎葵时,他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拇指姑娘好几遍那样,他认真端详起了眼前的少女。 身材是极其高挑的,纤细的肩膀与腰身,还有...略有一些残念的上围。乌黑的长发被毛茸茸的棉毛发圈漫不经心地束着,披散在肩头。 下身是无奇的制服裙,还有一双笔直纤长,维度适中的大长腿。 “不用道谢,小桥静流同学。” 来栖晓平静地望着黑长直少女的眼角,那儿点缀着一枚泪痣。 “嘿嘿...” 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大方方地与来栖晓对视,双眸灿然,浅笑道:“不论如何,多亏了来栖同学,我才能如愿加入侦探文学爱好社。” “今后请多多关照啦!” 来栖晓随手拉起自己的背包,笑道:“不客气,只希望小桥同学能传授些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作出令人拍案叫绝的作品的方法。” 听到这,小桥静流有些蔫了。 她叹息一声,语气与表情无比诚恳。 “可是...那真的只是我随手写的。” 来栖晓嘴角一抽。 ......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来栖晓背着书包,走在熟悉的天桥上,望着被夕阳笼罩的建筑,他眯了眯眼。 天桥下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染上水体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扎眼的很。 “在城市里,怎么会有人做出:美丽的落日余晖藏匿在她眼里,她被温暖的光芒笼罩,身姿惊人绝艳...类似这种肉麻的比喻?” 来栖晓想不通。 看看东京的光线污染吧,孩子,一看一个不吱声。 而且天桥上是吵闹的,到处都是噪音——甚至还有不知道哪所学校的女高中生攀着栏杆,对着沾满雨滴的樱花树大喊:“成为人类吧!” serious? 来栖晓的雷达莫名其妙就响了,他努力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发现她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年头,不做人的多了,想做人的倒是第一次听。 来栖晓心中唏嘘,从怀中掏出手机,侧着身体,躲过高中乐队少女背后背着的吉他包。 对方冲他歉然一笑。 来栖晓露出一抹平淡的笑。 他大抵是疯了吧,女高中生的脸竟然很快变得红了,而且他还看见了:“美丽的落日余晖藏匿在她眼里,她被温暖的光芒笼罩”这种肉麻的比喻适用的场景。 回旋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来栖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扭曲度:极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妖魔将影响常世】 【请自由选择是否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来栖晓想了想。 极低的扭曲度就意味着今夜出现在幽冥内的妖魔都是些不足道也的菜鸡。 按照面板给出的奖励标准。 以他目前的能力,就算处理了一百头弱小的妖魔,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奖励。 “真抠。” 今天的驱魔行动有些费力不讨好。 来栖晓便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东京的乌鸦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才是爱岗敬业的优秀垃圾清洁工。近乎无休止地夜夜进入幽冥里清理妖魔。” “有他们在,偶尔休息一天,挺好。” 来栖晓刷着手机,心里说着风凉话。 幽冥里的妖魔已经以高速滋生两个月的时间了。 直到这些日子,才放缓了不少,也只有今天,幽冥的扭曲度是【极低】。 一路上,来栖晓想了很多事,包括但不限于:今天晚上究竟要吃什么?今晚要不要出去敲不良少年的闷棍,赚点零花钱花花? 或者去公共浴室泡个澡? 说起来,他家的微波炉好像有点不好使,昨天晚上的速食便当竟然半热半凉的。 “要不要去旧货市场置换一台?” 想着想着,来栖晓不知不觉间就站在了自家凶宅的门口。 “回家了。” 拧开门锁,站在玄关,来栖晓看着自己一览无余的房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 放学归家的白石琴音泡在了浴盆里,她用力舒展自己不着片缕的身躯,精致的眉眼一改往日的慵懒,展现出格外的悠闲与舒畅。 一张桌板架在浴盆上,上面摆着一杯咖啡。 白石琴音抬起头,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多么令人愤慨的剥削与压榨? 所以从长官那里得知从今天开始她竟然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后,白石琴音彻底放飞了自我。 放学后,她与闺蜜小林告别。 坐上电车。 在francfranc的窗口前驻足,盘算着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下那款昂贵的芳香喷雾剂。 犹豫片刻,她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撑着伞开始雨中漫步。 一路上,她在蔬果冻的铺面前驻足,又去运动商品店为自己选购了一双日常穿着的运动鞋。 还去百货大楼给父母选购了一些小礼品。 以及最重要的。 修了修自己毛糙的头发。 白石琴音放下咖啡,畅快的长吟一声。 这才是女子高中生! 不是每天晚上钻进全是妖魔的地狱里,和正中她好球区的帅气不良少年一起料理那些长相品味都非常残念的怪物的007打工女王! “...” 想到那个不良少年,白石琴音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半张脸浸在浴汤里。 “他今晚不会还在幽冥清理妖魔吧?” 他背后的雇主...究竟是谁呢? 而且,他身上的力量,和白石琴音认知里的一切力量都截然不同—— 他的老师是谁,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 迷一样的人。 这也是东京诸多猎魔机关的高层,都想要得到的信息。 很快,她把脸从水里拽出来,用力摇摇头。 “这些事,还是让大人们去苦恼吧。” 只要他还活跃着,也是为她分担压力。 挺好的。 少女敏锐觉察到自己的思绪有些奇怪。 “这...就是小林误会我和他之间存在某种关系的原因?” “来自我这份与众不同,且莫名表现出的善意?” 白石琴音双手环抱自己丰腴的大腿,滑腻的触感习以为常,她陷入沉思之中。 “嘟嘟!” 就在这时,浴盆旁的置物架传来振动声。 白石琴音蓦然惊醒,随手抓起手机,心里疯狂祈祷别是幽冥突发异变,又要她披挂出阵。 好消息是,长官没有送来催命符。 坏消息是。 “小林多半是疯了。” “她刚才把你喜欢的内衣颜色告诉我了。” 窗口抖动。 名为:来栖晓(不良少年)的通讯人发来这样的消息。 “她疯了!!?” 白石琴音歇斯底里地疯狂敲击键盘,心里怒吼。 第8章 神人闺蜜 “叮!” 一条消息传来。 “叮!叮!叮!” 手机荧幕里,消息跳动的速度非同寻常! 来栖晓蹲在微缩浴室的微缩浴盆里,端着自己的手机,静静等待着白石琴音发完消息。 白石琴音发来的句子都是长难句。 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变态的准确性与消息送达速度。 少女,你的apm好像有点惊人! “我认为你应该向小林解释清楚。”来栖晓发去一条消息,抬头看了看浴室的天花板。 占地面积十五平米的单身公寓难道能有黄金马桶? 这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也不全啊。 但好歹是自己辛勤努力,在东京租的第一间房,都住出感情了。 或许是因为独立的成长经历,来栖晓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生活,他还挺享受这套凶宅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对此,他毫无怨言—— “屁!” 来栖晓只是习惯自食其力改善生活,不是喜欢没事找事、没苦硬吃! “等赚够了钱,马上换一套大的!” 理想是丰满的,浴室的玲珑袖珍是现实的。 来栖晓不止一次想吐槽,都这样了...还装浴盆干什么!! 他一米八的身高,得像蕾米莉亚一样抱头蹲防才能勉强浸在浴缸里! 估计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可爱捏。” 他想破脑袋都很难理解日本人的思维。 譬如说,刚才有个姓小林的女生莫名其妙发来一条消息: “琴音她最喜欢清丽款色的内衣——” 看见这条消息后,来栖晓眯着眼,他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浴室的灯。 咋回事? 这日光灯管怎么冒出了天蓝色的光? 是我菌子吃多了还是你们jk玩的太大了? “我已经骂过她了!” 白石琴音又发来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宣泄怒火后的无力。 “她最近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白石琴音缩在热水里,扭头看了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干净内衣。 “天蓝色。” “?” 来栖晓发去一个问号。 “轻小说的女主角向男主角告白,她说:要不然我们把社团都退了,一起加入回家部吧?” 来栖晓盯着白石琴音发来的消息,愣了愣。 这话题怎么唐突转成轻小说了? 这就是他受不了二次元的地方! 还有,这轻小说该不会是那种描写少男少女青春恋爱疯狂撒狗粮的那种轻小说吧? 他怎么觉得这段告白用的话有点意味深长?! “然后呢?男主角答应了吗?” 来栖晓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便开口问道。 “男主角说,他们都有参加社团活动,没法加入回家部。” 白石琴音发来消息。 “这是拒绝了?”来栖晓撑着脑袋,沉吟片刻... “慢着!”来栖晓警觉,问道:“她看小说入脑了,与误会我们关系,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故事还没说完。”白石琴音咬着牙,她非得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来栖晓说清楚不可。 “洗耳恭听。” “女主角摇摇头,对男主角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把社团都退了,组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回家部。】” 来栖晓沉默了。 恋爱的酸臭味。 “那男主角答应了吗?” 白石琴音切换聊天画面,忽略她辱骂小林的那些消息,把好闺蜜发来的原文仔细看了一遍,说道:“没有。” “?”来栖晓抓抓脑袋。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这还拿不下,这男主该不会是二次元吧? “因为这部轻小说有好多个女主角。” “狗屎。”来栖晓淡淡评价道。 “赞同。”白石琴音瞪着眼睛回复。 来栖晓挑了挑眉。 突然,他回过神来,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言难尽地敲击键盘,表情有些难看:“该不会是因为,你我都没参加社团,放学后都往家跑,所以?” “正解。”白石琴音咬牙切齿。 可以联想到这个地步吗?! 来栖晓气笑了。 这个小林,真是个神人了。 白石琴音不会告诉来栖晓,小林之所以会认为他们两个正在交往,更主要的原因在于—— 从小到大对男孩不假辞色、敬而远之的白石琴音,在与来栖晓相处的时候,总是表现出不一样语气与神态。 正是这份不同,才让小林发了颠。 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背刺白石琴音。 事实上,哪怕白石琴音用极疯狂的用词谴责小林,可只要小林用上述的话反唇相讥,白石琴音便会完全的落入下风,根本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呢?” 白石琴音心里抓狂。 她总不能解释对来栖晓态度非同寻常的原因,是他们两个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地狱里约会吧? “顺手还宰一两只妖魔助助兴?!” 搞得还挺浪漫的哈? 这能是一回事吗?! 白石琴音抓狂,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来栖晓发去消息:“总之,她以后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给你和你的女朋友带来了困扰,很抱歉。” “首先我没有女朋友。” “其次也算不上困扰。” 来栖晓回应。 “有人告诉我,一个长相帅气成绩优秀有丰富时间的男子高中生没有女朋友,原因只可能是他求而不得或者他干脆就是个txl。”白石琴音飞快发来消息。 来栖晓一头黑线。 “我也有位朋友说过。” “据说,高中情侣有七成都会在一年之内分手。若把毕业后(分手)的也算上,几乎算得上是全军覆没。但这些人一个个仍投身恋爱的折腾,有泪有笑。” “谁会被这种短暂的关系动摇?” “他对于现实和自身,并没抱过这样的期待。” 来栖晓觉得这句话简直说的太对了。 “哦?”白石琴音眨了眨眼,高中生里居然还有难得这么清醒的? “你那位朋友是谁?”她有气无力地敲击字符。 “不便说明。” 来栖晓露出微妙的笑容,说道:“但我知道你那位朋友就是小林,而且她以为我求而不得,所以才保持单身。” 白石琴音发来一个“√”。 这恐怕也是小林胡闹原因之一。 看似胡闹,其实她想送助攻... “有这么送助攻的吗?!” 白石琴音牙关咬得咔咔响,她继续问道:“方便告诉我你那位朋友现在依旧不谈恋爱么?” 这就是微妙的地方。 来栖晓干笑着发去消息:“他在社团里开后宫。” “...”白石琴音发来了一段省略号。 无语。 “我今天加入了一个社团。”来栖晓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坦荡地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白石琴音看见这句话整个人愣了愣,她狐疑着敲击键盘。 “你也想开后宫?” 看到这句话,来栖晓整个人都不好了。 “开玩笑的。”白石琴音飞速发出消息,眼底浮现一抹靓丽的光彩,脸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你竟然有空闲时间参与社团活动么?” “难说,部长保证不会耽误课余时间。”来栖晓斟酌着回复道。 委实说,来栖晓对剑崎葵的保证感到将信将疑。 不利用课余时间进行的社团活动? 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石琴音转移开话题。 “对了,你现在正在?” “今天你居然没去幽冥,真是稀奇。” 白石琴音收拾好情绪,立刻反应过来。按道理说,这个时间段的来栖晓应该泡在幽冥里敲闷棍才对,怎么有空给她发消息。 “因为幽冥相对平静,我就算再努力,宰一两只阿猫阿狗也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回报。”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来栖晓从袖珍浴缸里站起,抓起浴巾擦干自己的身体,继续回复道:“我刚才在泡澡。”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要不要这么巧? 她的思绪万千,好像回到了不久前的某个晚上。 他与一只妖魔厮杀,衣服被扯碎,露出白皙的皮肤,那小腹好像是古希腊雕塑家雕琢出来的艺术品,规整的腹肌与完美的轮廓暴露在空气里... 见鬼! 白石琴音哗啦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既丰腴又纤瘦的身躯被就像被草莓牛奶涂抹,晕出浓浓的粉红色。 “你不也是吗,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来栖晓挑了挑眉毛,疑惑这位被上司压榨的打工人今天怎么有空? 他穿好衣服,走出狭小的浴室,站在同样狭小的客厅里,用力伸了伸懒腰。 突然,来栖晓想到了一个非常恶意的可能性。 他给白石琴音发去消息:“该不会是...正巧幽冥里的妖魔弱了,所以你的上司就派遣你的同事去干活。” “等到妖魔再度活跃,就又要喊你回去加班吧?” 白石琴音犹豫着把天蓝色的贴身衣物笼罩在耸立的山峦与汹涌的波涛上,光速套上睡衣,她看见消息,粉红色的脸颊瞬间被晦暗笼罩。 白石琴音捏着手机,手指上青筋毕露,露出了阴暗的笑容,手指暴力戳着屏幕缓缓打出消息:“来栖同学,请你不要再说了。” “看来我是猜对了。” 来栖晓露出阳光的微笑。 休假不是因为上司大发善心,而是easy ball交给同事来打,等到要攻坚的时候,还是要喊白石琴音回来st shot。 这叫合理差遣牛马。 “我认为你可以去告他们。” 白石琴音在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上,一改往日的慵懒与随意,她出离的愤怒了。 就算是真的,来栖晓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告,告到哪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就我搞特殊!” 来栖晓的笑容愈加放肆。 没毛病,这套逻辑好像就是从日本人这里传出来的。 “为你默哀。” “你倒是自由,等到你上司不当人的时候,希望还能说风凉话。”白石琴音冷笑一声,愤愤不平地敲击着键盘。 “借你吉言。” 来栖晓乐不可支。 他的“上司”,本来就不是人! 这就是自由职业给他的自信,怎么?你不服气? 第9章 社团活动 逼仄的辅导室里,悠木老师捏着来栖晓的入社申请。 悠木浅夏双眼虚眯,碧色的眼睛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侦探文学爱好部。” “部长:剑崎葵。” “部员:来栖晓、小桥静流。” “很不错。”悠木浅夏以手肘支着木桌,手掌交叠置于颌下,冷然道:“尽管这只是一个勉强达到了最低标准线的社团。” “当然。”悠木浅夏把申请书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着,淡漠道:“对此,我没有什么意见。” “希望来栖晓同学可以像周围的同学那样,好好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 悠木浅夏在“享受”的用词上着重用力。 来栖晓也不是分不清好歹,他知道这是老师的好意,所以也只是点点头,道声谢。 “希望在我的成绩有所进步后,老师能履行约定,给予我一些上课休息的时间。” “在刚才的课程中,我应该讲过一个曾子杀猪的故事。”悠木浅夏冷笑一下:“倘若身为教育者的老师都对学生失信,那世界上岂还有诚信可言?” “只是。”突然,她站起身。 玲珑有致的身躯将阳光遮挡,阴影之下,是她意味深长的视线,她开口说道:“记得多多关照小桥静流。” “还有。” “很期待你们在侦探文学上拿出有价值的鉴赏。” 说到这里,悠木浅夏整理好桌上的教案,缓缓起身,迈开步伐。 经过来栖晓身旁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桌上有一张卡,是昨天通过的特备奖学金。”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看向桌面,在发觉那张烫金的卡片后,他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古怪:“老师——” “我说过,不占用任何人名额的特别奖学金。” 悠木浅夏挪开视线,从怀中掏出手机,点开某人发给她的消息,消息中是一连串图片与附带的文字。 “套内面积十五平米,曾有数任住户暴毙其中的廉价凶宅。” 悠木浅夏碧色的眼珠一颤,眼角微微有些酸涩。 “可耻的欺骗。” 悠木浅夏指的是来栖晓要打工赚房租这件事,毫无疑问,房租全免水电减半的凶宅,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 来栖晓很平静地听着。 “因为很便宜。”他说道。 早该想到,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年,究竟是付出了何等的努力,才能考上这所高中。 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却还要维持日常生活。 悠木浅夏的表情顷刻间变得严肃冷厉。 她不再言语,雷厉风行地迈开脚步。 “你也该回去上课了,来栖同学。” ------- ------- “叮!” 走在走廊上,来栖晓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查看。 来栖晓走进角落,靠着墙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天台。” 发信人是金发学姐剑崎葵。 “?” 来栖晓打了个问号回去,一脸的难以置信。 “学姐!可我们快要上课了哦!”小桥静流在群组里飞速地回应,来栖晓甚至能想象出她睁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脸。 “同意。”来栖晓敲击键盘。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美爷修完课程不用上课,不代表来栖晓和小桥静流不用上课。 以己度人的天才就不能为他人着想吗? “放心。” 剑崎葵发来一张偷笑的表情包。 接着... “接校长通知——” “请2年a班来栖晓同学,2年a班来栖晓同学。” “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 “两位同学尽快去往集合地点。” 挂在教学楼每个角落的扬声器传来广播的声音。 来栖晓愣在了原地。 “这也是她的手段?” 她竟然可以做到谎报校长通知的地步 吗? “还有...学姐特意在上课时间找我们两个,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他捧着手机,迈开脚步,朝着楼道的方向赶去。 教学大楼足有七层。 在月之岛的学生眼里,天台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去处。 可以看见蓝色的天空,还能看见朦朦胧胧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脚下这座学校投资人近乎不计成本撒钱建造的人工岛屿的景观。 但和某些刻板印象不同。 独好的风景可不是给痴男怨女们谈恋爱的地方。 毕竟没什么人愿意与男伴女伴友好交流的时候,身边围着一大堆捧着午餐便当盒大快朵颐的同学。 给他们下饭吗? “叮!” 来栖晓手机响了,是小桥静流发来的消息。 “+1。”她也想知道剑崎葵在上课时间找她是为什么。 看到小桥静流的消息,来栖晓沉默了许久。 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扇轻掩着的大门,他只要推开,就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嗅到充满锈蚀味的海风—— 拜托,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海风的。 “充满湿气的风更容易锈蚀金属,对建筑外墙带来的破坏是肉眼可见的。” 以及,来栖晓对天台的印象更差了。 因为他好像知道,剑崎葵为什么要在上课时间叫他和小桥静流来天台。 “吱——” 果不其然,金属门的合页锈得厉害。 这声音难听且刺耳。 来栖晓轻松推开沉重的大门,一手插着兜,将自己置身在薄薄云层遮掩的阳光下。 “哗——” 一阵微风袭来。 他的西装下摆与领带飘起,额前的碎发有些略微遮掩视线。 但他依旧可以看见,站在天台栏杆前的那道金色的娇小身影。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黑色的马尾雀跃着从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处走来。 女孩拢着脸颊旁的几缕飘扬黑发,轻快地靠近。 “你大抵猜得到吧,来栖。” 剑崎葵转身,她手里拄着一把黑色的直伞,娇俏面庞露出一抹凛然且豪迈的笑容。 来栖晓点了点头。 “社团活动。” “保证不会占用课余时间,所以你就大胆的占用课堂时间吗?” 剑崎葵,你真是个神人。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我们的课程怎么办?” 小桥静流的脸已经灰白化了,她就像是一块石头似的,呆呆地望着剑崎葵。 “只要成绩不下降就可以了吧。” 剑崎葵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微笑:“我可以在你课余时间,为你补习。” 来栖晓柔和一笑。 他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阳光下。 少年的中指指尖晶莹剔透。 第10章 对自尽圣地的妖魔化 “我对你们的日常生活与学习成绩稍有了解,所以,我愈加欣慰让你们加入社团。”剑崎葵撑着伞,笑呵呵地忽视了来栖晓竖起的中指。 “全能的优等生,天才般的偏科生。” “还有我。在学习方面,我与小桥静流擅长的方向截然不同。” 剑崎葵盯着来栖晓翻动的白眼以及小桥静流灰白的面色,收敛笑容,淡淡说道:“还有比我们更加天造地设的三人小队么?” 来栖晓的中指变成竖起的手掌挡在身前,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先不说这个。” “我倒是想问问剑崎学姐,一个普普通通的侦探文学爱好社,区区社团活动,是否真的重要到要让我们旷课的程度?” 被老师知道还得了吗?! 闹麻了,真是闹麻了! “学姐,我想回去了。”小桥静流佝偻着身体,像僵尸似的垂下双手,一个个音节从她的嘴里往外蹦。 说起社团活动,剑崎葵的小脸再度被笑容覆盖,她抬起一根手指,道:“首先,你们不是旷课。” “是校长特权,特事特办。” 剑崎葵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小桥静流看不见上面具体写着什么。 但来栖晓凭借极其变态的目力看了个七七八八。 “剑崎葵全权负责,外出许可,校长印章?” 来栖晓愣住了,他开口吐槽道:“这是什么不着调的热血漫画吗?” “你能全权负责两位学弟学妹的生命安全?” “我是成年人。”剑崎葵摇了摇头以异常快的速度回应,她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 好像来栖晓的话侵犯了她的自尊心。 “学姐今年高三。”来栖晓指正。 “日本的成年年龄从20岁下调到18岁了。”剑崎葵眯着眼笑了。 “什么时候改的?”来栖晓瞪大了眼。 “立刻,马上。”剑崎葵的笑容愈加神秘。 来栖晓无言以对,只能冲剑崎葵拱了拱手,至于他是冲剑崎葵本人拱手还是冲“剑崎”拱手,只有他本人知道。 “其次...”剑崎葵嘟了嘟嘴,示意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注意校长盖章。 “其次,有位校董姓剑崎?”来栖晓眯着眼,他好像能预料到剑崎葵接下来要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 为什么校长要对剑崎葵提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表示允许甚至盖章? “可恶的财阀。” 来栖晓看了眼快要从石化状态解除的小桥静流,迟疑道:“真的没问题?我是孤家寡人还好说,但小桥的家长会同意吗?” 小桥静流一个激灵,家长好像是她的敏感字眼,女孩脸上的表情顿时别扭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不作言语。 ? 来栖晓挑眉。 你倒是说话啊? “...我要指出来栖同学话中的一点小错误。”剑崎葵面带笑容,将两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轻轻咳嗽一声。 “不是某位校董姓剑崎。” 剑崎葵微笑:“这所学校只有一位校董,他姓结城。” “so?” 来栖晓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他妻子姓剑崎。” 来栖晓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至于小桥同学的家长,很巧合的是,他所在的科研所,是由一位姓剑崎的女士全资支持的。” 小桥静流有样学样,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来栖晓走上前。两人站在剑崎葵面前不远处。 剑崎葵把校长许可递给小桥静流,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小桥静流一字一句看得很认真,来栖晓只是略微瞟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这份许可证明竟然不是闹着玩的。” 来栖晓有些头疼。 “在我们的社团活动开始前,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剑崎葵的脸微微垂下,她只有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 她的脸打上了光影,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凝重。 “你身边有人,自杀吗?” 平淡的话题在顷刻间扭转,一股可怕的沉重感环绕着天台上的三人。 “...”小桥静流抓紧了手上的纸,不久后又无力地放开。 她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摇了摇头,道:“学姐怎么会问起这个呢?” “我身边没有人自杀。”来栖晓把手揣进兜里,摇了摇头。 在周围人眼里,他才是最有可能自杀的那个。 “这里有一组很有趣的数据。”剑崎葵扬了扬手上的纸,冰蓝色的眼睛直视来栖晓:“日本高自杀率的问题由来已久,自从有统计以来到1997年为止。” “每年都有两万日本人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结束他们的生命,而这还不是最高的。” “1997年以后的连续十四年内,每年日本自杀人数都超过了3万人,2003年则是历史最高的接近三万五千人。” 剑崎葵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小桥静流,后者甚至没有发现在场的两人都在看她。 剑崎葵收回视线,看着依旧平淡的来栖晓,继续说道:“而最有趣的是,上述的数据,还仅仅是官方可公布的自杀人数。” “根据一个被逮捕的民间学者统计,每年无故【人间蒸发】的人,大约在20万人左右。” “不知道来栖同学对两组数据之间的差值,有什么想法吗?” 来栖晓被剑崎葵盯着,他回以一个莫名的视线。 他应该说自己知道么? 光是一个东京,因为人类恐惧而妖魔化的怪物就在地狱里横行,假如天时地利人和,它们中的某些个体,甚至可以突破噩梦的边界,在现实世界的东京都作乱。 而普通人,甚至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可公开的死亡原因啊。”来栖晓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应该是公开后,会引起大众的恐惧或...” “模仿。”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 小桥静流偏过头,看着来栖晓,精致的俏脸上略过一丝异样。 “青木原树海,冬寻坊。”来栖晓继续说道:“这些地方成为了【自杀圣地】,就因为有人在这里自杀,所以引来一个又一个寻死之人竞相模仿。” “政府为了避免这种事,才会隐藏部分死亡人数吧。” 来栖晓找的这个理由,虚虚实实,也有几分道理。 的确有人模仿自杀,所以官方隐藏了某些自杀案件。 但更合理的原因,是“自杀圣地”已经声名远扬,在东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种固有印象,绝对是一个灾难。 天晓得随着这种固有印象的加深,幽冥的某处是否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块踏入即死的禁地? “该死的乌合之众。”剑崎葵面露微笑地咒骂那些盲从自杀的疯子,接着话锋一转,说道:“没想到,这种别人不想触霉头的问题,来栖同学还挺有研究的。” 来栖晓立掌竖在身前。 少来这套。 “说正事。” 小桥静流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文件交还给剑崎葵,说道:“那么,社长,您说的这些,和我们的社团活动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 剑崎葵眨了眨眼,笑道:“东京有很多自杀圣地,更有一部分存在着至今未解开的谜题。” “我们的社团活动,就是通过实地考察的方式,以那些不明自杀的案件为原型,进行合理改编,最后——” 剑崎葵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写出一部漂亮的作品。” 来栖晓看着璀璨的金发在海风中飘逸,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就为了这个?” “当然。” 剑崎葵看着来栖晓,说道: “不觉得有趣吗?” “这些至今未解决的事,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狗血的侦探故事。” “只要不是鬼神诅咒作祟——” “就好。” 剑崎葵话音落下。 小桥静流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来栖晓的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了然。 剑崎葵面带微笑:“我讨厌将一件事【妖魔化】的过程,你呢?” 来栖晓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 他已经开始怀疑剑崎葵的目的何在。 听起来,她似乎隐隐约约觉察到幽冥的存在。 鬼神诅咒,愚昧堆砌的产物。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上,却又真实存在。 “这也是混淆视听的一种手段。” 来栖晓极目远望,看着水天相接海平面,心里竟然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淡淡地说道: “娱乐化,总比妖魔化强。” 第11章 注意防晒 电车车厢里。 来栖晓与剑崎葵、小桥静流共乘一排座位,望着阳光洒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日本的海上电车的座位,有正常前后方向的,也有为观光而设置的卡座,卡座类型的座位,乘客面朝侧方,只会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上有几只海鸟盘旋。 翻涌的白浪冲击在漆黑的礁石上。 这就是来栖晓等人每天上学都会见到的景色。 区别在于,这趟旅行在清晨时,会是柔和的淡蓝色,午后时是明亮耀眼的蔚蓝色,黄昏时则是渐变的橙红色。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在上课时间出学校。” 小桥静流有感而发,粲然的眼眸盯着在浪尖滑翔的海鸟,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敲击起了键盘。 来栖晓瞥了一眼。 【...这片海,我素来熟识的海在这时候却变得陌生了。我只看见了海鸟张开翅膀,还有蓝色绸缎似的海面下藏着的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 【海豚吗?怎么会呢?这里怎么会有海豚。】 【但我分明觉察到,大海里传出神秘的语声,像是某种哺乳欢脱的长鸣,又像是人声嘈杂的喜极而泣。】 【...紧紧地压缩着我的思绪,对着辽阔的海,好像有些舒展开了。】 来栖晓愣住了。 就因为在上课时间光明正大的“逃出学校”,你竟然就能发出【肖申克的救赎】似的感慨? 要不要这么夸张? 月之岛对学生的压迫,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我们这趟要打卡的自杀圣地是哪?”来栖晓头皮发麻,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金色短发女孩。 “那地方不是自杀圣地。” 剑崎葵露齿一笑,语气优雅地说道:“二十年前,六名来自不同学校,看似毫无关联的女高中生,在凌晨时分,换上了各自的校服,来到一所学校旧校舍的天台顶楼。” “集体跳楼自杀。” 气氛瞬间冰冷。 来栖晓突然有种“月寒日暖,来煎人寿”的诡谲感,尽管这句词并非用来形容鬼神。 “第一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我已经无法忍受】。” “第二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第三名女生跳楼前曾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第四名女生跳楼前曾说:【神啊,请饶恕我】。” “第五名女生跳楼前曾说:【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崎葵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她微笑着从怀中掏出手机,找到某个视频,举到来栖晓与小桥静流面前,播放。 “咦!”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尖叫。 光是听见剑崎葵刚才的话,她就已经面如土色。 “她们用摄像机拍下了自己跳楼时的画面?”来栖晓看着手机里略显模糊的视频,视线一凝。 画面中天色极其阴暗,乌黑且满是噪点,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地方。 唯独几个女高中生,手里捧着一盏小灯,她们来到镜头前,灯光映照出她们无比阴森可怖的脸,说完一句句意味不明的遗言后,象征着生命的灯火便渐行渐远。 直至某个时刻。 灯光消失,沉闷的巨响传来。 她们跳楼自杀了。 “这是第六个高中生。” 来栖晓盯着手机荧幕。 最后一道光点来到镜头前,依旧是陌生的脸,手捧小灯的女高中生对着镜头露出了哭泣的表情。 光芒勾勒出了一张诡谲的脸。 这副尊容,比鬼还要像鬼!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然后... “嘭!” 来栖晓死死盯着屏幕,直至视频走向结尾,他才移开视线,陷入沉思之中。 “这真的不是恐怖片吗,学姐?”小桥静流面色苍白,双手捂着眼睛,视线穿过指缝,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觉得后脑勺有股凉气往脖领里头钻。 “我可以肯定,绝不是恐怖片的剪辑,或者什么虚假的恶作剧。”剑崎葵洁白的手指敲击着黑伞的伞柄,肃容说道:“刚才在你们面前播放的,是货真价实的关键证据。” “正是因为保密,这段视频才不被大众知晓。” 小桥静流双手抱头。 “来栖,有什么想法?”剑崎葵只是用略带好笑的目光看了眼小桥静流,随后就收回视线。 她抬起手,开始整理自己被海风吹乱的灿金色发丝。 “只有六个吗?” 来栖晓中断思考,抬头,与她对视。 “只有六个。”剑崎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少那幢教学大楼在发生这种事后就被废弃了,学校也因此陷入了难以挽回的声誉灾难里,没过多久,就陷入废校状态。” 来栖晓摸着下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警察调查过她们之间的背景,确定毫无关联吗?”他问道。 “至少在人际关系上,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地方。”剑崎葵从手机里找出一份资料,随后把手机递给来栖晓。 “这就奇怪了。”来栖晓仔细看着手里这份资料,资料是对这几名女生人际关系的整理,她们的生平与死亡前发生的一些事与视频中的人一一对应。 “你是说她们最后的遗言吗?”小桥静流捧着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插嘴问道。 来栖晓皱着眉:“一号女生家庭和睦,独生女,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健在,性格开朗,在学校里是极其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是什么让她发出了【我已经无法忍受】的遗言? 二号女生,三号女生,无一不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在她们各自的高中,都属于很受男生女生欢迎,师长也相当喜爱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她们死前的遗言,与她们的人生经历,似乎完全对不上——”来栖晓抬起头,与剑崎葵对视一眼,说道:“她们的遗言,在我看来,似乎并非用于表达自我。” “而是在讲一件事,一个故事。”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来...来栖。”小桥静流抖了抖,表情有些难看,她突然觉得气温骤降,一股冰寒将她全身笼罩。 “嗯?”来栖晓看向她。 “这听起来,像是某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厌恶,然后将对方杀死后,又感到无比后悔,最后幡然醒悟,希望对方别死啊...”小桥静流略显纠结,迟疑着说道。 是啊... 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都要自杀了,留下的遗言竟然不是表达自我...而是仿佛受到了某件事或某样东西的影响,进而说出了故事的一角。 最离奇的是,这几个人分明互相不认识。 而她们口中的故事,却能串成一条线? 这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就像恐怖片一样。 恐怖片里...是有鬼的。 巧了,现实里也有。 “如果当年,她们是受到了某个撕破了结界的妖魔影响...” 这都二十年了,后续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 或许那只造成女高中生跳楼的妖魔,就已经被乌鸦们绞杀了? 突然,小桥静流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 “学姐,我们真的要查这件事?” 剑崎葵露出微笑,并未回应。 “已经时隔20年,我们如果去她们自杀的现场,还能找到线索吗?” 这些女生自杀的现场,当年的警察绝对已经查看过了。 “谁知道呢,小桥。”剑崎葵握紧手中的伞,表情略显神秘:“我们只是高中生而已,我们大可以用上各自的脑子,编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再请故事里的侦探把凶案解决,不就好了吗?” 小桥静流愣了愣。 “...”她才想起来,他们这趟不是做侦探的,而是“采风”,就连学校的外出审批,写的也是“外出取材”。 来栖晓从妖魔作怪的设想里解脱出来。 是啊...他们这趟,只是去打卡而已。 “希望一切风平浪静。”他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趟得出事。 —————— —————— 经过周转乘车,来栖晓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下车之后,天气突然就转凉了,本浅薄的日光被云层彻底遮蔽,天色的阴暗让人不由得回想起昨天下的那场雨。 “六个女高中生,是怎么做到不借助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去那所学校的?” “她们互相之间没有联系,家庭住址也离得很远。” 来栖晓抬起头,指了指远方的建筑。 在他们周围,是一片茂盛的丛林,丛林中甚至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很难想象这种地方曾经位于学校的周边地带。 “略显荒芜,很有自然韵味。”小桥静流补充道。 这种地方在东京可不多见。 “或许就是因为出了那种事,所以才导致这附近本来相对稀少的人烟更少了。” 小桥静流举着手机,一边查看地图,一边分析道。 “叮!”小桥静流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小桥静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来栖晓侧过头。 “天气预报提醒我。” “注意防晒。”小桥静流嘿嘿地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诡异的不安。 第12章 jump party 来栖晓停下脚步。 剑崎葵的手紧握直伞,只要她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出郁郁葱葱的丛林,窥见前方那所建筑的全貌。 但她停下了脚步。 小桥静流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女孩看着天色,神情各有不同。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被完全遮蔽的日光,还有层层乌云宛若浪涛翻涌似的天空,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注意,防晒?” 就在这时—— “嘭!” 一道沉重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 “!” 来栖晓表情一变,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他的身躯宛如炮弹似的向前窜出,几乎只能看见他的残影! 来栖晓窜出丛林。 他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前方那堆建筑群的正前方。 “岩鹭高中。” 殷红的光彩,从远方天际的厚云缝隙中打落,那是不知为何变成血色的阳光,历经云封雾锁,才能勉强照亮的惊悚。 来栖晓站在建筑的大门外。 黑色的铁栏将这幢建筑包围。 黑灰色的墙砖上依稀可见一条条开绽的缝隙,墨绿色的、不知品种的植物把底层的矮墙缠绕,甚至堵塞了几扇窗户。 低矮的灌木丛、掉光了树叶,仅剩下光秃秃枝节的树木。 封死的窗,古老的黑色建筑,透着血红色的乌云,鬼影绰绰的中庭。 “哈——”小桥静流从后方赶来,她喘着粗气,对身旁的两人说道:“这座学校在一些老建筑的遗址上兴建,所以还有一些古老的建筑保留了下来。” 剑崎葵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她的视线跟随来栖晓的目光,朝着眼前最高的那幢大楼天台看去。 晦暗的天色下。 几抹洁白色正在随风飘摇。 接着... 其中一点洁白划破漆黑,在残破的教学楼上画出了一道亮丽的轨迹! 最后。 “嘭!!!” 小桥静流悚然的视线霎时颤抖,她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天空中沉重的乌云还有血色的光彩上,许久,她才叹出一口气。 来栖晓又动了。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手机,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学校内部奔去,同时,他的手指在手机荧幕上敲击。 “接电话!” 来栖晓的视线死死盯着岩鹭中学的旧校舍高层。 “咻!” “嘭!” 又是一道人影坠地。 他浑然无视,目光只是看着天台上,那些女生中的其中一人。 鲜红的血溅射而开。 头颅的破片几乎要飞到他的身上。 但来栖晓却全然无视。 因为这个坠楼的人身上穿的校服,还有那张脸,他都见过! 就在刚才! 早在二十年前,死去的那六个女高中之一! 此时此刻,天台的高层上,还剩下三个人影,凭借极佳的目力,来栖晓看清了她们的脸。 其中两个,正是20年前死去的最后两人。 暂且不提死了二十多年的人如今又跳了一次楼。 目前,最严峻的问题是。 那两个女鬼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也认得! “接电话!” 来栖晓咬着牙。 终于,电话接通了。 “嗤!!” 又跳了! 来栖晓脚踩着尸体崩裂血液汇聚形成的血潭,昂起头,望着天台大楼上最后还剩下的两道人影。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疯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孩低沉的嗓音。 “白石!那个被孤立的女生,还在你班上吗?!” 走廊角落的白石琴音缩了缩身体,一愣,很快回应道:“刚才她说身体不舒服,老师让她去保健室...” 走廊里。 白石琴音面色一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嘭!” 突然,白石琴音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一声巨响。 来栖晓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擦了擦脸上沾染的血液,双眼死死瞪着天台上最后一道人影。 “你下楼!去空地上,往我们学校的天台看!” 白石琴音身处3层的走廊,听到这句话,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翻出走廊! 落地一瞬间,她猛地抬起头,朝教学大楼的天台看去。 “我靠!!” 白石琴音难以抑制地怒骂出声,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麻花辫,黑框眼镜... “她怎么会在那儿!?” 白石琴音咬着牙,嗓音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我要找人帮忙,把她劝下来!” “不,来不及了。” 来栖晓睁大眼睛,看着她越来越靠近天台的边缘,他肃然地冲手机麦克风大吼:“她不是自杀!劝不住!” 白石琴音眼瞳一缩,手掌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下探,拉开隐蔽的小腰包,两张蓝色便签纸被她捏在手中。 “漂浮。” “助力。” ... “别让她死了。” 来栖晓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 天台上的女孩踏出了最后一步。 她的身躯如同折翼的飞鸟,顷刻间从高楼的边缘跌落! 一眨眼的功夫,她宛如布娃娃般在风中扭曲的身躯距离地面仅有三层楼的高度。 然而转瞬之间。 来栖晓眼神一凝,将手机随手放下,空出自己的双手。 “轰!” 地面上传来沉重无比的轰鸣声! 远处,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尖叫。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如果有人愿意拍下视频并且慢放,恐怕才能看见—— 少年的脚掌猛然跺地,他周围的血液被凌空震起—— 随后,他的身躯瞬间拔地而起,迎着那抹急速坠地的人影,狠狠从侧面将其“撞”进了教学大楼里! 在刚赶到的两位女孩眼中,则是一道黑影飞起,带着坠落的白色影子贯窗而入。 “喂!来栖!来栖!” 电话里传来女孩急切的嗓音。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方赶来,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安静地听着对方发出的呼喊。 “我已经把她接住了,你那边还好吧?!” “来栖!” “该死!” 电话那头的女孩怒骂一声。 “他...没事。” 剑崎葵眼眸微亮,淡淡回应道。 “他,也把那个跳楼的女孩接住了。” 剑崎葵微微抬起头,她望着浑身灰尘的少年抱着身着校服的少女,从洞开的窗口跳下。 “呼!” 他的脚下扬起灰尘。 来栖晓看了剑崎葵,又看看小桥静流。 最后选择沉默。 剑崎葵没有像小桥静流那样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来栖晓,而是很平静地走上前,踮起脚,伸出手,将手机放在来栖晓耳边。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对麦克风说道: “白石,她睡着了。” “你那边的,应该是躯壳,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梦游状态。” “而梦中的她,意识降临在了我这边的...” “幽冥。” 第13章 梦游 “她的躯壳陷入无意识状态,只会梦游。” 教学大楼的楼道里,白石琴音将美波千寻靠在墙壁上,掰开后者的眼皮,一边检查一边急促地说道: “她的精神在你那边的幽冥,有被妖魔吞噬的危险。” 来栖晓抱着美波千寻的‘精神体’,来到小桥静流身边。 剑崎葵打开免提,亦步亦趋跟在来栖晓身边。 “我这边无法移动。”来栖晓环顾四周,看着周围赤红一片的景象,皱眉道:“这个地方,幽冥与常世之间的区隔极其不稳定。” “换言之,这里是梦境与现实中间的模糊地带。” 地狱与现实的边界,学名叫做灵薄狱。 目前的东京,有数不清的“灵薄狱”残留。 类似这等地狱与现实的模糊边界,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地狱中的恶鬼冲破幽冥地结界,来到现实所留下的。 做不太贴切的比喻,那就是盗墓贼留下的“盗洞”。 既然是“盗洞”,就意味着不稳定,坍塌的风险极大。 “或许踏出一步,就出了幽冥。”来栖晓凝重地低下头,看着女孩沉睡的面庞。 来栖晓简单思索,神情一厉,当即做出决定:“白石,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带着她的身体赶过来,尽快!” “好!” 白石琴音一咬牙。 “保持联系。”来栖晓还想嘱咐一两句,但突然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眉头猛地一跳。 来栖晓神情剧变。 在场的剑崎葵与小桥静流看到这一幕,心脏也莫名提了起来。 “等一下,先别动身!” “怎么了?”白石琴音远去的嗓音瞬间清晰。 她再度将听筒贴在耳畔。 “去我们学校的大楼天台,看看她跳楼的位置。”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闻言,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子一闪。 小桥静流也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表情难以置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来栖晓冷然道。 ... “抱歉。” 来栖晓把美波千寻放在原地,一边警戒周围的环境,一边对凑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孩说道。 “我接受了。”小桥静流点头的动作让来栖晓略感意外。 他还没说出为什么而抱歉,小桥静流的俏脸上便露出一抹勉强打起精神的笑容: “我知道,来栖同学大概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算刚才把我们丢下,也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来栖晓看着她苍白的脸,女孩摆出故作平静的神情。 对此,来栖晓给出的评价是—— “非同寻常的接受能力,还有体贴。” 身处如此不安全的环境,甚至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情地击碎了她的三观。 可她依旧保持必要的冷静,既没有发出令人厌恶的聒噪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怨念。 “深感欣慰啊。” 来栖晓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叹息。 剑崎葵蹲了下来,裹着白色天鹅绒过膝袜的双腿紧紧并着,双手环抱,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正安然入睡的美波千寻。 “我也要,说一声抱歉。” 来栖晓注意到她发白的指尖。 心里略感疑惑。 不太对劲—— 在天台上时,来栖晓觉得剑崎葵应该对幽冥的事有所了解。 因为她说出口的话,太过意味深长了些。 但现在看她的表现,虽然她表现得很平静,但那股摇摆不定的视线与细微的肢体动作,似乎都在表现出“紧张”的情绪。 “我接受了。”小桥静流也连连点头。 “学姐你只是想带我们外出采风,寻找灵感,并不是故意想让我们碰到这种糟糕的事。” “而且...刚才听来栖同学的话。”小桥静流犹豫着。 她的嗓音很轻柔,令人感到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 “如果不是我们正巧赶到这儿,发现了这位同学要跳楼。” “那学校那边,就糟糕了。” 一语落下,三人陷入沉默。 “谢谢。”剑崎葵垂首。 来栖晓看着她雪白的脖颈,压抑住心里的疑惑。 他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也不能想太多,他必须要化身金牌讲师,把眼下的情形与幽冥的实质向二位女生说明。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一段荒诞又无法辩驳的科普过后。 剑崎葵有些惊讶,但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原来是这样”的恍然表情,最后她眸光熠动,陷入了沉思。 小桥静流逐渐理解了一切。 黑发森林系美少女眨眨眼睛,反问道:“简而言之,就是噩梦成真、三人成虎?” “我说的对不对?” 来栖晓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正解。” 理解力max。 ... 等待的时间尽管漫长,但却不算十分难熬,小桥静流非常克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随后就非常乖巧地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 “哒哒哒...” 校门口处的空气似乎隐隐波动,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以急速狂奔而来。 “!” 小桥静流一惊,从地上爬起。 沉思中的剑崎葵蓦然惊醒,她看着来栖晓的表情,在察觉到对方表情不变时,她也不再紧张。 “哒哒哒——” 少女的鞋跟在破损的青砖路面上敲击,视线从下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其健康,肌肉线条与柔和曲线相得益彰的雪白长腿。 适中的裙子,穿在那个女孩身上,却显得略有些短。 纤细的腰身,再往上... 小桥静流的眼睛酸涩,有些不忍直视。 有的人,小小年纪就拥有了飞机场,而有的人,在相仿的年纪却有两座山。 黑发少女背着另一个女孩疾步接近来栖晓。 她的额前满是浮汗,汗珠打湿了头发,些许碎发粘在光洁的额头。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小桥静流还是想说...这女孩真漂亮,而且是绝大多数男孩会着迷的那种漂亮。 【...有几丝鬓发在白皙动人的脸颊上拂动,迷人的凤眼里,一对温润的黑眸如同火焰一般闪亮,俊俏的鼻梁显得高雅秀丽。】 【这本是个慵懒的、丰润的姑娘,她平日里大多时候是端庄、美丽、姿态轻盈,却又矫健地迈着她那双迷人的腿。】 勾人心魄的妩媚。 小桥静流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三岛由纪夫的《春雪》,她想,或许书里那个女孩来到现实,应该就是她这副模样。 小桥静流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开始移动。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侧。 ... “千寻!” 白石琴音背着美波千寻,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美波千寻”。 她低下头,将躯壳轻轻放在精神体的身旁,掏出两张蓝色便利贴,用力盖在两个美波千寻的额头。 来栖晓瞥了一眼蓝色便利贴上的字。 “晚安(|3[▓▓]。” 他嘴角抽了抽。 白石琴音鼻尖的汗珠滚滚而下,红唇微张,喘息声也并不均匀,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不可动摇的坚韧。 来栖晓心里吐槽了一番后,就收回视线。。 随后,一阵耀眼的白光从地上的两具身躯中爆发。 灼目的光华过后。 地上仅仅余下一个“完整”的美波千寻。 “呼——” 白石琴音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挺直腰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撕下便利贴,扭头,看向后方。 来栖晓狼狈的模样映入眼帘。 白石琴音瞳孔微缩,仿佛泄了气似的,又回到往日里毫无起伏、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还好吗?” “没事。”来栖晓摇摇头,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之中的美波千寻,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找个地方再聊。” 第14章 对不起 几人带着昏迷的美波千寻,离开幽冥回到常世,找了一家门可罗雀的家庭餐厅,暂时安顿了下来。 美波千寻睡在柔软的卡座里。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坐在一排,对面则是小桥静流与剑崎葵。 “哇。”小桥静流开始大快朵颐,完全用食欲掩盖世界观受冲击后的震撼,她嘴角沾着酱汁,抬起眼睛看了来栖晓一眼。 他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小桥静流能看见他的异常健硕的小臂,还有被衬衫紧紧箍住的二头肌。 为被撑垮的校服感到悲哀。 不对。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瞬间自我批评。 “应该为被修身衣物束缚的肌肉感到悲哀。” 剑崎葵双手托腮,盯着来栖晓摆弄一部手机。 手机意外地没有设锁,来栖晓很轻易就进入了桌面,他找到录像视频,点击。 白石琴音一只手撑着光洁的下巴,叹息道:“我找到这部手机的时候,它还在录像,我保存了最后的影像。” “路上看过了?”来栖晓问道。 “嗯。”白石琴音缩回手,视线聚焦在面前甜度过分的饮料上,伸出手指拨了拨吸管;“等你们看完,再和我说说感想。” 来栖晓点开视频。 背景是天蓝色的,画面的下方则是被锈蚀风化的矮墙,画面中央的少女闭着双眼,垂着脑袋,看不见下半张脸。 “她竟然是手举手机,自己录的像。” 来栖晓注意到画面里的细节,他察觉少女的嘴唇有些颤动,她近乎以说梦话似的朦胧,念出几个音节... 双眼紧闭,眼角却蓄着一抹晶莹。 她在哭? 来栖晓把手机往剑崎葵与伸长脖子、想看又不敢看的小桥静流那里推了推。 调整屏幕的角度,让荧幕上的内容可以被两人看见。 “学姐,你们瞧瞧。” “她好像在说些什么...而且还哭了。”小桥静流认认真真地看完,细若蚊蝇地道:“好像是【对不起】。” 剑崎葵撑着上身,冷静道:“我听起来也像是对不起。” “嗯。”白石琴音之所以没有发表意见,就是害怕自己听错了,导致来栖晓等人陷入先入为主的观念里。 “的确是对不起。”来栖晓捏着手指,陷入思考。 “她在对谁道歉?” 假如是一个准备跳楼自杀的人,临死前的遗言是对不起,来栖晓会选择尊重个人选择。 但美波千寻的精神却在幽冥出现,甚至与二十年前已经死过的亡灵一起举行了场跳楼party。 很难不让人联想。 来栖晓回想起前六位少女口中喃喃的那六句话,如果和美波千寻的遗言拼凑在一起...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 更像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么?”白石琴音歪了歪头,她想知道为什么来栖晓能精准无误的找到千寻在幽冥的精神体。 而且...还卡点把人救下了。 “我更倾向于是巧合。”来栖晓把剑崎葵传给他的资料发给白石琴音,示意后者仔细看看。 “...我们的社团活动,今天这趟是外出取材的,正巧选中了二十年前的跳楼案。” 白石琴音看完资料,顿时愣住了。 “二十年前的跳楼案,与美波千寻有联系?偏偏还被外出取材的你们撞上了?” 有这么巧合的意外么? 白石琴音的视线移开,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崎葵。 “是意外吗,剑崎学姐?”白石琴音的语气漫不经心,双眼却异常认真地与剑崎葵对视。 “是意外。”剑崎葵抬起头,迎着白石琴音与来栖晓的视线,她突然露齿一笑,脸上勾起些许深意:“两位应该也有过这种感受。” “当五花八门的各种信息涌入脑袋时,你的注意力却会聚焦在某一条信息上,并且是毫无理由地难以释怀。” “我从无数的卷宗里挑出这一桩案件,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它...应该要被解开。”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否则,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特异功能?”小桥静流大惊失色,插了句嘴。 “小桥,在这两位面前,特异功能这个说法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令人接受吧?”剑崎葵有些无奈。 “可以理解。”来栖晓接受的很快。 与像他这样的逆天高中生比,特异功能这个说法实在太含蓄了。 来栖晓挑着眉问道:“那么剑崎学姐,你之前对幽冥知道多少?” 不管是从天台上的对话,还是刚才他为剑崎葵解释幽冥的存在,来栖晓总觉得她都表现的过于平静。 剑崎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触茶杯的杯沿。 她淡淡地补充道:“不管是某些大人想要拼命隐藏的蛛丝马迹,还是某些离奇的悬案,都让我的预感引导我找寻真相。” “可我只是拥有从众多悬案里找到【可疑案件】的能力,想要发掘真相,还少了一个重大的前提条件。” 剑崎葵举起桌上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现在,我知道了。” 剑崎葵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出国,恐怕...是大人们害怕自己过于敏锐的感觉,追查某些超自然因素主导的案件,导致她陷入危险境地。 “也就是说,学姐的第六感敏锐的觉察到,这桩跳楼案需要尽快被解决,所以就带着来栖和小桥来到这个地方。” “而事实上,你的第六感的确应验了,如果你们今天没来,美波千寻恐怕就会坠楼。” 白石琴音揉了揉晶莹的耳垂,有气无力地叹息:“这并非巧合。” “预言。” 白石琴音心里心里深吸一口气,预言型的人才在哪里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疙瘩。 提前布防,精准打击。 疲于奔命的乌鸦们梦寐以求的后勤人员。 “听着很厉害。”剑崎葵白皙秀气的小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阳光明媚的微笑。 小桥静流嗦着意大利面,抬头,视线在面前几人身上来回。 怎么回事? 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气氛? “设定就讲到这吧,咱们应该看看案子。”来栖晓及时点出重点。 最关键的问题。 20年前的跳楼案在今天重演了。 而在六个跳楼自杀的少女后,则是当年甚至还没有出生的美波千寻! 为什么? “当时这女孩连受精卵都不是,哪怕20年前真的有妖魔作祟,现在复活了,也不该找上她。” 来栖晓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少女。 夕阳穿透落地窗,打在她的脸上,来栖晓却从光照的阴影里,看到了她并不光滑的皮肤。 “她的脸上,有一些很浅的伤疤。” 来栖晓皱起眉。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背后的确有妖魔作祟。” 白石琴音露出一种“只要动脑筋,就会很苦恼”的纠结表情:“否则无法解释她的身体在学校,精神却在几十公里外的旧学校。” “而且还是现实和幽冥的交界地带。” “妖魔逃狱所打出的洞窟。” “恶鬼的喉管。” 来栖晓没好气地伸出手,打断某人的排比修辞。 “刚才在岩鹭高中的天台,六个跳楼者后,就只有她的身影。” “这意味着她是20来的唯一一例。”剑崎葵托着腮:“是什么让沉寂20年的妖魔复活,又找上她?” 来栖晓沉吟片刻,他想到到了那七句遗言。 “那七句话连起来,就像是某人的忏悔。” 来栖晓垂着眼睛,大脑快速转动,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一般像这种案件,受害者假若是当年没出生的无辜者...那么,恩怨情仇大抵就是上一辈人的迁怒。” “所以。” 来栖晓抬起头,迎着剑崎葵与白石琴音的视线,给出自己的结论:“20年前,也是她的父母,像我们这般年纪的时候吧?” “也是那六个跳楼的高中生一般的年纪。” 听到这里,剑崎葵的脸上露出一抹璀璨的微笑。 哇,整个人在散发一种金色的光啊... 白石琴音好像被光芒刺激到了眼睛。 好刺眼的金发。 她眯了眯眼。 “那个...”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弱弱地举起手。 “怎么了,小桥?”来栖晓看向她。 “有什么想法?” “不是关于刚才那件事的。”小桥静流眨着眼睛,迟疑说道:“现在,我们是要调查这件事,对吧?” “也就是有彻夜不归的可能性。” 小桥静流指了指自己,环顾众人的脸,尴尬一笑道:“我们几个,只要给家里人报信,就能获得在外活动的允许。” “但她...” 小桥静流指了指沉睡的美波千寻,道:“她最后留给在大人的消息,似乎是因为身体不适去学校保健室。” “结果,美波同学在学校失踪了。” 来栖晓猛地扭头,看向白石琴音。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伸手打断道:“你没猜错,我带着昏迷的她离校,怎么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所以只能是躲过所有摄像机,悄悄带着她出了学校。” 来栖晓风轻云淡:“别忘了你也失踪了,所以旷课、失踪人口有你一份。” 现在知道校长特权的好处了。 这关系户啊,不服不行。 “ok,stop,stop!”白石琴音豁然站起身,咬着牙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为了不让女孩高中生校园失踪案变成流言在中二病群体中口耳相传,为神秘失踪案在日本的风靡程度添砖加瓦,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尽快把她送回家。”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 “顺便也要看看她父母的情况。” 剑崎葵微笑着举起手机,她拿起美波千寻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寻找一番。 她拨打了某人的电话。 通讯以极快的速度被接通。 她的脸上露出令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道:“您好,请问您是美波千寻同学的母亲吗?” “我是月之岛高中三年级的剑崎葵。”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低血糖症晕倒了。” “我们会将她安全送回到家,请问您的家庭住址是?” “好的。”剑崎葵挂断电话。 第15章 美波宅 “希望我们的社团活动有足够的经费。” 来栖晓面色平静,背着美波千寻走下电车,辨认一番方向后,便朝着美波千寻母亲传达的地址走去。 日本高昂的交通费让来栖晓发出了上述的感叹。 生活不止有各种灵异案件,还有柴米油盐,要吃饭的嘛! “全额报销。”剑崎葵将发丝勾在耳后,淡淡说道。 富姐。 来栖晓满意地颔首,托着美波千寻又徒步走了五分钟,直到他们一行人走进一条生活街道。 小桥静流循着门牌号,突然,她眼前一亮,指了指前方那幢一户建,说道:“就是那儿!” ... 这是一个极富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地面铺满暖色调的木材,墙面刷着米白色的漆,户外的夕阳从落地窗外投入,让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极简的布艺沙发,井井有条的陈设,还有纤尘不染的家具。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三个人被屋子的女主人撂在了客厅里。 目前,美波家只有美波母亲一人在家。 而她刚才也在剑崎葵的陪同下,上楼照看沉睡的美波千寻。 来栖晓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看向白石琴音的位置。 女孩捧着茶杯,神情慵懒。 短短的制服裙压在她格外圆润的臀与粗糙的布艺沙发之间,那股微妙的不适感逼着她想要伸手抚平裙褶。 所以,她挪动了下身子。 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把茶杯放在一旁的餐桌上。 “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从一旁的木质楼梯传来。 剑崎葵搀扶着脚步一瘸一拐的女性下了楼。 来栖晓等人站起身。 “大家快坐!” 美波太太见到这一幕,温婉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说道:“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各位,千寻在学校里,多亏大家的照顾了。” 美波太太一瘸一拐地来到众人身前,冲来栖晓等人一一鞠躬。 “阿姨不用客气,我们和美波同学是朋友,身为朋友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的。”白石琴音伸出手扶住了美波太太,礼貌微笑。 “我都不知道内向的千寻竟然有这么多好朋友。”美波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顿时流露出温婉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千寻已经醒了,大家要上去看看她么?”美波太太看着众人,温和一笑,柔声问道。 众人点头。 美波太太展颜一笑:“好,大家慢慢坐,我去给大家准备点心。” “太太,我来帮您。”剑崎葵作为唯一“成年人”,留在了美波太太身边帮忙。 接着,几人都上了楼。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走在最后的来栖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来栖晓掏出手机,回头看向剑崎葵。 “你怎么了?” 白石琴音居高临下,护着裙摆,不解地看着来栖晓。 来栖晓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因为有“特异功能”所以自我意识认为是【侦探】的中二少女,她能做出什么举动来栖晓完全可以预料到。 “没什么。”来栖晓风轻云淡地说道:“上去后别说些有的没的。” “...”白石琴音的眉头微微一挑,斜着睨了他一眼。 随后,来栖晓走上阶梯,经过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率先来到美波千寻的房门前。 刚才那两人离开后,将房门好好地关了起来。 来栖晓轻轻握着把手,没拧,随手就推开了美波千寻的房门。 他心一沉,随后视线转向坐在床上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露出怯怯的笑容。 直到落在最后的白石琴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才柔和地展颜一笑。 白石琴音走上前,坐在美波千寻的床边,冲着少女微笑,关切地问她是否还记得此前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美波千寻羞涩地摇摇头。 小桥静流也凑到美波千寻身边,用自己的亲和力向女孩搭话。 来栖晓只是打了个招呼,在得到女孩羞涩的回应后,他只是站着,环顾房间里的情况。 他注意到,美波千寻的书桌上有一本厚且大的书。 从侧面看,应该是相册。 女生的话题,来栖晓实在不好参与,于是他在得到美波千寻的同意后,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相册,自顾自看了起来。 从第一张开始看起,出现的角色令来栖晓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浸泡在翻涌浪花的海水里,他呲着一口大白牙,手里拎着一尾海鱼。 “不是美波千寻?” 来栖晓眉头一挑,接着往下翻。 还是那个少年...他头戴泳帽,穿着泳裤站在演讲台上,表情腼腆地接受颁奖。 这张相片下方标注有时间,距今已经有二十多年。 来栖晓眼前一亮。 这个年纪...? 来栖晓继续往下看,少年身着国中校服,与一名女孩的合照。 还有—— 体育祭的纪念照,男女接力赛跑的跑道上,那名女孩挥洒汗水,将接力棒交到男孩手中的瞬间。 来栖晓看了个七七八八,发觉这本相册的前面一部分,大多都是少年的个人照片,其余小部分才是少年与一位少女的合照。 “这个男孩,应该是年轻时的美波先生。” “那这个眉宇与美波太太相似的少女,无疑就是本人。” 父母的相册集,出现在美波千寻的房间里吗? 来栖晓觉得有些古怪,重新翻了翻照片,这一翻,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为什么大多数男孩的照片都是死亡仰角? 来栖晓想了想。 或许...这样才有定格日常生活的感觉,而非营造出一种刻意感。 事实上,照片看的越多,来栖晓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因为一系列的照片仿佛一本主题为《青春》书,写满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字里行间都流淌着青涩的时光。 照片到少年少女的国中毕业合照,才戛然而止。 继续往下翻,相册的第二部分呈现在来栖晓的眼前。 照片里的少女已经是青年,她手里举着相机,为她与丈夫续写了青春的故事。 这又是另一本名叫《生活》或《幸福》的书——“约会”、“告白”、“婚礼”。 还有... 来栖晓翻着照片,一晃眼,他就看完了一个女婴从孩提时代,走向亭亭玉立的姑娘的过程。 “美波千寻的人生。” 来栖晓缓缓合上相册,他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于是缓缓抬起头。 三个女孩表情各异地盯着来栖晓。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很温馨的一家,美波同学。”来栖晓受不了白石琴音玩味的目光,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哦?真的只是感叹温馨的一家吗?”白石琴音睨了来栖晓一眼,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是对女孩高中生的人生刨根问底的痴汉呢。” 来栖晓无视了她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说道:“首先,这本相册里都是一家子的温馨日常。” “其次...” “美波同学应该是负责往相册里添置内容的记录员,这本相册应该是她家唯一的一本,十分珍贵。” 否则也不会把一家子的照片都放在一起。 来栖晓翻了翻白眼:“美波同学都没说什么,你喘什么气?” “啧!”白石琴音有点不爽。 “没...没关系的。”美波千寻双颊粉红,怯声嘟囔着。 来栖晓将相册放回书桌。 他想了想,朝着美波千寻问道:“美波同学,你的父亲是不是喜欢钓鱼?” “诶?”美波千寻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年轻时对钓鱼的确很痴迷,但是长大后,热情消退了很多。” 来栖晓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丝毫不意外。 婚前的他在单人照片中,总是身处海边。 他怀里抱着钓竿,另一只手里揪着一两尾足重的海鱼,冲镜头比着大拇指。 婚后他的“钓鱼行为”就收敛了不少。至少相册里很少他出海钓鱼的照片。 只有一两张出海捕鱼、收获颇丰的照片,即便如此,他也不像年少时期那样钓到鱼了就呲着牙傻乐,而是含蓄了不少。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一旦是由妻子举着相机拍下的一家三口的合照,不管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是熙熙攘攘的游乐园,甚至白雪皑皑的雪山,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总是呲着口大白牙。 请问,婚姻与家庭对钓鱼佬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答案:不可估量。 “中年男人是这样的。” 美波先生那口大白牙给来栖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点魔性,怕是一时半会忘不了。 这时候,小桥静流也好奇地指了指相册。 得到同意后,她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看起了照片。 看着看着,小桥静流的眼角突然闪烁泪光,她赶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 来栖晓心里诧异小桥静流的共情能力。 他不会觉得多愁善感是什么缺点,尤其是像小桥静流这样的女孩,她很清楚在适宜的时间做该做的事,并不会给人添麻烦。 就在这时。 “咔嚓!” 楼下玄关处传来了门锁解开的脆响。 随后,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传入来栖晓耳中,很快,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就出现在美波千寻的房门口。 他是美波苍介,美波千寻的父亲。 “这个家的男主人,终于回来了。”来栖晓看着美波苍介,心里波澜不惊地想道。 ... 第16章 问题所在 看过美波千寻后,为了不打扰女儿休息,美波大叔就下了楼。 来栖晓很识相地没有留在美波千寻房间里,而是紧随其后,回到了客厅中。 离开前女孩房间前,来栖晓给白石琴音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问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收到消息的白石琴音瞥了来栖晓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声。 ... “哎呀,小女真是麻烦小哥你了。” 大叔坐在沙发上,咧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冲来栖晓不好意思地笑道。 “哪里哪里。”来栖晓报以微笑。 光是相册里,这口大白牙就至少出现了20次。 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大叔的性格和来栖晓想象中的差不多,毕竟照片里的他总是呲着大牙傻乐。 来栖晓心里感叹,他和健谈的大叔聊了不少生活里的琐事。 “大叔很喜欢钓鱼吗?” 来栖晓有感而发,突然向美波父亲问道。 大叔愣了愣,眼底流露出怀念的意味,笑呵呵地道:“以前是喜欢的,后来就不怎么狂热了。” 觉察到大叔的目光往厨房的方向看去,来栖晓笑着问道:“叔叔和阿姨是青梅竹马么?” “真是幸福。” “那当然!” 大叔哼哼两声,抹了抹鼻子,带着自豪,笑嘻嘻地说道:“从幼稚园到大学的青梅竹马,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大叔我当然是幸福的。” 大叔的性格有些过于爽朗了。 这就是阳光型角色吗? 这让阴暗哥布林该如何自处? 而且...美波千寻那个内向的性格,又是遗传谁的? 莫名,来栖晓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餐桌。 餐桌边上只有三张椅子,美波大叔的格子衬衫外套披在侧面一张椅子的椅背上。 中间的位置,则摆放着一些烘焙糕点用的备料。 来栖晓若有所思。 很快,他收拾好情绪,笑着向美波苍介提起了自己刚才看过照片的事。 “即便是从小阳光到大的大叔,也有腼腆的时候。” 大叔本有些疑惑,听过解释后,也是挠挠头哈哈大笑。 “我啊,一但是陌生人为我拍照,就会有些放不开。”大叔红着脸,为自己找补道:“毕竟当时还年轻嘛...” 来栖晓微微颔首,接着,他突然想到了某件事,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叔叔前段时间,似乎碰到了点麻烦?” “这...你们都知道了?”美波苍介脸上的笑容一敛:“毕竟是进过监狱的中年邋遢大叔,在学校里,没给千寻带来麻烦吧?” 来栖晓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分明是正当性质的造成伤害,为什么您还会受到影响?”来栖晓有些好奇。 美波苍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对方的能量不小,那个受伤的女孩或许是被他们胁迫,或许是不想承受流言蜚语,所以没有为我作证。”美波苍介的脸再度被笑容覆盖。 “都过去了,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美波苍介又露出爽朗的笑容。 很快,厨房传来一阵笑声,剑崎葵捧着一些糕点,而后方的美波太太则是露出无奈的神情。 美波先生看了美波太太一眼,两人对视,各自的脸上流露出了微笑。 随后,白石琴音于小桥静流也走下楼。 一伙高中生与美波夫妇一边享用糕点,一边谈天说地。 不久后,高中生们选择不再叨扰这一家人。 他们离开了美波宅,找了一个不远处的小公园,围坐在石桌前。 夕阳西下,小公园中。 四个人坐在石桌的四个方向,面面相觑。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面露不解,而来栖晓则是与剑崎葵福至心灵地对视一眼。 “你先说?”来栖晓试探性地问道。 剑崎葵点了点头,双手托腮,抬起冰蓝色的眼睛,语出惊人:“美波千寻的父母,对她有很强的控制欲。” “啊?”小桥静流晃晃脑袋,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来栖晓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点,似乎可以佐证这一点。 “美波千寻的手机没有设锁。” 他看向剑崎葵。 “还有,美波千寻的房门门锁是损坏的,从内部根本无法锁上,门外的人只要推门就可以轻易进入。” 剑崎葵表情凝重,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对此,来栖晓眯了眯眼,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剑崎葵冰蓝色的双眼闪烁,说道:“以我对机械的了解,那种损坏,绝不是因为长久使用导致寿命衰减的损坏。” “咳。”白石琴音咳嗽了一声。 “破坏?” 剑崎葵点了点头:“而且是伪装成自然损坏的破坏。” 来栖晓眯了眯眼。 他好像有点意识到美波千寻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这对父母有问题么?”小桥静流面露震惊之色。 听到小桥静流的声音,来栖晓摇摇头。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美波太太。” 顶着几人不解的视线,来栖晓将刚才看到的一些内容说出: “这个家,主导者并非美波苍介,而是那个腿脚有疾的全职太太。” “不管是美波先生对妻子的态度也好,还是生活里的一些细节也好。” “譬如说,坐在餐桌一家之主位置上的人,是美波太太。” 人的习惯会引导着他们下意识做出一些行为。 譬如说下班后的美波先生,就餐时会把外套挂在椅子靠背上。 美波太太准备食材时,也会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准备。 剑崎葵的眼里闪烁一抹异彩。 “我刚才旁敲侧击地问她,她的腿伤是怎么一回事,可她却只是说年轻时受的伤。”她眨了眨眼。 “美波太太有问题,而且我想...很有问题。” “嗯?怎么说?”白石琴音凝眸盯着来栖晓。 她此前不做言语,当然是因为自己在这些事上比较迟钝。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 “首先,是那本相册。” 来栖晓看向怔然的小桥静流,问道:“小桥,你也看了那本相册,你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小桥静流眼前一黑。 “这...” 见状,来栖晓直接说道: “相册几乎记录了美波一家的人生轨迹,但却唯独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时间段。” 来栖晓抬起眼,冷然道: “美波夫妇的。” “高中。” 第17章 天黑了 “我们其实可以从那些照片看出来,这个家庭的父母两人,有一段美好的过往经历。” “尤其是他们两人的爱情,何等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 来栖晓平静地阐述着。 “...来栖同学,这有什么问题吗?”小桥静流疑惑不解。 “这本身没有问题。”来栖晓也不卖关子,指出自己看见的东西:“问题在于,照片并不完整,而且拍照片的人,有问题。” “拍照片的人?” 剑崎葵露出询问之色。 小桥静流恍然大悟。 一般人在看到一张照片时,都只会注意照片呈现的内容,而拍摄照片的人,似乎很容易被忽略。 “对。”来栖晓看着剑崎葵的眼睛,说道:“我能确定,相册里的照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美波太太拍的。” “包括美波先生的那些单人照。” “只有极少部分,是由其他的人所拍摄。”来栖晓回忆起刚才听到美波先生口中的一句话—— 【我啊,一但是陌生人为我拍照,就会有些放不开】 “美波夫妇的前半生,我们只能从照片里窥见一二。” “很不巧的是,照片里的美波父亲,他在年轻时喜欢泡在水里,钓鱼,在海边晒得黢黑,游泳等——” 来栖晓措辞一番,继续说道:“你们会注意照片的拍摄视角吗?” “在那些照片里。” “美波先生始终位于照片的中央,且,拍摄者的倾斜角,总是从低角度向上拍。” “假设他们站在同一水平面上,那么拍摄者的身高,一直都是比美波父亲稍矮些许——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剑崎葵沉吟片刻,她看向来栖晓:“那些照片都是美波太太拍摄的,还能看出什么吗?” “有两个问题。”来栖晓伸出两根手指。 “一是,照片墙里完全没有美波太太的单人照,一张都没有。” “上面有且仅有她与她丈夫的合照,这不应该...因为她是一个极具拍摄热情的人。” 来栖晓想起后半部分的家庭合照,墙上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由美波太太手持相机以自拍的方式记录下的。 是那种大头怼脸的自拍,这一家子拍照时,从不麻烦别人。 “可照不照相片,挂不挂出来,这是她的选择吧?”白石琴音挑着眉毛,懒洋洋地说道。 谁知来栖晓点点头:“对,所以有待商榷。” “第二点呢?” 剑崎葵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第二点,美波太太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就有意识地与某个场景保持距离。”来栖晓看向剑崎葵。 “什么场景?” “水体。” “水体?” 来栖晓点了点头。 “国中至国中以前的照片,美波父亲绝大多数的照片都是在水里拍摄的,假若拍摄者是美波太太,那么她只有浸泡在水中才能拍到那样的照片。” “然而,国中过后,第二部分的青年时期——美波太太没有在海边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有森林,有雪山,有游乐场——就是没有海。” 来栖晓认认真真地说道:“美波父亲那张出海捕鱼的照片,是外人拍摄的,所以他的表情才会那么拘谨。” “究竟是什么让美波太太对海洋的热情骤降?连带着他丈夫都对钓鱼甚至游泳都提不起兴趣?” 来栖晓清楚地记得,美波父亲甚至在某场比赛的游泳项目上,登上领奖台拿过冠军。 “因为...她的腿?” 小桥静流犹豫着开口。 来栖晓点了点头。 “她在国中时期,腿还没有受伤,而到了高中那段最热烈的青春,她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来栖晓察觉到自己话里的谬误,补充道:“不,她一定留下过照片,只不过那些照片带给她不好的回忆,所以并没有选择挂出来。” “而在此之后的照片里,她远离了水体,换言之...腿出了问题。” “美波太太今年37岁。”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睛,温柔的嗓音隐隐严肃:“二十年前,她17岁。” “白石,你问过美波千寻,她父母曾经就读的高中是哪所么?”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 “当然。” 白石琴音当然清楚这一趟来美波家的目的是什么,刚才在美波千寻房间时,她就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个问题。 可惜美波千寻给出了令人沮丧的答案。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 来栖晓耸了耸鼻子:“有意回避。” “会是那六个跳楼女孩就读的六所高中之一吗?”小桥静流迟疑地问道。 “让我查一查。” 这时候,剑崎葵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拿出手机,向某人发去一条消息。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去!盒! 他也用美波苍介作为关键词在网上检索过,可惜一无所获。 还得是盒武器好使... 等待着回信,莫名,来栖晓又想起了女孩们留下的“遗言”。 【我已经无法忍受】 【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神啊,请饶恕我】 【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 “那七句遗言,暗示了一件事。” 来栖晓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思索片刻,他沉吟着说道: “白石,美波千寻,她脸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 “...这伤不碍事的,也没有人虐待我。” “只是我的体质很奇怪,从小到大,身体莫名其妙就会出现很多小伤。” 白石琴音用毫无波澜的嗓音复述了一遍。 “不对。”来栖晓皱了皱眉:“她的身上有很多新的伤痕。” “...自从两个月前的假期开始,她身上的伤口出现的频率更频繁了,看上去也更加严重了些。” 白石琴音一手托着光洁的下巴,目光始终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两个月前的假期? 那时候,美波千寻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吗? 来栖晓有些头疼地呲了呲牙。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究竟是什么?! “额——”小桥静流眨巴眨巴眼睛,缓缓举起了手。 “小桥,有什么想法?”来栖晓略感意外。 “来栖同学,我曾经看过一部恐怖电影。”小桥静流的脸有些泛红,像是在羞耻于当下这个严肃的情形说起恐怖电影。 “你继续说。”来栖晓挑了挑眉。 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扭捏,一口气将话说完:“恐怖电影里的驱魔人提出了一个理论,即恶灵的附身共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侵扰,压迫,附身。” “侵扰是指恶灵以各种手段让人疑神疑鬼,譬如空房间里的脚步声,无人环境里地语等,让人疑神疑鬼。” “压迫是指上述阶段进行到一定程度后,人类的精神愈加难以接受,恶魔就会用外力的干扰彻底摧毁人类的心智。” “附身就是最后阶段。” 小桥静流本有些犹豫,但当她看见来栖晓竟然认真的思考起来后,愈加坚定地说出自己所了解的信息: “电影里,恶魔附身的第一阶段,表现在人物的身上时...其中就有身上出现莫名其妙的淤伤。” “我说完了。” 蓦然,来栖晓眼前一亮,他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忘掉的事究竟是什么! 他在心里狠狠地给小桥静流点了个赞。 “小桥,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啊?”小桥静流又惊又喜。 “小桥,你要知道,现实世界没有电影中的恶魔,只有人类被臆想或者恐惧的某人某事转化成的妖魔。”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那么美波千寻身上出现伤口的原因,就会是某人始终臆想着她会受到伤害,最后才导致臆想成真。” “记得吗?美波太太的过度保护?”来栖晓望着小桥静流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她太畏惧美波千寻受到伤害,所以美波千寻才会受伤。” “至于为什么...两个月前,美波千寻身上的伤更明显了。”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那就要问,两个月前,美波千寻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美波太太受到进一步的刺激,愈加担忧美波千寻的安危。” “甚至...今天到了跳楼的地步。” “腾!” 白石琴音豁然站起身,她的视线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震惊表情。 “两个月前,假期期间。” “美波千寻的父亲,救下了某个被侵害的女高中生,被认定为防卫过当!”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是因为这件事? 那个“被侵害的女生”,让美波太太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还是美波先生遭受到了不平待遇,让她心生悲愤,恐惧了吗? “一个好消息。”良久没有发表意见的剑崎葵开口了。 她扬起手机,冰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光彩。 “美波父母曾就读的高中我查到了,既不是当时重点的岩鹭高中,也不是那六个跳楼女孩所就读的高中,而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中学。” “坏消息是,那个中学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凶杀案或跳楼案,一切都很安稳平静。” 好坏疑似有些颠倒了吧? 来栖晓心里吐槽,他想了想后,对剑崎葵说道:“学姐,不要把目标局限在有人身亡上。” “找那些不明原因退学的学员。” 剑崎葵面带微笑,葱白色的手指在手机荧幕上一滑,下一张图便呈现在来栖晓面前,她说道:“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来栖同学。” “二十年前,该校有一位名叫小中千寻的女孩,不知为何从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千寻?! 来栖晓心脏猛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听下去。 “而仅仅在她退学五天后,警方的登记簿上就写下了她的死亡认定书。” 剑崎葵冷然道:“警方进行了诸多调查,认定她系服用过多安眠药,也就是自杀身亡。” “但是,办案的警察却在调查手册中留下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他们认定女孩是为情所困。” “尸检报告显示,女孩在死前的几天,有过性行为。” “但当办案的警察去往学校,暗中调查女孩的绯闻男友...” “那个姓美波的少年,对方却非常坦然地表示,他的女朋友另有其人,并且...该少年前段时间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因为他的女友在不久前的一次游湖过程中,不慎落入水中,受到重物碰撞,导致右腿截肢!”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个人,一伤,一死。” “究竟是,谁害了谁?”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看着日光最后的一抹余晖。 天,黑了。 第18章 草蛇灰线 天彻底黑了。 小桥静流与剑崎葵在美波宅周边找了一家民宿,暂且安顿了下来。 “学姐,你觉得他们今天晚上会顺利吗?” 小桥静流推开房间的窗,她的两肘撑着窗框,双手托腮,粲然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天繁星。 “理性告诉我,我不知道。” “但感性告诉我。”剑崎葵埋头写字的动作一停,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双手合十,努力祈祷的小桥静流。 “妈妈保佑...他们一定要成功啊!” 祈祷吗? 真可爱啊。 剑崎葵欣赏着小桥静流恬静温婉的侧脸,她眨眨眼,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感性告诉我。” “会赢的。” 说完这句话,剑崎葵继续埋头写作。 “嗯?” 剑崎葵敏锐地觉察到有人正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 小桥静流黑洞洞的大眼睛就紧紧贴了过来。 “学姐,这话可不兴说啊!” 剑崎葵卷起笔记本,敲了敲小桥静流的脑袋:“太近了!” ------- ------- 来栖晓打开了一扇门,他径直走入猩红的门中。 “我还是难以接受。”先一步进入幽冥的白石琴音撕下一张便利贴。 来栖晓看清了便利贴上写的文字。 “cosy。” 她手中白光一闪,下一瞬间,一张和弓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脸上挂着慵懒,盯着来栖晓看了几眼:“你身上没有任何的【欲望】的力量,却能划破幽冥与常世的结界,甚至自由穿行。” 听到【欲望】这个词汇,来栖晓不禁挑了挑眉。 他心里清楚,白石琴音此刻口中的【欲望】,是指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猎魔人的力量来源。 人类的恐惧凝成的地狱,被称作幽冥。 为了对抗幽冥的妖魔,某些人以类似的方式,赋予一部分人强大的力量。 潜移默化,臆想成真。 身居高位之人掌握了欲望,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却可以轻易挑动人类的情绪。 人的欢喜,暴怒,渴望等一系列非【恐惧】的情绪被一番操作后,形成养料,再由这些人收集,随后一股脑地存入【欲望的深渊】——伽蓝之窟。 他们收集欲望,瓜分欲望,轻易完成了这股力量的分配。 乌鸦以人类的身躯,却能与幽冥妖魔厮杀,所凭借的正是无数人的欲望所形成的力量。 举个简单的例子。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阴阳师”、“阴阳术”、“咒术”等。 正是由人类创造了阴阳术这个概念,愚昧之人就会相信确有这种奇术存在。 人类的认知中,才会出现一股名为“阴阳术”的力量。 随后,再杜撰出强大的阴阳师杀死鬼怪的传说。 人类的潜意识,就会为阴阳术再添一笔光辉。 最后,这股渴求阴阳术的欲望,便会在无数人的大脑中虚实流淌,最后,宛如水到渠成一般汇入伽蓝之窟。 这股力量被掠夺,被收割。 由上等人重新分配给专业清扫垃圾的乌鸦们。 “咔咔!” 来栖晓从面板的储物空间里掏出那把管钳,随手晃动,眉头不经意间挑了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姑娘,你的便利贴符箓和颜文字咒文也很非主流?”来栖晓很是严肃地看着白石琴音。 “这只是欲望的一种使用方式而已。”白石琴音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它们已经很恶心了,我想让它们看起来可爱些,有错吗?” 来栖晓能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正在翻着白眼。 “少翻白眼,看起来像阿黑颜。” 不知道为什么,白石琴音想用手里的箭簇往来栖晓的身上狠狠地扎下几个窟窿。 委实说,白石琴音抛出的问题,来栖晓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既然乌鸦们的力量来自于欲望,那我的面板是什么? 面板是一个能强化能力,获得金钱报酬,存储一定量物品的神奇妙妙小工具? 来栖晓觉得他还没将面板开发完全,君不见某些数据以“?”的形式隐藏了起来,问就是没解锁。 不能深究,这种事谁说得清? 来栖晓把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解下,把袖口拉到手肘以上,用领带将自己的右手包裹了起来。 攥紧管钳用力挥了挥。 “呼——” 空气中响起风壁被撕裂的刺耳声。 他看向一身猎装、整装待发的白石琴音。 两人的视线对碰,随后同时移开,看向前方。 一座高耸破败的教学大楼映入眼帘。 来栖晓眯了眯眼。 这不是岩鹭高中的教学大楼吗? 美波太太,可并非这所高中的学生啊... 她的潜意识噩梦里,怎么会出现这幢大楼? “她的潜意识已经和幽冥接驳了。” “我们分明进入的是她的梦境,却看见了幽冥的景象。”白石琴音扬起雪白的下巴。 幽冥是全东京人的噩梦世界,是恐惧的集合体。 个人的梦空间与集体的噩梦世界有共同的景象,这意味着,美波太太心里的恐惧脱离幽冥而存在,自成一片幽冥的子空间,并且与集体形成的幽冥互通。 白石琴音见过这种人。 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疯狂杀人魔。 精神病患者等。 他们的个人意识,已经沦为幽冥的下界,哪怕称之为“小幽冥”,都不足为过。 来栖晓没有犹豫,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教学大楼内部走去。 “看来,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幢大楼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白石琴音沉声说道。 来栖晓闯入教学大楼之中。 第一层是一片死寂。 实际上,整幢大楼都陷入了一种离奇的沉默当中。 “不用浪费时间,直接去顶楼。”来栖晓很冷静地开口,他迈开脚步,在楼道内狂奔。 踏上阶梯后,他的速度甚至还要更快,简直就像一头野蛮的豹子在楼梯间横冲直撞! “哒哒哒!” 白石琴音咬着牙跟在他身后,轻灵的身躯就像风一样飘逸,但她却依旧无法与来栖晓并驾齐驱。 “怪胎!” 白石琴音眼睁睁看着来栖晓到达最高层的楼梯间。 她看见通往天台的出口处架着一道铁门,铁门上布满锈蚀的痕迹,瞧上去极其厚重,甚至还有几条锁链将门锁紧。 结果来栖晓根本不带停的。 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冲上前去,就在身体即将撞上铁门之前,就抬起了43.5码的大脚,一脚狠狠地踹在铁门上—— “轰!” 雷鸣般的轰动在楼道内炸响! 通往天台的大门被来栖晓一脚踹飞。 白石琴音口罩后的脸满是浓浓的吐槽欲。 她没有过多迟疑,很快便跟随着来栖晓的脚步,来到漆黑一片的天台上。 来栖晓看着天台边缘的那道身影,并没有轻举妄动。 那是个有着一头披肩长发的少女,她将双手架在护栏上,双腿踩在天台边缘的凸起位置,似乎正在...哼着歌? 从来栖晓的位置看去,他只能看见女孩的背影。 一身像是20年前的高中生才会穿的制服,长筒袜没有好好穿着,而是堆在脚踝的位置。 “嗯?”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转过头。 “啊!” 她有一张娇俏可爱的脸,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来栖晓的方向,她的眼眸深处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满脸笑容。 “你来啦!” “苍介!”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 那什么人都没有。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像是唱独角戏似的,开始了她的无实物表演。 “什么?!”女孩愕然地睁着眼。 “生命危险,甚至要截肢?!”她尖叫着冲上前,投入了空气的怀抱。 “苍介!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女孩下一瞬间便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苍介!不要走!”女孩声泪俱下地控诉,朦胧的泪眼看向“渐行渐远的男孩”。 最后,她缓缓垂下了脑袋。 她如泣如诉地低语着,仿佛自暴自弃一般,低沉的嗓音愈加疯狂,愈加惊悚! “【我已经无法忍受】她和你粘在一起,苍介!” “明明【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我喜欢你啊,苍介!” “难道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不要,【神啊,请饶恕我】!” “苍介【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什么的,是假的对不对!? “医生!【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爱理。” 女孩缓缓抬起头。 雪白的皮肤宛如枯枝树叶般片片剥落!而从她的躯壳内部,一个惊悚的巨物缓缓开始膨胀! 婆娑的双眸被一根根爆出的尖刺取代! 她的眼眶里塞着两枚硕大无比的铁球,上面布满了突出的尖刺! “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 天台之上。 一个干枯的巨人抱着满是尖刺的头颅,发出惊人可怖的绝叫! “我再次重申,这是因为美波太太潜意识而产生的怪物。”来栖晓扛着管钳,淡淡地开口道。 “咻!” 一道箭矢宛若惊鸿,径直没入巨人的胸膛之中! 白石琴音撕开便利贴,冷冷抛下。 “嘭!”怪物的胸膛处,一阵火光爆燃而起。 她偏头,冲来栖晓眨了眨眼,促狭道:“怜香惜玉了?苍介?” 来栖晓知道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拆了它吧。” 他昂起头,攥紧手中管钳,以疾速向前奔去,随后双脚蹬地,瞬间凌空而起! 少年的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惊悚模样。 来栖晓心如止水。 手中管钳瞄准怪物水塔大小的巨大头颅,重重砸下! “轰!”天台之上,一声雷鸣炸响! 惊悚的绝叫被这一闷棍硬生生敲断,崩裂的棘刺从它巨大的头颅上飞溅而出。 落地,重新扛起管钳的他,静静注视怪物瞬间瘫软模样的背影。 “愣着干什么?”他的嗓音在风中悠扬。 白石琴音看见他被狂风吹息,而掀起的短发。 可惜他接下来说的话,在一瞬间就打破了该死的风度! “痛打落水狗!”来栖晓恶狠狠地咧起嘴。 第19章 第三重解答 来栖晓从来都不会对妖魔手软,更别提还是长相这么丑陋的怪物。 某个方面来思考,隐藏在东京暗面的所有“大人物”担心的事,的确不无道理。 “失控。” “暴力倾向。” “喜怒不定。” “匪夷所思的能力。” 来栖晓飞起一记杀人铁肘,裹着极度暴力的力量顺着手臂狠狠砸在了妖魔残破的胸膛上! “轰!” 沉重的落地声轰鸣。 来栖晓双眼发红,将手里的管钳丢回空间里。 他一手拽着怪物狰狞的手臂,脚掌踏着庞大的身躯,愤然发力! “撕拉!” 血液满天喷薄!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如法炮制,将妖魔的四肢一一扯碎。 直到妖魔的胸膛被一记记直达要害的窝心脚踹得糜烂,皮肤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被人从上到下一缕缕地扯下—— 很快,它只能抽搐。 来栖晓后退了两步,喘息了片刻。 仔细观察一番远方的怪物,他沉吟着说道:“做到这个程度,应该差不多了——” 白石琴音将弓背在身后,很是潇洒地撩出被弓弦压住的秀发。 她看了眼不远处,那具庞大丑陋的干尸正躺在地上抽搐。 白石琴音没有“猎物被抢走。没有发挥空间”而感到沮丧的中二思维,有人冲锋在前,她忙里偷闲,可就偷着乐吧! 爽爽摸鱼的同时,白石琴音对来栖晓的野蛮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抿着嘴,清澈透亮的眼睛里藏好了对野蛮人的忌惮。 尽管她注意到,来栖晓的状态看上去并非潇洒。 校服内的衬衫被撕破,光洁的胸膛随着呼吸运动微微起伏。 “啧。” 白石琴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来栖晓凝视着眼前的怪物,心思动了动。 这里是美波太太的潜意识脑海,他与白石琴音做的事,相当于潜入美波太太的意识深处,找到那个令她恐惧的梦魇,并且一定程度上“削减”眼前这头因她长年累月的畏惧,而茁长成长的怪物的力量。 其次。 也是更重要的一件事。 探寻当年的真相。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美波太太心结不解,这只妖魔依旧会存在,并且会更加强大! “...”白石琴音也是老江湖,所以她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等着形势的变化。 这里是意识深处。 而在相对表层的“噩梦”被驱散后。 真正深层的意识就会渐渐地暴露出来—— 这需要一些时间。 来栖晓向后退去,两人并肩站着。 白石琴音趁着休息时间不着痕迹地往身旁瞥了一眼。 ...她又瞥了一眼。 “如果这个时候我说:如果想摸就摸摸看。” “这会不会太油腻了点?” 来栖晓眼睛都不转,死死盯着远方的妖魔,忍不住张嘴吐槽道。 白石琴音差点咬到舌头! “你不觉得尴尬吗!?袒胸露乳还被同龄异性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来栖晓风轻云淡,他没脸没皮,脸都不带红的。 “你赢了。” 白石琴音扶额。 两人陷入沉默,“正事”要紧。他们的视线皆死死地盯着远方几近崩溃的妖魔,气氛略有些紧张地等待起来。 直至某一刻—— 妖魔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闪。 一种朦胧与模糊的状态开始在它的身躯上显现! 在场的两人敏锐的直觉正在告诉他们,“妖魔”的存在,正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减弱。 这意味着,被妖魔掩盖的更深处秘密——即将暴露在他们面前! 下一瞬! 在来栖晓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妖魔的身躯轰然破碎,残破不堪的干枯肉身化作一点点的乌光,融入了可怕的黑暗之中。 “...” 来栖晓盯着天台的尽头。 那儿,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 来栖晓有些意外。 这张脸依旧是刚才的脸,那个向美波苍介发出血泪控诉的‘重力少女’。 此时此刻,她的神情趋近于“平静”,双手抱膝,靠着天台的栏杆蹲坐下来。 来栖晓甚至能看见制服裙下的一抹洁白。 “20年前的高中生就这么大胆了吗?” “20年前是2004年。”白石琴音淡淡吐槽道:“你是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吗?” “先不说这个。”来栖晓被莫名其妙的伤害刺痛了,他赶紧摇摇头,正色道:“她又出现了。”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突然出现的异变让在场的两人面色微变。 “哒...哒...” “哒!” 脚步声! 是他们身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来栖晓猛然扭过头。 上一次,是美波苍介,这一次,会是谁?! 远方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听到脚步声,她的表情顿时一喜,很利落地站起,她迈开脚步朝着前方小跑而来。 然而...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愣住了。 楼道里的人露出了真面目,他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笑容暴露在暗淡的天光下,就像埋藏着... 一股恶寒。 “你?”女孩的脚步一停,身体顿在原地。 “怎么是你?苍介呢?明明是他把我约来的。” 楼道里的男孩缓缓来到了来栖晓两人的面前,他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是苍介让我来的。” “他还要照顾爱理,所以让我替他传达一些爱理的近况。” 男孩柔声说道:“上一次他来这里和你见面,已经有半个月了吧?” “这半个月,你与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爱理...”女孩犹豫片刻,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爱理,还好吗?” “她早就醒了,脱离了危险期。”男孩温柔地笑了,继续说道:“苍介说,上一次他说话的语气太重了,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让你不要放在心里。” “千寻,你有在听吗?” 听到这里,来栖晓眉头一挑。 果然...她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孩,小中千寻。 听到男孩的话,小中千寻终于笑了,她捂着胸口,双眼热泪滚滚而下:“太好了...太好了。” 见状,男孩向前走去。 一边走着,他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瓶水和几个面包,一边说道:“你家离这里不算近,又担惊受怕这么久,饿了吗?” 小中千寻泪眼朦胧地抬首。 她看向男孩的视线中,有一抹水润的不解,但更多的,还是一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谢谢...谢谢。”她脆弱地笑了。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天空。 “真是肮脏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这种事,的确有些恶俗了。” 他们之所以发出这样的评价,是因为... 小中千寻在微笑着吃完面包喝完水后,就双眼一闭,在空荡荡的天台上安静地睡着了。 “呵...呵呵——” 男孩颤抖着伸出手,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 “就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所以她才自杀的吗?”万事休矣的时候,白石琴音冷冷地盯着少年欢脱离去的背影。 而来栖晓则是用平静地目光看着破碎的女孩。 “或许吧。” “那,这和美波太太的梦魇,有什么关联吗?”白石琴音深吸一口气,嗓音渐渐平静,恢复往日里懒散又漫不经心的语气: “难道是美波太太因为她的自杀,而感到自责了吗?” “...” 然而,来栖晓看了白石琴音一眼,淡淡道:“我说过,这里是美波太太的精神深处,所以...” “所以?”白石琴音不解。 “我们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实发生的。” 来栖晓的双眸深邃异常,嗓音平静,察觉到白石琴音脸上的异样,他继续解释道: “举个例子。” “如果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 “身为梦境主人的美波太太...怎么知道这个阳台上,发生了这种事?” 白石琴音眼瞳骤然紧缩,神情剧变。 “你明白了?”来栖晓盯着她难以置信的神情,摇摇头,说道: “再举一个例子。” “就在不久之前,小中千寻留下那七句话。” “如果此前小中千寻与美波苍介之间发生的对话,是由在场的美波苍介转述给美波太太听的,那实属正常,并无任何奇怪之处。” “可小中千寻口中说出【诅咒】的时候,美波苍介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远方的女孩安详的睡着。 来栖晓地盯着白石琴音的双眼,认真说道: “好,就算当时美波苍介没有走,他躲在暗处,悄悄地听完了全程——” 来栖晓的眼神变得惊悚,指了指昏睡的女孩。 “刚才发生的一切,美波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两个答案。” 白石琴音肃容,认真听着。 “一,美波太太事后从小中千寻处,或是刚才那个强奸犯那里,听到了这罪恶的一切。” “但,分明小中千寻极有可能是因此而自杀,可美波太太却没有将知道的一切告知警察、告诉任何人——使得这件事成为悬案。” “她对小中千寻身死、知情不报的愧疚,导致了她这20年来的梦魇。” 白石琴音眉头舒展,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听完来栖晓的分析,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心中的某些问题也迎刃而解。 她眉关锁着,语速急促道:“那么,你的第二个答案是什么?” 闻言,来栖晓脸上露出愈加高深的神情。 他冷冷吐出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让白石琴音感到有些恶寒。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小中千寻被侮辱...都是她策划的。” 第20章 水落石出 白石琴音瞪大了眼。 来栖晓看着她,嘴角一勾:“很奇怪么?毕竟在她眼里,是小中千寻【嫉妒】她与美波苍介感情深厚,所以才嫉妒心发作,将她推入水中,导致她落下一生的残疾。” 来栖晓意味深长地看向远方的女孩。 她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小中千寻是不是故意推人入水的...” “或许美波太太,心里也有大概的猜测。” 白石琴音扭头,盯着远方。 少女的身体已经模糊到几乎难以察觉。 “而且,你没忘吧?” “刚才小中千寻在看到这个强奸犯的时候,她说的话——” 来栖晓悠悠开口。 “当然...” 白石琴音深吸一口气:“是【美波苍介】把她约出来的。” “是真的美波苍介?还是——” “或许,我们应该看看美波太太脑海最深处藏着的秘密。” 来栖晓冷然道:“也是她,足够造就出这片空间的罪恶!” ———————— 病床上,佐仓爱理面带微笑地目送美波苍介离开房间。 她的脑袋裹着白色的绷带,雪白染有刺眼的鲜红血迹。 待到美波苍介彻底离开。 她却缓缓垂下了脑袋,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她刻骨铭心的沉痛与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哗——” 她颤抖着手,掀开被子。 盯着自己残缺的小腿,佐仓爱理的面庞划过滚烫的泪珠。 泪水打湿了雪白的被单。 然而,不久之后,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拨打起了电话。 视线转向窗外的云卷云舒。 蓝天绿树,悠扬的清香却让她近乎疯狂!! 她的眼角挂着热泪,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这么做吗?” “你想把她从苍介身边抢走,对吧?” “去做吧。” 她的笑容凄美,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谲:“我这里,有安眠药哦。” “我可是...痛到睡不着。” ... ... 返程的车上。 剑崎葵在笔记本上写下娟秀的英文字迹,她皱着眉,一边构思着情节,一边对电话另一头的人吩咐道: “认罪,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至于佐仓爱理...那可是尘封二十年的罪恶。” 剑崎葵有些苦恼地抹了抹脸:“向美波千寻解释,送她妈妈去治腿疾。一治治个好几年,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我不希望学校里出现任何的流言——”剑崎葵的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 剑崎葵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看向对座的男孩。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是剑崎葵亲自帮他挑选,且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同时大加赞赏的着装。 休闲又合身,而且英气十足。 不换不行,昨天晚上都碎完了。 更晚点回旅馆的时候,差点还被当做痴汉逮住了。 对了,这衣服也是剑崎葵出的钱。 走的是报销的路子,和潜规则、钢丝球的花语什么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来栖晓喜笑颜开,欣然接受三个女孩把他当换装模特的过程,并且将周围男性的鄙夷又艳羡的目光抛到九霄云外。 “居然真的有人被金发萝莉包养的吗?!” 也有些眼睛冒绿光的女性对来栖晓的脸...还有衣服架子般的健硕身材垂涎三尺。 而来栖晓的厚实脸皮让他忽视了这一切,非常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 ... 白石琴音托着下巴,懒洋洋地举起手。 “学姐,我有个问题。” “请说。”剑崎葵优雅微笑,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里闪烁光泽。 “加入你们社团,可以做幽灵社员吗?”白石琴音属于乌鸦的那一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家会发出“她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这样疑问的援气jk。 真可疑。 她双眼冒出金光,双手合十:“我也想要正当上课摸鱼的权利。” “呵呵。”来栖晓眯着眼冷笑一声。 “可以啊。”剑崎葵微笑着点头。 “那个...我貌似是经过考核才入社的吧?”来栖晓怒斥剑崎葵的不平等待遇。 “哦呀,特殊人才,总是有特权的。”剑崎葵冲来栖晓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的不凡。” “说什么都要把你拿下。” 来栖晓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随后,来栖晓偏头,看向剑崎葵身旁有些闷闷不乐的小桥静流,他问道:“还没走出来吗?” “只是没想到,美波太太有这样的过去。”小桥静流表情纠结:“我还为她与她丈夫的感情而感动呢。” “感情是真的,恶毒的复仇毒计也是真的。”来栖晓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才是人类。”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事,当即眼前一亮,冲来栖晓眨了眨眼:“来栖同学,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哦?”来栖晓点点头:“你说。” “你说过,小中千寻留下的那七句话,都是美波太太的臆想...甚至,话中的那些情感,都是不一定存在的,对吗?” 小桥静流很是认真地问道。 “【我已经无法忍受】她和你粘在一起,苍介。” “明明【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我喜欢你啊,苍介。” “难道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不要,【神啊,请饶恕我】!” “苍介【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什么的,是假的对不对!? “医生!【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对不起】,爱理。” 来栖晓想了想,将七句话重复了一遍,说道:“是的,准确来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小中千寻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连【小中千寻】杀死那六个女生,留下六句话,也只是由于美波太太心里的恐惧,才造成的凶案。” “她恐惧【小中千寻】会化成厉鬼害人,于是当小中千寻被她妖魔化时,按照常理,妖魔就会拿她开刀。” “可偏偏,她心里的潜意识作怪,妖魔转移了目标,杀死了那六位无辜的女孩。” 来栖晓想了想,回到这个凶案的最开始,也就是那六个跳楼的女高中生。 他想到了一种解释。 “那六位女孩和美波太太高中时期都有共同的特质,那就是极其受欢迎的优等生——” “这或许就是表层的真相。” “她潜意识里,把她们当做了替罪羊。美波太太心里的妖魔收到这股指引,就杀死了那六个女孩。” 说到这里,来栖晓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只知道,美波太太视角下的小中千寻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形象。还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 “那么...”小桥静流眨眨眼,语出惊人。 “她最后的这句【对不起】,甚至都是美波太太臆想出来的。说不定,小中千寻根本没有感到【愧疚】。” “因为在小中千寻的视角里,究竟是否是她害的美波太太落下终身残疾,都是一个未知数。” 来栖晓摇了摇头:“这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美波太太为什么会有【小中千寻感到愧疚】这样的臆想?”白石琴音突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问道:“小中千寻的愧疚,不是更加让美波太太后续的迫害显得...更残忍了么?” “这样的残忍,也让她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恐惧,也进一步导致了20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换个说法,假如美波太太从始至终都感到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哪怕小中千寻自杀,然而她的铁石心肠让她并无半分愧疚。” “这岂不是...”白石琴音犹豫了一会,最后耸了耸肩。 窗外的阳光拂过她的黑发,最后沉醉在她陡然丧失了所有兴趣,显得格外慵懒美丽的双眼里。 来栖晓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心没肺的恶人才活的为所欲为。” 他丢下这句话,接着,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他似乎被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问题点醒了似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剑崎葵很快发现了来栖晓的异样,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有什么新想法?” 来栖晓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笑道:“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或许能解释这一切。” “哦?” 剑崎葵十分好奇。 “美波太太,只是为自己的疯狂报复,寻找一个正当性而已。”来栖晓向来是用最卑劣的恶意来揣摩人心的。 “她或许在想:我的残疾都是她害的,她的嫉妒,她的怨恨,是她先对我动的手——” “因为这样,所以小中千寻才会愧疚——正是因为小中千寻害了我,所以才会愧疚!她假如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她一定说了对不起,说了对不起,就代表了她一定是蓄意害我!” “这样,我就可以报复她了!” 来栖晓的脸上浮起一抹微妙的笑容。这番观点的要害在于,即便小中千寻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任何的“抱歉”,可在美波太太心里,却必须“臆想”一个对不起。 这样才坐实了小中千寻的蓄意,也为‘我’的报复,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在场的三人都被来栖晓诡异的神情惊到了。 她们还没说话,来栖晓却沉默了下来。 “对了!我知道了!”突然,来栖晓神情一震。 因为刚才这番猜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离奇的可能! 依旧有关那七句留言! 但这一次,恐怕才是留言的真相。 “那七句话,既可以被扭曲成“小中千寻”的抱歉,也可以被解释成美波太太心中真正的想法。” “只不过,她的想法是以己度人!” 来栖晓双眼闪烁,非常亢奋地说道。 其实。 那七句话真正的顺序以及含义是—— 【对不起】,千寻,是我害了你! 神啊,【请救救她,她不该死】 千寻,【我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神啊,请饶恕我】,我是个杀人犯 不,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是千寻!【是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 【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痛楚! 第21章 回到现实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看向三个女孩各擅胜场、同样绝艳的脸,此刻却因为被他的话影响,而显得不同程度的苍白。 “至于正确的顺序为什么是倒过来的?” 来栖晓阴恻恻地笑道:“美波太太,自以为她与小中千寻,是天平的两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可惜...她们都是一样的。” “她害小中千寻身死,害她失去清白,结果还要擅自让小中千寻向她道歉,还要裹挟着死去了20年的小中千寻,使其变成厉鬼,伤害她自己,也伤害她的女儿——美波千寻。” 来栖晓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美波千寻这个名字,究竟是美波苍介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后,为小中千寻感到可怜才取的名字。 还是... “咻!” 来栖晓眼神猛然一厉,因为他突然感到的脑袋上有杀气即将传来。 少年淡淡地抬起头,表情相当无辜,同时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抓住了两个雪白的手腕。 很快啊!全防出去了! “你们想干嘛?” 白石琴音把手收回来,抱着肩膀,缩起脖子,扭头看向一旁,不做言语。 她的眼神里,有些嫌弃。 “不要把人想的那么罪恶嘛,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的手被来栖晓抓住的瞬间,她的脸色有些泛红。但她很快收回手,依旧端庄,面露愠色,很严肃地薄嗔道。 如果不是蠢蠢欲动的手,来栖晓还以为刚才没她那份。 来栖晓啧了一声,看向风轻云淡的剑崎葵。金毛学姐双眼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又想干什么了?”来栖晓眯着眼。 剑崎葵面露微笑。她在朝阳下转动着圆珠笔,璀璨的光彩像活水一样从她手中游向灿丽的金发。 “两个妹妹都做了,能没有我的份?” —— —— 规整着装的来栖晓又回到了月之岛中学的2年a班。 苍老的国文老师在讲台桌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一路大摇大摆从前门回到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来栖晓并没有中断老师热烈的兴致。 月之岛聘请的老师们放眼全国,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教师,职业素养完全无需质疑。 与此同时,他们也深刻清楚,对某些学生来说,学习上的确该尽心尽力,至于其他方面...少操那份心。 “让那些不介意得罪人的担任老师去头疼吧。” 国文老师用视线制止住下方的学生中响起的吵闹声。 “哇,他回来了?” “我听说他昨天无故离校,悠木老师整天脸都是黑的。” “无故离校?不是校长的请他去一趟校长室么?访谈?” “谁知道呢?c班的小桥静流同学也消失了一整个白天。” “...” “咳咳!”国文老师抖了抖干枯的面皮,他的眼神已经镇压不住学生们八卦的心。 2年a班顿时噤若寒蝉。 众人讨论中心的来栖晓垂着眼睛,大有“我自岿然不动”的气魄,简而言之就是心理素质很过硬。 他在班上本就“礼貌”且“孤僻”,昨天突然消失,引起各种各样的猜想实属正常。 只要别造谣得太过离谱就无所谓。 来栖晓心安理得,上着他的国文课。 ! 突然,他却感到有一个阴森的眼神盯上了自己。 “谁看我这么不爽?” 来栖晓略感意外。 他在班里是个学习成绩不错、不加入任何团体的“自由人”,谁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来栖晓扭头,看向教室的后门。 直觉告诉他,阴森视线的源头就在那... “...” 悠木浅夏的眼睛出现在窗户的一角,那究竟是何等令人一言难尽的目光? 老师那张格外漂亮的脸像是面瘫了,五官与表情都克制在最规整、端庄的模样,就像是希伯来人优雅的浮雕,非凡娴静的容颜十分立体,却又接近人类殚尽竭虑所幻想的画卷。 来栖晓挑了挑眉。 说人话就是—— 就像美术室里的人头雕塑隔着玻璃,正静静的望着他。 比鬼吓人。 来栖晓仰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又要辅导室见了。 —————— —————— 辅导室。 大开的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 那人双手抱胸,逆着窗外的阳光,直挺挺地坐在桌后。 从桌前到房门的方圆数米,仅摆着一张圆凳。 黑发少年乖巧端坐。 这个画面好像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来栖晓甚至有种诡异的想法。 这里是不是存档点?每当他完成一件【任务】后,悠木浅夏就会发布一个新的【任务】,如此循环往复。 距离他因为上课睡觉被悠木浅夏抓进辅导室谈判,好像也就隔了两三天? 这两三天发生的事有些太多了。 “你已经不需要向我征求取得上课休息的权力了,来栖晓同学。” 悠木浅夏开口了。 她藏在阳光阴影下的脸,简直就像古早港漫里磁场强者里人均拥有的黑脸一样,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我觉得...有误会。” 来栖晓张了张嘴,仔细想了想自己该怎么解释昨天一整天他去哪了—— “没有任何误会。” 悠木浅夏摇了摇头,光影的变化让她精致雪白的脸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校长特批,你与剑崎葵同学、小桥静流同学组成互助学习会,他的本意是想让你们互相帮助,取长补短。” 来栖晓愣了愣,这是校长给出的理由吗? 是剑崎葵想到的借口...对了,好像她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来栖晓想起了剑崎葵昨天在天台上说的关于“天造地设的三人小队”的那一番言论。 乍一听,有些合理...个屁! 试问,哪所学校可以容忍男高中与女高中生光明正大的翘课,任由他们“互相帮助”? 这又不是二次元。 “剑崎葵同学来自美国,她对学习环境有特殊要求,你们昨天去的地方...合适么?” 事已至此,来栖晓只能接受。 他面色平静,吹牛不打草稿。 “合适。” 顺杆爬也是一项技能,自有大儒为他编经。 “啪!” 悠木浅夏双掌一拍,她缓缓站起身。 那对粲然的眸子死死盯着来栖晓,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开口说道:“侦探文学爱好社的指导老师是我。” “我可从未接到过剑崎葵同学的任何外出申请。” “你们越界了。” “?”来栖晓愣了愣。 啥? “剑崎葵同学是才能与缺陷都极为突出的天才,小桥静流同学同样如此。” “而且,剑崎葵同学有着绕过指导老师,直接向校长申请的权力。” 悠木浅夏表情危险地说道:“尽管我允许在合理范围内给予方便,但可从没答应过你们如此大胆的活动。” 来栖晓一向好使的脑子这时候突然变的一团浆糊。 “...额。” 原来,老师你也不知道吗? 我以为校长特批已经代表你默许了... 来栖晓脸上平淡似湖,心里已经是大浪滔天。 剑崎葵!你真是个神人! “老师,我觉得你应该找剑崎葵学姐谈一谈。”来栖晓选择踢皮球。 悠木浅夏收敛视线,微微低了低头。 “我当然会。” “希望你以后多多注意,来栖同学,在享受丰富的课余生活的同时,也要注意学生的本分。” “以及...抵制不良诱惑。”悠木浅夏意味深长。 抵制不良诱惑? 这又是从哪里说起? 来栖晓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很欣慰的一件事,至少你愿意与身为老师的我交流。” 悠木浅夏缓缓站起身,用极其严肃的视线死死盯着来栖晓,沉默了许久。 来栖晓风轻云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遇见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倾诉。” 悠木浅夏似乎并不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她这是不为难我,而是枪打出头鸟,去gank剑崎葵了吗? 来栖晓注视着她曼妙的身影,轻声说道:“谢谢老师。” 她从来栖晓身前走过,头也不回地推开了辅导室的门,离开了这个气氛古怪的房间。 “抵制不良诱惑?” 来栖晓觉得悠木浅夏话里有话,在心里揣摩半天,他依旧不懂得这句话到底是在指向什么内容。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说来也怪,他为什么就被悠木浅夏盯上了呢? 这份沉重的关爱,又是从何而来? “是一个十分具有责任感的教师,应该尽的义务么?” 幽冥的事务不简单,普通人的生活,似乎也有些令人头疼。 但生活始终要继续。 来栖晓不会因为幽冥与妖魔拼杀的经历,从而高高在上地俯视所有的“普通人”。 离开幽冥,他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 的确该享受生活美好、体会酸甜苦辣。 简单说就是——被生活毒打一顿就老实了,欠的。 转身,来栖晓推开了辅导室的门。 第22章 青春日常,对...对吗? 来栖晓把手插进口袋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如今是月之岛的午休时间,所以走廊上有不少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来栖晓自从走出辅导室后,他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一些意味深长、诡异的目光一股脑地招呼在了他脸上。 “这份成为他人视线焦点的经历,是学校风云人物才能享受的moment。” 来栖晓泰然处之,但心里略有些心生疑惑。 他一直都是个低调的小透明,除了胆大包天上课睡觉之外,似乎没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 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转变的如此之快了? 就因为昨天他消失了一整个白天? 来栖晓继续迈步。 直到他一路穿过2年d班的门前走廊,靠近2年c班时,他才意识到,c班前聚集的人,好像有点太多了。 “嗯?” 来栖晓微微偏了偏头,他发现c班的学生们扎堆聚集在走廊上,可他们的视线,却始终投向一个方向。 “中庭。” 来栖晓顺着众人目光,斜向下看了眼中庭的一层。 “那不是...” 来栖晓意外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诶,你说,松枝的告白会成功吗?”有人笑嘻嘻地凑上前,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觉得啊...” “小桥同学应该会拒绝吧?”有人语气略显低沉,说道:“毕竟上一次松枝向她告白,她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松枝因为这件事,精神萎靡了很久呢!” “小桥同学,真是受欢迎。”一些清脆的声音悠悠地开口,可接下来的话,就略显刺耳了。 “小桥同学的眼光真高啊。” “而且也有点...绝情。” “有很多人向她告白,她就会像是给人希望似的,静静听完对方情意绵绵的话,然后又严厉地断绝对方的希望。” “呵呵呵...” 来栖晓的身子穿梭在这些看热闹的痴男怨女中。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我的午餐还没买。” 来栖晓挠了挠头,转过身,朝着楼道的方向走去。 --------- --------- 松枝繁,月之岛中学二年级生,月之岛高中篮球社的主力成员。 少年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壮,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青春感与荷尔蒙爆棚。 “小桥同学。”松枝繁脸色羞红。 “我非常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 小桥静流脸上露出十分礼貌的微笑:“这是第三次了,松枝同学。” 松枝繁多少有些锲而不舍。 小桥静流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一个体育全能,拥有众多迷妹的篮球主力,不去社团里选妃,为何偏偏盯上了她? 小桥静流深吸一口气。 一缕黑发搭在她的肩头,她伸出手,擦了擦脸颊,也将头发整理好。 “对不起,松枝同学,我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小桥静流面带微笑,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就像前两次一样,哪怕松枝繁咬文嚼字、费尽心思,将心里的仰慕写成可爱的情书毕恭毕敬地递到她的手上。 她也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呢?”松枝繁的笑容微微收敛,但依旧挂着礼貌的笑。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前两次...他都是低着头走开,这一次,竟然这样问了吗? 也许,这意味着眼下的这场告白,已经是他最后的一次尝试了吧? “因为,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小桥静流微微躬身,雪绒的发箍上,一抹阳光的投影正在闪烁。 小桥静流觉得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便歉然一笑,就要转身离去。 “是因为,小桥同学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松枝繁的表情突然变了,就像篮球场上的他,有种丝毫不落人后的果敢与坚决——当然,这是美化的说法。 小桥静流落落大方地转过身,她看见了恶犬一般的眼神。 “不。”小桥静流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但是,我并没有和任何人保持恋爱关系。” “也不会去触碰恋爱的甜蜜与苦涩。” 小桥静流潇洒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和他那张略显晦暗的脸。 小桥静流的脸浸在阳光里,雪白的肤色近乎闪闪发亮,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繁杂的思绪只让她大概明白。 她的表情绝不会太好看—— “拒绝告白后,对方问的,竟然不是他身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而是我是否已经心有所属。” 小桥静流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已经很明确地说过,我不想与任何人恋爱...为什么不听呢?难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爱撒谎的人吗?” 还是说... 忽视我的意见的原因在于,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把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孩,而是当成一件附属品?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大概是“胜利”被人夺走后的不甘吧... “某某公司的社长少爷,您在我的心里。” 小桥静流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永远出局。” 为了躲避喧闹,小桥静流没有走向教室,她的笑靥除了扑面的春风与充满青色灵蕴的校园小道外,再无旁人看见。 直到她率先发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他的刹那,小桥静流心里莫名想到了一些东西。 “有些人不想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 “学校的团体舞蹈里,没有他的身影,体育运动社团,看不见他挥洒汗水的身姿,他似乎就应该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光彩熠熠的人们闪闪发亮。” 就像站在台上朗读全国获奖的文章的她,视线悠悠地朝黢黑的观众席看去,就会莫名地注意到,有张应该被忽视的面孔。 那家伙,在台下啃着200日元一袋的面包,瞪着一对死鱼眼,吃得正香!! 是的。 还是那个家伙,现在正坐在便利超市前的长椅上,瞪着一对死鱼眼,啃着长长的面包棍,面如死灰! 安静的美男子? 屁啦! 小桥静流睁着大眼睛,心头窜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加快脚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 那人很明显愣了愣,然后他站起身。 攥着一瓶咖啡和一瓶矿泉水转身就走! “跑啦!?” 小桥静流张牙舞爪地追了上去。 “跑什么?!” “追什么!”来栖晓头也不回。 ... 今天的面包卖完了! 居然只剩12根装的法棍了你敢信? 来栖晓叼着面包,面如死灰。 “我看见面包卖完了!”小桥静流咬牙切齿,看见食物的她有些不同寻常。 “你的人设变了!小桥同学!”来栖晓死死攥着手里剩下的半袋法棍,回头喊道:“文学少女!森林系美少女!睡美人!” “那些都是别人给我贴的标签!” 小桥静流的脸泛起红霞。 第23章 交谈 来栖晓还是停了下来。 一是怕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桥静流跑死。 二是他觉得手里这袋“珍馐”不该他一人独享。 月之岛中学的操场观景台,放眼望去,能瞧见一片绿茵的草地,因为还不到社团活动的时间,所以附近的学生并不算很多。 小桥静流乖巧地坐在塑料长椅上,来栖晓在她侧后方的高处。 女孩的腮帮子正在蠕动,她的双手捧着法棍,一点一点地把硬面包往自己嘴里塞。 来栖晓能看见她洁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上面有银线编织的星星。 “喏。” 来栖晓掏出一瓶矿泉水,贴心地放在小桥静流身旁的位置上。 小桥静流像只仓鼠,扭着脖子,视线狐疑,很快又坦然地释怀了。 伸出素白纤细的手,她大力拧开瓶盖,就着水,把面包狼吞虎咽地塞下肚。 “水和面包我会给你钱的,来栖同学。” 她目光闪闪,看着来栖晓摸出一罐瓶装咖啡。 “嗯。”来栖晓拧开瓶盖,视线投向翠色的茵草,慵懒地说道:“我相信你不忍心白嫖穷鬼的东西。” 小桥静流又叼了根面包...转回脑袋,咕嘟咕嘟地喝着水,又说到:“明明有超能力,还纠结这点钱吗,来栖同学。” 来栖晓确定她对超能力有误解。 还有...他赚的可都是辛苦钱! 你这大小姐,快向人道歉啊! “真是了不起。”突然,小桥静流叹了一口气,说道:“有那种力量。” 来栖晓瞥了眼她头上毛茸茸的白色发箍,心想她这一头及腰的头发怎么说也要留个五六年。 “你也挺了不起的。” 指她的接受能力。 “很少有人一天内亲眼见到这么多超自然的东西还不崩溃的。” “更别说还保持理性,并且正常来上学。”来栖晓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是该说小桥静流接受能力强?还是说逆天高中生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矛盾呐。”来栖晓晃了晃脑袋,悠悠地说道。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这个物理世界有那么惊悚的隐藏规则。 “就像一本前后割裂,内容泾渭分明的书。”来栖晓笑着打了个比方。 “你该不会是想说,一本歌颂青春的书,一转画风变成了小说?”因为要聊天,小桥静流细嚼慢咽,喝了口水后,很是平静地说道: “我一开始也很震惊害怕。” “只是...”小桥静流扭头看来。 娟秀的长发轻飘飘的舞动,黑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傻气地笑起来,冲来栖晓眨眨眼睛。 “一想到,就算是那些故事里的猎魔人,就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上同样的课。” “他们甚至可能是医生,老师,上班族。” “我就想...啊,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一边和那样的怪物厮杀,一边面对生活,真是辛苦。” “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小桥静流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道:“还有,眼见为实。” “既然已成事实,那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可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给人添麻烦。”小桥静流抿着唇,用略带些许深意的目光盯着来栖晓。 “我知道,来栖同学。” “在那个幽冥里,你看见我没有大喊大叫发疯,就很平静地放松了下来,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要不要那么敏锐? 来栖晓的脸有点黑了。 “人之常情啊。”小桥静流抬起雪白的下巴,勾着唇,微笑了起来:“很多故事里,总有不识大体给人拖后腿的角色。” 是的 有意给主角制造困难,让人血压升高的角色。 来栖晓心里淡淡点头。 小桥静流发出一声叹息——应该是一声叹息。 “那你要怎么办?”来栖晓手臂交叠枕在脑后,问道: “剑崎葵学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社团里还有我和白石这两个打手,以后恐怕...碰到的事不会少。” 这是认真的。 毕竟在侦探文学爱好社里,只有小桥静流是“普通人”。 如果再遇到之前的那种情况,真的应付的过来吗? 来栖晓思索片刻。 “所以说,你尽管体贴,但就是这点不行啊,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摇了摇头,故作苦恼地点了点下巴,埋怨感叹。 “我讨厌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气氛!”小桥静流握着拳,振奋精神。 “哎呀,被同伴都看作花瓶的感觉,不好受。” 来栖晓摇摇头:“我可没说你是花瓶。” 小桥静流转过头,很端庄地鄙视来栖晓,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且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花瓶。” “既然你坚持。”来栖晓靠在椅背上,用略显玩味的目光看着小桥静流:“我没意见。” 他在心里给小桥静流道了个歉,从前他还以为小桥静流很符合传说中“文学少女”该有的刻板印象。 没想到,她倒是一点都不矫情。 小桥静流再度为来栖晓的不解风情扶额。 “也不用妄自菲薄,小桥同学。”来栖晓将醇香的咖啡一饮而尽,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得认可小桥静流的贡献,多少鼓励一下。 他抬起手,轻松将瓶罐抛进十几米外的可回收垃圾筒。 “侦探文学爱好部是一个需要社员集思广益才能创造出好作品的地方。”来栖晓站到小桥静流身侧的过道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而且,昨天你也用那部恐怖电影提醒了我,不是么?” 小桥静流解决完面包,将包装袋和瓶子收好,护着百褶裙,站了起来,雀跃地跳了跳,精致的俏脸上掀起一抹粲然的笑容: “现在是花瓶,并不意味着以后是花瓶。”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事。” “我们今后,或许可以帮助更多的【美波千寻】。” 小桥静流说着重重点头,为自己加了把劲。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迈开脚步。 幽冥的事宜,可没有她说的【拯救更多人】那么伟大。 小桥静流看着来栖晓走下台阶,突然提起另一件事。 “以后就由我来监修剑崎学姐的稿子好了。” “她的小说写的怎么样?”来栖晓将手插进兜里,突然想起来剑崎葵在笔记本上的忙碌。 “从文学上来看呢...”小桥静流将手背在身后,身姿仿佛穿花蝴蝶,轻快地走在来栖晓的身边。 “完全是流水账,不及格!” 她加快脚步,走在来栖晓身前。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好尖锐的评价。 “那就劳烦您多费心了,侦探文学爱好部唯一能和文学搭上关系的部员。”来栖晓笑着给小桥静流戴高帽。 “嗯哼。” 小桥静流眯了眯眼,将手垂在身侧。 她看着飘摇的翠色,还有灿丽的水蓝色天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很快就down了下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来栖同学。” “请说。”来栖晓平静地说道。 第24章 交心 “你曾说,一个死去的人会因为旁人对他\/她恐惧,而妖魔化,甚至会令他\/她在异世界重生,乃至影响现实。”小桥静流说道。 “是。”来栖晓看着如瀑的黑色长发。 小桥静流嗓音低沉,隐隐有些颤抖:“恐惧可以做到让死者在人梦中重生,那么...思念也可以做到吗?” 来栖晓走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小桥同学,你撒谎了,对吧。”听完了小桥静流的问题,来栖晓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我撒谎了。” 小桥静流轻点螓首,语气不知道是思念还是哀伤。 “有人在我面前死了,笑着...自杀。” “你想让他在你的梦中重生吗?”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比惨大会的现场吗? 小桥静流点头。 但很快,又摇摇头。 “看来你也清楚。” “首先,思念这样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如憎恨与恐惧深刻——所以想要凭借思念的力量让某人妖魔化,太困难。” 即便是【欲望】的力量,也比不上恐惧。 否则,为什么全东京的欲望被掠夺收集,却只供养了几千上万的乌鸦使用? 正是因为质量不足,才需要数量来补充。 来栖晓淡淡的分析道: “其次。” “你心里尽管想着某人,但实际上,并不想让她以妖魔的形式复苏。” “因为那不是复活,而是一个占据了你珍重之人身体的傀儡,凭借着你对某人的印象而苟延残喘的丑陋妖魔。” “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或许会对你哭,对你笑,但永远不会发自内心的爱你——” “它只会用你认为它爱你的方式,进行拙劣的模仿。” 小桥静流颤抖着,扭过头冲来栖晓开怀地笑:“真是撕破了所有的幻想,来栖同学。” 来栖晓看着她眼角的泪珠,淡淡道:“很重要的人?” 这是小桥静流在他面前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在美波千寻家里,看到那一整面的照片墙的时候,她也哭了。 当时,来栖晓觉得是因为文学少女共情能力强,所以为这一家人而感动。 但是现在—— “是家人吗?”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我的母亲。”小桥静流很快就收起这副脆弱的模样,柔和温雅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看见那片照片墙,想到了母亲与她的过往。 斯人已逝,触景生情。 来栖晓摇了摇头。 “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重病缠身,太痛苦。”小桥静流慢悠悠地说道:“我看着她的长发掉光,看着她瘦骨嶙峋,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枯黄,看着那对柔情的双眼变得一潭死水。” “所以,当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鼻孔、嘴、喉咙都插满塑料管,依旧冲我微笑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不应该阻止她。” “我的父亲知道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自杀,而不阻止的时候,他扇了我一巴掌。” “从那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 “来栖同学,其实我不是冷血的人。” 小桥静流抬起脸,笑容依旧美丽。 “我很想她。” 来栖晓摇了摇头。 “你或许应该和某个人好好谈一谈。” “来栖同学,是在关心我?”小桥静流温婉地笑着,笑容沁人心脾,闪烁着柔和的光彩。 来栖晓眨了眨眼。 “其实他也是一个笨蛋,笨拙地偷偷关心我,偷偷地想向我道歉,可就是说不出口。” “我的生活由他一力承担,他也拼命地工作,麻痹感官。” “我不是那种令人头疼的女孩,我心疼他,不会埋怨他。” 小桥静流嘴角轻轻上扬,笑容里有股洒脱和从容,仿佛随时都可以畅快地呐喊出来。 “我很像我的母亲。” “是他不敢和我说话,他怕又想到已经逝去的人。” 来栖晓沉默了。 他该怎么评价这一对父女? 一个还没女儿成熟的父亲? 一个成熟过头的高中生女儿? “人们有各自的生活,也有酸甜苦辣。” “我不做评价才是尊重。” 来栖晓自我反省,摇摇头说道:“那我就只好祝你幸福了,小桥同学。” “谢谢你的祝福。”小桥静流莫名瞥了他一眼。 她其实想说,貌似你的生活与家庭,比她还要苦涩的多吧? 小桥静流已经足够坚强,可当她知道来栖晓“没有双亲”,还能考入月之岛中学,甚至还在简直做危险性极高的工作—— 她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真是辛苦啊。” 来栖晓迈着步子,思索着说道:“那些向你告白的男生与你相比,着实有些...太嫩了。” “太嫩了。”小桥静流抽了抽眼角,似乎有些恼,没好气地说道: “不,不止是嫩,而且根本没有在意过我的意见好吗?” 说着,小桥静流看了来栖晓一眼。 男孩的相貌着实是有些出挑,至少她挑不出毛病。 “那么...我记得有些女孩也很喜欢你这一款的吧,来栖同学。” “你拒绝的理由呢?” 说到了轻松愉快的话题,小桥静流的脸上便挂着柔和的浅笑。 但来栖晓总觉得这个笑容里头是黑色的。 “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即可。” 来栖晓引用一位“朋友”的名言。 “哇!”小桥静流捂着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来栖晓。 “开个玩笑,我也是想享受生活的。”来栖晓笑道。 他没有“那位朋友”那么苦大仇深的经历与疯狂的心态。 “要说理由的话——” “恋爱并非不可。” “但那个女孩一定要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只要能理解我的课后兼职。” “得是一个好女孩,对吗?”小桥静流笑着抢答。 “要求真高啊,来栖同学。” “彼此彼此。” 小桥静流柳眉一蹙... 等一等,怎么感觉这个形容有点...熟悉? 突然,小桥静流释怀地笑了。 她把手里的面包袋子和矿泉水瓶塞进来栖晓手里。 来栖晓愣愣地看着她快速远去的身影。 “不许偷跑,来栖同学,只有你和某某人获得幸福什么的。” “太不公平了...” 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 来栖晓攥着手里的垃圾,啧了一声。 “吃我的,喝我的,还把垃圾留给我?” “真是...” 来栖晓摇了摇头,把垃圾丢进垃圾箱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活动室 放课后。 社团活动大楼。 来栖晓站在活动室门口,抬起头看了眼门牌上的字:侦探文学爱好部。 来栖晓敲了敲门。 “请进。”熟悉的女声从活动室里传来。 “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实木茶几,柔软的布艺沙发将茶几三面包围,仅有一面空出。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 实木茶几上摆着大量的零食,绝大多数都是热量惊人的甜食和饮料,看得人胰岛颤抖。 更惹眼的是,茶几上摆着一部投影仪,投影仪正对一张一百寸的巨大画幅幕布。 沙发背后那面墙,是满墙的书架,来栖晓瞥了眼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侦探小说。 “爱伦坡、约翰·迪克森·卡尔、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 一抹灿烂的金色躲在墙角。 “呦,学弟。”剑崎葵从电脑主机后走了出来,来栖晓看见她手里捧着一本绫辻行人的《钟表馆事件》。 “咱们社团的经费很充足啊。”来栖晓放下背包,走到另一侧的墙角。 他打开柜式冰箱。 水果饮料一应俱全。 “这啤酒哪来的!?”来栖晓眉头狂跳。 “哦,我让人放的。”剑崎葵夹好书签,捋了捋灿金色的头发,优雅微笑。 原来你是酒鬼吗? “看看书?或许有你感兴趣的小说。”剑崎葵冰蓝色的眼睛闪亮着,她从身旁的书架上随手抄了一本厚实的侦探小说,塞进来栖晓手里。 “占星术杀人魔法,岛田庄司。”来栖晓看了看书名,没有拒绝。 (占星术杀人魔法,拼接尸体诡计。被国产电视剧《少年包青天》里隐逸村之谜借鉴,童年阴影系列。) “如果饿了,还有零食。” 剑崎葵看着少年捧着书走到沙发边,很是放松地坐下。 “学姐,你的【预感】还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来栖晓松了松领带,翻开小说,撑着脑袋,一边看书一边问道。 “没有,很安静。” 剑崎葵甩着头发。 “我刚才就在检索新闻,可惜最近的新闻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没有出现。”剑崎葵眯起眼睛,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失望什么? 这种事不是越少越好吗? 来栖晓翻着书页,摇了摇头:“没有最好。” “休息休息,享受校园生活也不错。”来栖晓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剑崎葵的兴奋心态。 “你们今天晚上还要去参与幽冥的清理工作吗?” 剑崎葵靠着窗,微风卷起了窗帘,带动她璀璨的发色一齐摇曳。 她好像没听见来栖晓的话,笑呵呵地看着他,转移开了话题。 “嗯...”来栖晓翘着腿,心思沉浸下来。 一股信息流自他脑海中浮现。 【地点:幽冥】 【扭曲度:低】 【注意:若是区域扭曲度过高,妖魔将影响常世】 【请自由进行日常清理行动】 【!】 【您有一项未查收的奖励】 “姓名:来栖晓” “力量:36” “敏捷:30” “体魄:50” 来栖晓感受着脑内的信息流,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心思一动,脑内信息流迅速变化,跳跃到:“装备空间”这一栏目上。 “运动服套装(耐久度低),强化管钳。” “止痛药,清水,纱布,酒精。” “装备的耐久度不太喜人...”来栖晓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 这些年,他手头上不止开出过这这些武器装备,但都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损坏报废。 可见他的工作强度有多大。 来栖晓没有急着领取面板累计的奖励。 “笃笃!”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活动室的门口,黑发少女俏生生地站着。 黑色长发,晶莹的耳朵上挂着耳机,她将袖子拉长,手掌藏在袖中,有气无力地问道:“两位,我可以进来吗?” 来栖晓抬起眼睛看了一眼。 靓丽的青春少女。 “当然,白石学妹。”剑崎葵笑着招了招手。 “哼哼。”白石琴音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两声,低沉的鼻音听着让人耳朵酥麻。 “咱们社团的豪横程度让我误以为走错了地方。”白石琴音迈着圆润的双腿,来到沙发边上,拢着裙子坐下。 来栖晓抬头看了眼她明媚的侧脸。 他敏锐的觉察到白石琴音的情绪有些古怪,一时间来栖晓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该怎么说? 怨气? “你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来栖晓茶艺见长,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一言蔽之就是非常欠揍:“因为屈尊来我们小小的侦探文学爱好部,令大人您心生烦躁了么?” “如果是这样,小生在这里赔礼不是。” “去死!” 白石琴音冷着脸砸出抱枕。 来栖晓一把抓住,即刻塞进后背与沙发靠垫中间的缝隙,舒舒服服地眯着眼,让自己陷入柔软里。 “咱们社团真棒!”白石琴音扭头给剑崎葵比了心,以表忠诚。 “你们随意。”剑崎葵笑呵呵地回到主机显示器后。 “需要我们帮忙吗,学姐。” “关于小说的事。”白石琴音早就知晓了这个社团的业务是什么。 她伏在沙发椅背上,双膝跪着坐垫,用一个非常...的姿势懒洋洋地趴着,向剑崎葵问道。 “你们都辛苦了。”剑崎葵探出脑袋,摇了摇头,笑道:“这种事,只要我和小桥来负责就好。” 摸鱼真爽! 来栖晓心安理得,顺便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这一眼后,他觉得手里的小说有些索然无味。 “有人说过你的裙子不是很合身吗?” 白石琴音跪坐在小腿上,裙摆刚好覆盖黑色的小腿袜,她将侧脸搭在沙发靠背上。 几缕黑发垂下,她慵懒地盯着来栖晓,没有言语。 来栖晓收回视线:“真是健康的body,没有走光的风险吗?” 他为白石琴音圆润非凡的大腿与紧致丰腴的翘臀献上含蓄的赞美。 还对白石琴音表达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关心。 “首先,我有穿安全裤,其次裙摆有贴胶带,不会被风吹起来。”白石琴音冷冷地睨了来栖晓一眼。 “最后!” “色狼!”白石琴音并不领情,她护着裙子,变换姿势,好好地坐下。 她顺便瞪了来栖晓一眼。 对于来栖晓的眼睛总是非常坦诚地落在她身上这件事,白石琴音并没有感到生气。 看可以,偷偷摸摸的就让人恶心。 来栖晓从不偷偷摸摸。 而且眼睛长在他身上,白石琴音还能不让他看吗?挖了他眼睛? “cosy都玩过了还在意这些?” 来栖晓埋着头,看起小说。 “咔嚓!”白石琴音举起手机,让自己和茶几上一箩筐的甜食一起入镜,按下快门。 她无奈地说道:“拜托,不良少年。” “仅在学校,让我好好享受享受做一个正常的女子高中生好吗?”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 女孩脸上有种久经社会压榨的麻木。 唉,007打工仔。 来栖晓的脸上挂着一种灵活就业者独有的松弛微笑。 就在这时,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 裙摆正在摇曳,妙龄少女走到活动室的门口,她贼兮兮地探头进来,笑道:“我又迟到了?” “你来的正好,小桥。”剑崎葵停止敲击键盘。 小桥静流扬起微妙但不失礼貌的笑靥,她任由剑崎葵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到电脑后。 白石琴音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将碳水化合物塞进嘴,十分享受地咀嚼起来。 “在看什么?”她略感无聊,随口问道。 来栖晓亮出书的封面。 “侦探小说。” “杀人魔法?”白石琴音看着书封上的字眼,愣了愣,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也是带有灵异元素的推理小说?” “不。”来栖晓摇了摇头。 “【魔法】放在侦探小说里,就是作者编织诡计的一种手段,也给这本书加了点惊悚元素。” 电脑主机后的剑崎葵托着腮,听着两人的交流,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略带好奇地问道: “说起魔法。” “一直想问...你们与那些妖魔厮杀,凭借的就是【魔法】吗?” 一旁,小桥静流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求知欲。 她也看向白石琴音。 “魔法,咒术,阴阳术,这些你们认为的超能力,都是因为大众相信,才会存在的东西。” 白石琴音咽下巧克力,懒洋洋地说道:“几百年前,幽冥最为疯狂的那段时间。” “古代人们凭借他们所杜撰,并在民众中大范围传播的神话故事,让民众相信确有这种力量存在。” “再借助臆想的欲望,从中汲取力量,借此平定幽冥。” “但到了现代,人们已经变了,没有人相信妖怪,相信大江山的鬼王传说,当然也没有阴阳师。”白石琴音似乎在感叹礼崩乐坏。 秋水般的眼眸泛着清波,她慵懒地说道: “现代驱魔人所依靠的,就是普罗大众的欲望。” 这设定就像是“信仰之力”。 白石琴音察觉到剑崎葵与小桥静流的一知半解,她也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简单点说。” “科学家通过研究人类梦境,与驱魔人、政府的高层,正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人类的认知,在他们潜意识底层写下一串代码。” “所有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乌鸦们的养料。” 白石琴音,只是一只手段百出的优秀“乌鸦”。 这年头,像她这样还在用和弓的传统派已经很少了,绝大多数的“乌鸦”,都在用美式居合。 她对掌控乌鸦的高层没有什么好感,同样,也对被蒙蔽的普通人没有过多的同情。 谁都活的不容易。 如果有机会,她更想成为一个普通人,而不是随时有可能被鬼怪撕碎的填线士兵。 第26章 不纯洁交往 “以后有机会再给两位大小姐科普一下世界的真相。”来栖晓放下书。 说到这里,白石琴音的表情已经有点丧了。 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也有些低气压。 来栖晓觉得自己应该拯救一下这里的气氛。 白石琴音看见角落的小桥静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而剑崎葵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以后有时间一定再为两位科普。”白石琴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用略带玩味的目光盯着来栖晓。 乌鸦们的确如她所说,但来栖晓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白石琴音没有戳破,她将双腿交叠,白皙滑腻的大腿挤压在一起,曲线十分惊人。 “话说...” 来栖晓盯着桌上的零食饮料,他一直想吐槽这些玩意很久了。 “这里的东西,热量是不是都太高了?” 剑崎葵探出脑袋,插了句嘴:“那是我喜欢的饮料,学弟如果不喜欢,那边有矿泉水和无糖饮料。” 美国人能接受的甜度和正常人能是一回事吗? 来栖晓心里呵呵。 “我觉得很好。”白石琴音耸了耸肩。 来栖晓沉默了。 他先是看了看白石琴音,又瞥了一眼剑崎葵。 最后,视线落在小桥静流身上。 他正视这两位好甜食的女性与另一位女性的差距... “嗯?!”小桥静流一下炸了毛,咬着银牙,清丽的瓜子脸上涌出一股不善的黑气。 她蹙着眉头,嘴里挤出几个字: “这股突如其来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连忙收回视线。 白石琴音双手抱着胸,视线冰冷地盯着来栖晓。 她刚才都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这样,白石你的身材还是不错的。”来栖晓波澜不惊。 白石琴音的身材有些超规格,别说在女高中生群体里,就算放在成年人里,也属于很吸睛的那一类。 身高166cm,体重据她自己说大于60kg。 白石琴音和一些普通的女高中生不一样,对体重数字从不敏感。 “以我们的运动量,不摄入高糖食物,可不得瘦死?”白石琴音狡辩道。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俏脸,然后向下。 先是雪白的鹅颈,然后是两座山峰上的红色蝴蝶结,越过山丘,再向下。 “...” “你要是敢说我腰有什么问题,我就杀了你。”白石琴音比了个中指,笑着说道。 “我什么都还没说。”来栖晓刚想说她的腰貌似、似乎、隐约、有那么一点点与“瘦死”的距离甚远,但也属于极其健康的纤细。 所以在她看来,腰才是不容置喙的底线。 体重以及犯规的大腿却无所谓? 来栖晓无话可说,肉又不长在他身上,而且挺养眼的,不是吗? “说起来,今天你的名字出现在校园论坛和同学嘴里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了,来栖。”白石琴音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俏皮的耳朵暴露在空气里,绕耳式耳机仅仅是挂着。 来栖晓能听见耳塞里传来的舒缓乐声。 “怎么了?” 来栖晓一怔。 他想到了同学们投来的视线。 白石琴音扭头,往剑崎葵的方向看去。。 “...” 剑崎葵愣了愣。 但很快,她意识到白石琴音看的人不是自己。 小桥静流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有些心不在焉,藏在头发下的耳垂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娇嫩的粉色。 “我算服了。”白石琴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有意识到,你们都是风云人物吗?” “风云人物凑在一起,当然会引起各种各样的讨论。” 白石琴音吹了吹额前的头发,分明是少女气的动作,在她身上却显得有些成熟风韵。 她眯着眼:“昨天咱们都从学校离开,校园广播里已经有你们两个的名字。” “今天...在小桥同学拒绝完男生的告白后,你们又凑在一起吃面包。” 剑崎葵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她抓着小桥静流的手腕,走到沙发边上,并肩坐下。 原来是这样吗? 来栖晓后知后觉。 在这种事上,他显得有些迟钝... 这群高中生这么八卦?! “误会。”来栖晓淡淡说道。 “误会。”小桥静流表现出些许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重拾温婉大气,淡淡地摇了摇头。 “别人未必知道。”白石琴音眉头一挑。 “据我所知,某个伤心欲绝的男孩,就像是鬣狗一样在赛场上大发神威。” 来栖晓听完,对此的评价是。 “闹麻了。” 白石琴音掏出手机,切了一首歌,顺便瞥了眼好友发来的未读消息...这会不看,对方居然发了一百多条?! “误会而已。” 白石琴音打字回应。 “谢谢白石同学的提醒,今后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笑笑,嗓音趋于平淡,但莫名意味深长。 “慢着,小桥同学...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白石琴音语调微微上扬,语速些许加快。 小桥静流优雅地微笑。 她黑棕色的大眼睛直勾勾注视着白石琴音。 像是在说... 真的吗? 白石琴音皮肤看起来雪白且薄,仿佛能看见皮肤下脆弱优美的媚骨,所以,此刻她的额角青筋跳动很是明显,呼吸也略有些急促。 长长的睫毛颤动,剪秋水般的眸子没了慵懒,有些局促。 小桥静流看着这张脸,一时间心里只有赞美。 剑崎葵撕开一枚糖果的包装,将其塞进嘴里,甜腻在唾液的包裹下慢慢融化。 她看了眼手里的包装纸。 “话梅糖?” “有点酸啊。” 来栖晓捧着书,察觉到剑崎葵投来的锐利视线,置身事外的他感到有些意外。 “学姐,你这老母亲关爱儿子似的慈爱眼神又是闹哪样?” “可爱的孩子,逃避是没有用的。”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笑呵呵地说道。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 来栖晓垂着脑袋,懒洋洋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在咱们社团陷入古怪的扭曲氛围之前,快刀斩乱麻。” 剑崎葵的双眼眯成一个戏谑的弧度,冷然开口。 来栖晓沉思良久。 抬起头,他仪态庄重,神气沉静,认真的说道:“白石同学,小桥同学,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哦。” “自恋狂。”白石琴音冷淡地开口。 “自恋狂!”小桥静流捂着额头。 “学姐,你看见了。”来栖晓很安心地笑了。 “我们社团才不是那种糜烂的神人社团。” “那我就放心了,来栖学弟。” 剑崎葵定定地看着来栖晓的脸,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和“放心”搭不上关系。 “能告诉我,你不想谈恋爱的原因吗?” 剑崎葵在美国待了很久,或许她觉得,出生入死的人,回到日常生活里,一定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出入风月大多疯狂不节制。 在美国待久了的人,说话就会这么直接? 来栖晓心里叹了口气。 “我认为恋爱是一种稳定关系,而高中时期的恋爱注定是短暂的。” “以及...我退出社团还来得及吗?” 剑崎葵笑了:“意外的保守思想啊,来栖同学,和一些年轻人比起来,你就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似的。” “还有,驳回你的退社申请。” “我认为复古思潮不是一种贬低。”来栖晓合上书。 “所以?”三女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来栖晓脸上露出粲然笑意。 “谢谢夸奖。” 他淡淡地微笑着,夕阳从身后的窗投射进来,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如果是第一次与他见面,看见他手里捧着书的文静模样,甚至会将这个少年误解成一个气质温文儒雅的好好学生。 可惜来栖晓在女孩们心里留下的形象太过“泥石流”了一些。 “笃!” 社团活动室的门又响了。 这是社团活动应有的热闹吗? 显然不是,因为社员们尽数已经到场,究竟还有谁会光顾? 被敲门声惊醒的女孩们转过头。 来栖晓顿时一愣。 来人将一头栗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丸子,一身深色的制服装,身材曼妙又高挑。 可惜她仅仅是站在门口,一股令气氛冻僵的冰冷就随之蔓延了过来。 “悠木老师?” 来栖晓眨了眨眼睛。 老师没有说话,她双手抱胸,包臀裙下,两条黑丝大长腿迈动,步入活动室里,站在众人的面前。 悠木浅夏睨了在场的少年们一眼。 她的视线率先扫过正襟危坐的小桥静流,再是难得正色起来的白石琴音,然后是面带微笑的剑崎葵。 她的目光在剑崎葵脸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缓缓挪移开来,碧色的眼眸宛如一汪潭水,死死盯着来栖晓。 就在来栖晓以为她是来发表某些宣言的时候。 “禁止不纯洁交往。” “今后,没有我的许可,不得擅自离校!”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她竟然不做任何形式的逗留,转身,径直出了门。 甚至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 剑崎葵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来栖晓,笑道:“侦探文学爱好部,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你说是吗?来栖晓同学。” 来栖晓翻开手里的小说,顶着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陡然古怪起来的视线,静静地埋头看书。 “难道不是因为你剑崎葵干出的事有些太狂野了吗!?”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来栖晓抬头,与很是优雅的剑崎葵对视。 此时此刻,金毛学姐呲了呲牙,就像只胡闹的金毛巡回猎犬,她贼兮兮地笑着。 “不纯洁交往,这都要怪你呀,来栖同学。” 她双手捧着脸颊,露齿微笑:“谁让你长着一张容易与人发生【不纯洁交往】的脸呢?” “来栖晓学弟。” 第27章 乱心 来栖晓走在回家的路上。 还是那条熟悉的回家路,同样是笼罩在夕辉下的天桥,由于今天参与了社团活动,他回家的时间比往常稍晚了一些。 今天天桥上没有女孩冲着樱花树大喊:“想要成为人类!”,但几个女孩背着乐器背包,一边聊着天,迎面走来。 来栖晓多看了一眼,上次那个差点撞到他的女孩和“想要成为人类”的高中女生凑在了一起。 “最近少女乐队这么火吗?” 来栖晓给她们让开路。 他无视了其中某个女孩投来的笑颜,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来,昨天解决了美波千寻的事件后,面板提示有一份奖励,而他始终没有领取。 并非是来栖晓拖延症。 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领奖励在来栖晓看来是毫无“惊喜感”的一件事。 无非是自由属性点,或者一些日元。 来栖晓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抱丝毫的希望。 “系统是根据杀死妖魔的难度,也就是妖魔的强大程度来给予对应的奖励。” “盘踞在美波太太脑里的妖魔,毫无【强大】与【特殊】可言,只是根植她脑中太多年,根深蒂固,生命力顽强,需要费点手段将其消灭罢了。” “毕竟,那只是由她一个人内心的恐惧凝结成的怪物,不具有广泛性。” 和那些令千万人感到恐惧的都市传说、天灾人祸比起来,着实是天堑一样的差距。 来栖晓一路回到家里,放下背包,将便利商店买来的双份打折便当塞进微波炉里。 他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边心思缓缓沉浸。 “领取奖励。” 他心里默默念道。 【!】 微波炉冒出腾腾的热气,一股独属于速食便当的廉价香味从半透明的玻璃中隐约蔓延而出。 【获得自由属性点:1】 来栖晓平淡地刷着手机。 下一刻。 “叮!”微波炉工作结束,发出清脆的提示声。 他凝视着手机荧幕的双眼猛然一缩。 【获得装备——十字指虎】 下一瞬,来栖晓果断丢下手机,掌中白光一闪,一枚银光闪闪、造型狰狞的四圈金属指虎就出现在他手中。 通体亮银,仿佛由复合金属铸造,拿在手里极为沉重,其表面有极其暴力的凸起,就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纹路。 来栖晓嘴角一抽,将指虎戴在右手上。 四个指节处,四枚黑漆漆的微型十字架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乌光。 “为什么别人手里攥着的武器,不是刀枪就是棍棒,我手里的家伙事,又是管钳又是指虎?” 来栖晓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他难道是什么天生不良少年圣体吗? 来栖晓扶了扶额,脱口而出: “不实用!” “中二病!” “像个黑社会!” 他是不是应该说一句:“重铸体育生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就像隔壁玩法术片场,结果从头到尾都在打拳的体育生主角。 是不是入错行了? “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来栖晓喉咙里发出极其豪迈的笑声。 “沙场豪情,屈人之威?” “强手裂颅,蓄意轰拳?” 见鬼,为什么有种想要大杀四方的冲动。 “等一下!” 来栖晓陡然警觉,神情剧变。 立刻把指虎摘下。 他盯着掌心银光闪闪的凶器,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是怎么了? 那股冲动从何而来? 来栖晓定了定神,心念沉下。 【十字指虎】 【装备后提升力量属性点:5】 【对幽魂、灵体造成更强杀伤】 【对能量防护具有撕裂效果】 【对物理防护具有破甲效果】 【每一次造成攻击,可积蓄力量,并叠加在下一拳中】 【副作用:随着时间推移,对使用者力量、体魄造成的负担以指数级增长,1分钟内,消耗2单位体力,3分钟内,消耗4单位体力,5分钟内,消耗8单位体力,以此类推...】 来栖晓的视线变得惊悚起来,但更令人心惊肉跳的还在后面: 【随着使用时长增长,以秒数为单位增长“1点乱心值”,乱心值过高,使用者将失去理智】 【新增属性:韧性值(抵抗负面效果能力)】 “姓名:来栖晓” “力量:36” “敏捷:30” “体魄:50” “韧性值:100” 【注:当负面效果累计超过韧性值时,才会造成负面影响,当负面效果超过韧性值2倍及以上时,负面影响最大化】 来栖晓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 看完这一连串极其惊人的描述,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杀器。”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要肯定这枚指虎的威力...有些太超模了! “幽魂灵体特攻。” “物理能量双杀。”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把相当全面的武器。 其次,威力惊人的代价,就是同样可怕的副作用。 “惊人的体力消耗。”来栖晓皱着眉,他并不清楚描述中所谓的‘1单位’体力究竟是多少,但他明白,以指数级增长是个什么概念。 哪怕2单位体力对来栖晓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一旦指数爆炸,每多戴着指虎两分钟,就要承受可怕的体力消耗。 其次,还会影响精神。 “一百点韧性,一百点【乱心】,也就是一百秒,最多两百秒的时间。” “速战速决。” 来栖晓不敢想象,超过这个时间后,失去理智的他会变成什么样—— 刚才那种嗜战好斗的心态,或许已经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不会摘下指虎的疯子,加上时刻吞噬体力的指虎。 最后的结局,恐怕是被抽干体力,x尽人亡。 来栖晓认真的想了想:“以我目前的韧性,仅限使用两百秒,这玩意只能当做杀手锏用。” “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棘手到这种程度的妖魔。” 但他根本无法保证,倘若再来一次天灾,幽冥里又是怎样的尸横遍野,血海滔天。 来栖晓放平心态,把指虎放回面板空间。 从微波炉里取出速食便当,来栖晓开始大快朵颐。 快速解决掉便当。 来栖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一步跨入通往幽冥的大门。 自动装备的运动衫。 手里攥着除了【坚固】,就别无任何特殊之处的管钳。 来栖晓努力呼吸血腥的空气,环顾四周凋零破败,一片刺眼无比的猩红色。 “像回家一样。” 少年从四层高的天台跳下,沉重的落地声惊起周遭阵阵咆哮。 来栖晓打开面板,盯着地图上一枚枚猩红的光点。 他开始挨个点名,将眼里所有的怪物,全部砸成烂泥。 第28章 猎杀死神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奏起。 血色弥漫的街道上,一队身着狩衣的人正狂奔着,他们的人数不多不少,一共五人,各自的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剑。 他们是乌鸦。 是每天晚上活跃在幽冥里的996苦逼社畜。 如果白石琴音在场,那她一定能从这伙人的着装武器上,辨认出他们的所属势力。 高高在上的姓氏,传承百年的家族。 即是日本的财团,也是掌控众多乌鸦的土皇帝。 但,再强大的势力也没有未卜先知的预言能力。 清道夫终究是人,他们已经尽其所能。 但在这座人口密度夸张的城市里,依旧会出现因灾病而滋生的邪魔,肆意将‘现世’中人类的精神拖入幽冥,并且大快朵颐。 “吼!!” 不远处的猩红当中,陡然钻出一声异常凄厉的嚎叫! 痛苦,悲悯,仿佛灵魂与精神都被要被这声凄厉的哀嚎吮吸、抽干,只剩下空泛的躯壳。 “走!” 队伍的最前方,那名身材很是高挑的男人低吼一声,而后小队中的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 ... “咚!!!” 一声尖锐的轰鸣在血夜中嘶吼。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爪子,搭在低矮的围墙上,锐利的爪在砖块上剐出道道惊心的沟壑。 “吼!!!” 一声咆哮,就像魔鬼在引吭高歌。 “嗤——” 它的双爪狠狠捏碎围墙,双爪墙壁里在一对畸形且粗壮的手臂爆发可怖的怪力。 它轻而易举地将这幢小楼的天花板掀开。 血液与内脏的肉沫垂在它的嘴边。 口齿大开,嘴角咧出一个惊人的角度,巨型捕兽夹似的上下牙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长舌从咧开的巨口中探出。 舌头卷起,在脸上做个了费时费力的清洗保养,人头气球模样的僵硬面庞,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体型巨大的人形怪物睁着一对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被掀开屋顶的阁楼。 床上,一只陷入深度睡眠,甚至不知道灵魂被拖入地狱的“羊羔”正痛苦挣扎着。 他做了个噩梦! 一个象征着灵魂走到尽头的梦。 它垂涎三尺,咧开嘴,悄然伸出了魔爪... “!!” 它的头颅瞬间抬起,双瞳瞬间瞪大。 鹰钩长鼻猛然一缩,它嗅到了一股烦躁的气味! “吼!!!” 仰头嘶吼,喉管中传出悲哀的绝叫,好似一匹饿狼,向着不远处陡然出现的白衣人们。 乌鸦们霎时四散而开。 将它的各个方向包围。 “锵!!” “锵!” 长刀一把把出鞘。 锋刃闪烁着银光。 “五月病。” “又是它!” “算一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五月病,又名无精打采症候群,多出现于每年的春季。 是学生们开始一段新的学习,也是毕业后进入社会的幼年社畜逐渐麻木的开端,可想而知,这类群体在特殊的状态下,容易表现出“懈怠”、“抵触工作学习”。 这种诡异的心理疾病由来已久,尤其是在日本这样压抑的社会环境。 更容易加剧心情沉寂,焦虑抑郁,兴趣丧失,悲观失望等。 乍一听...似乎有些可笑。 可当这种病症伴加上【欲望】被掠夺的负面印象蔓延向全社。 数以千万计的人类陷入不同程度的焦虑抑郁里...又岂是玩笑? ... “撕啦!” 妖魔扬起手臂向着一名乌鸦杀去。 那人冷冷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把不知道被什么加持过的霰弹枪,朝着妖魔的脑袋狠狠轰了一枪! 他的队友趁此机会扑上前来,一时间刀光剑影。 乌鸦不讲武德,五人小组,开枪的开枪,施术的施术,上去白刃战的白刃战,同时发难,顿时怪物应接不暇,很快就只能含恨陨落。 “今年的五月病,来的更早了?” “而且好像更强了?” 乌鸦小队中,有人这样低吼着。 怪物体型的庞大肉眼可见。 以体型衡量强大,足以证明怪物的凶险。 ... 浓臭的血液汇成血潭。 妖魔终究还是被一刀斩首。 “嘭!” 巨大的躯体轰然倒地。 而乌鸦小队仅仅是有些喘息而已。 “...” 乌鸦小队分散来,分工明确,有人警戒周围环境,有人负责划破幽冥的门扉,护送那个被拉进地狱里的倒霉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队长。” 中年男人叼着香烟,双眼盯着不远处那具足有两三米大的尸体,抖了抖烟灰。 “嗯?” 他扭头看向说话的下属。 “有没有感觉,这些妖魔越来越强了?”年轻人皱起眉头,一边擦着刀,操着一口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一样。”队长见过大风大浪。 能从海啸、地震、火山爆发等等一系列大魔讨伐任务里活下来的人,心理素质哪能差? 这时,另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接上了话茬,他一边给枪支上弹,一边若有所思地道:“队长,是有点不对劲。” 队长挥了挥手,制止手下人继续说话。 “总之你们记住一句话。” “日本这个顽固不化的社会,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烂透了,也是我们自找的。”队长冷冷地说道。 剩下的三名队员愣住了。 他们看见队长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们很快明白,于是也不再说话。 “如果人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对未来感到绝望。” “何尝不是在加重消沉情绪的蔓延?” 但这种事,是人们所能控制的吗? 是日本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一边拼命粉饰太平,一边从人们身上攫取力量,民众还能对未来充满希望吗? 天方夜谭! 队长踩着脚下的血潭,将香烟丢进猩红色里。 “原地休整一下,等木野回来。”队长指的是那个护送普通人回到现实世界的队员。 “现在这个时节,【五月病】的力量还不够强,等到那股颓丧的情绪彻底蔓延开,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那个嗓音沙哑的年轻人突然咳嗽了一下。 “咳咳!” 他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他的嗓音不仅低沉,而且还带着沉闷的鼻音。 “感冒了?” 陡然,队长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是啊,公司里的人传染给我的。”社畜苦笑两声。 “这个时间,也是流感高发...”队长点了点头,就在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他脸色一变! 【流感高发季】 【人类因患流行性感冒而产生的痛苦情绪,与五月病的抑郁心理,在幽冥内诞生出了象征“生不如死”与“绝望”的致命恶魔】 他果断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妖魔尸体。 “啊啊啊啊!!” 前方的街道,传来高亢的惊叫声。 只见,一只巨型无比的怪物从已死亡的妖魔躯体上快速滋生! 它从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口中探出一条扭曲的“黑蛇”。 几乎是一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四个乌鸦。 空气中弥漫着困倦与死亡的味道,时间和生命都被无形的黑洞抽干。 “铛!” 武器无力地坠落在狼藉的地面上,猩红色的血光映照着一层层诡谲的尘埃,尘埃中,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 它跳动着令人作呕的舞蹈! 比树木还要粗壮的庞大手臂,比两层高楼还要巍峨的庞大身躯,仿佛钢筋铁铸的野蛮身躯! 三个乌鸦站在废墟里,眼里都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脸上爬满泪水,表情像是被千刀万剐似的痛苦,正在发出无声的绝望哀嚎。 “嗤!” 巨大的黑蛇将完全无法抵抗的三个乌鸦卷起! 在妖魔尸体上重生的,竟是更加巨大,更加诡异的魔鬼! “嗤!” 猩红的天光之下。 疯狂的喘息在黑夜中响起。 这只异兽伸出的长舌卷起了三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它的双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乌鸦队长,眸中,竟涌现出玩味的意思。 “嗤!” 队长拔刀出鞘!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眸赤红。 钢铁般的精神正在顽强抵抗悲哀绝望的蛊惑。 他想要举起刀,悍不畏死地冲上前! 然而。 徒劳! 妖魔已经升格,倘若是有队友从辅助,他还能与这只巨兽周旋一二。 然而,现在他只是孤家寡人! 队长的脚步艰难踏出,下一瞬间,他的耳畔,就蓦然响起了一道空气的撕裂声! 队长的眼眸一缩! 巨兽手爪猛然一挥,顷刻间居然甩出数十道猩红的血刀! “是血!!” “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时间仿佛凝滞。 男人的身体已经似乎放弃了抵抗,即便他在心中狂吼,可那股彻骨的冰寒却使他用不出分毫力气! “...让人无法呼吸的绝望。” 男人艰难地闭上眼。 “瘟疫,死神,猎杀者。” 这样的怪物,在乌鸦群体中,有着以上的代号。 尽管面前这只并非极度强大,但其力量,绝对不是他能够应对。 队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千刀万剐。 “啪!”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落在了他的身边。 一瞬间,他的手拍在男人的肩头之上。 他顷刻间夺走了男人手中的刀。 他藏在衣物下的手臂陡然绷紧,狰狞的肌肉瞬间暴动,仿佛虬龙般开始扭曲挣扎。 手里的长刀被他如臂挥使! 他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挥出一刀又一刀,刀光剑影,道道银星闪烁! 他竟然将飞来的血刃全部斩碎!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下一刻! “嗤!!!” 怪物仰天嘶吼,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它伸出口的巨舌上,那被它捕获的三个人形突然动了,准确来说,是回缩! 妖魔想要将舌尖上的美味嚼碎,吞下肚。 中年男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早就被绝望所笼罩。 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身前的人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惊爆的轰鸣! “轰!!!” 少年的黑发散乱,冷峻的面庞写着彻骨寒冰。 他伸出的手上,一股璀璨的银光刺眼夺目。 他向前一个虎跳,身影停在了半空中,向后摆的手臂与身躯之间就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 松弦! 轰! 这头庞大无比的妖魔被狠狠地砸进了地里! “撕拉!!!” 在男人目瞪口呆之下。 少年的身体砸在妖魔小山般的躯壳上,他奋力撕碎了妖魔的长舌,将三个倒霉蛋丢在一旁。 随后—— “轰!!” 几乎是无间断的重拳,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残影。 无比沉闷的巨响与清脆的破裂声在这片血色的天地奏响。 少年肆意倾泄蛮力。 他的双目赤红,轰碎了妖魔的躯壳! 第29章 新·童子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布满蜘蛛网状沟壑的战场中心接连响起。 妖魔的哀嚎声,也在某一个瞬间逐渐消弭,直至最后,彻底死寂。 庞大如小山的尸体破碎不堪,四处都是狰狞凶险的伤口,最后的致命伤,更是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洞口。 贯穿胸膛。 像是被某种激光反器材武器狠狠地射了一枪。 来栖晓坐在尸山血海上,咬着牙摘下右拳上的指虎。一瞬间,他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猩红的双眼开始逐渐冷却,清明逐渐将疯狂驱散。 “呼!” 来栖晓用力地呼吸着,他努力感受着身体,感觉自己的体力仅有五成不到的余量。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六十秒,一分钟。” 从戴上指虎开始,到最后终结它的一拳,仅仅过去了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2单位体力,就是我目前体力的一半。” 来栖晓的脸色漠然,心里不禁抖了抖,这样算下来,他的体力上限也才不过4到5的单位之间。 来栖晓擦了擦手。 最长使用时间不过三分钟。 “和乱心值累计的上限200秒也相差无几。” 这和m78星云的宇宙警察在地球上的活跃时间不相上下,真是太有持久了,来栖。 来栖晓自嘲一声。 只不过,限制多归多,十字指虎的威力也着实是让他心惊肉跳。 “戴上指虎后的力量有所加成,刚才的一分钟内,几乎每一拳都是全力轰出的重拳。” “但威力却一拳胜过一拳。” “最后那一记轰拳甚至将它的身体一拳打穿,能感觉到拳下的血肉被压缩,引爆。” “一拳就顶的上此前的数拳力量之和。” 虽然不是“蓄意轰拳”,但含金量也无需多言。 来栖晓踩了踩脚下的尸体,仔细确认妖魔已经断绝生机,它的肉体已经有隐隐约约的透明化趋势。 “猎杀者不愧是猎杀者。” 来栖晓最后看了眼妖魔的尸体,皱了皱眉。 由人类对“瘟疫”的恐惧演变来的妖魔,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尽管这个时间,流行性感冒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影响甚小,但“猎杀者”扭曲现实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来栖晓的预料。 别看猎杀者刚才只是被他单方面狂揍。 实则能让装备上“十字指虎”、杀伤力远超往昔的来栖晓拼命出拳足足一分钟,这头妖魔,已经是另一种层次的棘手。 换成以前的他,绝对要在它身上墨迹很长的时间。 可见杀手锏般的“十字指虎”究竟有多么契合他的战斗方式,更给予了多强大的加持。 来栖晓结束思考,从妖魔身体上一跃而下。 “哒!” 他脚踩碎石,脸上表情平淡,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前方那个中年男人: “去看看你的兄弟们?”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二话不说地转过身,去照看他的队友。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从这个人眼里看见了畏缩与惊骇,但他也懒得说些什么。 来栖晓环顾周遭,最后视线垂下,盯着地上那把轻快的太刀,心中略感好奇。 “叮!” 他脚下用力,太刀顿时飞起。 来栖晓将刀握在手中。 刀长大约80厘米,重量不轻,制式颇为仿古,刀形颇直,尤其是在太刀里,显得略长且直了些。 来栖晓看见刀身上镌刻着一尾灵动的游鱼。 “这刀,意外的趁手。” 来栖晓握着刀柄随意挥出几刀,发觉以他的力量而言,这把刀丝毫不显得过轻。 虽然刚才匆忙之间用来抵挡血刃,但现在仔细一掂量。 “竟然和管钳差不多重?” 【武器】 【新童子切余铁所造之】 面板给出提示。 “猎魔人手里的刀,大多都是接受了一些加持的凶刀,斩妖除魔非一般快刀可以比拟。” 来栖晓想到。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不愧土皇帝。 中年人确认自己的下属无碍,他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来栖晓,正好看见他握着太刀沉思的模样。 “十分感谢您出手相救。” 中年人走上前,鞠了个躬。 来栖晓看了他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忌惮的情绪。 “别客气。” 来栖晓笑了笑:“救你们,有偿。” 中年人眼眸一缩,沉声问道:“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这刀归我了。”来栖晓擦了擦刀刃,看着如水般的清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力量,管钳已经有些跟不上。 十字指虎是最后的杀招。 这把刀送到他面前,没有白白放走的理由。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视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他松开悬在腰间的刀鞘,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童子切,为君奉上。” 童子切? 这年头,什么刀都敢叫童子切了吗? 来栖晓咋舌。 “新童子切?”他想到面板弹出的介绍,不禁试探地问了一句。 “正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迟疑一下,说道:“是仿造童子切铸造的名刀。” “其中,最成功,也是最宝贵的一把,被尊为新。” 剩下的残次品之一,便是来栖晓手上的这一把。 来栖晓了然,难怪面板介绍的是【新童子切余铁所造之】。像这种残次品,也就是铸剑师口中的“影打”。 刀匠在铸造珍贵的刀时,产物有“真打”与“影打”之分。 最完美的那把,便是“真打”,残次品被叫做“影打”。 再优秀的刀匠,也没有百分百铸刀成功的自信,更何况所铸刀剑的用途还是用来猎杀幽冥内的恶鬼,要求更苛刻,自然更要精益求精。 铸剑时,瑕疵品尽管达不到最优秀的那一档,但材料宝贵,废弃又太过浪费。 将这些具有一定强度的武器分发给下属的乌鸦,也算物尽其用。 “童子切的影打太刀,怎么样都算不上随处可见的烂货。” 来栖晓有些好奇,似笑非笑地看向中年男人:“这么大方就送我?”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 “为了仿造新童子切...经历了太多次失败,流出的【童子切影打】数目很多,称不上多么珍贵。” 中年人盯着来栖晓愕然的脸,继续说道:“这把刀在残次品中质量也算上乘,但...依旧远远比不上我等4人的生命珍贵。” “好刀赠英雄。” 来栖晓接过中年人捧了半天的刀鞘,缓缓还刀入鞘,当刀身上镌刻着的那尾鱼也钻入刀鞘中,刀锋的清光也彻底被隐藏。 “我可不懂刀术,只会粗浅地挥刀,它在我手上可有些埋没了。” 来栖晓只会力大飞砖。 “无妨,这把刀加持了沉重、坚韧、除魔的特性,即便力量太过强大,用刀...野蛮。” “也不会轻易损毁。”中年人话语中略有卡壳,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来栖晓的手。 来栖晓笑容灿烂。 哎! 就算他不要这把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夜应该安定了。”来栖晓微笑着。 “诸位就此别过。” 他本来想立刻打开幽冥的大门,转身就走。 莫名,来栖晓的玩心大发。 他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动作。 来栖晓舔了舔唇,手掌抚上刀柄,右臂肌肉绷紧,瞬间拔刀出鞘—— “锵!” 只见,一道清光划破了空间! 一道惊悚的血痕,就像盛开的花蕾,在刀刃划过的空间绽放! 幽冥的门,打开了! 来栖晓优雅收刀入鞘,丝毫不作停留,潇洒走进门中,血色顷刻间吞没了他的身躯。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中年人。 “队...队长,他身上,好像没有伽蓝的欲望。” 年轻人颤抖着嗓子。 天见可怜,他刚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看见了!”队长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打半天打不着火,他的手甚至拿不稳打火机。 “没有伽蓝的力量...他,怎么打开的幽冥的结界?” 队长双眸无神,看着血色的夜空,嗓音颤抖。 “别说了。” 他的心狂乱之余,竟然开始升起庆幸的情绪。 庆幸自己没有开口问来栖晓的来历,而是从头到尾都在装傻! 第30章 故事 “今后的社团活动,恐怕要避过咱们的指导老师,才好展开。” 回到常世的来栖晓把自己扒了个干净,钻进浴室,泡在冷水浴缸里。 他解锁手机屏幕,就看见剑崎葵在群组里发的这一句话。 为什么脱离异世界就要面临如此幽默的问题? “好诡异的偷感...”来栖晓想了想,迟疑着敲出一段文字:“其实那个老师还是挺照顾人的。” “?” “?” “?” 群里跳出三个问号。 “大家都说悠木老师总是高高在上,性格冷淡,请问你是怎么得出她挺照顾人这个结论的,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发来消息。 悠木浅夏分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心人。 这些高中生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 “因为这段时间被抓去辅导室商谈了太多次?”白石琴音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 “签订了很多不平等条约?” “还是她这种关爱学生的方式,让你感受到了温暖?” 来栖晓嘴角一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白石琴音话里有话。 “有话直说,白石。” “无话可说。”白石琴音尽显网络领域大神风范。 “或许真的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吧。”剑崎葵送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包,继续发来消息,她对悠木浅夏的了解比白石琴音要深刻很多。 “不管怎么说,只要拿出成绩来给她看,就足够了吧?” 不不不—— 来栖晓思考了好一会,悠木老师之所以会对侦探文学爱好部如此上心,主要原因难道不该是你剑崎葵大公主太过招摇了吗? 神人富家女组成的神人社团开展的神人活动。 让悠木老师以为有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三好少年即将堕落,她不得不近距离观察一下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哦对了。 老师你的想法也是挺变态的。 “真的能避开她吗?” 来栖晓深表怀疑。 “我们只要上课时间开展社团活动就好了,悠木老师身为教师,也不能擅自离开月之岛学院。” 剑崎葵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自信。 所以身为学生,就能在上课时间擅自离学校吗? “希望吧。” “总而言之,不下滑的成绩是底线,能拿出社团活动的成果是锦上添花,如果在此之上我们社团的社员还能轻松愉快,就能彻底打消质疑。” 来栖晓一边思索,一边码字,结果他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把这段文字发在群组里,只余下一片死寂寥落,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白石琴音打破了僵局。 “我说。” 来栖晓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见她悲愤的表情。 “剑崎学姐是一个除了社团活动,其他事都不操心的天才。” “小桥同学不必参与幽冥的事宜。” “你呢?你是超人吗?” 来栖晓想了想:“是。” “你是超人我不是啊!”白石琴音抓狂。 “你做幽灵社员就好了,只享受上课摸鱼的特权。”来栖晓随意回复道。 “我的良心过意不去。”白石琴音痛心疾首。 “...” “你其实在暗爽,对吧?”来栖晓冷笑一声。 躺在床上暗爽的白石琴音突然感觉脑门一凉。 “总之有学姐的特殊能力作祟,你我以后,不会清闲的。”泡在浴缸里的来栖晓面露恐怖的笑意,给白石琴音当头一棒。 “作祟的这个语义有点负面了吧!”剑崎葵据理力争。 四人的群组开始聊些有的没的,但总归是回归了高中生该讨论的话题、 来栖晓切出聊天画面,发现小桥静流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觉得你白天的时候说的很有道理,来栖同学。” “?” 他白天的时候说了太多话,着实是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句让小桥静流深以为然? “你的建议啦!建议!” 小桥宅。 女孩坐在书桌前,柔和的台灯照耀,洁净的桌面上,一枚银色的吊坠被她视若珍宝的捧起。 清丽的瓜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眉间却显露出浅浅的忧伤。 她轻轻放下吊坠,再度举起手机。 “你让我和我的父亲谈一谈,记得吗?”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来栖晓愣了愣。 “嗯呐。” 小桥静流无奈解释道:“我想了想,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是应该好好聊一聊。” “那么...过程还顺利吗?”来栖晓有些好奇。 “很顺利。”小桥静流回应道:“今天也是他难得从研究所繁重的工作里脱身。” “我们认真的聊了聊。” “过程虽然不太愉快,但结局总是好的。” 来栖晓挑了挑眉,过程不太愉快? 父女哪有隔夜仇?而且就以小桥静流表现出的性格,应该也不至于和她父亲吵架吧? 来栖晓想到白天时,小桥静流在说到很理解她父亲时,她的清丽面庞上展现出的柔和。 “争执?” 小桥静流表情一黑:“不。” “如果你眼前也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扑克脸大叔一边哭一边对你耍傲娇,你也会有点接受不了的。” 啊。 来栖晓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点反胃。 “你父亲..真是意外的...不坦率(删掉)傲娇(删掉),像个小孩子。” “总之,他还是向我好好道歉了,并且将我妈妈的遗物交到我的手上。”小桥静流无视了来栖晓给出的评价,无奈地叹息一声。 “为父女关系的破冰献上祝福。”来栖晓慢悠悠地打字。 他心里其实略感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小桥静流的指尖用力戳着手机荧幕,脸上覆盖一团黑气,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怒火中烧。 “?” 来栖晓实在搞不懂这对父女。 “为什么我母亲交给我的东西,能被他私自扣下来这么久?!” 来栖晓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迟疑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们之前的关系...” “这不是理由!” ok,是不是你说了算。 来栖晓站起身,擦干净身体,把手机放在一边,暂时不去管语意愤懑的小桥静流。 人家的家事,他太关心算哪样? “总而言之,还是要感谢你,来栖君。” “以我的拙见,就算我不说,你也会主动破冰。” 该说小桥静流善解人意吗? 有时候这种很懂人心的性格,才难缠。 “可没有你的话,或许我还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不,就像抛硬币决定正反,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你自己下定的决心才最关键,小桥同学。” “...” “你让我感谢一下会死吗?月之岛中学2年a班来栖晓同学。” “受之有愧,月之岛中学2年c班小桥静流同学。” “真是没办法!”小桥静流放下手机,斜过视线又看看来栖晓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随后,她的视线凝视着桌上造型雅致的项链。 缓缓伸出手,葱白的手指在吊坠上,那只活灵活现的小鱼上抚过。 “是温热的。” 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将项链解开,缓缓将其戴在自己的脖颈上。 理了理头发,小桥静流凝眸看向桌上的化妆镜。 莫名,她想到了刚才从父亲口中听到的话...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成人礼物。” “她说,应该让一个能给你带来幸福的男孩亲手为你戴上。” “...爸爸本想在你18岁...20岁——” 扑克脸傲娇大叔顿了顿,又说道:“25岁的时候,再把它交到你手上。” 再拖下去就要三十岁了!!! 小桥静流心里有些抓狂。 “真是谢谢你啊,来栖君。” “没有你的鼓励。” “我就要在30岁的时候才收到这个大叔转交给我的成人礼物!” “等到那时候,花都要谢了!” 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愤怒压抑下来。 小桥静流重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许久许久—— 镜中的她,嘴角泛着一抹月牙似的微笑。 ... “我,笑了吗?” 小桥静流愣愣的抚上自己的嘴角。 那儿,毫无起伏。 第31章 上学路 海上电车的室内灯光是暖色调的,在风和日丽的天气,车厢内外都晕染着一股柔和的暖意。 想一想,坐在一辆海上列车里,窗外就是明媚的阳光,宛如蓝宝石一样的海面,还有一望无际澄澈无比的碧空。 在你周围,则坐满了青春年少的女子高中生,她们举止优雅,动作谦和,相貌...在某种滤镜的笼罩下,大多也是好看的。 简直是让日漫痴尖叫的画面。 但很可惜的是,来栖晓不是日漫痴,对此没有任何的滤镜。 且,这样的画面是他每天上学路上都要看到的日常。 就算再惊叹...一年多了,还没叹够? 更别提还有些糟糕的情况。 “轰隆!” 天空中炸起一道惊雷,漆黑如墨的乌云被璀璨的雷刃一分为二,裂痕直蔓水天相接的天涯。 天空就像裹尸布一样黑且暗沉。 连带着海水都毫无一点明亮、波澜壮阔可言。倒映着黑云的海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深渊似的沉重。 来栖晓拢着雨伞,蹙了蹙鼻子。 车厢里本来应该是咸咸的海风气息,虽然也算不上好闻,但在一些天气晴朗的日子,也绝不会令人厌恶。 但... 潮湿、咸。 还有... 来栖晓不明白。 为什么某些富家子弟不坐着管家或者是下人司机开着的豪车,在抬头就能看见的那条高高在上的跨海大桥上行驶,分明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学校。 还要和来栖晓这样的穷鬼挤电车? 是害怕他们的迈巴赫钻进尼伯龙根里再也不出来吗? 来栖晓嗅到了一些酸酸的气味。 “女高中生的皮鞋丝袜踩在水潭里...” 来栖晓扶了扶额。 窗外风雨交加,雷声不断,豆大的雨猛烈地砸在侧面玻璃上,稳固的海上列车有些摇摇欲坠。 “极端暴雨的天气下,海上列车会停运。” 来栖晓看了眼漆黑的天空,忍不住吐槽。 说好严谨的日本人呢? “哒!” 一个清脆的脚步传进来栖晓耳朵里。 女孩今天把她漆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只不过雪绒色的发带束在头发中段偏下的位置,她将头发绕过一侧脖颈,侧放在了胸前。 “危险的发型。” 她优雅的坐在了来栖晓的对面,将直伞搭在靠窗的厢体上。 一手托腮,一手放在桌面。 两个人面对而坐,窗外就是漆黑的天色与倾盆的大雨,而他们周围则是暖色调的灯光。 这氛围...隐隐约约竟然有些温馨—— 个屁啦! “哪...哪危险了,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迷迷糊糊,像一只没睡醒的考拉,美丽的面庞充斥困倦,就算一只手撑着下巴,她还是止不住地点头。 “喂,小桥,你...”来栖晓愕然。 “在cos熊猫吗?” 他盯着小桥静流无神的黑棕色大眼睛,眼眶下是极其浓的黑眼圈,有一种烟熏妆的美。 “啊...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都有些耳鸣了。” 小桥静流幡然醒来,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直把脸搓成粉嫩嫩的红色。 “耳鸣?这可不是没休息好的程度啊。” 来栖晓愕然地摇了摇头。 认真的? 睡眠不足的确可能导致耳鸣。 只不过...这有点严重了吧!? 白石琴音也是一副打不起劲的样子,但她是有意为之的“节能”。她把精力都投入在了上课学习、课后兼职上,所以生活里、和人对话,在不必要亢奋的时候,就会“降频”。 小桥静流明显不一样。 “我觉得,你最好请假回家休息一下。” 来栖晓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意见:“你这样,走在路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啊...” 睡着了。 来栖晓嘴角一抽。 现在她看起来就像睡着的熊猫,可爱是可爱,但总觉得有股傻气。 “额!” 双眼已经合上的小桥静流陡然惊醒,脸上近乎毫无血色,眼底浮起浓浓的哀思,两条眉苦相地垂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让别人看到都会感到心碎的脆弱。 “你还好吗?” 小桥静流抬起头,看向双眸粲然的男孩。 来栖晓俊秀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出挑。 “一直做梦。” “昨天晚上,梦境活动很活跃。” 小桥静流怔了怔,垂下头,叹息着说道:“都是一些小时候的事。” 梦? 这个词有些敏感。 来栖晓皱起了眉。 以幽冥存在为背景,噩梦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什么样的梦?” “离奇古怪,还是有迹可循?是好是坏?” 来栖晓赶紧追问。 “啊。”闻言,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笑着说道:“来栖同学,不是你想的那种梦。” “我想,也和妖魔什么的没关系。”她强打精神,俏皮地吐了吐舌。 “可能是我太想我的母亲了,所以梦中的内容都是以前与她共同的经历。”小桥静流微笑着说道。 “她离开十年,我尽管想念她,但对她离开这件事,我十分坦然,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扭曲现实的恐惧或愿望。” 小桥静流招了招手。 来栖晓表情狐疑地侧过头,她凑上前,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继续说道:“昨天,我拿到了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有些感伤而已。” “梦境里都是她的笑容,哪有这样幸福的噩梦?” 来栖晓的耳垂被一股暖湿的气息触碰。 两人的身体凝固了瞬间。 然后很快就分开,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如果是这样。”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低声说道:“如果有感到什么异常,要向我或白石说。” 因为知晓并非儿戏,所以小桥静流笑了笑,乖巧点头。 当然,她心里也不会往糟糕的方向去思索。 “对了。” 来栖晓的头转回。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小桥静流身上。 “你的母亲,给你留下的东西,是项链吊坠吗?” 小桥静流一愣:“你怎么知道。” 来栖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桥静流低下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衬衫最上的那一枚扣子没有扣好,有一抹亮色从她领口处钻了出来。 “早上有些晕,没有太注意这方面。”小桥静流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她抬起手,捏着领口的扣子,就在双手准备继续动作时。 “你不好奇吗?来栖同学?” 她抬起头,把手微微伸进领子,捏起项链,愣着问道。 “...” 你是天然呆吗? 有些冒昧了,女高中生! 来栖晓表情无奈,摇了摇头,他看见小桥静流领口还系着大红色的蝴蝶结,她的整个上半身都是学生制服色系里很素雅的颜色。 月之岛的女生制服有些复古,样式来自1921年,日本福冈县女学院院长伊丽莎白女士将英国海军制服改造后推行的制服。 小桥静流上半身唯一的亮色就是领口的大红色蝴蝶结。 就像是草原上的飘舞的红蝶。 唯美又杯伤。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放下手。 “不扣了也好,这样更轻松透气些。” “话说...” 小桥静流表情略显古怪:“来栖同学你还挺敏锐的嘛,注意到我今天多戴了一条项链。” 来栖晓眯起眼睛,觉得今天的海上列车释放的噪音似乎更恼人了些。 将头靠着座椅的头枕。 “职业病。” 他淡淡地说道。 聊天聊的久了,小桥静流那对好像是漫画里才能出现的眼睛就越来越模糊,眼皮和眼睑开始亲吻,灯光显得她肤色白皙,使她的脸足够漂亮... 就是有些迷糊。 来栖晓收回视线。 “列车停靠到站。” “该下车了。” 第32章 篮球对抗 月之岛中学体育活动大楼。 因为天气不佳的关系,本定在第三节时间的室外活动课改为在室内进行。 月之岛2年a班的体育老师是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古铜肤色的女性老师。 而2年c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大老粗。 两个班级的体育活动课若是在室外进行,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但无奈的是,a班想用室内篮球场。 c班撸着袖子不服气。 “室内篮球场一共有4个场地,你们a班用了,我们c班用什么?” “那就给你们两个!” “不行!我们c班有篮球赛主力!” 两班一合计,发现尿不到一个壶里。 最后两个老师在和和气气地商讨后,拿出了一个点子。 “来栖!” 老师勾着来栖晓的肩膀,她呲牙咧嘴,眼睛绿油油的冒光,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来栖晓丝毫没有被母狼保护的安全感,他觉得自己是偷狼崽子的狐狸。 他抖了抖被人强行套上的篮球服,忍不住吐槽道:“这就是你们和和气气商量出来的结果?” “对抗篮球赛?” 来栖晓抬起眼,看了眼对方的场地。 他发觉c班的篮球队里,首发五人的眼神看他都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他现在一定是中文网文界的糖三。 体育老师冲来栖晓眨了眨眼,拍拍他的肩膀。 “哎,事关a班的荣誉,来栖!” 体育老师十分信任来栖晓的球技,尽管这小子没有展现出什么劲爆的身体素质,但那手在投篮测试里轻松拿到满分的写意射术也完全足够惊艳。 “对方可是校园篮球队的首发四人加主力轮换...”来栖晓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老师,你未免太信任我们了。” “岂有涨他人威风之理,来栖!” 身后,a班内一位同样身披红色球衣的同学很暧昧地拍了拍来栖晓的肩膀,表情古怪地说道: “还有,你没有发现很奇怪吗?” “?” 来栖晓不明白。 这时候,另一个同学叹了口气,抱怨着为什么要和平均身高185的首发篮球队争威风。 他抱怨之余,伸出手,指了指对方阵营里那些格外激动的男生,他们口中的加油声十分激昂。 “你现在是c班男生公敌。” 来栖晓更加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们这边的女生叫的也挺大声的。 “因为那个女孩。” 来栖晓顺着同学的手指看向看台。 文静温婉的女孩箍着浅蓝色的发带,换了一身矫健的运动装,但看起来依旧恬静优雅。 这些描述的话来自身边的同学,他口中发出赞叹声,嗓音柔和就像变了性别。 令来栖晓感到鸡皮疙瘩起一身。 拜托...她趴在栏杆上睡得正香。 这和优雅哪沾边了? 来栖晓觉得不是同学的脑子坏了就是... 就是他们的脑子坏了! 接着,他就听见了同学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哀默大过心死的控诉:“因为你把他们班的睡美人泡走了!” “这是误会。” 来栖晓转过头。 他还以为是昨天那件事的余波,所以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觉得眼下的阵仗有些太夸张。 “你...去和他说。” 同学挑了挑眉,瞥了眼来栖晓的身后。 见状,少年转过头。 c班中,一位面无表情的篮球队员缓步走向他们的方向。 “这是...来宣战的吗?” 来栖晓心里古怪。 太狂了吧? “他叫松枝繁,小桥同学的追求者,也是咱们学校篮球社的首发队员。”路人甲完成了他解释npc的重要工作。 来栖晓听完,正视走来的少年。 松枝繁的身材又高又壮,来栖晓目测他至少有一米八五,在日本这么个环境,绝对算得上“摸着天”。 “你好。”对方率先伸出了手。 “你好。”来栖晓与他握手。 松枝繁的脸上掀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来栖同学,我叫松枝繁。” “你好。”来栖晓眼神鼓励,示意他有事说事。 “有话直说吧,松枝同学。”见松枝繁脸上表情变换,支支吾吾半天,来栖晓不禁有些无奈。 放狠话都不会放? 闻言,松枝繁天人交战,不久后,他的表情霎时坚定。 就在来栖晓以为他要说些“我不会把小桥同学让给你”这类肉麻话和样板戏的时候。 松枝繁难看地笑了笑。 “真希望我们能呈现一场精彩的比赛。” 说完,他松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周遭看热闹的同学,他们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地down了下来。 “就这?” 有人质疑道。 “你们懂什么!” 之前那位披着球衣的同学勾着来栖晓的肩膀,表情分外严肃,说道:“这已经是无形的宣战了!” “唉...” 来栖晓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不得不上了。” 先打完这场球再说吧... “来栖,你可以吗?”另一位同学挠了挠脸。 其余几人都是经常在一起打球的球友,互相都了解对方的技术特点,唯独来栖晓这一位归家部的成员,他们只知道这小子射术不错。 “现在才问我的意见?” 来栖晓摇头失笑。 但很快,他笑着对几个队友说道:“把那该死的球放进篮筐就可以,对吧?” 一声哨响。 来栖晓领衔的a班与松枝繁领衔的c班走上赛场。 双方各派出了一名球员争夺球权。 “至少在这里,我不会输给你。” 185的猛男上了球场就变成进攻性极强的恶狼,松枝繁就像一头野兽,压低身子,死死盯着裁判手中的球。 他极其沙哑地说道。 来栖晓直挺挺地站着,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关爱中二少年的慈祥。 “哔!” 一声哨响,裁判将球高抛! 松枝繁并没有被来栖晓的眼神所干扰,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篮球上,随着哨声响起,他火热的目光霎时滚烫! 浑身肌肉绷紧,他就像一根弹簧似的弹起! 极长的手臂向上伸直,就要将空中最高点的皮球拨到己方阵营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仅余毫厘就能触碰到皮球的那个瞬间—— 一个黑影凌空而起!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下,他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抢先勾到皮球,随后轻飘飘地一拨。 篮球霎时落入a班的球员手中。 取自明尼苏达州的北美枫木制成的木地板上,篮球砸地。 亚瑟士篮球鞋在木地板上的清脆摩擦声外,只剩下“砰砰”声。 那名拿到球的a班球员没有过多观察,将球直塞给落地后的来栖晓。 “乓乓乓!” 来栖晓看着对位的松枝繁,一边运球,一边开口说道: “我不喜欢篮球。” 他嗓音平静:“我只是不想输。” 这就是他站上赛场的理由。 被人套上球衣,他还能怎么办? 随着来栖晓大力拍击篮球,脚下动作霎时加快,他持球突进,如同一道闪电般在没有反应过来松枝繁身旁掠过。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过人技巧,单纯凭借自身的爆发力与速度,就完成了轻松写意的带球过人。 松枝繁愣愣地回过头。 来栖晓已经突破了所有人,杀向禁区!! 即便篮下有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球员正在站桩,他还是冲向了篮下! 中锋怒了,他已经抬起手。 准备给来栖晓一个好看。 然而—— “嘭!” 来栖晓在罚球线起跳! 他就像飞人乔丹一样完成了惊人的扣篮动作,篮球架发出一阵嗡鸣,似乎就快要散架了似的。 他扣完篮后直直落地,扣篮后也不做任何的挂框保护,甚至并未屈膝缓震,仿佛这巨大的跳跃高度对他而言像是吃饭喝水般轻松。 他拍起篮球,随手丢给了目瞪口呆的c班球员。 “!!!”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了异常惊悚的尖叫声。 欢呼,引爆了球场! 第33章 意外 中场哨声响起,在一阵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中,来栖晓被一只有形的大手按在了座位上。 接着四周又伸来了不知道多少只爪子,上下其手地把来栖晓身上的球衣扒了下来。 “见鬼啊!为什么一个男生的球衣会是香的!” 一名球员怀疑人生,顶着周围女孩们陡然点亮的目光,攥着来栖晓的球衣,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啊! 来栖晓愤怒了,不要做出林黛玉的模样啊!你是变态吗!? “见鬼啊!为什么有人学习成绩那么好,球技也那么好啊!” 又是一名球员脸上梨花带雨,呜呜地啜泣了起来。 你嫉妒就嫉妒吧,一米八的人哭的像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来栖晓拳头好痒,快要忍不住了。 “好,就这样!” 体育教师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盯着来栖晓,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指着他的脸,冷然道:“后半场你不许上,来栖同学。” 这就把我dnp了? 来栖晓挠了挠脸:“那个...” 他抬起头看了眼己方领先对方两位数的比分,迟疑着说道:“优势好像还不够大。” 体育老师怒了。 “半场,你一个投射都没有,队友全给你传球,你还想扣几个?!还想扣几个!” 来栖晓眨了眨眼睛。 他还想狡辩一下。 突然,老师把脸凑到了来栖晓的面前。 来栖晓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然后,他就听到老师那略显玩味的嗓音:“你有点自觉,来栖晓同学。” “如果你完成一两个扣篮,带领a班领先c班两分,对方会被你激起好胜心,随后开始疯狗似的反扑。” “但是现在——” 老师双手抱胸,缓缓站直,眼神示意来栖晓往c班的阵营里看。 来栖晓扭头。 他当看到那边的气氛后,他突然有些...生理不适的反胃! 谁能告诉他那群壮汉看他时,眼中那股“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占有欲”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了?” 老师脸上掀起一抹豪放的笑容,说道:“现在,他们心里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把你挖到篮球队里去。” “被你揍得越狠,他们越开心呀!” 来栖晓终于面露惧色,高举双手表示服从老师安排,并且表示再也不装逼了。 说什么也不能和一群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热情就像是汽油桶里的火星子一样一搓就爆的猩猩们混在一起! 堪忧,这很严重! 来栖晓乖巧地从替补区域离开,尽管他的身影几乎牵动着一百多号人的目光,但他除了对c班猛男们的视线感到明显不适之外,其余的目光倒还能泰然处之。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咻——” 一枚在灯光下闪亮的“手雷”,沿着抛物线飞来。 来栖晓伸出手,淡淡地向后一抓。 “拿着我的水快走啊,来栖!” 队友握拳在胸前,嗷嗷大哭:“别让我看见可爱的女孩给你送水的画面,别让我看见啊!!” 喂喂喂! 有歧义吧!? 你的怨念有点离奇啊! 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包,攥着水来到看台的后方,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所在的位置视野很好,不仅能一览无余地把整个球场映入眼帘,而且抬抬头就能看见悬在半空的转播大屏幕—— 只不过,转播大屏一般只有全国高中联赛时才会开启,现在只是一片漆黑。 直径十厘米的钢索在球场的穹顶交错,密密麻麻的聚焦灯具和投影设备都挂在战场的上空,电子烟雾发生器这等烘托气氛的伎俩同样不吝。 来栖晓拧开瓶盖,啜饮了一口,视线缓缓从钢缆与灯具上挪移开来,不知不觉,他的目光缓缓挪移向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来栖晓皱了皱眉。 球场如此吵闹,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远方的小桥静流依旧埋着头,伏在栏杆上。 他皱着眉,快速站起身,朝着小桥静流的方向走去。 “滴滴!” 这时候,他的随身挎包里,手机忽然响动。 来栖晓一边朝着小桥静流走去,一边将拉开挎包拉链,从中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荧幕。 “下课来活动教室。” “我有不好的预感...” 来栖晓看到手机里的内容,神情骤然一变,当即加快脚步... 虽然这样说起来有点滑稽,但他现在像极了跑酷运动员,几乎是在观众席上跨栏,向前飞跃。 …… 雨下个不停。 天空始终是暗沉的,即便上课铃声反复响了两三次,这见鬼的黑色也没有半分要褪去的迹象。 侦探文学爱好部,剑崎葵精致的小脸上蕴着一股深沉的思索,她将脸转向窗户,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漆黑的天光。 “又来了。” 剑崎葵摇了摇头,那股有些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出现。 上一次,就是她在检索家族的数据库时,才出现的“女高中生”跳楼案。 剑崎葵的手指轻轻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给来栖晓发去了消息。 “下课后,来一趟社团。” 来栖晓没有回信。 “他...这个时候,好像在上体育课。” 她认真想了想,才在群组里发送消息:“我有不好的预感,请诸位下课后来侦探文学爱好部,” 不知不觉,来栖晓的“可靠”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剑崎葵愣愣地举着手机,思绪抛飞到九霄云外,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发出了一声震动。 “叮!” 剑崎葵被消息吸引,垂下头。 是一则来自月之岛中学校园论坛的热帖,因为太火热,讨论的人太多,以至于推送到了她这个管理员的手里。 无需为她的管理员身份感到惊讶。 一个不用上学的高中女生天天盯着凶杀案、灵异故事、都市传说,关注各大校园论坛实属情理之中。 君不见多少校园论坛成为无数都市传说的起源。 更何况剑崎葵是个天生玩权限的好手,能在无数的信息流里发现有趣的内容,不失为一件消遣的乐子。 月之岛学院的论坛里到处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痴男怨女,此时此刻,被顶上论坛首页的帖子标题写着—— “2年a班的高岭之花,来栖晓恋情揭露。” 为什么高岭之花能用来形容一个男孩? 剑崎葵揉了揉额头,虽然她的日语是速成的,日文是散装的,但也大概明白“高岭之花”这个词通常好像是用来形容... 剑崎葵认真想了想,似乎也没说错。 他在同学眼里的印象,似乎挺符合这个描述的。 只不过,他本人一直都觉得他是正常人,只是不怎么社交而已,而不是别人口中的高傲。 “让我看看恋情又曝光了什么?” 剑崎葵点进帖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图。 这是一节车厢,画面中央的少年少女隔桌对座,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天空。 女孩冲男孩微笑,笑容有些俏皮,她伸出手,像是拉开领口,向男孩展示着什么。 而对座的男孩则像是在摇头,还“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 车厢外的黑暗与室内的暖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剑崎葵翻了翻下面的照片,还有男孩女孩说悄悄话的瞬间。 “...” 陡然间。 当剑崎葵的眼睛凝固在女孩的脸上时。 她的心跳就像是漏了一拍,耳边似乎所有的吵闹都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开始疯狂,宛若擂鼓一般的心跳! “咳咳咳!!” 剑崎葵的脸色霎时苍白,她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咳咳!” 她冰蓝色的眼眸充斥仓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出手指,给这个火爆的帖子加了个仅管理员阅读的权限。 很快,她重重喘息着,才勉强平静下来。 肺部的火热依旧像针刺一样传来,但她强忍着这股不适,快步走出了侦探文学爱好社。 撑着伞,她朝着教室的方向赶去。 “这就是那股感觉的最终征兆!” “有人,要出事了!” 第34章 保健室 小桥静流感到悲哀。 她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回忆往昔的噩梦,可即便她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梦境,可她却依旧沉溺于梦境之中,难以自拔。 并且,心情是撕心裂肺的哀痛。 病房,一个已经模糊的病房。 雪白的床单,精密的监护器械,还有环绕在耳畔时刻都在回响的“滴滴”声。 床上躺着一具枯瘦无比的干尸。 干尸张开嘴,露出漆黑的牙床,双眼紧紧闭合,以一种极其令人心碎的姿态苟活着。 小桥静流站在床前,她仿佛能嗅到空气中的药水味、萦绕在病房里的腐朽气息、还有尿管纸尿裤等等一系列扑鼻的微妙气味。 还有—— 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眼眶几乎睁裂,心头好像有把利刃正在搅动,因为她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哒——”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病房门走入。 她悄悄地来到母亲的身边。 小桥静流看不见小姑娘的表情,她甚至看不见小姑娘的脸...不,与其说看不见,倒不如说她在潜意识里拒绝回忆起小女孩的脸。 “嗬——” 病房里开始回荡起微弱的挣扎声。 很快,很快。 小桥静流崩溃地嘶吼,悲痛地绝叫。 可她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缓缓地将手垂在身旁。 而就是这双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结果了“母亲”的生命。 小桥静流几乎要撕碎自己头皮,她双目血红,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的小女孩。 渐渐的,小女孩的面庞逐渐清晰。 那是小桥静流,也是小桥静流不愿意承认的自己。 而此时,‘小桥静流’的脸上竟然掀起了一抹嘲弄至极的微笑,小女孩澄澈的目光似乎洞穿了空间,笔直地刺入小桥静流的眼睛里。 “这就是你。” “这就是孩子。” “不知生为何物,不知死有何哀。” “你是一个丑陋至极的杀人犯,但无人可以审判你,因为你只想予自己的母亲一个解脱。” “也许,在你的心里,也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私欲,这股私欲藏在【给母亲解脱】的大义后,是你肮脏丑陋的本我。” “这股私欲叫做...” “杀掉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小女孩眼里满是恶意,表情扭曲地笑了起来:“就像你折断蜻蜓的翅膀,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就已经埋藏下了这条魔咒。” 小桥静流顿时犹如雷击一般,毛骨悚然。 她顷刻间就从梦中惊醒。 然而,在她从不曾注意到的角落里。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在那温和的暖黄光彩正中,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里看来。 ------ ------ 天色晦暗。 冰冷的雨水砸在保健室的窗户上,雪白的天花板上,有一抹脏污的水垢,在洁白的漆面上格外刺眼。 小桥静流面露惧色,脸上一片苍白,连着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神情扭曲,呼吸杂乱无章且急促,纤瘦的身躯缩成一团,窝在病床上,像是寒冬夜里的幼犬一样正瑟瑟发抖。 “做噩梦了?” 运动衫男孩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他的手里攥着热气腾腾的水杯,发觉女孩缓缓睁开眼后,他的表情略有动容,但依旧保持极端的冷静。 来栖晓把热水放在床头,靠在椅背上,说道:“早上你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昨晚的梦都是一些与母亲过去的回忆,很美好。” “梦是思维的延续。”来栖晓表示宽慰,眯着眼睛扫着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色,结合她刚才迷迷糊糊说的那些梦话,很轻易就猜出来她刚才做的梦是什么内容。 “只要你去思考,就不可避免的会想起不堪回首的记忆。” “不要太往心里去。” 小桥静流坐直身躯,她将后背重重靠在床头,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表情很是倔强。 “喝点水吧。”来栖晓看在眼里,于是他拿起水杯,递到小桥静流面前。 “谢谢,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没有说出【真相】的打算,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固执、麻烦。 “我只是想起了母亲死去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来栖晓就挥了挥手,阻止她继续往下狡辩。 “越说,越想,越内疚,越无法开解。” 来栖晓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小桥静流这是在嘴硬,要问为什么?刚才小桥静流的梦话可不是说她母亲“自杀而亡”。 小桥静流这么个娇弱的女孩,就像梦游似的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掐死人的态势。 这样的画面,还是... “以后别想太多。”来栖晓瞥了一眼小桥静流的领口,因为女孩在梦中暴汗,所以单薄的运动衫领口显得透明。 当然,来栖晓不是在看小桥静流的身体...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你的吊坠。” 来栖晓收回视线,淡淡地分析道:“因为得到了母亲的遗物,所以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接着就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可以理解。” “我的建议是,放平心态。” 小桥静流垂下脑袋,看了眼自己的领子,顿时,心里的沉痛与哀忸被驱散一大半。 她攥紧领子,躲在被子下的脚趾因为紧张而扣住了床单,粉红色从脖子爬上耳垂,无神的双眼霎时有了颜色。 可以说整个人的气色顿时好了起来。 紧接着,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小桥静流似乎想到了某个画面,整个人愣在了床上,呆呆地开口,问道:“来栖同学,我有个问题。” “好说。”来栖晓已经站起身,他很贴心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遮在了小桥静流身前。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在篮球场边睡着了。” 小桥静流的表情有些崩坏,她拒绝了来栖晓的好意,纤白的指头用力扣进被子,她将整个上半身躲进被子的遮掩里。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保健室的?” 来栖晓没有不好意思,他攥着小桥静流床位的床帘,淡淡地说道:“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小桥同学。” 说着,他一把拉开床帘。 “悄悄话说完了?” 远方,失去了床帘的遮挡,小桥静流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保健室另一端,一位翘着二郎腿的优雅女性面带微笑。 第35章 大雷保健老师的戏谑 保健老师将视线从灰白的天花板上挪开,笑容和煦地看向小桥静流,可表情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还有挤在保健室窗户外的一张张狂热的脸,熟悉或是陌生,动作克制或是狂野,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趋同的。 这种表情,叫做八卦! “哗!” 小桥静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床帘,缩进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 “就是这样。” 来栖晓从怀里掏出手机,很显然他对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因此男孩表情淡然,就像是在想今晚吃几个韭菜盒子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今天发生的事完全容不得分毫的狡辩。 譬如说,有人问:小桥静流只是睡着了,为什么你要那么紧张,发了疯似的把她带到保健室来? 来栖晓能怎么回答? “她不是简单的睡着而已,而是受到妖魔的力量影响,沉溺在自己最不愿面对、最恐惧的过往里了。” 谁信? 连小桥静流自己都不知道。 “小桥还好吗?” 手机聊天传来这样的消息。 “妖魔的影响正在减弱,她不会再无缘无故陷入噩梦里了。”来栖晓想了想,这样回复白石琴音。 没错——这才是真相。 不是什么狗屁的日有所思,更不是所谓的回忆联想。 一个极其简单的原因摆在来栖晓的面前,而他并没有选择告诉小桥静流真相。 “那个东西在把小桥的回忆绞成浆糊后,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了。” “真是...顽皮。”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它...来了。”白石琴音的聊天信息显得非常无奈,来栖晓甚至能想象出她那张性冷淡的脸上摆出苦恼表情的模样。 “那玩意就是所有‘孩子’的恐惧结合在一起形成的灾厄,孩子对万事万物都感到好奇,同样,恐惧与无畏并存,简直是所有矛盾的结合体。” “孩子不知善恶,不识生死,只要有趣,他们都会去做,所以...他们是最漠视生命的人,由它们凝结出的恶意,可想而知啊。” 白石琴音先是发表了一长串的叹息,随后莫名地沉默,接着问道:“它为什么会找上小桥?” “谁知道呢?”来栖晓已经知道了原因。 因为小桥静流,也是个“漠视生命”的孩子。 所以,灾厄觉得她有趣,便随意地出手逗逗她。 仅此而已。 来栖晓没有把小桥的秘密透露给白石琴音,但就凭那女孩作为乌鸦的敏感与天分,恐怕她已经猜到了一些。 “剑崎学姐呢,现在她怎么样了?” 来栖晓发去消息。 金毛学姐从刚才开始就不再发言,来栖晓是真怕她一个脑子不好使就搞事,所以紧急联系了白石琴音,让她翘课盯着金毛学姐。 “她正在查紧急新闻,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但她很亢奋。” 白石琴音回应道。 “...” 来栖晓还没想好回应什么,突然,一个异常甜腻的女声就轻飘飘地蹭进了他的耳朵里。 “哦豁?” “看来栖同学的表情...” 身披白大褂的保健老师扶着圆框眼镜,双腿交叠的姿势稍作变换,呼之欲出的部分更加呼之欲出,柔柔的嗓音伴着她描了眼线的双眼忽闪,一同被来栖晓感知。 “你该不会在和别的女生聊天吧?” 保健老师撑着下巴,红唇轻启,表情故作认真,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大雷御姐调戏男高中生。 “并没有,樱庭老师。” “我就说嘛。”樱庭加奈眯着眼,一手托腮,柔声笑道:“纯情男高中生应该不会在抱着美丽姑娘来到保健室后,又转头联系别的女孩。” 樱庭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当然不是传说中所谓“幽谷黄莺”那般清脆,而是仿佛带着深沉的醉意。 很感性,颇具情感,柔和优雅。 最重要的是听起来和身材极端匹配。 “御姐音。” 来栖晓摇了摇头:“老师应该误会了一些事。” “从开端,到发展,到结尾。” “包括对我整个人的印象。” 对那群无聊高中生,来栖晓不想挣扎,因为他们脑子有病。 但对待老师,来栖晓还是想挣扎一下,原因也很简单,樱庭加奈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应该吧... “那么?” 樱庭加奈伸出洁白的手腕,她侧身,将自己刚才忙碌所得的画作呈现在来栖晓面前。 “来栖同学,请你告诉我,我检查过小桥静流同学的状态,发觉她不过是睡眠不足而进入了深度睡眠而已。”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非要把她抱来保健室,而且还在这里一直等呢?” 来栖晓愤怒了。 他就说有人一定会这样问他! “我必须要提醒您,老师,小桥同学不是陷入深度睡眠,而是在做噩梦。” 樱庭加奈的表情更古怪了。 因为她刚才也听到了小桥静流的梦话,虽然不甚清晰,但小桥静流的低声啜泣,还有咬着牙似乎很费力的声音,还有用尽力气后的泄气。 慢着慢着—— 樱庭加奈的表情更加暧昧。 来栖晓陡然惊醒。 “老师,一般的保健老师,会这样问我这个问题吗?” “还有,你为什么把同学们挡在外面,唯独——” 樱庭加奈打了个响指,微笑道:“这不是你和小桥同学的秘密吗?”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老师,绝对不正常! 绝对绝对不正常! 比八卦狂高中生还要神经。 来栖晓灰白的眼睛看着樱庭加奈手上的画,分明是简笔画,但在她的画工加持下,画面显得非常“玛丽苏”。 “画上的是谁?” “你和小桥同学。” “我记得我的手不在那个位置。” “反正是公主抱,差不多。”樱庭加奈捂嘴轻笑。 “咚!”这个时候,某处的床位上,传来了脑袋砸铁框的声音。 “你骗她说是用【背】的,但这毫无意义,因为我相信今天你们就出名了。”樱庭加奈笑容依旧。 “烧了。”来栖晓黑着脸伸出手,向樱庭加奈讨要画作。 “我的肖像权。” 樱庭加奈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泪眼汪汪,水润的眸子里点着剪秋水似的瞳光,委委屈屈地嘤嘤了两声。 “卖萌也没用。” 樱庭加奈咬牙切齿,鄙夷开口:“你刚才肯定是在和女生聊天。” “谢谢提醒,樱庭老师,不然我都不知道和我聊天的是女生。”来栖晓扯走画,反唇相讥。 说罢,他转身推门而出。 第36章 东京妖魔不会流泪 午休,侦探文学爱好部。 “你们说,那个怪物的学名叫做什么?”剑崎葵坐在沙发上,转着脑袋,说道:“它难道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撕裂幽冥的结界,影响到现实世界吗?” 剑崎葵有些想不明白,来栖晓对她说过,人类的恐惧在幽冥凝聚,只有足够强大的妖魔才会撕破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哪怕是之前碰到的美波太太,她的恐惧塑造出的妖魔并不强,也能干涉现实,自有其局限性。 “有些人是特殊的。”来栖晓曾这样解释,有些人的内心世界与幽冥同化,寄宿在这些人心里的怪物,哪怕能干涉现实,伤害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 譬如说关系密切的人。 “像瘟疫这类极大范围,无差别攻击人类的妖魔,才是符合【撕裂结界,在东京降临】这样描述的灾厄。” 一旦它们撕破结界,所造成的灾难,绝非个十位数的人类丧命这般轻巧。 “影响小桥的妖魔在清洁工群体里有两个简单的代号:魔子或魄妖。” “魄妖是传统派。”来栖晓耸了耸肩,对此他只能说略知一二,继续说道:“相传在日本民俗故事里,如果小孩不听话,就会被魄妖盯上,它会叫出孩子的名字,接着让孩子从人间永远消失。” “听起来像...”剑崎葵措辞一番,垂着眼角说道:“家长为了让孩子听话杜撰出的怪物。” “全世界的民俗传说都有类似的故事,一点也不稀奇。” 来栖晓点了点头,认同说道:“这是自然,但在流言成真,恐惧成实的环境下,魄妖会具现化成什么模样,当然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剑崎葵又挑了挑眉,她好像意识到魄妖和其他妖魔的区别究竟在哪。 “产生恐惧的源头,不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说道:“诸如大江山的鬼王传说,这些东西随着社会的进步,相信的人越来越少,幽冥的里的妖魔逐渐不成气候,最后彻底消失。” “哪怕是被古人认定为天神震怒的天灾,在现代人眼里的威胁性,恐怕也远不及古人。” 剑崎葵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但这是大人。” “孩子,不一样。” “吱——”社团活动室的门打开,白石琴音推门而入,懒洋洋地道:“不止是不一样。” “魄妖的存在已经被扭曲了。” “从最开始的【抓走不听话的孩子。】 “渐渐发展为:不听话、早夭的孩子被魄妖夺走了魂魄。” “接着,那些因为事故失踪、早夭的孩子被魄妖当成玩伴夺走了一切。” “最后...” 白石琴音施施然坐在了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事故失踪的孩子、早夭的孩子,你们要知道,这些孩子大多都有相似之处。” “不受重视,得不到爱。” “时刻与死亡擦肩而过。” “天生对世界感到好奇。”白石琴音嘴角掀起冷笑,怀着讥讽与悲哀,说道:“再加上魄妖把这些孩子当做玩伴的流言,渐渐地,这个玩意的存在已经完全不可控。” 这种乍听起来很离奇的流言,在古时竟然被绝大多数人相信。 不,或者说不得不信,一厢情愿地相信。 来栖晓眯着眼,思索着。 古代物资匮乏,加上气候恶劣,以农业生产过活的百姓极有可能负担不起人口的负担。 因此,他们会选择将不事生产的老人与孩子抛弃,对外便说:“被妖魔掳走。” 这是一种被自愿、约定俗成的习俗。 “献祭,上供。” 这就是饥荒年代的生存之道。 “妖魔”就在所有人的期许与盼望下,应运而生。 “它视孩子们为玩伴,显然颇具童心。” “它的出现,几乎意味着生命的死亡...哪有献祭不死人的?所以也被杂糅了孩子被死亡所吸引的成分。” “它融入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的怨念,被献祭的孩子,都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个,所以它天生恶意。” “到了现代社会,献祭的真相被掩盖,但社会在变,它也在变。”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说道:“有多少不称职的父母草菅人命,不把孩子当做活生生的人?” “有多少父母不愿意倾注分毫的关心与爱在孩子的身上?” “又有多少孩子,从父母的身上感到了绝望、悲痛、仇恨。” “所以,它今在。” “昔在。 “永在。” “现在我明白了。”剑崎葵点了点头,她对妖魔的认知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从始至终,都是悲剧。” 剑崎葵很清楚,妖魔诞生根本无法避免,天灾、人祸,都是刮走人类血肉的利刃。 是伤筋动骨还是皮肉之苦,全看“自作孽”。 “真是辛苦。”剑崎葵面露微笑,视线在眼前的两人身上来回,长长感叹一声。 “我不辛苦。”来栖晓笑了笑,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逐渐铁青的女高中生,淡淡地补充道:“我是自由职业。” “雇佣兵。” 干得多有钱拿,干得少就挂壁摆烂。 “和高尚的白石同学,勤俭的东京义警不是一路人。” 来栖晓还没机会说下去,白石琴音攥着枕头就杀了过来,女孩面目狰狞,将枕头死死按在来栖晓脸上,试图把他憋死。 来栖晓任其施为。 反正又闹不出什么事来,算他脾气好可怜一下打工人,给她发泄发泄。 剑崎葵捏着黄油面包,欣赏眼前的闹剧,对白石琴音骑在来栖晓身上横施淫威的行为不加以制止。 “你们看起来很轻松?” “难道它不是让人头疼的妖魔吗?”剑崎葵没有瞎操那份心,连专业的都在打情骂俏,根本轮不到她这个不专业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她回想起刚才自己异常紧张地查新闻,试图捕捉风声的行为,剑崎葵只觉得有些可笑。 “类似魄妖这样的妖魔,不是出动乌鸦就能解决的。”白石琴音咬牙切齿,脑袋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了刚才在同学耳中听到的流言,顿时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她挤压来栖晓生存空间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由专业机构出面,严查虐待儿童、不称职家长,对儿童福利院多加关照,社会的风气意识,要比打打杀杀有用的多。” 察觉到白石琴音的得寸进尺,来栖晓顿时不干了。 他一个用力就把白石琴音掀起来,将脑袋从抱枕下方探出,剑崎葵看到他的脸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刚才在沙发上躺尸的人不是他。 “孩子,很好哄,不是吗?”来栖晓表情淡然,天生是装傻的好手,他平静地说道。 “当然,如果它们调皮不乖。” “打一打,也是有必要的。” 来栖晓漆黑的眼眸好似凛冽冰泉,说道:“孩子们会因为管教过火而伤心、哀痛,可它不会。” “东京的妖魔不会流泪。” 就像超兽没有痛觉。 第37章 情非得已 周遭的环境沉寂了许久。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古怪的视线飘向某个女孩。 “你有什么想说?” 他看向表情玩味的白石琴音,好奇问道。 白石琴音忽然斜着睨了他一眼:“我刚才去看过小桥了,她的状态很不错,但显然有些心事。” “谁人心里不藏事。” 来栖晓表示理解,毕竟魄妖那玩意勾起了小桥静流的心事。 可以说它‘调皮’,也可以说它‘找乐子’,再严重一些,比如它想找孩子们玩乐,到那时,它才会把现实中的孩子掳到幽冥。 “小桥的年纪已经过了【玩伴】的最佳年龄,所以很显然它只是想找乐子。” 来栖晓暗中感叹小桥静流伸出双手,做掐人状的模样。 这绝对是灵魂里难以修复的疮疤。 啧啧... “如果你以为我想说有关魄妖的事,那就错了。”白石琴音伸出手摸走了桌面上的高热量零食,她涂着洁亮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女孩咀嚼的声音就像缠绵的雨声,稀碎持续地在来栖晓耳旁响起。 精致的脸颊,淡然的双眼。 从神态上看不出援气jk的心里藏着什么事。 “...”来栖晓沉默了下来,用一种审视的视线上下扫了扫白石琴音的脸。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火了?”来栖晓也不是傻瓜,有些事他看的很明白,只是没去在意。 “彻底成为校园名人的感觉怎么样?”剑崎葵动作优雅,她把金发束成小马尾,一眼瞧过去,居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动画里的女孩最惊艳的时候,莫过于把披散的发丝束起来或松开扎着头发的发带。 来栖晓对动画角色没什么情结。 剑崎葵把发绳衔在口中,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才是你呀,来栖学弟。” 学姐的贵族风范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彻底。 哪个贵族小姐叼着发圈的? 来栖晓对上冰蓝的眸子,察觉到对方眼里藏着的戏谑笑意,淡淡地说道:“为什么我非要陷入这种青春恋爱喜剧的氛围里。” “青春恋爱喜剧?这是你感受到的氛围吗?”白石琴音放弃咀嚼零食,嗓音慵懒,但眼睛却像藏着刻刀,十分锐利地说道:“自恋狂来栖君自我意识似乎有些浓了。” “学姐,我建议把男性驱逐出我们社团,还我们侦探文学爱好部一个清白。” 来栖晓眯着眼看了看白石琴音。 全女社团是吧? 离了我能转吗? 来栖晓点点头,说道:“挺好。” “恕我拒绝,白石。”剑崎葵伸出葱白的手指,可爱的金色的小马尾在灯光下雀跃,靓丽的金色笔触实在太吸睛。 她拢起裹着白色丝袜的腿,膝盖处纤维拉伸的区域隐隐透出一抹肉色。 剑崎葵托着腮,眸子里闪动一抹笑意。 说着拒绝,她却看向白石琴音,心里想着。 “这也是个有趣的姑娘。” 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喜欢甜食,爱拍照,有一些知心的好朋友,带着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语气,悄无声息地走入别人的视野里。 如果不注意她藏在宽松制服下的火辣身材和那张性冷淡的俏脸,剑崎葵可能也会忽视她。 剑崎葵不止对侦探小说感兴趣,她对有趣的人,同样很好奇。 尤其眼前的沙发上,对她拒绝白石琴音的玩笑这件事显得非常平静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剑崎葵好想看到这张脸吃瘪搞笑的模样。 所以,她玩心大起。 来栖晓看见葱白的手指在自己的面前晃啊晃。 事先声明,来栖晓是正常人,没有狂犬病,且他的理智充足,心智也完全超越年龄。 但他莫名其妙地想一口啃上去。 但随后在活动室里响起的嗓音,让来栖晓顿时一个战术后仰,脸上的表情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我觉得来栖学弟很有趣,也很优秀。” 剑崎葵笑着说道:“我有必要把他加进入赘剑崎家的人选里。” “咳咳咳!!!” “咳咳!!” 看见自己想要的反应,剑崎葵拍手直乐。 “学姐,你...别开这种玩笑!” 白石琴音上气不接下气,猛地喷出嘴里的零食。 来栖晓战术后仰,认真盯着剑崎葵的脸,表情在发生剧变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真的在思考?”白石琴音看见少年宛如油画一般一动不动停滞的画面,愣着问道。 剑崎葵面带微笑,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自得,渐渐转变为僵硬,最后目光闪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局促。 幸运的是,来栖晓意味深长地收回了视线。 “...呼”剑崎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回过神来,开始自我批评。 刚才那种没来由的紧张算怎么回事? “我就说剑崎学姐是在开玩笑。” 来栖晓呵呵地睨着金毛,心说和他比脸皮,金毛雌小鬼未免太过自信了一些。 剑崎葵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被调戏对象反调戏了。 说起玩笑,不管是联姻对象还是入赘人选这种事,当事人可不止来栖晓一个人。 面对心如铁石的泥石流来栖晓,白石琴音和剑崎葵狼狈而逃,大败而归。 “哎,都是成年人,以后少开这种玩笑,明白吗?” 来栖晓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说道:“大家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叮咚...”上课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走向自己的班级。 “学姐,帮我一个忙吧...尽可能把论坛上的那些传言删除,必要的时候,开启禁言。” 来栖晓就这样走出活动室的门,他要回归班集体,做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 剑崎葵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好啊。” 白石琴音沉默不语,站起身。 剑崎葵的视线转移到白石琴音的身上,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她不禁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东京的妖魔不会流泪。” “东京的乌鸦不会疲惫。” 剑崎葵翻开茶几上的书,视线悠然。 “究竟是谁,情非而已。” 第38章 别扭 下午的这一节课就是悠木老师的世界史。 有关18世纪的法国的课程内容老师已经将重点说了许多次,毫无疑问,作为西方社会千年剧变的开端,1789年到1794年的法国发生了史诗般的转变。 身材窈窕的悠木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重点。 来栖晓画上重点:“打破了中世纪以来的封建统治秩序,为现代资产...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老区的进步性。 来栖晓的记忆力很不错,尤其是涉及世界史这样有明显逻辑链条,开端发展结尾都明明白白写在史书里的学科。 所以,在一众高中生眼中略显枯燥的世界史,在来栖晓眼里就是简单且颇具趣味的复盘游戏。 更别提讲台上的老师从任何角度上看都那么养眼,唔,好像有不得不学习的理由。 “我的脸上有字吗?” “看书。” 悠木浅夏冷冷地扬起下巴,冲下方的学生说道。 “太经典了。”来栖晓视线含蓄,心里暗暗吐槽。 悠木浅夏好像看得见来栖晓的心声,又或者,她刚才的话就是针对开小差的来栖晓。 “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美眸一闪,似乎觉得自己有必要抓一个学生来回答问题,顺便杀鸡儆猴,让这群小崽子们打起精神。 于是,她凝眸向讲台下一扫,顿时,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最后...她看向神情淡然的少年,用指节敲了敲讲台。 就他最头铁,不点他点谁? “你刚才有好好听课吗?” 悠木浅夏冷然开口。 来栖晓的成绩当然不用她担心,偶尔和这小子聊天时,她就发现这小子对历史的兴趣已经超出普通的高中生。 尤其是对隔壁宗主国的了解,那叫一个上下五千年信手拈来。 所以,悠木浅夏单纯只是想让周围的同学认真听课,所以才点了来栖晓的名。 “老师请问。” “...” 这节漫长的世界史课就在同学们的煎熬中度过。 下课铃响。 悠木浅夏整理好讲台上的教案,视线悠悠地盯上了背上背包的来栖晓。 “来栖同学,辅导室。” 来栖晓嘴角抽了抽。 怎么又是那儿。 来栖晓叹息一声,跟在悠木浅夏窈窕婀娜的黑丝大长腿后,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了自己的存档点。 柔顺的栗子色发丝垂落在眼前,随着身姿的微动,发丝也轻轻扬起,来栖晓嗅到了空气里的水汽,还有浓郁的薰衣草香气。 有些过于浓郁了,浓的让人有些头疼。 在他离去的教室里,被来栖晓评价为吃饱了没事干的高中生们又开始了疯狂的八卦。 “来栖今天也没睡觉啊?” “悠木老师抓人抓上瘾了?” “我觉得...是那件事的余波哦——” “哇哦!!” 很快,一些诸如羡慕、兴奋、酸等等一系列的情绪伴随着锐评或是口诛笔伐,回荡在了a班的教室上空。 来栖晓当然不知道教室里的情况。 他只知道面前的老师躲在了窗户与阴天构成的阴影里,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阴险。 “这次又是什么事,老师?” 来栖晓就差把辅导室当家了,三天两头就来光顾,他把书包甩在地上,随后坐在凳子上的动作丝般顺滑。 “我只是很欣慰。” 老师露出了漂亮的脸蛋,影子里的她脸上挂着极其浅薄,就像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的笑意,来栖晓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一眨眼的功夫,悠木浅夏又不笑了。 老师哪怕有一点点微笑的意思,她的脸就足够成为所有故事的女主角。 这是一种魔力。 “从何说起?”来栖晓好像知道了悠木浅夏的意思,但他拒绝承认。 悠木浅夏的表情失去了那股蒲公英似的笑意,开始变得严肃。 “我要说说你的问题,来栖同学。”悠木浅夏微微偏了偏头,用凌冽的视线盯着来栖晓。 “在身边的人发生危险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永远要先通知附近的大人。” “而不是擅自带着昏迷的同学去任何地方。” “即便那个地方是保健室。” “你的阅历与临场判断足够支撑你解决眼前的问题吗?如果贸然的移动,导致陷入昏迷的同学伤势更严重,你有想过后果吗?” 悠木浅夏毫无起伏的冷淡嗓音在辅导室内响起。 来栖晓喘了口气,他一向是很享受这种别人的说教钻进耳朵,轻柔地拂过他的大脑皮层,又从另一边耳朵倾泻而出的感觉。 有点暗爽。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悠木浅夏很显然是对小桥静流与来栖晓有些误解。 譬如说小桥是因为妖魔作祟才会陷入噩梦里。 来栖晓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说他没有这方面的阅历,那世界上也就没人拥有从妖魔的爪牙下救人的经验。 即便如此,来栖晓没有对悠木浅夏的说教感到不耐。 一个原因在于,老师的话比较少,不会一直反复啰嗦,听一遍也就罢了。 当然,以她的性格,如果劝解对象不听说教,她绝对会上手强行干预。 其次老师是一个普通人。 她不了解其中关节是寻常事。 而且... “老师应该也去看过小桥同学吧?”来栖晓与悠木浅夏对视着,淡淡地说道。 “冒雨去的,打湿了外套和头发,所以老师你刚洗过头。” 悠木浅夏微微一愣。 “我对她严厉地说教了一通。”悠木浅夏笔直地坐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平静的双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嘴硬道:“尽管当时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我依旧指出了她的问题。” “不管是学习还是娱乐,都一定要适度,否则一定会招致令人后悔不迭的恶果。” 分明是在说小桥静流,但悠木浅夏的眉头像是利剑一样竖了起来,视线也陡然锐利,死死盯着来栖晓不放。 “作为高中生,重视自己的身体,保证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更是你们的义务。” “否则,谈何面对生活与学业的压力。” 还说上我了? 来栖晓垂着眼睛,不说话。 如果悠木浅夏有时间洗头换好衣服,说明她淋到雨的时间应该相对较早。 也就是说,她冒雨冲到保健室的时间,或许就在小桥静流被来栖晓带到保健室后的不久。 她当时的心情应该很紧张,很担心。否则也不会没带雨伞,冒着雨就去了。 “是傲娇吗?是傲娇吧!” 这种口是心非的嘴硬。 傲娇的娇在哪呢?大抵是想关心学生,但又不想破坏人设,必须保持老师的威严吧? 这人真的是成年人吗?性格真是好别扭啊。 “我知道了,悠木老师,下次一定注意。”来栖晓心里疯狂吐槽,但依旧点头应是。 “不要有下一次。”悠木浅夏淡淡地说道。 你就装吧,老师。 就在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来栖晓没有在这件事上多问的时候—— “下次记得带伞,老师。” 来栖晓嘴角勾了勾。 悠木浅夏的眼眸微微一颤,伸出手,撑着辅导室的桌子站了起来,挺了挺胸,昂首阔步地走向辅导室的大门。 “没有下次。” 她莫名有些咬牙切齿。 “你才应该拿好伞,来栖同学,这雨会下很久。” “老师不需要。” 来栖晓有气无力地挑了挑眉毛。 他看着悠木浅夏逐渐靠近的身影,她的倔强还在耳边回响,直到悠木浅夏来到他身旁的门口处。 “这个人的性格...” “真的好麻烦啊。” 来栖晓在心里唉声叹气地吐槽道。 悠木浅夏走到门口,却蓦然停下了脚步。 “我认为那是一件好事。” 悠木浅夏说的话没头没尾,嗓音就像蚊子似的。 “小桥静流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但你让我很欣慰。” “如果是你和小桥静流,那么,不纯洁交往的限制可以解除。” “前提是你的成绩不下滑,她的成绩有提高。” 来栖晓愣愣地扭头。 这是你一个老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然而,就是这扭头的一眼,来栖晓却好像看见了盛开的安娜贝拉绣球花花海,万紫千红的花束里,轻柔的蒲公英不再须臾,而是化作花瓣点点摇曳,一阵风吹来,却恍若时间定格,停留在了来栖晓的眼睛里。 “老师很欣慰,你能像一个正常高中生一样。” 悠木浅夏收起笑容,利落地推门而出。 第39章 乌鸦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月之岛高中,校门。 月之岛高中的校门前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广场,地面是整齐划一的岩板,四周绿树成荫,湿润的海风令树叶婆娑,雨珠穿林打叶,溅落在雨伞上。 来栖晓撑着雨伞,听见雨珠落在篷布上的脆声。 他站在宽阔雄伟的校门前,视线越过几座艺术品般的精美雕塑,流连在远方湿润的翠色草地,随后投向深灰色的东京湾,最后望向烟雨朦胧的东京。 那是彻夜不眠的国际大都市东京,高耸的摩天大楼直插云层,能想象到此时道路上还有冒雨的行人匆忙,脚踩涟漪。 这些人抬起头,仰望的终点,也不过是被云层截断的大楼第五十层。 突破天际的黑色建筑也是钢铁和权力构成的城市牢笼,数以百、千、万计,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截断在晦暗、无力的人间。 东京有活跃在港区、中央区、千代田区的老爷们正在俯瞰风景。 也有住在棺材盒子里的人类,和工厂、厂房以及一些老街道的便利商店谱出的芸芸众生。 地方不大,却塞满了人。 人和人同样沐浴着彻夜不灭的霓虹灯,任由高耸的全息标志刺进眼睛。 有的人每天早上会绕着皇居完成五公里的长跑健身,结束后将自己打扮的人模人样,在商圈生意场上叱咤风云。 有的人却石沉大海。 就像洁白海鸥从海面飞过,有的快要死了,有的却在翱翔。 来栖晓的思绪在乱飞,上述的一段话并不算“有感而发”,只是看见眼前这幅景象,他联想到了《神经漫游者》里关于未来日本的描述。 绝对不是刚上完世界史,所以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发散思维。 绝对不是。 “就算是下雨天,我好像也能看见你身上冒出的火光?” 一旁的花坛,传来清脆的女声。 女孩撑着一把透明直伞,从鲜花盛开的花坛旁走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分不清是从而何来。 “你在想什么?”白石琴音的耳朵上挂着口罩,将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来栖晓的眼睛上,表情有些不妙。 “我在体会浓厚的赛博朋克风情。” 来栖晓挑了挑眉。 他发现了那股微妙的清香从哪里来,那是从白石琴音脸上蔓延出的热可可香气,好像还加了些橙子果汁。 白石琴音的背包旁还插着一枚瓶罐,意犹未尽的热可可香气穿越空间飘到来栖晓的鼻息里。 这玩意显然是从侦探文学爱好部里顺出来的,学校里就算有售也不会包装的如此随意。 不管是剑崎葵还是白石琴音,都对这种高热量且具有助眠效果的热饮情有独钟。 “赛博朋克?”白石琴音点着下巴,明媚的眼光忽闪,面露狐疑之色,实在搞不懂他跳跃的思维。 “《神经漫游者》。”来栖晓笑了笑。 “那么...”白石琴音慵懒地勾着嘴唇。 “你也想把这座城市,烧成灰吗?” 来栖晓面色平静,不予置评。 白石琴音有些笑不出来了:“我开玩笑的。” “今晚有安排吗?”她话锋一转,黑色的靴子已经踏入水潭,在倒影里卷起涟漪。 这话听着像是约人。 但实际上...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在幽冥里一起并肩子砍克苏鲁怪物也算约会的话,那他和白石琴音约的次数绝对不少。 “我不想错过一年一度的痛打熊孩子环节。” 来栖晓挑着眉毛,迈开步子走向车站。 每一年,魄妖都得出来作一次妖,而且各大乌鸦巢约定一起清剿魄妖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如果说这个时间有什么讲究。 那恐怕就是要赶在“六一儿童节”之前。说是让孩子们享受happy的儿童节也好,或者让那些处境糟糕的孩子们免得看见其他孩子开心过六一而更加怨恨也好。 本质上都是上位者基于粉饰太平的根本要求。 “嗯。” 白石琴音点着下巴。 这次的痛打熊孩子行动与其他大事件有诸多不同。 最显着的区别在于,在这次行动里,被派遣进入幽冥的乌鸦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换句话说,未婚未育,至少也要未育。 至于原因所在...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乌鸦都很忙碌,过好他们自己的生活,照顾好他们的家庭都是奢望。 这些可怜人假若已婚已育,他们与他们的孩子之间关系显然并不好。 也就是说,乌鸦的孩子们恐怕都属于“被忽视、长期得不到爱、心怀怨恨”的区间里。 让这些对孩子心有愧疚的乌鸦参与绞杀孩子怨念的集合体的行动,后果如何,历史上早已有惨痛教训。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他们的愧疚被魄妖无上限放大,被蛊惑着,裹挟着自相残杀。 惨痛的教训,令人心悸的悲剧。 “这次行动大抵又是去年那些人吧?”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并肩走着,说道:“奉行精英主义,所以是巢里最年轻凶狠的乌鸦。” “除非他们中的某些人在一年内光速脱单接着珠胎暗结很快孩子呱呱坠地。”白石琴音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盯着朦胧的水汽,洒然道:“否则就还是那些人。” “幽默。” 来栖晓扭头看了看她。 这效率,简直可以和肉鸡相比了。 白胡子叔叔的流水线冷链原材料——动物界、脊索动物门、鸟纲、鸡形目、稚科、原鸡属、学名为肉鸡的生物。 嗯,又复习了一个知识点。 来栖晓淡淡的目光转向远方,海上列车的车灯洞穿雨幕,形状分明的车身轮廓呈流线型拒绝雨水的泼洒,水雾成形状的炸裂而开。 “又要和那些怪胎比一比谁教训熊孩子最得心应手?” 白石琴音一手撑着伞,随口问道。 “我把同行出没的地盘划分发给你?” 她淡淡问道。 因为人手不足,乌鸦巢们当然会相互合作,比如说互相协商确定各自负责的区域,加快清理效率。 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会找到熊孩子的真身在哪。” 捉迷藏游戏对开了全图视野的来栖晓来说最无聊。 前方列车停靠在站。 “真自信”。说罢,白石琴音率先加快脚步,向着列车的门迈出脚步。 她站在台阶上,收好雨伞,视线深意地回首望来 “还等什么呢?” “用十分大胆的公主抱把睡美人从篮球场带走的大英雄?” “哇!!!” 车厢里响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惊叫声。 来栖晓没什么兴致和她互嘴,只是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呵呵。” 第40章 心脏 高悬的血月悬挂在裹尸布似的天空中央,万物暗沉,血红色的光彩从无数个角度侵入了幽冥。 万事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所有在地狱里活动的“生物”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由血肉铸造的盔甲。 妖魔也好,人类也罢。 谁敢言,这些趁着东京人在深夜睡大觉的绝佳时机,打开结界大门,操着利刃刀枪,悍然突进地狱里的人类,不是些个性鲜明的刽子手? 他们身上的血色盔甲,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魂魄,只消一眼就能把妖魔剥皮抽筋的暴戾,从来都不讲道理。 “你病了,病的好严重。” 这个人的嗓音听起来雌雄莫辨,然而却声线却是能令所有人都感到悦耳的古怪。 简直就像未来社会,人类在基因工程、生物科技、人体探索的方向有长足的后,有钱的富人在美容院里给自己定制的嗓音。 独特,美妙,但失去灵魂。 如果说他\/她的嗓音美妙绝佳,那这玩意的卖相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欧洲中世纪蒙昧的代名词。 鸟嘴医生。 全身上下披着厚重黢黑的大衣,显然防水防火防泼溅,就算是妖魔的爪牙,都留不下多少痕迹。 没有一丝皮肤外露,双手裹着厚厚的手套,头顶的帽子别出心裁地选用了紫罗兰点缀,状如鸟嘴的面具镶嵌有水晶,用于透光。 鸟嘴医生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攥着一把看上去凶狠狰狞远胜于优雅的左轮手炮。 手炮搭载着鸟嘴医生从伽蓝之窟里获得的“欲望”,准确说是由欲望制作成的弹药。 爱心魔力无痕湮灭穿甲弹。 枪口对准的那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鸟嘴医生的脸,试图捕捉透明水晶里的灵魂,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烈火油烹,将鸟嘴医生折磨致死。 但很可惜的是,鸟嘴医生显然是精英。 日本厚生劳动省辖下,国民健康局统帅,特别行政机关,东京自然灾害威胁防护对策部。 上述的组织和鸟嘴医生半毛钱关系没有。 至于为什么会提到,显然是他在地狱里撞见同行必定如此自我介绍。 简直就是给自己的精神病找一口黑锅背着。 “你病了。” “我需要为你注入健康的爱心基因。” 鸟嘴医生是神经病,实际上,在他所在的部门里,这货也是个特立独行的绝对怪胎。 他脑袋里的复古思潮与展望未来的创新思维可以矛盾共存,却唯独容不下立足当下的重要建议。 譬如说...把作战服换成白大褂。 “我的病,谁也治不了!” “只要这个世界存在,我就会存在,我是癌症,顽疾!” 小屁孩正是中二的年纪,就算他被鸟嘴医生一脚踩在脚下,脑门被手炮顶着,他依旧在嘴硬。 “所以你需要爱心基因。” 鸟嘴医生淡淡地说道:“我在用爱感化你。” “你个狗肏的...” 孩子睁着血红的双眼,身体里的血管就像活着的树根,疯狂供出体表,最鲜明的地方,无疑是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简直就像上了年头的红毛牙刷。 “小孩子,说脏话。” “轰!!” 一阵冲天轰鸣。 鸟嘴医生盯着魄妖被洞开的大脑,想了想,沉默了一会。 “注入爱心基因。” “轰!!轰!!” “轰!” “轰!” “咔嚓!” 子弹打光了。 鸟嘴医生打爽了。 “爱心基因注入完毕。” 他嗅了嗅鸟嘴里填充的芳香剂,思考片刻,把手炮揣回自己的大衣里,两枚水晶眼珠直勾勾盯着魄妖消弭的尸体。 “这是假货。” 魄妖在这个时间闹得痛快,为了彻底掀起狂欢,他会分出诸多的分身找乐子。 作为人类,其实不难理解他的想法。 假如有诸多的吃喝玩乐事项摆在眼前,而你却分身乏术,你如何不想学会分身,去体会所有的快乐,玩个尽兴? 可问题在于,“你”有着诸多分身。 分身体会到的快乐属于同体感觉,你可以接受到一切分身传来的快乐。 那么,“你”的本我,会在哪? 鸟嘴医生环顾四周,叹息一声:“现在的孩子不喜欢迪士尼乐园吗?” “我还以为,它最想体会,本我会出现的地方会是这里。” “显然是我错了。” 鸟嘴医生只能感叹迪士尼乐园已经过气了。 鸟嘴医生在这场痛打熊孩子的比赛中落败了,因为他连熊孩子的本体出现在哪都猜不对。 ----- ----- 来栖晓看见了一张硕大的东京俯瞰地图。三维立体成像,分明的线条勾勒出事物的轮廓,流水一样的线条正在画布上虚实流淌,而所有线条汇聚的终点,则是一枚醒目猩红的血点。 面板的功能有很多,来栖晓相信,其中的绝大多数,他都还未完全解锁。 但即便如此,光是定位威胁这一个作用,就足以他受用无穷。 “近日,幽冥特殊警报。” 今天的面板有些不一样,发表任务的界面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一行行大字就像系统公告,以悬浮窗的形式缓缓飘来: “日常清理工作暂时关闭,限时驱魔行动【恶灵们的儿童节】开启。” “完成任务,斩杀boss,将获得丰厚奖励。” “注:随着日程推进,在六月一日时,boss的力量将会迎来极大幅度强化。” “当前危险等级,中高危。” “预计最高危险等级,最上级(人祸)。” 闹麻了。 来栖晓关闭面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默念悬在院落大门处的风化漆字。 “sunshine儿童救济福利中心。” 为无家可归的孤儿和残疾儿童提供服务的社会福利机构,由政府或非营利组织经营。 如果在他小时候没有碰见那对好心的老夫妇,也许来栖晓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锵!” 来栖晓抽出“童子切”,昂首阔步缓缓步入破败凋零的福利院。 “吱——” 院子里的秋千正在晃动。 不远的前方,沙坑的角落,被摧毁的沙雕留下了城堡的残垣断壁,一些残破的人偶被随意留在“儿童乐园”里。 破碎的人偶是多么惟妙惟肖。 简直就像把孩子们的精神抽离身体,硬生生塑形成这副玩具模样。 来栖晓握紧刀柄,淡淡地看着正在上下滑梯、玩的正开心的小女孩。 “哒!” 小女孩穿着靓丽的洋装,脚下的小皮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她站在滑梯的高处,停止了这一次的滑行。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来栖晓。 “你很懂我。”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接着说道:“也只有你懂我。” 否则为什么独来栖晓一个人找到了“它”的本体在哪? “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一个简简单单的儿童乐园。” 来栖晓扛起刀,说道:“因为你喜欢同龄人,想要和他们一同玩闹,只要有个地方就好。” “一个安静的地方,无人打扰的地方,也是游荡着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怨念最深的地方。” 小女孩恶劣地笑了起来。 伸出雪白的手指,指向沙坑里那些破碎的人偶。她捏着洋装的裙角,向来栖晓献了一记优雅的躬身礼: “还有他们。” 天空的颜色变了。 来栖晓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看向充满华彩的天空。 他看见了一个个站在血色里舞蹈的婆娑身影,是提线木偶,是血色童话,是被摆弄成人偶供人取乐的玩具,是一颗颗令人不安的心脏! 第41章 日快乐 “可悲。” 来栖晓收回视线,对小女孩说道:“我和你很熟吗?还有,你非要顶着这张脸和我说话?” “哈哈...” 小姑娘笑声清脆,就像是听见了一个荒谬的笑话,直戳笑点,她乐不可支,拟真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因为你也是孤儿!” 她咒骂似的对来栖晓说道。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想说自己双亲俱在,只是双亲认定自己病死了而已。 他是孤儿吗? 他只是死了,而不是孤儿。 不难理解吧。 然而女孩认定来栖晓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所以只是重点针对来栖晓提出的第二个问题,表达了自我的见解。 “至于这个女孩——” “现在,我向你郑重介绍一个污浊的灵魂。” 女孩哼着歌,眯着眼睛,把一些事用唱词的方式开诚布公,让整片天地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她拥有着灿烂的青春。” “可当夜色降临。” “她会回忆过去。” “她在想一个绝望的故事。” “她轻轻伸出手,轻轻握着她,轻轻地...掐住了喉管,轻轻地夺走母亲的生命。” “这是个你不论用多么沉重的话责骂,都完全不为过的少年杀人犯。” “一个比我还要丑陋的妖魔!” 女孩伸直了腰,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冷笑着说道:“像我这样的东西,顶着这样一张脸,撕碎你的灵魂。” “何等恰如其分!!” 来栖晓听明白了。 诽谤也好事实也罢。 小桥静流都没说什么,所以他没意见。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指虎,抬起眼睛,盯着与“小桥静流”有8、9成相似的小脸蛋,下达最后通牒:“提前祝你六一儿童节快乐。” “还有。” “don''t be afraid。” “很快的。” 爱孩tv,启动! “撕拉——”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如裂丝帛,几乎是顷刻间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 她睁大了双眼,天空中的扭曲人偶们发出惊悚的绝叫,孩子们的哀嚎响彻了整片夜空,机械木偶的齿轮咬合声被埋藏在咆哮里,是最美妙的和声! 一个硕大的拳头在她眼前出现! “轰!!” 飓风撕裂风壁。 她被一拳狠狠砸进了废墟里! “啊———!!”剧烈的咆哮从她的口中迸发,她疯狂地用手指撕碎自己的面皮,十字指虎在她脸上留下了滚烫的焦灼痕迹,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啊!”她一片一片地扯下自己的脸。 直到下方的本相暴露。 终于,膨胀无数倍的怪物在人偶的哀鸣交响曲中破茧重生! 巨型妖魔就像是一滩漆黑的淤泥组成的类人形怪物,它的身上洋溢着浊流般的巨响,一股难言的黏腻、光滑感从它泛着虹彩的身躯上散发而出。 仔细看它不定型的身躯。 就会发现,漆黑的淤泥里,好像有无数张绝望的脸正在惨痛地哀鸣。 构成它身躯的每个细胞、就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 也是无数被它卷入地狱的孩子,他们的绝叫! 来栖晓抬起头,鼻子嗅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血腥味,眼底的疯狂逐渐从灵魂深处爬到了体表、武装到牙齿。 他抿唇一笑,虎跃向前,挥着刀朝着妖魔的身躯砍去,悍然斩出一道凛冽刀光! 散发乌光的黑色淤泥中,涌出一阵扭曲空气的金属哀鸣声。 妖魔突然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只不过它体表张扬的存在,并不是角质,而是一根根柱状的、无孔不入的光滑黑色触手。 锵! 妖魔的咆哮犹如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目标直指前方奔袭而来的人影。 “所幸来讨伐你的不是魔法少女!” 来栖晓咧嘴一笑,红着眼望着鬼畜的黑色触手扑面而来,他暴力地挥刀。 在对方即将捕获他的瞬间,他强硬地长驱直入,用刀刃将妖魔的爪牙撕成碎片。 随后—— “轰!!” 又是一记戴着十字指虎的重拳,破开翻涌的黑色淤泥,重重砸在妖魔的身躯上! 相对于妖魔四五层楼高的身体,在它腰间命中的拳头从大小来看显然不值一提。 但。 【十字指虎】 【装备后提升力量属性点:5】 【对幽魂、灵体造成更强杀伤】 【对能量防护具有撕裂效果】 【对物理防护具有破甲效果】 朴实无华的描述里藏着大巧不工的暴力。 妖魔的腰际爆出了一阵狂风! 就像被开花弹命中的肉身,翻涌的淤泥爆裂而开,巨大的力量与压制力,让它的半个身躯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不止如此,洞窟中央呈现出焦灼的惨烈之相。 “对幽魂,灵体的特攻效果——” 来栖晓红着眼睛,重重落地。 他瞪着眼睛,盯着妖魔的伤口处。 那儿,无数的灵魂因剧烈的疼痛,而惨烈的嚎哭着。 皆为童声。 “轰!!!” 来栖晓对凄惨的哀嚎充耳不闻,他与妖魔闪电般撞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震起了令人耳膜撕裂的轰鸣声! 来栖晓紧握指虎,手臂肌肉鼓起,疯狂的暴力犹如狂潮般倾泻而出! 他的眼神漠然,死死盯着狂躁崩裂的黑色淤泥。 妖魔的身体迸发出澎湃的伟力,硬生生接了一拳又一拳。 “体力在下降,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来栖晓拳锋呼啸,一拳将黑色幽灵打散,他的双眸已经呈现出赤红。 “乱心!” 加快挥拳,会加重体力消耗。 如果不速战速决,那扰乱神志的杀戮欲望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来栖晓嘴角掀起,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有点癫狂。 “一拳你接得下,一百拳!” “一千拳又怎么样!” “轰!” 妖魔发出骇人的尖锐咆哮! 它凝结的身躯时而化作盾,时而锐利如刀剑,顷刻之间巨大的拳掌排山倒海,百般变化,同样与来栖晓厮杀起来。 来栖晓剑拳同出。 剑光犹如卷地雷光,拳风排山倒海。 “拳拳命中,重拳叠加的最后重拳——” 来栖晓的双眼一片血红。 不过数十个呼吸过去,他轰出的拳锋竟然有百道之多。 依赖指虎的特性,他能感觉到,自己挥出的一拳又一拳,威力还在叠加。 “轰!!!” 来栖晓的身姿宛如拉弓搭箭,将蓄力到极致的重拳狠狠砸出. 第42章 长眠 “你,你们,好像从来都不会抱有同情心!!!” 妖魔发出惨烈的咆哮,它迈着沉重的脚步趔趄了两步,身上的破溃之处正在急速修复。 来栖晓很清楚它想表达什么。 “我很不喜欢妖魔把一切原因都归咎于人类身上。” “虽然这可能就是事实。” 来栖晓嗤笑了一声,是非对错不是任何一方的表态能够说明白的,这时候,需要把想法放简单些,不需要去思考太多—— “轰!” 道道清冽的刀光炸裂。 来栖晓根本不会什么刀术。 也不存在对利器的情怀和审美。 在他手里,再好的刀都是烧火棍,只要能完成挥舞-砸进目标的身体里-抽出来,如此循环就算称手。 所以,如果有人有幸在场,就会亲眼目睹一个野蛮人挥刀狂轰滥炸的场面。 剑拳皆出,毫无美感,却令人心惊肉跳。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来栖晓撕碎眼前的黑泥。 它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普通人的生命。 所以,应该被清除。 就算有人同情,那他也没有强大的能力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恶性循环。 “...” 妖魔沉默了,它的心智,它的一切都汲取自那些绝望的孩子,所以,虽然它足够聪明,却依旧还是像一个孩子似的,学不会放手。 “我不懂。”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一定要存在?” 妖魔开始了最后的反扑,它强烈的情绪波动与自我保护,体现在身体上,就是黑色的淤泥凝结成龙鳞似的鳞甲。 坚硬的鳞甲炸裂,就好像一枚枚蓄势待发的破片手榴弹。 来栖晓喘着气,毅然决然地轰出一拳。 鳞甲崩溃,倒飞而出。 来栖晓忘我地挥拳,将这些颇具杀伤力的鳞片视作无物。 “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注定要被摧毁...” “告诉我答案!” 来栖晓双目赤红,奋力地将拳头砸在妖魔破烂不堪的身躯上,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伤口。 破片深入血肉,嵌入骨骼。 最严重的那个血窟就在碎骨下方! 惨不忍睹,鲜血在横流。 “锵!” 与此同时,金属与金属交锋之时,所发出的顿挫嗡鸣声。 也从来栖晓那直捣黄龙,硬生生锤击在妖魔被甲胄覆盖的身躯上的拳锋上响起。 “吼!” 妖魔的腰间瞬间洞开,那是一枚张开的血盆大口,在一声震撼精神的咆哮之下,深渊的喉舌即将吞下来栖晓的拳头。 它要扯断来栖晓的脖颈,然后将他吞入腹中灼烧!让他承受无数稚童残酷的恶意,让他成为无数孩子的玩具,哪怕被他们撕成碎片也绝不罢休! “告诉我!!” 从妖魔的身躯上,传出了暴虐惊悚的啸叫。 这是它的回光返照! “嗤!!” 汹涌无匹的黑色浊浪,从妖魔身躯之中抽离,而后在半空之中,便形成了一根根暗淡无光、但却粗犷惊人的黑色锁链。 黑色锁链的大小比之妖魔,也不过是稍逊几筹,而它们的数量,却密若蜘蛛编织而成的网一般,将来栖晓能够去往的任何方向通通封锁。 来栖晓并没有摘下拳头上的指虎。 几乎耗尽的体力让他需要不停深呼吸,体内的缺氧的细胞似乎开始剧烈的颤抖。 眼里的血红即将把他吞没。 他盯着张牙舞爪的妖魔,并没有说话。 他还留有最后一拳的机会。 这一拳,就是此前所有力量的叠加,也是承受的所有伤势的反馈。 他必须保证这一拳要命中。 所以,来栖晓甚至在心里期盼着它把自己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这时,儿童福利院的主楼上,传来一道凛然的嗓音: “因为,你是阴影,我们是人。” “你不死,难道要我们去死?” “轰!!!” 一道破空声轰然传来。 一枚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子弹,慢悠悠地朝福利院中心飞去,弹头硕大,上方铭刻着象征治愈与医疗的红十字架,简直就像含蓄隽永的光辉。 “啵!” 弹头命中目标! 然而,直击身体的弹头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程度的破坏力。 它命中的目标是来栖晓! “呼!” “正在被治愈!” 来栖晓突然被一阵幽蓝的光圈笼罩! 他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包括他的大脑,他的精神,一切都朝着最佳状态回归! 甚至,就连身体上的破溃之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处不在的瘙痒感,象征着血肉的新生! 鸟嘴医生的身影从围墙上方出现,他手里正握着卷起硝烟的榴弹发射器。 刚才那颗硕大的榴弹,就是从这里而来。 神乎其技! “你伤了,伤的好严重。”鸟嘴医生雌雄莫辨的嗓音悠悠地传来。 来栖晓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他从来没觉得医生帽檐上的紫罗兰那么顺眼过。 “从欲望里凝结成的子弹。” “人类的欲望里,绝对有对【无灾无病】、【瞬间治愈】的期盼。” “太反科学了。” 来栖晓还有空在心里感叹。 福利院主楼之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然后潇洒的点上,享受着唇齿之间的苦涩,又带着十足的悠闲。 他将手插进裤兜。 静静地望着癫狂舞动的妖魔,然后,缓缓掏出了手。 他的掌心,躺着一枚怀表。 这是所有社畜心里最恳切的希望,【让无聊的会议时间加快一点吧!】、【让假期过得慢一些吧!】、【让睡觉的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吧!】 “别动。” 他按下怀表。 霎时,张牙舞爪的妖魔仿佛卡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世界依旧在运转,万事万物依旧按照规律运行! 唯有怀表指向的目标,那个张牙舞爪的妖魔,在它身上,一切物理法则都失去踪迹。 它,凝固在了空间里。 “快一点。” 随后,他拨动怀表的调节钮,让秒针以二倍速行走,对下方的来栖晓喊道:“我不想加班。” 荒唐的是,如果有人当面问西装男人:“你的时间暂停怀表就拿来干这个?” 那么,他一定会这样回答: “上班和拍av没什么区别。” “一边说着不行了,一边却还要继续做,这不没差吗?” 或许,他这关于时间运用的能力,就是从这种诡异的联想里诞生的,也不好说... ———— 来栖晓感受体力的沸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燃烧,血液正在血管里狂奔,只要他一步踏出,就会感受到比往日里还要急速的风声。 “在一片范围有限的空间里,掌控时间。” “可以强化友方,可以限制敌人。” 来栖晓不顾前方妖魔身体凝固的惨状,低下头,用力紧了紧手上的指虎。 “只有十秒钟,你在等什么?” 西装男人耷拉着眉毛。 “咻!” 恰好此时,空中陡然传来一道悚然的破气声。 “嗖——” 一枚箭矢,在所有人的眼中,急速划破空气,落在了来栖晓的脚边。 箭矢之上,夹着一张玩笑似的便利贴。 “宣泄你的暴力。” 女孩高中生娟秀的字体在这一刻化为白色的流光,瞬间便将来栖晓笼罩。 “心愿便利贴。” “对诸如:【心想事成】这种不切实际的贪婪欲望的最佳阐述。” 来栖晓用力地握着指虎,感受身体加持的急速,手臂灌注的暴力,还有时刻与吞噬体力的指虎对抗、还在不停恢复体能的治愈能力。 来栖晓想不通。 这些王八蛋一个个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离谱! 有脸说他是怪物吗! 来栖晓欺身上前,毫无顾忌地挥出了最后一拳! “嘭!” 【!】 【特别活动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获得装备套装(待查看)】 【获得日元:99万】 一片狼藉的福利院中。 来栖晓静静望着妖魔消逝的身影。他摘下指虎,还刀入鞘:“明年再见吧。” “明年,再杀一次。” 妖魔的残躯依旧在诉说恶意。 在来栖晓眼里,它又变成了小桥静流的模样。 “小桥静流”张开嘴,来栖晓却眯了眯眼,倾听着它最后的死亡讯息—— “她是你的朋友。” “但她是个恶魔。” “杀了她,杀了她,让她来陪我!” “陪我!!” 来栖晓只是看着她消逝,什么都没做。 直到他身旁传来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 “看来你是真的很倒霉,它刚好在你的辖区里。”来栖晓盯着西装男那张愁眉苦脸的衰相,忍不住嘲笑道。 “其他人都做完该做的事了,唯独我——我的辖区里有一真一假两个它,更倒霉的是我刚才赶到并处理的那个是fake。”西装男唉声叹气。 所以赶来到现场支援的只有他。 因为其他人都差不多下班了! 至于鸟嘴医生。 他是恪尽职守的战地医疗兵,留下来打扫战场治愈伤员是常态。 而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么... 西装男没有说什么,而是叹息着问了另一件事:“消散前,那个东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直视那对黑棕色的锐利眼睛,来栖晓并没有选择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而是斟酌了一会,才挑起眉头:“什么都没有,无非就是那个永恒难解的问题。” “我说,你那个时间停止系列的怀表,就用来做这个?”来栖晓转移话题,摸着下巴好奇道。 “没有点别的想法?” 西装男深深地看了一眼来栖晓,当然明白这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已经懒得多管了。 “有必要在怀表后加系列这么个后缀吗?”西装男唉声叹气,嘟囔两声: “上班和拍av没什么区别。” “一边说着不行了,一边却还要继续做,这不没差吗?” 来栖晓愣了愣,缓缓点了点头。 说的好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身猎装的面具女孩轻飘飘站在不远处,她盯着来栖晓,好像悬着的心放下了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想到了!” 来栖晓想了一会,突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av演员如果赚的少,她们早就不干了。” “但你们不管赚多赚少,照样得干下去。” 这番话,西装男听在耳朵里,痛在心里,他的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沉默许久,从怀中拿出表,低声道: “我要诅咒你变成快男。” 来栖晓比了个中指。 鸟嘴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白石琴音冷冷地瞪了来栖晓一眼,一眨眼,也不见了身影。 “又是轻松又愉快的一天。” “下次再见。” “如果要打报告,把我描述得英勇一点也无妨,我不让你难做。” 当着西装男的面,来栖晓划开幽冥的结界,回头一笑,转瞬离开了地狱。 “...” 西装男挠了挠头,叹息望天。 “你的存在,就已经让很多人难做了,臭小鬼。” 第43章 sox 来栖晓回到家中。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分,回到现实中的他先是把自己扒了个一干二净,随后径直走进浴室。 这一整幢建筑都被判定为凶宅,因此来栖晓上下左右都没什么邻居,倒也不用担心半夜洗澡会影响别人休息。 “哗啦...” 简易的淋浴喷头洒下温水。 来栖晓瞥了一眼身边的微缩浴缸,打消了泡澡的打算。 浓郁的血水顺着水流涌入地漏里。 这些血水,绝大多数都是在“治疗针”命中他的身躯前留下的血痂。 也就在这时,他身上无数的伤口在水流的冲刷下显现,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在流水里呈现出惊人的“活性”!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血污被流水冲刷而走,他身上的伤口也在迅速修复。 “鸟嘴医生的治疗针,加上我本身的体魄——这恢复速度有些过于惊人了。”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还不到半个小时前,这里曾被炸裂的鳞甲崩出数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现在,却已经光滑如常。 “真是丧心病狂的能力。” 来栖晓感叹一声,不知道是说自己的身体,还是指那枚远程命中的治愈激素。 很快,他心念一转。 这次任务的完成奖励不菲,现在,收获的时间到了。 “加点。” “三点力量,两点体魄。” “姓名:来栖晓” “力量:39” “敏捷:30” “体魄:52” “韧性值:100” 不论是任何条件,多恶劣的生存环境,来栖晓始终觉得强健的“体魄”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从他的面板属性,就足以窥见一二他对“体魄”的重视程度。 活下去才有输出,此乃不变真理。 尤其是面板给予的随机装备十分吝啬,套装、护甲类装备异常缺少,导致来栖晓很多时候接近于“裸装”上阵的情况下。 体魄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来栖晓思索着,他关上旋钮,将自己擦拭干净后,走出浴室穿上睡衣。 “装备套装(待查看)” “领取。”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装备栏里耐久度不到百分之十的运动衣,忍不住呲了呲牙。 “如果不是这玩意提升少量护甲、只增强少许运动表现的可怜属性,我也不至于把自己点成血牛。” 太穷了,家人们。 各种意义上的“穷”。 来栖晓略感期待,盯着面板。 “现在,让我看看新的套装属性...” “【休闲西服】套装(进入幽冥自动装备)。” 一套相当符合描述的套装出现在来栖晓视线里。 “朴实无华的休闲西装,词条有:耐久强化...” 突然,来栖晓眼眸一缩。 他的表情就像是鬼见了他似的,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为套装的词条丰富程度,而感到惊奇。 来栖晓视线缓缓向下,阅读着套装的加成属性:“体魄属性强化,韧性属性强化,装备者抗击打能力强化,抗精神污染能力强化。”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套装的加成怎么样? 好,好到离谱。 他“打怪”爆的装备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如果用游戏里的说法,就像是获得保底了似的。 这件套装的属性领先此前所有的装备数个档次。 不是一个次元的玩意。 终于...终于告别裸装打本了吗? 来栖晓把酝酿的泪水吸回眼眶,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欣喜,随后,面板便将【休闲西装】的官方描述呈现在他面前。 来栖晓的情绪一下收敛了不少。 【我再提醒你一次,披上这身衣服后,你再也不是一个孩子,孩子的嬉笑怒骂你再也不能沾半点,否则‘家庭的顶梁柱’、‘独生子’、‘成家立业’等等大山就会在你背上越压越重,苦不堪言!】 你tm是在逗我? 来栖晓先是黑着脸思索片刻,但很快,他就悟了。 “是996加工牛马的任劳任怨,是职场底层受尽pua和心理生理双重压迫,还需要微笑面对生活的具象化体现。” “所以才会给予这么多属性强化!” “社畜,你好强大。” 来栖晓盯着套装给予的丰富加成,释怀地笑了。 ... 不管如何,今天的收获颇丰。 来栖晓盯着自己的资产余额,忍不住往床上一扑。 又是平凡普通的一天。 在来栖晓的职业生涯里,尽管这样的日子与往日那般枯燥的兼职活动有所区别,但本质上还是同样的发展脉络。 给出任务目标-打怪-升级-领奖励。 所以,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斩妖除魔的感慨或长吁短叹。 他清楚,这是必然却绝不是偶然。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 他关上灯,缓缓闭上双眼。 ------ ------ 翌日。 今天的天气显然不错,坐在海上列车的座位上,来栖晓没有嗅到莫名其妙的酸臭味,只有水汽被驱散后的点点清爽。 阳光温和绚烂,来栖晓望着海面,温柔的阳光投注在波光粼粼的碧色上,只会让淡蓝色的海水更显透亮。 如果不是眼前坐着两只熊猫,来栖晓的心情会更加阳光明媚。 “你们好,cos成熊猫的小姐们。” 来栖晓双手抱胸,挑着眉毛,望着面前两张同样困倦、同样显得傻气的漂亮脸蛋。 “啊...”小桥静流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黑色马尾轻轻甩动,绒毛发圈在海风与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栖晓能看见发圈晕染的光斑,每一丝洁白的植绒都清晰可见。 “ok。”来栖晓皱着眉挥了挥手,问道:“做噩梦了?” 小桥静流顶着黑眼圈重重咳嗽了两声:“能被你看穿到这种程度,也算一种失败了,来栖同学。” 来栖晓摇摇头, 光从表象上看,她似乎比小学一年级的数学作业还好懂。 但实际上呢...来栖晓莫名想起了昨天晚上,妖魔表现出的种种不对劲。 那玩意,好像对小桥静流颇有微词。 或者说...嫉妒? 明明小桥静流比它还要恶劣,却能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类似这种想法的嫉妒心理。 先不提那只妖魔和孩子一样顽劣,存不存在骗人这种可能性,光是它紧咬着小桥静流不放,就足够让人觉得奇怪。 来栖晓并没有往深处想,他只是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什么人,是完全经得起查的。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怪胎!” 白石琴音耷拉着眉毛,挺翘的鼻子时不时抽动,脸上的倦意带着诡异传染性。 让人看着不自觉地想打哈欠。 又来了。 来栖晓收回视线。 我只不过耐打了一点,体力略好了一点,力气略大了一点,身上也没沾任何反人类反科学的“魔法”,更没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因果律武器。 哪儿怪胎了? “请用朴实无华形容我,谢谢。”来栖晓只在心里凡尔赛,没有把欠揍的话说出口,而是很是平淡的为自己措辞。 而且这是事实,不是么? 与利用人类的欲望当做武器的魔法乌鸦们相比,来栖晓只能算是朴实无华,力大飞砖的典型。 太朴实了。 朴实到就差掏心掏肺,还能攥着拳头干架? “你真的是人类吗?”白石琴音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来栖晓的胸口,说道:“你昨晚忙到凌晨两点钟,身上都是伤口,今天却依然精神抖擞,而且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白石琴音又是叹息,又是讶异,眸光盯着来栖晓,就像在看一个奇行种。 昨天夜里,她第一次见到来栖晓伤势那么严重,这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妖魔的最后反扑有多可怕。 也说明...当时的来栖晓的意识并不清明,否则怎么会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和妖魔换血? 根本划不来。 白石琴音当然不知道昨晚来栖晓陷入了“乱心”的嗜血状态里,她只清楚来栖晓受了惨痛的“致命伤”。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换成乌鸦们来,都绝对扛不住那样的伤势。 这是自打她认识这个男孩开始,见过的最惨烈的伤势,所以,白石琴音对来栖晓的体魄又有了新的认知。 “...我能说是某人的【爱的治愈魔法】在起作用吗?” 来栖晓回想起鸟嘴医生帽檐上的紫罗兰。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那种治愈弹药的神奇白石琴音当然知晓,可是...在子弹发射之前,来栖晓受到可怕的伤势,他不依旧生龙活虎吗? 看那态势,好像还想给那玩意最后一拳。 当时,白石琴音本想把来栖晓从妖魔的临死反扑里救走,但她很快意识到—— 这小子好像用不着她担心? 所以白石琴音当时先是松了一口气。 直到听见来栖晓还有心情和别人瞎聊些有的没的,这才恼怒地盯了他一眼。 想到这里,白石琴音按下心里的古怪感,认真回忆起来。 她总有种错觉。 “就算没有那什么...你应该也会很快恢复。”白石琴音垂着脸,抬手揉了揉脸颊。 来栖晓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正在颤动,脸颊因为揉搓的动作而晕染出一股艳丽的绯红色,与红润的嘴唇一同在日光下散发光泽。 “且慢。” 就在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两个人加密通话的时候,一旁的小桥静流突然一拍大腿,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彩且诡异的神情。 “你们,应该在说...的事吧?”她抖擞精神,整个人看起来一下神气了起来,张张嘴做了个“幽冥”的口型。 “而不是在说...吧?” 小桥静流又张了张嘴,脸颊十分温润,迎着灿烂的日光,白里透红的肌肤竟然显得清新美丽。 “sex.” 她做出的口型让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两人大为震撼。 第44章 窥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why?”白石琴音捂着自己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地失声质疑道:“是什么驱使你发出这样的疑惑?!” 委实说,白石琴音现在一点都不淡定,她的反应略显过激,音调有些超出小桥静流的预料。 小桥静流红着脸干笑两声:“白石同学!放松放松,是我的不对——” 白石琴音猛地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眼周围,在发现四周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后,她压低嗓音,咬牙说道:“拜托...” 如果忽略表情光听声音,旁人只会以为白石琴音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惜,她略显红润的脸、染上草莓色的脖颈,还有骤然点亮,仿佛水光粼粼的双眼,都让小桥静流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就说高中生都是神经病。”来栖晓淡定地摇了摇头,他瞥了一眼表情精彩的白石琴音,说道:“我们刚才说的话,居然会让人有这种见鬼的揣测...” 来栖晓脸上的淡定就维持了片刻,因为小桥静流幽怨的视线飘来,顶着这对蕴藏莫名的眸光,来栖晓竟然开始了自我复盘。 ... 刚才,有个女孩这样说:“你昨晚忙到凌晨两点钟,身上都是伤口,今天却依然精神抖擞,而且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能说是某人的【爱的治愈魔法】在起作用吗?”而这是一个男孩的回应。 —————— “就因为这个?”他差点被气笑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之间有任何旖旎的气氛吗?”来栖晓略显抓狂,与小桥静流粲然的双眼坚决对视。 “呵。” 小桥静流不说话了。 她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极端优雅的姿态,送出了个怨气十足的白眼。 “不好意思,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小桥静流的表情重回平淡,那股八卦的精神走了后,她很快就睡眼惺忪,蹙着眉捂着额头,叹息了一声。 “哈。”白石琴音打着哈欠,将脑袋靠在背枕上,迷离的眼睛挤出两滴泪花,她脸上的红还未褪去,悠悠的双眼似乎瞥向某个人的脸。 看起来,她像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讨论刚才那个离谱的话题。 “真的有这么困吗?” 来栖晓的视线转向一旁的车窗,列车的速度已经正在减缓,他已经能看见人工岛屿的一角,这意味着上学路即将迎来终点站。 可眼前的两只傻里傻气的熊猫却还在一唱一和地打哈欠,搞的他都有些... 来栖晓抖擞精神。 差点就被传染了。 白石琴音只是眯着眼,依旧靠在枕上不予置评,她究竟有多困还需要多说一句话吗? 小桥静流眼泛泪花,嘟囔道:“如果让我干熬一整晚,或许我都不会这么低气压。” “偏偏是半梦半醒,明明闭上眼睛睡了一整晚,可意识依旧保持清晰,在梦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感觉渡过的时间比十几天都要久。” 来栖晓听着这段含糊不清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 人的睡眠大致分成三个睡眠阶段。 浅睡眠、深睡眠、快速眼动睡眠。 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就是从浅睡眠进入深睡眠、快速眼动,不断循环,每个周期大约90分钟,如果按照睡眠8小时来计算,一般成年人每晚大约要经历4-6个睡眠周期之多。 真正质量好的睡眠,身体指标变慢,血压、心跳、体温下降,意志处于无意识状态,通常表现为: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而绝大多数的梦境都发生在快速眼动阶段。 这时候,人类的脑电波活跃,是几乎处于清醒状态的波长与振幅,这代表着身体活跃,精神没有充分得到休息,与“清醒”、“恐惧”的状态相差无几。 “你说的不对。”来栖晓看向睡眼惺忪的小桥静流,淡淡说道:“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所以,如果你昨晚做梦时,你自己清楚并明确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那么,昨晚你根本就没有入睡过。” 来栖晓的嗓音很平淡,但听在小桥静流耳中,就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你被困在了梦境与现实的夹缝里,就像结冰的海面之下。” “往上,是天空,是氧气。” “往下,是深渊,是黑暗。” “可你,却穿透不了那一层冰面,不停地...在冰面之下的水体里漂浮。” 小桥静流瞪大了双眼,她的呼吸正在急促,血压正在上升,心跳的速度超乎寻常,一种紧张的情绪正在蔓延。 而且,小桥静流却感到眼下这种情形尤为熟悉—— “没错,就是如此。”来栖晓看着她,说道:“你会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似曾相识,这是因为,你现在感到了【恐惧】。” “而【恐惧】的生理反应,和你【做梦】时的生理反应,近乎相同。” 来栖晓很轻易地觉察到了小桥静流皮肤表面倒竖的汗毛,她的心跳几乎在擂鼓,额前甚至可见汗珠,脖颈上雪白的部分有血管正在显现。 这是恐惧的味道。 他非常熟悉,在幽冥里,每一个被掳进幽冥的普通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阳光斜射入车窗,打在女孩的面庞上。 小桥静流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苍白无比,她的嘴唇有些干涩,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就像是被困在冰层下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皱着眉,现在可以确认,小桥静流昨晚做的噩梦绝对非同一般,甚至让她到现在依旧后怕不已。 然而,小桥静流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她缩着脖子,悄悄地,好像贼一般,转着脑袋看向周围,在她视线里,好像某个阴暗的角落藏着一对不含感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浑圆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白石轻音微微张开了眼。 一对猫儿似的眼睛里藏着寒光,她的视线略过小桥静流,开始向周围的方向转移。 一张张脸印入她的脑海,可惜,她并未找到符合小桥静流描述,且与她的梦有关的人。 “来栖同学、白石同学。”小桥静流张了张嘴。 “你们总有做梦的时候吧?” 来栖晓点了点头:“很少,我经常一夜睡到天亮。” “昨晚,我在梦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我自己,”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很明白我在做梦,而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应该我曾经的记忆一模一样。” “或许,这只能叫做身临其境的回忆,不是梦境,更谈不上噩梦。”白石琴音揉着太阳穴,轻柔地说道。 小桥静流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快变得紧张,语速加快,低声接近沙哑,语气悚然道:“可我在梦里,很清晰地感到,有个以前我从来没发现的东西,在我的周围...” 她的表情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恐惧:“那个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一直跟在我身边。” “它...或许它有一对眼睛,因为我有很强烈的被窥视感。” “我几乎分不清那种窥视的感觉是来自梦境还是现实!” “因为太真实了!” 小桥静流双手死死攥着,手指纠结在一起,瞪大的双眼里竟然布满血丝:“就好像,十年前的那个时候,现实中的我在经历那一切时。” “它早就在那个地方!” “只是当时的我,没发现!” 第45章 捕获 “叮!” 列车停靠到站。 小桥静流的嗓音还在来栖晓脑中回响。 因为座位安排的原因,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坐下,小桥静流的是更靠过道的那一排。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装作没看见白石琴音在小桥静流身上做的小动作。 “小桥同学,你暂且安心。”来栖晓淡淡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作祟,那你身边那位同学,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应对。” 他看了看愣住的小桥静流,继续说道:“有兴趣在课堂上补一个回笼觉吗?” “啊...”小桥静流先是愣了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不就是上课睡觉吗? 碰到物理课不睡,就不是她小桥静流了。 白石琴音把手揣回上衣的口袋,她的指尖触及粗糙的纸页,随意地在纸张的边缘翻动,感受便签纸在指尖卷动的瘙痒。 刚才,这里的便签纸少了一张。 她伸出手,将还在发愣的小桥静流拉起。 两人并肩而行,跟在来栖晓身后下了车。 “你刚才说,昨天晚上你身临其境地回顾了一次过往的经历?”来栖晓走在前头,视线盯着学校大门,悠悠地问道:“方便说说具体是什么事吗?” 小桥静流夹紧挎包,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叹息一声。 “我母亲死前的最后一段日子。” “那时的我,在我母亲的鼓励下,开始写日记。” “我昨晚的梦,就是有关写日记的那些日子...准确说,是从写日记的第一天,到我母亲死亡,我结束日记的那一天。” “在我的脑袋里,又重演了一整遍。” “我还是那个我,昨晚的梦里,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但我却并没有醒来,而是任由【我】按部就班地重复曾经的生活。” “听起来,并不算太美妙。”白石琴音兜着书包,脚步轻快,侧目看了一眼小桥静流。 “是啊。” 小桥静流脸上露出苦笑。 “最糟糕的是,在梦境里,回忆无比清晰,但让我事后回想梦的内容,却又都忘得一干二净。” “除了那种被时刻窥视的感觉记忆犹新、深入骨髓之外,值得珍藏的东西,又被我不中用的脑袋随手弃之于地。” 来栖晓觉得有些奇怪。 醒来后,不知道梦的具体内容,但隐约记得一些情节和概括内容—— 德国心理学家斯顿贝尔曾在他的着作《梦的本质与起源》中阐述了梦被遗忘的三个原因。 三个原因中之一,便是说:梦中的内容中,一些琐碎的、微弱的事物容易被忘记,一些强有力,给予人深刻印象的东西,会被记住。 很显然,在小桥静流的潜意识里,她认为那段写日记的回忆“不足够深刻”,而莫名其妙的窥视感,则印象过深。 两种对比强烈的印象,使得记忆极端化,有关窥视的感受被极大加强,而日记内容,则被随意放逐。 来栖晓从思索中脱身,随后,他就听到小桥静流的声音: “她走的很...可怜,因为那场病来的实在太突然。”小桥静流眼角好像有些泛红,她强笑着说道:“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很多有关她的事。” “所以,在那些梦里,我就好像失去的记忆失而复得似的,一点都不愿意醒来。” “不知不觉,家里有关她的东西都一件又一件的变得陌生。” “照片,日记本,画册。” “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那张合照,是什么时候和她一起留下的,那篇日记,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和她一起留下的涂鸦,最后都会变成意义不明的符号,我再也看不懂。” “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要让自己记得曾经的一切。”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可惜,我做不到。” “我还是忘了很多事。” “她在家里留下的很多东西,似乎都【消失】了,正是因为我想不起来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都悄无声息地被我抛弃。” “时间,会惩罚所有健忘的人。”小桥静流悲戚地笑了起来:“因为,你会亲手抛弃自己曾经珍视的东西。” “...”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现在,对忘掉的“珍贵”记忆后悔不迭的人,叫做小桥静流。 昨晚,下意识认为那些“珍贵”记忆不够深刻的人,也是小桥静流。 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人。 真复杂。 来栖晓垂着眼,也不再继续说话。 三人陷入各自的沉默里,走向教学大楼,去往他们的班级。 走进教室前,小桥静流停下了脚步,偷偷侧目看了一眼2年a班教室门口的来栖晓。 来栖晓停下脚步。 但当他转头看去时,小桥静流却已经走进了教室里。 “别让人觉得太头疼。” “小桥静流同学。” 他收回视线,快速走入教室中。 ----- ----- 小桥静流的双眼越眯越小。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在小桥静流听来,他说的所有内容都好比天书。 她迷迷糊糊地攥着铅笔,漆黑的双眸藏在眼皮下,纤长的睫毛开始亲吻,手开始下意识地颤抖,在笔记本上勾勒着什么。 这是上课打盹时记的笔记。 看起来像是食人族部落里会用的符号。 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她的大脑完全一片雪白。 唯有刚才最后映入脑海的蓝天白云。 这些貌似成了做梦的养料一般,在睡眠时还给她提供了梦境的场景。 在她的视野当中,云朵在以一个骇人的神速移动,从天际的一侧唰地飞过另一侧,就像是被普奇神父的【天堂制造】影响到了似的,世界...都开始...加—— 加速! “!” 小桥静流骇然地睁开眼。 天,黑了!! ----- “嘟嘟!” 来栖晓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趁着老态龙钟的国文老师背身板书的刹那,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荧幕,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顿时,他的眼神肃然。 “老师,我不舒服,需要去一趟保健室。” 来栖晓站起身,还没等国文老师回应,便迈着步子冲出了教室。 “额...” 留给国文老师在风中凌乱。 “...她开始做梦了。” “我留在她身上的【咒】显示,她的意志完全离开了身体,去往一个非常远的地方!” “那不是一般的噩梦,来栖!” 白石琴音飞速发来消息:“有人,捕获了她。” 来栖晓陡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放下手机,在他面前,一个金发的身影近乎是以挣扎的姿态朝他走来。 金毛学姐满头虚汗,冰蓝的眼瞳近乎失焦,蹒跚迈步,缓缓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 “真巧,学弟。” “我们身边的人,好像有麻烦了!” 她痛苦地喘息着,苦笑道:“大麻烦。” ... “砰!砰!” “砰砰砰!” 小桥静流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膛! 嵌在胸膛内的心脏狂躁轰鸣,将激流血液迸向她的周身脏器。 女孩的额头布满汗珠,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阵阵刺骨的风钻进衣服缝隙,一丝一丝地把她身上的热量抽离。 血红的光,从远方天际的厚云缝隙中打落。 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被血色染红。 她呆滞地站在建筑的大门外,发白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什么音节。 眼前是极度陌生的建筑群! 黑灰色的墙砖,一条条令人心惊肉跳的裂缝爬满建筑。 墨绿色的植物挣扎,它们以近乎疯狂的长势把墙壁包裹,淤堵了几扇窗户。 透光的窗户,黑色的建筑,透着血红色的乌云,还有草声索索的院子。 还有彻骨的风引来庭院中抖动的鬼影。 前方,坚固的钢制大门半开。 小桥静流死死盯着身前,建筑的铁门,上面用猩红色的铁锈字迹勾勒着模糊的文字—— “神山...疗养院!” 她想要呕吐,极快的心跳与紧张的大脑让她反胃。 这种切肤之痛,无比清晰的感觉,手脚都可以操控的真实感——她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是陷入了寻常的噩梦里。 更有可能的是...这里,就是“幽冥”!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下一秒睁开眼睛,她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小桥静流挖空了脑袋,她的记忆里从没有眼前这幢建筑的模样! “我...从没来过这里。” “这是哪?!” 小桥静流没有尖叫,她仓惶地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她转过脸,看向“来时的路”。 一片黢黑,只有飒飒的风声。 小桥静流打了个冷战。 然而,陡然间一股莫名的不惊悚犹如附骨之蛆,瞬间攀上她的脊柱。 她鬼使神差地回头。 只见,本漆黑一片,宛如被封死的漆黑建筑躯干上,某处忽然洞开了一片方寸大小的澄黄光彩! 那是一扇窗!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却在那温和的暖黄光彩正中,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外看来。 第46章 入侵脑细胞 楼道里。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与来栖晓对视着,缓缓说道:“她在做噩梦。大脑极其活跃,灵魂在一个很诡异的空间漫游。” “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大脑。” 白石琴音皱着眉头,换了种说法,继续解释道:“她的精神被人偷走了,来到一个他人创造的空间里,并且在那个地方活跃着。” “我可以理解成【领域展开】吗?” 金毛学姐剑崎葵西施捧胸,面色苍白,皱着眉毛,嗓音沙哑地问道:“人的梦境就像是个人所创造的结界。” “幽冥就是全东京人的负面情绪创造出的巨大结界。” “现在,小桥她的意志从身体里脱离了,但却不在她的大脑构筑的结界里,也不在全东京人创造出来的结界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 剑崎葵喘了口气。 盗梦空间也好结界展开也罢。 来栖晓皱了皱眉:“很奇怪,难道和她梦中的窥视感有关?” 小桥静流的情况与来栖晓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受害者都不一样,包括前段时间的美波千寻。 美波千寻的精神离体,是因为她长时间受到了她母亲的“臆想迫害”,导致她长达十多年的不明受伤。 加之她的父亲突发意外,她母亲梦中的恶鬼降临在幽冥,将臆想化为现实,伤害也随之发生。 而小桥静流—— 她的精神不再不像是美波千寻那样,在幽冥出现。 白石琴音给出的解释,就像是有人刻意地捕获了她,将她圈禁。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远距离把人拉进领域,是妖魔么?” 白石琴音脸上露出迫在眉睫的思索之色,在持之以恒的思考下,她似乎有所发现,道: “她的意志似乎是一步一步沦陷的。” “人的回忆有甜蜜也有苦涩,甜蜜苦涩相伴才是常态。”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让她做梦,先是一个糖果味的美梦,渐渐地将美好的情绪抽丝剥茧般分离,让她跟着糖果的方向跑去。” “然后,再给予她一个苦涩的噩梦,从天堂到地狱,极大的情绪波动,顷刻间击破她的心里防线,让她患得患失,接着,背后的某人就可以乘虚而入。” 小桥静流曾陷入过噩梦里。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知道这个信息,因为小桥静流早上时对他们提起过。 至于相对美好的梦境... “都是过往与母亲的经历,哪有这样幸福的噩梦?” 昨天早上! 小桥静流的嗓音好像还在回响! “是她前天晚上的梦境,她亲口说过,都是一些和她母亲的温馨日常。”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 专业的乌鸦的确了不起,连这种事都能推理出来。 现代科技好像可以解释这一点,用上数不清的皮肤电极,一些银白色的天价高科技医学仪器,还有科技巨头赞助的高性能计算机。 通过复杂的监测大脑皮层活动,分析人的性激素水平,还有一队精神科的【大师】组成的专家团队联袂坐诊。 他们才能胆战心惊地给出一份不太明确的报告: “是的,患者有过幸福的梦。” “现在她开始做噩梦了,而且陷入了深层睡眠,我们甚至找不到她的大脑哪个部位在活跃。” 但白石琴音只是在小桥静流的身上藏了一张便签纸,就在刚才的列车上。 然后她好像就可以看见小桥静流脑海里曾经出现过的景象。 乌鸦?改名魔法师好了!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打架,来栖晓很在行。 论功能性,他就是一个瘸子。 白石琴音盯着来栖晓,挑了挑眉。 “看来她和你分享过一些事。” 来栖晓点了点头。 “很好。” 白石琴音面露冷峻的笑容,她抬起另一只手: “一会再担心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安稳了十几年的小桥,突然遭受了这种意外。” “一般来说,类似这种指向性明确的【捕获】行为,没有坐标和牵引,凭什么锁定她?” 白石琴音手里出现一张便利贴,她视线凌厉,将便利贴塞在来栖晓的手中。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他依旧看向白石琴音,歪了歪头,说道:“我要跑一趟。” 白石琴音心想,又是这种诡异的默契。来栖晓虽然没有问出口,但她却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对方就像是利用某个东西开了一个传送隧道,把她的精神从梦里传送到另一片区域。” 白石琴音晃了晃手,懒洋洋地瞥了来栖晓一眼:“幸运的是早上你对小桥的关心,让我在她身上藏了一个后手。” “现在我准备反追踪。” “准备好一个英雄救美的开场白。”她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来栖晓不再说话。 他攥紧便利贴,手里出现一把太刀,楼道里陡然展开了一扇血门,而他没有任何犹豫,走入其中。 ------ “咯咯咯...” 散乱的黑发覆盖苍白的脸。 娇嫩白皙的面庞上沾染着一些猩红的液体。 本阳光、温柔的笑靥,似乎永远从她脸上消失了。苍白的脸上不停翻涌着极度的惊恐。 牙关在打颤。 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指节已经用力到缺血发白,但她的手依旧紧紧掩盖着唇,只要她不遮掩自己的嘴,就无法调节粗重的呼吸,发出与不受控制的尖叫。 身躯躲藏在不大的铁柜当中。 这似乎是疗养院的护士用来放置液体药瓶的柜子,这个空间里依旧充斥着浓浓的刺激性气味。 蜷缩的腿已经发麻,失去了知觉,鼻孔、喉管之中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冰冷。 “嘶——” “窣——” 小桥静流听到了令她心惊肉跳的诡异动静! 来了! 那个就像玩弄猎物似的追逐她的东西,又来了! 寒冷如同触电一般蔓延全身,小桥静流如坠冰窟。 耳边的窸窣声就像一把刀,不停在她头皮上摩擦! 她不愿意看。 但那被取走锁芯的柜门就在眼前,从就在眼前的这个空洞当中,涌入几乎要闭塞气管的寒冷! 小桥静流呆滞了。 因为她听见,在她身处的房间外,那股气流似的喘息声,几乎到了一墙之隔的程度! 窒息感扑面而来,几欲令人昏厥。 但她的目光穿过锁孔,却只能看见一片深邃的黑。 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她的眼睛已经足够在黑暗之中目视出物件的些许轮廓。 就好像刚才,她可以摸索着躲进这个小小的铁柜当中! 忽然,小桥静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心底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后,她僵硬的将脑袋向后缓缓仰,远离锁孔的同时,她在心中不停祈祷,祈祷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会如她所想。 但,眼前的一切令她绝望。 她知道了。 锁孔的空洞处呈现的黑暗,并非房间内的场景,因为视线根本就无法穿过漆黑的遮蔽物。 锁孔被一个不明物体挡住了! 第47章 病院 来栖晓的目光缓缓向下。 “吱——” 他踩断了植物的根茎。 “是...花。” 万紫千红的花束,生长在虚无的意识空间,由人的意念,奇迹般的构建出了一片美丽的花海。 如梦似幻。 “...少女心。” 来栖晓抽出刀,放眼这处美丽的花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里是小桥静流的潜意识,一个和“幽冥”、“危险”等词汇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心世界。 这也是所有阳光开朗的人类,拥有的领域,他们的梦境并没有与幽冥接驳,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内心世界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精神空间里传来慵懒的画外音: “正在准备进入另一片意识空间,因为是简单粗暴的逆向工程,所以穿越精神隧道的过程不会很好受。” “而且,到那后,我能提供的帮助就很有限了。” 白石琴音肃然地提醒:“准备好离开后,就同时撕碎你和小桥身上的便签纸。” 来栖晓攥紧便签纸,深吸一口气,沉下心。 “...” “我们准备开始。” “三。” “二。” “一。” 白石琴音的画外音消失。 —————— —————— 如果让来栖晓描述一下传到另一片精神空间是一种什么感觉,那他的用词一定是“两眼一黑”。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睁着眼,但不管做出什么努力,眼前总是黑暗的。 在精神世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 他或许要沉沦——但他的精神托着他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行走。 渐渐的,他发现一切都是障眼法,只要走下去,他会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后,在眼前,亮起了一束名灰白的光。 “!” 来栖晓努力地瞪大眼。 灰白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与强烈的呕吐欲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隐隐的刺痛也在刹那间驱散。 他的双腿分明浮在空洞似的数据上,但却偏偏传来无比坚实的着陆感。 他迈着步子向前。 周遭的灰白迅速发生变化...就像走马灯似的闪回,有时候看起来像糟糕的老旧公寓,像是上个世纪50年代的款式,像《挪威的森林》里描述的那样。 有时候,画面呈现的东西像一个大学的讲堂,固定的视角能看见一个个座位上的人影,但脸部内容全是模糊的。 突然,画面又变成了宽阔的雪白病房,有很多人躺在各自的单人病床上。 最后,当来栖晓发觉眼前的景色不再变化时——周遭空间的颜色,就像海滩上的细沙,被猩红的潮水覆盖。 “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眯着眼睛,盯着锈迹斑斑的铁门,视线杂几个字符上流连。 钢铁所铸的大门生了一层厚厚的锈斑,在大门的另一旁,是杂草丛生的庭院。 地上的落叶有些痕迹。 来栖晓蹲下看了看,皱起眉:“脚印,朝着疗养院深处去了?” 他抬起眼睛。 庭院当中。 一幢墙壁斑斓,爬满藤蔓的大楼,数不清的杂草从大楼的砖缝中疯狂地生长而出。 黑夜里,看不清它们的颜色,这些随风摇曳的生物鬼影重重。风拂过的沙沙声,好像谁咧开嘴,发出笑声。 地上的杂草轻轻拍击在来栖晓的小腿上。 “小桥进去了?” “她不可能会贸然进入这种危险陌生的环境。” 来栖晓冷峻的脸上有些思索。 他快步走向前,在铁锈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抬腿。 猛然一踹! “轰!” 铁门连着框斜飞而出。 直砸在那岌岌可危的大楼墙壁上。 他踩踏长势骇人的野草,视线向前,死死盯着一扇已经被开启的木门。 他拎着刀冲了进去! “小桥静流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会贸然进入未知且危险的区域。” 来栖晓挥刀剁碎了所有堆栈起的杂物,让目所能视的空间充斥着轰鸣巨响与纷飞的碎片。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追赶!驱逐! “院子里的落叶太乱了,有她慌乱的脚步,也有像风一样席卷的痕迹。” 来栖晓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正在追逐小桥静流。 还是...什么东西? ... 神山疗养院规模还不小。 刚才他站在大门口,看不见其中全貌。 其实,在这幢废弃主楼的后方,还有着另一幢高楼,两栋楼之间有着长长的空中走廊相接。 来栖晓看着眼前的情景。 阴森破旧的病房,肆意堆在地上的白布,横亘于楼道之中的铁板床。 “乓!” 来栖晓渐渐慢了下来。 楼道里。 他站在坚硬的铁门前,利落的挥刀。 锁链毁坏。 他走上了第二层。 “我闹出的动静绝对不小,它应该会注意到我。” 来栖晓希望它能暂且放下小桥静流,来这瞧瞧他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美味。 时间不等人,他要闹出大动静来,或许小桥静流就会安全些。 来栖晓踹开楼道的防火门,凭借极佳的目力,盯着前方漆黑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排列有序的房门,房门紧闭,走廊内并没有任何杂物堆积。 但却与整洁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漆黑的地面上,有一条拖拽出的猩红痕迹,从右侧近端一扇紧闭的门中蔓延而出,直至沿着走廊通往前方。 走廊的尽头... 某样东西在黑暗中正泛着金属的光泽。 而在它正前方的地下,亦有一滩猩红。 是极其新鲜的血红! “鲜血?” 来栖晓眼眸微微一凝,他向前走去。 最后在产生拖拽血迹的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哐当!” 来栖晓破门而入。 血迹的源头,从屋中的一个无锁的铁柜里蔓延而出。 屋内没有杂物,只有墙边排着的铁柜,大大小小的抽屉,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刺激性气味。 来栖晓走上前,提着刀,将那血迹源头的柜门拨开。 “乓!” 金属柜门敲击一旁的柜子,发出一声脆响。 空的。 “嗤——” 来栖晓挥着刀,顿时,火星四溅。 房内拥有藏人大小的柜门在一瞬间切裂。 都是空的。 他果断转过身,朝着房门走去,而当来栖晓刚走出门,侧过头,将目光看向楼道之时—— “吱吱吱...” 金属摩擦音突然响起。 走廊尽头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竟忽然迎着来栖晓动了起来,并且,速度奇快! 来栖晓眉头一跳。 轮椅? 他注意到,轮椅上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载着一个红色的人形。 然而,随着轮椅的靠近,他紧盯着其上方红色人形的目光骤然一凝。 红色人形是人。 身材高壮,胸前已经没有了起伏。 他被活活剥离了皮肤,身上血液居然还在汩汩流淌,仿佛要蹦出眼眶的眼球,却已经失去了光泽。 来栖晓将目光钉在轮椅人身上。 “这究竟是谁构建的世界?” 构建这种恐怖电影似的环境意义何在? 来栖晓盯着血红尸体,心头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但是很快,在他心中便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这具尸体...” 他盯着猩红尸体的脖颈。 一条纤细的纹路横亘男人的脖颈。 绳索绕脖子? 勒毙? 陡然,来栖晓眼底泛出一抹冷光。 一股幽幽的寒意袭上心头,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他... 来栖晓猛然偏过头。 他看向了刚才推开的楼道门。 一片漆黑。 来栖晓暗自想到。 “那个窥视的目光并不在楼道里,而是在一个视觉的盲区,一个不容易在意到的地方。” 在刹那间。 他目光朝着前方的门看去。 因为来栖晓此刻还站在屋子的门口,他的面前,是走廊对侧的病房。 只要是病房的门,在设计之初都会在门上镂空一块,镶嵌上玻璃。 来栖晓想看清对侧病房内的场景,所以向前走去。 然而,眼前玻璃背后的病房里,又是空无一物。 那窥视的眼并不在对侧的房里。 那究竟在哪?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用以观察的方形玻璃上。 “呼——” 突然! 一股寒气陡然爆发。 来栖晓的眼霎时聚焦! ! 在前方房间门上的玻璃里,来栖晓除了看见自己的脸之外,还看到了一个黑影盘踞在玻璃的一角!!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幽灵! 玻璃上? 不,是反光! 原来,那对窥视的眼,一直都在他背后! 在他背后的房间里! 第48章 幽灵 “轰!” 清幽的剑光在此刻骤然暴动。 清脆的裂风声飒飒作响,刀刃切割空气,迅猛无比地朝着黑影斩去,空气炸裂而开,竟然在来栖晓身后迸发出金属的交锋声。 “轰!!!” “轰!!” 身后,一声尖锐轰鸣在房中响彻,那道不定形的黑影陡然膨胀,它舞动着身躯,以同样的高速,把来栖晓斩出的一刀刀防下。 来栖晓表情毫无变化。 “幽灵,也会被刀砍中?” 他的嗓音毫无起伏,双眸直视眼前的骇人幽影,耳畔听着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金属咆哮。 “嘭!” 一声巨响。 来栖晓猛然踏碎了地面,在房中掀起呼啸的狂风,时间在此刻骤然停止,就在那声震天响的跺地声过后,他就已经与这个怪物面对着面。 这是因为,来栖晓的手上已经不知何时戴上了指虎,他单手重拳,狠狠的向前轰出,竟然直接将“幽灵”一拳轰入了房间的墙壁里! 咔咔咔! 碎石崩落。 “有形的幽灵,也是幽灵吗?” 他冷漠张口,深邃的眼里寒光绽放,看着黑色尘埃在墙上聚散离合,似乎不太稳定。 来栖晓的眼睛愈加冰寒。 他当即将欺身而上,而后,握着指虎的手狠狠向前猛砸! “轰!轰!...” 剧烈的撞击,令这团有形的黑色尘埃的状态愈加不稳定,它似乎无法再保持这种状态,无数枚粒子开始震颤! 然而,就在此刻,它的身躯竟然一瞬间停止了这种变化,紧接着,在一瞬之间,它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急速聚合在了一起。 “咻——” 黑色尘埃化作一道黑风,朝着房间外逃窜! 来栖晓神情剧变,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摘下指虎,利落的转身,朝着门外冲去。 一个坏消息,这似乎是一只有智慧的幽灵。 一个更坏的消息。 有智慧的幽灵发现了它打不过来栖晓。 它现在要逃跑,或者...挟持人质逃跑。 “幽灵”在空气中游动速度极快,而且面对一些障碍物时,它就像一团烟雾,弥散后毫无阻碍的穿过。 来栖晓也不例外,他提着刀紧追不舍,在楼道之中狂奔,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同样极快,而且十分野蛮地冲撞开所有的障碍物,恐怕早就追丢了! “幽灵”就像是盘踞在丛林之中的毒蛇,无比滑溜,利用四周树叶竹枝掩盖一切。 “轰!” 来栖晓与一扇铁门轰然相撞。 整扇铁门被他撞飞,砸在石膏墙壁上,无比凄惨。 “感谢日本的豆腐渣工程!” 来栖晓拎着童子切,紧追前方的幽灵,他在脚下不停之余,也思索起来。 “幽灵”是一只聪明而狡猾的野兽,在这仿佛专门供给它狩猎的建筑里,它好像是一个神出鬼没的猎杀者。 “尤其,它还会设陷阱。” 懂得用轮椅、尸体吸引他的注意,而后再悄悄地从...大概是通风管道之类的地方钻进房间里。 再突然发动袭击。 “这究竟是谁的梦魇?” 来栖晓感同身受,很快想到那股莫名其妙的窥视感... 难道是,小桥静流? 奶奶的,这姑娘想象力还挺丰富啊! 来栖晓嘬着牙花。 幽灵似乎有智慧,但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试问,它的智慧会让它怎么做? 意识到自己从猎人成了猎物,它在匆忙逃窜的时候,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手段摆脱敌人? 设下埋伏诱敌? 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守株待兔? 还是...“利用一切手段,让捕猎者投鼠忌器。” 来栖晓加快了速度,与幽灵保持着距离。 他很想知道,这只有智慧的幽灵是否会有被人追杀的预案。 “让小桥静流走入这个地方的,是它么?” 事到如今,小桥静流又在哪里? 挥刀搅碎堆栈在楼道内的杂物,来栖晓冲向了前方的大门。 “轰!” 眼前是一条破旧的空中走廊,它通往另一栋大楼。 ———————————— 小桥静流缓缓睁开了眼。 她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痛,四下的寒冷,充斥在周围的浓郁血雾,令她几乎快要紧张地呕吐,精神一片混沌。 身躯颤抖,手掌轻轻撑地。 她面露惊恐之色,眼眸环顾四周的黑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怪物带到了什么地方。 小桥静流依稀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她的藏身处被那个幽灵轻易找到,就在她以为万事休矣之时。 寂静的疗养院的某处,突然响起震天的轰鸣。 接着,就是一连串吵闹声。 怪物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追杀她,而是飞快地离开了。 而她则是借此机会逃离出那个小房间里,然而,走在楼道中,她不慎一脚踩空。 她摔晕了。 “我晕眩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么高的楼层... 我该不会! 小桥静流颤抖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捏了捏自己冰冷的手,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自己还没有死。 “有伤吗?” 这种情况下,受伤与死亡几乎毫无分别。 还未等她仔细查看身体,忽然,一股冰寒瞬间爬上她的脊柱。 小桥静流猛地扭头,环顾四周,她想看清周围弥漫的血雾当中究竟有什么。 就是这一眼,让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血雾之中,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影晃动! “啪!” 手掌慌忙上抬,她想捂住自己的唇,令自己不要发出尖利的惊叫声。 然而,随着视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神情更是骤然空洞,她歇斯底里地手脚并用,将自己瘫软的身躯从那片区域挪开。 “血!” 冰冷滑腻的血! 眼前的血雾搅动。 一根人类的腿骨暴露在她视线当中。 血红肌肉的纹理,皱巴巴的筋膜与不成型的肉糜。 一条足有半指宽、染上猩红的洁白纤维被随意的扯断,它盘曲着被随意丢在地面上,顺着从纤长的血管之中汩汩流出的血液,在地上如蛇一般游动。 急促的呼吸成了啜泣般的抽搐。 这是极度紧张时的身体反射。 身体将要倒下的瞬间,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赶忙手掌撑地。 她的左手触地之时,却是感觉握到了一个黏腻、湿滑,且带有几分温热的条形物体。 是血肉! “啊!!!” 她终于崩溃地大叫出声。 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裂,泪珠汩汩从眼角流淌,双手抱着头,脸上神情扭曲地不成人形,她不要命的嘶吼、尖叫! “呼——” 突然,一阵寒风刮开了血雾。 前方骤然拨开的血雾当中,传来了一声柔和的抚慰声:“别哭,静流。” 那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苍白但难掩美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温暖人心的柔美。 “妈...妈妈。” 第49章 叹息 小桥静流木讷地开口。 “妈妈!” 就像在惊涛骇浪的海洋里,一个落水的人寻找到了一艘孤独的小舟,尽管它相对浩瀚的波涛依旧无力,但却能给予绝望的人几分慰藉。 她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死去已久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桥静流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的向前扑去。 “小桥静流!” “别过来!” 母亲凌厉的言辞与神情令小桥静流的身躯骤然一僵。 母亲先是苦笑了一下,而后冲着已经呆滞的小桥静流柔声说道:“我...已经死了。” 洁白的病号服上渗出猩红。 随即,母亲面向女儿,掀开了衣物。 没有丰腴与洁白,有且仅有千疮百孔的可怕残躯。 小桥静流的双眸暗淡。 从她口中,仅能发出不成音节的颤声。 “这里,除了你之外,都是亡魂,静流。” 蓦然,周围的血雾在顷刻间消散。 顿时,一副副悲惨的身躯,一张张苍白的脸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小桥静流面前,他们面色无比苍白,眼中流着血泪。 猩红打湿了他们的病号服,扭曲的暴力撕碎了他们完好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复刻了他们最后的死状。 “这...都是那个幽灵做的...吗?” 小桥静流接近精神崩溃,她的大脑如何想,她的嘴便怎么说。 就在这时,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不,静流。” “这些人...”她苍白温婉的脸变得异常阴森恐怖,母性瞬间消散! “都是你杀的!”母亲的双眼里满是恶毒。 “不...不...”小桥静流怔然摇头。 母亲冷笑着扬起脖子,一条血痕醒目刺眼: “我...也是你杀的。” “你亲手掐死了我!” “你是真凶!” “你是真凶!” 小桥静流蓦然惊醒,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深陷绝望之中。 她朝着母亲大喊。 “不!不是!” 她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滑落。 “...” “...” 母亲的鬼魂悄然静默。 她的眼里是惊悚的欢喜。 “小桥静流...” 似乎小桥静流的崩溃,令她喜闻乐见。 “静流,你来陪妈妈吧。” “你是罪人...来陪陪我们——” 她在劝小桥静流自我了结? 全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然而,小桥静流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她就像是被蛊惑了,脸上神情陡然迷幻,缓缓抬起脚步,竟然朝着“母亲”的方向迈步走去—— 但!就在这时! 从钢铁所铸的房门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野兽似的狂野,丧钟一般轰鸣。 “是谁来了!” 母亲神情剧变,暴怒咆哮。 小桥静流身躯一抖。 然而,已经到了如今这个程度,她的表情早已经麻木。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面庞苍白而充满痛楚的扭曲,无法分辨虚实。 无力—— 她无法改变现状。 屋中的空气凝滞如冰。 外界的巨响似乎象征着一只怪物即将杀来。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轰!” 大门被蛮力轰然撞击而开。 来者小桥静流很熟悉! “!” 时间,在小桥静流的眼中好像放慢了数倍。 一个由无数漆黑粒子构成的黑雾,席卷而来! 她灰白的双眼,能看清它的一举一动。 它钻进了门。 舞动膨胀又聚合的身躯。 简直就像一头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亮出獠牙朝着她猛然扑来! 毛骨悚然的寒风迎面袭来。 小桥静流呆呆地睁着眼。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在超自然怪物的威胁下活下来? 更何况,虽然能看的清,但身躯的迟缓与僵直,已经告诉她,她完全不可能在这样的速度下躲闪而开。 甚至,就连“母亲”,都在黑色幽灵追杀而来的瞬间,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病态模样! 但这一切,小桥静流完全无法察觉! 然而。 “轰!” 黑暗中,破风声极其刺耳。 从她的身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墙壁被砸破了! 数不清的碎石横飞,它们带着一股力量,砸在了地面上,天花板上。 一道亮光刮破空气。 一个光芒闪烁的拳风,它呼啸着,毫不停歇的砸在黑影上! 一拳轰飞! “咻!” “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桥静流睁着眼,呆呆地矗立在原地。 轰!! 她无比木然的扭头。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他缓缓站在小桥静流身边,漆黑双眸微偏,略带些许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小桥静流死水似的眼睛,终于有了灵动。 来栖晓松了一口气。 小桥静流呆呆的望着他,无神的眼渐渐浮起些许光泽。 “这里不安全。” “至少先离开这。” 来栖晓转过头。 那个黑色的幽灵被他一拳砸出门外之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动静,至少来栖晓敏锐的听觉听不到室外有任何异响。 躲藏? 还是还有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指虎摘下,将太刀交还到右手上,左手手臂揽着小桥静流的腰。 小桥静流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在室内行动只会让他更加投鼠忌器。 虽然只要撕碎便签就能离开这里,但来栖晓不能保证逃离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意外。 “咻——” 小桥静流的耳畔响起呼啸的风声,双眼模糊了一瞬后,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幽深的走廊当中。 而一侧是灰色的墙壁,另一侧便是已经破碎的窗户。 她混沌的大脑骤然反应了过来。 她并没有被来栖晓抱着,而是像卷曲着、勒在人腰间搬动的被子床单一样。 这个野蛮的姿势让她的脸与前方的窗沿距离很近,头上垂落的黑发也悉数洒下,瀑布一般掩盖住了她的脸。 加上脸上沾染的猩红血迹,小桥静流觉得她像过女鬼多于人。 “锵!” 长刀猛然扎进窗台之中。 刀光在灰色的墙壁上勾勒出一道道痕迹,飞溅起零星的火星。 “轰!!” 来栖晓侧过身,猛踏抬腿。 将面前一整片护栏都踹飞。 烟尘弥漫。 紧接着,来栖晓双脚猛然蹬地。 他向前飞跃! 他带着一个人,硬生生的从六楼的走廊中跳出。 疯狂的自由落体! ... 在霎时静默的黑暗空间中。 一声惋惜的叹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响起。 第50章 逃离 “!!!” 脑中弥漫的失重感与眼前飞速接近的草地,令小桥静流差点失声尖叫。 更惊悚的是,在坠落过程中,来栖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将她又往空中抛了一段距离。 最后才将她接住。 “轰!” 来栖晓沉重地落地。 而小桥静流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 来栖晓她放在地上,任由她颤颤巍巍的抓住自己的肩头,他环顾四周,不由得缓缓颔首。 走廊上的纵身一跃,让他在半空之中横向移动了一个极长的距离,他们现如今已经远离了大楼,落在了两幢大楼中间的庭院里。 “视野相对开阔,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建筑构造。” “应对突然袭击也能喘一口气。” 来栖晓心念似闪电。 他扭过头,看了眼心脏狂跳,面无血色,披头散发好似女鬼的女孩。 “没事吧?” “没...” “事。” 小桥静流上气不接下气。 面朝下,从六楼直接跳下是什么感受? 这个柔和坚强的女孩一向认为自己胆子不小,接受能力很强。 游乐园里的刺激项目她都尝试过,但今天经历了被恶鬼追杀、险些丧命后,小桥静流的内心似乎变得格外脆弱。 不过,也正是这些接连不断的刺激,才令她心中“劫后余生”的感受极其深刻。 一时间,此前的绝望与心中浓浓的悲戚暂时都被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下来。 来栖晓瞥了她一眼,快速收回了视线。 他将目光聚焦在那幢破旧的建筑上,思索中的他身上带着一股难言的气质,这气息格外使人不自觉的侧目。 “...” 小桥静流用力呼吸着。 她将目光放在了来栖晓身上,在眼睛深处,还有些许依赖与安宁。 “...” “小桥,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来栖晓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没...没有。” 小桥静流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摇摇头。 她可以肯定,自己印象里绝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关键问题是——” “把你抓到这里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看向小桥静流,目光里有些许深意,他略有些好奇地问道:“被抓来这里后,你有经历什么吗?” 太不对劲了。 小桥静流的精神依旧完好。 虽然这实则是一件幸事,但想想觉得有些奇怪。 幽灵的力量来栖晓亲身感受过,如果它真的要杀死小桥静流,完全不用耗费吹灰之力。 “它为什么要像猫抓耗子一样玩弄猎物?” “这是什么怪癖吗?” 听见来栖晓的问题,小桥静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大概地说了一遍。 当然,跳过了一部分不重要的内容。 当来栖晓听见刚才那间房间里,出现了无数个死者,以及有关小桥静流“母亲”的那番话后。 他的表情略显讶异。 他刚才,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在来栖晓眼里,那个房间只有小桥静流一个人呆呆地站着! 而且... “这里是别人的意志空间,这个人怎么知道你的母亲?” 盲点在此。 能让小桥静流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证明由“他人”创造的小桥母亲这个形象,一定与本尊极其相似。 “其次——”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苍白的脸,视线缓缓向下,他伸出手,握住小桥静流依旧白皙的手腕。 “没有血,刚才的那些,只是幻觉。” 小桥静流呼吸突然粗重,她的眼眸抬起,盯着来栖晓的脸。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你所经历的一切,包括被黑影追逐,包括幻觉里,母亲对你说的那些话。”来栖晓仔细思考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眯着眼,道:“与其说背后的人想要杀你——” “倒不如说,它似乎想方设法地让你精神崩溃,陷入绝望里。” 来栖晓认为弄懂这个问题,异常关键。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天在幽冥里,妖魔在消散前对他的咆哮。 “小桥静流,是个恶魔。” 杀人如麻,罪孽罄竹难书。 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那在小桥静流面前反复提起这些事,对她严苛指责,她只会觉得可笑,而不是“精神崩溃”。 没做过的事,心虚什么?害怕什么? 而如果是真的。 她.... 来栖晓收回发散思维。 目前的状况尚可,他们虽然深陷在他人所创造的精神空间里,但想离开不过瞬间的事。 不如再看看这个地方是否存在某些线索。 来栖晓心念就像闪电一样划过大脑。 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在于,小桥静流自己。 “让我陷入绝望,似乎是它的目的?”小桥静流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地进行分析。 “是蓄意的报复吗?” “为什么呢?” 小桥静流皱起苦涩的眉头,思索道:“对方认识我的母亲,难道是母亲认识的某个人,因为我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所以他...” “导致吗?不应该是亲手?”来栖晓突然开口,打断了小桥静流的话。 这时候,就不用顾忌什么了吧? 来栖晓心中叹息。 小桥静流眼瞳一缩。 她吞吞吐吐,眼睛不由得垂下,黯淡的眸光瞥了一眼来栖晓,片刻不言。 “你知道了?” 来栖晓环顾四周,一片死寂。 “昨天,带着你去保健室后。” “我甚至觉得你要掐死我。” “后来,我知道你想掐死的人不是我。”来栖晓淡淡地说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玩笑:“樱庭老师很喜欢开玩笑,至少她觉得你发出狰狞的嗓音是在打情骂俏。”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小桥静流,张了张嘴,想到了一个人,直接开口。 “我有必要提醒你,有一个人深爱你的母亲...而且,你对你母亲做的事,他应该也知道。” 来栖晓提醒道。 小桥静流脸上扬起一抹难看的笑容:“我猜到了你说的是谁,但...应该不是他。” “他对我的爱,并不比我的母亲少上半分。”小桥静流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来栖晓刚想说些什么。 但他将心里的质疑暂且放下。 “现在还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记好周围的景象,做好头晕目眩的准备。” “我们离开这里。” 女孩的发丝飞舞,她苍白的面庞上,惊恐的神色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坚毅,双眸之中不见晦暗,异彩闪烁。 她盯着来栖晓看了一会,随后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一切都深深刻入心里。 “这还不是结束,来栖同学。” 不久后,来栖晓听见了身旁女孩低沉的嗓音,转头,他看见小桥静流张开嘴唇。 来栖晓沉默着,他心里清楚的知道。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短暂的撤退。 因为,小桥静流竟然渴望着回到这个世界里,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或许,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来栖晓闯入这片空间,背后之人已经失去了拿捏小桥静流的手段。 所以,他\/她也在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就像狠辣的毒蛇一样,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来栖晓从兜里取出便签纸,示意小桥静流摸摸自己的口袋。 小桥静流照做了。 她摸出一张便签。 “撕碎它。” 撕啦! 随着两张便签纸化为碎片。 这个世界顷刻间开始崩塌! 两人在逐渐崩塌的世界里奔跑。 最后,他们冲向了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在一片黑暗里,那里有一阵白光正在闪烁。 他们一鼓作气向前跃出。 第51章 玩笑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猛地睁开眼。 刚才,她记忆里的最后一眼,便是跟随来栖晓的脚步,从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口方向闪烁的那阵白光跃出。 然而,在刺眼的白光后,却是光彩照耀下,崎岖的山路只显露出靠近大门的一截,黑灰的地面上有泥土垄沟一样的线条。 再远端... 仿佛断崖的深渊,一片漆黑。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强烈的失重感近乎撕碎了她的意志! 她跳入了一个深渊中。 但,当她眼前的黑暗散去,她浑身一阵抽搐,猛地睁开双眼后。 她看见了令她脊背发凉的画面。 月之岛中学,2年c班教室。 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物理老师手里攥着课本,站在她的位置前方。 老师面露诡异之色,愣愣地盯着她。 周遭的同学无一例外,视线都凝聚在小桥静流的身上。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 “小桥同学做了个噩梦。” 老师打了个哈哈,他心里对这位偏科的小桥同学心里门清,指望她物理课不睡觉倒不如指望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刚才她吼的那一嗓子是让老师没想到的。 “看来有必要上报a、c班的担任老师才行啊,哈哈——”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男人油腻一笑,转身继续授课。 同学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哄笑起来。 “...” 小桥静流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侥幸... 尴尬的心情、社会性死亡的难堪、以及半梦半醒大喊的羞耻—— 绝无此事。 煞白的脸转瞬红润,身体缩成一团,强烈的自我保护、糟糕心态使她将头埋在桌面上,拿着满是天书的笔记本遮住了脸,不敢抬眼。 ----- ----- “南丁格尔效应。”社团活动室里,金毛小洋马对着一桌子的高热量食物,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神秘且充满乐子,就好像早上那股钻心的剧痛丝毫不影响现在的她调戏学妹。 冰蓝的眼珠子贼溜溜地瞥向沙发对侧的漂亮小姑娘,直视那双叠在一起的丰腴大腿,她又叹息了一声:“学妹,你听说过南丁格尔效应吗?” 白石琴音咀嚼蛋白棒,抬起眼睛眯了她一眼。 这女孩如果用不带恶意的视线、或不处在工作状态,明媚的眸光加上性冷淡的表情实在太过勾魂夺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越是性冷淡的脸露出orgasm的表情,那种体会正是绝妙。(自己搜这个英文的意思) 金毛小洋马心里全是荤段子。 “听说过,很熟。” 白石琴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南丁格尔效应是指护理的人和被护理的病人之间产生爱情。这个概念来源于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住院的伤兵亲吻照顾他们的护士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影子。” “简单点,被照顾的人容易对照顾自己的人产生爱情,同时照顾人的一方在照顾别人的过程中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很熟?”金毛抿着红茶,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外祖母和我外公的爱情,很难说不是一种南丁格尔效应的体现。”白石琴音吞下零食,倒是不顾及家里长辈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在战争中,我的外祖母被判定为【叛国罪】,因为她加入了国际红十字组织,前往受难的国家救治被她的祖国残害的他国士兵。” “最后,她的国家输的一败涂地。” “她却甘愿回到这片土地,接受一切的指责或罪难。”白石琴音平静地说道。 剑崎葵吞下红茶,对这段过去很识相地没有发表意见。 “接下来的故事就相对天高云阔、风雨如歌了不少。”白石琴音小口啜饮着热可可,眸子忽闪忽闪。 “我的外祖父提着那把从敌军将领尸体上缴获的指挥刀,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听说当年他攥着我外祖母的照片找遍了大半个东京。” “就靠两条腿,一把刀,还有一支中正式步枪。” 剑崎葵竖了竖大拇指,对祖父母辈的爱情故事感到由衷的敬佩。 她很快把话题拢了回来,一撩头发,眼里满是欣慰,说道:“既然你比我更懂,那更应该小心了。” “小心什么?”白石琴音抬了抬眉毛,从心底里觉得眼前这小洋马学姐怎么恁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用南丁格尔效应不合适,吊桥效应更合适一点。” 她心里嘟囔了一下。 “心跳加速的感觉啊——很难会不有吧?” ———————— ———————— “你们吵架了?”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视线在白石琴音与剑崎葵两人之间来回,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可笑,但她俩中间莫名其妙的气氛算是怎么回事? “没有,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学术问题理论了一番,引经据典,言辞激烈,现在冷静了下来。”剑崎葵吹牛皮从来不打草稿。 “你们之间还有学术交流?”来栖晓愣住了。 他刚从教室里离开,踏入这个房间也不过才三十秒,虽然以“你们吵架了?”这种话作为来到这里的第一句问候略显抽象,但来栖晓向来有话直说。 以这两位表现出来的知识水平,还能产生多么激烈的学术交流? “看不起谁?”白石琴音瞪了来栖晓一眼。 “我说,你不应该对我说声谢谢 吗?是我让你提前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好一个英雄救美的开场白,现在根据事后反应来看,效果还挺不错。” “在青春女孩面前出风头的感觉不错吧?” “她都在梦里叫你名字了哦。” 白石琴音的语速快极了,随意的态度好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此时的状态让来栖晓莫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不由得上下扫了扫白石琴音。 女孩双手抱胸,表情略有深意地情绪输出。 “事先声明,我根本没说什么英雄救美的开场白。” “其次,小桥会叫出我的名字,那是因为逃离的最后时刻,是从高空坠落。” “就像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一种错觉——梦中惊醒,坠落感。” “别告诉我你没有。” 来栖晓表情平淡,底气十足地说道,最后,他的眼睛盯着白石琴音,直到这情绪古怪的女孩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挺俏的鼻尖,他才继续说道:“最后。” “我不是几乎每一晚都在某个女高中生面前出风头吗?” “如果那是出风头的话。”来栖晓摇摇头,说道:“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哇喔。”剑崎葵神情惊叹,忍不住为来栖晓鼓了鼓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冷静心态,好犀利的反击,令人哑口无言。 “当然不一样。”白石琴音想说。 但她嘴唇颤动,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任何立场多嘴两句。 她是谁,他是谁? 是的,在白石琴音这个女高中生面前、在幽冥里出风头的那个人也是来栖晓。 有什么不一样吗? 就算有不一样的地方,白石琴音有什么立场指出不一样之处呢?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若是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脑袋里有两个吵闹的声音。 其中一个这样说道:“大胆些,就是不一样,你需要承认这种不一样,并且看着他的眼睛,如实地表达出来,你只需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另一个这样说道:“倘若你白石琴音问心有愧呢?” 白石琴音的防线被击穿了。 修建了许久的心之壁就像是马奇诺防线似的极具幽默感。 白石琴音不是恋爱脑,她的身上沾不到任何有关“恋爱脑”的描述,但有时候感情这玩意就是很复杂,它能让一个过于成熟的女高中生的心理年纪回归本来的模样。 “小桥现在怎么样了?”剑崎葵打破了沉默,她喜欢看乐子,但不想胃疼。 “尚可。”来栖晓想了想,说道:“说是晚点到,因为上课睡觉而且发出声音所以被叫去做心理疏导了。” “问题主要在于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老师们疑惑她从睡美人变成了咋咋呼呼的灰姑娘,因此需要认真关心一下她是否受到了什么压力。” 现在应该是一场疯狂的吃瓜大会。 日本高中老师不会禁止学生恋爱,他们会在背地里狠狠吃瓜。 尽管所谓的恋爱是假的。 但谁真的在乎呢? 来栖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是微妙的误会,从小桥静流上课睡觉喊出他名字开始,误会变得更深了。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小桥静流在梦里高空坠落了,所以下意识地喊出了superman的名字力求保她平安吧? “哒哒哒...” 就在来栖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尽显忧郁下颌线的时候,社团活动室外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 “吱——” 随后,门被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推开了。 “额。”来栖晓扭头。 来人当然是小桥静流,谁也不知道这位优雅、知性、大方、端庄的小姑娘是怎么顶着一路诡谲的视线跑来了这里。 至少她现在的神色显得并不平常,脸色岂止于红,更是一种灼烧的烫,嘴唇被牙齿盖出了印子,呈现出一种血液堆积、妖娆血花的魅惑,比画了浓妆的都市丽人还要成熟。 “让我们说些不让人难堪的话题?” 白石琴音重拾心里的冷静,抬头看了小桥静流一眼,心里却咯噔一响。 第52章 催眠 “是该认真一些。”来栖晓十分赞同白石琴音的话,从心里给这姑娘点了个赞,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他表情悄然严肃,脸上的那么点忧郁(别人看起来是这样)一扫而空,回归到头脑风暴的状态里。 小桥静流重重深吸了几口气,明白现在是要面对“三司会审”了,她不应该抵触半点,反而是更认真恳切地说出一切。 因为在场的人救过她的命。 “琴音刚才和我讨论过了。”剑崎葵拍了拍沙发,示意小桥静流坐到她身边来。 金毛学姐眯着眼,说道:“小桥你陷入的那种状态,在她们业内人士那里被称为捕获。” “就像妖魔的能力,它们从现实世界将人的意志劫至幽冥。”白石琴音摊了摊手,淡淡说道:“人是贪婪的。” “既然人类已经从欲望里获得了对抗妖魔的力量,那么,当然会有人想要得寸进尺。” “比如说...拥有像妖魔一样掠夺人类意志的能力。” 来栖晓撑着下巴。 欲望使人膨胀。 乌鸦猎魔人说的好听,这些人不过也是奉某些天龙人的命令操纵力量的暴徒。 这样的群体,不会高尚。 来栖晓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是小桥静流。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 “人与妖魔毕竟有别,人类的欲望再强大,也做不到像妖魔那样真正扭曲现实。”白石琴音微微垂下头,思索着说道。 来栖晓瞥了她一眼。 really? 你的能力就不讲道理。 “所以?”来栖晓没有继续吐槽,而是问道。 “某个躲在暗处的人,想要捕获小桥的意志,必须利用一些手段,让她陷入迷蒙的状态里。” 白石琴音表示: “所以,我们最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那个所谓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侦探文学爱好社终于有了那么点爱好侦探文学的样子,至少在场的几个人都在用脑子思考有关悬疑惊悚事件发生的原因,而不是陷入了青春恋爱喜剧的修罗场。 在场的人里,眉头锁的最紧的莫过于小桥静流。 即便是她本人,都很难在这会意识到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原因在哪。 但,她还没有思考多久。 在场的人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来栖晓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他也是这两天内接触小桥静流相对多的人。 所以他很轻易地意识到了问题。 “一个名字。”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说道:“一个身份。” “她在小桥被掳去的精神空间里出现。” “而且我如果没有记错,小桥开始做梦,也是回想起了和她的一切。” “最后。” “她给你留下了一个东西。” 来栖晓看向小桥静流雪白的脖颈,那儿,一阵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光彩夺目。 ----- ----- 小桥静流摘下了吊坠。 而剑崎葵接过了这枚精致的吊坠,她冰蓝的眸光在吊坠上停留,她发现了纯粹的金属接缝,精妙无比的嵌合结构。 所以,在交给下一个人传阅之前,她自作主张地给这枚吊坠下了“死亡判决”。 在三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下,剑崎葵将小桥静流的项链挂坠放在茶几上。 她的眼里闪烁起一股火热,伸出洁白晶莹的手,手指宛如穿花蝴蝶,随手在上面抚摸一阵后,只听“咔嚓”一声。 吊坠竟然被她拆解了! “你们听说过金唇窃听器吗?” 咔咔咔。 毫厘大小的金属齿轮,零件散落在茶几上,剑崎葵将它们一一分类,略带些许玩味地说道:“谁能想到,那个小巧的鱼形挂坠里,竟然藏着机械手表似的复杂结构。” “金唇窃听器?”白石琴音愣了愣,这种英文的特有名词她显然是两眼一抹黑。 小桥静流欲言又止,眼里是不做隐藏的震撼之色,她并没有要回吊坠的打算,只是这样看着母亲的“遗物”被拆解,她有些... 来栖晓在微微一愣后,也只是看着剑崎葵的动作,对她贸然拆解小桥静流的吊坠也没什么反应。 因为这玩意...看起来不像是小桥静流的母亲送给她的东西。 来栖晓回忆了一番,挑了挑眉,说道: “1945年夏天,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一群俄罗斯学童到达美国驻莫斯科大使的住处,他们带着一个巨大的美国国徽木雕来,并且将其作为二战时盟友的礼物赠送给美国大使馆。” “然而,美国大使却没想到,这个经过检查完全不存在内置电源的木雕,却是一个极其巧妙的窃听器。” “金唇窃听器,克格勃的杰作。” 来栖晓略懂。 “一个经过特别定制,能捕捉高频信号的振动膜聚合器,两根充当天线的金属材料。” “该窃听器没有连接电池或者电源,只有外界的发射器向设备发送正确频率的无线电信号时,该设备才能工作。” “因此,这个绝妙的窃听器在布置后极长的一段时间内,美国人都不曾发现这玩意正在工作。” “直到美国佬们窃听苏联的信息时,发现了己方的情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窃听了。” 来栖晓继续说道:“这种本身不带电源,不发射电磁波,仅由外界电磁波驱动,并通过反射经过调谐的电磁波的被动式无线电设备,在经过各大国家破解后,现如今已经走入千家万户。” “nfc公交卡。” 哎,克格勃的大手。 不愧是比军情六处还要了解英国人的间谍组织。 喜欢我剑桥五杰吗? 白石琴音听到来栖晓口中说出的一大段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小桥静流幽幽地把目光投向来栖晓,像是在说这种莫名其妙的冷知识多少有些离谱了。 来栖晓挑着眉毛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零件,忍不住问道:“学姐,这和这玩意有关?”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剑崎葵搓了搓冰凉的手。 “这玩意,其实是个向外发送特殊声波的装置。” 剑崎葵笑了笑,她对这种小玩意很感兴趣,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猜想,它的振膜所收集到的外界一切声音,然后经过一系列的转化,最后将特殊声波输出。” “没有具体研究,我也不清楚那种特殊的声波究竟有何用处。” “但是...直面这种声波的人,是这枚吊坠的佩戴者。” 剑崎葵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她说道:“不觉得有趣吗?将人类的精神拖入梦境这种存在于魔幻故事的描述,竟然可以用现实手段加以解释。” 剑崎葵对白石琴音所在的魔法侧知之甚少,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刚才白石琴音就科普过。 “让我想想...”剑崎葵托着下巴,冰蓝色的眼睛泛着迷人的光泽,笑道:“比如说,催眠?” 第53章 无人生还 “或许,这就是科学与玄学的结合?”剑崎葵啧啧一叹。 来栖晓靠着沙发,心思活络。 真正的魔法并不存在。 有的只是无形的大手通过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类的认知,让这个世界出现“魔法”的过程。 也是一种另类的妖魔化。 “让我们言归正传。”剑崎葵的手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艺术品优雅地完成了机械零件的组装工作。 这只灵动白皙的手有些令人目眩神迷。 “这玩意,绝不可能是小桥母亲的遗物,没有母亲会送给女儿这种东西。” 剑崎葵皱起眉头,她已经知道这玩意号称是小桥母亲的遗物,所以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我倾向于,小桥母亲的遗物被某些人调换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遗物。” “这玩意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小桥静流乖乖地戴上吊坠,随后被催眠,意志身陷囹圄无法自拔。” “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白石琴音张了张嘴,她看向小桥静流,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残忍,但她却只能这么想。 剑崎葵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小桥静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想法也未免太同步或者...冷血了一些。 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至亲之人。 这就是做“屠夫”必须要有的狠辣么? “不,不会是小桥的父亲。” 来栖晓斩钉截铁。 “为什么?”白石琴音扭头看他,有些好奇,她不明白来栖晓为什么如此笃定,“它的上一任主人,不是小桥的父亲吗?” “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吊坠的制造者,将它冠以小桥母亲最后的礼物这个名头,目的就是想让小桥静流戴上它,陷入噩梦空间——是为了折磨她也好,让她陷入崩溃也罢。” 来栖晓淡淡道:“如果是小桥的父亲想要折磨她,何必多此一举?” 白石琴音想了想,还想说些什么。 “你是想说,可能是必须要利用噩梦,才能从小桥静流身上获得什么?” 人类的精神是瑰宝。 藏着一些本人认为无关紧要,他人却视若珍宝的东西。 记忆。 而掌控精神,无疑就获取了一切。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都清楚的了解这一点。 上位者可以掌控一切,只有人的意志,无形、难以捉摸、难以掌控。 所以,掌控人类的精神,正是某些受到赞助的研究所正在进行的课题,因为这样有利可图。 来栖晓想到了这里,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也说不通。”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缓缓道:“如果真的必须让小桥陷入噩梦里,那为什么他前段时间才把吊坠交给小桥?” “试想一下...假设小桥静流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她刚经历了母亲逝去的痛苦,那肯定对母亲的遗物视若珍宝。” “结果就是...年仅十岁的小桥静流得到吊坠,她将吊坠戴在脖子上,无声地哭泣着入睡。” “令人绝望的事还在后面,她被拖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幽灵、追杀、尸体、母亲的指责。” “她的精神会在顷刻间崩溃,十岁的她意志毫无坚韧可言,或许在幽灵追杀的第一阶段,她就会无比凄惨的破碎,这时候,如果背后的某人想要做什么,不是予取予求么?” 白石琴音张了张嘴,眼中隐隐闪烁光彩,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小桥父亲替她保管了这个吊坠这么多年,才阴差阳错地避免小桥在更小的年纪受到伤害?” 极致的巧合,让小桥静流被拖入梦境的时间延长至今。 而她坚强的意志,也让她等到了来栖晓前去解救她,而不是面临顷刻间精神崩溃的结局。 从这个角度考虑,是对的吗? 小桥静流这样问自己。 但她一片浆糊的大脑无法告诉她任何答案,自我思考这件事并不难,难点在于无法摒弃个人情感的影响进行思考。 小桥静流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碰到接连打击,实在很难做到“摈弃情感”。 这种事,还是让更清晰的旁观者多动动脑—— “我有一个问题。”认真听着两人交流的剑崎葵眨了眨眼。 迎着三人的目光,她伸出手,指着桌上的吊坠,沉吟着说道:“琴音,你是怎么看待这玩意的?” “...”白石琴音挑了挑眉,说道:“我原以为这是个心理学大师通过改写人类的潜意识印象,使其符合神话故事里的宝物,所创造出的魔法道具。” 这是站在现代咒术师,阴阳师等角度的回答。 “现在,这应该是一个邪恶科学家和心理学大师共同创造的精密催眠仪器。” 这是身为乌鸦的白石琴音给出的最终答案。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有些精彩,她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与诅咒无异的凶器。” “目的,就是为了狙杀小桥静流。” “即便当时的她,还是个孩子。” 白石琴音缓缓闭上眼,她的双手抱在胸前。 来栖晓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望着一片雪白,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将“神山疗养院”的信息告知了剑崎葵。 想必以金毛学姐手眼通天的信息渠道,如果这个疗养院位于境内,查到其地址绝非难事。 “给我一点时间。” 金毛学姐眼光闪烁,她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表示:很快就能把“神山疗养院”的位置盒出来。 -------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下午的课程眨眼便过。 “学姐不是去接小桥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站在学校的大门口,来栖晓看了眼时间。 一旁的白石琴音抖了抖眉毛: “三分钟前,她和小桥同学上了车。” “现在应该快到校门口了。” 说到这,白石琴音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开口道:“你真的认为小桥家里会有线索?”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是一个闲的没事干的逆天高中生,很巧的是,不管是白石琴音、剑崎葵还是小桥静流都是相似的。 至少在家庭背景这块,一个赛一个开放。 就在刚才,社团四人一合计,就决定去小桥静流的家里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作业?不存在的。 “为了睡美人的人身安全。”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但我并不抱希望。” “因为背后下手的人,采用的手段非常隐蔽?”来栖晓明白白石琴音的意思。 用上伪装“遗物”的小吊坠来定点狙杀小桥静流,难道幕后黑手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他\/她大可以直接一点动手。 小桥静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方在担忧什么呢? “去了就知道了。”来栖晓想不出所以然,于是摇了摇头。 他难得地对这件事感到了好奇。 “滴滴!!” 来栖晓思索时,远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校前广场有一条宽阔的主路可以直接到达,这条路连接着月之岛中学停车场与那座横架月之岛与本土的跨海大桥。 一匹钢铁骏马疾驰而来,铁蹄声在靠近学校大门时,却又很快放缓。 来栖晓不太懂车。 但他知道,眼前这辆漆黑的路虎在东京鄙视链顶端,面积仅有20.37平方公里的港区行驶,绝对不可能放开手脚驰骋,只能保持龟速蠕动。 “上车!” 右侧车窗放下,一头金毛的学姐豪气干云地招了招手,稚嫩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如果驾驶座上的人是一个身高1.7米的金毛大雷御姐大洋马,来栖晓估计会麻利地上车,心里的安全感不说很足,至少比现在强得多。 可惜...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颤颤巍巍地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上车前,来栖晓再三确认剑崎葵的白丝小脚能踩在刹车踏板上,这让剑崎葵非常不爽地甩甩脑袋,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副驾驶上,小桥静流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她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看向来栖晓的眼神好像在说... “救命!” 剑崎葵面带恐怖微笑地锁上了车门,把自己踩着三十四码小皮鞋的脚轻轻抬了抬。 “学姐,你...有驾照吗?”来栖晓在地狱里出生入死,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的胆子都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金毛学姐脸上的笑容会说话。 来栖晓心脏猛猛跳了起来。 只能说这是男性对女司机的生理性本能恐惧,谁也无法避免。 “嗯嗯嗯!”白石琴音抓着扶手,面露惊恐之色。 剑崎葵对着镜子,整理好额前的刘海。 她的脸上扬起自信微笑,说道:“没驾照怎么敢上路?” “我可是很靠谱的成年女性,孩子们。” serious?! 难道不应该是交警把你拦下来问你要证件的时候,你狠狠甩他一耳挂,然后趾高气扬地说自己的某某家族的千金大小姐才对? 这种样板戏恶意千金的展开好tm耳熟啊,哦对了,放在柯南里你能拍十集!最好还有一个被你创思的母亲和她准备复仇的儿子,这样才算齐活。 来栖晓被日本人的动画产业荼毒得厉害。 无证驾驶对剑崎葵来说算事吗? 来栖晓有种诡异的‘坠机’预感。 “你们放心。”剑崎葵调整好后视镜,脸上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 “我的车技很好。” 没等车上的乘客应答,剑崎葵便狞笑着踩下油门。 座驾如同脱缰野马,猛地向前窜出! “学姐!!”副驾上的小桥静流惊声尖叫。 “喂喂喂!校门口校门口!!减速啊!”白石琴音面色惶恐。 来栖晓看着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眨眼间他们已经在跨海大桥之上狂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剑崎葵对车内响起的声音丝毫不管不顾,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瞥了眼中视镜,发现后座的来栖晓摆出一副很有吐槽欲的表情。 “学弟,打开扶手箱,里面有一块平板电脑。” 剑崎葵拍下喇叭,嘴里嘟囔着前面的车辆保持恼人的龟速,她轻打方向盘,路虎神头鬼脸地超过前方的车辆。 来栖晓转过头,按下后排中置扶手箱上的水晶按钮。 他从中取出平板,解锁屏幕。 当剑崎葵开口的的时候,来栖晓就已经大概知道平板上会呈现什么样的内容。 然而,当他打开文件夹,仔细地查看起资料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则广告。 “神山疗养院...” “免费提供给精神病患者疗养服务。” 来栖晓眼神一凝,嘴里喃喃念道:“甚至...院方给予重金回报精神病患者的家属?” 驾驶座上,剑崎葵的脸已经化为一张冷冰冰的扑克,她盯着前方的路,淡淡道: “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用钱,换取精神病患者的【使用】权。” 来栖晓顶着白石琴音好奇的眸光,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 “意外很快就要发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将神山疗养院掩埋。易燃易爆气体的喷涌,电流短路产生的火花,一夜过去,在地摧山崩、冲天火球的肆虐下,神山疗养院沦为一片废墟。” “它成了数百名医护工作人员,上千名病人的焚毁掩埋场。” 来栖晓划了划屏幕,下一张图片是当年留存的影像资料,栩栩如生的彩色照片映照出的是人间惨剧。 资料里也注明了神山疗养院的地址。 位于长野县大山深处,想到那儿去,必须要一股脑栽进崎岖山脉、清澈河流、茂密森林里。 一提到长野县,来栖晓莫名就想到武士电影里的偏僻山村,复古的乡土文化,热闹的祭典,还有休闲的温泉乡。 “这种地方,很适合当做疗养院,远离尘世,又相对封闭。” 来栖晓点点头。 前提是这个神山疗养院,真的是疗养院,而不是一些干着骇人听闻勾当的地方。 白石琴音将视线从窗外的景观收回车内,她盯着来栖晓的脸,好奇道:“听起来,不管是地震还是火灾,毁尸灭迹的味道要盖过自然灾害不少。” “无人生还?”她眯着眼睛。 “无人生还。”来栖晓瞥了眼资料,把无一幸存者这个词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病人家属没有找麻烦吗?”白石琴音皱着眉。 “我说过,在签订入院协议的时候,院方给予了很大一笔资金给家属,很不幸的是,条款里几乎把这笔钱当做了【买命钱】。”剑崎葵双手抓着方向盘,悠悠地说道:“最后,院方也无故失踪。” 她乐呵呵地笑起来,冰蓝色的的眼闪烁:“即便我动用数据库去查,甚至都查不出什么线索。” 来栖晓沉默了。 大抵是出了事故后对着镜头“红豆泥私密马赛”,然后解释这是不可抗力,也能轻飘飘地敷衍过去吧? 毕竟这是在日本。 只不过...剑崎葵家里也就是校董财阀,那么手眼通天,他们都查不清院方的来路? 长野县深山老林里的一所神秘疗养院? 此刻,来栖晓想到了一个更神秘的人。 第54章 日记本 “小桥。”他将手里的平板塞进白石琴音的怀里,抬起头,盯着副驾驶上那位女孩的侧脸。 小桥静流缓缓回过头,温婉的微笑难掩苍白的面色。 “能给我们说说你的母亲吗?” 似乎一切都是因为小桥静流的母亲而起。 原因也似乎只能是来栖晓知之甚少的这位女性。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在我印象里,我的母亲总是很温柔的。” “或许是和她的职业有关,她非常善于倾听,也乐衷于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她总是能面带微笑地吸收别人倾吐的【淤泥】,随后直击要害,剖析出对方的心理。” 听到这里,来栖晓一怔。 这样的描述? “所以,你的母亲是心理医生?”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笑着:“准确说,是一名名声不显,喜欢宅家的宅女精神科医生。” 精神科医生...神山疗养院,貌似就是一座精神病疗养院。 还有,宅家这样的形容放在一个精神科医生上也是有点奇怪。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对她的职业我知道的并不算很多,当时我还很小,直到我长大些,才从那些模糊的记忆里有所发现。” 小桥静流睁着清亮的眸子,幽幽叹息:“她似乎很擅长应对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病人。” 模糊的记忆? 来栖晓敏锐地发现了小桥静流言语中的问题。 他皱起眉,好奇道:“你的母亲,难道没有留下一些东西吗?” “例如工作的手记,日记本,专业用书等等——” 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她的女儿了解她工作的途径,居然要靠模糊的记忆? 按照常理,小桥静流只要认真翻一翻她母亲留下的一些文稿,学习笔记之类的东西,就绝不会仅用记忆来揣摩母亲的职业。 医生可不比其他工作,医生需要日复一日地学习,日复一日地记忆,要钻研的知识无穷无尽,所面对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 “专业书像山一样高,笔记本比山还要高。” 这就是来栖晓对医生的印象。 车内的冷光照在小桥静流的侧脸上,她微微挑起娟秀的眉毛,白皙的耳朵从散落的黑发里露出晶莹的颜色。 她抬起手,用绒毛发圈扎起一个端庄的发型。 “她离开之前有一个愿望,烧掉书,烧掉笔记本,而我的父亲全部都照做了。” 她转过头,粉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或许,只有在琦玉的外公外婆家,挖开她的坟墓,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痕迹吧?” 烧毁... 来栖晓垂着眼睛。 他在想,难道小桥的母亲就这么热爱自己的职业,就算远去了,也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学习吗? 敬业? 怎么可能。 来栖晓若有所思。 白石琴音关上平板电脑的屏幕,她的臀往前挪了挪,伸出温热的手,攥住了小桥静流冰冷的手腕。 今天早上,小桥静流就已经说过了她对母亲的怀念。 世界上最残酷的背叛就是忘记。 小桥静流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足足两次。 第一次终结她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用双手做剪刀,剪断血管。 第二次,了却绝大部分的记忆,将母亲留给她的回忆全部弃之不顾。 无情又悲哀。 白石琴音想起了小桥静流早上时候说出的一句话:“时间,会惩罚所有健忘的人。因为,你会亲手抛弃自己曾经珍视的东西。” 对这个女孩来说,是否有些太残忍了呢? “吱——” 车胎撕咬着路面,野兽般的汽车缓缓停下。 车内的几人身形向前一顿,随后身体又紧贴在了靠背上。 剑崎葵翘着嘴角,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上的皮革,冰蓝色的眸光凝固在长亮的红灯上。 她回头与来栖晓对视一眼。 来栖晓莫名明白了她的意思——让伤感停一停,说正事! 来栖晓摇了摇头: “现在的问题不是伤感。” “重点在于,你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亲,和神山疗养院这个神秘且悲剧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关联。” “...是谁,要让你陷入精神崩溃的绝境。” 小桥静流的家坐落于东京23区的世田谷区。 世田谷区在东京23区中,完全能当得起一个“老旧富人区”的称号。 虽然没有核心地带那般高楼大厦、纸醉金迷,但走在世田谷略显老旧的街道上,不出几步,就能看见一些占地面积广,海拔却不高的庭院宅门。 在来栖晓看来,传承百年的广阔庄园也好,还是市中心俯瞰风景的大平层也罢,都该被一视同仁。 反正他的家,连人家的厕所都比不上。 尤其是面前这座占地面积惊人的豪宅。 来栖晓盯着铁质的闸门,视线透过空隙,他能看见清新的翠色庭院,足有他公寓大的喷泉潺潺流淌,晕出了一股离奇的彩色虹光。 有钱人的家里连彩虹喷泉都有? 这就是传统富人区的自信,看这架势,已经不是富二代可以轻易形容的,在东京这么个寸土寸金,人均棺材盒子的地界,这祖上最少富了五代。 “叮!” 小桥静流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她打开了大门。 “这么大的庄园,打理起来一定很头疼。”来栖晓心想,诶——他的棺材盒子也有点好处。 白石琴音路过他,瞥了他一眼,说道:“这片街区有很多家底殷实的大龄富豪,你知道这些人大多都是怕麻烦的吧?” 来栖晓耸了耸肩。 他知道白石琴音想说什么。 一条龙的家政外包服务。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有钱人眼里都不算事。 “这算不了什么。”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跟着小桥静流的步子,几人走过那座喷泉,来栖晓还多看了几眼,不由得啧啧一叹。 “这么大的家,家里难道只有小桥你与你父亲么?”来栖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环顾四周,察觉到无数枚“眼睛”正盯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监控摄像头。” 闻言,小桥静流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我父亲的职业关系,他甚至一周都回不来家,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甚至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安全隐患吗?”来栖晓挑了挑眉,这不止是对小桥静流可能遭受到的常规伤害提醒。 更重要的是,某个将小桥静流拖入梦境的神秘人如果想下手段,他将毫无阻碍。 小桥静流站在别墅的门口,按下指纹锁,伴随悦耳的铃声,别墅的门开启。 她用力推开门,做出欢迎众人的姿态。 同时,她看向来栖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这附近的安保强度足够让人放心,周遭的老爷爷们,也很愿意给警察先生提供额外奖金。” “至于其他的安全隐患,我想...可能不是警察先生与监控摄像头可以防备的。”小桥静流笑了笑。 她从玄关的嵌入式鞋柜里拿出拖鞋。 “大家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吧,我给你们泡茶。” ...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灰蓝色,即便小桥宅的客厅有全景落地窗作为采光,但室内光源不足,依旧显得处处暗沉。 剑崎葵自来熟,直接打开了客厅的照明。 明黄色的暖色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那抹灿烂的金色显得更雀跃欢脱。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在厨房里忙活。 小桥静流泡好了茶水,而白石琴音正在洗削一些水果。 “真是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啊,小桥。”剑崎葵拢起裹着白色丝袜的腿。 剑崎葵托着腮,眸子里闪动一抹笑意。 她看着如今正在客厅里游走,东瞧瞧、西摸摸,搞的像乡下人进城,显得非常不安分的少年。 “...” 来栖晓停在落地窗前,视线朝庭院看去,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大门口的方向。 视野中央,那座喷泉依旧吸睛。 虹彩喷泉变换角度去看,呈现出的颜色又有些不同。 刚才那会功夫,来栖晓已经把小桥家的客厅全都摸了一遍。 如果要他给出评价,那他只会说四个字。 “毫无人气。” 绝大多数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非常利落的屋子,也趋近毫无人气这个形容。 但与小桥家的情况有很大不同。 如果用书做比喻,那么前者就是一本读者经常翻动,但因为保护完好加上爱惜,所以依旧显得很新的书。 而后者,却是一本主人经常打理,保养,却极少翻开看的古籍。 “父女两人的生活轨迹,从那些很久没驻足的区域,不经常用的家具,甚至沙发的座位都看得出一些端倪。” 来栖晓瞥了眼剑崎葵所坐的位置。 那儿,几乎就是沙发坐垫唯一稍显柔软的地方。 “还有。” 来栖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存在一些使用痕迹。 “不经常来客人,尤其是成年男性,这双拖鞋应该是小桥父亲备用的拖鞋。” “这对父女的关系,也就这两天才破冰,像客厅这种公共区域,他们以前应该不会长时间一起待着。” 所以。 来栖晓转过头。 “客厅里才会一张照片都没有。” 照片的存在是给人看的,人很少呆的地方,当然没必要摆照片。 “虽然是这个道理,而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栖晓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嘴角一抽。 东西也太少了点吧? 来栖晓走回沙发旁边,他突然有种很是离奇的猜测。 “小桥静流的母亲在生前,曾经让爱人将她的一些所有物都烧毁——” “她是个精神科医生。” “当时我就在想,这真的有必要吗?” 来栖晓双手抱胸,抬头看着暖色的灯,目光有些迷离。 “会不会是,她留下的笔记书本里,有些不能让家人知道的东西呢...” 来栖晓回想着小桥静流对她母亲的描述,觉察话语的主观成分,他突然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小桥家中,有关小桥母亲的物品,或许... 会很少。 “哒。” 小桥静流托着茶具盘子,与端着水果的白石琴音一起走出厨房。 “坐这里吧,小桥。”剑崎葵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白石琴音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来栖晓的对面。 来栖晓举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嘴唇还没碰到杯口。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忽闪的小桥静流,缓缓开口问道:“在带我们看看你家之前,小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小桥静流的脸上露出一个满分微笑。 “你现在,还能记得你母亲多少事?” 小桥静流嗓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来栖同学,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在电车上,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来栖晓点了点头。 “或许,我真的是个冷血的人,分明是珍贵的回忆,可我...却记不住模糊的片段。” “哪怕是...一点点。” 夜色渐深,室内的灯光洒在小桥静流的身上,暖色也是迷幻的颜色,她抬起头。 “正因为我忘记了。” “所以,我在梦中想起那一件件事的时候,才会觉得幸福,来栖同学。” 来栖晓的嘴唇触碰到茶杯杯口。 他看见了小桥静流脸上的脆弱。 来栖晓叹了口气。 “在梦里,突然找到自己遗失的记忆。” “重新想起一切,那种滋味,难怪使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白石琴音张了张嘴,她看着小桥静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早上提起过一样东西,或许那是你少有的略有记忆的物品。”来栖晓想了想:“只是上面记录的一些事,你暂时忘记了。” 他地盯着小桥静流的脸,有些意味深长:“人的记忆,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在关于你母亲的回忆这件事上的表现,你显得有些太过健忘了。” “能把那本日记本给我看看吗?” “或许,我能帮你想起来,在你母亲离去前最后一段日子,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来栖晓话音一停,继续说道:“那股所谓的窥视感,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 小桥静流走上楼,带着一封信件与一本日记本回到众人身边。 来栖晓手里攥着那枚信封,他看见信封的封面有娟秀的几枚小字。 而日记本则是到了白石琴音手里。 “据我父亲说,就在我母亲离世后不久,这封信就与那枚吊坠一起放在我家的信箱里。”小桥静流扶着手臂,嘴唇微微抿着。 “理所应当的,监控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痕迹,它就像凭空出现在那儿。” 来栖晓点了点头。 “字迹没有问题吗?”剑崎葵举起茶杯,小口啜饮,淡淡问道。 “我父亲说没有。” “以现代的造假技术,模仿笔迹绝不是一件难事。”剑崎葵甩了甩金发。 来栖晓打开信封,掏出其中的信纸,目光盯着上方娟秀的字迹,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静流。” “我今以此书与你作永别。” “作此书时,我还是小桥家的女人,你的母亲,【俊也】的妻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是一个幽魂。” 念到这里,来栖晓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小桥静流一眼。 诀别书... 小桥的母亲,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但在那之前,小桥母亲已经身患重病,犹如风中残烛。 这封信,应该是她的精神状态尚可,却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写下的吧。 来栖晓接着往下看。 “...静流,母亲走的很安详,莫要伤痛,也不要流泪——”看见小桥静流没什么反应,来栖晓继续念下去: “母亲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父女二人,母亲只苦于无法再与俊也共度余生,无法看你与一个爱你的男孩结成夫妇。” “这是母亲的过错,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往后余生,且让它代表母亲,让它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来栖晓的指尖摸了摸落款,娟秀的字迹糊花了。 “小桥晴香。” 来栖晓拎着闪亮的鱼型吊坠,有些唏嘘。 设身处地地为小桥静流想一想,恐怕没有人会拒绝戴上这一枚吊坠。 来栖晓将信件叠好,将其还原,随后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既然字迹没问题,那就暂且放下吧。”来栖晓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 白石琴音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她手中捧着小桥静流幼时的日记本。 她愣愣的双眼停留在充满稚气的文字与五颜六色的涂鸦上,一时间来栖晓竟然从她的脸上看见了微妙的晕眩感。 “不行。” 白石琴音一手捧着日记,一手扶着脑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 她抬手直接将日记塞到来栖晓怀里,嗓音干涩,说道:“对不起,我对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接受能力,还是让你来吧。” 来栖晓随手翻起了手里的日记本。 剑崎葵东走走西看看,似乎很放心来栖晓找线索的水平,于是便提议看看小桥静流家的相册。 小桥静流欣然同意。 ... 当来栖晓翻开日记本时,他还不知道白石琴音脸上那股纠结感的来源。 “日记本上不止有文字,还有一些非常...猎奇的涂鸦。”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 意义不明的色块和线条拼接在一起,乍看上去似乎杂乱无章,仔细看看,似乎又有迹可循... 绿色为底色,还有一道道离奇的渐变色柔顺似水,在日记本中央划过一道道曲线。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火柴人。 视线恍惚,这些黑色小人好像挥着手动了起来。 第55章 挖掘真相,来栖晓的大脑 “这些玩意像是吃了菌子画出来的。” “让看得人也像是吃了菌子一样。” 来栖晓叹息一声,开始注意涂鸦上方的日记内容。 稚嫩的字迹这样写着: “今天,妈妈让我开始写日记了。” 一个不错的开头,符合小桥静流的描述,也就是这篇日记是在小桥母亲的建议下,才作下的。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就带了点哲学思辨的味道。 “50年后,妈妈会变成什么样呢?” “50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好期待。” 50年后? 来栖晓下意识算了算五十年后的今天,又重整思维,推断起写下日记的日期五十年后是什么日子。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来栖晓翻向下一页。 “今天爸爸好生气。” “他说被妈妈和静流抛下啦!” 来栖晓看了眼下方的涂鸦,蓝色的色块简单构成了房屋的形状,里面依旧塞下了三个魔性的小人。 两大一小。 继续下一页。 “今天爸爸不生气啦!” “但是爸爸妈妈和静流身上都是泥土的味道。” “50年后,爸爸会是什么样呢?” 来栖晓皱了皱眉,他继续往下翻。 “lisa从静流身边离开了,50年后她才会回来。” “静流已经开始想她了!” 来栖晓眉头猛跳,他的视线向下,死死盯着画面中央的涂鸦,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用鲜红色的墨水涂成。 红色墨水晕染开,使得人形的周围有些毛刺,加上这本日记有些年头,所以显得异常古怪。 来栖晓甚至从人形的头上看到了两个小丸子。 lisa? 她? 是人吗?为什么又是50年? 来栖晓盯着触目惊心的涂鸦,思索了片刻。 于是他接着往下翻。 “今天爸爸说,他亲手将一个朋友推离了自己。” “爸爸好神秘,但是,他很开心。” 来栖晓沉默不语。 孩子的日记,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描绘出一个个故事。 至于故事是否离奇荒谬,究竟要如何解读,全凭想象力。 来栖晓立即往下翻。 “妈妈今天吃不下饭。” “天气真糟糕。” 这一页的涂鸦,画面中只有一个女人,简笔画般的形象很难让人和结婚照上美丽端庄的小桥晴香对上号。 来栖晓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翻,很显然,从这里开始,这一家子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今天静流和妈妈去医院了——” “静流没有生病。” 下一页。 “今天妈妈想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静流也一起去了。” “爸爸哭了,不是一个男子汉!” 涂鸦里,长发的小人和袖珍小人骑在旋转木马上,一旁,站立着的男人却被几条黑线勾出了向下的嘴角。 来栖晓沉默着往后翻。 一页,一页—— 小桥一家去了很多地方。 笔记里,“妈妈”越来越瘦,小桥静流的笔触越来越简练,色彩向着阴暗冰冷的深渊狂奔。 最后一页。 “妈妈永远离开了。” “人的身体,是会变凉的。” “从现在往后五十年的世界,妈妈都不在了。” 日记戛然而止。 来栖晓长舒一口气,抬起头。 他发现小桥静流正盯着自己看。 “在我母亲的鼓励下,我开始写日记。” “但没想到,这本日记成了我亲眼见证母亲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自白书。” 小桥静流好像释怀了。 “嗯...”来栖晓避过她澄澈透亮的眸光。 “50年,为什么是50年?” “这本日记首尾都出现了这个时间,究竟是什么事,让时间跨度如此之久。” “让你和你的朋友lisa,做了一个长达五十年的诀别?” 来栖晓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抛弃多余情感,只谈正事,不谈伤心事的木讷。 “抱歉,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轻声说着。 就如她早些时候说的,这些幼时的记忆她十分模糊,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来栖晓又翻开日记的前几页。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字眼。 猛然抬头,他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剑崎葵。 不,准确来说,是剑崎葵的身边—— “嗯?” 离奇的是,剑崎葵竟然没有发觉这道凌厉的目光。 她翻动着小桥一家的相片,越是翻动,就发现这些相册里很明显地少了部分内容。 她抬起头,眉头紧蹙,神情古怪。 “小桥,这本相册,缺了不少照片。” 剑崎葵的话吸引了来栖晓的注意。 “缺页?” 来栖晓眼前一亮:“看看。” 金毛学姐翻开相册展示。 “这本相册是双面夹页的构造,也就是一页塑料纸,可以夹两面相片。” “就像一本双面印刷的书。” “这很正常,绝大多数的相册都是这种构造。” “但问题在于,某些页上,a面没有夹相片,而b面却有。” 剑崎葵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她的视线与来栖晓对视,继续说道:“而且,这看起来不像是错误放置照片导致的。” “因为,这种奇怪的【缺页】在这本相册里频繁发生。” “这些相片,去哪了?”来栖晓不由得想到。 小桥静流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道是,一起被烧了吗?” 来栖晓皱着眉,他想起小桥母亲死后要丈夫将她的书籍烧毁—— 问题是,照片,有必要吗? 忽然,来栖晓脑内灵光闪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石琴音也接受到了两人发出的疑问,她先是啃了一口水果,随后莫名说道:“五十年?” “消失的照片?” “这中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然而,就是这句话落下。 来栖晓却释怀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白石琴音,笑道:“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动画片里的情节居然是真的,譬如说随口一句话,就是重要的线索。” 白石琴音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脸。 男孩的神情趋于平静。 剑崎葵见过这样的表情。 两次。 委实说,她觉得这种成竹在胸的表情非常“棒”。 至于棒在哪里…… 剑崎葵优雅地双腿交叠,眯着眼盯着来栖晓,甩了甩金色的发丝,露齿笑道:“看来,你已经发现这个家丢失的东西——” “包括小桥的记忆,都放在什么地方了。” “对吗?” 来栖晓没有回应剑崎葵。 他察觉到小桥静流投来的视线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小桥静流想要说话,可是嗓子非常干涩,只好沉默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 从始至终,她都静静地站着。 看着众人翻动她的陌生的回忆,反而让她瞧起来很孤独,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局外人。 “走吧!” 来栖晓突然点了点头。 他果断地伸出手,紧紧攥着小桥静流冰凉的手腕。 他带着小桥静流跑向玄关,跑出大门。 最后,在月明星稀的夜色下,站在翠色的庭院里。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她们从各自的眼里看见了意外的情绪。 她们也走出了房子,步入庭院。 站在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的身后,白石琴音听见了来栖晓的嗓音。 “50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绿色为底的涂鸦。” “被抛下的父亲。” “泥土的气味。” “50年后再见的朋友。” “丢失的相片。” 来栖晓望着喷泉。 侧过头,他与美眸闪烁、神情动容的小桥静流对视,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 “如果你们有机会,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封信。” “你们会说什么?” “...”一阵沉默。 剑崎葵的眼眸忽然一闪。 等一等—— 这好像是在说...? 她明白了! “1938年8月的某一天,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接到了美国总统罗斯福打来的电话,对方希望他给5000年后的人类写一封信,作为即将在第二年开幕的纽约世博会的礼物。” 剑崎葵嗓音悠扬,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1938年8月10日,爱因斯坦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下了《致后人书》。” “1938年9月23日。” “《致后人书》与当时的35件日常用品75种纺织品,以及各种书籍杂志,这些20世纪人类的智慧结晶,一起被埋入了纽约弗拉兴草坪下15米深的花岗岩洞里。” “而,包裹着这些器物的那个特质容器有一个学名。” “时间胶囊!” 白石琴音突然头皮发麻。 她的双眼愣愣地瞪着脚下。 “2014年的某一天,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的小桥晴香鼓励她的女儿小桥静流写下日记。” “她希望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些美好浪漫的记忆。” “在她死前的最后一段日子。” “...” “看来,时间胶囊这个主意也是她临时起意、考虑不周,否则,这么浪漫的事怎么会抛下你的父亲?” “他当时,应该很委屈吧?”来栖晓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猜测道。 “所以他才会抱怨,乃至于第二天你们一家三口重新把时间胶囊挖了出来,身上染了一身泥。” “...”小桥静流的眼睛像是星空一样令人迷醉。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现在。” “准备提前与你的朋友lisa相见。” 来栖晓只知道时间胶囊埋在了这座百年豪宅的院子里,但根本不知道也无从推理时间胶囊的具体位置。 但这种事难不倒“泥石流。” 充分发扬黄金精神,全都犁一遍就行。 随着小桥静流给安保部门打去一通解锁家中警戒的电话。 不多时。 来栖晓便从一片狼藉的院子中刨出了一枚深灰色的“巨卵”。 椭球型巨卵的大小惊人,以来栖晓的臂展,才刚巧双手合抱,将这玩意从地里抱出来。 白石琴音背靠大门旁的石柱,双手抱胸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幕,眼角不禁跳了跳。 剑崎葵眨了眨眼睛,灯光在她脸上落下棱廓分明的阴影。 小桥静流攥着一张打湿的手帕,一言不发地缓缓走上前,眯起眼垂着头。 “我打开了。” 来栖晓把时间胶囊放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非常利落地撬开巨卵的接缝。 在十年前尘封的旧物,即刻暴露在新鲜的空气里。 “嗯?”来栖晓扭头瞥了一眼杵在他身旁的青春少女。 就在来栖晓准备提醒小桥静流,让她认真翻一翻时间胶囊时,突然,一只捏着湿手帕的手缓缓伸了过来。 来栖晓怔了怔,他的手腕被小桥静流轻柔地攥着,随后,她开始非常认真地仔细擦拭起了满是泥土的手掌。 小桥静流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 “也没有那么脏。”来栖晓想抽回手。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发凉。 来栖晓回过神来。 然而,小桥静流看似轻柔的动作,实则异常固执,她愣是认认真真地把指甲缝都擦了一遍。 “这是应该的,来栖同学。”小桥静流没有笑,她只是默默收回脏污的手帕。 “谢谢。”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太客气了吧,这叫什么事? “还是干正事吧。” 他摇了摇头,回过头,视线看向时间胶囊的内部。 这时候,白石琴音吹起了口哨,吊儿郎当地凑上前,眸光同样投向时间胶囊的内部,却时不时地往来栖晓的头顶瞅。 “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来栖晓从时间胶囊里掏出一叠照片,面色平静地说道。 白石琴音鼻孔出气,慵懒的眉眼却浮起一些异色。 “看看,是不是相册里丢失的那些照片。”来栖晓头也不回,看过这些照片后,便将捏着照片的手伸到后方。 “这些照片都是一些关键的人生节点。”来栖晓翻动着胶囊,侧头看了一眼视线聚焦时间胶囊内部的小桥静流。 “有你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她国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生活自拍照,与同学的合影,毕业合照。” “与你父亲热恋结婚的照片。” “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这些照片中,有几张让来栖晓多注意了几眼。 他总觉得这些照片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想想,又找不到确定的记忆。 着实有些不对劲。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缓缓伸出手,从时间胶囊里取出了一张密封完好的光盘。 精致的光盘被真空袋子包裹,在庭院里如火力全开如白昼似的灯光下,光盘的亮面闪烁虹彩。 “来栖同学,我很在意这张光盘。”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来栖晓挑了挑眉。 时间胶囊里还有不少东西,她怎么就盯着这张光盘了? 小桥静流终于笑了,从刚才开始至今,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可以用“清风拂面、春暖花开”的美丽笑容。 “神秘的直觉。” 小桥静流眯着月牙眼,她终于也碰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像剑崎葵说的那样。 来栖晓心中长叹一声。 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搞玄学的! 能不能像我一样唯物一点。 第56章 无知的恶魔 来栖晓忍住吐槽欲,继续开始挖起时间胶囊中的“宝藏”。 他从略深些的地方掏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件。 来栖晓捏着“它”的耳朵,拎到了小桥静流的面前。 “红毛小熊。” 你的好朋友lisa。 来栖晓挑了挑眉:“你是怎么把这只很正常的小熊画成那么掉san又猎奇的模样?” 小桥静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和煦。 “讥讽一位淑女幼时的画作可不是绅士所为。” 剑崎葵笑眯眯地凑到来栖晓耳畔,嘴唇轻启,吐出湿润的气息。 不知道是她垂下的头发触碰,还是一些别的原因,来栖晓总觉得耳垂有些痒痒的。 他没发现剑崎葵的目光。 那是一种贼兮兮的眼神。 尤其是她的视线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身上流连的时候,那种小恶魔似的玩味感过于明显。 剑崎葵笑意盈盈。 来栖晓不以为意,埋着头又开始找。 他还从底部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双显然是幼童才能穿的进的童鞋。” 来栖晓认真看了几眼,精心之处在于,童鞋的左右两只脚画风不同,鞋面上绘着可爱的涂鸦。 “手绘的。”来栖晓挑了挑眉。 “应该是她小时候的鞋子,看这模样,应该还是父母两人一笔一划手绘的。” 来栖晓叹息一声。 有些太浪漫温馨了。 他一个没心没肺的孤家寡人有点在车底的感觉。 最后,他排除小桥父亲置入的一些并无特殊之处的东西,将一本名为《环界》的陌生科幻小说拿了出来。 剑崎葵随手接过科幻小说。 最后,来栖晓在时间胶囊的底部发现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而来栖晓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好奇心,他只是随意翻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 令他瞬间眼眸一寒,一股彻骨的冰冷,缓缓从脊柱向上爬去。 上面写着... “一团弥散又聚合的量子尘埃,也是尘封了一百年的死神重回人间。” “操纵意志,意志(灵魂)的实体化研究。” “小桥晴香。” 来栖晓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将笔记本第一页里的内容缓缓念出口。 ----- ----- 小桥宅,客厅。 剑崎葵的眼眸微微收敛,轻轻翻动手中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娇俏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凝重。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mk ultra程序,是由联邦成员国——m国中央情报局专门协调的程序,主要用于控制人的思想,最早是在二战后被提出的概念。”剑崎葵缓缓开口,面向众人,沉重道: “当时,m国投入了大量资金,以更好地研究对人脑的控制,意图折磨嫌疑人、情报者,获得他们想要的信息。” “简要概括一下,该项程序通过大量化学、生物方法控制人的思维,并达到影响大脑功能的目的。” “但在当时,受时代所限,mk urlter 计划并未取得多大成果,便被曝光。” “1973年,该项反人类、反人权的程序被曝光,同年7月,受迫于外界压力,m方称一切有关该项程序的资料都被摧毁。” 说到这,剑崎葵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 她手里的笔记本被来栖晓接过。 “事实上。” “那项未完成的研究,在这个国家,以另一种程序开花结果。” 就像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知道的那样。 “我们清楚地知道,在东京,存在臆想成真,流言成实的诅咒。” “对异世界的研究,对人类意志的掌控,这种生杀予夺的暴权,谁不想拥有?” “所以,在某些人的授意下,社会开始兴起【流言】。” “灵魂的重量。” “【灵魂】是真正存在的。” “意志等同于灵魂,可以脱离肉身存在...等等。” 三人成虎,只要谣言重复一千次,就会有人相信这不是谣言。 关于灵魂与意志的研究,就在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环境下,开始进行。 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大众的意识土壤创造地基,在此之上建起高楼大厦,随之更好的操纵大众。 事实也的确如此。 根据这本笔记本上娟秀字迹的后续记录,在场的几人便得知—— 对这种技术拥有迫切渴望的某个强大势力,通过血与火的谋划掌握了大部分的技术后,展开了近乎疯狂的研究。 他们研究的方向是: 打破物质与灵魂的障壁。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将一个人的意志、精神抽离大脑,再寄存到一个足够万能的强大载体上。 再撕碎实验者的个人意志,使它独立于人类的肉体存在,即令灵魂实体化。 既然灵魂意志虚无缥缈无法捕捉,那不妨将其具现化。 “有形”的灵魂,才方便他人取用操纵。 ... “至于成功与否——” 来栖晓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只“黑色幽灵”的模样。 “这个组织展开的试验场地,当然就是那个被摧毁的疗养院——神山疗养院。” 来栖晓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抱着胸,开始拼凑一些信息。 至于为什么和小桥晴香扯上关系—— “小桥晴香,是这个计划的知情者,甚至...还是重要的研究者之一。” 她烧毁了家里所有的书和笔记本,甚至把自己在家里存在过的痕迹都一一抹去。 乍一听,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当来栖晓看完眼前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后,也渐渐了解了。 “这是堪称恶魔的可怕研究。” “我要,彻底毁灭它——小桥晴香。” 来栖晓审视这本内容极少,几乎只是讲了讲相关故事的笔记。 “是最后的幡然醒悟吗?” “让小桥晴香用愤怒、坚定、贬义的态度,看待这项可怕的研究。” “所以,她销毁了资料。” “甚至,放出要毁灭它的豪言。” 来栖晓沉思着。 “她最后成功了吗?” “不好说啊...” “那么小桥静流...” 来栖晓抬起眼,眯了一眼沙发上的小桥静流。 此时此刻,少女的脸色苍白,闪亮的眼眸死灰,牙关颤抖,盯着他手中的笔记本,表情极其复杂。 “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来栖晓皱了皱眉,嘴巴微微蠕动了一下。 “好了。” 沉默了很久的白石琴音突然开口。 她的表情平淡:“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你别太往心里去。” 小桥静流抬起头,一言不发。 她那对明亮的眼眸霎时变得决然。 剑崎葵小口小口啜饮着茶水,目光时不时瞥一眼小桥静流的手。 那里,还有一张神秘的光盘。 ... 大荧幕彩电上飘过刺眼的雪花,在一阵惹人烦躁的电流声后,本漆黑的荧幕终于有了颜色。 荧幕里出现的画面,不止小桥静流认识,在场的几人也见过。 就在这。 就在这座豪宅别墅的客厅里。 画面中的女性与来栖晓看见的诸多照片上温婉的小桥晴香相貌一致。 只不过,她的脸上已经有一股沉重的暮气,虽然容颜不改,但瞧着异常“老气”。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静流。” 熟悉的嗓音传来。 小桥静流只是直勾勾看着,没有流泪,也没有什么反应,但她脸上那股忐忑与冷然,却完全做不了假。 “我的时间有限,还是长话短说吧。” 小桥晴香摇了摇头,死气沉沉的脸上渐渐沉重,那双温柔的眸子,霎时充满决意。 “很抱歉,我让你这么多年来都蒙在鼓里。” “首先,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而且通过佩戴我留下的吊坠,找回了我们埋藏在家里的记忆。” “这证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你也彻底解脱。” “不用质疑,没错,是我对你的大脑下进行了催眠,让你渐渐忘记与我有关的所有事。” “这是在保护你,保护你有足够的理智与心智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那枚吊坠,则是开启这段记忆的钥匙。” 小桥晴香语出惊人。 剑崎葵眸子一闪。 来栖晓则是思索起来。 那枚吊坠,原来真的是小桥晴香留下来的遗物。 “等到女儿长大时,再让她戴上吊坠——” “原因居然是这个?” “让她有足够的心智去接受一切?”来栖晓又不明白了:“接受什么?追杀吗?” “别说长大成人了,就算是战场老兵来都得吓死!” “小桥母亲,是认真的?” 荧幕里的小桥晴香嘴角咧起一个寒冬似的微笑。 “他们以研究为由让我深陷泥沼,但无奈,为了你和俊也得安全,我不得不展开研究。” “眼见一个个病人在我手中崩溃,疯魔,痴狂。” “或许这样说有些虚伪,但我——” “不忍。” 小桥静流的眼眸倒映着母亲冰冷的面庞,她从心底里觉得这张脸陌生,但隐约之间,好像又逐渐与母亲的形象缓缓重合。 “就算你母亲不做,那些精神病患,那个疗养院,其背后的组织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他们,一样会死的凄惨。”一旁的白石琴音像是看淡了,缓缓开口,似是安慰。 “...” “我陷入了一个绝境里。” 说完这句话,荧幕里的小桥晴香春风解冻,面庞带笑。 “但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能护你父女两人周全,又可以摧毁那座地狱的办法。” “但要完成这个计划,我要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谨以此视频,与我的女儿,小桥静流诀别。” “你的母亲,迷途之人小桥晴香,最后以生命作为代价——” “赎罪。” “咔嚓!”录像结束。 来栖晓闭上眼,这对母女真是像,像极了! 他收敛心神,开始努力思考刚才所得的一切。 客厅里的女孩们也陷入长久的思考。 小桥静流的眼中一片迷茫,她的眼角颤动。 本该悲哀愤怒,却又欣慰欢喜,她的母亲是进行魔鬼研究的恶魔,却也是口口声声为了护丈夫女儿安全,也要以生命终结一切的迷途羔羊。 她该欢喜吗? 该欣慰吗? 胸口,在钻心的疼! 好疼! 然而... 就在这时,已经暗淡的屏幕竟然再度开始闪烁! 而屏幕里呈现的东西,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剧变! 当画面开始跳动的刹那。 几乎是几人的双眼捕捉到画面的第一帧! 小桥静流陡然面色剧变,呼吸开始剧烈急促起来。 就连来栖晓,都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这是...神山疗养院,崩溃当天的录像!” “这双鞋!” 来栖晓盯着画面角落里出现的童鞋,霎时头皮发麻。 他缓缓抬起头,愕然地看着身旁的小桥静流。 “轰!” 一场剧烈的风暴在荧幕里的疗养院肆虐,客厅里高音甜中音准低音稳的天价音响里传出的是建筑物崩塌的轰然巨响、撕心裂肺的哀嚎、火球升空的震撼。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除了开头的几秒钟,记录人身边保持静默之外,剩下的时间,视频完整地记录下了天灾摧毁疗养院的过程。 不到一分钟,神山疗养院,崩溃! 然而,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没有地震,不是自然灾害,甚至不是什么火灾现场!”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完成壮举的,是视频拍摄者手里牵着的小女孩。 穿着一双涂鸦童鞋,手里抓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 这个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人站在了神山疗养院的大门前。 然后—— 一团诡异的马赛克从小女孩的头颅里爬了出来,它占据了小女孩身旁的空气,它在摄影机的录像下,像极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噪点! 但就是这个无形的幽灵,顷刻间撕碎了神山疗养院的铁质大门,将庭院里的所有装饰掀飞,一股脑地冲进建筑物里。 然后,可怕的哀鸣声,震撼的爆破声随之响起。 最后,那个沾染了血液的幽灵慢悠悠地飘荡在空气里。 它完成了任务,于是缓缓靠近了视频拍摄者的位置,准备回归某人的身体。 拍摄者,这个女人身体在颤抖,牙关打颤。 随后,扭曲空气的血色蒸发。 幽灵...消失。 一分钟,视频终了。 “...这个女人,是谁?” 小桥静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几乎难以置信所看到的一切,颤抖着,无比期待地想从来栖晓那里听到合适的答案。 “不知道。” “只有一点清楚的是,她恐怕是和小女孩一起摧毁神山疗养院的人。” 来栖晓用坚定的眼神回应小桥静流,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穿着涂鸦童鞋的小姑娘。” “虽然视频里看不清人脸,但究竟是谁...” “是你。” “小桥静流。” 第57章 真相? 来栖晓按着小桥静流的肩膀,试图安慰女孩的情绪。 “...” “呼!” 小桥静流努力呼吸着,她依旧与来栖晓两人四目对视着。 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然,另外的两个女孩也没有说话,她们同样被视频里的内容震撼,只是现在回过神来—— 也没有说话打扰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之间的气氛。 剑崎葵回神的早一些,她发现从始至终,来栖晓都在给予小桥静流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桥静流缓过气,眼中的那股骇色渐渐消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眼也有了神采。 看到这一幕,来栖晓只能点点头。 不是人人都像他来栖晓。 小桥静流本就对小时候的记忆感到陌生,这个视频揭示的真相以一种极端简单粗暴的方式给予了她沉重的打击。 她是个脑子里藏了杀人幽灵的暴徒。 一个精神病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伪装成普通人,实则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能缓过来算是这个—— 来栖晓比了个大拇指。 熟悉的温热从肢体传来,小桥静流恢复了冷静。 来栖晓知道,现在才是说话的时机。 “我现在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自信心。” “自信摧毁神山疗养院与其背后的组织,自信你和你父亲不会受到伤害。”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不免感叹小桥晴香的惊世智慧:“她从来就没想过中断研究,或者让人脑研究失败。”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一切朝着恶化的局势发展时,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来栖晓还记得,小桥晴香的研究内容,是所谓的“灵魂物质化”,让拥有实体的灵魂,成为现实世界的真实梦魇。 问题来了,虽然来栖晓完全不懂实验的原理,但也能想到其中有一处重大的关节。 “他们凭什么让幽灵为他们所用?” “万一物质化的幽灵,不听任何人的号令,那这项研究就不是有利可图的宝贝,而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恐怕,小桥晴香所做的手脚,也是针对这一点。 “她让创造出的幽灵,本该效忠于组织的幽灵,向她的女儿俯首称臣。” “她的女儿有掌控幽灵的最高权力。” “同时,赋予了幽灵强大的力量,让幽灵杀死一切知情者。” “最后,再让自己的女儿忘掉所有。” 来栖晓让在场的剑崎葵等人听到自己的猜测。 “可是,这幽灵不是在那个背后之人的空间里追杀小桥么?”白石琴音并未深入陌生的精神空间,只是事后听来栖晓复盘过一次,所以很快疑惑。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明白。”来栖晓将后背靠在长椅上,话锋一转,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他的脑子一向转的非常快,想象力也极其丰富,就刚才得到的那些,足够让他头脑风暴出一个“猜测的真相”。 “先听我把小桥母亲的计划说完。” 来栖晓指了指桌上的鱼型吊坠,有些神秘地说道。 白石琴音有些莫名,说道:“这玩意被证实是催眠道具,将佩戴者拖入精神世界的凶器。” “准确来说,我们之前的推断是:某人以小桥母亲的名义弄出来的凶器。” “嗯哼。”白石琴音发出鼻音,说道:“但是刚才在视频里,小桥母亲亲口说这玩意就是她留给小桥的东西。” 来栖晓丝毫不管空气里沉默的气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们刚才提到了,小桥她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幽灵钻进了她脑袋里,她都被蒙在鼓里。” “小桥她的母亲,的确考虑过让小桥重新找回记忆,某种程度上,她还很尊重小桥的知情权...” 来栖晓不咸不淡地夹杂了一句吐槽,接着有些尖锐地评价道: “否则,那埋在土里的时间胶囊,凭小桥自己,想要发现,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听到这番话,小桥静流柔和的眉眼依旧沉浸在思索里,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在小桥晴香的计划里,究竟是想通过什么方式,让小桥静流想起一切? 吊坠。 “所以——小桥晴香本来的计划是:让这枚吊坠,成为打开宝藏的钥匙。” “当小桥戴上吊坠后,她会被催眠,被引入另一处空间,在那里,小桥会找到曾经的记忆,也会取得幽灵的控制权。” “随后...她才会想起来,家里的院子里,埋藏了一个时间胶囊。” “进而找到母亲的身份,还有自己亲手摧毁神山疗养院的真正原因。” 来栖晓的话无疑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心里引爆了一枚炸弹。 是我们想多了! 鬼知道这女人对自己女儿下手都这么狠! “虽说是你的猜测,但我怎么总觉得...说服力很强呢?”白石琴音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吐槽道。 “不...” 突然,深陷思索的小桥静流表情凝重。 她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说道:“我认为,甚至很有可能是真相。” 当事人都这么肯定我的脑洞大开? 来栖晓说不讶异是假的。 “你想到了什么吗?”他怀疑小桥静流现在已经回忆起了某些事,从残缺的记忆里,补足了情报。 然而,小桥静流却摇了摇头。 “来栖同学,如果你问的是小时候的事,我依旧找不到答案。” 听到这番话,来栖晓没有失望,他有些好奇地挑挑眉:“那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在那个意识空间里。” 小桥静流双眸粲然,盯着来栖晓的面庞,突然展颜一笑:“你来救我之前。” “包括我母亲在内,我看到了很多【尸体】。” “当时,她对我说,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 “今天之前,恐怕大家都觉得,这番话只是为了击破我的心理防线,所杜撰出的恐吓。” “现在来看...” 小桥静流只是笑着,不再言语。 在这个柔和却略带微凉的夜里,星空就像疲惫的老人,将黯淡的星光轻轻洒落。 女孩静静地坐着,眼角微微下垂。她的笑容并非快乐的绽放,嘴角勾勒出的弧度,藏着不为人知的悲哀。 小桥静流的悲哀令人惊心动魄。 “...” 来栖晓曾经并不懂日本人的美学,但眼前这张微笑着支离破碎的脸,悲哀与笑容一齐打磨成的洁净面庞,竟予他如梦似幻的虚无感。 慢着,这是我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形容吗? 我是恋爱脑?见色起意了? 来栖晓自我反思。 又是死一样的沉默。 ...幽冥里作祟的妖魔,说的是对的。 小桥静流,的确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来栖晓自我反思后,意志深沉,想到了正事,他感到额前的碎发有些遮掩了视线。 他抬起头,与小桥静流笑容背后的苦涩双眼对视。 “这就是我的猜测中,不合理的地方。” 他以一句反转,让小桥静流重归现实。 “分明是为了让你找回记忆所准备的意识空间,为什么会成为猎场?” “属于你的幽灵,臣服于你的幽灵,为何临阵倒戈?” “本该有人温和地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你,最后又为什么变成直击灵魂,撕心裂肺的指责?” “...”小桥静流的眼神从暗淡变得逐渐复杂。 “哦?没想到来栖学弟还挺会让女孩振作起来的嘛。”剑崎葵隐身了很久,这个时候,她突然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书,随口插了句嘴。 这货知道小桥静流的神情变化,也猜得出来栖晓突然转变话题的目的何在。 有些太敏锐了。 来栖晓心里咋舌一声。 “那么,来栖,对于你上述的问题,你的答案呢?” 小桥静流伸出手,打断了众人更深刻的思考,她认认真真地说道:“我,陷入了一个误区里。” “什么?” 来栖晓惊讶小桥静流表达如此坚定的自我想法。 “那个幽灵,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追杀】我,它的确是在追我,此前我只是怀疑它步步紧逼想让我陷入危险境地。” “但如果正确认识..” 小桥静流凝眸,看向来栖晓,说道:“它更像是在【追随】我!” “我在奔跑,逃亡,它在后方跟着我。” “我躲藏了起来,但它就在我一墙之隔的地方,并没有击碎我的藏身处!” “当时,因为外界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它才离开了我的身边,现在看...它是为了保护我,提前面对了可能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 “也就是...我。”来栖晓皱着眉。 “然后,在我陷入危险时,它好像又奋不顾身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小桥静流回想起在小黑屋里见到的惨相,以及后续发生的事,继续说道。 小桥静流陷入回忆,而来栖晓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击溃了它,它转身逃离,我以为它是要挟持人质。” “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他就被误导了。 来栖晓沉下心。 难怪,最后他见到小桥静流后,再也没看见幽灵出来作怪。 这背后的原因,恐怕是小桥静流见到了来栖晓,心里感到了平静,自然,幽灵也没有出来的必要,也不会再度攻击来栖晓。 剑崎葵悠然的嗓音传来:“即便这样,也无法解释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那片精神空间的氛围会变成那样?你刚才也说了,你的幽灵感到了危机,所以才在与学弟的交锋中脱离,奋不顾身来到你的身边。” “如果那片空间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则绝对不会让你陷入恐怖的指责中。”剑崎葵摇了摇头。 “我的倾向是,的确有一个神秘人。” 来栖晓转向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而且,这个人通过某种方式,改造了你母亲塑造的意志空间。” 来栖晓的言语听起来不算十分有信心,但如果看他脸上的表情,就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说服力。 “证据就是,你依然没有想起曾经那些事...”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缓缓说道:“而且,我想,你并没有感觉到身边【幽灵】的存在,并没有掌控幽灵的意识。” 小桥静流默默地颔首。 来栖晓在想,【幽灵】是宝藏,如果让来栖晓设计一切针对小桥静流,他绝没有理由放弃幽灵的控制权。 尤其是在幽灵真正的主人并不能掌控它的当下。 幽灵...会不会像小桥静流失去的记忆那样,被某个人神秘人掠夺了?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剑崎葵放下手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书,好奇问道。 她抚了抚自己的鬓发,透亮的眼睛闪烁着,玲珑剔透的小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你的方向很明确,怀疑对象也很明确。” “是什么让你如此确定地往某方面追查?” 剑崎葵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垂下,盯着茶几上的相册,喃喃道: “对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更容易认识小桥晴香这么个宅女研究员?” “同事吗?” “还是同道?” 剑崎葵回想起了小桥晴香的【人设】,捉摸不定地猜测道:“不过,一个醉心研究的宅女,身边之人,恐怕绝大多数都是...” 来栖晓感叹剑崎葵的脑袋转的真是快。 “同学,同窗。” “与她同样攻坚精神领域的研究员。” “即可能与小桥晴香相交莫逆,甚至也有可能参与进那个研究里。” “也正是同僚同道同窗,深耕精神领域,才能在意识空间做手脚。”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手里的吊坠。 随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相册,在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注视下,缓缓翻动。 最后,将他翻到的那一页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学毕业照。” 他视线平静,说道:“我终于想起来,刚才翻着这本相册的时候,哪里感到熟悉。” “哦?”剑崎葵很感兴趣。 “白天时。” 来栖晓淡淡说道:“我进入某人的意志空间,寻找小桥。” “那个过程并不好受。” “尤其是穿越意志空间,我看到某个人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闪回,一些陌生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一座非常糟糕,像是我这种穷鬼住的公寓。” “一个大学的教室,与这本相册里的某些照片相似。” “还有一个雪白的病房。” 小桥晴香不是穷鬼,她和小桥老爹门当户对。 那么,那些糟糕的住宅不是小桥晴香的公寓,会是谁的? 某个人。 现在,小桥静流母亲曾经就读的大学教室与这个某人记忆里的教室竟然很是相似。 这足够说明问题了。 在场的三个女孩一阵沉默。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不明觉厉。 剑崎葵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眯成月牙。 “你知道绝大多数的人会在穿越意志空间的时候,感受到什么吗?” 白石琴音缓缓坐直,抽搐着嘴角,神情愕然且复杂,开口说道: “头晕目眩,呕吐,严重的甚至晕厥。” “我说过,那是简单粗暴的逆向工程,没有垂体调节稳定你的情绪,你没有特殊的保护。” “急事从权,当时如果不是小桥危险,我绝不会让你贸然进入别人的意志里。” “你想说些什么?” 来栖晓叹息一声,不明所以。 现在关心提醒,你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我的意思是,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记住自己看到的画面,甚至从走马灯似的记忆里找到这些玩意?” 白石琴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原来你是想称赞? 谢谢。 来栖晓坦然接受白石琴音的夸奖,拍了拍手,为自己鼓掌。 第58章 正式行动前的准备 (今日三更\/第一更) 剑崎葵拢着金发,她重新捧起桌上那本从时间胶囊里翻出来的科幻小说。 这是来栖晓未曾注意到的“边角料”。 刚才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开始讨论时,来栖晓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日记本上,随后又被与荧幕呈现的内容吸引走了心神。 剑崎葵却在思考之余,注意到了这本封面其貌不扬的小说。 “看起来像是小桥的父亲会喜欢的科幻类作品。” 剑崎葵百无聊赖地翻着这本名为《环界》的小说,随口说道:“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是周末。”来栖晓没有正面回应剑崎葵的问题,而是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近22时。 这是个微妙的时间,代表着夜生活即将开始,代表着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高中生在外活动的最晚极限。 白石琴音举起银色的吊坠,用指尖轻飘飘地拨动,深邃的眸光闪烁。 “反追踪。” 白石琴音继续说道: “我认为小桥的家并不安全,尤其是针对她一个人而言。” 白石琴音把手揣回衣兜,很有酷劲地冲来栖晓抬了抬下巴。 “所以你准备带她回家?” 来栖晓清楚地知道,白石琴音相当专业,一旦牵涉有现实世界的人或组织进行噩梦犯罪,交给她们准没错。 他瞥了眼小桥静流,淡淡地问道。 “嗯。”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白石琴音现在看起来像个拐带青春女孩的臭黄毛。 但这估计是最正确的决定。 来栖晓心里唏嘘。 对于白石琴音的建议,小桥静流在犹豫片刻后选择欣然接受,她临走时带走了一些衣物。 四人再次乘上了黑粗硬的路虎。 剑崎葵在东京夜景里驰骋了没多久,就将车驶入安静的街区,很快,她在一座精巧的一户建前停了车。 副驾驶上的来栖晓挥了挥手。 “明天,我家集合。” 白石琴音潇洒地甩头发:“今晚,要加班了。” 随后她领着小桥静流下了车。 下车后的小桥静流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 “明天见。”她的双眼逐渐黯淡,直到汽车远去,她才收回视线。 “...” 剑崎葵驶上了高架桥,她盯着空荡荡的路面,沉默许久后淡淡开口说道: “你住的凶宅在周围似乎声名远扬。” 剑崎葵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进了储物格里,从里面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副驾驶上的来栖晓。 来栖晓愣了愣,接过来翻了翻。 笔记本比较袖珍,也很新。 上面除了前几页写了一些内容之外,其余都是空白的。 “来栖晓,月之岛中学2年a班。” “住宅地址,手机电话,性格特征,生活爱好。” 好简练的个人描述,除了他喜欢看什么样的动作片之外,也算是齐活了。 “总有被盒的一天。” 来栖晓心里恢复平静,合上笔记本,淡淡问道:“所以,剑崎学姐有何指教?” “别误会。”剑崎葵眨了眨眼,说道:“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你的担任老师提供给我的。” “...”来栖晓沉默了。 这是否有些? “她的确有些过分担心你了。” 剑崎葵在这个时候撇了撇脑袋,露齿笑道:“我很好奇是为什么。” “学姐,那你应该去问她。” 来栖晓表示自己也很好奇。 他总觉得悠木老师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 “不妨问问你自己?” “一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脆弱,本质却像一枚顽石般坚硬,失去双亲却【艰难】地活着,为此不得不住凶宅,勤工俭学,却还成绩突出的满分少年?” “...”来栖晓记得他似乎从没给自己营造过什么人设。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别的我还能认了,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脆弱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突然警觉。 这种形容真的可以放在他身上吗? 剑崎葵玩笑道:“怪你这张脸。” 由此看出,脸赋予的第一印象是何等的刻板。 来栖晓叹息着摇了摇头。 对年长的人而言,这种保护的态度不分性别,只是略有区别。 来栖晓设想一番,如果是一个女性和自己的情况类似,那么在别人眼里这样的境地大抵是十分“危险”,也更严重些。 所以,老师觉得他很危险,表达出的关心也大抵是因为如此。 来栖晓收敛思维。 “话说到这里,我还是不知道学姐你有何指教?” 调侃就免了吧。 “有兴趣换一间屋子吗?”她言归正传,笑道:“有人对你住着凶宅颇为在意。” “对我不了解的人或许觉得这很晦气。”来栖晓笑了,继续问道:“学姐难道也会这么觉得吗?” “如果真的有鬼,它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剑崎葵笑着摇了摇头:“你有时间不妨关心一下那个别扭的老女人。” “我记得悠木老师今年好像24岁吧?” 来栖晓一脸惊愕。 还有,你让我一个学生去关心老师? 先不提他有没有余力关心...好吧,来栖晓确实有余力,可老师她也绝不会接受的吧? 她需要别人关心吗? 来栖晓突然想起来她淋雨那回事。 大抵是需要的。 “我还没说具体是谁呢,看来你也觉得那个缺爱的老女人又麻烦又难缠又自以为是。”剑崎葵将车缓缓减速,扭头一笑。 这话说的。 来栖晓抱着胸,眉头狂跳。 “或许是独来独往太久,心里那么点多余的关心泛滥了,所以才倾泻给一个合适的孩子?” “你说,养些宠物会不会好一点?” “哦,我忘了,以她的自理能力,养活她自己都费劲,别说宠物了。” 剑崎葵的小嘴没停下过,当着来栖晓的面,她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东西。 直到剑崎葵将车开到来栖晓的住宅附近,她才闭上了嘴。 无奈地看着来栖晓潇洒下车的背影,她嘟了嘟嘴,低声道:“明天见,铁石心肠的小混蛋。”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能再自称淑女了,学姐。”来栖晓摇了摇头。 “那么,换住处的决定呢?” 剑崎葵优雅地伸出手,精美如艺术品的手指勾着一串钥匙。 “攒够了钱,我就会换的。” 来栖晓婉拒了钢丝球的花语,笑着转过身,当着剑崎葵的面把钥匙插入锁孔,又用力拧了拧嘎吱作响的门把手,这才挥挥手推门而入。 剑崎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晃了晃钥匙,听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收回手。 “这样的施舍,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剑崎葵拨通了一个号码,她开口便是一句话。 第59章 the cell “...” 对方沉默着。 “这种伤害自信心的事让我做?” “如果不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我真以为他会翻脸呢。” 剑崎葵摸着下巴,她自觉地自己做的努力已经不少了。 可那人怎么会接受呢? 若是一般人倒还罢了,那家伙可是干着类似“雇佣兵”买卖的角儿。 “那就算了吧...” 剑崎葵听着对方淡漠的嗓音,脸上挂着一抹偷笑。 你的担心,显得太多余了。 剑崎葵却不想、也不会把来栖晓的事告诉旁人,也不会为来栖晓解释什么。 “与其关心他,你不如多照顾照顾自己。” “我很好。”那个淡漠的嗓音回应道。 “是是是——”剑崎葵敷衍着挂断电话。 她最后看了眼来栖晓的鸽子笼凶宅,心里啧啧一声,随后潇洒地开车走了。 再见,固执的小混蛋。 ... 来栖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认真地洗了一个澡。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着实不少,所以他坐在mini浴缸里,复盘自己经历的一切。 “与银色吊坠一起寄到小桥宅的诀别信。” “因为小桥戴上吊坠导致延后了十年的事件重启。” “幽灵。” “时间胶囊,小桥母亲的真实身份。” “神山精神病院的疯狂研究,一朝被毁的真相。” “小桥母亲的同僚?” 来栖晓从冷水中站起身,用浴巾将自己擦拭干净,穿上居家的衬衫长裤,回到自己的客厅兼卧室兼厨房兼书房里。 他坐在板凳前,手肘支在桌板上,皱着眉头,点亮手机荧幕。 翻开相册,来回翻动自己在小桥宅里记录下的一些信息。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 不止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她们真的下起手来,也足够令人胆寒。 心狠手辣、心如蛇蝎? 那些被迫害的患者们悲惨地失去了生命的同时,她也把自己的女儿拖下了水。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叮!” 来栖晓的手机收到了消息。 “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发信人是剑崎葵,她的来言一如既往的神神秘秘,是没经过直性子毒打的卖关子。 不止身为乌鸦的白石琴音需要准备,剑崎葵作为与【神秘】无关的普通人,她认为自己绝对可以找到关键的线索。 来栖晓啧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闹哪样? 好在还没等他打字回应,剑崎葵就把一连串的资料发到了他手机里。 “心理医生,the cell研究所。” 来栖晓看的第一眼,就被一张合照吸引了视线。 “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人是典型的理工男形象,与身旁的女性一样身披白大褂,相貌普通,但意气风发。 其中一位女性,来栖晓很熟悉。 小桥晴香。 她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娃娃脸,婴儿肥。 来栖晓盯着他们的身后,重点在“心理医生”以及“研究所”上停留。 他的视线向下,很快看到了研究所的主研业务。 “研究人脑的特殊医疗机构,通过一些高级技术手段,分析患者的内心,从而治疗患者心灵曾经遭受过的疮疤。” 来栖晓很快想到,小桥晴香的对外业务是擅长治疗ptsd的心理医生。 来栖晓接着往下翻。 “嗯?” 没了。 来栖晓愣了愣。 “我们财团的档案库表示,当年我们财团也有意资助这家研究所。” “?”然后呢。 来栖晓发去一个问号。 剑崎葵很快回应:“只不过,在财团下手前,另有一家神秘公司把这家研究所给打包带走了。” “神山?” “八九不离十。” 来栖晓在心里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 “还有关于这家研究所的资料吗?” “以及,这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又怎么样了?”来栖晓盯着画面中的理工男,好奇地问道。 “遗憾之处在于,这家研究所十分神秘,我们只知道其人员构成大概就是这三位【年轻人】。” “好消息是,我们知道剩下这一男一女的下落。” 剑崎葵很快送来消息。 “?” 来栖晓看了一眼,随后缓缓放下了手机。 “一位失踪人口,下落不明。” “一位猝死家中,暴毙身亡。” 一了百了,死了干净。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来栖晓,这三个人里,这位失踪的男性恰好就是隐藏起来的幕后黑手,而这位暴毙身亡的女性手里又掌握着什么秘密。 研究所三人组还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三角恋情。 那来栖晓一定会吐槽编故事的人太没水准。 “我们似乎不得不查一查这位人间蒸发的男性,现在是否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伺机而动?”来栖晓微眯着眼,调侃似的发去了这条消息。 “这位人间蒸发的男性是小桥晴香的大学学长。” “这位女性是她的大学学姐。” “怎么样,侦探?”剑崎葵似乎揶揄着:“是学长先,还是学姐先?” “一般这种事,我都是从最简单的那一个入手。”来栖晓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学长?”剑崎葵发来简简单单的消息。 “不。”来栖晓先是给出答案,随后解释:“一个人间蒸发的人,根本无从查起。” “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恰好隐藏身份,进入神山疗养院做实验,结果葬身在了爆炸里,尸骨无存呢?” “这太费力气,结果也未必能令人满意。” “说得好,死人不会说话,是吗?”剑崎葵意义不明地发来一句话。 “学姐的暴毙,也十分惹人在意。” 手机荧幕的另一头,剑崎葵冰蓝的眼睛眯了起来,瞥了眼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身处一个低调奢华的房间里。 低调之处在于房间里没有什么惹眼的黄金色装饰,每一处手工雕琢或是人工缝纫的装饰都十分显气质格调。 “嗯,查当然要查...”来栖晓记起来,在小桥静流摧毁神山疗养院的录像带上,随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女人。 现在瞧见这位小桥晴香的大学学姐,来栖晓便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形似乎有几分相似。 “但我觉得,我们的重心不太应该放在她的身上。”来栖晓尽管心中在意,却还是发去了这样的消息。 “你的建议是?” “有个人隐身了——” 来栖晓接着发来消息。 “我是说,这三个人,交际圈似乎有一个很明显的重合。” “而且,我总觉得你好像有意瞒着什么。” 来栖晓有些无奈地敲下这行字。 下个瞬间,他期待已久的人物档案几乎毫无延迟地飞到了他手机里。 第60章 教授 翌日。 今天是周末,也是东京都绝大多数卷到飞起的高中生们难得的休息时间。 就算是白石琴音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乌鸦,也不会选择在周末的白天去干活。 但眼前的这个周末注定不平凡。 白石宅,房间里。 白石琴音乜了一眼自己的亲妈。 与白石琴音相貌有八成相似的中年美妇手里端着水果餐盘,脸上挂着一股瘆人的笑意。 她凑到那个男孩身边,抓着他的袖口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冲白石琴音投来一个离奇暧昧的微妙眼神。 男孩看起来可以应付面前的情形,他的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只是在白石琴音看来,男孩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与往日里见到他从善如流的模样略有区别。 怎么说呢...现在的他看起来略显刻意,刻意在大人面前表现他是个三好少年似的。 能细心到这种程度,注意到如此微小的不同。 白石琴音小姐真是敏锐呢(大嘘) 一旁,小桥静流眨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脸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情形。 最后,还是白石琴音实在忍受不了自家老妈查户口似的盘问,忙不迭把她推出了房门。 来栖晓眨了眨眼。 他自认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心里决定今天行动的方向后,就毫不犹豫地给白石琴音发了消息,随后很快赶到了这里。 结果正事还没开始聊,他就被白石太太的热情给拖住了。 “阿姨很热情。” 来栖晓准备说正事前,先公式化地赞美一番同学的家长。 “她就那样,自来熟。”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子,心说大概是从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基因。 是吗,那你的性格大概不是遗传自她... 来栖晓心里嘀咕一声。 想着,他转了转自己脑袋,看向一旁的小桥静流,表达了今日第一句问候:“还好吗,小桥,看起来你精神不错?” “昨天休息的很好。”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还能睡得着真是了不起。 发生这么大的事,整宿整宿失眠才是正常的吧? 来栖晓察觉到了小桥静流眼里的一抹哀思,他只好看向白石琴音。 “来说说正事。” 白石琴音从房间的小冰柜里掏出一瓶碳酸饮料,随手抛给来栖晓。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气道:“借助催眠道具精神捕获的手段也许算得上高明,但一旦露出马脚,沿着痕迹层层推进,找到蛛丝马迹绝不是难事。” 小桥静流昨天晚上睡了个囫囵觉,白石琴音估计没睡。 来栖晓拧开汽水的瓶盖,等待二氧化碳散去,心想。 “是为了保护小桥,也为了施展她的反追踪技术,追查线索——” 小桥静流昨晚能睡得着绝对多亏了她。 “有什么发现?”来栖晓十分期待。 “一个地址。”白石琴音没有犹豫,从床头的枕头下翻出一块平板,指尖地图软件上点点画画。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将屏幕翻转。 “那片精神空间的所在地。”白石琴音指着地图上某个区域,视线直勾勾盯着:“换种说法,构建那片精神空间的人,就在这里。” 来栖晓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巧了吗?” “剑崎葵学姐昨天查了查,她认为,除了小桥母亲的大学师兄师姐外,还有一个更有嫌疑的人。” “信息时代,如果真的想快速定位某个人,恐怕绝无漏网之鱼。” 白石琴音坐在床沿上,晃动着雪白的双腿,意味深长地说道:“哦?” “有一位将行就木的大学教授,几乎以隐居的状态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他最后留下的消息,就是曾经去一个空气清新,气候宜人的地方疗养。”来栖晓从白石琴音手里接过平板,手指作放大状,将比例尺缩小再缩小。 不是来栖晓非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而是他习惯了这种行为模式。 在别人看来,或许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醉心于研究,总之有好几种隐居的理由。 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就像一张庞大无比的蜘蛛网。 倘若蛛网的一角传来颤动,任谁来猜,答案大抵都是蛛网的另一头发生了某种变故。 将怀疑的视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可以被原谅的谨慎。 “地址是神山疗养院的遗址,大山深处,何必呢?一个老人去那里养病?”来栖晓摇摇头。 “那个创造精神猎场,追杀小桥的人...也在那附近。”白石琴音眯着眼。 简单。 ... “我们要等剑崎学姐吗?”小桥静流眨眨眼,她注视着此时的来栖晓。 来栖晓今天换了一身少年感十足的休闲装,或许是起的匆忙,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 “当然。” 来栖晓有些叹息着说道:“但要等到她睡醒。” “哦?”小桥静流眼含不解。 “凌晨三点,她告诉我,如果我在她睡醒前给她打电话,她一定会给我穿小鞋。” 来栖晓十分嫌弃地撇撇嘴。 这种富家女大小姐就是这样。 白石琴音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嘴里莫名其妙地嘟囔着什么。 很快,她一眯眼:“接下来呢。” 来栖晓抬起头看了白石琴音一眼。 这一眼,就是粉色的大床上,一位身材极佳的青春少女晃动着仿佛涂抹了草莓牛奶的光洁双腿。 来栖晓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他这才开始环顾少女的“闺房”,同时说道。 “下午,先去一趟陌生人的家。” “哪儿?”白石琴音有些讶异。 “练马。”来栖晓挑眉说道:“一位女士的家,现在只剩下了一位老年丧女的老太太独守空房。”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看动作是很赞同来栖晓的打算,嘴唇微微一张,也语气悠扬地说着:“难怪,如果让我熬夜后又充当专职司机,我敢保证,但凡有人打扰我的睡眠。” “我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来栖晓说道:“她是成年人。” “我们之中唯一的成年人。” “成年人要为咱们这些未成年人的出行安全做保障。”来栖晓无奈地扶了扶额,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开车这种事,可以叫司机。” 别说,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给人做专职司机的感觉就像是落魄贵族变成女仆一样极具反差感。 来栖晓发出了对财阀的控诉,心理活动更是将阴险的思维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这股没来由的阴险感觉是怎么回事? 小桥静流侧腿坐在地毯上,笑容含蓄又端庄,那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挠一下就上来了。 与坐姿豪放的白石琴音是两种类型的赏心悦目。 来栖晓还是放过了心里可怜的落魄贵族,将视线聚焦在面前两个女孩身上。 白石琴音好像注意到来栖晓的视线,但她还是刻意晃了晃自己的双腿。 不多时,剑崎葵拨打来了电话,即便是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模拟电讯号,在场的人也能听出她此刻的疲乏。 “一会我去接你们,见鬼...我的...怎么找不着了。”剑崎葵打着哈欠,扬声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皮肤声。 “啪!” 似乎是某种带有弹性的布料勒在了皮肤上。 来栖晓把自己的脸挪的远了些。 在白石琴音悚然的视线注视下,来栖晓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等着吧。” 白石琴音摸着下巴,盯着少年的脸,突然开口说道: “你刚才,应该没有在脑补什么画面吧?” “完全没有。” ... ... ... “你搞砸了。”画外音这样说道,“你没有找到那种技术的关键代码,她从你的指缝中溜走。” “就算你窃取了最后的研究成果,那又能怎么样?” “记住,我们要的是技术,而不是某一项成果!” 安静的房间里,索尼显示器上显露出幽幽的蓝光,电视讯号印象是古老的发明,就像摆在【教授】面前的老式听筒电话一样,2022年后出生的人估计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用。 好处是相对古老的通讯方式不会被那群渴血的【乌鸦】截获,就算发现了,别人暂时不会发现这种通讯信号从哪来,到哪去。 教授坐在牢笼深处的房间里,他枯瘦的皮肤勉强贴着电极,抬起头,头顶的钢化玻璃放大了灯光,尘埃在放肆的飞。 老式显示器右下角有倒计时,还有十五秒钟,他和神秘人的通讯就会中断。 “我已经暴露了,他们很快会追杀到我面前。” 教授的手已经无力地打颤,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废弃的零件,除了一个大脑暂且算得上能用外,其余的一切都一无是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画外音这样说道:“抓到那个女孩,从她的大脑里掘出那一串密码。” “小心,跟在那女孩身边的某只怪胎,一定会把你连人带脑切成碎片。” “...”画外音沉默了一下,最后补充道:“你的学生,小桥晴香。” “卑鄙、无耻、自私。” “她是个窃贼。” 某人挂断了通讯。 干涸的手掌无力垂落在桌面上, 精密传感器、多功能神经调节,他只能借此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天才。”教授费力地挂断电话,自嘲一笑。 “为什么?” “孩子们,为什么...要摧毁这一切?” “...” 索尼显示器画面变了,是白色盒子里的监控画面,一切如常,这代表某个人已经离开。 “我最得意的...学生们。” 教授丢下最后一句话。 教授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气泡音,他慢悠悠地抬起头,白色的粗糙皮肤被蓝光照的更像月球表面,坑坑洼洼。 这是一个满面凶光,狰狞病态的恶徒。 “滋!” 皮肤电极的终端不再发送神经肌肉电刺激,教授干脆将电极片撕下,这象征着最后的调节已经完成。 “咔嚓!”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一旁。 那尊在黑暗里漂浮的死神,模糊实体与虚幻边界的诡异存在,黢黑的粒子融入空气,教授听见了死神的咆哮。 “谢谢你,现在,你终于听命于我。” 教授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他浑浊的眼睛聚焦,随着视线,目光的中心放在面前的监控显示屏上。 监控探头正对着一口灌满不明液体的水池,蜘蛛网似的线缆从一台疯狂的机器处发散,钻进乳白色的活水里。 “滴。”教授没有动手,监控显示屏却切换了画面。 荧幕里多出一张苍白、干枯、可悲的脸。 “孩子。” 他呢喃道: “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一切,我都会...抢回来!” 低沉的咆哮响彻! 教授的双眸陡然变形,黑色的瞳孔好像一团活水,黢黑的液体撕裂了眼眶! 一个幽灵,正在他的大脑中咆哮! 第61章 ring 很快,剑崎葵赶到了白石宅。 路虎载着一行人快速到达今日的第一个目的地,练马区中的一幢独栋别墅门前。 从地理位置上看,练马区位于东京都的最西北角,是23区中相对偏僻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练马区以拥有众多的漫画家而闻名,有“日本动漫发祥地”之称。 着名的日本动画《哆啦a梦》、《四月是你的谎言》的故事场景就在光丘。 在《数码宝贝》的故事中,数码宝龙曾经在现实世界降临,从动画呈现的画面中看,其出现的位置,也正是上述的光丘。 这里也是《东京食尸鬼》故事的主要舞台,包括着名经典恐怖片《咒怨》的那座“鬼屋”也坐落在此处。 也算是群英荟萃了。 来栖晓站在别墅大门前,眯着眼睛扫了一圈。 典型的日式大宅,瞧上去相当质朴自然,但主体建筑也有现代化的装饰结构。 此时此刻,大宅门前一条街道,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附近的建筑与眼前的宅邸相比,都显得不值一提。 “...不知道是不是我动画看的太多,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一看就不简单。” 来栖晓挑着眉头,把眼前的建筑和脑子里刚才想的一大堆文娱作品联系在了一起。 尤其是“咒怨”。 剑崎葵摊了摊手。 她想说,她这个有预感的人都没说话,你小子想象力别太丰富了。 “好了,别愣着了。” 剑崎葵看了看木质的庭院大门,说道:“我们是不速之客,甚至是恶客。” “没有客气的道理。” 她走上前,神情平静地站上台阶,用手掌拍了拍木质大门。 “砰砰砰!”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陡然奏响。 并没有等待太久,一个拖沓的脚步似乎踩在了稀碎的石子小径上,紧随其后的,就是门栓被抽离的吱呀声。 剑崎葵后退一步。 木门被打开了。 当庭院的门开启的刹那,来栖晓第一眼就看到了绿意盎然的园林,前方是碎石铺就的小径,在道路两旁,则是低矮的竹林和错落的观景石。 一位老人站在剑崎葵的眼前。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你们是?” ----- 和室中。 一行人端坐着,她们面前的茶台上摆着茶水。 茶台的另一端,是一位满头银丝,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就在这时,老妇人缓缓抬起下巴,凌厉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小桥静流,视线始终在少女的面庞上流连。 “你说你是小桥晴香的女儿?” 她的身体缓缓向前,将脸凑近小桥静流。 这个古怪的动作,竟然显露出一种惊人的压迫感! 小桥静流盯着老人毫无表情的面庞,她感觉就像一个苍老的木偶缓缓接近自己。 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但很快,她恢复如常,笑容愈加美丽。 “老奶奶,是的。” “我手机里还有些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如果您需要...” 来栖晓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交流。 他没有开口说话,静静思索着,难得做了一次安静的美男子。 “哦...我可不是在怀疑什么。” 老人缓缓坐直了身体,突然笑了。 她眼角的皱纹拧巴在一起,可嘴角却只是微微向上,整张脸显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微妙感。 “我只是想问你们一件小事。” 她“冷笑”着道。 “您请说。” 小桥静流脸上的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桥静流,你的朋友似乎不止他们,为什么不带着那个朋友上门呢?” 老人眯着眼睛。 “朋友...” 小桥静流的心脏就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您说的是哪一位朋友?” “您不妨说明白一些,是有什么话要对某个人说吗?” 小桥静流当然还有一些朋友,但问题在于,眼前这位与她素昧平生的老太太,为什么突然指出她带了错误的朋友来? 来栖晓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睛盯着这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大脑飞速转动,思考老人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老人不置可否的收敛视线,平淡道:“把朋友带来。” “...” 小桥静流心率有些加速,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想一想...” 察觉到眼前的气氛,老人挑了挑眉:“你...很紧张?” “可我只是让小桥静流带着她最好的朋友来我这里而已,你...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老人环顾四周,视线略过剑崎葵、白石琴音,最后落在来栖晓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霎时,来栖晓眉头猛地一跳。 “您是说...她最好的朋友?” 老人看向来栖晓,发觉了男孩脸上的讶异,沉默了一下后,竟然偏着头,看着小桥静流的脸笑了: “最好的朋友。” 闻言,来栖晓缓缓从怀里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后,他找到了一张照片,随后他将荧幕上的内容展现在老人面前。 “是她么?” “最好的朋友。”来栖晓问道。 老人愣了愣,随后,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小熊人偶,眼角陡然间泛出泪花。 老人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这次,她终于露出了和煦温柔的笑容。 “看来,你们真的是站在小桥、我女儿一方的人。”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 小桥静流瞪大了眼。 老人怅然地叹息,说道:“我女儿曾在她死前不久对我说,如果有人以小桥的名义上门,向我打听一些事,那么,除了一件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照实交代。” “假如,有人知道小桥静流最好的朋友是谁,那么,就要告诉她一些事。” 很显然,“小桥最好的朋友”是一句暗语,用来获取这位老妇人的情报。 这是两手准备。 “我知道我女儿的死亡很离奇。” “她的尸体消失了。”老人闭上眼,悠长地叹息:“有些人盯上了她。” 尸体消失? 即便是说到女儿的尸体被人盗走这种夸张离奇多伤心事,这位老妇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尸体,意味着什么?” 剑崎葵将双手交叠在膝上,双眼闪烁。 “...” “老奶奶,那串代码是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随后,她突然说道: “你们该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冷淡,来栖晓却了然地颔首,不做言语地起身。 剑崎葵仿佛心有灵犀,她拉着懵懵懂懂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一起起身,向老人鞠躬后,一齐走向了玄关方向。 “你们...” 老人低沉地嗓音传来。 “一定要小心...” “老奶奶,我们会的。” 剑崎葵转身,露齿一笑,冲老人挥了挥手。 ------- ------- 来栖晓将红毛小熊开膛破肚。 在女孩们的注视下,他的手掌在棉花中摸索。 很快,他从棉花中找到了什么。 “字条。” 来栖晓缓缓摊开手,让纸条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纸条上赫然写着—— r i n g 第62章 踏青 (这章4k+字,等效两章,今天也是三章喵) “ring”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小桥晴香为什么会将写着“ring”的纸条塞进小熊里? 由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么? “ring。” “戒指?” 小桥静流懵懂的双眼告诉来栖晓,这女孩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不明所以。 剑崎葵若有所思,她总觉得,r i n g是一个抽象的含义。 而且...直戳她心里的某处盲点。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来栖晓决定... 不想了。 先追去长野把该宰掉的人宰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 从东京到位于长野县的目标地点,路程并不长。委实说,在日本这么个你不踏上就永远不会意识到国土面积有多小的国家,旅游出行从来都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除了见鬼的交通费之外,哪哪旅游都不错。 此行的目的地在长野的尾濑之原附近,以来栖晓的知识储备,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日本人要把一座疗养院放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湿地高原周边。 哦对了,神山疗养院的广告上面写了,“植被丰盛、空气清新,是拥抱大自然的绝佳之地,一个远离城市喧嚣,回归自然的静谧空间。” 听上去很寻常,不是么? 如果加上绝对免费的治疗费用,近乎倒贴的家庭补助,除了这家“疗养院”有点挑病人之外,估计哪怕是正常人都想一头窜进山里头住个一年半载。 免费疗养还有钱拿,是天上掉馅饼了。 此行行程大约两小时,坐在大巴车的最后排,来栖晓能看见前方的座位上大多都是在周末选择去往风景宜人的群马,徒步享受大自然的上班族。 来栖晓挪开视线。 直达的巴士从不在中途停留,东京的高楼大厦被连绵不绝的近郊住宅取代,偶尔还能看见几处静谧的公园或是门可罗雀的小商铺。 这是城市与乡村之间的过渡带。 车向北开,驶上高速公路。 小桥静流的视线同样投向车窗外,现在是春天,道路的两旁是嫩绿的稻田,粉白的花如云似雾,远处的山峦被一层淡淡的蓝绿雾气轻抚。 “我说,貌似坐专车更好吧?”白石琴音露出不解的神情,明媚的眸光飘在身旁座位上跃动的金色上,她莫名有种给金毛逆着撸一遍的冲动。 “您家的加长版林肯,专职司机呢,学姐?” “首先,直达大巴不比行政轿车慢到哪去。”金毛甩了甩脑袋,转头。 她用自己纤细的双手手指戳起脸颊上娇嫩的皮肤,稚嫩的笑靥跃动着灿烂的春光:“其次,你不觉得风景不错么,这样更有郊游的感觉。” 我们难道是出来踏青的吗?! 白石琴音对这只古灵精怪且用小酒窝蛊惑人心的金毛感到无可奈何。 “我想,在你们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系列糟糕事之前,欣赏欣赏景色,放松放松心情不也挺好的?” 白石琴音叹了一口气。 她瞥了眼剑崎葵身后座位的少年。 太平静了。 来栖晓好像对乘坐大巴前往野外踏青郊游似的氛围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且并没有任何吐槽欲。 要说为什么。 或许是他早就觉得这金毛会作妖,心里做足了准备。 剑崎葵是个顶级神人。 每当想到这里,来栖晓紧皱的眉头都会顿时舒展。 而且还别说,看着路途中的村庄,来栖晓莫名地想到了《七里香》mv里的情景,同样的稻田、花海,还有清新的田园牧歌。 (七里香的mv拍摄于电影《头文字d》的拍摄过程中,值得一提的是,头文字d的取景地是在日本群马,所谓的“秋名山”真正的名字是“榛名山”,登上山顶,俯瞰公路,就能看“五连发卡弯”。榛名山中有一座相当知名的榛名山神社。) 金毛转身,跪坐着攀在椅背上,伸出手笑眯眯地点了点小桥静流的额前。 “怎么样。” “心情好些了吗?” 白石琴音撑着下巴,从来栖晓身上转移视线,看向沉默不言的小桥静流,顺着剑崎葵的话说道:“至少今天的天气还不错,研究表明自然风光对抑郁心情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白石琴音好像突然理解了剑崎葵的用意。 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小桥静流的眉眼像是在微笑,她摇了摇头,说道:“大家认为,我的情绪会受到昨天一系列的打击影响么?” 身边的几位都是很温柔的性格,她想到。 来栖晓转回脑袋。 “当然。”他点了点头。 从普通人到杀人犯,从一个女高中生沦为双手沾染血液的暴徒。 从心理治疗师的女儿,到疯狂科学家、刽子手的帮凶。 如此惊世骇俗的身份转变,别说是小桥静流这样的高中生,换成别人来,未必能吃得消。 “如果是你呢,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并没有先谈起自己,而是抛给众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是大家,碰到了这种事,会怎么想呢?” “如果是我...”白石琴音迟疑了一下。 只要是人,就算是再怎么共情能力强的人,都无法摒弃自身的意志,去代入旁人面临的窘境。 白石琴音皱着眉头,沉吟良久。 “我的脑子已经被长久以来的乌鸦教育荼毒,所以我很难给出一个答案,抱歉。” 白石琴音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呢,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并不意外。 “大概会庆幸。”来栖晓想了想,他努力减少自己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努力代入小桥静流的视角。 可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庆幸”。 “为什么?”小桥静流有些讶异。 “因为,小桥静流的母亲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凶手,她已经在一个极限的状态下,努力反败为胜。” 来栖晓虽然心里吐槽小桥亲妈着实有些坑,下手忒狠,但不得不说,在打击神山疗养院以及保护小桥静流这方面,她的确做到了。 “而且,小桥静流知道,眼前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同样,也有物理法则无法干涉、极其危险与可怕的东西存在。” “如果是普通人,从生到死,尽管接触不到世界的真相,但被蒙在鼓里,遇见此类事件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小。”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黑棕色的眼瞳,继续说道:“但是小桥静流却知道了这些糟心事,而且...她很脆弱,这意味着她很危险。” “现在,小桥静流拥有了暴力,哪怕非她所愿。” “但这至少,也有自保的手段了,不是吗?” 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对视,她看见了来栖晓眼里传达的鼓励,于是,她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并不蠢。”她突然笑了,笑的轻松愉快、山花烂漫,但眼里那股毅然决然的固执,却像是苍天大树一样伟岸。 很熟悉的眼神。 她和她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来栖晓想着。 “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这些事,我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 “我能做的一切,就是努力地接受它,过去的人生路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可接下来我想...” “面对它、正视它。” 小桥静流在来栖晓眼里的形象究竟是怎么样的? 从他第一次碰见她开始,再到第一次踏入幽冥里,来栖晓就清晰地知道,她绝非一个瓷娃娃,她的接受能力、调整能力、成熟心智,都远远超出了来栖晓的想象。 “很高兴我没有从你的嘴里听见【赎罪】、【道歉】这类的话。”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无意识下宰掉了很多人吗? 都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 别说什么三观不正。 这可是在日本啊。 来栖晓一向没什么心理压力,只要不是恶意伤害,他的道德底线就会非常灵活。 “哦?来栖同学还是对【小桥静流】这个人的本性了解的不够深刻呀。”小桥静流勾了勾嘴唇,手掌撑着脸颊,笑吟吟地望着来栖晓。 她的眼里跃动着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光彩,沉醉迷人,温婉可人又有极强的感染力,如果用颜色进行抽象化的渲染,那来栖晓认为这股光彩应该是“玫瑰色”的。 彳亍,你绝不是省油的灯。 来栖晓把视线从她额角飘动的发丝上挪开,他心想,能把那个清纯女高中生还回来吗? 就算是演的也行。 面对这样的小桥静流,压力有点大是可以说的吗? “我呢我呢,小桥,你还没问我呢!”剑崎葵探出脑袋,急的抓耳挠腮。 “如果我是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会...”小洋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刨根问底,找到最后的真相。” “然后...把所有知情者全部——” 拉倒吧你! 来栖晓一把抓住金毛,狠狠地搓了搓,算是圆了白石琴音心里不礼貌的冲动。 可惜的是白石琴音现在的视线停滞在远处的青山上,除了竖起的耳朵和砰砰的心跳略显古怪外,貌似对旁产生的对话没有兴趣。 大概吧。 强行打断剑崎葵没来由的精神变态,惹来剑崎葵龇牙咧嘴宛如恶犬般的幽怨凝视后。来栖晓非常坦然地转头与小桥静流继续讨论起来。 “我和你的幽灵交手过。” “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jojo系列的替身,女神异闻录系列的人格面具,我希望你懂我意思...”来栖晓是真的感到好奇。 “它神秘又强大。” “我是说...” 来栖晓从收回的手上嗅到了一股芳香,他的心神微微一凝,继续说道:“现在的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吗?” “掌控幽灵。” 小桥静流望着来栖晓,忍不住笑了笑,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小桥静流以为他就是个叠满buff的高冷三好少年。 理智,理性,不解风情。 可随着了解深入,她终于看清了来栖晓的模样,他依旧是孤独的,孤独的野生动物,拥有一切独立生活的技能和本事,神秘到与众不同。 但有一点,是小桥静流认为的绝对突破口。 对感情,对热情,不是不懂,而是害怕,害怕自己深陷其中,于是选择了一刀两断式的逃避。 于是他在刚才挑逗性质的凝视中,选择了转移话题。 哦...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桥静流想到什么,突然在心里一叹气:喜欢胸和腿依旧是人类男性的本能。 最可怕的是拥有胸和腿的女性在他面前有意展现优势。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始正式回应来栖晓的问题。 “很遗憾,我目前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顽固分子在我脑袋里盘旋,我的心里也没有二重人格,不存在撕掉人格面具后的【真我】,也没有所谓的精神力量在我周围漂浮。” “你现在想起了多少以前的事?”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从小桥晴香留下来的东西中可以得知,“解锁记忆”是个关键的节点,这与那个幽灵的力量息息相关。 或许,当小桥静流完全回想起曾经的事时,“幽灵”的力量才会完全对她解放。 如来栖晓预料的那样,小桥静流缓缓摇了摇头。 “我恐怕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包括那个 r i n g的字符究竟意味着什么。” “了解了。”来栖晓点了点头。 希望背后动手脚的某个人没有成功吧。 小桥静流的记忆,实在缺少了太多东西。 “希望这一趟旅途,我们能找到答案。” 来栖晓靠在椅背上,从面板空间里取出没喝完的碳酸饮料,拧开瓶盖,小口地啜饮起来。 他望向窗外,望向宁静与祥和。 “口味还不错。”他心里这样想道。 窗外明媚春光,小桥静流微微转过头。黑色的马尾轻轻甩动,点缀泪痣的面庞浮起一抹笑意,她挑着眉,剪秋水般的眸子注视着少年细碎的刘海,然后是挺直端庄的鼻梁,视线再缓缓向下。 那是男孩喝过饮料后显得水润的嘴唇。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柔软的粉色嘴唇抿了抿。 第63章 教授!交锋!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踏入了一片荒凉的平原里,这里笼罩着一片浅薄雾气,柔和的月光幽幽地浸没,映照着地上婆娑的身影。 “这里距离尾濑原湿地大约五公里,从十秒前开始,正午的阳光消失,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 来栖晓抬起头,看着月色,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灵薄狱,幽冥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地带。” 在外界看来,这一片区域就是春暖花开的一处凹地,日光明媚,湿原植物茂盛。 但在进入灵薄狱后,一望无际的黑暗与死亡扑面而来。 “来栖同学,学姐和白石同学她们?”小桥静流的眉微微蹙起,周围生长的参天大树呈现出古老的姿态,令她有些不太舒服。 沧桑的树皮裂纹纵横,风霜的印记融入,树冠在月色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响声。 她的眺望眼前,一条小路贯穿眼前的平原,径直曼上远处那座小山。 山峰之上。 有一幢建筑在夜色中绽放着骇人的邪光。 小桥静流心里的好奇、探索欲就像是抓心挠肝,迫使她加快脚步,冲着前方的建筑赶去。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通过各种手段干扰感官让人朝着某人想要的方向走去。 小桥静流突然惊醒,猛地停下脚步,她额角淌下汗珠,大口地喘息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蛊惑。”来栖晓神色平静,慢慢从后方走到小桥静流身旁,淡淡道:“至少我没有。” 这里的奇怪氛围或许具有针对性? “也有可能是我的抗精神干扰能力太强。” 沉默和孤寂的氛围近乎将这片区域包裹,风刮过旷野传来的疏离风声,像是有人沉默低语。 “至于她们...”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从到达目的地开始,一行四人就分成了两组,一组选择探查神山疗养院的遗址。 另一组选择的方向是找到“创造”精神空间、利用梦境追杀小桥静流的人。 来栖晓的脚从枯叶上挪开,一节脆弱苍白的骨质出现在他脚下。 小桥静流沉默着,她跟在来栖晓身后,二人穿过平原,走在上山的小径上,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能一窥这座建筑的庭院。 望着熟悉的画面,在夜色中更显恐怖的“神山疗养院”,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 来栖晓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出现在幽冥里的神山疗养院显然栩栩如生,和他从资料里看见的“身前”照片一模一样。 来栖晓迈步,走向铁栅大门。 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一脚踹飞铁门的时候。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小桥静流眼瞳一缩。 漆黑建筑的某处,忽然洞开了一片方寸大小的澄黄光彩! 一扇窗! 窗边的白帘翩然飘动。 温和的暖黄灯光里,一个漆黑的影子紧紧贴在窗户边,正瞪着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向窗外看来。 这个画面,小桥静流曾见过!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低喊了一声,柳眉紧缩,道:“那里!” “看见了。”突如其来的变化,来栖晓当然看见了。 “一天前,我被带到这片空间里,也曾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小桥静流语速极快,解释道:“现在,就像是画面重演了一遍。” “...” 灯光在此刻陡然暗淡。 此刻,来栖晓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异样,悄然地袭上心头。 小桥静流双手抱胸,她深吸了一口气。 “窥视感。” “就是这种感觉。” 来栖晓抬起头,目光直视眼前这幢漆黑的建筑,开口说道:“一片漆黑,但总让人觉得,它在死死盯着我们。” 来栖晓松了松筋骨,从心底里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几乎已经挑明了它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图穷匕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地方,掀个底朝天。 “来栖同学,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桥静流问道。 来栖晓走上前,一脚飞起,踹飞铁门。 来栖晓的暴力拆迁工作正在准备进行时。 然而,小桥静流却缓缓地,几乎毫无预兆地闭上了双眼。 几乎是一瞬间! “!” 小桥静流的手脚猛地抽搐。 她猛地睁开了眼,眼前是迷蒙的场景,双眼模糊让她几乎难以视物。 不知何时,她已经瘫倒在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手掌捂着自己的脑袋,小桥静流压抑晕眩感以及呕吐欲。 “嘶——” 小桥静流心口猛地一颤,抬起头,环顾周遭的空间。 眼前是陌生的区域。 这是一个银白色的空间,放眼望去,她看见了无数的复杂仪器,一条条蟒蛇般粗壮的线缆,一块块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屏。 这片空间的中心地带。 一个巨大且狰狞的机械安然躺在那儿。 一瞬间,小桥静流脑袋闪回陌生的记忆。 她好像看见了成群结队的白色人影...他们是身披白大褂的研究员。 一个个被武装士兵押送进“巨型机械”里的精神病人。 一张张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脸。 他们进入机器后,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哀鸣,那动静,简直就像是把灵魂剥离,只剩下躯壳的绝望! “把...灵魂剥离?” 小桥静流心神震撼。 那股绝望的记忆好像被点燃!同样难以忍耐的悲哀近乎疯狂地向她袭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神山疗养院深埋地下的实验场地。 将人类的人格羞辱屠宰的加工厂! 小桥静流的身体被冰冷的痉挛裹挟着,小腿发抖打颤,难以行动。 她努力与袭来的悲痛感做抵抗,然而心中的那股寒意直贯脊柱。 “嘭!” 此时,一声巨响。 来自远方,试验场中央的巨型机械。 它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冲天的白色蒸汽鼓荡,一股极其浓郁的血气从机械暴露在空气中的“改造舱”内涌出。 一个柔弱无骨的人影。 或者说,一团毫无生气的碎肉,被机械吐出。 “!” 小桥静流凝视着那道人影。 那是个一头黑发的少年... “不!” 小桥静流尖叫着冲上前,飞奔着,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滴。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那个黑发少年的生死情形。 “他没有死。” “但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大脑正在变形,就像是被一只手肆意的玩弄。” “啊!!!” 小桥静流崩溃着大哭,冲向男孩的脚步越来越快。 “...” 高处。 男人脚下踩着透明的空气。 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宛若坚冰,毫无感情,冷血不变 他一脚踏碎空气,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轰然落地! 在他身后,一个不定型的幽灵弥散又聚合,像是磅礴的心跳,呼吸之间散发出澎湃的伟力。 这是小桥静流的幽灵,但是这股力量却被人窃取。 小桥静流完全无暇顾及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只是跪坐在冰冷的机器前,静静地捧着男孩灰白的头颅。 “哒...” 男人的皮鞋敲击地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凝视着小桥静流呆滞的背影。 “那串代码。” “必须要抓紧时间。” “有个疯子,正在外面肆虐!” 他面色阴沉,脚步愈加放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近身小桥静流十步以内的这一秒。 一个平淡的嗓音在空气中回响: “看你这张脸,我就能猜得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面前的空间宛如破镜般炸裂开! 道道血腥的虹芒绽放。一个笔直的身影扯碎了空气,从开裂的空间狭缝中缓缓走了出来。 “老教授。” “对吗?” 一张便签纸从小桥静流口袋里飘落。 男孩扛着太刀,面向那张年轻的过分的中年人面庞,忍不住嗤笑一声,嘴里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哭泣着的少女瞬间止住眼泪,她转过身,直挺挺地站起,面庞红润,笑容端庄优雅却嘲讽意味十足:“我的演技还不错。” 小桥静流盯着年轻的“老教授”,望着这张陌生的脸,她淡淡道:“你摆弄出来的人偶,和他一点都不像。” 何止,漂亮的女人都是影后。 来栖晓唏嘘不已,刚才她突然展现出的迷茫心碎撕心裂肺,别说她是在演戏,就说重要的人真的死在了她眼前,表现好像也就不过如此。 “...” 横山教授眼里涌出寒意。 “真是敏锐。”他叹息一声,站在原地,任由背后的幽灵开始膨胀。 “一个亏不能吃两次。” 来栖晓从地上捡起便签纸,交给小桥静流。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防备?”来栖晓说道: “我们以肉身意志合一的方式进入这片灵薄狱,那么...小桥静流的意志,当然也会有被劫走的风险。” “外面那个空间,只是你的障眼法。” “小桥的身体,应该还在那片区域沉睡。” 来栖晓的表情像是在关爱老人痴呆患者,他古怪地说道:“一个亏你吃两次?认真的?” “他不会这么草率地死在我面前。”小桥静流握着便签,淡淡说道。 “...” 名为横山弘之的老教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庞,他看起来很年轻。 叹气一声,他说道:“我要说一声抱歉。” 老教授的表情恢复平静,抬起眼睛,看向小桥静流,说道:“就像你的母亲、我的学生,应该对我说的抱歉。” 来栖晓挥了挥手里的新·童子切,淡淡地道: “为什么?” “...” 来栖晓松了松领带,露出的手臂上肌肉鼓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 眼前的男人,咆哮的幽灵,迅猛的血色凝固在来栖晓的眼前。 “轰!!” 下一刻,火花飞溅! 时间存在的痕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手抹去。 在这只凌空漂浮,处处都诉说着其诡异、狰狞的幽灵身上,只能看见炸裂的火星,犹如疯狂一般,不停施加着凶悍的暴力。 “一边问话一边下杀手,真是卑鄙的小鬼。”教授冷然说道。 “谢谢夸奖。”来栖晓挥出重砍。 “十多年前。” 横山教授站在原地,风采依旧,来栖晓的刀光剑影伤不到他分毫,他只是冷眼望着面前的厮杀。 方圆数十米的空间,是来栖晓与幽灵厮杀的角斗场,而教授则是台上的观众,与来栖晓厮杀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只可以不停重组的幽灵。 教授摇了摇头,道:“我想改变我遭受苦难的现状,我身患重病,生命犹如风中残烛。” “我想活下去。” “这股求生欲,使我在晚年开展了对精神、灵魂的相关探索。”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的工作。” “但当时的我很高兴,因为我未竟的事业将由我最出色的三个学生接手。” “为此,我同意了由神山疗养院背后的资方投来的资助,可谓是付出了全部。” 金属,虚无。 以及飞溅的血液从那个癫狂的疯子身上撕碎,飞出,滴落在小桥静流的面前。 盯着来栖晓的身影,小桥静流的心揪了起来。 “为了活下去?” “事关灵魂的研究,可以让身患重病的人活下去么?”来栖晓横眉,手中的太刀加持重力狠狠斩进幽灵的身体内。 “锵!!” “锵!” 狂风呼啸。 黑色的人影此刻化作流光,手中提着的刀刃仿佛卷地雷光,在怪物的膨胀狂躁的身躯之上流连。 剑光所到之处,无一例外,火星飞溅。 但拼命的出剑并不意味着压制,他是肉体凡胎,而不是没有痛觉、没有血条的“幽灵”。 他连那无比坚韧的血肉,在幽灵狂躁的反击下,被搅成了肉沫,并随着模糊不清的拳风、腿劲,飞速的从躯干之上消失。 “嗤——” 耳畔,血肉化为糜烂的声响连绵成片。 “嗤——” 幽灵的身躯之上,同样萦绕着撕碎与毁坏的声响。 它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震碎,肉眼望去,只能看见被扭曲的线条。 来栖晓的碎发在爆裂的劲风里散乱,一抹赤色从漆黑的眼眸中浮现。 “轰!” 随着幽灵发出惊悚的灵魂咆哮,它那毫无实质的身躯陡然间宛若泥沼,来栖晓手中的太刀好似被他吞没、 当即,来栖晓并没有犹豫,而是手臂猛然发力,奋然抽刀,全身而退。 重重落在小桥静流身前,来栖晓的表情依旧从容。 即便他的手臂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血液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挥洒而出。 “哒——” 血液从他身上滑落,滴至地面之上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黛眉紧蹙,双眼有些发红。 “没事。” 来栖晓头也不回,随意的糊弄了过去。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浮空的幽灵,仅刚才的近身搏斗,来栖晓已经从幽灵身上感受到了远胜于上次交锋的强悍力量。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它的掌控者另有其人。 来栖晓表情平淡,心中莫名,嘴里接过刚才的话茬:“恐怕,那不是正常的“活着”,而是一种另类的永生。” “这项研究也同样满足了某些人的野心。” 教授摇了摇头,背后的幽灵疯狂地躁动。 他的视线冰冷诡异,眼瞳里有两团漆黑深邃的墨色鼓荡。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纳米“幽灵”沐浴在空气里。 它就像一团弥散又聚合的量子尘埃,也是尘封了十年的死神重回人间。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我的学生做到了。” “但,就在研究即将完成时,他们一起背叛了我。”说到这里,教授也没有任何的暴怒或是激动,而是遗憾地叹息。 “大弟子为了脱离神山疗养院的控制,甘愿装疯卖傻,成为实验者,遭受非人的精神折磨,为后续的背叛提供至关重要的锚点。” “二弟子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带着最完美的实验产物亲手摧毁了这座疗养院,断绝了我的希望。” “最小的学生、她、小桥晴香。” “分明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一错到底又能如何?” “可她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令人作呕的觉醒、可笑的伪善,以两位前辈和她自己的命,窃取了研究成果。” “她改变了一切。” 教授抬起眼睛,望向小桥静流的双眼里,不再是怨毒与仇恨,而是充满了光辉:“但好在,她的私心太过火了。” “她留下的一切,都被藏在了你的大脑里。” 教授伸出手,对着小桥静流,张开了五指,脸上的表情极其诚恳,道:“你的男孩斗不过我,你看见了鲜血与死亡。”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所以,你愿意把本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小桥静流似乎犹豫了片刻。 来栖晓缓缓回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小桥静流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并开口问道:“你为那些因实验而惨死的人,做过什么吗?” “是我的提议,才让疗养院拥有如此多的实验体,也就是...送来精神病人的家庭,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教授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所以...有一些家庭为了这笔钱,把健康的人送进了这座疗养院做实验。”来栖晓下巴对着机器的方向一挑,说道:“被这玩意变成了烂泥。” “到疗养院被摧毁前,病院七百名病人,已经全部惨死?” 教授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很狂热,欣喜。” “所以作为试验的最高指挥,让这些半死不活的人死的痛快。”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来栖晓想了想这老头说出这些话是想干什么,接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授淡淡地说道:“我的学生们一直以为我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小桥晴香在生前最后一段日子,还以为我已经瘫痪在床——” “其实她死亡的当天,我去看过她,在窗外死死盯着她——” 教授看向小桥静流,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缓缓说道:“你难道是什么孝顺的孩子么?” “在我最需要你母亲告诉我答案的时候。” “我的弟子,莫名患病卧床的她,却被她的女儿掐死了!” 教授的眼里藏着复杂的仇恨,一时间来栖晓竟然分不清他对小桥晴香这位弟子的态度。 只听教授沙哑地嘶吼,视线宛若坚冰:“你竟然想不起来了?!” “小桥静流。”教授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亲手杀死母亲的怪物,没有立场指责我!” 第64章 残忍的思维方式 (本章5k字,二合一) 小桥静流缓缓闭上了眼。 “很抱歉,我想,那东西是我的,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我很自私。”她对老教授摇了摇头,眼里不含温度。 来栖晓的视线穿过幽灵的身体,落在了沉默不语的教授身上。 霎时,教授抬起了头。 他的双瞳中,黑色的阴影正在侵蚀眼白,就好像一团黑水在肆无忌惮的游荡。 “?” 来栖晓盯着他,突然说道。 “看来,幽灵是无敌的,但你不是。” “这种幽灵的力量,似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鲜活的大脑来承担,你的心跳正在加速,大脑正在快速消耗能量。” “你正在用大脑,操控这只幽灵。” “而它一次次地重组,变形,都需要耗费不小的精神。” 来栖晓挑了挑眉,说道:“不然,就刚才这会功夫,你为什么站着不动?” 教授静静地站着,直到张牙舞爪的幽灵有些“沉浸”,他才缓缓张开嘴:“不是所有人都是小桥晴香的女儿。” 教授看了一眼来栖晓身后的女孩,说道:“除了大脑被植入那串代码的主人,其它的任何人,想要掌控这个庞大的灵魂聚合体,当然需要承担指数级的算力消耗。” “代码?”来栖晓没有回头,但他现在真的有种转过头的冲动,想好好看看身后那个女孩的大脑里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什么高性能的计算机? 来栖晓大概明白教授的意思。 因为小桥晴香的神秘操作,导致小桥静流操纵这只幽灵异常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就算旁人夺走,强行掌控幽灵的代价就是快速精神疲劳。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好奇了。” 来栖晓盯着沉默的教授,仔细端详他的眼睛,眯着眼说道:“你的精神,没有疲劳的趋势。” “最多只是不能一心二用,一边操作幽灵,一边掌控自我的身体。” “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教授摇了摇头。 “你的体力是有限的,年轻人。” “但我的精力却不是。” 教授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至少他的灵魂是这样,所以他很愿意与年轻人聊聊天,在课堂上,他也会分享一些有趣的小事。 即便自己的谋划被来栖晓搅局,他也保持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应有的风度。 “很可疑啊...” 来栖晓摇了摇头,眼前老人的真实情况大概是病入膏肓,不说别的,他真的还能行动? 虽然...操控幽灵凭借的是意志的力量。 可意志,是需要足够的肉身承载。 “希望我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械飞升的超级计算机。” 来栖晓脑洞很大。 “你注定是徒劳。” 教授盯着来栖晓,缓缓开口,继续说道:“你很不错,大胆,暴力,聪明,但是太过纯粹。” “今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合作。”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们进行交易,只要你身后那个杀母恶魔把密码交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不需要撕碎她的意志。” “哦?”来栖晓挑了挑眉,淡淡道:“因为你暗中令她精神崩溃的计划失败了,所以现在打算后退一步,只取东西,不要人命?” “当然。”教授十分平静,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我很愿意用一条不值一提的贱命换一个天才的合作机会。” 现实不是动画片,只有动画片里才会非黑即白。 “你在这和我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而且,你始终都只是一个人,无法维持体力的消耗,但我的后备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教授盯着来栖晓,他看见了少年人身上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不禁摇了摇头:“下一次,就没有再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了。” “它会撕碎你的身体,不死不休。”他说道。 来栖晓回头,看了眼攥着衣角的小桥静流。 女孩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并没有任何动摇与畏惧。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教授笔直地站着,意味深长地垂下头:“你们要知道,有些势力,眼馋这项技术很久很久。” “你们藏不了一辈子,会没命的。”教授眼里的黑水撕碎眼眶,如他所说,如果被一些看上去光明正大,实则背后龌龊的势力盯上,绝对会没命的。 然而,教授看向来栖晓。 他就像看见了一把缓缓拔出鞘的刀。 来栖晓直勾勾盯着教授。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指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所以,你需要这份技术,需要和那些人交易的筹码。” 教授看着来栖晓从怀里掏出指虎,莫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来栖晓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教授的面色陡然阴沉。 下一瞬。 幽灵再度与来栖晓轰然相撞。 -------------- -------------- 白石琴音视线盯着手里正不停浮现文字的便签。 小桥静流明显是个什么话都往纸上写的诚实好女孩。 “我亲手掐死了我的母亲。” “教授对此感到意外,似乎十分怨恨我。”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将纸上呈现的句子复述了一遍, “见鬼。” 小桥真是实诚...谁让你同步消息同步这些啊! 白石琴音无奈地叹气。 “哦?” 剑崎葵愣了愣:“小桥亲手掐死母亲,但教授却不知道?” “也就是说,教授不是蛊惑小桥,让她掐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这...” 剑崎葵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她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便签上出现的内容又开始让白石琴音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栖晓的体力是有限的。” “而教授的精神却是无限的?” “令人匪夷所思的发言。” 剑崎葵从诡异的状态中恢复,她的嘴角猛地勾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说说。”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当即把来栖晓面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说完,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 “操控幽灵?” “精神?”剑崎葵沉默了一会。 “我们面临一个抉择,是现在去支援学弟,还是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找到教授的老巢。”剑崎葵笑容有些神秘。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倾向于后者。”说着她狠狠踩下了这辆租赁汽车的油门。 “我能不能这样想,不把操控幽灵、维持精神空间看成是你们乌鸦的玄学能力。” “我想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代入小桥母亲所研究的那些东西,能得到什么?” “进入人类的大脑,凭空创造一个精神空间,需要极其复杂的科技储备,是旁人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 剑崎葵负责情报工作,当她查到当年小桥晴香以及其师兄师姐在当年需要多么可怕的研究经费与技术支援的时候,就算是她都忍不住啧啧叹息。 the cell 研究所。 记忆里硕大的服务器机房以及进口高精尖计算机的照片依旧在她脑海里显现,她在想,一个能完成“意志治疗”的工作室需要那么庞大的算力资源以作支撑。 那么,教授呢? 他想要完成这一切,又需要什么? “算力。” “服务器,机房。” 剑崎葵眸光闪烁,她突然想到一个极其惊悚的画面,顿时,可怕的构想在她脑内一发不可收拾。 “有一个机房为教授承担巨量计算所需要的算力。” “所以,他才说自己的精神是无限的。” 剑崎葵皱着眉: “但是,我在想,那个为教授承担计算压力的机房里,摆着的不一定是高性能计算机。” 白石琴音愣了愣,眼睁睁看着剑崎葵盯着手机卫星导航,金毛学姐很显然将汽车开往某个目标方向。 剑崎葵听着引擎的咆哮,神秘地笑笑。 这就是剑崎葵,一旦她努力思考。 卓越非凡的能力会撕碎乐子人的外壳,展现出她独有的迷人魅力。 ———————— 这是一个雪白阴冷的空间。 停尸房,实验室。 周围贴满了白色的墙纸,地砖也是白色的烧制砖,十分光滑,五花八门的精密器械专门放在一个区域。 在这个地下区域的中心地带,一个灌满白色营养液的水池正在卷起稀碎的浪花。 在营养水池旁,无数条极粗的线缆连接到一旁主脑似的大型仪器上,在它旁边,还有一台体积更为巨大,伸出千百触手的机器。 机器上的触手上亮起蓝色光点,如果有人仔细数,就会发现这台机器少说也有数百只机械触手向外蔓延。 蔓延的方向—— “哗啦!” 女孩毫不顾忌的跃入水池中,黏腻的营养液与防腐液黏着在她的衣物上,而她却视若无物。 她伸出手,在水池里摸索着。 沿着触手蔓延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哗啦!” 她的手拽起触手的终端,那是一枚头盔。 然而,这个银白色的头盔,则被扣在一具尸体的头颅上。 “唉。” 女孩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将尸体头颅上的头盔摘下。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衣兜。 “轰!” 一阵轰鸣巨响,烈火升腾,剧烈的爆鸣开始在室内回荡。 —— 金发少女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十五分钟,她将车停在这座卫星地图显示的小别墅门前的道路旁。 而她本人却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接收着某人传来的消息。 “脑癌。”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和小桥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绝症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超过人类的想象了。” 剑崎葵自言自语,关上屏幕,看了看天色。 “为什么?” “为什么小桥晴香如此机关算尽,如此疯狂,如此不顾一切地毁灭一切,将宝物加密后藏在静流的脑袋里后,小桥静流脑海里的珍宝,依旧被教授窃取了?” 其实,剑崎葵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直到她听到了某个消息,一直诡异的想法就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 有没有一种可能,教授之所以能偷走小桥母亲送给静流的幽灵,原因在于,教授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小桥晴香的部分记忆呢? 毕竟...刚才有个老妇人说,她女儿的尸体,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是吗? 假如,教授偷走了小桥晴香和她学姐的大脑。 通过她们的脑子,拼凑出了小桥晴香留下的部分后手,但缺少最关键的代码——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从前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水体落地的滴答声。 “你成功摧毁了他的服务器机房,可喜可贺。”剑崎葵猛地拉开后排车门,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你能给她们裹上更得体的裹尸布,我会为你鼓掌的,学妹。” 事实就是这样。 剑崎葵想道。 “抱歉。”白石琴音用毯子裹着两具枯瘦的尸体,抿了抿唇,有些无力地回应道。 这会功夫,她上哪找裹尸布? 剑崎葵摇了摇头,任由白石琴音把苍白枯瘦且粘着乳白色不明液体的尸体放在汽车后排。 她没有打开后备箱,按照常理而言,后备箱才是尸体最好的归宿。 但剑崎葵很清楚这两具尸体的身份,她不想让这两位挤在不堪的后备箱里。 “要对这家租赁汽车公司说抱歉了...” 白石琴音坐上副驾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无奈地叹息一声。 “砰!”剑崎葵合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剑崎葵先是摇了摇头,贼兮兮的眼睛突然瞥了瞥少女曼妙的身躯,心想她的身材比预想的还要更真材实料。 剑崎葵心说不过一辆车而已,说道:“把那家公司买下来也无所谓。” ... “我在想,我既残忍又变态的猜想居然是对的。” 教授与剑崎葵一样,都拥有残忍又变态的思考方式,区别之处在于,教授付诸实践,而她剑崎葵却没有机会一展身手。 剑崎葵加足马力,神情平静地瞥了眼中视镜能看到的后排景象。 望着那两张“面目可憎”的人脸,她叹息一声道:“教授干脆就是用人的脑子,充当算力资源。” 毕竟这两个学生的大脑,留着有关幽灵最详细的信息,如果不是窃取了她们的记忆,教授又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真是血腥残忍的妖诡奇谭。 “我们的支援,很及时。”白石琴音从兜里掏出便签纸,微微蹙起的柳眉有放松的趋势。 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在剪除“教授”身后的算力支援后,前线面对幽灵的来栖晓是否顺利。 以她对来栖晓的了解,那个男孩绝不会放任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有消息吗...”剑崎葵挑着眉毛,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车内气氛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 白石琴音表情一凝,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见来信人的名字,她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严肃起来。 看见这一幕,剑崎葵皱起眉,霎时闭上嘴。 “喂。”白石琴音接通电话。 听筒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沙哑低沉,又颇具威严。 “有任务,有空吗?” “假期时间。”白石琴音淡淡说道。 她不是无私奉献的打工仔,需要有点自我的空间,只不过她一向以责任感驱动自我,很少有拒绝加班要求的时候。 “非常紧急。”对方似乎也没预料到白石琴音会这么直白的拒绝,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语气一软,补充道:“事关重大。” “非要我么?”白石琴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往日里,这位上司面对一些换班要求绝非如今这般执着,换言之,今天这件事似乎有些关键。 “正因为并非事关幽冥,所以我才让你去。” “秘密任务?”白石琴音眯着眼,心想,有什么大事非要她去,而且还与幽冥无关。 “的确是秘密指派。” “我先说,具体怎么做看你,给我一个答复就好。”上司松了口,叹息着说道: “去一个地方,把一个人带回总部,就这么简单。” “?” “多的别问。”上司听着静谧的回音,又说道:“可能会遇到其他人的阻截,那是个很多势力争夺的对象,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 “嘴也要足够严。” “...”白石琴音依旧沉默,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就在...附近,我把具体地址发到你的邮箱里。” 白石琴音神色陡然剧变,她缓缓坐直身躯,因为她从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她绝不想听见,但又无比熟悉的地址! 该死! 她就说哪里不对劲! “好...我去。” 白石琴音淡淡回复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车内气氛沉默。 “...” “豺狼!” “那群糟糕恶劣的豺狼,怎么可能会放弃对神秘技术的追求!” “而且...这可是与精神控制相关的研究。” 白石琴音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切齿。 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如果知道这种研究的冰山一角,恐怕都会为之疯狂。 可若是知道全貌—— 整个东京,都会被掀个底朝天! 白石琴音有些想不明白,老爷们既然已经察觉这种研究的一部分,为什么还放养研究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在眼皮底下搞研究。 但很快,女孩停下思索,因为她意识到现在有更棘手的事摆在眼前。 她抬起头,表情略显狰狞,眼里几乎是猩红色,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现在呢?”剑崎葵昂着脑袋,哪怕她听力再差,在这种安静的空间里,她也能听见一些零散信息。 金毛姑娘雪白的俏脸冰寒,她好像想通了某处要紧的关节。 “好...熟悉的做派。” “看来,有很多【超能力者】会去学弟那开party?” “是食腐的鬣狗。”白石琴音握着拳:“盯上了血肉!” “...” 剑崎葵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到小桥晴香的尸体后,她的思维愈加集中在那些没有解决的疑问上,所以这些疑惑更快得到了推进。 剑崎葵眼前一亮,她的脑海里回旋着小桥静流刚才传达的一个消息。 【“我亲手掐死了我的母亲。” “教授对此感到意外,似乎十分怨恨我。”】 剑崎葵沉默了片刻,她的脸上显露出恍然的神情,她忍不住摇摇头。 “徒劳,这些家伙终究会一无所获。” “我想——我知道ring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了。” 剑崎葵笑容神秘,冰蓝的眸子却是彻骨冰寒。 第65章 奖励:心火,与乌鸦们的厮杀! 【5k字大章,二合一】 来栖晓看见了灵魂的坠落。 “教授”挣扎着抬起头,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是一种诡异的蜡黄色。 他脸上的皮肤呈现出极度晦暗的模糊,就像覆盖了一层廉价的树脂材料。 他的脑袋正在释放出一种诡异的激素,激素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呼吸逐渐粗重,心潮翻涌,大脑以超负荷运转,几乎要崩溃! 他窃取的幽灵拥有摧毁一切的暴力,几乎是完美的神造物,因为它的本质是人类的灵魂聚合体。 人类的灵魂,就是神迹,是目前的科学无法阐明的高维技术。 操纵灵魂的聚合,就像拥有无数的人格在人的大脑回荡,没有什么人能抵抗如此可怕的魔音。 其次,它每一次变化,每一次重组,每一次与前方那个怪胎肉搏,被那疯子的重拳轰成微粒后的卷土重来,都需要付出指数级的算力消耗。 三分钟前,他可以承担这种消耗,即便幽灵肆无忌惮地攫取他的脑力。 这种消耗在“小桥晴香”与“东山真纪”的大脑,再加上许多计算机组成的阵列一同构建的“脑系统”承受下,并不会对教授造成太大的损耗。 然而现在—— 声称精神永不枯竭的回旋镖重重砸在了教授的脑门上! 他根本无暇顾及即将崩溃的大脑,因为他眼睁睁看着不堪重负的幽灵在被一个疯子渐渐撕碎!! “轰!轰!” 无声的幽灵再一次被戴着指虎的重拳轰成粒子,它从来栖晓身前飞向了‘教授’的颅顶。 像灿烂的朝阳穿破雾霭,而漆黑的夜色正在被驱散—— 哪有这么诗意?! 那是无力重组的幽灵!那是渐渐变得透明稀薄的幽灵!留在教授心里的绝望! “那群杂种...就一定要挑在这个时候,把我的珍藏洗劫一空么?” 教授捂着眼睛,鲜血从他的眼眶中淌下,恨意宛如毒血,侵入他的眼瞳。 “咳咳咳!!” 他呕出一口鲜血,冷冷地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的来栖晓,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 “笃!” 他的脚下一软,顿时,半个身体都栽在地上。 从始至终,教授都认为是某些渴求这项技术的人偷袭了他的巢穴。 功亏一篑! 来栖晓并没有给教授叽叽歪歪的机会,不痛打落水狗就不是他来栖晓。 白石琴音对他的认知非常正确。 所以他面色平静,盯着灵魂正在坠落的教授,迈出脚步,抬起手—— 用手卡死教授的脖颈,将其从地上掐起。 “他们已经来了——”教授的眼珠落地,仅剩下的血色眼瞳还在散发着血意,他狰狞说道:“你们也无法逃离。” “她!” “会在监控与颅脑解剖下,度过下半生!” 来栖晓没有说话,他只是感受灵魂的凋亡。 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就像一条毒蛇,蜿蜒盘旋,在教授的皮肤上盘踞,然后渐渐划破表皮,深入肌理,钻进血管,在他的大脑里钻了个来回! “!” 【隐藏任务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3】 【获得特殊道具:心火】 来栖晓暂时无暇顾及心里响起的提示声,他的眼睛微凝,盯着教授的“尸体”,心中莫名。 教授的大脑,被吃干抹净了。 他的脑袋里,有些液体似乎正在膨胀,要将颅骨顶破。 教授瘫软在地,他的眼眶里全是染血的眼白,从鼻孔里,淌出透明的液体,那是脑脊液。 来栖晓松开手,只是看了这悲惨的尸体一眼。 他刚才根本没有做什么,只是掐住了教授的脖子,让他窒息了片刻。 但不过片刻过去,教授的大脑就像钻进了一只锹形虫,脑叶正在被蚕食,麻木与混沌感汹涌澎湃,脑质被某个无比渴求养分的玩意吃了个干净。 “真可怕。”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紧张地注视来栖晓,她的手紧紧攥着便签纸,纸上还有她刚才传达的消息正在浮现。 “该醒了,小桥。” 来栖晓转过头,视线没有放松,迟疑片刻,开口问道:“现在,教授并没有继续掌控幽灵,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吗?” 教授的话被来栖晓听在了耳朵里。 同时,他很快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教授的存在已经被曝光了。 就算小桥静流从前躲在暗处,但只要某些人有心去侦查,小桥静流今后也绝对无法幸免。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小桥静流的下半生或许真的要与无休止的颅脑手术相伴。 来栖晓可以帮忙。 但他帮不了一辈子。 “...” 然而,令来栖晓感到有些头疼的是,小桥静流面容沉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感觉。” 她张了张嘴,灿然的眼眸定格在来栖晓的脸上,说道:“但我,有一个想法...” 来栖晓挑着眉,期待着小桥静流给出某些建设性的意见。 然而,就在斗争结束,氛围即将变得轻松的片刻,一场风暴,陡然开始在这片空间里酝酿。 “呼——” 咆哮的风,剧烈的龙卷在这片地下空间肆虐。 这绝不是正常情况。 “看来,有人已经在外面等急了。”来栖晓扛着太刀,随手在眼前的空间切出一道血光。 他带着小桥静流,走出血门。 ------ ------ 尾濑原附近的一块区域。 现实与幽冥的夹缝,灵薄狱开始坍塌,漫天的血光被清朗的天色吸收,而那抹深邃的月光,也被夕阳西下的黄昏笼罩。 在三十分钟内,这片区域来了很多不速之客。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奇装异服,但是,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灵薄狱的中央地带,从到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心里就开始了计时。 现在,他们心中的那块钟,掐表。 下一刻。 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步。 瞪大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中央区域,空气中陡然绽放出了一道血光,血光纵横,竟在空间中雕琢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没有欲望的力量。” 他们中的某些人心脏一突。 “哒...” 一个锋芒毕露的身影缓步走出鲜血盛开的门扉。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青春少女。 少女的表情显然是故作镇定,因为当她瞧见周围的排场后,忍不住攥紧了衣角的下摆,直到她前方的那个人影开口说话,她才略微放松。 来栖晓扛着刀,环顾四周,忍不住笑了笑:“都是在地狱里并肩子砍过妖魔的战友,至于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吗?” 来栖晓的目光凝视在某个人身上。 他目之所及之处。 “...”一个中年人吊儿郎当地叼着烟,他从怀里取出一叠纸扑克牌,开始玩起了枯燥的洗牌游戏。 “小鬼,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卷进这件麻烦事里面。” 他低头,嘀嘀咕咕好似自言自语,身边回荡着纸牌交叠的清脆声。 “但,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往外多走几步,下次见面,我带你去未成年人去不了的歌舞伎町消遣。” “那感情好。” 来栖晓笑了笑,把太刀扛在肩上,而另一只手则是牵住了小桥静流的手腕,开始迈步向前,突破包围圈。 “别动。” 角落里,钻出一道有气无力的嗓音。 来栖晓缓缓扭头,他的视线停留在【凝固】的小桥静流身上,随后渐渐飘向了远方。 “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上次。” 来栖晓没有松开手,而是看向了西装男,眯着眼睛,问道:“很好,你是认真的?” 西装男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小桥静流猛地眨了眨眼,她的脸色霎时苍白,额前冒出的汗水打湿了刘海。 刚才是...怎么了? 来栖晓的表情恢复平静,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肃穆的脸上略过,直到落在最后一个人锃亮的脑门上。 “大叔,你也来淌这趟浑水?” 大叔身上还系着围裙,他爽朗地笑了笑,把脱骨剃刀别在了腰间,油花花的爪子挠了挠脑壳,说道:“没办法,被人抓来当壮丁了不是?” “当你的行政主厨不好吗?”来栖晓的手脚开始幻痛,因为那种被剔骨刀肢解的幻想已经浸入他的大脑。 这不起眼的大叔是东京某家米其林三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负责为贵宾呈现上好的日料。 至于来栖晓为什么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他每一次把妖魔肢解后,都会留下一张该酒店的宣传单! “酒水八折。”来栖晓对传单上的字记忆犹新。 “哗啦——”玩弄扑克的【赌徒】停止了洗牌,他从牌中抽出一张梅花j,轻飘飘地抛向地面。 簌! 一个庞大的结界正在生成! 【主管】、【赌徒】、【厨师】。 这是眼前近20人的包围圈里,最令来栖晓感到头疼的三个人。 他们是操纵高质量“欲望”的精英。 “这周围有个把我们拽入地狱的老头,我想他可能坐在轮椅上不好行动,要不然你们转移一下目标?” 来栖晓用衣角擦了擦手里的太刀,给在场的诸位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他已经一文不值了。” 赌徒抽出一张红桃a,叹气着说道:“在你故意把他的脑袋搅成碎片,切成标本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用了。” “切成生鱼片怎么样?”厨师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比喻更合适一些。 “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掌握着什么禁忌知识。”西装男掏出怀表,淡淡说道:“我们只想让上级吩咐的工作圆满完成。” “既然他没用了,那你身后的那个女孩。”西装男语气渐弱,不敢看来栖晓陡然锐利的视线,说道:“把她交给我们。” “你不知道?” 来栖晓笑了笑,视线淡然却直击人心:“不,你们知道。” “她被你们带走后,会面对什么,你们一清二楚。” 来栖晓垂下眼,嗓音依旧平静,为在场的几人提出了建议:“要不然,你们先斗一斗,毕竟一个人不够你们分。” “分出胜负,我们再商量?” 赌徒忍不住破口大骂:“小鬼,你当我们傻?!” “别让我难办。”西装男附和一声,叹息着摇头。 “我已经很让你们难办了,不是吗?”来栖晓在松开小桥静流前,用力握了握女孩的手腕。 他回头,只是寻常地给予女孩一个平静的视线。 小桥静流的双眼隐约模糊,霎时,她将泪珠抹去,坚决的心情,正在她心中回荡。 来栖晓垂下手,眼眸沉静。 没打完的架终究要打下去,和教授的幽灵一通肉搏厮杀痛快吗? 一点都不痛快! 像那种怪物,不管谁来都会觉得恶心又棘手。 眼下,或许才是真正的战场。 “领取奖励。” “加点。” “三点力量。” “姓名:来栖晓” “力量:42” 【心火】:附加道具,可将宿主的思绪引入手中,化为特殊的‘火焰’。 【心火可被涂抹在任意武器、防具表面,每一簇心火皆为宿主此刻的思维情绪体现,为武器防具提供不同的加成。】 “滋!” 一团漆黑的鬼火,从来栖晓手中迸发。 试试吧。 他缓缓伸出手,掌握鬼火的手轻抚手中太刀。 鬼火宛如跗骨之蛆,将清亮的刀刃染成一片墨色,黑火正在疯狂升腾,一股令在场所有人尽皆惊骇的怒意宛若惊涛,入侵进所有人的骨血里。 来栖晓郑重抬起头。 黢黑的鬼火从他的眼中狰狞跃出。 空气正在被炙烤,扭曲光线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周遭蔓延的水汽。 在场的所有人如临大敌。 来栖晓的力量并不取自于“伽蓝”,他不需要欲望作为驱动力,而在这些人看来,他此刻的状态,反而有些像... “妖魔——” 厨师转动手里的血光雀跃的剔骨刀,身躯缓缓俯下。盯着远方满脸无所谓的男孩,他悠悠地叹息一声。 “动手之前,最后一句话。” 来栖晓感受着升腾的怒火,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一触就爆的煤气罐,这是心火的加持,也是真实情感的放大体现。 剧烈的爆燃就差一枚微小的火星。 心火的力量,他根本来不及体会,现在的情形,还留有一句话的余地都是极限。 “难办,那就别办了。” 来栖晓淡淡地落下一句话,下一刻—— 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已经一步踏出! 刷! 彻骨的黑刀掠过半空,一片万籁俱寂,被心火沾染的空气发出了死亡迫近的回响。 “叮!” 一张手牌飞来,其上方蕴含着一股一触就爆的剧烈能量。 手牌的飞行轨迹,正是来栖晓那毫不留情,斩向“主管”脖颈的一刀。 这刀假如落下,结局会如何不言自明。 “轰!” 爆裂火球霎时升空,狂躁的风压涤荡四方。 “加速!”主管的双眼死死瞪着爆炸中央的来栖晓,他对着某个方向,狠狠按下怀表,口中默念。 “解肢。” 老厨师没有任何犹豫,他攥着屠宰用的锐利匕首,浑身上下肌肉鼓起宛如一只黑豹般迅捷。 在急速的加持下,他如今展现出来的速度,比往日里要更迅猛几分。 不过顷刻间,他便突入到来栖晓的身旁! 解肢的技艺高超,在这种能力面前,绝大多数的妖魔怪物都会被片成薄片。 用在人类身上,那般惨象绝对惨绝人寰。 “下死手?” 来栖晓漠然的嗓音传响。 烟尘散去,他的手掌死死攥着厨师健硕的小臂,将解肢刀一点一点推离自己。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来栖晓看上去过于冷静。 这是一种病态的体现。 他已经有所察觉,即便怒火中烧,可他的大脑却不会因为愤怒而有任何的波动。 冷静,冷血,将怒火引出身体后,他获得空前强大的力量与极端冷静的意志。 “日本人就是这样,有小礼而无大义。” “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们会相当有礼貌,脸上堆着公式化的微笑,摆出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来栖晓用蛮力挥舞太刀,瞬间磕飞朝他杀来的好几种不明飞行物。 “口口声声都是私密马赛。” 他脚下动作不停,一个膝顶撞向厨师的胸膛。 “轰!” 鬼魅的火焰再度呼啸而出,它将散发乌光的指虎包裹,令其鬼魅倍增,来栖晓毫不犹豫将四指塞入铁圈—— 随后! 他瞄准厨师的大脑,极端暴戾的心态在冷静镇压下死灰复燃,所以,他近乎不留余力地轰出了这一拳! “停!”主管眼眶欲裂,惊悚的画面令他不顾一切地按下钟表。 厨师霎时骇然,他赶紧借此机会转身闪躲。 “咻——” 赌徒赤红着双眼,他双掌捏着各一碟扑克牌,只不过一眨眼功夫,足足上百张扑克凝聚着惊人的爆破力,以极速飞向来栖晓。 数不清的纸牌轻而易举地命中了来栖晓! 因为少年现如今就像是卡在了时间的夹缝中,根本无法动弹! 轰轰轰!!! 惊天爆炸仿佛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却伸向了小桥静流。 在刚才一眨眼的交锋中,有些人并不想着突破来栖晓的阻碍,他们想来一出釜底抽薪。 然而—— “嗤!” 漫天血雾喷薄,朵朵妖娆血花在苍翠大地上绽放。 第66章 来栖同学,请你为我—— 男孩直挺挺地站在小桥静流身边,他瞧上去无比凄惨,身上的运动衫破破烂烂,浑身几乎没一块好肉。 “可一旦撕破脸。”他淡淡地说道。 “啪!”来栖晓平静地捏爆手里的残肢,继续说道:“他们便会无所不用其极,你能见到所有的下三滥手段齐出。” “害死人,不偿命。” 这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平静的水潭下是涡流,是泥沼。 从和这些乌鸦们打交道的第一天开始,来栖晓就很清楚人有百面千相,高尚的永远是个体而非一个群体,同理,乌鸦中的某些人会呈现何种态度不言自明。 本质上,这部分人都是掌控暴力且服役于一些机构的走狗。 前一天他们会和你并肩屠魔谈笑风生,可一旦触及这些人的敏感处,他们就会对你开刀。 这就是来栖晓想说的。 这些人都是两副面孔,作为斩妖除魔的同僚,可以给予一定程度的信任,可如果撕破脸下杀手。 他们同样不留情面。 “哗!” 来栖晓干脆撕下身上的运动衫。 一阵乌光闪过,待命许久的西装革履重新将来栖晓包裹。 乌鸦们心有余悸地盯着已经疼死在路边,宛如一条野狗的路人甲,又凝重地盯着来栖晓这身皮囊。 材质硬挺的黑色西装,休闲裁剪,色调暗沉,顺滑垂落的西装下摆勾勒着同样漆黑深邃的流火,被灼烧的空气淌下一滴滴宛若明珠般的液滴,那是受黑火炙烤的血液正在哀鸣! 黑色领带,白色衬衫。 男孩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衬着一张冷血冷静的脸。 他的半张脸爬满了黑色的鬼火,双眼涌出骇人的狂气。 这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半人半魔,西装暴徒! “了不起。”厨师搓了搓手,粗糙的指腹在掌心摩挲,汗水已经不知不觉渗透到他的贴身衣物里。 现在,他终于明白上级口中:“保持监视,能不要招惹就不要招惹。”的存在究竟有多么可怕的暴戾。 见鬼了! 这小子就不能能老老实实扮演高中生吗? 那些组织给你开绿灯允许未成年人独居,你就不能岁月静好地干些人事?! 简直比妖魔还像妖魔。 来栖晓的西装下摆依旧燃着黑色的火焰,此刻,火焰开始暴动,两簇鬼火落在他脚踩的皮鞋上,来栖晓感受到了双足灌入的加持,接着,他的双眼毫无感情地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和这些人比处理妖魔的效率,来栖晓不一定赢。 因为妖魔都是些血条又粗又硬的boss,来栖晓能抗能打,和妖魔换血不算赚。 但如果对人动手... 都是脆皮鸡,敢在他面前蹦跶? “这样,你都不死?” 赌徒咬着牙。 事态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很失望?”来栖晓再抚手中长刀,黑火升腾,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对漆黑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人群中的西装男,一眨不眨。 这小逼崽子带控。 打团先秒他。 幸运的是,来栖晓发现主管的钟表如果连续对同一目标施展定身,效果会减弱。 原因暂时不明,或许是消耗的欲望逐步递增,主管无法承受,来栖晓没心情继续思考,他只想一刀子将主管斩首。 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天爆炸,的的确确差一点点就让来栖晓受伤,幸运的是来栖晓皮糙肉厚相当抗揍,且心火将衣物覆盖,提高了大量防护能力,这才抗住了乌鸦们的集火。 “簌!” 黑影一闪即逝。 当厨师与赌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们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来栖晓的速度攀升了一个台阶! 漆黑的屠刀,凛然悬在半空中,划过天空的轨迹太快,快到黑色连绵成片,简直就像一把漆黑的断头闸刀!顷刻间就要斩断主管的脖颈! 来栖晓坚信,只要狠狠地把日本人的头颅踩进地里,将他们的骄傲和骨骼一起碾成粉碎—— 那么,因撕破脸而消失的“私密马赛”,绝对会随着他们断掉的脊梁一起回荡在他耳边。 “停!!!” 主管的耳膜即将破裂,他的五窍瞬间崩出鲜血,他暴吼着咆哮:“停!!” 来栖晓双眸凝滞了一瞬间,但他的西装套装给予了他强悍的抗精神污染属性。 原来这种力量,是一种精神污染么? 真可惜。 回过神来,来栖晓很快眼眸一凝,他口中默念一声:“再见”,便冷然挥刀下劈。 “轰!!” 就在这一刹那,一枚流星宛若从天而降的惊雷,摇曳着可怕的尾翼,以惊雷难及的神速,狠狠撞在了梅花j的结界上! “唰!” 一名猎装少女脚尖轻踏地面,宛如一阵风,悠然飘来。 “咔嚓!” 结界遭受如此重击,好似薄纸一层,一触即溃。 来栖晓的刀因来人的嗓音凝滞在了半空。 少女额前淌着细小的汗珠,她翩翩飘入阵中,对着在场所有人,挑了挑自己的下巴。 “你们来晚了。” 一句意义不明的发言。 厨师和赌徒流着冷汗,对视一眼。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你们要的那份资料,现在就在那个女孩的大脑里。” “但是,你们来晚了。” 少女望着面色平静,只是举着刀、表情比尸体还要僵硬的来栖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疯子,什么情况! “你,先听我说几句话,好么?”白石琴音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来栖晓。 来栖晓望着她,保持住了斩首的姿势,却并没有下刀。 白石琴音心中庆幸来栖晓依旧保持着理智。 她没有浪费时间,赶忙冲着周遭的乌鸦们冷冷说道: “那个解开密码的钥匙,掌握在那个女孩的手里,除了她之外,都是徒劳。” 白石琴音扭头,给予给小桥静流一个坚定的视线。 “去拥抱吧。” “拥抱自己内心的想法。”白石琴音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什么? 小桥静流愣愣地看着来栖晓的身影,脸上的神情紧张又怜惜,双眸泪眼朦胧。 在听到白石琴音嗓音的这一瞬,她的思维混乱了一下。 但很快,她仿佛心有灵犀般,精致的眉眼突然挤出了泪中带笑的别扭表情。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恋爱游戏的终结一幕,你完成了所有线路,打开了真结局后,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在一片花海中为你转身,为你绽放至真至情的笑容。 可谓泪中带笑,苦尽甘来的画面。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合适吗? “来栖同学。”她轻声呼唤。 来栖晓转头,走到她的身边。 小桥静流看着他手臂渗出的鲜血,眼中心疼的泪水夺眶而出,强行挤出笑容问道:“你还好吗?”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情绪很难以形容,容不得他多做任何形式的酝酿,就像一具只有愤怒但无法做任何表情的空壳机器。 “这就是以情绪做力量的代价之一。” 他的思维保持敏捷,想到。 来栖晓单手握刀,时刻防备着眼前这群乌鸦的偷袭,尤其是西装男的定身。 得到来栖晓面无表情的回答。 小桥静流泛着泪花的双眼里藏着微妙的情绪,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结束这一切。 一路走来,来栖晓在前厮杀,受伤流血,她的良心如何能安? 她从果断地从怀中掏出银色的吊坠,说道: “来栖同学,麻烦你。” “请你帮我,戴上项链。” 第67章 终结! 女孩固执又带着哭腔的嗓音就好像浩荡的钟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战场中心回荡。 劫后余生就剩半条命的主管愣了。 赌徒眨了眨自己血红的双眼。 厨师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来栖晓眼里的黑色火焰瞬间缩了回去,他显然傻了眼。 失而复得的情绪占领高地。 他扭头看向小桥静流,表情有些扭曲,更多的是离奇的难以置信。 他心里现在有一百句槽要吐...姐姐,你没看到我现在握着刀,已经和他们来了一场现实版的《杀死比尔》。 很快第二幕就要开机了,届时他们的残肢断臂会在天上乱飘,等会有的是开玩笑的机会,现在...合适吗? 战场酝酿的杀气在这个刹那消弭,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回荡。 这很离奇,因为肃杀的战场竟然有股暧昧的气氛? 最可怕的事在于,周围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居然也呆呆地看着。 就好像一个个八卦记者被惊天的猛料震撼到了一样。 然而,当来栖晓再三确认,与小桥静流那对因晕染水光而显得粲然的双眼对视时。 他好像明白了小桥静流的意思,于是略作思考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这能让你想起一切,找回丢失的东西,我很愿意帮你。” 在周遭一些人惊愕的目光中,来栖晓竟然真的按照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女孩说的那样,缓缓地伸出了手,握紧了小桥静流手中那枚银色的吊坠。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慢悠悠地还刀入鞘。 见鬼!给女孩戴上珍贵的项链所以手上不拿着沾了血的刀以示态度吗?真是该死的又离谱的仪式感,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显得体贴如此?shit! ——以上,是周遭某个,乃至某些人心中的回响,当然,这些深陷威胁的人心中也有一个更离奇的想法,那就是...来栖晓不用那把太刀,也可以将他们歼灭! “咔嚓!” 他以双手按动金属链条的接缝机关,以一种略显忐忑的心态但毫不犹豫的动作,让夺目的银色吊坠缓缓垂落在小桥静流的胸前。 银光好似在日光下永恒。 眨着水灵灵大眼睛等待他接下来动作的美丽女孩。 那张挂着泪水,曾划过晶莹,此刻却白皙剔透露出羞涩微笑的面庞。 来栖晓嗅到了芳香,那是比周围清新的花香更淡雅的迷人香气。 随后... 女孩缓缓地拢起头发,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来栖晓沉默着,他没有犹豫。 他的双手环过小桥静流的脖颈,在一阵清新的花香里,在如瀑青丝带来的微微倦懒里,将项链的接缝卡扣郑重地扣上。 “虽然这是在帮你,但我总觉得在别人看来,来栖晓这个家伙应该、好像、大概是疯了。” 来栖晓望着面前的女孩,绯红的脸与颤抖的纤长睫毛映入眼帘,他忍不住说道。 现在的来栖晓两手空空,如果周围的杀手们打算围攻,只要抓住这个时机,他们完全可以抓住时机拼命进攻,虽然不一定有成效,但的确算是一个机会。至于来栖晓现在这个举动是不是在诱敌出手——请看他面板空间中时刻待命的十字指虎,这玩意比刀好使多了。 可周围的“杀手们”让来栖晓觉得可惜,因为他们也觉得自己也疯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氛围,这种情况,糟糕的形势下,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年少女给人喂狗粮? 白石琴音没疯,她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眼前的一切。 一时间,她的心五味杂陈,她清楚现在不是她说话乃至乱想的时间,但心理活动的翻涌,是完全无法抑制的狂潮。 “在这种被围杀的险境下,这样的举动显得太过儿戏了。”她在心里不由得想道。 接着在心里叹气一声:“这难道是什么女性向漫画的取材现场吗?” 未免显得太浪漫了一些吧?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来栖晓不浪漫,他只是在帮小桥而已——应该吧? 小桥静流缓缓睁开了眼,她现在的心情似乎比展露出来的笑容还要灿烂,就像阳光一样耀眼。 如水的眸光看着来栖晓一副平静似水,但隐隐有些不适应两人之间距离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缓缓伸出手,戳了戳他沾了血的嘴唇。 来栖晓的唇角因为刚才的爆炸被切出了一个小伤口,只是小伤,但血液正在缓缓渗出,还没干。 与来栖晓对视着,她眼里有些心疼,但还是破涕为笑。 “谢谢你。”她说道。 来栖晓为她大胆的动作而感到心脏一跳,然而,当他不知不觉间就被女孩剔透的双眸吸引时。 他从这对眼睛里看到的颜色,令来栖晓突然感觉有股彻骨的冰冷爬上脊柱,深入骨髓!因此,由衷的震撼在他脑海中回荡。 以现在来栖晓的力量,他依旧感受到了“威胁”! 小桥静流的眼睛好像被血液蒙蔽,一个诡异的黑影正盘踞在她的眼角,那个东西...是活的! “在你为我戴上项链那个刹那。”小桥静流的嗓音微沉,在这个死寂的战场中央缓缓响起:“有一个幽灵,出现在了我的记忆里。” “它从始至终,都在我的世界里静悄悄地存在着,只是以前的我没发现。” “它是在窥视我么?” “不。”小桥静流放下搭在来栖晓嘴唇上的手指,将来栖晓的血抹在自己的鼻尖 她的眼瞳里有两团漆黑深邃的墨色晕染而开,冰冷诡异,就好像某种可怖的病毒正在野蛮增殖! “它守望着我。” “只求有一天,就像我母亲对我说的那样。” “当我长大时,一个男孩为我亲手戴上这条吊坠——” “它才可以,为我所用。” 阴暗与冰冷开始回响。 周遭万籁俱静,比死亡还要沉默。 猎人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滴答! 是鲜血! 鲜血...正在流淌!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骇,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黢黑、不定型、烟雾状的纳米“幽灵”不知何时已经沐浴在了冰冷的空气里,正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颅上方。 真正的恶魔,它的一切暴戾在此刻尽数展现,因为它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身边!现在,它重现人间! ... “请诸位只要找我的麻烦就好。”小桥静流黑发飘舞,她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皮狂跳。 小桥静流豪气干云地一挥小手,轻而易举地将矗立在原地,表情古怪的来栖晓一把拽到了身后。 “想要,就过来拿。”女孩的嗓音淡淡落下,遮蔽了天空的黑色“裹尸布”也随着她一声令下,迅速的下沉! “额!” 无数的怪声响起,幽灵吞噬了空气,让方圆十米的人间重现冰河世纪般的寒煞! 领域里的生命,他们生机正在迅速断绝! 他们缺氧,他们寒冷,他们的双眼甚至有被冻成冰雕的趋势! 这是超绝的暴力,怒意下毫不留情的残忍! 小桥静流像一只护崽子的母老虎,对着面前捂着脖子,面容苍白、神色骇然的乌鸦们,发出了惊悚的致命威胁! 第68章 小桥静流单人回,完。[重制版] [本章重制] 就在小桥静流马上就要将在场的乌鸦们尽数“绞死”的片刻功夫里。 “小桥。”白石琴音面容平淡,轻声呼唤。 “哒!”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少年拍了拍她的肩。 小桥静流挥了挥手,缓缓后退,将来栖晓的身影重现在众人眼前。 女孩伶俐又乖巧,她只想宣告她的愤怒,让伤害了来栖晓的这些暴徒受刑,却并没有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打算。 因为她知道,把这些人全部处死在这里,并不会给来栖晓与自己带来解脱,反而会让事态走上极端,而且...白石琴音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小桥静流睁着双瞳,黑色的病毒依旧流淌,她看着来栖晓,从男孩平淡的表情中得到了理智与平静。 所以,她期待着来栖晓对众人的“宣判”。 ... “我想,你们今天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在你们到达目标地点后,只有一个脑灰质被切成生鱼片的老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来栖晓伸出手,脸上挂着异常阳光的微笑,与同样笑容慈祥的秃头厨师狠狠握了握手。 “那必须啊。”厨师眯眼微笑,和蔼笑道少年人就是充满想象力而且创造力丰富,这世界就是要交给有想象力有创造力的孩子们去建设,人类的明天才会更加美好啊。 说完,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脸上的笑容愈加和蔼了许多。 “哎呀,这不是歌舞伎厅的赌徒【大师】吗?...在这里遇见真是巧合啊,我想我今天只是和高中同学来这里踏青的,应该没有影响到大师你干活吧?” 来栖晓缓缓松开手,厨师深吸了一口凉气,望着自己颤抖、苍白的手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赌徒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他变成地中海发型的脑袋。 他说小朋友真是喜欢开玩笑,他哪有干什么活,只是忙里偷闲来尾濑原踏青而已。 别闹别闹,今天只谈生活不谈工作。 赌徒缩着脖子,死活不肯和来栖晓握手。 他被针对了! 为什么只有他差点被抹了脖子还不算,头发都被一刀两断了?! “真是巧。” 来栖晓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微笑。 “今天真是好日子,连公司的【主管】都来尾濑原踏青啊?” 来栖晓微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主管】的肩膀,随后略感讶异地垂下头。 呀,主管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啦? 来栖晓笑容灿烂。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分明谁也没见过他如此灿烂的笑容,但偏偏觉得他的笑容阴险又恶毒。 或许是因为说话的时候,来栖晓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主管】的胸口。 是该死的钟表。 主管心里咯噔一声。 他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和脸上的血痕,将鼻孔里淌出的血液擦拭干净。 主管流淌着虚汗说哎呀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只是为自己今后出门city walk来提前踩点罢了,走在路上绊了一跤,真是惭愧惭愧。 来栖晓打了个哈哈,和周围的一众乌鸦化干戈为玉帛,说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应激哈气了,大家伤的应该都不重吧,都jb哥们,可别生气啊。 乌鸦们一一捂着自己的脖子,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盘踞在天空上的黑色幽灵。 望着不停膨胀聚合,彰显无与伦比压迫力与存在感的恶魔,他们顿时联想到刚才一瞬之间,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血痕的情形。 幽灵在蠢蠢欲动,空气重新变的沉重又冰冷,就像身上压了一座冰山! 此时此刻,小桥静流就在来栖晓身后安静地站着。 黑色的瞳仁里黑水四溅,她的脸比任何女高中生都要青春可人,就像是完美的日本温婉女孩。 但她爬出眼眶的暴戾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生机正在流逝。 安全感就是一个混账玩意,很喜欢对他们若即若离,最糟糕的是现在好像对他们彻底说分手了! 沦丧的生机,给他们的脸带去无力的苍白。 呼!呼! 所有人都在贪婪地呼吸着。 乌鸦们表情难看,冷然的双眼一转沉寂。 他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沉默着止血。 乌鸦们都是装糊涂的高手,来栖晓目前没有下手,他们当然很识趣。 为了一个不会出现在幽冥出勤表上的活把自己后半辈子搭在这里屁都不值! 再说了...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有那能力。 刚才一瞬间,那个女孩就差把在场所有人给斩首了。 这样的力量的确可怕,但也要有命去抢夺才行,所有人都不想在这里掉了脑袋。 光是一个来栖晓就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不已,现在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幽灵控场掠阵,更别提还有一个看似中立,实则同样危险的女猎人。 谁都是凡胎肉体,风紧扯呼。 乌鸦们心里各怀鬼胎,准备转眼间夹着尾巴一哄而散。 来栖晓望着这些人转身的姿态,淡淡地说道。 “去哪?” “想获取资料,想从中得到利益,只要谈条件,搞合作,坐下来谈谈,不是不能考虑。” “但,想动手、盗窃、暗杀...你们的家里人是批发的吗?。” 来栖晓看向主管、主厨,赌徒,平静地道:“我有一位警官担保人,多亏了他,我才能以高中生身份单独外住。以他的面子以及三位与我的交情,你们的命留着为我办件事。” “其他人——这已经无关你们的任务了。”男孩缓缓道:“像你们这种人,已经给家里人写好遗书了吧。”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规矩。”来栖晓的嗓音里有淡淡的惋惜,但听在这些人耳中,却过于惊悚! “能出现在这里的,你们也大抵知道此行目的何在。” 来栖晓的双眼炸裂出黑色的鬼火:“我在幽冥里,不常看见诸位的身影。” “想必,今后也看不到了。” 真以为来栖晓刚才打哈哈是在玩笑? 逗逗你的呀! 主管,主厨,赌徒三人愣在了原地。 他们僵硬着脖子,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幽灵包裹! 宛如锋锐的利刃正在他们的头皮上摩擦,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宛若死神镰刀,距离他们的灵魂仅仅寸许! 远方的女孩,无情的看着他们三人。 眼里的黑色水体,正在涤荡。 而刚才那个面带笑容的和煦男孩,已经消失了。 一身黑色西装宛若猛禽的羽翼,在狂风中展开! 缠绕鬼火的手臂利刃,宛若猛禽的尖爪! 逃窜的乌鸦们察觉到那股啸风袭来,回头一望,当即亡魂皆冒! “撕拉!” “滋!” 烈火在焦灼,利刃舞出华尔兹! 那是一片地狱的血红! 那是何等...惨烈的京观! 这是与小桥静流无关的悲剧,因为他们,让来栖晓认为人该有一死! 宛如人间妖魔的怪胎,正在咆哮。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斩断一人头颅,烈火轰然向外扩散,只顷刻间,便缠上了逃窜的背影。 “对不起!我只是奉了命令!”那人瘫软求饶。 来栖晓低头,将拳探入他的胸膛。 脸上爬满鬼火的男孩淡淡道:“我记得你们这些人的脸。” “幽冥里的恶意目光,我看得出来。” 来栖晓对着最后的尸体,一片血海,摇头叹息:“你们不是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诸位。” “慢走。”来栖晓捏爆心脏,挥刀血振。 —— 天空中,黑色的幽灵缓缓消散。 “我会和他们好好传达你的意思。”主管苦笑着,如是说道。 “以后,我们不掺和了。”赌徒嗓音沉重。 主厨摸了摸大光头。 叹了一口气:“今后若是得闲,来餐馆一叙,奉诸位为上宾,那蠢女人要向诸位赔罪。” 望着主管三人黯淡离去的背影,来栖晓捏着一部从乌鸦尸体上搜来的手机,面容沉静。 他没有斩尽杀绝。 但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应有的送葬。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把这次的事定义为“有杀有还”,而不是恐怖分子无差别屠戮。 乌鸦中其实也存在一些尽职尽责的正义者,譬如说那位与他关系尚可的警司。 和这些人之间的交流,总要留有余地。 这两三人的逃窜,可以为来栖晓的暴力宣传添砖加瓦,而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友善”,又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有人想合作,有人想通过暴力解决问题,导致离心离德,激进派与保守派互相攻伐。 主管三人带回去的消息,目的便是如此。 他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滴滴!” 来栖晓盯着三人的背影,打通了某个电话。 “...”沉默。 “你好,再见。”来栖晓淡淡吐出音节,捏爆了手机。 来栖晓在等。 他在等自己有足够的暴力去掀翻明面暗面的一切。 他只会等到杀死敌人后,才会说出“你死定了”。 杀人之前的一切狠话,都是那般无力且幼稚。 广积粮,缓称王。 这个东京,还是太城市化了。 要用一场大火,烧成灰! —— —— 来栖晓缓缓回过头。 黑发的女孩就站在他身后,日暮的最后一抹阳光从云中淌下,斑斓的金色打在她的身上。 柔和的光泽里,她竟然在微笑。 一阵微风卷过漫长的林荫小道,曼妙的北萱草与竞相绽放的变色鸢尾不是这幅画的主角。 少女黑发飘舞,金红的阳光与深邃如墨的眼波映衬,她是壮丽奇景的延伸。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来栖晓心里叹息一声。 姐们,你刚才可是硬控那三人二十秒钟,看我一刀刀砍掉二十几个人的头啊—— 你...有点变态了。 “还好吗?”他摇了摇头,心说黑化起来真了不得,向前迈步。 重新认识一下她。 小桥静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她拥有着一个疯狂又残暴的幽灵傀儡。 但矛盾的是,她也有一颗璀璨剔透的灵魂。 此时此刻,她炽热的心,正在微风中发烫。 女孩端详着来栖晓的脸,她没有半分犹豫,唇在微风中轻启。 动听的嗓音宛如风铃般清脆悦耳,嗓音沿着风语在林中晕染而开。 “来栖,我很好。” “谢谢你。” 小桥静流变得不一样了,来栖晓的视线从她胸前的银白吊坠上轻轻略过,并没有直接回应小桥静流的谢意。 “我想,现在你的脑袋里应该足够清晰明朗了,但我不准备让你现在就说出一切,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那些真相。” 小桥静流过去的记忆应该失而复得,她很快就会回想起一切。 来栖晓的确还有一些事弄不清楚。 譬如说,当年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选择亲手掐死自己的母亲。 来栖晓曾以为是教授的蛊惑,可没想到,教授都对此感到不解。 太离奇了。 还有,关于小桥母亲做的一切努力,她【慷慨赴死】的根本原因在哪里。 貌似...转移幽灵所有权这项工作,用不着她赴死... 以及,她为何那么巧合地在神山疗养院破灭的关键节点,患上了绝症? 绝症与她的赴死,是相关的么? 如果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谜题,谜团,一个个古怪的疑问。 来栖晓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看了侦探小说的开端与结尾,而中间的过程被一团墨水遮掩。 可想而知有多遗憾。 但是,尽管来栖晓嘴硬不愿意承认,但在小桥静流等人看来,他却又表现出【体贴】,他认为小桥静流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所以他并不着急着开口问。 合适的时间,小桥静流总会说的。 小桥静流笑了笑,缓缓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来栖晓长叹一声。 终于。 一场由小桥静流被拖入绝境而产生的诡异案件,得到了似乎完善的解决。 来栖晓的心情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解脱感。 在来栖晓仰头望着天空的时候。 小桥静流对着一旁冷眼相望人间惨剧的白石琴音同样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谢谢你,琴音。” 白石琴音对屠杀心有触动,但并不纠结她对小桥静流竖了竖大拇指。 她在想,其实这个女孩真的很了不起,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生活发生了天崩地陷般的改变,她依旧能保持冷静,这是一种极其成熟的表现。 白石琴音蹙了蹙柳眉。 不。 这种说法不对。 她轻易地察觉到了自己心声中的谬误。 因为这女孩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的记忆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非凡的痕迹。 是金子就会发光,只是现在,在她碰见了来栖晓后,她的真我被慢慢挖掘,展露出了真正的本性。 仅此而已。 白石琴音并没有在贬低小桥静流。 她是在为自己复杂的思绪感到踌躇不定。 她想起来,那条吊坠,正是因为来栖晓的开导与启发,小桥才会下决心与她父亲和解,接着她便从父亲那里收到了这份礼物。 他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理所当然的,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在这几天里经历了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共同的回忆。 这些回忆对小桥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石琴音目睹了刚才小桥静流对来栖晓表现出的直球态度,答案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莫名,白石琴音又想到了刚才在车上时,剑崎葵对她解释的那番话—— ring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ring就是字面的“环”的意思,只不过这个环并不具体指代现实中出现的某个环,而是抽象的一个象征。 白石琴音并不太了解这个密码的真正含义,是剑崎葵告诉她的。 所以,她只负责为剑崎葵传达这个意义不明的暗号而已。 而剑崎葵则在她白石琴音不解的时候,笑着说道:“ring,我早该想到的。” “那本名叫环界的小说。” “我说环界,你应该不了解,但我换一个称呼,你就会对其中的某些情节如雷贯耳。” “午夜凶铃。”剑崎葵嗓音一停,留给白石琴音充足的时间震撼并消化这些内容。 “首先我来解释什么是环界。” “人类利用计算机,模拟了一个地球,这个地球的发展速度高于真正的地球,所以,当这个模拟地球的文明超越现实地球时,人类就可以从中汲取先进科技。” “这个模拟的地球,叫做环界。” 剑崎葵说道:“至于午夜凶铃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既然环界是个计算机程序,那么,一旦发展到某个进度,真实人类技术上的短缺就会在环界中暴露出来。” “环界出现了bug。” “那个bug,就是午夜凶铃里的山村贞子。” “山村贞子只是在环界中出现的存在,她拥有超能力,但看过故事的都知道,她被世界上最后一个天花病毒患者强奸导致身死。” “所以,她的仇恨将自己身上的天花病毒与超能力结合,便成了一个可怕的诅咒。” “就像电影里那样?”白石琴音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问道。 “那个诅咒,在真正的人类看来,就是环界中出现的bug,一个病毒。” 剑崎葵的目光深沉,说道:“ring,环。” “病毒的名字。” “学姐,然后呢?” 即便说到这里,白石琴音其实依旧不清楚ring和环界以及小桥静流之间真正的联系。 白石琴音明媚的眸光里写满了求知欲。 剑崎葵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ring是诅咒,是病毒与超能力的结合,它让看过录像带的人都会死。” “这个病毒最后以某种方式感染了创造环界的那个现实世界,令现实中的人们同样感受到了绝望。” “从虚拟,到现实。” 白石琴音看着剑崎葵的嘴唇。 她听见学姐接下来说的话: “小桥晴香的所做所为,又何尝不是将【意识】的病毒,转移到现实世界来呢?” “ring是诅咒,是灵魂与科技的结合,我猜想,她通过某种方式改变了自己的大脑,而在医学上看,她便是患上了脑癌。” “她让一种病毒以【掐死她本人】作为传播方式,感染了凶手的大脑。” “那串病毒代码永远地改写了凶手的灵魂。”剑崎葵能看见后排位置上那张悲哀的脸。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那股力量会被送到小桥静流的手里。 “环界里,当程序运行到一定程度,bug才会出现。” “我们眼前的现实,如果让小桥太小就知道这一切,那显然也是一种灾难。” “所以,只有在小桥静流的人生到达了某个节点,真相才会被呈现在她面前。” “在那之前,【幽灵】会在宿主‘无知’的状态下,守望、守护着她。”剑崎葵想到了小桥静流提起的窥视感。 小桥静流第一次被劫走灵魂,幽灵的确在保护她...只是出现了无法预料的意外,导致幽灵被夺走。 ... “小桥晴香在那封诀别信中提到过。”剑崎葵眸光深邃,说道:“她见不到小桥静流和一个男孩结成夫妇的模样。” “小桥父亲或许就是考虑到一个问题,才将吊坠私藏如今,才还给小桥。” “身为老爹的他很明白,小桥静流明白心意的瞬间,恐怕也就是那枚吊坠由一个男孩的手,为小桥戴上的刹那。” “所以——” 剑崎葵瞥了一眼白石琴音,有些无奈地叹息:“该让小桥明白她自己的心意。” “以及,病毒永远属于小桥静流。” 剑崎葵的目光里有种可惜的味道,这种可惜来自于,她必须要让白石琴音去揭示小桥的心意,让女孩亲口告诉另一个女孩,她心中的答案是什么。 这很残忍,剑崎葵不想炒股,她觉得乐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很无奈,她本人没有居中调停的超能力。 ———— r i n g 白石琴音很明白这一点。 银色的吊坠,太过刺眼。 白石琴音看着来栖晓的背影,心中莫名。 他是个凶残的疯子,可作为乌鸦,白石琴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惊悚的。 她的身份同样让她游离于绝大多数的乌鸦。 白石琴音只是在想些女孩儿该想的事。 比如,情感。 他,在直面小桥时,究竟在犹豫些什么呢? ... “因为...什么呢?” 来栖晓闭上眼,这样问自己。 来栖晓刚才很罕见地语塞了,他在他亲手为小桥静流戴上吊坠后,就算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也该明白一些事。 其实,连来栖晓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其实拥有完美主义者的贪婪,刻在骨子里的贪欲。 这是从他放肆的成长轨迹中提炼出来的概括词。 他拥有面板,他大胆、理性、聪明、暴力,且,顽强。 这样的人,永远贪婪! ... “看来,我找来的帮手来的有些晚。” 金发女孩从漆黑的雷克萨斯行政轿车的副驾驶座上探出脑袋,她冲着血腥的战场挑了挑眉。 看见几人无伤,加上气氛似乎没有往扭曲的“爱情故事”方向走,金毛放下了心,脸上露出微笑。 驾驶座上,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保持理智,他审视的双眼凝固在尸体上,随后在来栖晓等人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唯一的男性上。 “小桥。” 剑崎葵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轻启嘴唇,望着巧笑嫣兮的女孩,缓缓说道:“我们在教授的研究基地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她们被利用作教授的算力储备。” 剑崎葵把从那位老人那听来的“尸体消失”简要重复了一下,说从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剑崎葵在解释过程中丝毫不掩饰她之所以会产生“利用人脑作算力”这种诡谲的联想,完全是因为她本人也是个疯子。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意外教授拥有机房这件事,但听见教授用人脑做算力,且剑崎葵表示她也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来栖晓还是对金毛学姐挑了挑眉,心说她真挺变态的。 也对,不变态能对眼前这种地狱景象没什么反应吗? 金毛,你...也不简单。 “再办一个葬礼吧。” “受到我指示的员工们,也能帮上忙。” 剑崎葵伸出手,拍了拍小桥静流的肩膀。 小桥静流苦笑着望着跟在雷克萨斯后的一水深黑色轿车,宛如大臣高官出行般组成的浩荡车队。 “谢谢,学姐。”她说道。 -------------------- 本卷总结 作者说放不下,就放这里,想到哪说到哪。 “不太满意。”这是作者本人对这一篇章的整体感受。 至于原因,我想,新人作者的笔力,以及对篇幅、剧情的轻重描写分配出了点问题。 其实这一篇章的“醋”就是主角给小桥戴上项链那一刻,其他的更像是我为这碟醋包的饺子,但因为作者看过的一些文学、游戏之类的文娱产物,作者往饺子里加了不少海克斯科技,看上去倒是皮薄馅大,但内容似乎显得繁复了一些。 但,这也导致逻辑链条出现了一点问题。加上过年期间发烧不停,身体有些停摆——我只能说,能写成这样多亏了作者是个缝合怪,看过的文娱作品很多很杂。 因为上述问题加上大纲偏离的原因,我只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尽可能补足一个能看的故事。 也正是如此,从中间开始,小说的数据就开始一路走低,可以说就是赚点零花钱这种程度。 这是作者本人的问题,的确需要检讨。 总之,后续会尽可能避免这些问题,尽量让故事令人满意。 在这里多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虽然数据差,但我还想写一写,毕竟钱也是钱,又不是富哥出来体验生活,这些钱对作者本人来说也是本职工作的三分之一左右了,能补贴家用也是极好的。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love 第69章 剑崎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有前车开道,后方跟着黑色车漆、侧窗全黑的suv车队...诸如雪佛兰萨博班、凯迪拉克凯雷德等加长suv更是占据了其中绝大多数。 如果地上有红毯,还有捧着花束的男孩女孩,以及象征白无垢的纯白花嫁,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哪个豪门的大小姐出嫁了,男方聘请的车队竟如此豪横。 但很显然,车队的氛围并非欢欣鼓舞,而是从头到尾都流窜着一种可怖的“肃杀”感。 说肃杀可能略显中二,在不知情的群众看来,或许【专业】、【闲人莫近】这样的词汇会更合适一些。 来栖晓的目光看向微微放下的车窗,车里的空气着实有些闷,这辆雷克萨斯是不折不扣的行政豪车,驾驶座上老人也将车开得四平八稳。 但空气里却始终弥漫着诡异的氛围,他不太习惯。 车队已经来到了市区,眼前的这处公园本应该行人如织,但似乎是气氛不相宜,在如今这个不前不后卡在这儿的季节,游客少之又少。 新宿皇家公园,如果在正确的季节踏进这处林海,便能看见火红的枫叶和金色的银杏相互交织,微风徐来,烈火与金色随风飘摇,那是何等一番壮丽的景观。 空气是湿润的,但沿途一路走来,有拉长的警戒线,有警察和安保在维护秩序,还有一些隐藏在人群里的安保人员。 ...来栖晓警觉,这才是公园门可罗雀的原因。 排场大的离谱。 “小姐很少向我们发起【需要帮助、速来支援】的消息。” “所以,财团的反应有些过激。”驾驶座上的老人终于开口了。 绅士黑西装、白手套,一丝不苟的银发,还有仿佛富士山在眼前喷发都面不改色的冷脸。 这位黑色燕尾服下藏着爆炸肌肉的老头非常符合来栖晓对“家族管家”的形象的猜想。 简直就像刻板印象。 “我介绍一下,北原隼人,剑崎家族本家的老管家。”副驾驶上的剑崎葵回过头,对着后排三位座位呈现【女男女】的后辈三人露出了非常阴险的笑容。 “这金毛雌小鬼,欠的!”来栖晓从很早前就认识到剑崎葵糟糕的性格。 “管家您好。”来栖晓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同样自我介绍。 脚踏实地的老管家一一回应。 “如果我没有猜错,小姐近些天来对【地狱】展现出的非凡兴趣,来源,应该便是在座的几位。” “是么?”老人的双眼盯着路面,淡淡问道。 来栖晓并不否认这一点,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剑崎葵,说道:“我没有甩锅的意思。” “但我想,管家先生,你应该考虑过,您身旁那位很麻烦的女士是否也在这其中占据了重要因素?” 如果不是这金毛有预感在作怪,来栖晓等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和她在幽冥的事务上有交集。 “这便是我想说的话。” 管家终于笑了,他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感谢诸位,能迁就我们小姐。” 剑崎葵很不满地嘟了嘟嘴,有些萌,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金毛绝对在耍宝。 听见管家的话,来栖晓瞬间释怀。 他就说。 剑崎葵家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金毛就是个纯纯的事b? “希望诸位多多包涵我们家小姐的任性之举,有时,小姐她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或许会给诸位带来麻烦。” 汽车优雅地刹停,来栖晓与白石琴音两人从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老人从怀中掏出两张名片,从驾驶座旁的车窗伸出,递给少年少女。 “若二位碰见难以处理的麻烦,请致电给我等,剑崎家会为二位摆平。” 来栖晓接过名片,心说这好像是他“干活”以来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会为他摆平麻烦这种话。 该说剑崎家财大气粗不在乎,还是说... 来栖晓扬了扬手里的名片,与老人对视一眼,说道:“北原先生,多谢好意。” 老人微微一笑:“来栖先生,你和家主实在很像,当年的他,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来栖晓有些奇怪,这些人的话题是如此跳脱,上一秒还在客客气气的递名片,大包大揽地说有麻烦尽管打电话,下一秒就开始说“你很像我们老大”这种话。 不诡异么? 来栖晓面容沉静,没有回应。 但不一样的嗓音却从车里传来。 副驾驶座上,剑崎葵张开微眯的双眼,呵呵一笑,冲来栖晓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剑崎家的赘婿,我的父亲。” “剑崎家当代家主。” 随后,剑崎葵却将矛头对准了身旁的管家,平静地说道:“还有什么身份?” “将前女友的牌位带到我母亲面前的花花公子。” “退役的猎魔人,断翅的乌鸦?” “如果不是我已经踏入了这个领域,你们还要用什么离奇的借口遮掩?” 乌鸦—— 来栖晓应该感到意外吗? 以剑崎家族展现出来的能量,说这个家族不曾豢养“乌鸦”,谁又会相信? 令来栖晓在意的不是乌鸦这个身份,而是“把前女友的牌位带到母亲面前”这个描述。 牛。 来栖晓心中愕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够狂的,龙王赘婿吗他是? 软饭硬吃的狠人啊。 “瞒着你是为了你好。” 来栖晓头皮发麻,努力忘掉上述那个令人在意的行为,他看了看管家平静的表情,摇了摇头,率先出口解释道:“以你的性格和那种不知好坏的特殊能力,绝对会堕入魔窟、越陷越深。” “乌鸦们夸张的死亡率,就意味着你们这种家族不会让后代亲自披挂上阵。” 虽然来栖晓认识剑崎葵的时间不长,但他做出以上推测实属合情合理。 “学弟,你不应该向着我么?”剑崎葵神情愤愤,张牙舞爪。 “所以,您才很像我们家主,来栖先生。”老人悠然地叹息,说道:“和他年轻时一样冷静,一样天赋卓绝。” 免了。 来栖晓觉得自己就算真入赘也不会说什么前女友... 慢着慢着! 这么想可不太礼貌啊。 “所以?” 来栖晓盯着管家的眼睛,有些不善。 “希望您能善用他人的帮助。”管家微笑,苍老的面庞上是沟壑纵横的皱纹。 “不要像他一样,折断了一只手臂。” 管家的表情恢复平静:“以上,是我们家主令我向来栖晓先生传达的话。” “从你们与小姐接触开始,就已经被纳入了剑崎家的监控范围中。” “当然,我们清楚二位的一切,包括你们的真实身份。”管家神情森然,眸光越过来栖晓,落在白石琴音身上。 “在我们家族旗下的清洁团队,对二位的评价相对趋同。” “冷血、暴力、不安定因素。”管家嘴里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说你的。”白石琴音神情慵懒,撇了撇嘴。 “究竟有何指教?”来栖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不禁呵呵了两声,果然他对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家族非常不爽。 “家族存在风险评估小组,小组成员一致认为,小姐的人身安全需要得到保障。”管家摇了摇头。 “但是。”管家的用词表达了强烈的转折:“家主他中断了家族做出了一系列应激反应。” “他认为,除了最低限度的人身安全防卫之外,可以让小姐与诸位接触。” 为什么? 这还用想吗? 来栖晓笑了笑,说道:“因为没用。” “你们知道剑崎葵是个很麻烦的人,从小娇生惯养,而且还有经常暗地里作祟的特殊感应能力。” “越是禁止,她越好奇。” “尤其是,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对她开启,你们无法逃避。” 剑崎葵的脸有些黑,这小子是真不客气。 “正解。” 管家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道:“但,家主却对素未谋面的来栖先生很信任,信任到他认为可以撤走对您的监控。” “这令我等匪夷所思。” 谁知道呢? 能教出剑崎葵这种麻烦性格的人,来栖晓觉得她爹,前猎魔人,剑崎家当代家主,极其念旧情的龙王赘婿绝对是个脾气相当古怪的角儿。 “这就要问你们家主了。” 来栖晓摊了摊手,不禁对所谓剑崎葵的父亲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绝不是因为“他把前女友的牌位带到妻子面前”这种超神操作。 绝不是! 管家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该传达的话已经传达结束,现在,应该让少年少女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 “你的父亲在剑崎家族旗下的研究所工作,小心些。”来栖晓看向后座的小桥静流,说道。 因为小桥静流与她父亲还要重新主持一场丧葬仪式,所以爱管闲事且多金的剑崎小姐及时伸出了援手,表示剑崎家可以帮忙。 小桥静流与其母亲的尸体,需要剑崎家族的人送回家。 更有一些事,因为开诚布公,更亟待解决。 “放心。”剑崎葵眯着眼,她想说剑崎家是那种眼馋某种技术就出手偷的流氓家族吗? 当然不是。 这群人骨子里有一半流着日本人的血,另一半是美国人的。 所以他们会“又抢又偷”。 于是剑崎葵会陪在小桥静流的身边。 她的态度与身份,才是剑崎家族收回狼子野心、撇下肥肉的关键因素。 “我相信你可以解决好,小桥同学。” 来栖晓对小桥静流说道。 其实这女孩已经足够独立,但她还需要更加独立一些,成熟与独当一面某种程度上并不能划上等号。 而掌控着力量的她,需要得到一场远超“独当一面”的进化。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 【“现在是花瓶,并不意味着以后是花瓶。”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事。” “我们今后,或许可以帮助更多的‘美波千寻’。”】 车厢内响起女孩温柔的嗓音,她垂下的黑发落在肩头,晶莹的耳垂与柔和的面部曲线就像一首歌颂风信子的诗歌。 柔和、恬静、阳光。 “旧事重提会让人觉得羞耻。”来栖晓佯装羞涩,捂着脸摇了摇头。 这是操场上的谈话,就在他们解决了美波千寻遇到的麻烦后,小桥静流饿着肚子追杀来栖晓。 在操场上,他们第一次一对一地聊起天。 “你看,我说对了。”女孩展露出绝美的笑颜,眼角的泪痣给这张笑脸平添了几抹狡黠。 “你不是花瓶,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来栖晓只能这样感叹。 那个幽灵能是省油的灯吗? “有没有想过给它起个名字?”白石琴音从来栖晓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心掩盖了冷淡慵懒的脸。 “我觉得替身不错,或者persona!”来栖晓眼睛一亮,翘了翘嘴角,现在的他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幼稚又可笑。 小桥静流用柔和且复杂的目光看了看来栖晓,挥了挥手,笑声清脆: “往后...,请多指教。” 第70章 母性的光辉 车队驶离了皇家公园。 “走一走?”白石琴音迈开脚步,百褶裙下曲线惊人的双腿矫健交替,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懒懒散散地沿路走去。 来栖晓点了点头。 散步对他来说属于很有情调的休闲活动,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季节,现在这个时间。 来栖晓望着日暮西沉,他看见在夕阳下匆匆行走的人影,视线逐渐飘向阳光倾洒在人间的最后一抹余晖。 “夜晚的东京怎么样?”有人曾经这样问来栖晓。 “很繁华。”而他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 在白天,你只能看见日本人...或者说东京人最普通的模样,一个又一个的上班族,赶地铁,挤电车,为了生活而拼命,不管什么天气都穿着西装制服,手上拎着公文包,延迟到七十岁退休,他们像是被重压的零部件,明明巨大的机械离了他们照样转动,可他们却做不到崩碎齿轮。 来栖晓心想:“人啊,总是想活着的。” “不想活着的都自杀了。” “可到了晚上,一切又变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挤满上班族的居酒屋,还有繁华的街头边上,花容月貌的女孩。” “紧绷的弦在太阳落山后松开。” “夜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男孩身材笔挺,他站在阳光沦丧的阴影里,俊朗的面容不需要打光,不需要角度,这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俏面庞。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遭其他人都不同,他怀揣着与众不同的‘自信’和“孤僻”,站在匆忙的城市街头,似乎唯有他置身于事外。 “你总是这样。”走在前头的女孩微微撇过脸,垂下的青丝遮掩了面庞,只露出一个令人惊艳的侧脸。 犹抱琵琶半遮面。 来栖晓的思绪又在乱飞。 “我怎么了?”来栖晓不解。 他到底是哪里冒犯了? 就因为在心里发表一些有些文青病的莫名其妙感叹吗?可这些玩意只是他的心声,碍着谁了? “你有些心事,而且是来自远方的心事。”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或者说这些想法应该在你脑袋里存在了很久,否则...也不会经常发呆。” “发呆?”来栖晓慵懒地迈步,问道。 “望着城市,发呆。”白石琴音扭过头,嗓音继续传来:“为什么这么孤独?” “很明显么?”来栖晓笑了笑。 “写在脸上,显而易见。”白石琴音甩了甩头发,柔顺的发丝随着动作翩翩。 “因为,我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孤独也是寻常。”来栖晓不觉得孤独有什么不好,但也没有中二到把孤独视作“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只是一种普通的生活态度、生活习惯。 “...”白石琴音无言以对,她看得出来栖晓正处于一种相当“不健康”的人际交际里,但偏偏他的精神与理智却又一切正常。 孤独症患者所拥有的负面问题,在他身上统统看不见。 所以,与其说来栖晓很孤独,倒不如说他在冷静地“看”眼前的潮起潮落。 白石琴音觉得自己脑子多半是出问题了。 她为什么要擅自把这个自恋狂“美化”到这个程度? “你开心就好,万一哪天想不开想要自杀,可千万要提前给我发消息。”白石琴音有些羞恼,于是毒舌地讥讽道。 “你在关心我?”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 “自恋狂。”白石琴音撇撇嘴,说道:“我怕你没人收尸!” 嘴真硬。 来栖晓想。 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 来栖晓摇了摇头,“谢谢关心,但我想我一切正常,应该不会莫名其妙地自杀。” 这个话题略有些灰暗,所以白石琴音并没有深究,而是眯起了眼睛。 微风拂面,柔和的光影正在树梢下闪烁。 人影被拖长,于是相互触碰。 “你就那么放心小桥?” “你认为她一个人可以把所有事处理好么?”白石琴音的视线悠远,望向视线尽头的人工湖,湖面光滑如镜毫无风波。 失去了日光照耀,湖水像冰面一样剔透。 “很感性啊,白石。”来栖晓看着她白皙明亮的脸颊,心里又联想到她对受到冷暴力的同班同学表示关切的曾经。 还有刚才她死不承认耍毒舌傲娇,实则也是关心来栖晓心理状态的发言。 这就是白石琴音,看似冷淡慵懒,实则操着一颗老妈子似的热心肠。 以婀娜曼妙的援气仪态示人,实则内心却比绝大多数的女高中生更加保守矜持。 真复杂。 “只是略表关心而已。”白石琴音对【感性】这个形容词颇有微词,所以她扭过头,看着来栖晓,说道:“和某个拼了命护她周全的大英雄不一样。” “所以,大英雄,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选择放手不管么?” “指正。”来栖晓平淡地竖起手掌,挡在面前:“我和大英雄这个词差远了。” “其次,你不是也帮大忙了?你我只是分工合作而已。”来栖晓摇了摇头。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去帮她。” 来栖晓说道:“我认为她不需要时刻不停的保护,她很坚强。” “只是需要锻炼罢了。” “现在她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更需要学着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小桥静流懵懂又青涩的前半生已经对她说了再见,是时候翻开另一页,开始撰写后半生的故事。 “我们只是她故事里的人。” “落笔者,是她自己。” 来栖晓是以自己作为过来人的经验看待小桥静流。 他不害怕监视,针对,谋划。 小桥静流也不能害怕。 一旦怕了,就是一辈子。 白石琴音站在湖畔,眺望眼前的假山流水,湖中小亭,沉静的面容比湖水更平淡,可水中却暗藏波澜。 “自由成长,等到她碰见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再给出建议。” “很不错啊。” 说的好像他有所图谋一样。来栖晓嘬了嘬牙花,伸出骨节分明、纤长有力的手指,指了指白石琴音。 “不是我,是我们。” 他没好气地说道:“在教人这方面,你不比我这个半吊子强?” “想让她茁壮成长,你难道还想置身事外吗?” 白石琴音清了清嗓子,她默默地把视线从风景上挪到来栖晓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双眼逃避似的垂下。 “嗯哼。”她似是而非地哼唧了两声。 我们...教导小桥吗? 白石琴音有颗玲珑剔透的心,也有一颗非常善于联想的大脑,这是属于女高中生的逆天脑回路。 “这样的用词,好像是在说——” 呃! “说起来,你有觉得小桥最后对你展示的那个笑容,有些太温柔了么?”白石琴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话题转移到这么个古怪的地方。 “?” 来栖晓警觉。 “你想说什么?” 白石琴音抬起双眼,此时此刻,她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就像跃动的钢琴琴键那样欢脱。 “爱恋、眷恋?” 她笑着说道:“不,我觉得,那样的视线,更像是【母性】的光辉。” 母性?wtf!? 来栖晓脸色陡然一黑,心里直呼见鬼。 “闹呢?!” 第71章 夜晚的复盘,收获与未来 夜晚。 来栖晓躺在自己的凶宅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怀疑人生的他始终无法忘怀那女孩对他的调侃。 “她的脑子里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居然能用【母性】这个词形容青春年华的女子高中生,而且被施以母性的对象还是我!” 来栖晓抱着脑袋,表情纠结。 他感叹这年头,一个个年轻人从思想上已经超越了人类,她们嘴里的每一个形容词放在别人眼里都像是火星撞地球。 来栖晓昂着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透过指缝看着凶宅里贫穷的天花板,他突然想起了一张脸。 白天时亲眼所见的画面汹涌而来,那是一张惨白脆弱的脸,垂下的黑发与破碎感相互映衬,那时的她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来栖晓带着困惑的情绪,思绪继续翻涌。 那个女孩的表情忽然变了,一瞬间仿佛催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成了成熟的女性。 她平静地坐在来栖晓身旁,笑容灿烂,黑眸凝重,就像故事里突然黑化的反派,经历了人生剧变后一夜白头,她还是她,却再也不是她。 最后,女孩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依旧在笑着,笑容柔和到有些瘆人。 她一边诉说着往事,告诉男孩:记忆不会改变,她其实一直是她,一边...用母性的眸光盯着来栖晓。 当时,来栖晓说了什么? 是给【幽灵】起个好名字,从persona或者替身里找灵感——的确像个受二次元荼毒的少年。 “靠!” 来栖晓惊醒。 “别告诉我,这才是那种视线的来源。” “男人至死是个少年!成熟的她是在用那种目光看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来栖晓晃了晃脑袋,把脑袋里的惊悚与不愿意承认小桥静流“母性目光”的嘴硬一扫而空。 他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手。 “哒!” 手指轻轻敲击,指尖上传来异常的感触,来栖晓愣了愣。 过了几微秒,他盯着指尖升腾而起的白色火焰,这才意识到这玩意是他获得后赶鸭子上架、没来得及仔细体会的“心火”。 “情绪的投影,是为心火。” “涂抹在武器装备上,给予一定增幅。” 来栖晓把玩着手中的火焰,指尖微动,这簇火焰便跟随着手指的轨迹,在空气中升起幽白色的邪异光彩。 【喜怒哀乐皆有所感,悲欢离合相依难断。】 【爱恨情仇难分难舍,酸甜苦辣交织缠绵。】 【心火(黑):怒发冲冠,黑火汹涌澎湃。火焰以愤怒为燃料,温度视内心怒意而升腾】 【刀棍剑拳夜叉染兵血、身袍甲胄玄光照铁衣。】 【黑火可赋予武器锋利度、破坏力提升,亦可使装备护具更具坚韧效果,短时间内具有抗强冲击功能】 来栖晓心里吐槽这面板的描述甚是诗意,但他很快想起正经事,不由得回忆起来。 在厮杀中,人越红温,黑火温度同样越高,它带来的破坏力加成便越是暴戾惊悚。 黑火以怒意作为焚烧的养料,从来栖晓的脑中抽出愤怒,尽数加持在他施展的武器装备上。 不止装备得到了强化,人更是因为怒火的抽离而变得冷血冷静。 好事似乎都占完了。 他接着便想到自己在掌控黑火的同时使用十字指虎,当时的情况似乎更加特殊。 十字指虎在佩戴时,会增强人内心的战意,战意本就以怒火居多。 指虎带来的战意为黑火提供增幅。 黑火抽离了脑中的怒意,让来栖晓的意志短暂清明。 两相配合,还起到了更好的效果! “天造地设。”这属于来栖晓意料之外的收获,但总归是一个惊喜。 来栖晓心中沉吟良久,但很快,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乱心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可指虎还是会吞噬指数级的体力。” 和持久比起来,乱心值的累积是一个小问题。 来栖晓不再把精神放在黑火上,而是继续看起了面板描述。 【心火(白):心如止水时,白火明镜无波,可平复心境,祛除部分负面状态,一定程度治愈自我或他人伤势且恢复部分体力。】 !? 牛大了! 来栖晓瞪大了眼睛。 天见可怜,面板居然给了来栖晓一个做奶爸的机会?! 这可是珍贵的恢复能力,甚至能给别人使用?来栖晓不知不觉有些泪目,竟然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终于! 他终于从管钳、指虎、太刀的“运动制服不良少年”进化“西装革履黑道大亨”的逆天人生路线上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且! 恢复部分体力?! 这不是又和指虎的另一项体力消耗的问题对上了么? 且慢...他该怎么在战斗中又是心如止水又是怒发冲冠呢? 精神分裂? 好吧,即便有些小问题,这心火也是对的,不是乱搞。 【其他心境:未知】 “有待开发。” 来栖晓不再自我调侃,苦中作乐,很快收敛好情绪,呢喃一声。 不得不感叹“心火”的全面以及成长属性似乎尤为出色。 还有没有平衡了? 和这玩意比起来,以前完成任务获得的道具装备,似乎都有那么点相形见绌的味道... 连西装的数值都没有它高。 嗯? 来栖晓忽然觉察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指尖燃起乳白色火苗,眉头深锁,盯着幽幽的火光,低声呢喃:“看来,我错了。” “我原以为,面板是根据完成隐藏【任务】的难度,也就是妖魔的强度,来结算获得的奖励。” “现在看...”来栖晓回想起受教授掌控的幽灵。 棘手么? 有些棘手,毕竟刀劈不断,拳打不烂。 但你要说威胁强,对来栖晓造成了什么生命危险...抱歉,也没有。 它带给来栖晓的伤害,远远不及曾经在幽冥里遇到的那些棘手妖魔。 就这样看来,武断一些的结论便是:面板并非以完成任务的难度给予不同水准的奖励。 而是... “重要程度?” “严峻程度?” 来栖晓心里莫名生出古怪的想法。 “在这次事件里,主要目的不是杀死教授,而是帮助小桥静流。” “这重要么?” 来栖晓掐灭火焰,这样问自己:“如果没有人帮助小桥静流,她会怎么样?” “作为一个凶手、暴徒,被掠夺走所有的记忆,大脑被榨干,或者尸体变成教授的【颅脑】,供给他驱使幽灵?” “还是被某个势力囚禁,接受解剖,面临后半生的颅脑实验,在一次次精神崩溃、意志坍塌中凋亡。” “这重要吗?” 来栖晓皱着眉,与幽冥里的妖魔撕裂结界,在东京降临后杀死成千上万的人比起来,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高中生的命运,似乎没有那么沉重。 “但不妨转换一下思路——”来栖晓经过一两秒的思考,有了更深层的思考。 “如果那项颅脑控制,制造幽灵的技术被某些人得到,并且无底线地滥用。” “最后的结果,是否是一场更恐怖的灾难?” 想到这个后果,来栖晓不免眉关紧锁。 身体的奴役还不够,灵魂的压榨才更美味。 十分有九分的惊悚。 是了。 从这个角度出发,貌似可以说得通。 想到这里,来栖晓不禁嘴角一抽,默默呼出自己的面板,望着悬浮的虚拟荧幕,虚实流淌的数据流,宛如未来科技的想象堆砌。 “你这玩意,难道还挺正义...” “对吗?” 一个随心所欲,几乎没有任何固定任务要求的“系统”,从始至终,它都给予了来栖晓选择的权利。 “是否接受任务?”这句话,几乎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任务描述的最后。 而且,更多的时候,来栖晓触发了隐藏任务而不自知。 就譬如说这次有关小桥静流的幽灵。 在处理掉教授之前,他甚至没想到会有奖励。 “全是隐藏任务,你把我的人生当做游戏了吗?”来栖晓沉吟着,心想太有代入感了。 “而且,它会根据宿主所完成任务的【重要程度】,给予更多奖励。” “这个重要程度,无疑是对群体,对人类集体更善意的方向。” “这是把人往好路上逼吗...”来栖晓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到做好人,来栖晓心里就犯嘀咕。 他的确不想做一个纯粹的好人。 好人几乎都不长命。 他经常想:既然是人,自私一些、情绪化一些、贪婪一些、龌龊一些,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始至终,来栖晓都是一个心境优秀的男孩,是因为穿越,所以他略显成熟。 但来栖晓还是担不起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这样的评价,他也并非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有深邃的人生阅历和深刻的人生感悟。 他只是不想做圣人,不想做恶人。 不想成为标签化的某个存在。 “如果说,东京的乌鸦都有【欲望】作超能力。” “鸟嘴医生是治愈。” “主管是掌控时间。” “厨师是口腹之欲。” “白石是心想事成。” “那我呢?” 来栖晓自言自语,目光恍惚。 也许,来栖晓的欲望...是在一个有灵活道德底线,有理智自我约束的情况下的随心所欲? “太复杂。” 不管什么事只要沾上点哲学思考就有种催眠的魔力。 来栖晓劳累了很久,他的“自我”告诉他,现在时间很晚了。 他放空大脑,很快便沉沉睡去,睡眠质量着实令人艳羡不已。 第72章 生活与日常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剑崎葵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而小桥静流请假了好几天,她递交给学校的请假理由是:“参加亲人的丧葬仪式。” 显然,面对如此沉重肃穆的理由,即便是再逆天的高中生,都不会在这种事上乱开玩笑…… 至少表面上不会。 连带着曾经是校园风云人物的来栖晓都因为“造谣的另一半”消失在视野里,同样得到了流言蜚语间的片刻喘息。 课间。 来栖晓掌中捧着一本剑崎葵硬塞到他手里的《环界》,他缓缓合上了书的最后一页。 “贞子的ring病毒感染了整个环界,环界系统因为这个恶性的病毒濒临崩溃,而就在故事的男主角:环界系统里[高山龙司]因为感染病毒即将死亡之前——”来栖晓在在心里思考着《环界》的情节。 在外界的现实世界观察高山龙司的研究员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环界系统里的一个虚拟人物——“高山龙司”! 原来高山龙司在临死之前,发现了自己并非是真实的人,而是一个虚拟的,被高维生命掌控的一串代码。 于是,他向环界系统外的人类,发去了消息。 至此,环界内外产生了联动。 环界外的研究员为了保证环界系统的稳定,他们决定修复这个ring病毒,于是研究员们做出了一个逆天之举。 …… 现实世界,20年后,一种可怕的变异癌症肆虐寰宇,而最糟糕的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这种致命危险的转移性癌症。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二见馨同样不知道。 他就像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不知晓这场变异癌症的来源,他只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沉浸在父母感染未知癌症的悲痛里。 直到后来,他去医院看望自己的父亲时,爱上了一个女人。 他们甜蜜地温存后,女人同样不幸地感染癌症。 而后,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二见馨知晓了环界系统中发生的一切。 当时的他并不懂虚拟设备中这场可怕的灾难究竟与现实世界有何关联。 直到后来,一个自称环界研究员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解释了一番环界系统与现实世界的关联,并且表达了作为科学家的技术储备后。 最后说道: “那个正是掌握‘转移性人类癌病毒’关键的人——高山龙司,高山就是你!” 原来,当年环界的研究员为了修复环界产生的bug,他们便想到,将高山龙司的dna从环界中导出,克隆到现实世界中,产生一个新的个体。 作为感染者的新生个体,会天生带有ring病毒的抗体,对他展开研究,或许就有机会将环界中肆虐的ring病毒杀死。 但疯狂的研究者们却没意识到,同样都是人类,环界系统中的人是现实世界人类的一比一复刻。 那么,感染的高山龙司的ring病毒,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世界中蔓延? 现实世界中蔓延的转移性癌症原来正是环界中肆虐的ring病毒的变体! 二见馨,不,高山龙司。 他最后同意了研究员的计划,他以高山龙司的身份回到环界中,不眠不休研究出了杀死病毒的解药。 “就这样...结束了。” 来栖晓叹息着翻了翻这本“环界三部曲”,要说他真的为二见馨就是高山龙司的反转感到多么震惊么...倒也不至于。 此刻,他心里有且仅有一个糟糕的想法。 “科学家们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怪胎。” “如果不对他们的研究加以限制,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能给你搞出什么花活来!” 来栖晓放下书,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摸到了抽搐的嘴角,忍不住想道:“虚拟机出现了bug,发展成为一个烫手山芋。” “他们居然不是想着重启这个系统,或者对系统进行时光回溯,做出针对性的修复手段消毒查杀。” “而是放任自流?” 而最最难以理解的是,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选择把系统里的人克隆到现实世界里,来寻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是否有些... 来栖晓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吧。 如果作者的目的是讨论克隆人类或是改变人类基因密码、突破人理规则会造成怎样的灾难性后果,那么来栖晓承认,从这个角度上思考,作者的确成功了。 而且很成功! 至少看过这本书的人,想必都会谴责这种疯狂病态的科研思维。 “希望同样以ring病毒命名的某串代码,不会在小桥的脑海里生根发芽,最后钻出什么惊悚的异型来。” 来栖晓替远在老家的小桥静流感到怜悯以及担忧。 任谁摊上这么“变态”的母亲,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在逐渐了解事实真相后精神崩溃,怀疑人生。 不是人人都有故事里“高山龙司”那样的觉悟与接受能力。高山为了拯救自己患病的爱人,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他—— “嗡嗡...” 来栖晓的手机震动,他中断了思考,将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他看见了小桥静流发来的一些消息。 “来栖同学,我感受到了一些监视的视线。”小桥静流自从掌控了幽灵后,整个人的方方面面都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据她自己所说,五感的敏锐尤为卓越。 有时,她就像上帝视角一样,可以轻松觉察到周遭一草一木的变化。 天哪,又是一个机制怪。 “不用太过担心。”来栖晓发出了并非安慰的安慰:“换种思路想想,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监视的视线就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除非你选择逃避,逃向国外,逃向荒无人烟的地带选择隐居,否则你只能接受。” 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极。 但来栖晓的想法却在接下来的话中表达的淋漓尽致:“但,只要你足够自信,活在监视里,那些人也拿你没有办法。” 不就是监视吗?来栖晓都习惯了。 有时候,他表现出的眷恋高中生平淡生活,也是一种对监视者的迷惑或是互相的退让。 “如果他们太过分呢?”小桥静流问道。 “人都是欠的,收拾一顿就老实了。”来栖晓淡淡地回应道。 ---- “我明白了。”远在家乡小桥静流将手机放下,思索片刻后,挥了挥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额前渗出冷汗,他捂着被暴力折断的手臂,双膝迫于巨大的压力跪在草坪上。 黑衣黑裙的戴孝少女淡淡开口,冷艳的嘴唇微张,气流吹动面前的黑色面纱:“下一次,就接不上了。” 领口锁紧苍白的脖颈,衣领的银丝滚边在锁骨处中截。小桥静流抬了抬手,她整理好鬓边的白花,袖口滑落的念珠与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 说着,她迈开脚步,将断臂的男人甩在原地。 “咔嚓!” 端庄俏丽的少女走在院落中,踩着黑色漆皮玛丽珍鞋的脚轻轻踩断地上的折枝,黑色丝绸长裙随着步伐泛起冷冽涟漪,她身后的影子在春光中浩瀚神秘。 黑影在一瞬间就吞噬了暖阳下的春色!绝命的哀悼藏匿在优雅的脚步里,踩在了未知存在的心脏上。 分明是下午时分,艳阳高照,但一股死亡的绝望与冰冷却将此处埋葬。 “噗呲!” 有些人捂着口鼻,鲜血四溢,灵魂已被侵蚀。 “大概还需要两天,最快一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小桥喜欢在消息后配一些图片,大多都是表情包。 小桥静流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来栖晓对此深感欣慰,至少她没有因为重复着母亲的入殓仪式而感到悲痛。 她终于可以对过去的心结say goodbye,不再因母亲的死亡而心碎,且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来栖晓觉得自己真是功德无量。 至于新添了那么多关于神人老娘做过蠢事的烦恼...别管,反正这事真不赖来栖晓。 “@来栖晓,学弟,我给你的环界看完了吗?看完了不如分享一下感想。”剑崎葵又在群里发言,可来栖晓总觉得这金毛像是在拱火。 “看完了,今天就能还给你。” “我的评价是...管好疯狂科学家的爪子比什么都强。来栖晓淡淡地评价道。 “√。”白石琴音表示认同。 她同样被剑崎葵狠狠地安利了一通。 这个女孩的思维不足以支撑她对这本小说中涉及到的科幻技术产生不切实际的联想幻想。 她一向比较现实。 “解决问题的途径不少,别选最蠢的那个就行。”她在群里补充道。 “@来栖晓。” 发完消息后,白石琴音不说话了。 @我干嘛? 不是,怎么感觉她在暗戳戳点人呢? 来栖晓嘬着牙花子。 “谁知道最蠢的选择是什么样的呢?” 来栖晓想了想,说道:“我认为的糟糕是,不要选择一种你无法预料的结果。” “有时候,选择的正确与否是在其影响深远程度的映衬下才明显体现。” 来栖晓举了个例子:“以环界为例,那些科学家立刻解散环界,将项目重启,这无疑是不好的选择。” “但如果与克隆高山龙司带来的恐怖后果相比,这个选择,就是正确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膨胀的野心与对科技的追求还有贪婪更多知识而促成的悲剧。 他们选择了冒险,这就是完全难以预料后果的选择。 来栖晓想了想,措辞严谨,理论依据那是随手就来。 “所以,你认为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比进行一种选择要明智,是吗?”白石琴音补充道:“我说的是环界。” “是比贸然进行选择更明智。”来栖晓淡淡回应道:“记住,贸然。” “你说的是环界吗?”剑崎葵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刀。 这金毛! 她古灵精怪的嘴脸几乎都快要印在来栖晓的视网膜上了。 “不然呢?”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学姐,你有兴趣以我的经历改编一段侦探故事吗?”小桥静流真是一朵纯白的小花。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转移开了话题。 真贴心啊... 大概吧? 侦探文学爱好社里,剑崎葵端着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她感受唇齿之间的醇香与苦涩,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 “她聪明着呢,恐怕也不愿意让人因此陷入窘境。”剑崎葵的小脑瓜子顿时开始恶意联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来后到,是这个规矩吗? 第73章 爱情的苗头,从来都是见色起意 (4k字大章,保持每天4k字,前段时间五六千字给我干虚了) “小桥同学还好吗?” 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已经很久(其实就几天而已)没有关心过来栖晓个人生活的悠木老师站在辅导室的窗前。 她眺望着被云遮蔽,显得阴凉的天空,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可那对碧色的眼眸却始终凝固在玻璃透明澄澈的表面。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老师的背影上。 老师的修身职业套装很好的衬托出了她窈窕的身材。 丰腴笔直的腿在黑色尼龙丝袜和高跟鞋的点缀下像极了漫画里才能出现的艺术品。 来栖晓是腿控吗? 其实不是。 他只是有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迷人出众的,能不多看两眼都是神人了。 窈窕淑女,君子还好逑呢。 只是发乎情止于礼,来栖晓在这方面挺“君子”,是个看起来很禁欲的三好少年。 “嗯...小桥同学她,应该状态不错?” 来栖晓听见了老师清脆的嗓音在辅导室里回响,略作迟疑后,接着回应道:“亲人的葬礼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小桥静流已经“长大了”。 经历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她的心理素质绝对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那就好。”悠木老师的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始终锁定在身后的少年脸上。 她看见一张俊秀干净的脸,少年回答她的问题时,嘴中洁净整齐的白色牙齿闪动的弧光。 “有时候,应该对女孩展现一些关心。” 悠木老师转过身,优美的臀腿曲线在此刻以优雅的速度变得更加圆润饱满且吸睛。 她并着腿缓缓坐在了桌后,双手交叠撑起下巴。 她表情平淡,似乎是在敲打来栖晓:“来栖同学,你在最近几日的课堂上没有睡觉,我很欣慰。” 来栖晓点点头。 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课上睡觉了,似乎是体魄增长的原因,他这具用非人类形容的身体越来越不需要睡眠以补充精力。 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来栖晓想着想着,思绪开始乱飞。 别成了琦玉老师啊! 来栖晓突然咽了咽口水,为自己罪恶的想法感到尤其惊悚。 他可不想以秃头披风侠的形象示人!拜托,就算挥着太刀就像维吉尔一样拉风,没了头发,也只能变成搞笑型角色。 千万补药! 来栖晓仅仅失神了刹那。 悠木老师刹那间捕获了他走神的瞬间,陡然间,她视线锐利,嗓音变得冰泉一般冻彻心扉。 “但是。” 她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的脸,身体缓缓前倾:“你经常在课堂上表现出走神。” “这种魂不守舍出现的概率,已经远远超出了你曾经的表现。” “可以告诉我,你的魂不守舍是因为什么吗?” 来栖晓愣了愣,沉吟片刻,心说在高处的讲台桌看来,下方的一些小动作或是表情的确很明显。 要说来栖晓走神的原因么... 老师们在课上重复多次的重点难点对来栖晓而言,掌握重难点已经变得易如反掌。 那么...上课时的他还能干嘛? 除了在笔记本上画乌龟外,只能发呆。 “其实...我是在为未来考虑。”来栖晓抽了抽嘴角,开始胡诌瞎编。 面对悠木浅夏的质问,装傻充愣说自己没有“发呆”是不可行的,至少要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对未来感到迷茫么?”悠木浅夏的眸子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感情生活上的事吗?”老师嗓音沉重,接着观察来栖晓的脸。 “不是。”来栖晓心说他像是那种为情所困的人吗?果断摇了摇头。 只要一旦确定想法,来栖晓就会雷厉风行地去执行。 关于感情生活的事,他很快就想好了。 只是差一个与人当面交谈的机会罢了。 “首先我要说的是,你很优秀。”悠木浅夏看见了来栖晓的坦诚。 于是她没有犹豫,而是尽职尽责,不假思索地开导起自己的学生来: “来栖同学,你优秀的成绩其实是你面对未来的底牌。” 悠木浅夏想表达的观点很简单。 在这所学校,很多学生都可以拼爹拼妈拼家庭,就算他们学习成绩并不好,也有殷实的家底为他们托底。 至少,他们的未来人生没有太多柴米油盐的烦恼。 但来栖晓很显然不是这样。 他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必须依靠出众的生活技能和优异的学习成绩。 悠木浅夏很理解这种“迷茫”。 于是,她嗓音渐渐柔和了下来:“当你不知道未来怎么办的时候,就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 她凝视着来栖晓漆黑的眼瞳,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选择努力学习,在学习和生活中保持稳定的平衡,那你就永远不会错。” “你不需要改变,只要稳定。” 悠木浅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当浅薄的微笑,她的表情柔和宛若和煦的微风,沁人心脾。 “其实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 “不管是生活也好...”悠木浅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凝,隐有酸涩略过,她加快语速,接着说道:“还是学习也罢。” “因为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啊。” “我相信,未来的事,在出色的你面前,都是轻而易举能解决的问题,对么?” 悠木浅夏等待着来栖晓的回应,她无声地微笑着。 真是... 来栖晓欣赏着老师脸上显露出的温柔。 这种在人面前保持严肃,但私底下又很温柔关心鼓励你的性格实在有些不赖。 来栖晓只觉得自己暖暖的。 哪儿都暖。 “嗯。” 来栖晓没有经过什么思考,下意识地笑了笑,用纯粹的笑脸送给悠木老师当做回报:“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以往他身上那股波澜不惊的倔驴气质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呈现在悠木浅夏眼前的,是一个阳光少年下意识间展露柔和的笑颜,这个笑容拥有一种狠狠戳中御姐们泛滥关爱心的纯粹感。 命中好球区! 这种不加修饰、没有多余的心机、只是纯粹对他人关爱表现出“羞涩”与感谢的笑容,轻而易举地戳中了悠木浅夏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羞涩为悠木浅夏脑补) 悠木浅夏有些慌乱地收回自己逐渐放肆的视线。 她的眼睛刚才有些湿润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韵与水光从那对碧色的眼眸中缓缓渗透、蔓延到空气里。 她很快惊醒,止住了这种不得体的趋势。 “咳。” 悠木浅夏清了清嗓子。 “当然,我希望你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原因不是在于...” “因为恋爱对象的家境,而产生的自卑。” 柔和的气氛在顷刻间变得尴尬,来栖晓的脑袋歪了歪,用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狐疑视线注视着老师微动的嘴唇。 老师,你37c的嘴是怎么说出这种让空气变成0c的话的? 自卑...这个词能放在来栖晓身上吗? 还有——老师你真挺会联想的哈! “老师,我没有恋爱。”来栖晓心里狠狠吐槽,而脸上却风平浪静地与老师坦诚相待,表达不解: “对女方家境感到自卑又是从何说起啊?” “你和小桥静流的关系似乎不错。”悠木浅夏托着香腮,淡淡说道:“我问你关于她的事时,你回答的速度很快。” “这证明你对她的现状很了解,而且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否则以你的性格...绝不会贸然在别人面前说【亲人的葬礼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这种有些不负责任的话。” 来栖晓沉默无言。 真敏锐。 “只是有聊聊而已。”来栖晓正在措辞,但还没等他想完,悠木浅夏就挥了挥手。 “偶尔聊聊?一个人会在聊天的几句话中就表现出她目前的状态吗?”悠木浅夏嗓音悠扬,接着说道: “她的亲人举行葬礼,她还愿意和一个男孩说很多事。” “这是简单聊聊么?” 老师的魔爪好像步步逼近。 来栖晓很想点头说是,因为他和小桥静流聊的那些东西,都是那女孩对现状的失措,她来找来栖晓这个过来人取经罢了。 有悠木老师说的这么暧昧吗? 绝对没有。 来栖晓正准备狡辩。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悠木浅夏好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她垂下眼睛。 “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当你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就保持现状。”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 “我很期待你在接下来的全科测验中的表现。” 悠木浅夏的视线陡然锐利。 “不要让我失望。” -------- -------- 空气中有一种常年被海边的盐水气风霜侵蚀而产生的水汽,独属于金属与海风碰撞产生的咸咸气息同样在这里酝酿。 白石琴音靠在好友的背上,她感受着对方娇弱的身体在凉爽的海风中散发着温热。 学校的天台很舒爽,长椅的周围也好安静。 白石琴音伸展着慵懒的曲线,微微眯起的迷人眼线就像一只打盹的猫。 “琴音,我和你说哦。” 小林舞转了转自己的脖子,俏丽的容颜展现出一抹喜色,随着她的动作,挂在她耳朵上的耳机线在发丝缝隙中纠缠着。 “嗯?”白石琴音发出了倦怠的鼻音,她与这位时刻展现小太阳般热情与话痨属性的好友是两个极端。 她的回应很懒散,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在乎这个好朋友。 就算这女人在班里义愤填膺地对白石琴音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白石琴音也只有狠狠抓住她胸前的二两肉狠狠揉一揉的冲动。 而不是做掉她。 可见二人之间感情深厚。 “千寻最近变了好多,她终于开始融入大家了!” 小太阳很开心地笑着。 “麻烦你了。”白石琴音抬了抬眼睛,抱着自己的双腿,回应道:“你帮了她很多呀。” “可是...你为什么好像有些躲着她呢?” “明明最先和她交流,经常关心她的人是你呀。” 小林舞有些不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石琴音嗓音平静,就像一潭清澈无鱼,深刻见底的清水。 “平淡点好。” 千寻是个好女孩,既然她从那种生活中脱离了出来,那就做一个幸福的女孩就好了。 她,应该离自己这种人远一点。 白石琴音心里这样想到。 【有小林在,她会过得开心的。】白石琴音有时候很羡慕自己的好朋友。 她无忧无虑,笑着、灿烂着、浑身上下都诉说着青春与活力,是所有人都爱着的开心果。 她呀,只要她主动和千寻玩在一起,她的圈子就会开始慢慢温暖那个女孩。 这还哪里需要白石琴音呢? 白石琴音用手背触碰了一下长椅边的矿泉水瓶,但她打消了喝水的决定。 白石琴音将抱着的腿伸直,将手探进羊毛衫的小口袋里,从中摸出一枚黏腻的巧克力。 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将糖果抿进嘴唇里,感受着香醇的气息在舌尖绽放。 “呀!” 但就在这时,小林突然发出了一声怪里怪气的尖叫。 紧随其后的,白石琴音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承托。 和她背靠背坐在长椅上的小林舞在瞬间抽身离开了! “喂!” 白石琴音裹着黑色长筒袜的长腿为了保持平衡猛地弹出。 阳光下,玲珑娇小的足踝在闪耀的弧光中拥有优雅的曲线。深色薄款天鹅长筒袜的修饰下,这双穿着薄袜、踩着皮鞋的脚显得十分袖珍。 一抹浅浅的肉色在丝袜的纤维被拉伸的关节处若隐若现。 如果这是电影镜头的焦点,相信没人会觉得摄影师将镜头对准这双脚是什么僭越的举动。 抓拍生活中的艺术品,是他们的本能。 少女白皙的鹅蛋脸上浮起一抹黑气,深黛色的眉眼写满了愠怒。 她赶忙用手肘撑在长椅上,以免自己整个脑袋栽在木头上。 “你干嘛了!!” 白石琴音无奈地扶着额头,转头狠狠瞪着突然起身的小林舞。 然而,小林舞回头看来时,她脸上暧昧的表情却让白石琴音心里咯噔一响。 小林促狭地捂着嘴,眸子里都是桃花色的光彩,视线锁定在白石琴音十分夸张的胸前曲线上。 “琴音,你最近变得好肥哦!” “我背不动你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靠!” “你说什么!”白石琴音的眼眸冷然,桃红色的嘴唇一咧。张牙舞爪地翻起身,伸手就想揪住小林的耳朵。 小林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了。 她的身影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临走时,她还冲白石琴音挤出了一个媚眼,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白石琴音的俏脸突然僵了僵。 她将裹着黑色长筒袜的双腿并拢,又伸出手抚平凌乱的百褶裙。 她端正地坐在长椅上,双腿侧着摆,黑色天鹅绒长筒袜与裙摆形成的绝对领域是丰润曲线的点睛之笔。 尤其是那儿洁白细腻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阳光阴影修饰下好像涂抹了珍珠粉。 修长笔直,丰润浑圆。 来栖晓的眼睛就是摄影师的镜头,他心想。 欧耶,这腿好像能玩一年。 来栖晓在白石琴音警觉的目光中收敛目光。 “胖了?” 男孩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恢复平淡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扫白石琴音超规格的身材。 “我目测没有啊?” “这还用你说?”白石琴音翻着白眼别开脸,手指勾着鬓角垂下的青丝,撇嘴嘀咕着。 “少翻白眼,看起来像阿黑颜。”来栖晓突然瞥着她,嘴角勾了勾。 第74章 【重要】来栖晓的水晶宫宣言 (大章,晚上还有3k字,今天接近7k字) (因为很重要,所以加重描述) 白石琴音在长椅上调换了一下叠着的双腿,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力,叹息道:“和悠木老师的课后私密辅导结束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头,心说和悠木老师的辅导室交谈算得上课后私密辅导吗? 私密在哪? 辅导在哪? “她只是问了问我的近况。”来栖晓略作思索,摊了摊手,接着说道:“你应该能理解她吧?” “如果你作为老师,班级上有个不爱交流、穷、且学习不错的漂亮女孩,你难道不会关心她么?” 当然会啊。 白石琴音很快想到了这样的女孩,这些形容词叠buff似的,总人把思维拐到弯路上。 让来栖晓来比喻,那他的思维一定会在此刻化作了凯迪拉克,导航的目的地从一而终,锁定在了洗浴中心。 如果把舞台放在日本,那大抵就是大久保公园路边微笑又脆弱的姑娘。 “女孩的确需要关心,如果她们误入歧途,那丢掉的可不止尊严。”白石琴音叹息了一声,扶着额头,吐槽道:“问题是,你是女孩吗?” 怎么? 男孩就不需要关心啦? 来栖晓嘴角一抽:“有没有可能,男孩如果误入歧途,丢掉的也不止有尊严?” 男孩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来栖晓一向奉行男女平等。 “是哦。”白石琴音扭过头,伸出涂抹着洁净指甲油的食指,纤细光滑的骨节精致漂亮,白皙的指尖距离来栖晓的脸不过十公分。 “以你的姿色,去牛郎店里当头牌也绰绰有余。” 白石琴音略带深意,说道:“ 你和歌舞伎町的【赌徒】不是关系还可以么?大可以让他带你入行。” “说不定,就有什么财团家族的大小姐、低调的白富美愿意为你一掷千金哦。” “谢谢夸奖。”来栖晓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这是白石琴音对来栖晓漂亮脸蛋的认可吗? 是也不是。 因为这些话更像是对来栖晓现状,或是对某人人际关系复杂性的小小意见。 “不妨有话直说。”来栖晓把手揣进裤兜里,他也认为现状需要一点改变。 有问题总不能憋着不说,这会让气氛变得非常糟糕。 来栖晓的字典里不需要存在优柔寡断,他习惯在合适的时间处理合适的事。 现在这个环境与时机,他认为就很合适。 “...”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眼睛忽闪了一下。 “小桥,怎么办?” 她有些不自然地卷着鬓角垂下的发丝,从来栖晓的角度审视她,能看见制服的衬衫与百褶裙分成了上下分明的两段。 窈窕的腰身就像是蜜蜂的腰,而上下惊人的曲线让这种收缩的轮廓显得愈加绝妙。 来栖晓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白石琴音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钻出一股怨气,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没有,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来栖晓思索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侧着脑袋,注视着白石琴音,继续问道:“看过动画么?” “比如?”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蓝色的天空。 “火影忍者,或是死神。”来栖晓说。 “略知一二。”白石琴音有些不解。 “故事的两个主角,鸣人与黑崎一护有一个相同之处。”来栖晓借题发挥,淡淡地说道:“他们在对待感情上,似乎都没有坚定自己最开始的那份喜欢。” 白石琴音愣了愣,她很认真地盯着来栖晓。 “雏田喜欢鸣人。” “井上织姬喜欢一护。” 来栖晓说。 “这两个女孩都等到了男孩爱上他们的那天。” 来栖晓从前对恋爱不感冒,那是因为他认为短暂的恋爱没有让人停下脚步的魅力。 只有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是现在...他与一些女孩创造了深刻的回忆。 这就是恋爱的前提条件。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我问你。” “假如你是一个男孩。” “在你面前有两个女孩,一个是你喜欢的女孩,一个是喜欢你的女孩,你会选哪一个?” 白石琴音的眼眸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动,最后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选择是双向的。”她合上了眼眸,叹息一声,说道:“喜欢我的人未必就好,她有可能只是用她认为好的方式对我。” “我喜欢的她...也不一定会选择我。” “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选择是双向的。” “而最糟糕的是,有时候两者都无法成全,因为人不是上帝,没有选择的权力。” “不,你有。”来栖晓视线淡然,沉静的面容就好像一面镜子,他的脸照出了白石琴音的表情。 白石琴音从这张脸上感受到了自我的心虚。 “为什么?”她问。 来栖晓摇了摇头,说:“没有为什么。” “只要喜欢,那就去追。” 如果短暂的恋爱关系在一些“生死时刻”变成深刻的羁绊,那就拥有令人迷醉的魅力。 “如果!”白石琴音情绪昂扬地开口,她瞪大了眼睛,起伏的情绪就像海浪,开始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如果你喜欢的女孩接受了你的追求。” “喜欢你的女孩该怎么办?” “她让你感到厌弃、烦恼了么?” 来栖晓听见了这个尖锐的问题,他盯着白石琴音的脸,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要考虑一个问题。” “我对那个喜欢我的女孩是什么态度。” “如果同样是有好感,那就是双向奔赴,我会欣然接受。” “等一下!”白石琴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她回过神来了,于是愠怒地说道:“你把喜欢的女孩追到手,又接受喜欢你的女孩对你的爱恋。” “这不是脚踏两艘船么?” 白石琴音盯着来栖晓,她那诡异的眼神好像在说,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孩的本质,一个博爱的渣男! “那怎么办?” 来栖晓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贪婪的暴徒。” “我非常讨厌二选一的游戏,因为我知道,如果选一个、抛弃一个,那这种遗憾会让我抱憾终身。” 这是来栖晓的缺点,也是他因为长期的“自由”而彻底崩溃的恋爱观。 “幸运的是,二选一在普通人面前是无奈之举, 但我却不是这样的。” 来栖晓迎着阳光,脸上的表情平淡似水,但在白石琴音看来,这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种表情,叫做决绝。 “人不是上帝,没有选择的权利。” 来栖晓对白石琴音说道:“你刚才是这样说的。” “但我想有选择的权力,而且必须要有。” 来栖晓转了转脖子。 他是谁,一个坠入魔窟的暴徒,一个在东京的噩梦世界里猎杀妖魔的屠夫! 真以为他是青春恋爱喜剧里由观众炒股取乐的阳痿男主角吗? 抱歉,他们不像来栖晓这样果决。 一些儿女情长,会让他略作停留,但绝不会因此精神恍惚魂不守舍。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他是个绝对的疯子,极度自信,极度果敢。对在意的东西,也无比渴求精神上的完美。 来栖晓从前从没考虑过感情这个问题,因为他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与认知。 在一切还未表现出来之前,他选择了忽视。 但现在,却有些不一样,当情感经过生与死的羁绊水到渠成地发展,在他心里成为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发展的速度实在超出他的想象后。 他刻在骨子里的雷厉风行让他轻而易举的给出了答案。 a喜欢b,b喜欢a a喜欢c,c喜欢a 这是胃疼的三角恋么? 不,站在来栖晓的角度,这是“你来的正是时候”的三向奔赴。 不知道怎么选? 不能选,不想选。 那就全都要。 “如果...”白石琴音咬着牙。 “如果有人不让我选,那我就让他去见上帝。”来栖晓知道白石琴音想说什么,于是表情平淡,理所当然般说道。 “混蛋!” 白石琴音突然低喝了一声,她果断地伸出手,抓住来栖晓的领带,让男孩的脸接近自己的双眼。 来栖晓脖子一紧,他嗅到了一股香气,还能看见女孩颤抖的睫毛,以及一对晕染着动人波光的双眼。 她的脸绯红着,咬牙切齿。 “等着吧,我一定要纠正你扭曲的恋爱观!” “你做不到。”来栖晓挑衅着。 “我一定会做到!”白石琴音的嘴唇也跟着绯红的脸一起红了。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有种狠狠啃他一口的冲动。 “你有想过,代价是什么吗?” “你有想过,让一个博爱的男孩只钟情于一个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来栖晓嗓音古怪。 这说法怎么这么封建呢? 白石琴音的脸变得更红,但她的双眼却冷静了下来,直勾勾盯着来栖晓,她发出妩媚的鼻音。 “切!” “咱们走着瞧!” “你试试看。”来栖晓直勾勾地与白石琴音对视。 白石琴音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利落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斜着睨了一眼来栖晓。 “这些话,让小桥听到,你觉得她会作何反应?”她皱着鼻子说道。 “我还没有说给她听。” 来栖晓松了松领口,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凡事总归要说一个先来后到。” “我想,这些话,应该先对我欣赏的第一个女孩说。” “...” “!”白石琴音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她脸上的红扩散到了娇嫩的耳垂,洁白的珍珠在阳光下像极了哑光的红玛瑙。 白石琴音狠狠瞪了一眼来栖晓,却像是逃跑似的离开了天台。 ... 来栖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坐在长椅上,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好多动画的画面。 来栖晓双手抱胸,突然开始思索起来。 “这...” “难道我的经历真的是该死的青春恋爱喜剧,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他人找乐子?” “太他妈有既视感了吧?” 他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天空:“该不会...我就像环界里的【高山龙司】一样,活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 “怎么可能。”来栖晓自嘲笑笑。 我的想象力啊,可不能太丰富了。 (ps,作者是母胎单身的萧楚楠) (能写出这种东西,可以说的确是犯癔症了) (这种恋爱观的确不太正常,但我认为发生在主角这种怪人身上,合情合理。) (因为是萧楚楠写的小说,所以如果大家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提一提,让我参考参考过来人的经验) (ps:被各种多女主但是选一个的番恶心死了,看完就觉得主角不讨喜,点名批评伪恋) 第75章 圣母预言 当天放学后。 侦探文学爱好社。 剑崎葵缩在高性能电脑后,眸子在无数个网页论坛上略过,小手抓着鼠标点击得哒哒响。 她浏览网页的速度很快,快到难以想象。 来栖晓看着,总有种她在搞【量子速读】的错觉。 “看这么快,真的能收集到素材吗?”来栖晓捧着一杯冷牛奶与咖啡冷萃液制成的拿铁,对眼前的画面实在压抑不住吐槽欲。 “你不懂,学弟。” “这些灵异论坛上的都市传说大多都是些老掉牙的鬼故事,一点新意都没有。”剑崎葵头也不回,眼睛里倒映着电脑荧幕的画面。 “如果把这些东西写到小说里,读者们一定会吐槽故事老套的!” 剑崎葵的脑袋快要埋进荧幕里了。 “所以,我才会将一些没用的故事忽略掉!”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如果这就是你量子速读的原因,那也是很有经验了。 来栖晓看着她脑袋凑近屏幕,只好一只手抓着咖啡杯的杯耳,另一只手按在金毛的脑袋上,将她顽强的脖子往后拉了拉。 他提醒道: “你这样用眼,没高度近视也是一种奇迹。” 来栖晓心想,这或许就是基因里的天赋,有些人天天脑袋对着荧幕视力依旧保持良好。 而有的人只不过看看书,就很轻易就发展成高度近视。 见鬼,不要把令人羡慕的基因用在这方面好么?来栖晓在心里为可怜的近视人群叫屈。 “哦。”金毛很乖巧地把脑袋靠在人体工学椅的头枕上,努力让自己的姿势变得标准。 来栖晓瞥了一眼识相的金毛,心里不由得思索。 委实说,剑崎葵除了某些方面有些神人之外,总体上还是个性格不错的女孩。 很难想象大财团家的继承人是这样性格的千金小姐。 她虽然也很“麻烦”,但却不是大小姐刻板印象的那种难以相处。 正如那天管家说的那样,天马行空的想法,古灵精怪的灵魂——或许就是她身上最显眼的关键词。 “嗯——” 沙发上传来了一声妩媚的shenyin声。 白石琴音抿了一口热可可后,十分慵懒地伸了伸她的腰,这个从各个角度都很像猫的女孩肆意地展现优美的曲线。 来栖晓迈着步子走到沙发边,他慢慢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没看完的文学作品,继续看了起来。 风从窗外的树隙里吹来,带着白色的窗帘一齐摇曳,头顶上的吊灯似乎也跟着轻舞,暖黄色的灯光旋转着将室内的氛围变温暖。 “嗯?” 来栖晓愣了愣,放下书。 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有人正盯着他瞧。 白石琴音用汤匙在杯子中搅拌着,分明那些糖已经溶化,可她总是觉得那股甜味还不够,还不够蔓延。 “有问题么?”来栖晓夹上枫叶书签,品了品顺滑的拿铁,然后皱着眉毛冲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我说...” 白石琴音撇过脑袋,说道:“怎么会有人说出那种话后,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奇怪。 来栖晓看了眼白石琴音,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天台上说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但仔细想想后,也就觉得还好。 “也许是因为是最直白的心声。”他抬了抬眼睛,淡淡对白石琴音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心直口快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而已。” “怎么想就怎么说,所以一切如常。” 白石琴音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白瓷杯。 她还是小瞧了来栖晓的脸皮。 感情还要夸你够诚实是吗? 这个家伙的确完完全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子高中生。 “唉——”白石琴音长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的,这家伙孤独又神秘,他并没有家庭带给他温暖和幸福。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白石琴音心想,来栖晓应该也是这样,不在苦难中崩溃,就在苦难中成长。 不知道接受了什么教育,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恋爱观畸形,且极度自信的怪咖。 最糟糕的是,这个怪咖身上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这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白石琴音不知道的是,其实绝大多数男高中生心里都有开后宫的妄想,而对象大抵都是存在于动画小说里的数字生命。 来栖晓与他们的区别在于,他的想法在出现在现实中,且很坦诚地说出口并承认了。 “总要恢复平淡的。”来栖晓接着说道:“总不能,你放下豪言后,打算后面都不理我吧?” 白石琴音突然语塞了。 怪咖的话一针见血。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 她口口声声说要纠正来栖晓的恋爱观,可如果因为一点小摩擦就薄着脸皮不说话不交流,那谈何的纠正呢? 这不是让两人走上分道扬镳的路吗? 多少爱情故事的惨痛教训,都是从缺少沟通导致矛盾而产生的。 “很有道理。”白石琴音的脑袋瓜很容易想起了一些电视剧,她从中惊醒,接受了来栖晓的说法。 两人之间的那点小尴尬与薄薄的隔膜在二者同样理智与聪明的思维共同的作用下被很快抹消。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这样简单。 真是可喜可贺。 “幽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白石琴音想了想怎么起话头,于是随口问道。 “嗯...”来栖晓面上思考,心中点开自己的面板,盯着上方显示的“扭曲度:低”等字眼,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两天东京似乎挺安生的,好像没发生什么意外?” “奇怪,今年的五月病和流行性感冒造成的影响很一般啊。”来栖晓皱着眉,从平淡的幽冥到现实世界的现状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 有些太安静了反而很离奇。 尤其是东京这个地方,可以说幽冥既不空荡荡,妖魔也还在人间。 日本号称披着现代皮囊的封建社会,可想而知有多少可怕的压力在普通人现实生活中蔓延。 更何况还是最卷最压抑的东京。 普通人习惯了这种模式,并不意味着不恐惧。 “流感的影响的确不大。”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来栖晓心里正在吉列的陡蒸,她只是回答来栖晓说出口的问题。 她从桌上拾起一块糖果,塞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根据我的消息...” “咕——”女孩的齿音与咀嚼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片刻后,她皱着眉头说道: “好像是某个医疗研究所开发出了一种新药,很快通过了试验阶段,在市面上传播的速度很快。” “对流行性感冒有针对性的抑制作用?”来栖晓想了想,问道。 “嗯。”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总归是一件好事。”来栖晓摇了摇头。 作为在幽冥里游荡、猎杀妖魔的雇佣兵,来栖晓觉得最近他得到的“奖励”实在不少,可以说费心又费力,烧脑又烧血。 已经品鉴够了,快端下去吧(捏鼻) 给自己放一个小长假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那不如替我分担一些压力?” 一道苦恼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剑崎葵抓着一本笔记本,满脸苦相,表情纠结。 “和小说有关?”来栖晓说到这就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摊摊手把头一低表示这活我干不了。 写小说那是正经人能做的吗? 来栖晓对编故事实在不擅长,有限的脑细胞可不能放在“这样写对吗?”“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这样的精神内耗上。 “不是啦!” 剑崎葵的小脸春风解冻。 来栖晓眯着眼觉察到这种变化的背后好像暗藏玄机。 白石琴音撑着下巴,手指在滑腻的皮肤上打着拍子,同样乜着剑崎葵。 这金毛露出这种表情,多半有怪事。 剑崎葵笑容和煦,漂亮得不像人类,好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人偶。 当然,人偶活过来的意义就是恶作剧。 所以她贼兮兮地笑着。 “两位,对社团活动周有什么打算吗?” 她问道。 “提问!”白石琴音猛地举手。 “社长准了!”剑崎葵大手一挥。 “我记得没错的话是社团活动日吧!”白石琴音狐疑地说道:“而且除了运动社团与学科社团有出去交流竞赛的机会,其他的社团都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开展活动。” “学姐你可不要擅自把活动日变成活动周然后...” “且慢。”剑崎葵打断了白石琴音的话,她笑了起来:“不用担心,琴音。” “我就是有把活动日变成活动周,然后大办特办的打算。”她没绷住笑出了声。 “见鬼。”白石琴音抓狂。 “社团活动日的举办时间还有好久才到吧?”来栖晓转了转脑袋,愣着说道。 他从前没参加过社团,所以只是有隐约的印象。 社团活动日大约是在学期的期中开展,距离现在大约还有一个月呢。 “提前了,孩子们,你们能不能多看学生会的公告。”剑崎葵叹息一声,埋怨道。 “彳亍。”来栖晓点头。 “那学姐你打算怎么办?” 天要下雨,葵要作妖。 来栖晓只能由她去了。 “哦,我打算去旅行。”剑崎葵轻描淡写。 “我们四个,一起去。”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脑门上写着问号。 “说实话。”他们异口同声,冷然开口。 “其实是调查一下都市传说。”剑崎葵绷不住,露出了贼贼的笑容。 来栖晓心说这才对,他眯着眼睛,问道:“有关什么?” 剑崎葵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圣母的预言。” 第76章 半个月后的旅行 “圣母的预言?”来栖晓看了一眼剑崎葵,金毛学姐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这是论坛上流行的某种都市传说么?”来栖晓并不觉得剑崎葵是一个会莫名其妙无的放矢的人。 尤其是见到这金毛写在脸上的求知、探索欲,无疑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学姐,具体说说?”白石琴音对【预言】这个词汇感到相当在意。 剑崎葵挥了挥手,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直接开始话题,而是率先问了一个问题: “对1995年的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了解吗?” 来栖晓表情平淡,作为在东京这个城市生活的人,如果说不知道这件骇人听闻的大案,那多少有些孤陋寡闻了。 “如雷贯耳。”来栖晓回应道:“一场由反社会邪教:奥姆真理教策划并发动的恐怖袭击事件。” “学姐,你口中这个圣母预言,总不会和恐怖袭击有关吧?”白石琴音愣住了。 她心想,浏览各大论坛查找各种都市传说也能和恐怖分子袭击有关联吗? “不是和恐怖袭击有关啦。”剑崎葵摇了摇头,说道: “是邪教。” “圣母?”来栖晓眼光一凝,进行充分的联想:“又是那种把【预言】当做神力,找几个托演戏,就能收获信徒大肆敛财的(圣母预言教)?” 剑崎葵用古怪的目光看了眼来栖晓,笑了笑后说道:“学弟,听你这意思,好像对这种教团的印象一般。” “这很奇怪吗?”来栖晓愣住了,他心说全世界的邪教不都是一个德行,为了敛财大发赎罪券,他们屁股一撅旁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白石琴音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人间清醒。” 日本是一个充斥着可怕数量极端教团的国家,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更可怕的是,这些教团扎根极深,与这个国家的经济金融、政治乃至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交融在了一起。 来栖晓心中思索,他想起来,有时在乘坐公共交通通勤,都会有一些老妇人向路人传教的场面。 “好吧。”来栖晓承认自己有些先入为主。 不是每个国家都对这种教团进行严正打击,有些事,即便他生活在东京已经十几年,也难以理解。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日本这个国家,有些事就是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 名铳·安倍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日本人脑门上高悬,可那些谋财害命的教团少了吗? “总之。”剑崎葵把话题拉回,她轻轻咳了咳,清清嗓子后说道:“我在论坛上看见了几则有意思的帖子。” “群马县西部的某处山林,以预言圣母为供奉对象的神秘教团。”剑崎葵神神秘秘地说道: “据说,因为圣母预言的惊人准确性,这个教团的参与人数正在攀升。” “?”来栖晓看了看剑崎葵,说道:“怎么,我们侦探文学爱好社具有预言能力的社长,要与同样具有预言能力的圣母正面交锋、一较高下?” “唉,哪有你说的那么针锋相对。”剑崎葵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先是微笑,随后小脸恢复平淡:“只是好奇。” “不可避免地对它产生好奇,仅此而已。”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可以理解。”他思索了片刻,说道。 倘若让他代入剑崎葵的视角,自己拥有某种相当惊人的特殊能力而不知来源,现在,却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论是真是假,绝对都会产生膨胀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我想最后的结果应该只是故弄玄虚。”白石琴音是理智的,她的大脑告诉她,什么【圣母预言教】只不过是为了敛财而诞生的邪教罢了。 “真假并不重要。”剑崎葵古灵精怪地笑了起来,坏兮兮地说道:“那是社团活动周的活动项目。” “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社团团建活动,以及外出取材而已。” 来栖晓还能怎么说? 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大手,凌驾于规则之上,把社团活动日轻松改成社团活动周的校董女儿拥有的诸多权力之一。 剑崎家族的恩情还不完! “学姐,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冒犯之处,您要大人有大量,别让我与东京湾深水区的水泥桩一起度过后半生。”少年双手抱拳,突然开始向剑崎葵作揖。 来栖晓开始耍宝,他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偶尔会表现出一种幼稚的“调皮”。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用一种相当嫌弃的目光瞥着来栖晓。 幼稚鬼! “嘻嘻,我怎么舍得让你尸沉东京湾呢,学弟。”剑崎葵手掌托腮,脸上浮现出一抹优雅的微笑,仿佛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脸颊晕染着一抹绯红。 “把人尸沉东京湾都是过去式了。”她笑着眯起了眼,接着说道:“而且,那些打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 “...” 过去式? 打手? “原来你们真的干了?”来栖晓摸了摸下巴,好像第一次认识剑崎葵那样,把金毛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通。 “在日本这种地方做生意,总得有些手段,不是么?”剑崎葵淡然。 来栖晓比了比拇指。 果然小说影视剧里财阀黑道把人尸沉东京湾都是对的,不是乱搞。 剑崎葵盯着来栖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我开玩笑的。” “剑崎家不是什么黑道家族,怎么会让人尸沉东京湾?”她摇了摇头,对面前学弟学妹二人表现出无奈的神情。 而事实是—— 大财团折磨人的手段,比尸沉东京湾这种一了百了的做法,更无声无息、浑然不觉。 “我们的社团活动周在什么时间开始?”白石琴音没空理会一旁沉思的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叹气,朝剑崎葵问道。 “半个月后,应该。”剑崎葵回应道。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吗?”白石琴音想了想。 “不需要。”剑崎葵摇摇头:“我说过,只要把这趟旅途当做外出取材的旅行就好。” “...挺好的。”白石琴音心里想着要向上司请假一周,也不知道那老女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那就先让我过好高中生活。”来栖晓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回家的点。 “诸位明天见。”他说道。 ---------- ----------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大家的支持,作者很希望获得大家的反馈,评论互动都挺好的。) 第77章 来栖君,有兴趣来我家尝尝中华料理么? 来栖晓背着书包,踩着运动鞋走进他平常光顾的一家大型超市。 收银台的柜员姐姐冲来栖晓微笑,来栖晓同样对她报以笑容。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他从月之岛中学的社团活动社离开后,便与往常一样,走在了日复一日的回家路上。 “天天吃打折便当,营养会跟不上的,来栖君。”另一位果蔬区的兼职店员转过头,对来栖晓又是微笑,又是有些佯装生气地提醒道。 来栖晓和超市的店员都是老熟人了。 毕竟这小子几乎天天来超市里抢打折便当,他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上班族中轻描淡写地抢到打折便当的技艺让店员们甘拜下风。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来栖晓长着一张应该锦衣玉食的脸,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这种反差令店员小姐们关爱心泛滥。 “谢谢,一宫姐。”来栖晓手里攥着两根青瓜,对兼职店员挥了挥手,笑道:“所以我今天打算改善一下伙食。” 来栖晓的凶宅里虽然没有天然气灶,但好歹有个电磁炉,中式爆炒他是享受不到了,但简单的烹饪依旧可以胜任。 (别看主角的凶宅看起来很寒酸,实际上如果那不是凶宅,以那座房子夸张的地段每个月至少要10万日元以上的房租,黑心一点的房东要价甚至还要更高。) (ps:日本平均每月薪资30w日元,也就是说工薪家庭要付薪资的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住逆天设计的鸽子笼,更何况很多人达不到30w日元的平均薪资。) (ps:就算是凶宅也很抢手。) 一宫日奈对着来栖晓展颜一笑,她手里捧着一颗大白菜,随手用塑料袋包好,她将大白菜塞进来栖晓的手里。 “恭喜,这是今日第500名顾客的特别幸运奖。” “作为五百名顾客的奖品是不是略显寒酸?”来栖晓抱着大白菜,笑着打趣道。 他心里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店员姐姐的小福利,说这句话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切,得寸进尺!”一宫日奈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跺跺脚,嘟着嘴嘀嘀咕咕。 “谢了,一宫姐,改天请你喝啤酒。”来栖晓笑了笑,努力把视线从一宫日奈身前晃动的巨大宝箱上挪开,他在面前的果蔬区挑选起了新鲜的玉米。 “未成年,别说喝酒这种话!”一宫日奈叹息一声,低沉着嗓子训斥道。 来栖晓不以为意,只是冲一宫日奈露出洁净的笑容。 接着他走向水产品区买了些虾,又挑挑拣拣选了一些配菜,在生活用品区逛了逛,想想家里的纸还有不少,就没下手。 今天购物之旅就算是结束了。 来栖晓走向收银区。 “希望这虾没有上科技。” 来栖晓将买的食物放上收银台,对收银员姐姐打趣道:“海产品可是有些危险啊。” 收银姐姐的双手很麻利,她一边快速扫描着贴码,一边嗓音柔柔地说道:“是呀。” “但是呢,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水产品都经过核辐射监测,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难说。 全部都经过核辐射监测?我包不信的。 来栖晓心里嘀嘀咕咕。 他的身体正在往琦玉老师的方向发展,所以他可以十分胆大妄为地吃辐射大虾。 其他普通人呢? 【这福岛大虾就是好吃】 【诶呦我,我嘴里怎么有股椰子味】(冷知识,遭受巨量辐射时人嘴里会出现椰子和金属的混合味,这里只是开个玩笑) 【怎么又地震了?】 【我曹里的,哥斯拉!】 “好了,谢谢惠顾。”柜员小姐冲来栖晓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笑着,她从柜台后取出一罐牛奶,放进来栖晓的袋子里。 “临期的,记得一天内喝掉。” 来栖晓结账走人之前,用dk的笑容当做购买这罐牛奶的日元,虽然这样说略显油腻,但这些店员姐姐就吃这套。 打死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剑崎葵,她们都不会想到,这个家伙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且这小子在年上系姐姐这貌似混的还挺开。 来栖晓拎着一袋子食材回到了自己的家,这座小凶宅五脏虽然不太全,但厨房好歹配备有不错吸力的抽油烟机。 来栖晓先换好衣服给自己扎了围裙。 盛米淘米放进电饭煲,来栖晓接着准备做菜。 今天的主菜是大虾炖豆腐,加上那一罐牛奶,蛋白质这块给来栖晓喂得饱饱的,缺的营养全补上了。 一边哼着歌,将这些大虾来了一个剥皮抽筋,随后挥舞菜刀,又将白菜碎尸万段,支起油锅准备烈火油烹。 好好的做菜搞的像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 将豆腐切丁后微微煎炸,来栖晓将成型的黄金豆腐块置入锅中,加入适量水,开大电磁炉功率等待着汤汁沸腾。 等待时,他备好调料,又将青瓜削皮切片,这是另一道菜的准备过程。 汤汁不多时便沸腾了,来栖晓加入去皮的大虾仁,又撒了点盐,他想了想,伸手抓了一瓶芝麻油调味瓶。 芝麻油,胡椒粉,海克斯鸡精。 来栖晓匀了点汤砸吧砸吧嘴。 就是这味。 “多希望我能有个料理技能,要不然也不至于抓着这三板斧火烧过活。” 来栖晓感叹一声自己的面板就是个纯纯偏科生。 和他的战斗技能比起来,来栖晓的生活技能就像是路边一条野狗。 锅上炖着虾煲,来栖晓又将青瓜这盘凉菜做好。 等待开饭前,来栖晓玩了会手机。 “看看我今天的晚餐!”群组里有人发来消息。 来栖晓点了进去,那是白石琴音发来的照片。 这个女孩其实挺有分享欲,排除掉乌鸦这个身份,她反而最像“天真烂漫”的女高中生。 来栖晓经常能看见她掏出手机拍照记录生活。 “不错。”来栖晓看着白石家今天的晚餐,给出了由衷的评价。 “菜色很不错嘛,看起来还有不少中华料理?”来栖晓挠了挠头,盯着照片里火爆的川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外祖父吃不惯日料,所以我妈妈从小到大都只吃他做的中餐,长大了她也有一手好厨艺。”白石琴音回应。 难怪。 来栖晓心想,如果吃日料,就凭日本人的小鸟胃和逆天的饭量,这个女孩绝对不能可能有60kg以上的体重。 饿都饿瘦了。 突然,来栖晓的手机连续震动。 “¥%%dada!” 白石琴音莫名其妙地在群组里发来了一连串无意义的代码。 就在来栖晓不明所以时,白石琴音很快恢复正常,并且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来栖君,有兴趣来我家尝尝中华料理么?” 白石琴音这样说道。 这句话有种“我家的猫会后空翻”的感觉—— “?”来栖晓愕然。 “?”潜水的剑崎葵突然冒了出来。 “??”小桥静流也没有缺席。 “你是谁?”来栖晓皱着眉,在群组里问道。 ... “...”白石琴音黑着脸。 “哦——”系着围裙的白石太太眼冒精光,手里攥着女儿的手机,手中打字,嘴里却说道:“原来你平常不叫他来栖君吗?” “那叫什么?” “来栖?” “还是阿晓?” 白石琴音张牙舞爪地就要从老妈手里夺过手机。 白石太太微微一笑,一个闪身躲过女儿的魔爪。 -------- -------- ps:写暧昧日常真好玩。 第78章 人间妖魔需要肃清 “欢迎大家来我们家做客哦,中华料理色香味俱全,白石宅的晚餐保证能令诸位食指大动。” 白石太太用白石琴音的账号发送了上述的消息后,就被白石琴音勒令不许踏入自己方圆一米之内的空间。 在白石琴音应激似的解释下,群组里的几人也明白了白石太太开的小玩笑。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调皮的母亲在调戏自己的女儿。 “只有刚才那句话是唯一人话,其他的你们别在意。”白石琴音在群里再次重申。 “琴音,说你母亲受你外祖父的影响所以自小都只吃中餐?” “莫非你外祖父是擅长做中华料理的厨师?”小桥静流略有些好奇地打字问道。 白石琴音曾经在一场与剑崎葵的学术交流中谈论起祖父辈的经历,当时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并不在场。 二人都难免感到好奇。 尤其是来栖晓。 “不,我外祖父是中国人。” 白石琴音很坦荡地把外祖父远渡重洋,千里追妻的故事说了说。 来栖晓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愣了愣。 “那这样看,应该是宗主国的战士,与霓虹人道救护组织的支援护士产生的爱情火花?” 彳亍。 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同样很浪漫。 来栖晓不免在心里感叹一声。 “总之白石家欢迎大家来做客。”白石琴音其实是个很有距离感的女孩,能让她说出欢迎来家里做客的同学实在太少。 在她成长过程中满打满算不过寥寥几人。 “放心,琴音,我们是不会和你见外的。”剑崎葵在群组里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垂涎欲滴的小猫。 “最好是。”白石琴音眨了眨眼,心里嘀嘀咕咕,剑崎学姐是个财团大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比起她,白石琴音潜意识里更希望某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来她家尝尝她母亲的手艺。 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吃什么? 白石琴音眼眸微垂,静静地思索起来。 “叮。” 她的手机传来消息。 【虽然卖相一般般,但作为一个独居男性,做成这样不错了吧?】 白石琴音盯着荧幕里出现的照片。 沸腾的乳白色汤汁与金色的豆腐块正在晕着蒸汽,镜头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见诱人的去皮大虾与玲珑的白菜叶。 如果让吃惯了重口味中餐的白石琴音客观评价这锅鲜虾豆腐,她心里大概会给出“清汤寡水”这样的评价。 但她却笑了。 女孩笑的相当柔和,在无人关注的沙发上,她将手机举在面前,星辉一般的眸光闪烁动人。 “卖相也不错啊。”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接着回应道:“看起来很香。” “哦?学弟你竟然会自己做饭么?”剑崎葵似乎大感意外,看她的疑问,来栖晓就应该天天嗯造拼好饭似的。 好像...也没错? 来栖晓觉得吃廉价便当其实没什么不好,他一向对口腹之欲无甚追求,主要图一个省事。 微波炉热热就能吃,有碳水有脂肪有蛋白质,齐活了。 当然,他偶尔也会有主动下厨,改善改善伙食的想法。 来栖晓的菜好了,所以他便将菜端到桌上,摆好盘,开始大快朵颐。 “偶尔会下厨。”他一边咀嚼着米饭,一边单手敲键盘回应着:“只不过频率不高,一周或许有一两次。” “厨艺也就说得过去,不难吃。” 这年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小公主多了去了,就算学校里有家政课,但也未必意味着他们在家里经常下厨。 来栖晓心想。 他好歹还会实践一番。 “说起来,那微波炉好像出问题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来栖晓咀嚼着大虾,感受唇齿间流连的鲜香,突然想到自家的微波炉因为长久的工作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好用。 “去旧货市场上修理修理?”来栖晓将虾肉咽下肚,心里下了决定。 吃过晚饭后,来栖晓翻开自己的作业本,看着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忍不住笑了笑。 “简单,明了。” 他开始伏案写作,洋洋洒洒一篇八百字的传统文学鉴赏跃然于纸上。 “《雪国》。”,来栖晓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名着,摇了摇头。 “虚幻的唯美主义,就像是文中所描述的那样,【一切都是徒劳】。这种将【虚无】视作美丽,将悲哀与惆怅融入笔锋,将空无一物的洁净认为极致之美的思想——毫无疑问代表了作者川端康成本人的物哀美学。” 来栖晓想了想,又在作业本上写到:“但作为一个人,一个正常人,我在想——” “我爱一片海。” “我爱一片【悲剧】的海,这片海上有一个老年的古巴渔夫,他与大马林鱼斗争,与争夺鱼肉的鲨鱼斗争,与没有水、食物、武器的困境斗争。” “斗争,才是人类的命运。” “去斗争,去与那些想要让你低头的不公存在斗争,才更令人着迷。” “一个人不是生来就是要给打败的,他可以被杀死,但不能被打败。” 来栖晓最后落下一笔,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日本传统文学鉴赏?” “我偏不。” 哪来那么多无病呻吟的物哀,哪有那么多悲伤与虚无? 刻在日本人骨子里的病态与压抑,和来栖晓何干? 来栖晓合上笔记本。 他看向窗外,在低矮的民房与电线交错之间显露出来的,是月明星稀的的夜空。 来栖晓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今晚天气不错,写完作业,出去逛逛吧。” 不多时,当来栖晓结束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时,他先是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确认此刻不过晚上20时左右。 他收拾好文具桌面,给自己披上一件带兜帽的外套,踩上运动鞋,离开了家。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东京夜跑。”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跑向了黑暗。 东京街头没有任何高清摄影机拍下了他奔跑时的身姿。 就在一夜之间,这座城市隐藏极深的犯罪网络,被巨手撕成了碎片。 他静悄悄地伸出手,摘下东京这株巨树上缔结出的人肉果实。 在时间延缓流淌的领域中,他化身世界上最丑恶的窃贼,把果实丢入口中,鲜红色的果汁沿着唇角流淌而下。 当他转身离开,血红色的果浆才溅落在地。 哀鸿遍野。 第79章 静若文艺少年,动似精神变态。 “我们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警察拉开警戒线,面向自己的上司,严肃地说道:“有人只是断了胳膊,有人是断了下肢。” “有人是断了五肢。” “他几乎是按这个国家的法律来量刑,是一个暴徒,或许还是一个好法官。” 有些人只看见了东京夜晚的美妙,却没有看见不守规矩的人间妖魔是什么样的嚣张气焰。 “我们对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怪物无可奈何,而恰巧那25人还聚集在一个黑色酒吧里,讨论如何让drug和高利贷生意进入高中校园。” 上司接过下属递来的照片,上面是一些年轻女孩的照片,成熟与稚嫩交融在她们的脸上,普通人甚至难以辨别她们的年龄。 “她们被抛弃在非法提供x服务的黑店里,服用药物,精神混乱,几乎崩溃。” “那个黑店同样遭受到了不明存在的清洗,除了这些受害者之外,其他人...” “正是这个黑店出现了血腥的意外,我们的人才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地址。” “地址指明的位置,就是这里。” 警察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不是这个疯狂的怪物,我们甚至找不到最近壮大的黑色网络根据地所在。” “更不会知道受害者的范围正在扩大。” 上司攥着照片,听着下属的报告,他的脸上升起一股复杂的表情。 “看来,我们还要谢谢他?” “0.05秒是摄影机的极限,而恐怕不是这家伙的极限。” 上司盯着下属,压低嗓音:“别让大家知道。” “老大,今晚的幽冥?”下属点了点头。 这两位现实中担任警官,在幽冥中同样尽职尽责的治安官开始了密谈。 “随他吧。” 上司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照片塞入怀中:“我给他打个电话。” “一个好孩子,越来越暴力了。”上司叹息一声,转头从警戒线中离开。 坠入魔窟,越陷越深。 ------- ------- “夜晚的东京怎么样?”男人的嗓音从来栖晓手里的黑盒子中传响。 “不错呀。”来栖晓笑了笑,淡淡回应道。 站在学校的天台上,他凝眸望着洁净无瑕的天空,说道:“摩天大楼就像垂直的墓碑,玻璃幕墙吞吐着血汗与灵魂,新宿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却像是一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正在街头漫游。” “银座的橱窗里,人们能看见全息影像跳跃在他们的头顶,看着那个叫做joe的玫瑰发色女孩,她虽然是人工智能,却笑着、笑着、笑着,她勾引着行人将她买回家,赋予她真正的灵魂。” “也为科技公司的业绩再添一笔【孤独症人群关爱基金】” “秋叶原的二次元广告牌是腐烂的人际交往者的心理寄托,居酒屋里传来的喧闹是大人们推杯换盏,强忍着烦躁与劳累,却还要强迫自己进行的正常社交活动的绝妙。” “jr山手线在高架桥上画出柔顺的华彩。” “六本木之秋的展望台正在俯瞰风景。” “自动贩卖机里最热销的东西永远是咖啡因,因为这玩意可以给那些正在崩溃的人类打鸡血,让他们闪烁的神经元超频工作,准备发出令业务主管们欣喜的星光。” “当浅草寺的五重塔点亮它的熔岩骨骼,隅田川回忆起那一个个整装待发,绝望地迈入水中,让灵与肉一起坠落的傻子。” “当天空树的钢铁身躯以平平无奇的钢铁与634米的高度就能稳坐东京第一着名景点。” “当巷子里的柏青哥店门坐着咆哮、尖叫、失魂落魄、一无所有的赌狗。” “当这座不夜城的美好渐渐褪去,在我面前呈现的,就是这些。” 来栖晓笑着,说道:“城市的美千篇一律,丑陋却是那么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呢?” 不止多看几眼,来栖晓急了还用脚踹。 上面那些是无病呻吟吗? 是也不是,来栖晓心里的文学素养让他对亲眼所见的画面略作加工,用排比、比喻、拟人等各种手法做出尚可的描写。 也不能否认的是,上述那些问题的确是现实存在的多种社会现象。 来栖晓和传统日本人的区别在于,日本人会无病呻吟着发出优美哀怨的叹息,然后啥事不干,蠢得要命。 可来栖晓是个强烈的转折,是个奇怪的矛盾结合体。 不就是悲春伤秋么? 他心里也可以做出优美哀怨的比喻,相当华丽华美。 可一旦落到实处,来栖晓就会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狠狠地下黑手。 而这小子一旦动起手来,那模样比疯子还要癫狂。 静若文艺少年,动似精神变态。 说的就是来栖晓这种怪咖。 “...” 对方听着来栖晓这番话,心里有些触动,因为他曾经问过来栖晓这个问题,而少年的答案,和上面这段话明显不一样。 “在白天,你只能看见日本人...或者说东京人最普通的模样,一个又一个的上班族,赶地铁,挤公交,为了生活而拼命,不管什么天气都穿着西装制服,手上拎着公文包,延迟到七十岁退休,他们像是被重压的零部件,明明巨大的机械离了他们照样转动,可他们却还是这样。” “白天还是那个白天。”电话里的大叔嗓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说道:“但我记得你当时的夜晚是——”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挤满上班族的居酒屋,还有繁华的街头边上,花容月貌的女孩。” “紧绷的弦在太阳落山后松开。” 来栖晓没有回应,就像他说的,美的东西看完了,就该看到丑的东西了。 “大叔,准备逮捕我吗?”来栖晓走回长椅边,淡淡地坐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笑着道。 “抓人要讲证据。” “我们无法逮捕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变态凶手,而恰巧……那25人还聚集在一个黑色酒吧里,讨论如何让drug和高利贷生意进入高中校园。”大叔引用了下属的话。 “谬赞了。”来栖晓缓缓闭上双眼,表情十分放松地享受起海风。 你别说,昨晚一场东京夜跑,来栖晓心里积攒的一些小情绪都释放了出去。 连带着,他甚至感觉咸咸湿湿的海风都有些舒爽勒。 不愧是游戏人间的暴力分子。 大叔额前的青筋一跳。 这可不是称赞啊,小鬼! “唉!”大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让我们觉得棘手又难办了!” 对着这位大叔,来栖晓想说“难办那就别办了!”都不合适。 首先大叔是好人,他对来栖晓颇有照顾,况且人家似乎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昨天做的确实过火了。”来栖晓淡淡地说道,认个错而已,又掉不了几层皮。 略有些出乎来栖晓的意料,大叔的态度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无奈。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大叔的嗓音严肃,他说道:“对那些人渣,不存在心慈手软。” “我们这种既是警察,又是治安官的家伙不能轻易将人犯致残,任意一种身份都不行,更别提结合后的敏感。” “有你在,至少那些人渣不会坐几年牢就被放出来。”大叔啜饮着咖啡,嗓音终于带着一些笑意。 “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是想和你说,以后小心些。” “注意安全。” 大叔淡淡地笑道。 “谢谢。”来栖晓笑着。 “学习成绩还好吗?”大叔又问道。 “还不错,保五争三。”来栖晓回应。 “真是个怪小孩。”大叔心里感叹。 “我还要替你擦屁股,改天给我带两瓶酒来。”大叔挂断了电话。 “让我给你带酒?”来栖晓放下电话,挑眉吐槽道:“还警察呢,知法犯法,明知故犯。” 呼—— 天台上突然吹来一阵很会看气氛的海风。 此时此刻,灿丽的阳光下—— 眉眼深黛的女孩趴在护栏上,双手的指尖纠缠在一起,海风吹动她的发丝,半戴的入耳式耳机中,传来清爽的美国乡村音乐。 她晶莹的耳垂散发着柔和的珠光,明媚的容颜在日光下晕染着猫儿似的慵懒。 天空中,海鸟舒展的双翼一扫而过,留下洁白的尾迹。 用绒毛发圈束起黑色马尾的女孩将手背在身后。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一抹翱翔的洁白,雪白的鹅颈仿佛冬日暖阳下的雪,她点缀在眼角的泪痣揉进了睫毛的阴影。 这枚欲坠未坠的泪珠在女孩凝眸望向天空的笑颜上,却形成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知法犯法?”金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阳光下,灿烂的金色就是艺术家最后一笔任性点缀的星辰。 她的身影留在旁人视网膜的影子,就犹如历史上灿烂的那些王冠明珠。 冰蓝色的双眼,生动至极的戏谑笑靥,让这张人偶一般的完美面容终于有了呼吸的触动。 “你不也是知法犯法的暴徒吗?” 剑崎葵笑着说道。 “我的大英雄。” --------- 这章给我写嗨了。 第80章 命运共同体 (4k大章) 今天的天台聚会的目的是让社团的四位成员重聚,且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 来栖晓啜饮矿泉水,拧好瓶盖,淡淡地说道:“身份发生了一些改变,各自蕴含的能量也不可同日而语。” 姐妹们,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今后恐怕还要并肩作战,总得开诚布公些不是? 来栖晓是这样想的,三女也同样抱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历了很多事后,已经不再是社员、社长、同学,如此的简单见外。 那个词怎么说? 羁绊。 命运共同体? 来栖晓无奈地瞥了眼笑嘻嘻的剑崎葵,道:“不要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断了,咱们得知道正事是什么,学姐。” “...”剑崎葵优雅地将手背在身后,冲来栖晓歪了歪脑袋,笑容依旧灿烂。 她的意思是,请便吧! “从我开始。”白石琴音转过身,从天台围栏上凸起的部分跃到众人眼前。 百褶裙的裙摆微微扬起,玲珑玉质、丰润白皙的绝对领域在黑色过膝袜的上沿曼妙。 她的身姿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迷人吸睛。 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慵懒妩媚的风韵。 别提她还有一张性冷淡的俏脸,反差感着实太强 “白石琴音。”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便签纸,在众人面前扬了扬。 “月之岛中学,2年b班,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而在幽冥的事务里,我受外祖父的外籍身份影响,加入了【宗主国驻日监察部】,属于其中【特别行动科】中的‘幽冥对策署’。” 你奶奶的,来头还挺大。 来栖晓就算早有预料,也完全想不到日本居然会有【宗主国驻日监察部】这么个部门。 听到这,少年嘴角微微抽搐,原来这位也是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 “白石大人您请继续。”来栖晓露出绿茶味很足的“楚楚可怜”表情,一眼装。 白石琴音听他耍宝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幽冥对策署里的王牌干员。” “但你们别多想。”白石琴音回应着三人古怪的视线,无奈地解释道:“名头说上去吓人,但也仅仅局限在有关幽冥的事务里。” “而幽冥那个地方,只用拳头说话。”白石琴音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贴,继续说道:“与我最适配的【欲望之力】是‘心想事成’。” “心愿便利贴。” 提到这件事,来栖晓不禁多看了白石琴音几眼,好奇地问道:“夸张又万能的力量,难道没有人眼红吗?” 心愿便利贴有多超模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几乎是亲眼见证,这种以便利贴做载体,堪称“许愿机”的万能超能力谁来了不得默默竖起大拇指? “根据【欲望由高层统一调配】这个原则,这份‘心想事成’的愿望应该会有许多人争夺。” 来栖晓沉吟片刻,以他的认知,为了抢夺这份强大的欲望,绝对会有人或势力争的头破血流。 一旦这些家伙在斗争中势均力敌,那么在经过友善或不友善的商讨后,这份力量就会被切割成几份,被这些势力分别掌控。 来栖晓看着面容平静的白石琴音,继续问道:“会么?” 绝大多数的乌鸦获得的欲望都并非“完全体”。 欲望之力的本源,都在最高阶层手中掌控。 “不,我这份没有。”白石琴音淡淡说道。 海风扬起女孩的青丝,白皙的她在阳光中灿烂,女孩神情淡泊地对陷入沉思的来栖晓解释道: “【宗主国驻日监察部】一向很霸道。” “他们为了以暴力扼制本就混乱不堪、多灾多难的日本,避免这个国家因幽冥产生意外,所以便用无可辩驳的力量从高层那里夺得了几份全量【欲望】。” “他们奉行绝对的精英主义。” “负责掌控这些【欲望】的乌鸦,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自主权。” “在特殊部门里,这个【宗主国驻日监察部】也属于奇葩中的奇葩。”白石琴音用一句不知道是赞叹还是吐槽的评价写下句号。 也许,赞叹与吐槽二者兼有之。 来栖晓忍不住想到,【宗主国驻日监察部】显然是一个相当“自由”的机构。 但也正是因为自由,他们放权给手下的乌鸦,自然而然就会有“能者多劳”这种情况。 以白石琴音“王牌干员”的身份,劳动频率这块... 来栖晓不禁感叹,监察部的眼光毒辣毋庸置疑,就凭他们挑走了“心想事成”这种牛x哄哄的欲望就可见一斑。 这时候,一旁的小桥静流眨着眼睛,举起了手。 “小桥同学,有问题请说。” 白石琴音咳了咳,努力让自己做出严肃的模样。 “来栖同学、白石同学,你们口中曾出现【‘伽蓝之窟’收集了人类的欲望】这样的描述。” “我想问的是,伽蓝之窟究竟是什么?是有形有质的机器,还是一个概念?”小桥静流好奇地问道。 “机器,庞大无比的机器。”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神秘。”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被摆放在庞大无比的机房中。” “这台超级计算机负责收集【人类的欲望】”来栖晓想了想,也觉得‘超级计算机’似乎合情合理。 大量的民众信息、从生到死、从幼至老,经过无数个监控摄像头,经过网络监控,通过透明澄澈的棱镜,被收集者们尽数投入计算机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 计算机负责运算,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拆解后加以分析,结合人们当下的状态,便能知晓大众心中最渴望的事物是什么。 “所以,有时候某些人会觉得自己的命运好似正在被玩弄着...”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对沉默良久的白石琴音说道:“是因为伽蓝中缺少了某种欲望。” “于是某些有形的大手便刻意地改变人类的命运,让这些【命运的囚徒】发出不甘的咆哮。” “接着,他们就能以此充实伽蓝中的欲望储备。” 好一双有形的大手。 白石琴音面容平静,在小桥静流与剑崎葵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伽蓝也会计算乌鸦的性格,与他们承受欲望的能力。” “能匹配到什么样的欲望,全看乌鸦的心智与抵抗欲望的能力。” 欲望,必须交到‘不滥用欲望之人’的手中。 这就是基本的规则之一。 “我了解了。”听完了上述的话,小桥静流终于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出一步。 “轮到我了。” “小桥静流。”小桥静流的经历很离奇,不管是听起来,还是面前这几位亲身经历者,都拥有同样的感受。 小桥静流被藏匿的的记忆在她得到幽灵的掌控权后,尽数解锁。 她开始向众人诉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 “在我母亲的授意下,幽灵控制着我的身体。” “我将母亲掐死。” “幽灵的掌控权至此便移交到我手中。” “或许是她害怕幽灵被夺走,所以便选了这样的方式。”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颠婆。 来栖晓嘴角抽搐着,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对小桥晴香抱有十足的吐槽欲。 “...” 小桥静流俏生生地站在众人眼前。 她将自己的人生轨迹讲述到如今这个时刻。 “现在,我需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它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小桥静流微笑着,手臂轻巧地在身旁的空气中挥了挥。 “呼——” 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从小桥静流的脑中飘出,它悬浮在空气中,因透明,折射光线的身躯而就像披上了一层光学迷彩。 “隐形。”小桥静流吐出几个音节。 “它可以从生理上改造人类的大脑,使得大脑发生一些病理改变。”小桥静流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譬如说,脑癌。” 小桥静流的母亲就是因患脑癌去世,这样想来,恐怕背后的原因是她控制着幽灵改造了自我的颅脑结构。 她以自己的创造物,让小桥晴香这个恶魔永堕地狱。 来栖晓明白小桥晴香“巧合”赴死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这个可怕又强大的“幽灵”。 ... “幽灵还具有其他的能力。” “我在那些监视我的人身上做了一些实验。”小桥静流继续说道: “首先,它拥有十分可怕的催眠能力,成功率极高,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吐露心声。” 闻言,来栖晓竖起了大拇指。 哦,牛逼,还有催眠题材看的哦。 来栖晓看了小桥静流一眼,他注意到女孩眼底的墨色邪光。 嗯? 来栖晓突然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就好像自己被人用不怀好意的视线盯着似的。 “其次,因为它可以远离我而行动,所以它拥有侦测周围环境的功能,即便是一些缝隙里的蚂蚁,都能轻而易举地捕获。” 小桥静流笑容平淡地笑笑,先是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来栖晓。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笑着说道:“感官同步。” 来栖晓比着大拇指的同时嘴角一抽,这个之前被称为‘感官增强’的能力小桥静流已经在聊天中提到过了。 “夸张。”他忍不住想到。 一个机制膨胀+数值膨胀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这还用说吗?! “可以化为实体,与人厮杀搏斗。” 幽灵的能力还没结束。 “这个,来栖同学应该深有体会。”小桥静流冲来栖晓俏皮地笑了笑。 说到这个,来栖晓很快便想到了一些问题。 “在你掌控下的幽灵,大概拥有大概拥有什么等级的力量?” “以及...一次次的变形重组,对大脑的消耗如何?”来栖晓好奇地问道。 “力量,至少可以连根拔起一株大树的程度。”小桥静流的指尖在下颌点了点。 她没意识到来栖晓听见这个描述后表情是何等的古怪。 你,小桥静流,林黛玉,是吗? 倒拔垂杨柳? “至于对大脑的消耗...”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道:“需要大量糖分以补充能量。” “否则,它的力量就会缓缓减弱。” 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来栖晓在心中脑补过“小桥静流倒拔垂杨柳”的画面后,很快思索起来。 即便在静止状态时,大脑消耗的能量高达整个身体的20%至25%,更别提高强度的脑力工作者。 而小桥静流么... 她的大脑,恐怕以后会变成一个可怕的葡萄糖、氧气黑洞。 “知足吧,你要庆幸这种代价仅仅是消耗能量,而不是像教授那样。”来栖晓不免叹息一声。 “小桥,以后你要加强锻炼。”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说道:“提高心肺功能,提高代谢。” “增强身体的储能。” 闻言,小桥静流美眸微微闪烁,呈现丰润与水樱色的嘴唇微微瘪了瘪。 她的眸光隐晦地往某个女孩身上飘去。 巨大的宝箱用夸张的弧线告诉小桥静流,这估计是她毕生都无法承受的痛苦。 是要...变成这样,对么? “可惜我和琴音的天赋差距有点大啊,来栖君!!” 小桥静流嘴角一抽,在心中悲愤地抓狂。 来栖晓望着女孩,他看见了小桥静流有些古怪的面色,开口说道: “我注意到了幽灵,或者说你的缺点,小桥。” “尽管幽灵很强大,但你依旧是肉体凡胎,甚至比一般人还要脆弱。” 有机制、有数值。 但是有一个致命缺点。 这世道终于显得合理了一点。 “你需要保护好自己。” “至少...得学会在形势不妙的时候逃跑。” 来栖晓的字典里虽然没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不妨碍他向别人安利【逃げるんだよ!】的绝妙。 (这里日语的发音是“尼给路达呦!”等于逃跑。) “嗯...”见来栖晓语重心长,小桥静流也抛掉心中的悲愤,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吐吐舌头:“我的体育成绩并不理想,今后想要救回来,恐怕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小桥静流的体育成绩并不理想吗? 她有这个自觉就好。 来栖晓想了想,是不是得给她定做一份健身计划? “琴音的自我介绍结束了。” “静流的自我介绍结束了。” “该轮到谁了呢?” 剑崎葵摸着下巴,大声嘟囔着,好像生怕来栖晓听不见她这几句话似的。 “...” 暗示的这么明显就是明示,金毛小洋马就喜欢搞这套。 “那我来吧。”来栖晓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一个孤儿。” 听着像骂人,其实他是以幼年姿态肉身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怪胎。 来栖晓在心中对“孤儿”这个身份做了个仅限自己能听见的补充说明。 “被一对老夫妻捡到并收养。” “十二岁时,那对老夫妻大限已至,相继撒手人寰。” “老夫妻的遗产在我的强烈建议下,都交还给了老夫妻的儿子。” 来栖晓表情平淡,他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拥有着怎样的身份,如果和普通人关系匪浅,恐怕对那些人而言并不是好事。 而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眸光却微微闪烁,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中。 “我在一位热情邻居的帮助下,开始独立生活。” “并且,我也是得到了他的担保,才能以未成年人的身份租房。” 说到这,来栖晓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道:“刚才那位大叔。” “至于我的力量...” 说到这,来栖晓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在白石琴音震撼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看过一拳超人吗?” 他耸了耸肩膀。 “差不多。” 第81章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看着来栖晓,如是问道。 “你认真的?一拳超人?”白石琴音的视线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她看向来栖晓的目光里,以离奇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居多。 “真。” 来栖晓点了点头,迎着众人震撼的目光,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不然你们以为我远离人际交往的原因是什么?” 来栖晓把自己贫瘠的人情往来当做一口黑锅,狠狠地扣在了自己“一拳超人”的能力上。 他心知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但他相信,因为自己身上的问题太过匪夷所思,哪怕理由再蹩脚,都会有人相信。 “这就是我的能力。”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淡淡说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一直学习下去,获得别人难以理解的进化。” 夸张! 白石琴音的胸口疯狂起伏。 她在心里本来就质疑来栖晓的人类属性好像被怪物属性驱逐。 毕竟哪有人能和妖魔肉搏的? 现在得到了本尊的确认,她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 来栖晓先是被某人身前晃动的“人类的摇篮”吸引了视线……不知道为何,他觉得白石琴音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能让他多看几眼。 随后,来栖晓才察觉到了白石琴音熠动的视线,他盯着女孩的双眸,白石琴音也发现了来栖晓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于是二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在心里嘀咕我?”来栖晓眯着眼,狐疑地问道。 “这能赖我吗!”白石琴音眨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听听你说的话是咱们这个世界观下能出现的东西吗?” 来栖晓嘴角抽了抽,那要他怎么编? “这世界上会不会有种【欲望】...”来栖晓沉吟了片刻,用试探性的语气对几人解释道:“比如说...无限进化?” “然后偏偏巧合地被你得到了?”白石琴音一语落下,沉默了很久。 “...当做未知之谜吧。”来栖晓摇了摇头,视线在三女沉思的脸上略过,说道:“我想,今后我总有机会研究研究自己。” “到那时,应该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来栖晓最后还是选择了搪塞过去。 “很好。”剑崎葵没有深究,刚才那些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没有发表意见。 一是,她本人对这些研究不深,连【专业人士】白石琴音都难以理解,更别说她剑崎葵。 另一个问题在于,剑崎葵的身上也拥有旁人难以理解的能力。 她剑崎葵也是一个怪胎,且根本无人能解释她这种“预言”能力的来源。 若是深究起来,剑崎葵与来栖晓一样都是“迷茫”的,所以此刻,她心中十分认同男孩口中的“计划”。 “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探索后,或许才能得到答案。” 剑崎葵沉下眸子,静静地中断了自我思考。 小桥静流则是安静地听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的讨论。 她同样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用手掌覆盖在微微掀起的嘴唇上,表情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比起自己这种‘异类’,来栖晓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更接近于白石琴音这样的【欲望掌控者】。 没想到,来栖晓的能力其实更加匪夷所思。 和她,挺像的。 小桥静流心想,难怪他在给出建议的时候,都是一种拥有强烈说服力的“过来人”语气。 “我经历的,他也曾经历。”小桥静流眸光颤动,心中缓缓叹息道:“但他当时却几乎孤身一人。” “啪啪!”剑崎葵突然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的表情甚是严肃,就好比想到了关于“生与死”的话题。 但很快,就在来栖晓等人因为她的表情不对,以为她要说什么严肃的事,便正色起来时。 这金毛却瞬间破了功。 嘴角慢悠悠地咧起,一抹雪白的弧光在阳光下闪亮起来,从虎牙的尖端晕染开。 “轮到我了。”金毛歪歪脑袋,咧嘴贼笑,举手示意。 “剑崎葵。” “我的身份很简单,剑崎财团的继承人。”剑崎葵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母亲的父亲,从亲缘关系上来说,我应该叫他外祖父。” “但因为我父亲入赘女婿的身份,那位老人我应该称他为爷爷。” “剑崎财团的奠基人,剑崎显。” 来栖晓想起了人物传记上的内容,就好像《乔布斯传》那样:“日美混血,父亲是美国大兵,母亲是普普通通的日本传统女性。” 剑崎显的发家史很传奇。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用他熟悉的人物来代入,那大概就是【钢铁侠】。 一个美国大兵和日本女人的孩子去美国闯荡,他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石油大亨。 完成资本积累后,他迅速转型,开始研究清洁能源且攻坚航天航空领域的高新技术。 很快,世界科技巨头的名单上出现了他的名字。 来栖晓心中吐槽,这人设为什么有如此的既视感,该不会是什么“钢铁侠”与“埃隆马斯克”的结合吧? 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上述的两个角色,所以【世界意志】就杂糅了一个【剑崎显】出来吗? 世界意识,你这家伙! “小时候我对家里的情况了解并不深。”剑崎葵却摊了摊手,像是在凡尔赛。 “因为我始终被我的父亲与母亲保护的很好,甚至于与爷爷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为什么?来栖晓视线有些狐疑。 “我的父亲有他的教育观,并且与我爷爷强烈对抗。”剑崎葵淡淡地笑了笑,眼神有些深邃。 “我父亲最后赢了。”剑崎葵的语气有些复杂:“他没有将我养成一个跋扈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他,我想...” “我应该永远不会认识你们。”剑崎葵抬起眼睛,冰蓝的眸光微微闪烁。 也就是说,如果让剑崎显来操心这位大小姐的教育问题—— 来栖晓心里一动,以那位老人对剑崎葵的宠溺,一个刁蛮跋扈的灵魂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父亲很厉害。”来栖晓沉吟片刻后,对剑崎葵说道。 “他的能力非常卓越,同样的,他的胆子也很大。”剑崎葵耸耸肩,说道:“这是我爷爷的评价。” “结城悠。”剑崎葵补充道:“断翅的乌鸦,因为在一场意外中残废了左手,从前线退役。” “在那场事故中,他认识了当时还年轻的剑崎凛。” 说到这,剑崎葵摸着下巴,古怪道:“年轻的剑崎凛十分刁蛮、跋扈、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几乎让她站在云端俯视人间。” “但偏偏,结城悠的出现改变了她,她几乎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将性格180°扭转,变成了一个可靠、可爱的小女生。” 这是爱情的魔力吗?来栖晓听罢剑崎葵对父母爱情的八卦,内心难免有些怀疑。 这样的转变与其说是“改变”,似乎更像是认知改造! 剑崎葵的父亲结城悠,您老人家难道是什么东京魅魔? 来栖晓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将前女友的牌位带到剑崎葵母亲面前”这段更离奇的过往。 如果这不是谣传,那来栖晓只能赞叹。 这才是真魅魔。 “总之,我的爷爷现在已经将财团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了我的父亲。”剑崎葵摇晃着脑袋。 “他的确很有手段。” “在内家庭和睦,除了偶尔怀念战死的前女友,显得有些花心外,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在外是剑崎财团的掌舵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财团选择下一任掌控者的时候,一般都倾向于女婿而不是直系后代。 在财团眼里,女婿比后代亲。 孩子固然有血缘关系,但才能与智商却无法得到保证,若是由庸人掌控财团,一步踏错,财团的未来便会岌岌可危。 女婿则不一样,在高标准的门槛下,女婿一向很出色。 这就是日本财团喜欢招婿且放权给女婿的原因。 来栖晓心想:战死的前女友? 剑崎葵的父亲难道也陷入了某种两难的抉择?但他还没下决定,命运就逼迫他选择了其中一个。 真讨厌,这种残缺的遗憾。 “而我剑崎葵,12岁时还以为自己生长于普通有钱人家。” 剑崎葵不知道来栖晓心里的思索,她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她的人生并不像来栖晓等人那般灵异,于是她说的大多都是家事。 “直到后来,我在一场巨型邮轮中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中...” 剑崎葵的嗓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挠挠头,似乎毫不在意:“到场的那些人50%是国家政要与大臣。” “另外50%是汽车工业、银行、矿业、军工、机械等领域的领头人。” “甚至还有几个欧洲小国的最高领导人。” “他们站在红毯上鼓掌,面带微笑,觥筹交错。” 剑崎葵对目瞪口呆的众人淡淡说道:“身为生日宴的主人,我反而像个外人。” 来栖晓咬着牙伸出大拇指。 学姐,你不说我以为你在写小说呢—— 是什么玛丽苏文学的灰姑娘女主角? 还是什么搞笑角色的出场介绍,对吧? 众所周知,只有搞笑角色才会有无敌的设定。 或者你是什么二次元少女偶像,弦卷心吗? “难怪...难怪在收到学姐的求助后,剑崎财团表现出来的是——路权封锁,全域戒严,一纸调令让警察与便衣警察待命。”白石琴音的消息显然更灵通。 她眨着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很想吐槽的表情。 小桥静流歪了歪头,她想说她早就管中窥豹知道了一点。 毕竟剑崎家的大手在医疗科技领域同样遮天蔽日。 小桥的父亲,小桥俊也就在剑崎家资助的研究所工作,而他从研究所里领到的工资—— 天文数字。 “我只是没想到...剑崎财团的大小姐居然会如此——与民同乐?”来栖晓斟酌用词,表情有些微妙。 “嗯哼。”剑崎葵戏谑地笑着。 “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正常的,而且我长时间都在美国。” 感谢结城悠吧。 如果不是这位父亲,那剑崎葵多半就是下一个跋扈的剑崎凛。 想让她体会人间疾苦。 多半得等到另一个“龙王赘婿”来治她才行。 那这个龙王赘婿得多有手段? 恐怕比起结城悠的传奇程度也不遑多让。 “总之,虽然我是剑崎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但你们不用多想。” “谁还不是肉体凡胎。”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光闪烁,伸出手,洁白的手指遥遥点向来栖晓,忍俊不禁:“在超人的暴力中。” “都是脆弱的纸片。” “一触就破,没什么大不了。”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他这是被当做典型了。 来栖晓理解剑崎葵,这个女孩的确很聪明、也很理智。 在他们共同的认知里,极致的暴力可以超越所有附加的属性,精准爆破,重点打击。 在这些人眼里,不管是财团大小姐还是什么机关政要。 一旦暴力向这些脆弱的人身上蔓延,就算是耶稣也保不住。 所以保持一个“平常心”很重要。 剑崎葵在认识了来栖晓后,更是坚定了这种处世方式。 “改天有机会请你们到我家做客。”剑崎葵笑了笑。 “我可没有得体的西装。”来栖晓笑着打趣道。 “我给你买。”剑崎葵佯怒,故作冷然地瞥了来栖晓一眼,警告道:“别穿那天在尾濑原上那一套。” 腔调还没装好,当她看见来栖晓一副惺惺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张脸还用穿西装?” “就算沙滩裤白t恤,我的家里人同样欢迎。”她嗓音带笑,悠悠地说道。 来栖晓为剑崎家的儒雅随和鼓掌。 “当然,我身上也有一些未解之谜。”说到这,剑崎葵也露出了苦恼的神情:“那种神秘的预言能力。” 白石琴音闻言,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琴音,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些什么。”剑崎葵注意到了白石琴音的异常,无奈地叹息一声。 “但很遗憾,我的父母给不了我答案,而且在数据库查找类似的【病症】。” “除了一些故弄玄虚的fake之外,几乎没有类似的症状。” 剑崎葵的眼神凌冽,缓缓说道:“越是亲近的人出现意外,我的【预言】就像是将我剖心剖肺。” “越是亲近,越是剧痛。”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好在它确实帮助了一些人。” “学姐。”小桥静流迈着步子走上前,她的身影在日光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高挑纤细的女孩伸出了双手,缓缓拥住了剑崎葵的双肩。 剑崎葵歪了歪脑袋,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磕着什么硬物,又看见柔顺的黑发从上方垂落到她面前。 于是剑崎葵笑了笑:“我没事。” 小桥静流将下巴轻轻放在剑崎葵金色的头顶上,她拥住后者娇弱的肩,轻声柔软地说道:“谢谢你——” 不错的画面。 姐妹情深。 来栖晓想到,小桥在篮球场上沉睡时,正是剑崎葵心有所感的时候。 后来,剑崎葵帮了小桥静流很多。 白石琴音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也谢谢你,琴音。” 小桥静流放开剑崎葵,突然走向白石琴音,在后者有些局促的表情下,同样伸出双手,用力地抱了抱白石琴音的身躯。 柔软,但现在却有些僵硬。 白石琴音的身体表现出了一些反应。 “我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谢谢。”小桥静流侧着脑袋,对白石琴音粲然笑着。 “不客气。”白石琴音点了点下巴,抬起头,用指尖触摸着小桥静流的眉心,叹息一声:“太客气了。” 小桥静流报以微笑,缓缓松开了女孩纤细柔软的腰际。 “...” 小桥静流缓缓转身,眸光深邃而坚定。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微笑着,眼角的泪痣同样在俏皮地微笑,她冲来栖晓张开了双手。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石琴音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气氛...是怎么变成小桥感谢会的来着?” 她眼眸一缩,陡然警觉。 ———— ———— 作者:劲啊! 扭曲的笑容满面。 别急,马上就是援气jk的主场 第82章 彻底公开的水晶宫宣言 (送给我这个24岁萧楚南的生日礼物,朝着魔法师更进一步) (为了庆祝这一天,晚上加更一章4k字,今天9k字) “来,抱抱吗?”小桥静流微笑着,眼角的泪痣同样在俏皮地微笑,她冲来栖晓张开了双手。 白石琴音的目光有些震撼,她突然忘了现场的气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这么大胆?剑崎葵在心里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 最后,她还是将视线投向长椅上的男孩。 小桥静流的又一记直球,他会怎么接? 少年缓缓地站起身,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 来栖晓没有言语,而是始终将平淡的视线放在小桥静流的俏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如果男孩在这个距离挥挥手婉拒了,那也不算多么突兀,而假若他想要拥抱,向前一步同样恰当合适。 “我不是挟恩图报。”来栖晓说话了,嗓音无甚起伏,淡淡地说道:“但这个拥抱当做感谢,是不是显得有些少呢?”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的眼睛。 直到少女的眸光微微闪烁。 来栖晓缓缓伸出手,他一步踏上前。 少女的怀抱温和柔软,她纤细的手臂轻轻揽住了来栖晓的腰,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男孩坚实的背。 她同样感受着臂弯的温热、指尖与衣物摩挲的粗糙。 粉嫩微红的脸颊贴近来栖晓的左胸口,听着和缓有力地心跳声,黑棕色的大眼睛忽闪,眼底顿时染上迷离的颜色。 她的葱鼻微动,轻轻嗅着来栖晓衣领的气味,下意识地缓缓抬起眼,看见了男孩平和的双眸。 “...” 这不是来栖晓第一次“抱”小桥静流,委实说,如果是肌肤之亲,他早就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只不过此前都发生在一些生死时刻,气氛丝毫不旖旎,即便他双手环住小桥静流的腰也没有什么异样感。 “来栖同学真贪心...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感谢呢?”小桥静流柔声呢喃着,嗓音微弱到几乎只有来栖晓听得见。 来栖晓没有留恋怀中的柔软。 小桥静流同样很克制内心的情绪。 所以就在小桥静流一语落下之后,她再次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 而来栖晓同样默然注视着她。 两人心有灵犀,各自放弃了温暖的怀抱。 “有时候,人很贪心,反而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来栖晓垂着手,后退一步,回答着小桥静流的问题。 他淡淡笑着说道:“或许,我不需要别的,这个拥抱就挺好,当做我之前帮助你的报酬,今天算是一笔勾销。” 小桥静流先是愣了愣,但很快沉下眸子。 来栖晓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他很清楚小桥静流对他表现出的好感,但——他并不清楚小桥的情感究竟是“感谢”或因“吊桥效应”而产生的怦然心动,还是真正的动情喜欢。 就像他口中说的一样,他不希望自己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哪怕小桥单方面地知恩图报,那在感情中也是一种累赘。 如果小桥静流一直带着这种感谢的心理与人相处,这会让她不自觉地落于人后。 有位前辈说的好啊,【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所以,他将小桥置入了一个“双方平等”的环境里,也就是所谓的【一笔勾销】。 这时,他期待着小桥静流的答案。 就算没有这种感谢的心情,这个女孩依旧会喜欢上某个人吗?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小桥静流垂眸思索。 与此同时,敏锐的剑崎葵当然发现了这种古怪的气氛,她同样期待着小桥静流的答案,但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来栖晓。 她心想,这个男孩的确很特别。 “挟恩图报”这种事在某些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而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只要他本人问心无愧,小桥静流即便“报恩”,那也不算一种异色。 “...唉。”白石琴音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来栖晓的确是一个很诡异的“矛盾聚合体”,他尊重小桥的感情,希望对方以坦然与平等的态度与他相处。 同时,他又拥有十分畸形的恋爱观,他十分霸道的认为只要喜欢的就要去追,要把所有喜欢的都的到手才算罢休。 这是尊重? 白石琴音没心情为眼前的场景瞎吃飞醋,而是静静地沉思起来。 直到某个时刻,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冲突。”白石琴音在心里给出了思索的结果,她推翻了此前对来栖晓的评价。 她定定的眸光落在少年脸上。 她想道:正是因为追求平等,所以他才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喜欢很多人。 这样,他和所有人都是两情相悦的双向奔赴,而不是有轻有重的偏爱。 如果有一个人的天平不平衡,那这种本就“糟糕”的关系就会陷入扭曲中。 “见鬼!”白石琴音磨着牙,恨恨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来栖晓,就是想啃这个男孩一口。 这家伙的“互相尊重的心理成熟”,就是为了他贪婪的博爱而准备的么? 真可恶! ...但是,又让人无奈。 这都是自投罗网的女孩们自找的。就像是扑火的飞蛾,白石琴音心中终于明白了“情非得已”的最佳诠释。 ----- “一笔勾销。”小桥静流在沉吟良久后,缓缓地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她与来栖晓对视着,嗓音轻柔:“让我忘掉那些,是不可能的,来栖同学。” 来栖晓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我很明白自己心里的感情。”小桥静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说道:“就算没有那些经历,这份情绪依旧存在。” “只不过它会悄悄地藏起来,在生活的一点一滴里茁壮成长,等到最后变成一株苍天大树,一发不可收拾。” 这已经算相当直球的告白了—— 剑崎葵狠狠吃瓜,在心里嘀嘀咕咕。 “之前的那些事,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它让这种感情提前开花结果了,仅此而已。”小桥静流轻轻地微笑。 柔和端庄,优雅到有些犯规,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确定?”来栖晓感受到了她热烈又笨拙的情感,他认真地问道。 “确定。”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来栖晓同样颔首,他说道:“我明白了。” 来栖晓一向快刀斩乱麻,在这个问题上,得到了小桥静流确认的他更是如此。 “我想——”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张嘴说话。 “我喜欢...” 一阵狂躁的海风袭来,将来栖晓的话淹没在了刺耳的风噪里。 蔚蓝色的天空下,女孩的百褶裙在一阵风中摇曳,她柔和的视线在听完来栖晓的自白后,变得十分古怪。 这是很伟大的一张脸,惹人怜爱,又书写着大大的疑惑。 女孩领口处微微露出来的璀璨银色在阳光下闪烁,那是来栖晓亲手为她戴上的吊坠,就像浸入水中的冰晶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烁。 春暖花开很快就会来—— 白石琴音缩了缩脖子,逃避似的垂着头,她盯着受海风侵蚀的水泥板... 等一下? 她心虚什么? 是她先来的! 白石琴音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一眼。 小桥静流对着来栖晓歪了歪头。 “真贪婪。”她叹息一声,语意复杂地说道。 “是啊,是啊。”吃瓜了很久的剑崎葵突然走了上来,皮鞋鞋跟在天台上磕响。 她来到来栖晓身边,巧笑嫣兮,先是背着手用奇怪的目光上下将少年扫视了一通,随后又用柔嫩的小手拍拍男孩的肩膀。 “看看这两个女孩。” “一个端庄优雅,一个娇俏妩媚。”——剑崎葵的话让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两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如果这是幻想中的画面,那大抵会被人骂犯癔症了。”剑崎葵戏谑笑着,继续说道:“可偏偏她们就站在你眼前。” “没什么人能摸着良心说自己毫不心动。” “贪婪的人,会怎么选择呢?” 剑崎葵替来栖晓说出了答案。 “他全都要。” 究竟是什么样冷血的人,才会在这种场面里选择一个、抛弃一个? 尤其是,这两个女孩他都有一些的复杂情感因素夹杂其中。 来栖晓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他却可以做出所有男人都羡慕的选择。 真是令人眼红不已啊—— shit!如果感情的事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想得美!”白石琴音在来栖晓的平淡的视线注视下脸色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 “想得美。”小桥静流嘟了嘟嘴,摇了摇头,眼角的泪痣表现出一种不甘心的倔强。 来栖晓平淡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会迎来什么样的对待。 反倒是,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的反应竟然还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过激。 学姐还给他解围了。 有点奇怪啊—— “虽然这样说很中二病。”来栖晓摊开手,平静地说道:“但我的确不想错过。” “没有人可以逼着我做二选一的游戏。” “我不想抱憾终身。” 可怕的完美主义者。 剑崎葵有种奇怪的想法...其实,来栖晓也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对吧? 他从很小开始就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然后更是几乎一个人生活直到现在。 或许,在他的观念里,根本不存在正常的爱情观? 对此,剑崎葵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答案。 金发少女静静听着海风的声音,双手环胸,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击,思维朝着深处蔓延。 从身份和经历做延伸,她才是女孩中最能“理解”来栖晓的那位。 正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 同时,对特权阶级拥有的能量一清二楚。 这时候,再去设身处地的思考,很快,她毫无阻碍地理解了来栖晓的某些想法。 暴力才是最强大的特权阶级。这里的暴力不只是指蛮力,也是破坏规则的同时,还在规则界定的范围外逍遥自在的能力。 某些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财团是这样。 某些极致的暴力分子亦是如此。 剑崎葵叹息着摇了摇头,想到刚才那通电话。 一个在0.05秒内致残25人的杀手,一个心有热血,有良知,有感情,同时爱憎分明的“一拳超人”。 甚至,他有一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要帅”的脸,聪明又敏锐,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句话都在无意间散发着一种魅力。 他的确有资本说:“全都要。” 这小子的buff好像快叠满了。 真该死啊。 “总之,我坚决承认我那贪婪的爱情观,但我死都不会改。” 来栖晓平静地面向两个女孩,态度公开透明,言语坦诚相待。 他暂时忽略身旁眸光闪烁,一看就是心里想着作妖的雌小鬼学姐。 “嗤!”白石琴音冷笑一声,脸颊上的绯红还没褪去,她双手抱胸,冷然道:“自恋狂。” “看我怎么纠正你扭曲的爱情观!”她嘴上语气冷然,可说出口的话难免有些“以身饲虎”的味道。 琴音,你真的是在威胁吗?小桥静流眯着眼,嘴唇微微翘起,腹诽道。 “嚯嚯,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主动入局接近我吗?”来栖晓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这女孩除了嘴硬之外,哪都是软的。 总让人很想欺负她...为什么? 强行忍住开口讥讽的冲动,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高高扬起的雪白下颌。 “那我也有迎战宣言。”来栖晓耸耸肩,淡淡道:“别让我找到机会,要不然我非要掐着你的脸,然后狠狠修理你一通。” 来栖晓即便认真思考了一会,也弄不清白石琴音对自己的吸引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咱们走着瞧!”白石琴音脸更红了,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听了这些话气的,还是羞的。 “真是自信呢,来栖君。”小桥静流摇了摇头,又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我不想改变你的恋爱观。” 小桥静流的发言令来栖晓意外。 他还以为小桥会像白石琴音那样耍些小傲娇。 小桥静流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她用带着十足怨气的眸光死死地看着来栖晓。 她嗓音悠长,说出口的话就像黄昏的人影,被有意拖延的语速拉长:“你亲手为我戴上项链。” “我刚才也亲口对你说了表白。” “可我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来栖君,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小桥静流眸光深邃。 “有些。”来栖晓坦然地点点头。 这样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些。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来栖晓淡淡补充道:“因为我不想放下另一个人。” 这时候怎么还说这些! 白石琴音翻着好看的白眼,别过脑袋,不再看来栖晓。 “...” 小桥静流得到了答案,她露出澄澈的微笑,认认真真地面向来栖晓,说道:“我还是不想改变你的恋爱观。” 小桥静流笑容不改,在接下来的话中,这个澄澈的微笑变得狡黠且戏谑。 “但我期待着。” “你的爱情观改变我。” “到那时,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嘶—— 这算什么?夫唱妇随? 来栖晓愣住了。 且慢且慢...让他缓一缓,小桥静流的话哪怕是来栖晓都觉得杀伤力有点大! 哇塞!小桥静流你简直是一个天才。剑崎葵眼前一亮,给小桥静流打了个满分。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头,小桥,你这话真的是“宣言”吗?更像是“诱惑”吧? 还有... 援气少女眯了眯眼,她为什么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当然。”小桥静流话锋一转。 她脸上的狡黠与戏谑变成了无可奈何,还有些爱莫能助的拱火微笑。 “你也要说服我的家人。” 小桥静流俏皮地眨眨眼,道:“我爸爸想见你。” “...” 小桥静流,唯有她想到了谈婚论嫁,想到了家里的亲人,想到了未来。 这个女孩,真可怕! —— —— 作者:孩子们我又发癔症了 第83章 与小桥静流在地狱约会 (祝大家长生不老,永远不似。天天麻袋捡钱,爱你们) 缓步走出校门,在苍翠的林荫小道里,来栖晓回想起刚才在天台上发生的事。 他传达了自己的情感,说出了他的恋爱宣言。 这很好。 后果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没有翻脸愤怒,剑崎葵也没有用看人渣的表情看他。 “就是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有些麻烦。” 来栖晓在心里嘀嘀咕咕,不由得回忆起高马尾少女最后的那段话。 【我爸爸想要见你】 【明天,就在我家】 【穿的精神些哦,来栖君】 说罢,马尾女孩留下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迈着轻快地步伐翩翩离去。 头疼吗? 来栖晓扪心自问,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小桥的父亲来栖晓通过一些旁敲侧击的了解,完全可以确定那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怕吗? 丝毫不存在畏惧。 来栖晓缓缓扬起头,他看着被日光分成双色的天空,感受着温暖的橘红色悄然洒在身上。 遥远的地方,太阳的余威就完全无法控制,深紫色的夜空如正在扩散的液滴,将那股幽冷深邃的寒意扩散。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堕入地狱的妖魔正在肆虐。 来栖晓连鬼都不怕,更不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研究员。 即便那个研究员是小桥静流的父亲,来栖晓也怂不了半点。 来栖晓缓步向前走着,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将领带揣进校服的口袋里。 这种勒脖子的仪式感配饰,除了帅基本没用。 在战斗里,还会成为弱点。 来栖晓不太想戴领带,因为容易被人拽着。 “叮——” 兜里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 “下周一就是月之岛的全科测试,孩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剑崎葵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天才,学业对她而言完全不是事。 她曾经一边戳着小酒窝一边卖萌,嘴里说着:“我已经在斯坦福的机械系修完了大一上半年的课程,我承认有些难,但...” “谁让我是天才呢?” 天才就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发消息是吗? 来栖晓白着眼,在群组里提醒道:“学姐,我可不想在交通事故肇事者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老老实实开你的车。” 剑崎葵喜欢开车上下学,她那头金发和极具异域风情的无暇面容很容易在公共交通里成为众人沉默的焦点。 来栖晓忍不住想,其实能肆无忌惮的开私家车上学,并且把车停在学校的停车位里,这就足够证明剑崎葵是个货真价实的特权阶级。 为什么? 因为在日本这个非常在乎“读空气”的社会,连开车上下学都不自由。 君不见月之岛那么多家境丰厚,且考了驾照的学生,怎么不见他们开车上下学呢? 学校里连摩托车都看不见。 其实学校并没有发布不允许学生自驾上学的规定,但这像是一种默认且深入人心的规矩。 “大家都没有开车,为什么只有你开着车来?”如果某些人坏了规矩,学校的管理员一定会这样严肃地问,并且勒令不守规矩的学生写一份“开车上学反省书”。(这是真的。) 这就是上纲上线的日本人,令人作呕。 但剑崎葵管你这那的,这所学校都是她家开的,就算她开三蹦子来也没人敢管。 “啧啧啧,又一个证明日本人的小规矩只不过是【闹麻了】的例子。”来栖晓自言自语,嗤笑一声。 --------- “好啦好啦,我会小心的。” 红绿灯前,这台cadc ct5v ckwing即将发出“美式大v8,环保去他妈”的咆哮。 剑崎葵踩着刹车,毫不在意地敲击虚拟键盘。 “我知道来栖学弟成绩好且是个全科优秀的三好学生。”剑崎葵在聊天中显得有些苦恼。 “但是如果你们的成绩不过关,那咱们的社团活动就要被悠木老师一直视奸,很麻烦啊。” 你也知道麻烦啊!x3 “学姐,当初是谁说可以为我补习来着?”小桥静流在群里怨气十足地发言。 “哦,我不到啊。”剑崎葵笑眯眯。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来栖晓想了想,突然脑补了一下剑崎葵捂着嘴发出“嚯嚯嚯”的笑声,而且露出一副雌小鬼表情的场景。 他的拳头一下就硬了。 “这件事可以交给来栖学弟来啊,像我这种人的学习方法,可不一定适合所有人。”剑崎葵乐呵呵的凡尔赛着。 这倒是大实话。 来栖晓心想,如果让天才去教笨蛋,那天才会被气死,笨蛋会被骂死。 最后的结局就是完几把蛋。 “轰!”剑崎葵轰着油门,身下的座驾十分野蛮地启动,轮胎在路面上攀出灼热的白烟。 “毕竟来栖学弟也准备好好见一见静流的家长,不是吗?”剑崎葵在群组里说道: “用补习这个理由一点一点地让家长接受,很不错啊。” 是挺不错,来栖晓挑着眉毛,在群里补充:“下周就要考试了,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用处不大。”小桥静流回应道:“但应付这次考试应该不难,甚至用不着复习。” 看见这段话,剑崎葵愣了愣。 “虽然没有真才实学,但抄答案,还不是信手拈来么?”小桥静流狡黠一笑。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作弊。” 他在群里补充道:“她可以监控整个考场。” “但是作弊总归是不好的,后面的事...就要多多麻烦各位啦!”小桥静流送出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来栖晓摇了摇头。 生活会欺骗你,但是数学不会。 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希望在得到了幽灵的进化后,小桥的理科学水平也会迎来进化。 希望。 “琴音,你呢?”剑崎葵又在群里问道。 “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问题。”白石琴音有些犹豫,她不是超人,做不到兼顾学习生活和幽冥事务。 而且最近她的心思有些小混乱。 这让她分配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少了一些。 当然,白石琴音的成绩的确不算差,放在全年级,也算中上游,她如果更用心一些,取得的分数一定会更高。 “你才是需要补习的那一个。”剑崎葵戏谑地说道。 “我也可以作弊。”回到家里的白石琴音将书包甩在桌下,麻利地往房间的小沙发上一瘫。 “往自己的脑门上贴一张【记忆力强化】的便利贴,然后把所有的知识点一晚上全部看完?”来栖晓打趣道。 “...” “...考试里拿出便利贴和拿小抄一样不现实,所以,差不多就是这样。”白石琴音有种被来栖晓看穿的感觉。 你无敌了。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嘀咕。 “简直就像动画片里的【记忆面包】。” ——你真是一只好猫,我的哆啦a梦白石琴音小姐。 性格上我们也很合适。 很荣幸能成为你爱恋的对象。 我会陪你走到人生的尽头。 当然,来栖晓希望不要有“部分女高中生缺乏包容和温柔。”这种情节。 来栖晓不喜欢援气女高中生黑化拿着柴刀追着人砍这种剧情,这对他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既然考试已经不成问题,那咱们是不是需要认真讨论一些上档次的事?”来栖晓抛弃自己脑中的幻想。 他将自己掐着白石琴音的下巴,狠狠调教黑化姑娘的阴暗想法弃之于地。 “比如说?”小桥静流问。 “全科测试之后就是社团活动日。”来栖晓思考了一下,社团活动日的本质就是让学生们在经历考试后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 每个月都有一次全科考试,类似社团活动日的节目同样每个月都会举办。 “咱们的社团活动已经交由剑崎葵社长乾纲独断了。”小桥静流补充。 忠诚! 来栖晓没什么意见。 “关于那个预言圣母的教团信息就交由社长去收集信息吧,到时候咱们负责办事就好。”来栖晓说道。 “很上道,学弟,就是这样。”剑崎葵回应道。 来栖晓走在天桥上,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车水马龙,有一辆摇摇晃晃的小货车很奇特。 首先它摇晃的弧度很惊人,其次它正在路边停下。 来栖晓看见了三两个贼兮兮走近小货车的身影。 来栖晓眯了眯眼,小货车贴着粉红色的贴纸,车厢侧面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反光镜。 慢着! 这反光镜该不会是块单面镜吧? 这车难道是? (其实很多电视节目和综艺都会有这种车,未必就是拍摄那些东西——你懂得。) “哦,说到哪了来着?” 来栖晓感受微风拂过的天桥,努力从暮色的街景中回忆起刚才的话题。 “哦对了。” “话说咱们素材也收集了不少吧?” “剑崎学姐,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该不会没头没尾地断了吧?”来栖晓用文字营造出了怀疑的语气。 别人甚至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嘲讽。 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啊。 “切!” “你瞧好吧!”剑崎葵隐隐有些炸毛:“前段时间小桥出了问题,根本没人帮我好吗?” “原来都是我的错。”小桥静流的吐槽声震耳欲聋。 “那我静候佳音。”来栖晓心想逗猫逗狗都讲究一个逗,要是玩过火了,人家应激哈气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来栖晓看着面前的路,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东京夜跑。 很畅快,很过瘾。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旦对运动开始感到有兴趣,那很快就会演变成沉迷。 如果还有解压的“断肢”环节那就更好了。 “有兴趣出来跑跑步吗?” 来栖晓在群组里说。 “你说谁?”白石琴音警觉。 “都可以。”来栖晓回应道。 “...”小桥静流沉默着,没有发消息。 但很快,她轻飘飘地在群里发了两句话。 “我想见识东京的夜晚是什么样的。” “这会是截然不同的新奇体会。” 小桥静流勤奋好学。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如此。 “今晚,叔叔应该没意见吧?”来栖晓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用“叔叔”称呼小桥的的父亲。 “我爸爸还在老家处理一些事,明天才能回来。” 也就是说,小桥俊也从老家回到东京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要见来栖晓吗? 来栖晓的心情难免有些被一言难尽了起来。 嗯? 有种家长今晚不在家...后面的省略号有些惹人遐思的感觉。 来栖晓其实是个小闷骚。 表面人狠话不多,实际上心理活动还挺丰富。 迎面走来几个他校的高中女生,她们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其中一名女生看见了来栖晓,她犹豫着没有开口打招呼,而是凝视着少年英俊的侧脸。 在薄暮的黄昏下,他思考的脸有种很“可爱”的认真感。 “那么...今晚幽冥见。” 来栖晓在群里这样说道。 “听别人说一千遍,都不如自己亲身体会一次。”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有个约会。 约会地点位于... 北纬35度41分,东经139度44分。 这座城市没有浪漫的摩天轮,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一片滔天的血海,还有哀鸿遍野的惊悚咆哮。 “一会,我再去找你。” 来栖晓在群里留下这句话。 严肃的教学时间到了。 白石琴音心想。 这就是不可避免地接触与交流,他和小桥的关系,会在一次次“亦师亦友”的约会中成长。 加上他们本就双向奔赴。 如果是之前的白石琴音,她看见上述的对话,心里应该会感到很不好受吧? 这种看着喜欢的人与认识的女孩拥有共同回忆,且加深羁绊的故事。 “?” 白石琴音摸了摸自己膨胀且饱满圆润的良心,她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到多少的愤怒与心酸。 看见这些对话,竟只是小小的吃味罢了—— 为什么? 白石琴音将头迈进沙发的靠枕里,她嗅着枕套上的薰衣草香,思绪渐渐飘远。 “!” 突然,白石琴音懂了。 “因为...我以前会害怕。” 她不知不觉地将心声说出口:“我会害怕女孩抢走他,明明是我先来的,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 这就是心神不宁的原因所在。 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他不会接受2选1的结局,他只会全都要。” “换句话说,他也是喜欢我...” 见鬼! 白石琴音瞬间抛下心中的旖旎,猛地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刚才被这个渣男...” “洗脑了吗?!” ------ ------ 作者:白石不会牢底坐穿的,信我。 创造女主角性格和找参考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一直是“宝多六花”。 她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二次元女友,文乃那都是后面的事。 第84章 【重要!】幽冥妖魔的基本规则 (把设定用简单的话说一说) “您好,小桥小姐,您确定关闭家中监控摄像头么?”电话传来安保公司的问询。 “确定。”小桥静流淡淡回应道, 待会来栖晓要在她家院子里开启幽冥的门扉,所以小桥静流提前给安保公司打了一通关闭监控的电话。 小桥静流换好了灰色的运动装,伸出手指,将手机荧幕上跳跃的闹钟选项关闭。 抬起手,用结实的尼龙发网将极长的头发在脑后的位置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看起来...就像是要戴头纱的新娘。 然而,这只是她为了今晚的活动特意改变的发型。用牢固的发网加上发卡扎起头发,及腰的长发才不会在运动中成为累赘。 小桥静流一向以扎着黑色马尾的邻家女孩形象示人。 可如果她放下如瀑的柔顺黑发,加上额前齐整利落的刘海、耳前垂坠至下巴的鬓发。 她的气质会瞬间晕染上芬芳的古色古香。 假若从现代服饰换成典雅华美日式裙裾,那更异常贵气端庄,就像她发型的学名—— hime cut. 姬发式。 【如玄色丝绸般垂下的青丝,额前的刘海精心修剪成齐整的弧度,与两鬓发丝勾勒曼妙,面庞清新淡雅如一株百合。】 【鸦羽色长发在耳际处利落地裁剪,那是极具辨识度的雅致轮廓,发梢边缘泛着清冷的墨色冷光,与身后的及腰长发渲染了幻影般的朦胧美感。】 【身裹渐变金丝唐草纹样的绯色和服,腰封处缀着三束青草,振袖边缘晕染着珍珠贝母的暖光,衣摆的流水纹随着步伐翻涌出泉水潺潺般的光晕。】 【樱花树下、一袭整装的女孩看向少年,微微张开檀口,吐气如兰,对他说道——】 小桥静流以自己为原型脑补的日式传统偶像剧画面有些太玛丽苏了。 可在她看来,画面的迷人之处不在于自己,而是那个站在树下的男孩。 “要不要换一个清爽一些的发型呢?” 小桥静流审视着画面中的自己是不是足够漂亮,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留恋。 利落地从梳妆镜前离开,走到玄关换好运动鞋,将豪宅的灯光全部关闭,合上门,用钥匙反锁好门栓。 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等待着。 小桥静流的视线缓缓飘向远方,今夜月明星稀,天上的云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云团并没有翻滚着游荡,而是仿佛凝固在了天空中。 “来栖同学。” 小桥静流撑着下巴,平淡的眸光飘向庭院的某处,清丽的瓜子脸上显露出些许古怪。 “你躲在黑暗处想干什么?” 少年踏着平淡的步子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 糟糕啊,同样都是树下,现在却一点都不浪漫! 小桥静流心里正哀怨地叹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问道。 “...你的一个呼吸。”小桥静流缓缓站起身,鬓发微微垂动,眸光闪烁着说道。 “晚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只要你从始至终用幽灵监控着这里,就会很轻易发现我的存在。”来栖晓看了看手表,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分钟。 “你想告诉我,要时刻保持警惕?”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想些有的没的。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来栖晓不希望小桥静流得到太过刻骨铭心的经验教训。 那样,恐怕就意味着死亡。 这次的体会也足够深刻,说再多的话都不如亲身实践一次,小桥静流很聪明,她会记住。 来栖晓心想。 “从老家离开后,你的警惕心有所下降,这很正常。”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这是他今天上的第一课。 “这不是说教。”来栖晓缓步走近她,说道:“但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 “既然拥有这种极强的侦查、监控能力,就不要浪费,它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意外。” “也能最大程度保证你的安全。” 说到安全... 来栖晓将视线放在小桥静流的身上。 身高165公分,与白石琴音相当,但这两个女孩看上去完全是两种身材。 这女孩看上去和“林黛玉”差不多,都属于弱不禁风那一款。 太脆弱了,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喜欢这种身材? “你的体重有45公斤么?”来栖晓沉吟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本在45公斤以上,但最近...”小桥静流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43.5公斤。” 不管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的身心俱疲,亦或是大脑操控幽灵需要额外付出的能量,都让小桥静流体验了一把快速减肥。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先定个目标如何?”来栖晓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在小桥静流面前晃了晃。 “鸡胸肉,牛奶,大米,西兰花,胡萝卜,生菜,牛肉,杏仁、花生、橄榄油。”来栖晓伸着手指,每说出一种食材就屈伸手指做记录。 他最后随口问道:“以上的这些,哪些不爱吃。” 小桥静流俏脸尴尬,手指勾着发丝,低声说道:“都...” “嗯?”来栖晓语调飞扬,诡异的视线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外星人。 “不要这样看我啊,来栖君!”小桥静流双手捂脸:“我从前只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而已,想着节食减肥呢!” 减肥?!来栖晓差点被气笑了。 你165的身高,体重连90斤都不到,纯纯骷髅兵,减什么呢?! “几乎无死角强大的幽灵,但它的主人却是一个快要瘦死的骷髅兵!”来栖晓扶着额,龇牙咧嘴,吐槽道: “小桥,我认为你的身体状态快要和坐轮椅的教授相差无几了!” 小桥静流缓缓把手从脸上拿开,大眼睛眨巴眨巴,等待着来栖晓接下来的“训斥”。 “一个目标,增重五公斤。” 来栖晓像一个恶魔,轻飘飘地说出了能让女孩们亡魂皆冒的诅咒。 他瞥了眼小桥静流。 这女孩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尽可能用我上述那些食材,吃干干净净的增肌餐,有氧无氧结合锻炼。” 来栖晓在月光下呲着一口大白牙,冲小桥静流比了个俏皮的大拇指: “你的思维还没有彻底转变,放心,我一定很快让你脱胎换骨。” 穿着休闲西装的来栖晓脸上挂着一股相当“抖s”的狞笑,阴险狡诈,惊悚异常。看得小桥静流嘴角狂抽。 “来栖君...”小桥静流张了张嘴,嘴唇吐出弱弱的话语声,犹豫地说道:“手下留情。” “...” 来栖晓果断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能不能成熟点?小桥。 “来栖君。” 小桥静流放弃挣扎,脸上重新覆盖上鲜活、浅薄,也“任君施为”的微笑。 嘴唇微微抿着,眼角划过一片弧光。 “请多指教啦。”女孩轻柔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 “嗯呐。”来栖晓先是点了点头,接着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迟疑地看着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 为什么现在的小桥静流有种“聪明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出现”的腹黑感? 是他的错觉吗? 小桥静流脸上的那股“腹黑”的微笑很快就收敛回去,来栖晓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他摇了摇头,看向女孩,说道:“先开始今天的活动吧。” “幽冥是东京人的噩梦与恐惧凝结成的异界空间。” “做好心理准备。” 来栖晓淡淡地说道。 他手掌轻轻一捏,空气中陡然绽放一抹乌光,一柄笔直的太刀出现在他手中。 “锵!” 利刃出鞘。 猩红的血花在空气中绽放! 沿着刀光切割空气的轨迹,好似剑气斩碎了镜面,空间在此刻被扰流涤荡! 猩红的大门,豁然打开! ----------- ----------- “这里就是幽冥。”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踩着宛如墓碑似的建筑,来栖晓指着下方的一片血色,说道。 他松开了自己的领带,将领带缠绕在左手的手掌上,解开领口的第一枚纽扣。 从前都是运动衫不良少年,当然没有这种解扣子的烦恼。 现在来栖晓是西装暴徒,在活动身体前,需要做一些准备。 小桥静流第一时间便呼唤出了自己的幽灵。 磅礴浩瀚的鬼影盘踞在她身后,女孩眉眼中的平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墨色。 女孩的视线在一片血色中流连,她看见黑暗中的巨大尸体,扭曲的铁轨轨道,还有数不胜数,堆积如山的可怕白骨。 “那些都是战场的遗留。”来栖晓指着一个庞大的尸首,说道: “记得不久前那次洪灾吗?”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盯着来栖晓的嘴唇。 “一只巨大的游鲨从幽冥东京湾的血海中爬了出来,在陆地上又变成了狰狞诡异的肉山。” “差一点点。”来栖晓伸出手指,轻轻一捏,说道:“它就差一点点就撕裂了幽冥的结界,在东京降临。” “如果它在东京降临...会怎么样?”小桥静流沉声问道。 “爆裂的水患。”来栖晓摇了摇头,道:“这种撕裂结界的怪物大多都是一种概念。” “好比地震海啸这种天灾。” “这些天灾凝结成的妖魔撕裂了结界后,不会以妖魔的形式降临在东京,而是回归它原本的模样,以概念摧毁人类。” “那...要怎么解决?”小桥静流很好奇。 有形的妖魔撕裂结界后在现实世界降临。 但现实世界的它们又成了概念。 乌鸦们岂不是有力无处使? “提前在幽冥里就将它们处决。”来栖晓摇摇头,继续说道:“否则,就要看抢险救灾的积极性如何了。” 如果措施得当,让民众们心中的恐惧心情减少,那得不到“恐惧”支撑的无形怪物们就会被逼回幽冥。 那时候,就是乌鸦们表演的舞台。 “有没有以妖魔的形式降临东京的怪物?”小桥静流好奇地问道。 “有。”来栖晓淡淡回应,说道: “譬如流言和恐怖故事引发的妖魔,这些玩意在小范围内传播,却造成了深入人心的梦魇。” “臆想者过度恐惧的精神沦为幽冥的下界。” “此时,妖魔会先出现在幽冥里,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它们就会以这些过度臆想者的梦境为桥梁,开始沟通两个空间。” “当现实与幽冥产生交流,就意味着妖魔开始挖掘盗洞,灵薄狱正在生成。” 来栖晓说道:“妖魔出现在人间,或者将人间的人类带进幽冥,它们盗走的并非财宝,而是用以果腹的人类心脏与灵魂。” 当然,碰见这种情况,现实世界里的乌鸦就能使出力气,把妖魔驱逐绞杀。 靠破坏力撕裂幽冥结界,和悄悄找“内奸”里应外合绕过结界,是两个概念。 小桥静流站在即将崩溃的天台围栏边,她大胆地靠近濒临破碎的墙体,视线向下看去。 她刨根问底:“假如出现了一种情况。” “地震海啸水患等天灾,只造成了小规模灾难的梦魇呢?” “类比过度臆想者,妖魔率先出现在幽冥,接着就会挖掘盗洞,在臆想者身上降临。”来栖晓回应道。 “我明白了。”小桥静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像魄妖那类妖魔,则属于特殊中的特殊。”来栖晓想了想,又为小桥静流补充了一下知识点。 “说强大并不强大。” “说影响力里在特定群体里传播。” “在幽冥出现,却能勉强撕破结界,出现在现实世界。同时,它也能在孩子们心里留下桥梁后,从盗洞降临。” 以魄妖为代表性的妖魔都拥有一个称呼:人祸。 “因为它从流言中诞生,本应该属于【臆想者】这个区间,但随着时代发展,流言变成了一个棘手的社会性问题。”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突然眸光闪烁,说道: “天灾之下,就是人祸。” “从【流言】进化成【人祸】。” “这是人类亲手创造出的妖魔。” 这就是它从诞生之初就很奇特的原因。 来栖晓赞许地点了点头,谁说这个小桥是笨蛋的?这不是很敏锐吗? 正因魄妖是人类的过错而慢慢进化成人祸的过程。 所以,在面板空间中,也给出了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力量也会慢慢增长的设定。 合情合理合法。 “恭喜你掌握了幽冥妖魔诞生的基本规则。” “同时,你也明白了幽冥妖魔的强弱分级。”来栖晓将上述的那些话整理了一遍,继续说道。 “首先是个人的【臆想】。” “许多人的臆想,会形成【流言】” “流言的规模更广,形成部分区域性特征,一般称之为【祸众】” “其造成的影响不仅广,而且时间长远,成了社会性问题,那就说明它进化成为了【人祸】。” “最后,才是【天灾】。” 说到这,来栖晓看向了幽冥的天空,说道:“当然,还有一种世界末日毁灭派曾广为传播。” “譬如小行星撞击地球,太阳系恒星爆破,外星生物殖民等等。” “这些玩意没有一个确切的称呼,但我想,或许叫【末日】也不错。” 来栖晓的面板没有具体给出妖魔的分级,一向严谨的面板在这个问题上给出的都是相当模糊的“扭曲等级。” 譬如:低、中低,中高等等。 哪怕是“魄妖”当时出现在面板上,也只是一个【中高,随着时间推移,变成“最上级(人祸)”】这样的描述。 低对应臆想。 中对应流言。 高对应祸众。 ‘最上级’对应人祸。 然后呢,这种变词有什么意义吗? 来栖晓无奈于自己的面板还在藏! 拜托,再藏下去就是藏机票了! “来栖同学?”小桥静流对来栖晓歪了歪头,她发现了来栖晓有些古怪的面色。 “没什么。” 来栖晓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呢?”小桥静流在悬崖边缘踮着脚,看得来栖晓眉头直跳。 玩得倒挺大。 “来都来了,不得亲手宰几只妖魔助助兴么?”来栖晓指了指下方的地面,淡淡地说道。 “走吧?”他看着小桥静流,问道。 “走。”小桥静流点点头。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向天台的边缘,一脚踏出! 坠落的瞬间! “滋滋滋!!!”幽灵的利爪嵌在了墙体中,碎石剥落,火星迸发。 幽灵包裹着小桥静流,在完全九十度垂直于地面的摩天大厦的楼体上玩了一出“无绳蹦极”! 女孩感受怦然的心跳,她的大脑在如此大胆不知死活的举动中颤抖疯狂,她的心情因玩命的行为而变得激昂! 她勾着唇,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孩。 少年将利刃插入墙体中! 随着利刃划破墙体的火花,他在破碎的墓碑墙体上紧急迫降!火花四溅,一道灿烂的笔触从上至下在黑夜中绽放! 可来栖晓在火光中的面容依旧平和冷静。 —— (孩子们,这本书确实是起不来了,但是第一本,尽量往下写,写完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因为下一段副本内容应该很长,所以我尽可能提前把日常写爽了,到时候新地图新的沉重批判霓虹社会,看起来又有些长) (依旧爱你们) 第85章 结束胡闹的亢奋!惊天大误会! 鲜红的血液在幽冥中肆意流淌,两个鬼魅的身影所过之处,就好像死神收割的镰刀开了无双。 脆弱的妖魔们发出惊悚的绝叫,丑陋的面庞挤满了绝望的晦暗。 它们的身躯、灵魂被生生捏碎! 乌鸦们天道酬勤,每夜都会在城市中狩猎妖魔。 他们热衷于用刀枪棍棒捅穿妖魔的脑袋,或是以美式居合、火力覆盖摧毁魔躯。 但是今晚,例行公事来到幽冥中的乌鸦们沉默了,他们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他们在庞大无比的尸首上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环顾四周一片凄惨的血海,忍不住吐槽。 “斩首?腰斩!又是那个小鬼!” “他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么【无聊】的地狱里潇洒?” “见鬼,这团烂肉居然是大型妖魔!” “这是被绞肉机碾压过吗?!” “他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乌鸦们不止在猎魔任务中高效,有时他们也很艺术。 这些家伙都是汉尼拔一样的大师,对各种各样的尸体“摆盘”颇有研究且兴致很深。 让幽冥里的乌鸦分析,来栖晓绝对是“心理不健康”的病人。 因为某些人明可以一刀切断猎物的脖颈,却还会大费周章将它们细细切成臊子。 现在还算克制,以前可是操着“管钳”不把妖魔砸成撒尿牛丸决不罢休。 乌鸦也会发憷,他们觉得某人多半是屠魔瘾上来了。 这不是心理问题是什么? 更别提,乌鸦们中也有后勤部门,后勤工作在他们中的作用举足轻重, 其中就包括有根据尸体对乌鸦做心理检测这一项。 毕竟生活在压迫力十足的城市,还要执行高危任务,的确很容易让人精神失常。 这时候,精神评估就可以筛选掉那些患上ptsd的战场老兵。 后勤部门当然也会观察那些受到凌虐的妖魔尸体,并且尝试性地做了一番心理评估。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精神变态”、“游戏人间”、“暴力分子”等。 所以,乌鸦,以及乌鸦背后的存在才会如此忌惮来栖晓。 不只因为他凶悍,更是因为他是个“精神变态”,不去招惹他也就罢了,如果把这种玩意惹毛了,谁知道他的“变态”会对谁倾泻? 门阀世家畏惧,国政大臣忌惮,家财万贯的公司财团一样担忧他们一切付诸东流。 这里是5k万人口,身为日本经、政中心的国际大都东京,假如有个能力不明的疯子隐藏躲在暗处大开杀戒。 谁能承受“天街踏尽公卿骨,族谱焚灰扬四海。”的结果? 谁又愿意自我奉献,站出来把这个麻烦解决? 而来栖晓也在这种他人的忌惮畏惧中,表现出了“对安稳生活的眷恋”,毫无疑问,这样的态度让不少人认为可以与他争取和平共存。 于是,乌鸦们与来栖晓井水不犯河水,如无必要,不会接触的潜规则就此生成。 来栖晓同样默认了这种规则,他乐意做一个“白天三好学生,晚上精神变态”的暴徒。 他不想自己的安静生活被打破,没人来烦他,正好。 当然,也有些受到过来栖晓帮助的乌鸦。 他们在接触中发现,这小子貌似没有那么疯狂。 起初他们有些不适应,但一旦来栖晓兴致上来、肆虐幽冥,他们就会非常兴奋地表示: “请继续您的表演,让我们大开眼界。” 有懒不偷,当工贼吗? 有来栖晓这种狠人替他们肃清妖魔,就偷着乐吧! 这些家伙疑似被来栖晓感染了,甚至还会私底下嘀咕,好奇来栖晓会不会搞出点难度更高的血腥艺术。 他们的话让后勤部门的心理医生头皮发麻。 这些变态多少有些“职业病”了! 评估,一定要做心理评估! -------- -------- 来栖晓已经是一个癫狂的“妖魔去质器”,如果这些玩意有意识,看见这小子绝对会闻风丧胆、小儿止啼。 但是今天,“妖魔去质器”更是为它们带来了一个“惊喜”口牙! 缥缈无形、全地形猎杀是她的过人之处! 斗志和追上男孩的决心更是震撼人心! 她总是能跟在来栖晓的身边,操纵那个庞大的幻影,顷刻间把妖魔们撕成碎片! 极端的暴力是一种血腥的艺术。 破碎、肉糜、五马分尸、洞穿。 时间在缓缓流逝。 血腥的幽冥里,迎来了更加血腥的怪胎。 “aaaaaaaa!” 绝望的咆哮响彻了一整个夜晚,小桥静流的奔袭速度严重拖慢了幽灵猎杀的速度。 到最后,为了让小桥静流杀的痛快,来栖晓都收回了手,他背起小桥静流的娇躯,就负责从面板空间掏出巧克力,投喂给背后的“终极妖魔绞肉机”。 幽冥里的血色渐渐褪去。 “铛!” “铛!” “铛!” 浩瀚的钟声传来,这意味着外界的时间即将迎来日出,幽冥里的噩梦怪物会迎来短暂的停滞。 一般而言,就算还会有妖魔的残余,那也是第二天晚上的事。 乌鸦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卡下班。 但是今天,他们聚集在了幽冥里的新宿御苑。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势力的乌鸦,最后,全城无所事事的乌鸦们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聊天八卦。 而八卦的中心,无疑就是—— “那小子背后背着一个女孩。” “看见了,空气里有个东西撕碎了妖魔,手段残忍程度和那小子相差无几。” “他们是什么关系?” “查一查?” “呵,有胆子你去查,知道太多会让他以为我们惦记着什么。” “你自找麻烦吗?” “...” 某些知晓小桥静流身份的乌鸦不免面面相觑,大汗淋漓。 一个来栖晓已经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现在又来了一个! 而且还是女的! 有句话说得好,一山难容二虎,如果这个同样暴力的“新人”是一个男性。 他们还能再背后操作一下,让两只猛虎相互厮杀,他们也能渔翁得利。 但现在...“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个小鬼都背着女孩让她放手撕碎妖魔,关系还能怎么挑拨? 见鬼啊! 要不要这么温情? “昨夜幽冥情况报告——” 新宿御苑,一众八卦乌鸦中,一个男人嗓音打抖,他身躯轻颤,仿佛听到“异界通讯”里的播报内容就足以令他心神难安。 “幽冥妖魔。” “几乎全歼。” “【伽蓝之窟】搜集了数据,昨夜的完成度高达100%!” 可怕的力量。 虽然,任谁都知道妖魔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但是—— 即便是以人类臆想为食粮的它们,也是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的! 这意味着,哪怕妖魔要恢复昨夜那种低危险等级,也至少三四天的时间。 “真是可怕。” 就在一些人发出感叹时。 破败的新宿御园的一角,突然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一男,一女。 男孩乌鸦们都很熟,肆虐幽冥的怪物一号,乐于助人的三好少年,也是精神变态的妖魔尸体摆盘处理艺术家。 那个女孩有些人是第一次见面。 清丽漂亮的瓜子脸,高挑纤瘦的身材,还有这对漆黑如墨,令人不自觉浸入其中的双眼。 “...”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 男孩停下了脚步,面向众人,笑着说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有些乌鸦笑着打招呼,而有些脸上的笑容明显讪讪,一眼瞧上去就写着尴尬,多半是收到主管等人消息的乌鸦。 “我们应该没有给诸位添麻烦吧?”来栖晓微笑着又问道。 乌鸦们巴不得呢,顿时连忙挥手摇头,说着哪来的麻烦,他们昨天晚上打牌打爽了。 有空常来啊! “大家好,我是他的朋友。”小桥静流柔和地笑笑。 乌鸦们连忙又是比起大拇指,又是脸上努力摆出温柔的笑容,嘴上说着小姑娘你好你好。 他们心里暗暗嘀咕这小鬼和女孩关系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那我们下次再见。” 来栖晓今天只是打算带着小桥静流在乌鸦们面前露个脸,以免以后有什么误会。 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总得分清楚。 以后下黑手敲闷棍可别找错了对象。 来栖晓心想着,最后扫了一眼扎堆的乌鸦们,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撕拉!” 他的手中突然银光闪烁,紧接着,一扇猩红的大门在空气中陡然展开! 他带着小桥静流步入其中。 只留下乌鸦们面面相觑的脸。 ------- -------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上课了,还可以吗?”距离小桥宅不远的公园里,监控探头的死角区域。 来栖晓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 小桥静流先是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来栖同学,我没有问题...大概。” 两人一同迈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豪宅,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 来栖晓在心里回想起了女孩昨夜的表现。 的确很狂野,很暴戾,就像一个冷血的猎手,魅力十足,但...显得太卖力了。 简直就像为了不落人后,而拼命压榨自己的精神似的。 来栖晓其实昨夜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因为...那会让这个女孩感到遗憾。 第一次进入幽冥,让她胡闹一些也无妨。 毕竟来栖晓就在她身边,安全问题无需担心。 至于体力消耗的问题... 到极限时,拥有【心火】的来栖晓还能充当奶妈。 稳得很。 站在豪宅的铁门门铃前,顶着被关闭的摄像头,来栖晓转动身躯,面向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 “昨晚闹得太过火了。” 来栖晓让小桥静流关注她自己的精神。 “其实第一次,没有那种拼到底、尽善尽美的必要。” “你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来栖晓有些好奇,他本以为昨天晚上小桥静流就会因消耗大量体力而精神不振。 他的本意是想让小桥在可控的范围内“非常疲劳”,然后让小桥记住这种胡闹所带来的后果。 这样她才会记忆深刻,并且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时刻注意这个问题。 来栖晓的心火始终准备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她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累啊? 来栖晓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只能说女高中生身上的确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设定。 就像逛街永远逛不累那样,疑问刻在所有男孩的心里。 “我没事,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笑笑,说道:“你给的糖果很甜,我的体力虽然消耗殆尽,但昨天晚上也得到了补充,只要休息休息,就会好起来。” “至于精神。”小桥静流同样有些不解,但还是犹豫不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也许是第一次踏入那个领域,所以我的精神亢奋,肾上腺素狂飙...” 话还没说完,小桥静流脸上的亢奋就渐渐褪去。 紧随其后的,就是—— “哈。” 这姑娘眸光一沉,一种晦暗的灰色侵袭了双眸,让点亮的瞳光霎时暗淡了下来。 小桥静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他就知道会这样。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第一次,太过亢奋的苦果就是,当时的你或许没有什么感觉。” “可一旦放松下来,那种困倦会以加倍的强度侵袭你的大脑。” 来栖晓挑了挑眉,盯着表情越来越无力的小桥静流,继续说道:“想睡觉?” 想睡觉就对了。 姐姐,还能嘴硬去上学吗? “抱歉。”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睛,低垂下脑袋,有些委屈。 “...我也不想说教。”来栖晓叹息一声,道:“记住这种感觉就好。” “嗯...”小桥静流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抬起头,面露笑意。 “晓,昨天晚上我的表现如何?” 这是来寻表扬来了。 来栖晓对被呼唤的亲密名字迟疑了一下。 但他是什么人?很快就恢复正常,心想对她的批评也批评过了,表扬当然不能吝啬。 他决定说出自己的心声。 “狂野,强大。” “魅力十足。” 来栖晓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很厉害。” “谢谢...”小桥静流没有惊喜,而是用相当可爱的微笑回应了来栖晓。 她,就是为了这句话才那么卖力。 来栖晓想了想,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就在小桥静流不解时。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在小桥宅前响起。 来栖晓与满脸怨气的小桥静流对视,毫不在意女孩的小眼神,淡淡道:“就算你不那么卖力,依旧魅力十足。” 他笑了笑。 谁都不知道,一团苍白的鬼火从男孩的指尖钻进了小桥静流的大脑。 【心火(白):恢复体力】 “打个电话给老师,回家好好休息吧。” 小桥静流捂着额头,她的脸有些绯红,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时—— “不用了...电话由我来打。” 小桥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电子处理过的嗓音! 沙哑低沉,咬牙切齿。 来栖晓一愣,猛的抬头。 可对话的监控摄像头? “爸,爸爸?!”小桥静流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她的额前冒出冷汗。 “很奇怪吗?昨天晚上我的女儿关闭了监控摄像头,安保公司当然会提醒我。” 小桥俊也阴恻恻的嗓音在宅前响起:“上一次,就在我准备打开监控时,监控就已经恢复了。” “那时,除了咱们的院子好像被犁了一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小桥俊也沉默了一下:“这一次,我完全不知道监控这么长的静默期意味着什么。” “但,我不希望家里出现比【院子被犁一遍】还要可怕的意外。” “爸爸。” “没什么意外。”小桥静流的汗珠从脸上划过,她的小心脏开始砰砰作响,脸上突然翻涌起一种不妙的表情。 幽冥的事,被爸爸知道了吗? 来栖晓却嘴角一抽。 还有这种巧合的吗?真是见鬼了! “有。”小桥俊也的嗓音十分可怕,又有些颤抖,宛如得知了自己珍藏数十年的珍宝被人窃走那般绝望愤怒无助。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令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年们目瞪口呆。 “我的女儿,已经被人偷走了!” 他突然开始大声咆哮:“什么闹得过火!精神亢奋!第一次!踏入那个领域!狂野!魅力十足,我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 小桥静流愣在了原地,一股惊人的血色将她的整张脸晕染成羞臊的红。 来栖晓一惊。 等一下! “你们昨晚去哪了!” 来栖晓沉默无言,眼前飘来一片沉重的灰白。 他心里突然有种想法: 至少...小桥的父亲并不是知道了幽冥的事。 他只是以为我昨晚和小桥静流成长了一晚上而已。 疯狂,大胆,魅力十足? 初体验是吧?玩的挺大! 来栖晓在心里露出非常扭曲的崩坏笑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去tm的! 这正常的对话非要被曲解成这种逆天的含义吗!? 来栖晓,真的好讨厌跨次元交流! 这种情节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这也太巧了吧! ———— ———— 太有初体验了?(???)? 别急,白石的回合马上就到,trust me! 第86章 嚯嚯嚯,这也有育儿心经听哦 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 来栖晓从小桥静流家门前离开,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家,换好一身校服后,踏上了上学的路。 “和小桥父亲的第一次接触貌似不太愉快。”拥挤的电车上,来栖晓的身边凑近了很多低着脑袋的女高中生。 电车接近满员,周围都是一些面露土色的深色西装上班族大叔。 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种无可避免的肢体碰撞,女高中生们显然更愿意和帅气的男孩挤在一起。 来栖晓瞄了一眼其中一个女孩,那女孩梳着麻花辫,黑色的发顶越来越靠近来栖晓的胸膛。 女士,你屁股后面可空着呢! 来栖晓认真看了看,她身后不也是女孩吗?难不成有什么女痴汉摸你鼙鼓,才让你往我怀里躲? 来栖晓就是受不了这点,于是他侧过身子,用坚实的臂膀和女高中生斗智斗勇。 刚才想到哪了来着? “小桥的父亲。”来栖晓皱起眉毛,他一想到约定在今天晚上的会谈,就忍不住想摇头。 怕是不可能怕的。 来栖晓很快在心里确定了想法。 他和小桥静流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而且,来栖晓功德无量地做好人好事,帮那女孩渡过了几重难关。 她爹又能拿来栖晓怎么样? 庸人才自扰,来栖晓心里嗤笑一声。 他又不是把鬼火停在小桥宅门口的不良少年,对老登叫嚣:“你女儿我带走了”的下三滥货色。 谁见了来栖晓不得赞一句学习优秀品格优良的三好学生? “好好聊聊天,也就如此吧。” 不久后,电车停靠到站,来栖晓在颇有冲击力的人群中岿然不动,许许多多的高中生与职场精英都下了车。 人来,人往。 去往月之岛的站台在台场海滨公园站,站如其名,到站后只要步行三分钟坐上水上巴士,就可以直达台场海滨公园。 来栖晓想,都是位于东京湾的人工岛屿,台场海滨公园有富士电视台的大楼、东京国际展览中心、电讯中心等建筑。 明显是承担了部分观光与行政功能的“公共区域”。 但就在这座人工岛以南的不远处,一座规模更庞大、造价更高昂、历史不过数十年的私人巨大人工岛屿却只是承担着一项职能。 那就是——为剑崎财团的未来,培养更多优秀的年轻人。 注意,是剑崎财团,而不是日本。 月之岛中学存在不少家境一般,靠着补贴生活学习的普通学生。 这些人,因为剑崎财团的帮助,才能获得月之岛中学极佳的教育资源,未来也有进入更高的学府深造的机会。 理所当然的,在他们毕业后,求职的首选就是剑崎,剑崎财团也会抛出橄榄枝。 这也是一种双向奔赴。 首先是学生,财团对他们好,他们会记得。 其次,对财团而言,这些人也算是财团自己培养的人才,财团对他们的情况自然知根知底,用的才会更放心。 说人话就是合理压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毕竟...没有剑崎财团,就没有飞黄腾达的未来。 恩情! 来栖晓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月之岛中学的站台,乘上那辆刷学生证才能登上的水上列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做着安静的美男子。 这就是大财团掌握日本社会资源的现状。 能整合的统统整合。 来栖晓望着窗外的一片海蓝,心里想到,月之岛会越来越了不起。 因为除了那些普通学生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家族子弟,大臣们的公主少爷,公司社长的公子千金,科学家的子孙后代。 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住了人,网住了日本人的未来,也联结了彼此的关系。 海鸥正在海面上肆意地舒展双翼。 澄澈透亮的海面倒影着天空的色彩,洁白的云是蓝宝石的点缀,翻涌的浪是珐琅青的蔓延。 海上列车还有五分钟才发车。 这趟车从来不会出现满员的情况,因为隔壁还有两条海上列车轨道正在随时待命,每隔五分钟循环往复。 坐在车上,你只能瞧见空旷的列车中坐着恰好数目的学生,不多,不少。 司机因高薪资而面带和蔼微笑,连手套都白的无暇,勤洗勤换,一丝不苟。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绵延,来栖晓知道这首歌,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对于月之岛的逼格而言,这首钢琴曲好像略显得通俗了一些。 钢琴课里上台表演的学生对这首曲子好像都是那么不屑一顾,也不知道这些人平时里是不是只听舒曼、肖邦、福雷。 来栖晓很难和那些公主少爷玩到一起去。 因为他就连第一次听《梦中的婚礼》都是在人工客服的背景音乐里听到的。 又有几个学生登上了列车。 来栖晓冲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孩突然眼前一亮,与身旁的两个女伴开始窃窃私语,隐隐间还把视线投掷在来栖晓脸上。 “那个在篮球场上扣篮的学长哦!” “学校论坛里的大名人呢!” 来栖晓的听力实在太好了,有时候听到自己的一些八卦也着实无奈。 扣篮对高中女生吸引力大吗? 其实好像还好,毕竟月之岛里有很优秀的高中篮球队,说里面没几个能扣篮的猛人来栖晓包不信的。 但是。 连续罚球线起跳扣十几个篮的怪胎那就是纯粹的怪物了。 吸引女生当然也算吸引,但远远不及对男生的吸引力程度。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来栖晓已经在全校男生的圈子里爆火,有些人把来栖晓扣篮的录像发到论坛上,引起了各种诡异语气词的堆砌。 “幸好没有流传到外面去,不然我不是炸了吗?”来栖晓自言自语,任由女生的嘀嘀咕咕与海风的嗓音从耳旁飘过。 他不得不赞叹一下月之岛的严厉校规。 很多校内传闻都仅仅局限于校内论坛和学生们的口口相传,在外界听不到一点风声。 毕竟这所学校实在有太多身份不一般的贵族子弟,要是不守规矩弄出点丑闻,掀起的社会风波绝对会发展成风暴。 来栖晓听过那么多校内流言和八卦,能突破校规封锁的人只有一个。 “诶,你听说了吗?”低年级的学妹投来诡异的视线,发觉来栖晓怔怔盯着海面后,她的胆子更大了,与身旁的好友说道: “这位学长,有一个女朋友哦!” “当然了,毕竟他女朋友在篮球场边上晕倒后,还是他用公主抱送到保健室的。”女孩眨眨眼。 来栖晓嘴角一抽,突然很想捂脸。 当来栖晓知道“罚球线起跳连续扣篮17个”,与“骑士抱着睡美人前往他们忠诚的保健室”这两个帖子同时出现在校园网的首页上时。 就算是以他的理智程度,都在心里飞起了崩溃的情绪。 是的孩子们,这种事听了不羞耻的都是神人了。 “但我却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学妹们的眼睛突然冒出火光。 来栖晓被“小道消息”这个词汇吸引了,难免竖了竖耳朵。 “这位学长,不止一个女朋友!” “哇塞!”同行的闺蜜们露出震惊的表情。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 她们口中的学长淡淡地盯着海面,面无表情。 她们顿时放下心,继续密谋。 当然,如果她们走进来栖晓的身边,把眼睛凑到他阴影里的另一张脸上。 就会看见他抽搐的嘴角。 “谁在外面传老子八卦?!” 连低年级的学妹都知道了,这个“传言”的广泛程度简直让来栖晓难以想象! “这是二年级的学姐圈子里传出来的。” “据说是2年b班的...” 学妹们的嘀咕声依旧在响。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 神啊,我求求你快开车吧,早点把这几只碎嘴的小麻雀送到终点站,让我的耳朵可以不受折磨行吗? 快点的!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给你一拳轰碎啊! 神明好像听见了来栖晓光速变脸后的威胁。 车厢里舒缓的音乐一停,清脆的提示声接连开始传响。 这是即将发车的预告。 这意味着15秒后,这辆海上列车就会和站点暂时告别。 就在来栖晓准备屏蔽女高中生的叽叽喳喳,准备认真欣赏早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海景时。 “哒哒哒——” 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过车窗,她有一头披散的深黛色发丝,此刻发丝正在轻舞,虚幻的轮廓在阳光倾斜的角度中缓缓流淌。 水手服将她傲人的曲线尽数凸显,她的脚步轻盈,曲线的褶皱明暗交替。 好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在急促的铃声中也不起波澜。 纤长的睫毛懒懒的微垂,明媚的侧脸在水蓝色的天光中拥有令人怦然心动的魔力。 她走上车的瞬间,车内的稀碎嗓音就好像响起了休止符。 学妹们的身影躲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愣愣地看着她。 而这个女孩却踩着木质地板上稀碎的光点,在车窗外的逆光形成的柔和光斑中缓缓走来。 浅蓝的百褶裙在座椅扶手上扫过。 鲜红色的蝴蝶结正是点睛之笔。 张爱玲说过,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人早一步,也没有人晚一步,刚好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来栖晓心里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真巧。 他心想。 白石琴音的身上带着一股青苹果的香气,草木果香纯粹自然,有些酸涩,也有些甜美。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白石琴音拢着裙子坐下,歪歪头看着来栖晓,她发现男孩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视线里还有些深意。 这种情况可太少见了。 “有人说你是我的绯闻女友。”来栖晓放弃做个文艺青年,准备直接出击。 摇晃着闺蜜的手臂,正在为眼前的画面感到狂热八卦的怂怂学妹突然脖子一僵。 她脑门上冒出冷汗,与两个神人闺蜜一样面色陡然苍白,三人把头一低努力降低存在感。 “是哦,绯闻女友。”白石琴音双手抱胸,呵呵一笑,用冷然的目光乜着来栖晓。 “传你绯闻让你感到麻烦了是吧?” 来栖晓摇了摇头。 真男人怎么会被这种小事击退? “首先,那不是绯闻。” “而且我不会觉得麻烦。” 白石琴音已经对来栖晓偶尔打的直球脱敏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她现在没有逃跑的打算,只是扶了扶额,脸有点泛红,抿着桃红色的嘴唇,嘟囔道:“说你胖你还真喘?” “你说不是绯闻就不是绯闻?” 拜托,你就非得耍傲娇吗? 这和你的人设相符吗? 来栖晓抬了抬眼睛,视线注意到鲜红色的蝴蝶结。 蝴蝶结下有一枚紧绷的纽扣,来栖晓光是看着这枚纽扣心里就想到了彼得帕克拉火车。 就在白石琴音因为来栖晓过于放肆的视线感到羞恼的前一秒钟。 “你不想做绯闻女友?”来栖晓问出了一个相当致死的问题。 白石琴音一听,当即眉毛一挑,就要说:“不想!” 但她很快看见了来栖晓沉静的面容。 怎么回事?! 白石琴音心里一突,她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想,还是,不想?”来栖晓的话音带着一种深意。 白石琴音突然回过神来,她让胡思乱想的脑子恢复暂时的清明,开口吐槽道:“不管想还是不想,都很有歧义好吧!” 如果想,那就...不必多说。 如果不想,问题就来了。 听起来好像是:不想做“绯闻”女友,想更进一步玩真的。 “你就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给人挖陷阱?”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被调戏着,她本没有理由想笑。 但事实就是离奇,白石琴音就像是被逗笑了似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笑点一向很难寻。 “我只是觉得绯闻女友好像不太适合你。”来栖晓并没有逗笑白石琴音的自觉,他想了想后,淡淡说道: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才是正牌的那个。” “自恋狂!”白石琴音突然撇了撇嘴,她狠狠地剜了来栖晓一眼。 感情还要夸你把她放在高位置上是吗? “昨天晚上,睡美人的表现怎么样?”白石琴音不敢多想,她怕自己笑出来,于是撑着脸,固定表情,转移开话题。 “很好啊。”来栖晓压低嗓音,说:“强大,暴力,果断,迷人,疯狂。” “溢美之词里面是不是出现了一些怪东西?”白石琴音挑着柳眉,问道。 “这些不都是溢美之词吗?”来栖晓愣了愣。 “唉!”白石琴音瞪着来栖晓,嗓音渐渐变响,有些娇蛮的可爱:“以后,她让你教一定会走上歧途的!” “什么叫走上歧途?”来栖晓疑惑着,和白石琴音针锋相对。 他脑袋摇摇,十分不解,他这不是教的挺好的吗? “你也负有责任!有意见你来教!”他同样以果敢的视线回应白石琴音,又不是只有她会瞪人。 您看我,我也看您! “你的责任比我重大的多吧!”白石琴音撇撇嘴,她心想是哪个大英雄救小桥于水火? “我教的会比你差?”白石琴音心里吐槽,脸上不服。 她和来栖晓斗着嘴,莫名又有那种微妙的笑意。 此时此刻,缩着脑袋的学妹们脸上染着惊人的红晕。 “他们是不是在说孩子的教育问题?” “嚯嚯嚯,夸张哦!” “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这哪里是绯闻女友?这不最正牌的女友、最正宫的娘娘吗?” “哇,还有育儿心经听啊?!” ------ ------ 作者:把轻松日常和暧昧的部分写爽爽,后面还有不少。 下一个副本会讨论霓虹沉重的社会问题。 第87章 渣男只渣心上人你必须站在我对面的半场 海上列车到站了。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下了车,肩并着肩走上教学楼,一路上两人不是在斗嘴就是在纠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进入教室前,二人就挥挥手准备分道扬镳。 “体育课上见。” 白石琴音的眸子清澈见底,瞥向来栖晓的视线里倒影着男孩的脸。 月之岛的体育课一向奉行“斗争”艺术,课上不是小组内对抗赛,就是班集体对抗赛。 二年级四个班级,经常出现互相作为训练搭子的情况。 今天又是一节体育课,这次a班的“对抗”者正是2年b班,而项目是——网球。 来栖晓想了想,比起篮球那种高个子的体育项目,一些女孩似乎更钟情于网球这项活动。 是因为她们可以穿着漂亮迷人的网球裙吗? “课上见。”来栖晓挥了挥手。 来栖晓以前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是个“体育万能”的数值怪。 直到那场该死的篮球对抗赛。 现在想起来,来栖晓隐隐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理智,自己当时究竟是受了什么情绪挑拨,非要和那群猩猩一较高下呢? 想不明白。 “我真想在网球场上狠狠扣杀你。”白石琴音眨了眨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你难道也受什么情绪挑拨了? 好突然的哈气。 来栖晓心里嘀嘀咕咕。 你想扣杀我?我还想狠狠扣你呢! “我不放水的话...有点难。”来栖晓倒是认真分析了一下,觉得白石琴音就算叠满便签纸buff,也未必能赢过自己。 他心想如果白石琴音想发泄发泄,倒是用不着非要在网球场上。 “要你放水?”白石琴音挑着眉:“比一比?” 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倔得慌。 来栖晓睨着白石琴音因不服气而挑起的雪白下巴,他有种伸出手狠狠掐一掐的冲动。 “看来我的绯闻女友非要加重本就正在扩散的流言蜚语?”来栖晓回归理性,抬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呈现出一种笑意。 他说了一个小笑话。 网球对抗一般是男对男,女对女。 或者男女混双。 听白石琴音的意思,她估计是想“以身饲虎”,以女子之躯挑战大魔王来栖晓。 这场面,那些嘴碎的高中生见了不乱传才怪! 这时候,周围人来人往,a班的同学用一种离奇诡异的视线盯着来栖晓,甚至有人还在窃窃私语。 出乎意料的,在b班同学悚然的视线下,女孩微不可察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却恶形恶状的威胁表情,冷笑道: “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绯闻女友。” 空气一阵沉默。 无数个好奇的脑袋从窗户、门扉、走廊拐角探了出来,他们的双眼尽是火光,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求知欲。 “是吗?”来栖晓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在一大堆人面前说着只有“你我”明白的小谜语的感觉...挺有意思。 周围的同学们在面面相觑的沉默后,突然开始起哄,他们嘴里说着“告白失败了?” “来栖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 男同学们发出了对来栖晓的控诉,似乎是庆幸这个站在“月之岛中学二年级”食物链顶端的男孩也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但很快,有些人一摸脑袋回过神来:“诶,不对啊,他不是和小桥同学在一起了吗?” “那他刚才的表白是...” 男孩们的视线缓缓从来栖晓身上移开,随后放在俏生生站着的白石琴音身上。 日本是个奇怪的社会,譬如说在高中里,哪怕你再优秀,一旦“不合群”就会沦为小透明,远离话题中心,远离所有“班花”、“校花”评选。 白石琴音足够漂亮,但她比来栖晓还要不合群,导致她的才情带来的名人效应比小桥静流、来栖晓要小许多—— 一些人这才呆呆地凝视着白石琴音的脸,然后。 “你踏马真该死啊!来栖晓。” 来栖晓好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转了转头,但映入眼帘的场面告诉他,眼前那些咬牙切齿的嘴脸只不过是路边的一群野狗罢了。 白石琴音将周遭投来的视线视作无物,她矫健圆润的大腿向着b班的教室门口迈去。 在身影彻底消失前,她身子向后一仰,露出一个俏皮的小脑袋,淡淡地对来栖晓说道: “这节体育课。” “你必须站在我对面的半场。” 说着,白石琴音的脑袋就缩回了教室里,她顶着周围骇然的目光,平静地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裹着丝袜的脚掌开始疯狂摩擦皮鞋的鞋垫,脚趾像是在敲钢琴琴键,小腿互相纠缠在一起,在桌凳下扭曲地晃动。 小林舞疯了似的抓着白石琴音的手臂,开始用力地晃动起来,这女孩脸上的兴奋不逊于中了彩票。 “哦哦哦!琴音你居然——” 可惜,小林舞的话白石琴音已经听不到了。 这女孩在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后,眼底瑰丽的桃红色就从明媚湿润的双眼晕染开。 缺氧感带来的绯红脸颊。 染上磨砂红的晶莹耳垂。 微微撅着的粉嫩嘴唇。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眼神空洞又妩媚,因为她的大脑主动屏蔽了周围的重重怪声。 真不赖,给她这个月之岛高中二年级、留着一头黛青色长发,身材好到夸张、低攻低防的傲娇援气美少女整害羞了。 ... “诸位何故如此看着我呢?”来栖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班级,迎着一众目光,他觉得自己好像步入了非洲大草原的荒野。 这还是月之岛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一群眼睛绿油油的野狗正在对自己龇牙咧嘴。 野性而危险。 还有人类吗? “动漫男主角能不能滚出月之岛啊!”有人艰难地发出愤懑的控诉。 某些学生缺乏文明素养。 来栖晓看了他一眼,来到座位旁,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指尖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略过。 动漫男主角? 来栖晓觉得自己的脸很立体,一点都不扁平,至少不二次元。 “我是被自愿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向周围的同学们解释道:“你们也听见了那是她对我的要求。” “...”有人阴恻恻地盯着来栖晓,问道:“那你的选择呢?” 他们大有一种只要你敢接受,我们就把渣男的名头砸到你头上的狠辣。 来栖晓皱着眉,反问道:“那样的满分美少女邀请我和她一起打网球,还能拒绝吗?” “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 “果然你他妈还是很该死啊!” “滚啊来栖!” “...渣男!” 男孩们愤怒叫嚣着,双手捧着胸口发出怨气惊人的血泪控诉。 “那个...渣男。”有个女孩晃了晃双马尾,清澈的嗓音在一群食尸鬼的尖叫里显得尤为动听。 女孩抬起眼睛,眸中蕴着水光。 “渣一渣二都渣了,还有渣三吗?” 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来栖晓头皮发麻,心里一惊。 不对! 来栖晓眼神一凝,环顾四周,他看见了男高中生眼里的森然杀意,还有女高中生大多数鄙夷,少数...期待的视线? 女高中生的脑子们都出问题了吗!? 哦...她们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 来栖晓释怀了,缓缓将视线收回,很快平复好心境,望着桌上的课本,心想: 唉,拥有一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帅的脸就是有这种苦恼。 很抱歉,女士们。 渣男只渣心上人。 -------- -------- “啪!” “我宣布,ab杯网球挑战赛,正式开始!” 体育课。 a班古铜色皮肤的体育老师与b班八极拳武术精通的“温柔”大姐姐勾肩搭背。 两位神人老师一合计,觉得网球课多没劲。 “不如我们分成a班赛区和b班赛区,先在各自的赛区里选出一位打败班级无敌手的【网球王子】或是【网球公主】。” “最后,再由这两位赛区胜利者进行最终的角逐。” 哦,牛逼,还有这种玩法的? 来栖晓攥着网球拍,手指撵动裹着防滑胶带的拍柄,球拍微微转动。 “为了节约时间,让我想想——” “除了最终的决赛是三盘两胜之外,其他的比赛都选择一盘定胜负。” 这意味着除了最后那场决赛之外,其他的赛场会在很快的时间内结束。 来栖晓挥了挥球拍。 (网球比赛,赢一球计15分,赢两球计30分,赢三球计40分。) (在比赛中,谁先赢得4球且净胜对方两球,就算获得一局的胜利。) (举例:比分是15比40,只要40分方再赢一球,便可取得这一小局的胜利) (一盘比赛有六局,谁先赢得六局,便可赢得一盘比赛胜利。) (如小局中有40平的情况,则下一球赢的一方计分为【ad】也就是领先一球,如果再接着下一球由对方取得,则双方回归40平比分的起点,如果【ad】方再赢一球,就由【ad】方获胜。)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男男女女们开始组队抽签,男生与男生对垒,女生与女生厮杀。 来栖晓从长裤中掏出一枚网球,随手抛了抛。 面前的六块网球场上,已经有一些对激烈厮杀的网球赛事感到没兴趣的学生们正扎堆摆烂。 他们将球拍弃之于地。 因为今天的规则与往日不同,是老师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而且略显残酷,所以老师们也并未为难这些“摆烂”的学生。 老师给他们紧急布置了叫号、计分等任务,总之闲下来是不可能的。 “绯闻女友小姐,你的想法落空了。” 来栖晓转动着球拍,淡淡说道。 “无所谓,只要赢得女生组的胜利,我就可以向男生组的最终冠军宣战。”白石琴音换了一条相当保守的运动裤。 但就算是这么保守的裤子,柔顺的曲线在她身上依旧十分迷人。 女孩将头发扎起,额前箍着浅蓝色发带,慵懒地靠在铁网上。 她瞥向身旁挺拔的男孩,眸光有些深意,淡淡说道:“创造这样的回忆,怎么样?” “挺不错。”来栖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其实不愿意落于人后,上一次来栖晓与小桥在篮球场上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来栖晓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他望着场中厮杀正酣的网球赛,看着有人败下阵来,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因为一球的得失而忘乎所以。 “当然,我的意思是,你让我今天只在你对面半场的愿望,落空了。”来栖晓侧头看向白石琴音,无奈的说道。 “反正你是男生组的,你的对面半场,总不会出现喜欢你的男生吧?”白石琴音倒是不害怕男生抢走来栖晓。 a班的男生现在恨不得把这小子吊起来抽。 “这倒也是。”来栖晓可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想,一是有些头皮发麻,而是杀戮的欲望会高涨。 他发誓,如果再让他经历一次男人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瞧,那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哔!”远处传来两声哨响。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同时迈开脚步,走向各自的球场。 “我一定会狠狠扣杀你。”白石琴音突然说道。 准备带着心里的扭曲报复欲狠狠折磨高中生的精神变态来栖晓脚步微微一停。 “别让我和其他的女孩站上最后的决赛舞台。”他挑了挑眉,挑衅道。 “你想死吗?”白石琴音甩来一枚网球。 来栖晓头也不转,伸出指头微微一弹,网球就以原轨道飞回白石琴音的面前。 “下一次让我看看穿网球裙的样子?”他说道。 “想得美!” 死傲娇,你瞧好吧。 来栖晓心想这杆契科夫之枪总有机会打响。 到时候你是不是在网球场上穿网球裙可就不知道了。 “你就算拿了ab杯网球赛冠军也绝对不会开心。”来栖晓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调戏她的点子。 “你又懂我了?”白石琴音不屑。 “因为我目测你是e杯。”来栖晓淡淡说道。 “你是什么四十岁的咸湿油腻大叔吗?就爱这些低俗笑话!”白石琴音牙关咬的咯咯响。 “你有见过我这么帅的油腻大叔?” 来栖晓正经的外表下,是一个天性胡作非为的闷骚男。 两人渐行渐远,嘴上的话却一点不停。 “...” “比赛!开始!” 来栖晓站在网球场上,他环顾着四周,周遭的学生们抛弃了贵族应该具备的礼仪,纷纷冲来栖晓龇牙咧嘴喝倒彩。 “吁——” 来栖晓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笨蛋,是什么让你们以为能连续扣篮17个面不红心不跳的怪胎会在网球比赛里输掉? 但凡来栖晓用点力,那网球就是杀人网球懂吗? 迎着对手紧张的目光,来栖晓拍了拍球,接着在众目所归之下,他轻轻地将网球抛起。 来栖晓的目光聚焦在空中的网球上。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臂。 视线悠然。 然而—— 就在他一脚踏出之后! 男孩手臂上的肌肉宛如一条纠结的虬龙!一股惊悚的力量沿着骨骼肌肉向球拍蔓延! 结实的球拍传导力量,紧绷的拍面轰然击中了空中的网球! 一股撕裂空气的咆哮在球场中炸裂而开! 咻! “轰!” 这是他妈网球能弄得出来的动静吗?! 网球手愣愣地双手握着拍。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18级大狂风,狠狠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地面上? 环氧树脂浇筑的地坪,几乎能看见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惊悚痕迹! 观众们沉默了。 网球手面色陡然苍白,他满头大汗,硬着脖子扭头一望—— 他看见了嵌在护网中的那枚杀人网球。 “会...死人的吧?”观众席里喝倒彩的声音早就结束了,有人颤着喉咙说道。 随后,在面面相觑的对视后,观众席上的众人纷纷向后挪了好几排座位。 “ace!发球得分!” “比分,15比0!” 来栖晓掰了掰脖子,觉得有点无聊。 他向对手说道:“放心。” “很快的。” ———— ———— 作者:欧耶,不赖 小说数据还在降,但我写文的心却在滚烫! 第88章 我果然讨厌你!可我喜欢你。 【这章将近6k字】 “嘿,来栖晓,你在网球场上胡作非为的日子结束了!” 曾与来栖晓一起斗过c班篮球队的战友站上了网球场,他抬手指着来栖晓的脸,嚣张地说道。 “轰!” 宛如爆破弹在身旁炸裂而开。 “...我认输!”这位同学化身满头大汗的软脚虾,将网球拍弃之于地,高举虾钳,大喊着认输。 他回头看了看那枚几乎钻出护网的网球,以及观众席宛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同学,果断丢拍投降。 “又投降一个?”兼任裁判的体育老师坐在裁判椅上,无奈地令负责计分的同学赶紧开始下一轮。 古铜皮肤的女老师盯着云淡风轻的来栖晓,又看看他心有余悸的对手,最后视线在战战兢兢的观众席上停留。 “喂喂喂!”老师拍着面前的护板,双腿绷得笔直,表情有些抓狂:“太快了,太快了!” “一碰到高手就认输,这就是月之岛的学员们的斗志吗?” 老师着实无奈。 “老师!那是杀人网球,会没命的!”被来栖晓一球干碎的败犬联盟正在一起抱团取暖,蹲在角落互相慰藉各自受伤的小心灵,一听老师的咆哮声,他们顿时怒目圆睁。 坐着说话不腰疼。 谁上场和他面对面看看呢!? 我们就不是高手吗?互相也经常切磋啊! 但谁知道那个渣男这么离谱,就像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一样! 没错,就是那个网球能肘击地球的网球王子! “来栖君,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老师心说好像也确实不能怪这些败犬,顿时调转枪头,看向来栖晓。 来栖晓竖起大拇指,十分和缓地说道:“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西格玛男人从不放水。” 此乃谎言。 来栖晓的水已经放成太平洋了。 他心想,要是真的全力以赴,那这手头上的网球就不是“杀人网球”,地狱里的妖魔都接不住,他说的。 “行了!”老师挥着手,无奈地说道:“你没有下一场了,a班的网球王子已经尘埃落定。” 闻言,来栖晓耸了耸肩。 还要他作何表示吗? 感情欺负这些普通人很有成就感? 丝毫没有。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选择用暴力终结的方式快速结束和普通人的比赛,在他心里,只有最后那场大战才有些意思。 “哔!” 最远处的比赛场地传来一声哨响。 “四记ace球,终结,比赛结束。”嗓音柔和的八极拳特长体育老师轻声宣布着结果。 “b班的网球公主——” 来栖晓看都不用看,用手指头想都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 那个曼妙的女孩懒洋洋地拽着手里的网球拍,沿着球场边缘摇曳步伐走来。 来栖晓看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沾着几缕黛青色发丝,明媚的眸光里含着些许提不起劲的无聊。 她几乎牵动着几个场地里几乎所有人类的目光。 就算再怎么不合群、不受待见的人,当她踏上球场,用无可争议的暴力与强悍的能力肆虐对手时,绝不会有人将她当做空气。 此时此刻,众人更是用一种好像“重新认识了”白石琴音似的眼睛,默默地打量着她。 白石琴音汗都没出,她脚步翩翩地走到来栖晓身边。 “喝水吗?”来栖晓拿出一瓶矿泉水。 “如果是女孩送给你的矿泉水,别人不会有意见?”白石琴音挑着眉毛,问道。 “想多了,我自己存的。”来栖晓摇了摇头,他的面板空间里有很多清水,以前都是用来清洗伤口的。 “谢谢。”白石琴音伸出手。 两人本来就牵动着球场大多数人的目光,这番对话加上动作下来,顿时令这些显然吃饱了没事干的高中生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笑者有之,恨、妒、怨、羡,似乎都不少。 来栖晓对这种成为一众人视线聚焦对象的感觉已经脱敏了。 所以他神情悠然地站着,稍微关注了一下其他场次的对战...a班的网球公主争霸赛还处于4强阶段,而且局势陷入僵持,根本不知道谁能进入下一轮。 b班的网球王子也是同样如此。 来栖晓心想,网球这项运动如果进入相持阶段,你追一份我追一分的最后便是无穷匮也,哪怕一盘定胜负,消耗的时间也很难用“短”来形容。 局势多变,一言难尽。 “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来栖晓收回视线,淡淡地盯着白石琴音。 女孩抛了抛手里的矿泉水,微微昂起脑袋,与近在咫尺的男孩对视一眼:“我们现在直接开始?” 来栖晓看着她的脸,眼神很快就有些不受控制,慢慢向下,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女孩领口处的肌肤。 半截锁骨相当色气地暴露在空气中,晃眼的洁白染着健康的粉红,很保守却诱人。 有种禁欲系的感觉。 来栖晓必须得承认,白石琴音对他的吸引力很强,这是一种很难用理智解释的魔力。 以来栖晓的理性,就算一些相貌出众的女人在他面前坦诚相待,他顶多多瞥几眼,甚至觉得辣眼睛。 可白石琴音呢? 她从来都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可来栖晓却还是会忍不住盯着她,把她看到害羞,有时候还会说话逗逗她,两人互相斗嘴。 真是下头啊。来栖晓自我批判。 就像现在这样—— “你看什么?”白石琴音眼睛一眯。 “求知欲。”来栖晓抬起头想了想,如果有一滴汗珠从她的脖颈处向下滚落。 沿着光滑的肌肤滚进领口,在优美的锁骨略作停留,最后躺在高高的山峰上俯瞰风景... “咻!” 白石琴音狠狠地往来栖晓的腰肘击。 “呵呵!”少年瞬间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一个回肘将女孩的黑手格挡开。 “一言不合就肘子开路?这么会下黑手?!”来栖晓恶狠狠地伸出手,想要掐住白石琴音的下巴,让这只哈气的小猫体验一下不灭之握。 “啧!”白石琴音堪堪躲过来栖晓作弄的大手,她狠狠白了男孩一眼,举着球拍道: “光是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上不了台面!? “?!”来栖晓愣住了,他严肃地反驳道:“拜托,那是求知欲!” “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那是来自人类基因深处的密码!这是我作为一只脊椎动物的本能追求!是人类进化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是【文明】这个概念出现的前提条件!” “甚至是人类走向浩瀚星辰的伟大奠基!” 白石琴音为来栖晓狂热的表情而感到有些愕然。 有这么夸张? “你说的是求知欲?”她认真的想了想。 “是,也不是。”来栖晓严肃地点了点头,说着白石琴音听不懂的谜语,像是刻意勾起女孩的“求知欲。” “那是什么?”白石琴音一手叉腰,用肩膀扛起网球拍,好奇地问道。 “登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来栖晓视线从白石琴音脸上挪开,缓缓向下,在女孩陡然黑暗的面色中,停留在非常宝藏的山峦上,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世界上最伟大的双子雪山!那是人类生命的摇篮...” “你这是求知欲还是色欲啊!!”白石琴音猛地用手臂护住了“白石山脉”。 她面颊霎时燃起了红云,咬牙切齿:“不要把你的文采放到这种排比句上啊!” 哇! 酱紫打情骂俏? 几十双竖起的耳朵在此刻疯狂捕捉着风言风语。 “比赛,必须得比赛!” 白石琴音真是又羞又怕,自从这个怪胎和她摊牌后,几乎毫不掩饰对她的“迷恋”,露骨又主动,相当可怕。 来栖晓以前只会看,然后在骚扰的边缘发出“nice body”的赞美,接着在白石琴音的白眼下恢复理性,双方玩点小暧昧,也相安无事。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在知道白石琴音对他也有非分之想后,来栖晓就有些放飞了自我,他闷骚的小内心几乎只对白石琴音解放。 怎么,还要为他的性骚扰感到与有荣焉吗? 白石琴音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二人接下来厮杀的球场,她愤怒地问自己,为什么她要对这种越线的打情骂俏感到窃喜? 她明明难以接受这个家伙的恋爱观! 明明是她先来的,却要被迫接受这种共存。 作为一个女孩,一个哪里都很好的女孩,她就不能有男孩的心独属于她的幻想吗?! “我一定要纠正你的恋爱观!” 白石琴音这样想。 她其实不讨厌小桥静流,但却想独占某个人... 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白石琴音这个女孩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她自己感到迷茫,于是只好随波逐流。 至少这个渣男是一个对谁都负得起责任的渣男,而不是对谁都不负责任的类人生物! 白石琴音用这种可笑的说法来为自己挽尊。 就像那些动画片里嘴硬的傲娇女! 哪怕被男主角哄得生了娃,却还在嘴硬! “!” 网球场的天空,以“阴凉”为己任的云彩忙不迭地开始逃窜,温暖的阳光从层云的缝隙中打落。 男孩女孩的脸被照亮。 天空中的白鸽疾驰而过,这里不再有任何的“和平”。 “来栖晓!”白石琴音举着网球拍,视线凛然,大喊。 “你的绯闻男友在此!”来栖晓扛着网球拍,就像扛着太刀一样,锋芒毕露,杀气十足。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给我当一天的宠物,我让你亲我的脚你就要亲!” 白石琴音的眸子微微发红,整个人在阳光下清澈透明。 ab班的同学们这会不顾忌杀人网球的威慑力,反而是表情狂热地凑到了一起,期待着球场上的垃圾话。 但两人说出口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扶了扶额头,不忍直视。 你妈的,你们是来比赛还是调情的? 严肃点!这么多人看呢! 来栖晓先是一愣,然后被气笑了,你踏马还想踩我头? 自取其辱! “好啊!”他极具进攻性的眼睛落在白石琴音的身体上,冷然回应道:“那如果我赢了呢!” “任你处置!”白石琴音怒道。 “甚好甚好!”来栖晓冷笑一声:“给我当一天的女仆,我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公平公正!”白石琴音冷哼一声,算是应允。 “你们确定这是比赛的赌注,而不是什么中世纪骑士大战后的奴隶契约吗?”很会脑补的a班体育老师施施然爬上裁判椅,挠着脑袋,面色古怪地开口问道。 这老师也是个神人。 同学们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说的还挺有道理。 “两位同学,准备开始了哦。”b班的体育老师柔柔一笑,随后转身,冲观众席绽放了一个堪称惊艳的笑容。 “嘘——”她示意观众席安静。 学生们就像鸡崽子似的,点着头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哔!” 一声哨响! 来栖晓缓缓俯下身躯,双手握着球拍,等待着女孩发来的网球。 女孩将球抛起,然后...加持浩瀚力量的手臂几乎是裹挟着球拍,轰然的爆发力尽数击出! “轰!!!” 中网正在形变! 惊人的回旋力让击地后的网球带起灰尘舞蹈。 白石琴音出手狠辣,选择的落点同样刁钻惊人。 这是个拥有强悍力量,且很会玩网球的高手。 来栖晓的球技不算好,比不上白石琴音,但他一向奉行一力降十会! 来栖晓双眸就像鹰隼,锁定了那枚该死的网球,紧接着,他奋然侧前方踏出! “轰!!” 手臂是力量的延伸,暴力的球拍精准无误命中那枚黄球,将其轨迹轻而易举地改变,并且以一抹撕破空气的流光回敬给白石琴音。 一个回合,快的惊人,力道也同样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准备杀个头破血流?”观众们正在惊叹着。 来栖晓的反击太快太狠,白石琴音的反应速度显得略慢,但她的经验让她快速做出了决策。 腰身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向后一弯,她整个人宛如一张烈弓,宛如体操动作的姿势有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侧身,旋腰,拧拍,扭转! 击球! “嘭!” 白石琴音的反击同样快准狠。 “哇塞!” 倒吸凉气的惊叹声不绝于耳。 来栖晓凝眸,白石琴音这一球形迹可疑,只有落地后,他才知道球往哪飞。 “砰!” 落地了! 左侧底线死角! 来栖晓右手握拍,以惊悚的神速追至底线,将球拍贴近左臂,在球来到击球位置后—— 转身!挥拍!背身击球! 又是一记狠辣的回击。 白石琴音接球回击,她好似发泄情绪,大声道:“凭什么你这家伙就可以两全其美?!” “凭什么你可以【都要】!” “嘭!” 借着打网球耍小脾气,你白石琴音还有这种脑袋瓜? 男孩心里一狠,谁怕谁? “因为我想、我可以、我喜欢!”来栖晓大力挥拍。 “喜欢?!我先喜欢的你!你这个对谁都一样好的混蛋!”白石琴音气急。 “可笑!”来栖晓打出了真火,怒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谁先喜欢的谁?” “还有,两全其美又如何?让我选一个,抛弃一个,她怎么办?我怎么办?” “轰!”他暴力挥拍。 “我果然讨厌你!”白石琴音抓狂地大喊。 “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偏爱吗?!”来栖晓反唇相讥。 “屁!你口中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白石琴音脸色涨成红色。 她的反击已经渐渐无力,不管是手上,还是嘴上。 “你的一见钟情——”来栖晓抬起头,脸上的决意就像一把快刀,这种无邪的认真感具有惊人的魔力。 至少一些女性很难从这张“比年轻的基努里维斯还帅”的脸上挪开视线。 “嘭!”来栖晓重重挥拍击球,他盯着白石琴音,大声道:“难道就不是一种见色起意?” “不是!” “那你为什么偷偷看我的脸?来栖晓质问道。 “...” “你还看我的胸!”这句话还是来栖晓。 “你还看我的小腹!”这句话还是来栖晓。 来栖晓对白石琴音的身材出言赞美并调戏很下头? 的确下头,可问题是白石琴音也对来栖晓的身体同样着迷。 从这个角度上分析,这两个下头的家伙也是双向奔赴! 白石琴音一点也不累,但她开始气喘,脸上的红色就好像血液正在翻涌。 “我果然讨厌你!”她还在嘴硬。 来栖晓挥出一球。 “可我喜欢你!” 极高速的球风落在了白石琴音身后的底角,落地弹起,击中护网。 白石琴音双眸颤抖。 全场死寂,只有网球击中护网的金属声。 白石琴音,先输一球。 目前比分的是15:0,但计分的同学却一时间忘了这件事。 他们心神震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场毫无逻辑,吵闹非凡的嘴仗,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辩论”的理性,反而像极了前言不搭后语的吵嘴。 是的,孩子们。 这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大战,只是交手双方嘴里喷着的不是垃圾话,而是没有逻辑、没有意义,且酸臭味十足的笑骂! 大家很快回过神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崩溃: “你们好肉麻、好恶心!” “我曹里的来栖晓,你非要在网球场上表白吗?” “我以后打网球...会想起这个画面吗?一定不会吧?我求求上帝,千万不要!” “动漫男主角女主角能不能滚出月之岛啊?!” 来栖晓淡淡地望着白石琴音。 他再次重申道:“我喜欢你。” “不止你想要难忘的回忆,我也想给你。” 真他妈肉麻,来栖晓心想,但...无所谓! ----- 此生胜负,白石琴音,捷足先登,旗开得胜。 “...” “...” “但该比赛还是要比的,谁是宠物谁是女仆总得确认一下吧?”老师挠挠头,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沉默,相当不合时宜地插嘴道。 来栖晓淡泊的眼神一转锐利。 白石琴音驱散了眼中的媚光与旖旎,只剩下坚毅的决绝。 “我还是想让你变成宠物狗亲我的脚!”她冷然大喊道。 “切!”来栖晓呵呵一笑,不屑道:“小小女仆,我要让你换网球裙穿吊带丝袜跪着唱征服。” 三十分钟后。 今日胜负: 事先叠满了便签纸buff的白石琴音,依旧大败而归。 一节让在场所有人此生难忘的体育课结束了。 老师们看见了最热烈、疯狂的青春,还有两个好像送去打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都能夺魁的怪胎。 同学们看见了史上最肉麻的表白,一边在网球场上对轰杀人网球,一边嬉笑怒骂、打情骂俏,着实令人羡...作呕。 白石琴音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她喜欢的男孩向她说:“我喜欢你”,以及这辈子第一次下重注梭哈然后一败涂地。 孩子们,赌狗不得好死。 来栖晓也忘不了这一天。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仿佛旁若无人一般,向他的“心上人”果断且直接地诉说情感,很有来栖晓直来直往的风格,他从来不怂! 而且还赚了个令人性奋的“一日女仆”体验券,赚大了。 来栖晓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笑嘻。 —— —— 作者:又在幻想了。 唉。 第89章 见家长(其一) (本章5k字) 2024年5月10日,星期五。 下午四点整。 白石琴音没有出现在侦探文学爱好部,根据她闺蜜小林的情报,上完那节体育课后,白石琴音的脑子就坏掉了。 一放学,她就收拾好书包一路回家,丝毫不作停留。 “众目睽睽之下非要和我打网球的是你,在网球场上先开口宣泄情绪的也是你,最后擅自跑掉不给我选衣服款式的也是你。” 现在回想起来知道尴尬地脚趾抓地了? 早干嘛去了? 来栖晓对这个低攻低防的姑娘很有吐槽欲。 就不能像他一样脸皮厚一点吗? 你看来栖晓一整天都被同班同学用非常“失礼”的视线盯着,依旧岿然不动,老老实实地听课做笔记。 一点尴尬都没有。 “算啦,让她臊着吧。”来栖晓将脑海里那张令人垂涎欲滴的俏脸,以及俏脸的主人的穿着打扮、摆弄的姿势一同压在心里最深处。 他背起书包,想了想今晚的行程:“还要去小桥家和他爸爸聊聊天呢。” 看看,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前一秒还在想着要给女孩穿什么样羞耻的衣服玩什么样的y,下一秒就打算着去另一个女孩家和对方家长见面。 真是太有时间管理了,来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事好像不是那回事。 来栖晓想给自己辩解一下,但他想了想,都做渣男了,勇于承担骂名,坚决不改就好,何必在乎身外名? 他渣的对象都是自投罗网的小麻雀,随他们说去吧。 “再见。” 来栖晓很有礼貌地对同学们say good bye。 可同学们非但不领情,还一一对来栖晓比出中指,脸上的表情更是有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呵呵。”来栖晓挑了挑眉,他无视这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走出教室大门。 来栖晓一路走下教学楼,然而,就在他换好鞋,缓步步入露天中庭时。 “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来栖晓将手揣进兜里,缓缓侧过头,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一干人等。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来栖同学。”迎面走来的人站在来栖晓面前,他凭借着比来栖晓还要高的海拔,居高临下地望着来栖晓。 “松枝同学。”来栖晓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体育生,说道:“有何贵干?” “我们听说了一些传言。”松枝繁嗓音低沉。 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吗? 似乎不太像——来栖晓皱起眉头,发觉体育生们的表情没那么好懂,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些人堵门的用意为何。 “请说。”来栖晓说道。 “来栖同学似乎和2年b班的白石琴音同学关系匪浅?”松枝繁瞪大了眼睛,视线极其复杂,似乎有些...愤怒。 “你们听到的东西,去除那些夸张的情节,大概就是那样。”来栖晓十分坦然。 他不否认这个问题,从这里,也大概知道了松枝繁追上门究竟是为何。 不就是为他们心里的公主鸣不平吗? 这种样板戏,唉,二次元。 松枝繁眼里的怒意更深。 “作为男人,应该担起责任!” 来栖晓有些不明所以,冲松枝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东京23区都在他肩上担着,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都让白石同学怀孕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小桥同学?!” 嗯... 等一下! wtf?! 什么情况? 来栖晓瞪大了双眼,嗜血的火光从他眼睛往外钻。 怀孕!?白石琴音? 哪个王八蛋敢这么造谣老子?! 来栖晓在心里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这是假的。” 他努力呼吸了几口,平复好心中的怒火,随后沉着嗓音,冷静地道: “如果让我知道谁造这种谣,我一定会把他弄死。” 嗯。 弄死! 闻言,松枝繁愣愣地抓抓脑袋:“哦哦,我就说白石同学看起来不像怀孕的样子。” ? 来栖晓盯着松枝繁,眼里已经没有愤怒了,而是一种关爱体育生的温和与慈祥。 他本在心里咆哮了一阵,然而当他看见松枝繁一副“原来是这样”的2b...额不是,纯真表情,来栖晓不免感到欣慰。 “可是,来栖同学你招惹小桥同学的同时向白石同学告白也是不争的事实!”松枝繁想了一会,表情严肃了下来。 松枝同学,你太纯真了。 谁说这体育生是找麻烦来的,什么体育生又蠢又坏的,我看都是造谣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松枝繁的肩头,说道:“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正巧今晚小桥同学的父亲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我想把这件事一起解决了。” “啊?”松枝繁愣在了原地。 “啊。”来栖晓点了点头。 “所以诸位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呢?”来栖晓用一种极其直白的方式转移开了话题。 但很快,他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松枝繁以及体育生后面的体育生们露出了非常暧昧的表情! 见鬼! 来栖晓头皮发麻,他想起来了! “来栖同学,加入我们吧!” “我们是你忠实的粉丝啊!” 几人双手捧心,大男人面色潮红,大吼道。 来栖晓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体育生们在被他一顿暴揍后,早已经超脱了世俗与红尘!女人只会影响他们投篮的准度! 试问,当一个能连续扣篮17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同校帅哥在你面前,而你恰好又是篮球校队的成员—— 比起什么女孩子,难道不应该追求这个猛人吗?! “你们好。”来栖晓嘴角一抽,对着众人露出了“魅力十足”的微笑。 体育生眼里的热情更火爆了! 偶像一点都不高冷,还很平易近人! “再见。” 来栖晓果断地溜得没影。 天底下,能让来栖晓以这种速度【尼给路达呦】的存在实在太少。 不得不承认,而松枝繁以及松枝繁背后的篮球社。 他们做到了。 真牛。 ------- ------- 夜。 小桥宅。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男人名叫小桥俊也。 大叔有一张略显沧桑的脸,这里的沧桑并非指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全是皱纹,而是长期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带有半永久的黑眼圈。 如果把下巴的胡茬修一修,遮盖眉毛的刘海修一修,那小桥俊也也是个忧郁的帅大叔,能让不少女人尖叫。 “静流。” 小桥俊也摸了摸头,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切着新鲜水果的乖女儿。 当他看见女儿脸上那种期待、温柔的笑意,就忍不住心脏狂抽! 女儿和晴香太像了! 当年静流的母亲和他在一起、乃至怀有身孕的时候,脸上也挂着这样的笑容! 一模一样! 小桥俊也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怎么了爸爸?”小桥静流问道。 “你们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小桥俊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今天的第53次。 “没有。”小桥静流唉声叹气。 “只是误会。”她摇了摇头,她倒是有些想来着。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我不会对您隐瞒的,爸爸。”小桥静流淡淡地说道。 小桥俊也安心地点了点头...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小桥俊也有种吐血三升的冲动,原来...不是不会发生,只是还没发生,对吗? 只要发生,那静流就会亲口说出这晴天霹雳!对吗? “就算...”小桥俊也咬牙切齿:“就算他从教授手下雇佣兵的威胁里把你救了出来,而且还帮咱们找到你的母亲...可你们之间的关系进展速度未免有些——” 小桥静流的嘴角微微掀起。 她有意瞒过了父亲许多事。 当年母亲在给她下黑手的同时,可一点没给父亲少做手脚。 小桥静流并未将这次事件的真实面貌告知小桥俊也,而是挑挑拣拣,攒出了一个大致符合脉络且富有真实色彩的故事。 “小熊玩具里藏着一串代码。” “来栖同学因为社团活动来家里做客,恰好破解了时光胶囊的密码。” “就在这时,小熊玩具的秘密暴露,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准备动手抢夺。” “没想到来栖同学身手不凡,打退了那些人。” “接着,在剑崎葵学姐与来栖同学认识的一位警官先生的帮助下,我们很快锁定了教授的位置,并且还破坏了教授准备用母亲尸体换取密码的计谋。” “事情得到完美解决,皆大欢喜。” 在小桥静流的描述下,一个相貌俊朗、有勇有谋、对小桥静流颇为关照的三好少年形象就这么出现在小桥俊也的脑子里。 说实话。 当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对口供时,他看见小桥发来的这一连串内容,莫名就有种“都市退役兵王”、“校花的贴身高手”的怪味。 多新鲜呐! 来栖晓很想吐槽,但无奈小桥静流的文笔很好,她编的故事里有太多润色的笔触,加上还有剑崎葵帮她思考其中的逻辑问题。 所以乍看之下...这段故事貌似真没问题—— 悲哀啊。 侦探文学爱好社的第一部正经作品,居然是这个吗? 来栖晓只能无奈接受了自己低调装大逼的【校花贴身高手】人设。 “...” “爸爸,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得太快吗?”小桥静流歪了歪头,问道。 “嗯。”小桥俊也有些语塞,只好点了点头。 “爸爸,当年,您和妈妈关系的进展速度呢?”小桥静流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想笑,于是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来到父亲面前,放下果盘,眸子直勾勾盯着女儿奴那张有些尴尬的脸。 “一见钟情。”小桥俊也被女儿看的有些局促。 “然后呢?”小桥静流笑的眯起了眼,父母之间的爱情她当然知道,尤其是进展的速度这方面。 她此刻发问,只不过是用亲身的例子论证观点。 “第二天我就向她表白了。”小桥俊也嘴角抽搐。 “嗯哼。”小桥静流一手托腮,嫣然笑着。 “第三天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小桥俊也咳了咳,一口气说完:“三个月后就结婚了。” 小桥家祖传的一面定终身。 雷厉风行,且矢志不渝。 如果来栖晓在场,他一定会比着大拇指说真是了不起。 太浪漫了,这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浪漫故事吗? 你们二次元就是不用担心电信诈骗。 放三次元小心吃了你的骨头都不带吐的。 “总之,如果真的太快了...”小桥静流双手捧着下巴,娇嫩的嘴唇晕着弧光,俏脸上浮起一抹温柔幸福的浅笑。 “那也是爸爸妈妈你们遗传给我的啊。” “一旦确定了对方是对的人,就会走下去...” 小桥俊也看着自己的女儿,眼角缓缓柔和,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从来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善解人意。 “如果他是个好孩子,那爸爸也会点头。” 就怕他不是。 小桥俊也心里有些担忧。 就怕他不是...小桥静流嘴角一抽,心里翻涌着一股微妙的情绪。 可以说来栖晓很有魅力,很迷人,是小桥静流一生的选择,但...唯独不能说他是个好孩子。 以父母的角度上看,他简直“坏”的没边! “爸爸,今天我们只是请来栖同学来,对他致谢的而已。”小桥静流赶紧说回正题。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小桥俊也沉默了一下,昨天,他的确是打算请这个男孩来家里好好地致谢一番。 他也没想到会唐突转变成这个问题。 究竟是谁的错呢? 谁也没有错,全都是“时辰”的错。 如果这两个孩子没有恰好走到摄像机下面,对话被我听见,也没有这样的烦恼了吧? 哈哈哈... 那不是更糟了? 万一我什么时候当外公了,还被乖女儿蒙在鼓里,岂不是更令人崩溃吗? 时辰没有错!时辰是对的! 小桥俊也眼含泪光,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时—— “叮咚!” 小桥宅前的门铃响了。 小桥俊也缓缓起身,与女儿一起走向家门口:“静流,让咱们一起把这位贵客,请到家里来吧。” 虽然心里有些老父亲对小贼的不爽,但小桥俊也分得清好坏,也知恩图报。 来栖晓,的确是他家的大恩人。 ------ ------ 来栖晓第一次见到了小桥的父亲。 对方看起来并不严肃,反倒是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与女儿一起出门,把来栖晓请到了客厅里。 “非常感谢来栖同学对静流的帮助。” 小桥俊也笑着,他看见小桥静流先给来栖晓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才轮到自己。 小桥家的待客之道一直不错。 但如果是以老丈人看女婿的角度...这待客之道就坏透了!! 小桥俊也深呼吸了几口,笑着与来栖晓寒暄了一番。 来栖晓惊讶于小桥俊也没有因为早上那件误会而为难自己,眼前这个大叔倒是十分儒雅谦和。 也是,能教出小桥这样性格的家庭,其一家之主怎么会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 这才是有才气也有财气的家庭底蕴,暴发户就学着吧! 心里暗暗赞一声后,面对小桥俊也提出的一些问题,来栖晓也很乐意与和蔼的长辈分享分享自己的生活。 都哥们,多聊聊不碍事。 小桥俊也的问题大多都是来栖晓的日常生活,大抵是他想从学习生活的一些细节考察考察这个男孩的成色。 委实说,一番交谈后,来栖晓在小桥俊也心里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地拔高...要说为什么? 因为小桥静流曾提醒过他—— 来栖晓从小失去双亲,自食其力,所以不要说有关父母的敏感话题。 尽管来栖晓本人不在意,甚至还能笑嘻嘻地开地狱笑话,但别人可不能冒犯。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小桥俊也十分惊讶,但更是赞叹与不解,不明白少年为何如此固执、自主。 而现在,小桥俊也又得知了来栖晓的学习成绩,一些过往经历爱好等... 听听,他以国中优异的成绩得到奖学金,于是进入月之岛学习,即便兼顾工作,成绩在全年级保五争三,甚至还体育万能? 果然是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的buff王,就这一串关键词下来,能不高看两眼的都是神人了。 而且...来栖晓长得还很帅。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欣赏的帅。 小桥俊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宠辱不惊”、“不卑不亢”、“文静和气”的少年是真的很不错。 所以,小桥俊也选择性地忽略了早上听到的那番“天塌地陷”的可怕对话。 “的确是个好孩子啊...” 光从今天的第一次见面看,小桥俊也对来栖晓的印象很不错。 当然,后续如何有待观察。 在心里发出感叹后,小桥俊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突然肃然,看着来栖晓,嗓音沉重:“来栖同学,叔叔问你一个问题。” “叔叔请说。”来栖晓打心底里觉得这小桥父亲是个性格谦和的好大叔,倒不像小桥静流本人说的那样女儿奴且傲娇。 来栖晓是个典型的倔驴性格,吃软不吃硬。 人家对他礼数周到、态度和蔼,而且还是在有些误会的情况下,显然这家风已经好到没边了。 小桥俊也盯着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来栖同学,你和我家静流的关系,大概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 ———— 作者:后面有的是机会多见几个家长,所以这是其一 孩子们,我又发癔症了,写这种东西很容易让我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感谢大家的礼物,要是单机写书,没有大家支持反馈,估计早就道心破碎了。 轰多尼阿里嘎多。 第90章 让我当外公什么的,还太早了! 小桥俊也盯着来栖晓,认真地问道: “来栖同学,你和我们家静流的关系,大概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来栖晓沉默了一下,果然最终都会回归到这个问题。 是了,作为一个父亲,小桥的父亲当然会在意一个男孩与女儿的情感进展如何。 来栖晓心里了然,面容沉静地与小桥俊也对视,张了张嘴,吐出几个音节。 借此机会,他隐晦地看了眼小桥静流。 小桥静流掌心撑着脸颊,手腕上的绒毛发圈在灯光下投下边界不明的阴影,光洁的指甲上有珍珠贝母般的光晕。 她半垂的眸光同样看向来栖晓。 纤长的睫毛扑动,眼底粲然的星光却像是糖味的结晶。 你很期待我的答案啊…… 来栖晓的喉咙一停,他从小桥静流的眼眸里看见了蜂蜜琼浆一样的颜色。 “我们...” 这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泪痣在玩弄垂发的手指动作中显得欲遮还羞。 她看起来似乎在静静期待着来栖晓的答案,但不论是纠缠着鬓发的手指,还是眼底的瞳光与空气交织成的涟漪,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急急急! 她很急! “牵手,拥抱。”来栖晓用相当诚恳的目光与小桥俊也对视,他说的就是事实。 只是这样? 大叔定定地看着来栖晓,察觉到男孩此刻的笃定与诚恳,心里不禁隐隐放松了些许。 小桥俊也信了吗?当然信了。 哪怕是欺骗自己也好,总之他告诉自己信了。 “亲吻呢?”女儿控傲娇大叔很快瞪大了眼睛,追问道。 来栖晓嘴角一抽。 这个问题适合当着你女儿的面直接问吗? 小桥俊也也是急急急! 来栖晓一噎,于是说道:“还没有。” “还?”小桥俊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的痛苦,又是这种已经宣判死刑但死期不定的感觉。 他们迟早会亲吻,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就是这个意思! “以后会有吗?”大叔一副心绞痛的表情,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来栖晓没有说话,他转开脸。 与小桥静流对视着。 女孩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意悠悠晕染着温情,脸颊因为来栖晓的注视而泛起霞色。 来栖晓的视线缓缓从她的脸上挪向下,垂落的鬓发在锁骨的上缘微微卷曲,精致的锁骨就像一株白玉兰花,承托着吊坠的露珠。 小桥俊也的眼前突然一黑。 我还在呢! 静流,爸爸还在呢! 就在你们两个中间的沙发上! 来栖晓冲大叔笑笑,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桥俊也灰白化的眸子僵尸般挪移,停留在自己乖女儿的脸上。 小桥静流献出一派天真的笑靥,她的眉毛弯弯,将那只托腮的手凑近自己的脖颈。 她从衣领里勾出了那枚吊坠。 女儿痴笑无邪的脸给出了最后一记暴击。 大叔沉默了。 吊坠在灯光下闪耀刺眼,几乎就像一枚瞬爆的闪光弹! 绝杀。 闪的小桥俊也瞬间泪目。 这哪里是亲吻的程度啊! 为何小桥俊也的眼中满含泪水。 女儿奴终于对着两个孩子声泪俱下。 “还...太早了。”他强忍眼中的泪花,努力咬了咬牙,把悲愤憋回心里。 好像...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小桥俊也眼看自家女儿一副几乎把眼睛埋到来栖晓怀里的模样,知道这只小麻雀已经彻底飞了。 事已至此! 于是他陡然怒视来栖晓,悚然道:“只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 “像早上那样的对话——请晚来一点!还有,来栖君,让我当外公什么的,还太早了!” 来栖晓嘴角一抽。 小桥静流眼睛霎时瞪大,她怎么会想到爸爸会直接把话题扯到“外孙”上! 女孩的脸上燃着火烧云。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羞愤,斥责自己的亲爹。 小桥俊也就干出了一件令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两人理智几乎熔断的逆天事。 他顶着来栖晓诡异的目光,一把拉开了茶几的抽屉。 随后,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将一枚裹着塑料膜的纸盒塞进了来栖晓手里。 来栖晓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jissb... 口香糖! 屁啦! 是国际闻名的运动防护界三巨头之一! 是令亿万生命折戟沉沙的终极杀人魔! 是注定要白马银枪深入魔窟的蓝精灵! 是两个人说“今天早点睡”时的大剂量褪黑素! 是荷尔蒙高速公路的防撞护栏!灵魂的奔流出窍后的最后一关止水阀! 太有比喻了,来栖! 来栖晓眼睛一凝,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他突然感觉自己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 叔叔,大叔,小桥俊也!你认真的?! 这玩意是你的身份能给出手的吗?! 这算什么?奉旨戴...?! 慢着... 这尺寸还买小了! 见鬼啊!功德无量的我,在小桥家收到的第一个报答礼物居然是这个玩意吗? 还有人类吗?! 来栖晓心里又是吐槽又是崩溃,一脸骇然。他猛地抬头,与表情异常痛苦、声泪俱下的小桥俊也对视着。 能让来栖晓露出这种表情,心里产生这种情绪的事真的不多了。 唯独是这些看似人类,实则脑子超越人类的类人生物一次次冲击着来栖晓的底线。 大叔两眼泪汪汪,嗓音沙哑低沉: “这是我今天中午去买的...” “如果以后不好意思去买,就交给我...” 事到如今,小桥俊也想的很明白,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他没理由阻止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但是!至少20岁前这玩意得管够,免得真出现什么意外之喜! “你在说什么啊!” “嘭!”小桥静流忍无可忍,将抱枕砸在父亲的脸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女孩脸上布满绯色的春光,连嘴唇都染起了樱桃色。 她咬着嘴唇,动情的眸光在来栖晓脸上悠悠地飘忽,但又很快闪烁着挪开。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捏着纸盒,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错了。 对中年女儿奴傲娇大叔果然不能抱有任何的期望! 小桥俊也,你也是个神人了。 还有。 现在收回小桥家家风优良的评价,来得及吗? ------- 在小桥俊也“你不接受就是要让我当外公”的威胁目光里,来栖晓乖巧地把安全装置塞进自己的兜里。 他不能说这一盒的尺寸太小号了。 一是怕小桥静流羞死。 二是怕小桥俊也气死。 来栖晓向小桥告辞。 小桥静流穿上鞋走出门,陪着来栖晓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 富人住宅区的夜晚很安静,路上没有什么入夜后依旧热情的行人,也没有花花绿绿的霓虹灯。 有且仅有散步的老头老太太。 人行道旁,形制古板单一的路灯遮罩散出统一的光彩,灯光绵延。 飞蛾在灯火中献出倾世的舞蹈。 “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来栖晓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的小桥静流。 女孩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她在路灯的剪影下挥了挥手。 身材线条在阴影与暖色交汇的空间里显得优雅窈窕。 “来栖同学。”她张了张唇。 “你会用到那个东西吗?” 小桥静流说出口的话让来栖晓心里一跌。 他愕然地看着女孩。 这姑娘用手掌捂着嘴唇,眉毛弯弯,忍俊不禁。 酱紫调戏我? 来栖晓对女孩的大胆心里啧了一声。 来栖晓是什么人,还能被她调戏? “不会。”来栖晓心里只想笑,从兜里把盒子掏出来。 小桥静流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红,但很快,她因为来栖晓嘴里的“不会”而感到有些困惑。 来栖晓挑着眉,又把它揣回兜里:“它的口径太小了。” 小桥静流瞪大了眼睛。 来栖晓冲女孩挥了挥手,说道:“一定要努力健身啊小桥同学。” 他笑了笑。 来栖晓没把这个该死的低俗笑话说出口,而是转过身,直接走向了地铁站。 ... 小桥静流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很快,她反应过来,忍不住咬了咬牙。 “哪有这样的!”她低声嘟囔着,脸又不知不觉的红了。 小桥静流垂下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纤细的腰身上,平坦的小腹藏在衣物下,皮肤突然有些痒痒的。 “哪有...这样的。” 她摸了摸肚子,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连耳垂也红了。 ———— ———— 来栖晓很快回到家里。 简单洗漱一番后,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将手机与作业本一起放在书桌上。 孩子们,学生啊,一定是要写作业的。 现在幽冥里风平浪静,现实世界也处于警察署的“严打”阶段,别说罪犯了,就连不良少年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大久保公园的地雷女都走了一大片! ——来栖晓根本没乐子可找。 恋爱也正在谈,只是那两个女孩好像不好意思说话,群里现在都冷清着。 闲得很,倒不如写写作业看看书,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 他还答应了悠木老师在下周一的考试上进步来着... 来栖晓握着钢笔,在信纸上思如泉涌,奋笔疾书。 外语老师布置了三篇英语作文。 来栖晓的英语算是优势科目,尤其是口语,在一众高官富人子弟里都显得相当标准。 当然,英语哪怕再优势也不如他的第一母语。 月之岛的确可选中文课,可来栖晓却没有选,因为他受不了班级上的同学用别扭的发音读中文古诗词。 “莎莎莎...” 钢笔的笔触在粗糙的信纸上落下最后一抹墨迹。 来栖晓将笔搁置在一旁,把信纸晾晾干。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 来栖晓解锁荧幕看了一眼,是社团聊天群,发言人剑崎葵。 “今天大家怎么这么安静?” 剑崎葵又发来一条消息:“孩子们,我好无聊。” “写作业,看书。”来栖晓打字回应,顺手从地上的书堆中抽出国文课本。 这玩意算是来栖晓唯一相对弱势的科目,他从来没有拿过第一。 因为第一名的位置...被一个女孩牢牢把控着。 “这样啊,我以为今晚的翁婿会谈不太和睦。”剑崎葵贼兮兮地发来消息。 不和睦? 怎么会! 来栖晓翻了翻白眼,心说自己都奉旨戴t了,还有哪里不和睦? 以那个大叔癫狂的心理状态,来栖晓都怕几年后他会在“保护装置”上戳洞洞。 要说为什么。 哪有祖父辈的不喜欢孙子? 来栖晓总觉得小桥俊也会食言... “等一下!”来栖晓陡然惊醒:“我脑子是坏了吗?” “这想的也太长远了吧?!” 见鬼,一定是被小桥家的神人思维影响到了,我可是很健全的三好少年! 来栖晓收拾好情绪,冷静下来。 “挺和睦的。”他在群里回应剑崎葵。 古怪的是,二人之间依旧保持着一对一的交谈,别说白石琴音,哪怕是小桥静流都没有参与进来。 “人呢?”剑崎葵不禁要问了。 金毛抓了抓脑袋,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校园论坛的首页。 “渣男来栖晓,脚踏两条船!”诸如此类的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我不是删帖禁言了一大批吗,怎么又出来了?”剑崎葵叹息一声。 她就是来栖晓的舆论公关,为这小子操碎了心。 不过一想到这里,剑崎葵就有些啧啧称奇。 “你倒是一视同仁。”金毛嬉笑着,在群里发道:“这碗水端的很平哦。” “指的是我向琴音表白?”来栖晓这样答道。 “!!” “你说什么呢!?”潜水的白石琴音突然现出真身,对来栖晓疯狂输出。 “我答应了吗?允许你这么叫了吗?” 嗡嗡嗡。 来栖晓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手机荧幕,心里嗤笑。 刚才发完那条消息后,他就把手机甩在了桌上,然后等着白石琴音应激哈气。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心口不一的女孩在视奸,不下点狠料怎么打窝? 来栖晓久久不回消息,白石琴音更急了。 她在群里@来栖晓。 “啊?哦,嗯。”来栖晓茶味渐浓,在白石琴音的输出间隙里发了两条消息:“你...不愿意吗?” 该死啊,为什么有种委屈的感觉。 白石琴音窝在沙发里,怀中紧抱着枕头,牙齿触碰桃红的下唇,双手捧起手机,望着荧幕中的文字,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 来栖晓看着群聊。 白石琴音又不说话了。 “真好懂,逗起来真有意思。”他心想。 “网球裙还是死库水?” “吊带袜还是开d...” 来栖晓开始脑补。 “真是一碗水端平呢,来栖君。”群里潜水的另一个人出现了。 是小桥静流。 只不过她的发言里似乎带着一些深意,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小桥静流不是像白石琴音那样羞得没脸见人、只好在群里视奸别人聊天。 她刚才只是去安慰自己的父亲了。 谁让那大叔抱着结婚照哭的昏天黑地。 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当然可以参团了。 小桥静流坐在书桌前,神情淡泊地切换聊天界面,她看见好多人给她发来了视频消息和截图。 视频早已经看过,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了。 小桥静流沉吟片刻,随后群发了一条“多谢关心,但我相信他。”后,果断地把这些发来消息的男生统统加入了黑名单。 看得人不禁要问,都这样了,还能相信什么? “把水端平还不好?”来栖晓在群里回应着。 当然是相信他能把水端平...小桥静流看着这条与心声同时响起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只有一点点生气呢? “你今天来我家了,来栖君。”小桥静流扶了扶额,也不知道是出于提醒的思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打字道。 “嗯。”来栖晓放下笔,思考了一会。 “明天是周六,我能去吃中餐吗?@白石琴音。” 他打字道。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白石琴音在群里无力地吐槽。 “所以,可以吗?” “不,关键问题不是这个吧。” “可以吗?” “明天我妈妈...” “不可以吗?” 白石琴音眼里的粉红色已经蔓延向了脸颊,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草莓牛奶的颜色。 她强忍着浑身不自在,咬着牙,恨不得穿越赛博空间,把来栖晓那只在聊天框上胡作非为挑动她神经的手指啃下来。 “好啦!这周不方便,约一个时间吧!约一个时间还不行吗!” “谢谢,琴音。”来栖晓勾了勾嘴角。 谁说这白石琴音泡不动的? 这不是很好懂吗? 来栖晓的性格已经朝着抖s的趋势发展,但很奇怪的是,唯有对白石琴音,他才会暴露出这种异常,就像个不着调的小混球。 原因不明? 来栖晓乐呵呵地看着白石琴音对“琴音”这个称呼而羞臊,她在群聊里开始转移话题,发些有的没的。 …… 与此同时,来栖晓开始自我反省,也剖析起了某人的内心。 在思考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极端冷静的来栖晓。 “因为...她很弱气?”不久后,来栖晓忽然眼光一闪。 “强硬、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外表下,是一个温柔和煦的灵魂。” “刀子嘴豆腐心。” “与别人接触时保持十分礼貌的安全距离,可和我交流的时候却老是盯着我。” “嘴硬,喜欢和我言语争锋,又经常在我面前败下阵来。” “以前不容易害羞,但...自从和我摊牌后,越来越容易害羞。” “在别人面前高攻高防,心之壁拉满,在我面前低攻纸防,心理建设就像马奇诺防线。” 来栖晓忽然笑了,笑的很扭曲:“穿的很保守,却有令我遐想的夸张身材。” 你真是一只哪哪都体现出反差感的小猫娘,白石琴音小姐。 这种哈吉美,来栖晓能忍住不伸手逗逗,他绝对有玉玉症。 —————— —————— 作者:犯癔症中,但是好爽。 最近ai文好像冲击很大,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受此影响。 一天天都在犯癔症。 人有点癫癫的,(:-d) 第91章 老师不会牢底坐穿 来栖晓随手逗了逗哈气的白石琴音,心里想着白石阿姨究竟何时有空,他还真挺馋白石宅的川味晚餐。 辣椒、红油、鲜香、爆炒。 这能是小家子气的日料能比的吗? 即便来栖晓自诩自己是个对口腹之欲无甚追求的人,但品尝大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绝不会矫情。 “我...问问我妈妈,再给你答复。”白石琴音看见了来栖晓在群里一连串期待催促的询问,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急什么,这顿饭少不了你的!” 甚好。 来栖晓点了点头:“那我的一日女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赌约呢?” 白石琴音:“...” 这姑娘不说话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好像不管怎么答都不太好吧? 如果真指定某个时间,这会不会有种“欣然接受、迫不及待”的感觉? “我又不是期待着这种...事。”白石琴音的脸霎时红了大半,恼怒地盯着手机荧幕,恨恨地敲击起键盘。 但,她编辑了半天文字,却始终没有送出任何一个字符。 “你说了算!”——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愿赌服输很硬气,但是不是有种“外厉内荏”、“任君采劼”的诱惑感? 不妥不妥! 白石琴音哪里知道她整个人的形象在来栖晓心里已经和“外厉内荏”、“任君采劼”相差无几。 她还在思索着自己的回答: “让我考虑一下。”这个回答又太怯弱了,就好像一个羞羞答答的女孩为了迎来的...做足充分准备的发言。 见鬼啊!为什么我非要答这个问题? 白石琴音翻着白眼,指尖戳戳屏幕,考虑后准备摆烂不说话。 但很快,她看见了来栖晓发来的消息。 “不对,我根本不需要问你的意见。”男孩飞速送出这句话:“我是赢家。” 赢家就是了不起哈?!白石琴音眼睛一瞪,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我当时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和这个家伙比网球?而且还下重注? 白石琴音抱着脑袋,痛斥自己为什么碰到他的事就会失去理智,真是恼人。 好歹是来栖晓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铁定补一句:“sorry,赢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总之,我一定让你惊喜。”来栖晓发在群里的文字跳动,没有加什么标点符号,但却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热血上涌的魔力。 是的,至少白石琴音有些热血上涌。 “道具和cosy的衣服我会帮你备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要人到了就可以。” 来栖晓又说道。 “你是什么变态男吗!?”白石琴音抓狂地道。 “来栖君,有些过火了哦。”小桥静流暗戳戳地提醒道。 “需要我提供摄像机吗?”剑崎葵插嘴问道。 来栖晓古怪地望着剑崎葵发来的消息,心说学姐你的逗猫专业水平和我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了。 这句话发出来,那个女孩铁定从脑门燥到脚,羞愤欲死。 还有...摄影机,我需要那么专业的设备干嘛? 来栖晓心中摇了摇头,隐隐鄙夷。 “放心,我会用手机录像留作纪念的,摄影机就免了。”来栖晓回应道。 来栖晓与剑崎葵旁若无人地和谐讨论起视角的晃动会不会增加淳朴的“自然感”、或是渐进式的拉伸是否会让视频显得更加艺术。 二人全然不顾炸毛的白石琴音在群里羞愤欲死地疯狂谴责两人心黑如锅底、变态凑一起。 来栖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剑崎葵聊着天,将手头的功课基本结束后,又复习了一遍近来的知识。 他本就凭借极强的记忆力在课堂上如鱼得水,如今重看一遍,倒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还是准备好下周一的考试吧,姐妹们。”来栖晓在群里说道。 “今后,日子还很长呢。” 发完这句话,来栖晓锁上了荧幕。 仅限这几天,做一个好学生怎么样? 他静静坐在台灯前,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在灯火下的影子。 在非人的体魄带来恢复力的加持下,这只手相当白皙,圈套着指虎的骨节处也没什么印痕,皮肤表面的任何伤势更是会在一天内结痂掉落。 但,也同样是这只手。 【生撕强裂妖魔骨,拳锋挫灰扫邪威。】 来栖晓攥紧右拳,感受着在指尖流淌的暴力,不禁勾了勾嘴唇。 “以后总有这样的机会。”来栖晓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很快,一股闲适淡泊的慵懒气质将他缓缓围绕。 他懒洋洋地伸了伸腰。 回到日常生活中来,来栖晓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生活琐事,他沉思了片刻,脸上依旧保持平淡默然。 “正好有空,明天去置换一台新的微波炉。” “或许还可以给小桥制定一份增肌健身计划?”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 这才有点热爱生活的三好少年的感觉,前些日子不是杀戮就是烧脑,这两天又得考虑复杂的感情生活。 诸如化身擅长时间管理的端水大师,或是带人踏入禁忌领域的最佳陪练等等。 属于来栖晓自己的时间都被极限压榨。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他脑子里还是忘不了白石琴音的女仆装。 “也得考虑一下女仆装的款式,多备备几套诸如女骑士、公主、ol、巫女、魅魔、老师这种有趣的...”来栖晓喃喃自语,但就在他口中下意识蹦出某个词汇的时候。 来栖晓的喉咙突然一噎。 “老师?”他缓缓眯起双眼,习惯性地抬起头,凝眸盯着凶宅的空空的天花板,试图在一片雪白中找到答案。 来栖晓用十分怀疑的人生的语气问自己: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角色的cosy?” 会不会太禁断了一些? 而且—— 谁能告诉来栖晓,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她正笑着,笑容就像须臾泡影,仿佛转瞬即逝,但就是这个微笑的瞬间,被来栖晓牢牢地抓拍,并永久保存在了脑海里。 她,也是个...麻烦的人。 来栖晓摇了摇头。 可是啊,老师,她是一个脆弱的肉体凡胎。 以后...以后的以后,还能看见那样的笑容吗? 来栖晓有一种莫名的遗憾情绪在心底发芽。 再次重申。 来栖晓,是一个讨厌“抱憾终身”的人。 ———— ———— 作者:老师的剧情不会这么早,先放个钩子,让老师上桌吃饭前预定一个位置。 第92章 巧合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2024年5月11日,星期六。 来栖晓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给自己套了一件纯色卫衣,换好蓝色牛仔裤。 踩上白色平底鞋,他用硕大的塑料袋把昨晚放在门边的微波炉装好,接着便推开了房门。 太阳已经升起一段时间。 升起的晨光透过树木枝芽,把来栖晓的身影缓缓拉长。 来栖晓走出凶宅建筑自带的小小庭院,角落里那辆落满灰的斑驳自行车已经在那里“僵尸”了很久。 那是以前的邻居知道这幢宅子里又发生惊天命案后,连自行车都来不及带走的惊悚。 来栖晓沿着街道继续走,摩托党就在一线之隔的马路上呼啸而过,迎面走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白领,他们神色匆匆,耳中的蓝牙耳机里似乎还传来诸如“业绩、会议、报表”等等词汇。 今天不是他妈的周六吗? 来栖晓挑了挑眉,这么勤奋工作,想必工资在高消费的东京也很游刃有余吧? “我和你说哦,昨天我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忧郁帅哥!” 不远处传来女高中生青春活泼的声音。 “以前也碰到了几次!他走在路上好像思考着什么,那样子真的好可爱!” 嗯? 究竟是什么帅哥,想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可爱? 来栖晓听见了女高中生之间的交流,微微抬起眼,瞥了一眼穿着素色水手服、正与同行的伙伴分享帅哥的女孩。 社畜在周六早上出现,来栖晓觉得有点奇怪。 但高中生穿着制服在周六早上出现在街道上,并且准备搭乘电车去学校,来栖晓一点也不奇怪。 东京绝大多数的高中为了升学率,周六早上上课也是常态,甚至很多学生因为升学压力,还会用整个周末时间补课。 像月之岛这样“松弛”的学校真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学校以及学生都是卷到飞起。 “...”女高中生不说话了,她们直勾勾的视线盯着迎面走来的来栖晓。 可少年却懒洋洋地抱着怀里的微波炉,从她们的全世界路过,视线也不在她们身上停留。 “诶!!...这不就是那个小帅哥,你怎么不上去要联系方式啊!” “这——” “他是月之岛的学生呀!我,不敢啦...” 女高中生总是这样,没碰到正主前嘴硬的要死,可一旦真上,就毫不犹豫地糯了。 唉,女高中生。 唉,阶级。 来栖晓心里叹了一口气。 连最疯狂、最轻快、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高中生在这个词汇面前都自觉无力、大败而归,这个霓虹果然还是太城市化了。 来栖晓懒洋洋地抱着微波炉,搭上有轨电车。 他的目的地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家电市场。 来栖晓对该家电市场的良好口碑有所耳闻,诸如“损坏的废弃家电在那里依旧能得到高额抵扣”、“学生置换家电可以获得折扣”、“老板甚至会免费维修家电”等等。 “难怪你生意这么好。”来栖晓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匠人精神”。那务必请保留。 坐在电车的位置上,来栖晓顶着周遭一些大姐姐有意无意的目光,面容保持沉静。 他思索着: 但估计很可惜,高尚的永远是人,而不是某个群体。 靠嫩娘,哪儿没有好人坏人? 天底下有良心的商人能有几个呢? 来栖晓怀抱着微波炉,他的脸上是陷入思索的“纯粹”,这种纯粹对周围这些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很久的大姐姐无疑是暴击。 这叫什么来着?秀色可餐?心灵的慰藉? 来栖晓现在就像一个未踏入尘世的青葱少年,唇红齿白,“稚嫩”的脸上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悲痛。 他黑白分明的眼里似乎闪烁着懵懂的眷恋,他乖巧地抱着微波炉,眼里有些恍惚—— 谁能拒绝关照一下英俊帅气,又陷入迷茫的少年? “小弟弟,你有什么心事吗?” 一个明显胆大热情的姐姐冲来栖晓弯弯腰,笑着问道。 “...”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心事。” “我在想给我的女朋友买什么样的女仆装更性感一些。” 谁说这是一个未踏入尘世的青春少年?! 这不是已经被尘世的大染缸、红尘的淤泥给染成黄色了吗?! 来栖晓用简洁的话直戳周遭女性的心扉,在惹来她们“惋惜”、“可怜”的视线后,他依旧岿然不动。 关于用什么话让来搭讪的女人闭嘴,来栖晓不仅懂,而且非常懂。 “叮咚!” 电车到站了。 来栖晓带着微波炉走下电车。 仅仅走了几百米,来栖晓就看见了一幢与周遭的繁华、都市化截然不同的精致小楼。 湿漉漉的地面上似乎喷过了水,小楼前的花坛被精心照料着,许多的花束正在盛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香,这是很离奇的。 因为在喧闹的地方,来栖晓一般只会嗅到人群的气味,还有汽车尾气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甚至,还有垃圾堆里过期牛奶的致命毒素。 去你妈的,东京一点都不干净好吗? 全世界干净的地方只有一种特征,那就是周围住着达官显贵。 老旧平民窟的窝棚能和皇居周围的cbd比吗? 然而,就是在这种平平无奇的环境里,来栖晓却嗅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有些甜,也有些像青苹果的味道。 女孩静静站在“白石电器城”的大门口,她矗立在阳光里,柔顺光滑的黛青色头发就像是瑰丽的珐琅青化为绵密的丝绸。 白色的宽松罩衫,酸洗做旧的牛仔裤,曼妙的身材被宽松的衣物笼罩,却依旧绽放出绝伦的曲线。 匀称的身材笔直,天鹅似的脖颈上细腻的肤色正被着日光吻着,她在光线中白得透亮。 绝美纯粹的白皙让她在日光下闪耀。 女孩挽着袖口,白皙的半截小臂暴露在空气里,手掌里勾着青色的洒水壶,她正在给店门前的植株浇水。 她脸上挂着浅薄、慵懒的笑意,几乎将她可爱的灵魂化作了沁人心脾的幽香。 莫名,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对深色的双眸缓缓抬起,是命中注定的巧合让她看向了远方那个少年。 白石琴音站在阳光里,来栖晓站在阴影里,日光好像在他们中间划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女孩的眼中透露出讶异且古怪的华彩,玫瑰红的唇瓣微微掀起,吐气如兰。 她愣在了原地,任由手里的水壶向植株倾洒水流—— 十字路口的绿灯很长,长的脱离现实,令等待的汽车司机忍不住想鸣笛。 女孩捧着水壶,迈开脚步,走向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来栖晓抱着微波炉向她走去,迎着璀璨的日光和拥有倾世之姿的少女。 这是巧合,也是命运的相遇。 ———— ———— 作者:我其实很偏爱白石琴音。 主角和她的相遇都挺偶然且命中注定。 满足她心里甜甜的恋爱感,浪漫。 来点轻口味,少女点的。 第93章 这是真岳父,不开玩笑! “就...真有这么巧?” 白石琴音扶了扶额,明媚的眸光在来栖晓的胸前扫了扫,看见塑料袋包裹着的微波炉,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来修微波炉?” “很早就想置换一台了。”来栖晓怀抱机械,与白石琴音一起站在“白石电器城”的大门口,想了想后,说道:“至少肯定比咱们确认关系要早。” “确认你个头啊!”白石琴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来栖晓,她究竟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答应了? “把客人搁在门口合适吗?”来栖晓没理她没来由的傲娇,只是转了转脑袋,将目光落在她有别于jk制服的常服上。 暖色的轮廓在洁白的罩衫上不太明显,至少不像黑色紧身衣那样凸显身材,但是...看上去总有种软和的感觉。 同样的休闲、保守,绝不暴露更多的白皙。 “我带你进去。”白石琴音很警惕地盯着来栖晓,说道:“我爸爸还在里面修理电器,你少说些有的没的。” “我能自我介绍说是你的男朋友吗?”来栖晓抬起头。 “不行!”白石琴音咬着牙。 “那master呢?” “拜托,我又不是什么英灵少女——”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巨大宝箱正在起伏,与她迷人的眸光一起瞪着来栖晓,说道:“也不是什么仆人!” “那个赌约仅限一天,而且...”白石琴音抢在来栖晓面前,拧过隐隐透红的脸,向着建筑内部走去,步伐就像一只端着猫步的大猫。 “不许太过分。”她轻声地说道。 听起来有些露怯啊... 来栖晓喜欢愿赌服输的人,因为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赢家,愿赌服输意味着这小子赢麻了。 来栖晓用认真的视线端详她曼妙的背影,宽松的牛仔裤的宽松部分仅限于小腿至脚踝处。 她那勾魂夺魄的腰线在罩衫笼罩下隐隐若现,但饱满的臀部弧度却在这种优雅缓慢的步伐中勾勒出更加绝妙的轮廓。 安产型,赞。 鼙鼓大过肩...后面什么来着? 来栖晓的目光不再有“探索欲”,而是放在了女孩娇嫩的耳垂上。 红红的,软软的。 很可爱。 他心想。 来栖晓太有欣赏美的能力,而且他不太喜欢隐藏自己发现美的眼睛。 “看够了没有?” 白石琴音冷脸透红,回眸白了他一眼。 在前面带路的结局就是这样啊!这小子的视线如芒在背,太露骨了! “你确定要我回答?”来栖晓露出疑惑的视线,斜着睨了一眼白石琴音。 看他的表情,好像对着女孩耍流氓是他默认的行为,白石琴音指出来反而不对。 “我服了你了!”白石琴音咬牙切齿,她老是在来栖晓面前叹气,因为她真的拿这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球克傲娇,来栖晓是白石琴音的天生克星。 面对她刚才那个问题,来栖晓能给出什么答案? 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种话他说出来脸可不带一点红的,死皮赖脸! 下流! 总之,在两人拌嘴与互相讥讽,带有一丝丝小暧昧的氛围下,白石琴音把来栖晓带到了自家父亲面前。 这里是摆放着相当多电路元件的玻璃柜台。 后方,一个身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攥着放大镜,对一张洗衣机主板修理图纸啧啧叹息。 “呀,糟糕,主要电路元件都被封上了防水树脂,这可难修理咯!” 白石邦彦抓抓脑袋。 “爸爸!” 听见女儿的嗓音,白石邦彦扭过头,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绵绵——” 他发出了相当诡异的语调,这用来称呼白石琴音的称呼相当宠溺且离奇...因为听起来不太像日语。 白石邦彦眨了眨眼,他看见了跟在自家女儿身后的少年。 很快,大叔眼里精光一闪—— 怎么回事!这小子的相貌,连我年轻时候也要暂避锋芒! “是客人吗?”白石邦彦笑着问道。 “叔叔好。”来栖晓脸上挂着微笑,说道:“我想来置换一台微波炉。” 叔叔? 白石邦彦的目光垂下,瞥了眼自家女儿。 “店长...会不会更合适一点呢?”他心里本是这样想的,但很快,他看见了白石琴音的表情。 面颊微红,故作轻松。 自家女儿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白石邦彦的视线陡然锐利起来,他又抬起头,扫了扫来栖晓的脸。 “你是来栖同学吗?”白石邦彦神情凝重,突然开口问道。 “...?”来栖晓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后,白石邦彦气势汹汹地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他矮壮的身躯杵在来栖晓面前,竟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白石琴音愣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白石琴音目瞪口呆。 “来栖同学!”白石邦彦从表情诡异的来栖晓怀中抢过微波炉,转身将其搁置在柜台上。接着,他的脸上扬起激动无比的笑意,竟有些狂热! “绵绵的妈妈都和我说过了!” 他神情激昂,粗糙的双手紧紧攥着来栖晓的双手手掌,用力摇了摇。 “幸好有你——” “幸好有你啊!” “不然,我们夫妻俩还以为绵绵她喜欢的是女孩!!” ?! 还有这种事? 来栖晓眉头狂跳,视线从狂热的大叔脸上缓缓挪移开,最后落到羞怒的白石琴音脸上。 “这就是从小不和男生接触,而且还装出一副铁t高冷样的恶果。” 他抿着嘴,细若蚊蝇的嗓音飘向白石琴音。 “原来在你父母眼里,我是拯救了你性取向的人。” “重新认识一下?绵绵。” “糟老头,你说什么呢!!”白石琴音恶狠狠地掐住老爸的脖子,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大叔从来栖晓面前拽走! “快把你的微波炉留下来,带着新款的走!” “快走快走!” 白石琴音伸出一只手,将激动的白石邦彦拦在了身后,咬牙切齿,瞪着来栖晓,下巴朝新品柜的方向挑了挑。 “绵绵,让我再和他握握手。” “爸爸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 白石邦彦嘴里突然冒出几句顿挫十足的话音,听起来并非日语! “感谢什么!他喜欢的是‘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女孩,你这种大叔他可讨厌了!” 白石琴音红着脸,露出威胁十足的表情,龇牙咧嘴一脸奶凶,看起来和应激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最古怪的是,她也在用那种语言与自家老爹交流。 “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来栖晓愣了愣。 这是中文啊! 他们刚才说的是中文啊!非常标准的中文! 顿时,来栖晓心脏狂跳,猛地瞪大了眼,他一步踏上前,在白石琴音陡然变色的神情中,狠狠握住了白石邦彦的手。 “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来栖晓说出口的话仿佛雷鸣,在白石琴音耳边炸响。 白石邦彦陡然一惊,抬眼看着来栖晓的眸中顿时有些疑惑,但很快,一种远超从前的热情开始翻涌! “中文,《红楼梦》?!”白石邦彦大喊,紧紧攥着来栖晓的手,瞪大眼睛。 “来栖君,你也懂中文?”他赶紧追问道。 懂啊! 来栖晓能不懂吗?! 来栖晓紧紧握着亲岳父的手,用力地晃了几下,重重点头。 这是真岳父,不开玩笑! 接着,他转过脑袋,冲白石琴音露出了一个在女孩看来极其清澈的微笑! “我可太喜欢你了,绵绵。” 这句话,是中文。 第94章 恋爱即战争 【本章4k,今日6k】 在白石邦彦宛如“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泪目双眼注视下,来栖晓紧握着岳父的手,认真听着他说起过往。 年轻时,他本是早稻田大学文学部的一名普通学生。 但毕业后无奈还没一展拳脚,来自父母的沉重关爱就让他不得不继承千万家业,背起一幢小楼,经营起了这家电器店。 “我和绵绵的妈妈相遇也是一场缘分。” 大叔又说起了自己在书店里找中国文学名着看时,与年轻的妻子偶遇的意外。 一个是精通中文的日本文科生,一个是将中文视作第一母语的文静女孩。 这能没有后续的爱情故事,才怪了。 来栖晓静静听了很久,大叔从年轻时讲到现在,从获得中国岳父大人的认可到开始,到现在幸福的人生。 听罢。 来栖晓瞥了眼一旁坐如针毡的白石琴音,忍不住用中文说道:“李箫绵,是吗?” 白石琴音揉着太阳穴,咬牙嘟囔,用中文回应道:“我外祖父给我取的中文名,怎么,精中的不良少年,你有什么意见?” 来栖晓给出自己通晓中文的原因是:他来栖晓是个精神中国人,所以从小自学中文,无比熟稔。 “诶!怎么和来栖君说话的?!”白石邦彦瞪了一眼女儿,忍不住斥道。 这也不怪他,这么多年,他的确很少碰见对中国文化极其了解且颇有研究的同好,更别提人家还精通中文。 这不和他白石邦彦一模一样吗? 虽然人家年纪小了点... 年纪小就如此博学,更不得了! 顶着岳父投来的“好兄弟”一般的赞赏视线,来栖晓只是笑笑。 忘年交,也无妨。 “没什么意见,真好听。”来栖晓伸出手给“绵绵”点了个赞。 有股玛丽苏女主角的味,如果不提这个,好听倒是好听,而且和日文里的“琴音”也很相称。 白石邦彦想了想,问来栖晓何时有空,他打算请少年去他家里尝尝正宗的中餐。 正有此意。 来栖晓心想。 他抬起眼看着白石琴音,说道:“不胜荣幸。” 女孩靠着玻璃柜台,微微垂着眼,嘴唇抿着,并不做任何言语。 只是她眼角的余光始终偷偷地看向男孩。 视线莫名对上,她又别过脸。 “我妈妈这几天回老家看我外祖父外祖母了,你就等着吧。”白石琴音给出了理由。 “改日还请来栖君光临寒舍。”大叔说道。 “改日,改日一定叨扰。”来栖晓笑着回应。 他心说自己上次已经去过了,不止去过,还进“绵绵”的闺房里扫视了一遍。 最后,在岳父大人依依惜别的注视下,来栖晓付了钱,抱着崭新的微波炉,由白石琴音推着走出了白石家的电器城。 “....”白石邦彦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他沉吟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好孩子啊。” 哪哪都好,成绩好,相貌好,性格好,就连喜欢宗主国文化这方面的兴趣爱好,白石邦彦认为都非常好。 “只是...乖女儿哟,你就非要找你的【同僚】吗?” 唯独他的兼职,凶险的过了头。 就和她的女儿一样。 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如果是普通人,真的会理解白石琴音的生活吗? “算啦。”白石邦彦摇摇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枚护目镜,戴在头上。他重新研究起一旁灌满了树脂的洗衣机电路板。 他攥着小刀剜开树脂保护层,暴露出其下方的焊点,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 —————— “绵绵——” 来栖晓转过头,看向日光下的女孩。 白石琴音陡然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恼地盯着他的侧脸,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有气无力地嘀咕道:“肉麻的要死,能别叫这个名字吗?” “...”来栖晓歪了歪头,就像真的18岁的少年一样澄澈,看着白石琴音,许久不言语。 任谁都知道他心里黑的像锅底,但这外貌着实太有欺骗性。 “琴音,可好?”他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白石琴音没有说话。 来栖晓想,鲁迅说的真对:中国人的性情总是调和的、折中的,譬如你说,以后都要用“琴音”称呼白石琴音,她肯定耍傲娇。 但假如你叫她“绵绵”,她心里就会犹豫,愿意被称作“琴音”了。 “你开心就好。”白石琴音算是默认了。 来栖晓松了松自己的脖子。 这种但一点一点击穿女孩傲娇立场的感觉其实不错。 算是一种小小情趣。 尤其白石琴音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傲娇,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漫不经心与随意其实不算作伪。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也就是双标。 对没兴趣的人,她懒得奉陪,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就用“漫不经心”、“随意”的态度敷衍。 对在意的人,她就会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心里恨不得把眼睛挂在他身上。 来栖晓在心里狠狠剖析白石琴音的内心。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懂中文。”白石琴音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而且还能和那个大叔聊红楼梦。” 拜托,四大名着啊。 高考必考呢! 而且光从文学性上来说,《红楼梦》也是古典文学的高峰,看的那都不是爱恨情仇、生离死别,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来栖晓想了想后说道:“你对我有误解。” “?”白石琴音狐疑地撇过头。 “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来栖晓淡淡道:“这句词是形容林黛玉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这种身材?” 来栖晓面色古怪的问道。 “我乱说的。”白石琴音躲开他的视线,轻咳了一声。 “是哦,随口乱说就能想到【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你在古典文学上的鉴赏在我看来不逊色于小桥啊。” 来栖晓眨了眨眼。 白石琴音眼中一凝,脸微微红,突然凛然一笑:“是啊,你满意吗?” “不满意。”来栖晓看着她愠怒的脸。 “不希望我提起别人就直说,摆出这样模样,除了想让我欺负你之外,没用。”来栖晓空出一只手,做手刀状敲向白石琴音的脑袋。 “你是故意的!”白石琴音躲过手刀,咬着牙,用肘击反击来栖晓。 “是你先故意提起小桥吃飞醋的,还不允许我逗逗你?!”来栖晓果断抬膝,将这女孩的黑手挡下。 “我提起小桥就可以,你在我面前提起她就不可以!”白石琴音恨恨地转变攻势,伸出两只手挠来栖晓的腰。 “呦呵!” 哈集美又哈气了是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不是不能提起她,而是不能和你拿来比较吧?”来栖晓在挠痒痒攻势下岿然不动。 他知道她刚才就是听见了‘不逊于’这个描述才冒火的。 “切!我会那么小气?!”白石琴音冷然道。 “好啊,那我说:我喜欢肌肤丰泽,体态丰腴的jk少女。” “她的哪哪我都喜欢,超级喜欢。你会因为我提起这个女孩生气吗?” “...” “你笑什么?”来栖晓看着她,明知故问道。 “你快走,肉麻死了。”白石琴音把嘴角耷拉下来,脸上也没见什么愠怒之色,只是用手推着来栖晓。 “我还想和你说说她还有一双圆润修长的大腿,肉感与矫健并存,魅力十足!” 来栖晓张开嘴胡咧咧。 “你别说了!” 来栖晓的后背被白石琴音推着,一步一步走向电车站,他淡淡叫嚣道:“我好喜欢她,我希望能抱抱她。” 下一刻—— 来栖晓感觉自己的背后贴近了一个柔软温和的身躯,一双雪白的手臂从挽起的袖口处探出,环绕在来栖晓的腰身上。 她的脸颊轻轻靠在坚实的后背,呼吸的起伏与温暖透过纯棉的卫衣,传递在来栖晓的皮肤上。 砰砰的心跳从尤其柔软的云团上传来,一股微妙的青苹果香变得十分浓郁。 来栖晓就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微风。 转瞬即逝的和煦春风拂过了他的脖颈,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柔软。 但从后方传来的嗓音,就不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了—— “我好想把你锁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每天照顾你,每天抱着你,每天爱你,绝不让别人看到你——”女孩重力十足的幽幽嗓音传来。 来栖晓愣了愣,这什么…… 他还没说话,只听嗓音再度传来,而这一次,来栖晓沉默着。 “你试图在我和她之间找到一个绝佳的平衡。” “但是这样,却不是最好的样子。” “我希望,你是真的好喜欢我,你想靠近我、拥抱我、和我走下去。” “而不是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补偿我没经历的事。” “我好后悔,如果我早一点,直白一点说出我喜欢你,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呢?” “我的确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提起她,可这种任性的想法,根本就是妄想!是逃避!” “来栖...我们该怎么办?” “你把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最后,她将脸贴在来栖晓的后背上,留下了这句话,果断、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 女孩在心跳如雷鸣的前夕,果断松开手,坚决不让来栖晓看见自己的脸,转头便朝着后面走去。 来栖晓站在原地,缓缓回头。 他看见白石琴音曼妙的身躯在阳光下缥缈,就好像一团青苹果味的奶油。 “你啊...” 来栖晓其实知道女生的一些心思。 这两个女孩,可都没同意某人大胆的两艘跳。 因为她们心里的情感,她们可以接受来栖晓和她们亲密、玩笑、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 一旦把时间拉长到一辈子,保持同时一起直到开花结果,她们又怎么会愿意? 所以她们,也都纠结着。 小桥说,希望来栖晓的爱情观改变她,可她却没说自己绝不是一个容易顺从的人。 她表现出来的温柔,是一种对白石琴音的尊重和妥协。 去到她家里,和她的父亲见面,难道不是这个女孩用小心思反向攻略来栖晓吗? 而白石琴音更是想改变来栖晓的爱情观,她虽然不大胆,但情感却简单直接。 她就是想独占来栖晓。 可因为小桥静流,她也迷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 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越是贪婪的人,就越是要克服重重困难,还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栖晓想:她们可以接受现状,但却不愿意一直保持这种“暧昧”的现状。 她们想走下去,却又只想独占。 路还很长,来栖晓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也不愿意保持这种不稳定的暧昧。 要走,就一起走到“死亡”!所有人,一起!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青春恋爱喜剧的世界观。 虽然也许有人喜闻乐见修罗场氛围,但这个世界掺杂了太多的“非凡”因素。 而来栖晓,是个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去争的暴徒。 “白石琴音,你不用怀疑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我就是喜欢你。” 来栖晓张开嘴,嗓音颇大。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神情从不恍惚,而是一种笃定的决然。 从现在开始。 来栖晓和两个女孩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是强大的魏国将吴蜀全部吞并? 还是吴、蜀结成某种一齐抵抗的不成文约定,拼死抵抗? 然后还是被魏国逐个击破,收入囊中? 来栖晓突然感觉心里这种比喻太有问题了。 因为魏国的国祚,曾经令蜀主、吴主梦寐以求的国祚,最后被某个年纪大的老六窃取了—— 谁会是那个偷家的人? 来栖晓心里微微一凝,有问题,还是算了吧。 他不再多想。 在周围的路人或是惊叹或是赞扬的目光、以及完全止不住的姨母笑包裹下,来栖晓走向了电车站。 “这是在拍什么东京爱情故事吗?” 有人认为这对男孩女孩的相貌就算拿去偶像剧里做主角,也完全可以胜任。 “这才是青春啊——”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然后他带着众人一起不约而同地看看各自的身体,感到尸体暖暖的。 这是个鸡毛的青春? 一个胆大妄为的多情男,还有两个只想独占男孩的重力纯情女。 想想就很糜烂好吗? 不要侮辱青春啊! 来栖晓乘上了有轨电车,然后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凶宅。 他度过了一个复习、找女仆装、下单丝袜、给小桥静流定制健身食谱的充实周末。 他的脑子很忙。 要负责记住那些必考的知识点,也负责立体三维渲染。 “她穿这个,貌似也挺好。”来栖晓盯着手机荧幕里带有一串珍珠配饰、部分镂空的连裤袜子,点了点头。 谁说这种事,不是攻略的一环。 对吧? ———————— ———————— 作者:马上就是新主线,我会把轻松愉快的部分和最后沉重的那部分结合在一起写。 还是写侦探解密和战斗爽简单。 ps:感情戏真的太变态、扭曲了,好难写,我人晕了。 从数据看,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我还是来回穿插多写点侦探吧。 另外: 就像文中说的那样,两个女主的确向主角摊牌了,但她们目前也确实不太能接受真的一直这样下去,感情还会发展,现在只是起了个头——后面路还长着呢。 要是不提前确定感情,只是左右逢源地吊着,那渣的过分了,着实太不符合主角的人物性格。 一定是先摊牌,后面再攻克,才有那种打boss的感觉。 最后说一句,年长的老六,可不止一个。 第95章 考试,以及旅游前的准备 【今日5k字大章,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喵】 2024年5月13日,星期一。 为期三天的月之岛中学月度测试正式开始,绝大多数步入班级的同学脸上都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个学校里,太多聪明人。 除了部分混日子的高官子弟和体育生之外,其余的学生都很清楚自己需要付出多少努力,迎来怎样的回报。 换句话说,这些人卷死了! 排名根本无法体现他们的真实实力,因为哪怕只差一分,都有可能差个5、6名。 所以,每次考试结果公布,有些人的成绩起伏甚至会有三十名的进步或退步之多。 再定睛一看,他的分数根本没变! 来栖晓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开考铃声响起,他手里捏着圆润的橡皮,静静地看着同学们缓缓入座。 “有信心吗?渣男来栖。”有人戳了戳来栖晓的肩膀,随口问道。 渣男已经变成我名字的前缀了吗? 算了,渣就渣吧,反正他做的确实是渣男的事。 “我又不是天才,哪来的信心。”来栖晓面色平静,回头淡淡道。 这是大实话,如果老师们不按应试教育的模板出题,来栖晓也很难从已知的知识点中找到答案。 那些超规格的东西,都是天才们的专属。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来栖晓而言,由于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强,他的“已知知识”容量范围很大。 所以,只要不是变态刁钻到极致的题目,他都能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找到相应的解法。 与同学随口闲聊了几句。 很快,随着怀抱试卷的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尽皆安静了下来。 开考铃声响起—— 分发试卷。 来栖晓看了看手上这张国文试卷。 他忍不住想到...这是最公式化的科目。 来栖晓大致扫了扫试题,发觉并没有什么“变态”的异常考题后,便埋头开始审题做题填涂答案。 一个小时后。 来栖晓便带着卷子走上讲台,交卷。 国文老师冲来栖晓点点头微笑。 来栖晓礼貌性回以微笑,攥着文具缓步离开教室。 “...来栖君。”国文老师审视着来栖晓的卷面,少年刚劲有力的笔锋在答卷上留下工整的答案。 “几乎标准答卷,就像往常一样。”国文老师心中赞许地叹息:“又快又准,的确很不错。” 来栖晓站在走廊里,心想着距离第二门考试开考还有一个半小时,一会回社团等一等。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施施然走出c班考场,她发现了来栖晓,缓步走来。 “怎么样?来栖同学。”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应该没什么问题。”来栖晓看了一眼女孩,发现她俏脸上的神情是刚睡醒的慵懒,嘴角还抿着一根从鬓角垂下的黑色长发。 男孩不由得嘴角一抽:“你又在考场上睡了半个小时?” “嗯。”小桥静流乖巧地点了点头。 “考试呢?”来栖晓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她的头发,从她唇角拽出发丝,接着好奇地问道。 “...试卷被巡查老师收走当做标答模板了。”小桥静流面颊微微发红,笑着说道。 孩子们,我遇到设定系天赋怪了。 来栖晓只好摇了摇头,在这方面,他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上午的第二场考试会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半小时后开始。 接着就是一个小时的午休,最后迎来下午的第一场也是今日最后一场考试。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一齐走向社团活动大楼。 现在距离国文考试结束都还有一小时,也就是说要等到一个半小时后,第二场考试才开始。 他们总得找个地方休息一番。 大约30分钟后,白石琴音也同样来到了侦探文学爱好部。 “怎么样?”来栖晓捧着书,好奇问道。 “作弊手段对国文这种科目很管用。”白石琴音嘴里咀嚼着巧克力棒,用掌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没有因为周六的那番对话而显得心神不宁。 至少她看起来还是与往常一样。 聪明的女孩就是这样知道分寸。 不会像某个愚蠢的幼驯染金毛双马尾,因为一些隔阂就把爱人一点点推离自己。 “这样再好不过了!”剑崎葵举臂娇呼,得知了国文考试结果不错的消息,她比学弟学妹本人都还要兴奋。 来栖晓啧了一声。 就是为了社团活动不被悠木老师盯上是吧? 这金毛疑似有点欠爱了。 就在这种与往常无甚分别,仅有些许紧张的气氛下,为期三天的考试日眨眼便过。 ------ ------ 2024年5月15日,星期三。 教师办公室。 悠木浅夏抬了抬眼睛,眸光盯着一脸微笑的剑崎葵,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的条件是——” “来栖晓同学的成绩保持不降低是底线。” “小桥静流同学的理科学成绩有所提高。” “白石琴音同学...嗯。”悠木老师想了想,因为白石琴音是中途插入的‘插班生’,当时并没有对她提出什么限制。 无关心。 “小桥静流同学的理科学成绩还没出来,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且向我取得【社团活动日】延长的特权?” “老师,你大可以放心。”剑崎葵捋了捋灿烂的金发,笑容饶有兴致地道:“有我的补习,小桥她绝对会有长足的进步!” 吼吼吼,是哦,补习哦。 如果让小桥静流等人听见她这句话,估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然而,就在悠木浅夏柳眉一蹙,刚想说“你说了不算,以考试结果为基准”的时候。 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惊悚的尖叫声! “我的天哪!” “这居然是小桥静流的试卷!” “我终于从她的物理试卷上看见了除【太宰治投海自杀,却没有死掉,所以海水的浮力大于太宰治的体重】这种答案之外的东西了!” ?! 就算是剑崎葵,听到这段物理老师泪中带笑、喜不自胜、泪如泉涌的长难句,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ok,我知道你很不擅长物理,小桥。 但你能告诉我——这答案是怎么出现在你脑子里的吗? 用那个男孩的话来说:小桥静流,你能写出这种答案,也是个神人了! 下一个是什么? 【三岛由纪夫用肋差切腹失败,所以刀尖的压强小于三岛由纪夫的皮肤密度】? 【川端康成口含煤气管自杀,所以煤气的含氧量小于氧气】? 【芥川龙之介口服安眠药自杀所以安眠药的化学成分比碳水化合物更不稳定】? 这都是人类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诸位,诸位!!!” 物理老师彻底疯了,他红着眼睛挥舞着小桥静流的物理试卷,用一种极其癫狂的呼号,喊出了小桥静流的物理成绩。 “30分!” “30分!!” 老师们惊骇地一一站起。 他们愣在了原地,随后面面相觑,紧接着整个办公室里传出了惊天的掌声。 “恭喜!恭喜!” “一田老师,你终于...呜呜呜,让我找找她的化学试卷!” “天哪!!!” “我居然从她的试卷里看见了除【川端康成口含煤气管自杀,所以煤气的含氧量小于氧气】之外的答案!” “恭喜,恭喜!!” “真是恭喜啊!” 剑崎葵僵硬地转着脑袋,她看着悠木浅夏。 却发现,老师眼角微微带泪,正在灯光下晕染着珠光。 但很快,悠木浅夏擦掉了眼泪,果断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同意书,拆开印章狠狠一盖。 “我同意了。” 剑崎葵捏着悠木浅夏强塞进她怀里的同意书,额前青筋狂跳,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悠木浅夏老师好关心小桥,我真的好感动... 屁! 小桥静流,你看看你把老师们逼成什么样了!?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恭喜恭喜之类的鼓掌声! 你不说,我以为是什么eva的大结局啊! 剑崎葵面带微笑,离开了这个由疯子和圆梦者共同构成的魔窟。 ------ ------ 2024年5月15日,星期三。 夜,19时整。 “作弊虽然非常可耻,但是真的非常有用。”小桥静流在聊天群里这样发出消息。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行李,为期一周的社团活动周做准备。 身材贫瘠也有身材贫瘠的好处,她心里有些闷闷地想道:“至少能多带几件bra”。 “是啊。”来栖晓坐在自己的凶宅里啧啧惊叹,他已经从剑崎葵那里听到了小桥静流被老师们称为“惊世智慧”的考试答案。 她的脑子是怎么想出那种绝妙的地狱笑话来的? 还有这种多学科融合的哦? 黑色幽默。 来栖晓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行李问题,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他都会放在‘穿越者标配’的面板空间里。 他想了想,又往自己的面板空间里丢了几件衣物。 “我也赞同。”白石琴音十分认可小桥静流的作弊行径,并且表示,只有被发现的作弊那才叫作弊,没被发现就是真才实学。 “嗯...”白石宅中,女孩手里攥着尺码羡煞旁人的e-cup天蓝色bra。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的嘴唇竟然有些发红,眼底更是荡漾出一抹秋水般的波光。(日本的cup比我们小一码,也就是说,日本的e等于我们的d) 白石琴音咬了咬牙,还是选择带上这件。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一片“蓝天白云”堆积而成的贴身衣物“小山包”,女孩的眼波微微一颤,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解古怪的心跳加速。 “小林...你真是叛逆期到了!” 因为这个美妙的误会,白石琴音现在看见自己的这些小衣脑子里都会有一种妄想。 来栖晓知道了它们的颜色,对吧? 这小子该不会经常脑补她穿着蓝色...的样子吧? 一想到这件事,这女孩就浑身上下酸软,有种莫名的脱力感。 令人不禁想要发问:就算发生了前几天那种戳破暧昧的对话,她的脑补为什么依旧很有想象力而且非常三俗呢? 答案很简单,喜欢是不会骗人的。 哪怕她向来栖晓问出了心中对关系的迟疑,对未来的迷茫,可她心里的那份喜欢,永远不会改变。 这就是几个神人里最像jk的白石琴音。 笨蛋又固执,傻的可爱。 当然,说回正题,“来栖晓脑补白石琴音穿蓝色bra的画面”这个问题,纯粹属于白石琴音的幻想。 来栖晓当然有脑补,但绝不是天蓝色如此清汤寡水,白石琴音还是低估了与她关系暧昧的男高中生内心的阴暗程度。 不。 这怎么能是阴暗呢? 如果让来栖晓来反驳,他嘴里出现的词汇极有可能是诸如【对生命本源的追求热爱】 【作为脊椎动物刻在遗传密码里的至高指令】 【想成为与‘第一个攀上珠穆朗玛峰的人类’并驾齐驱的白石山脉征服者】云云。 言归正传。 “这次咱们轻装上阵哦...”剑崎葵自然不用考虑活动准备的问题,至少她的贴身衣物都有女仆整理。 “一辆房车。” “两个露营帐篷。” “足够消耗的食物。” 你管这叫轻装上阵? 来栖晓心里想,剑崎葵学姐对轻装上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真正的轻装上阵,难道不是四个人各背着帐篷背包,遇山开路遇水搭桥,风餐露宿吗? 大财团的轻装上阵就是不一样。 要是他们大张旗鼓,鬼知道会不会开着几百辆雪佛兰萨博班,用几千个黑衣保镖把半座山挖空了供剑崎葵大小姐光临。 换句话说,以剑崎葵的身份,她还能这么浪地远离家族出来潇洒,来栖晓真是很难想明白这件事。 难道他们就不怕她被亡命之徒绑架吗? 还是说,他们相信剑崎葵身边的人不会绑架她,并且还能绝对护卫这小公主周全? 不正常。 来栖晓没有继续往下想,心想,他总有一天要再和剑崎财团的人打交道—— 对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这么个暴徒,和财团大小姐保持亲密接触。 剑崎葵的父亲,剑崎家族的掌舵人。 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候,来栖晓的手机又响了。 “等一会我会把搜集到的资料发到群组里,你们且看一看。” “总之,咱们还能欣赏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顺便还能看看群马县的自然风光。” 剑崎葵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说得倒轻松。”来栖晓转了转脖子,凝眸看向窗外的夜色,自语道:“她上次说外出取材,结果就碰到了跳楼party。” 还牵连到20年前的人性丑恶。 这一次,最好只是旅行。 来栖晓颇有种“舍命陪君子”的豁达感。 现实肯定不需要来栖晓“舍命”。也正是来栖晓对力量的自信,他才有陪着学姐玩侦探游戏的心情。 “天要下雨,葵要作妖,拦不住,只能陪她一起。” 来栖晓不想这只金毛“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至于理由... 来栖晓愣了愣。 他,好像尤其迁就、放纵剑崎葵?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剑崎葵娇小的身材和洋娃娃一样的脸,让他有种照顾妹妹的感觉,所以总是忍不住纵容她? 这...没道理。 来栖晓不是一个纯粹的视觉动物,如果他不在意的对象,再漂亮也只会多看几眼,绝不存在心理上的纵容行为。 这时候,群里的剑崎葵突然@了一下来栖晓。 来栖晓点开消息,他看见—— “学弟,这几天就麻烦你啦!” “mua,爱你。”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同时沉默地盯着剑崎葵发来的消息,她们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或许是受到西方大胆的交流风格影响,剑崎葵的确很喜欢在和她们聊天时“表白”。 不管是白石琴音还是小桥静流,她们都不止被剑崎葵“mua”过一次——而且不止是线上。 线下剑崎葵也动手动脚动口...可此前也仅限她们两人而已。 眼前这段话,以剑崎葵的性格,的确是她能发出来的消息。 但...为什么总有种可疑的感觉呢? 来栖晓沉默了片刻。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答案。 “剑崎葵,本质上就是一个小魅魔。” “她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她有趣的灵魂、机灵古怪的想法。” “她会用‘撒娇’、‘捉弄’、‘赞扬’、‘含情脉脉地注视’等各种方式,让别人【宠溺】她。” 她是一个了不得的小妖精。 “ok”来栖晓在群里打了两个字母。 ------ 金发少女卧在真丝大床上,一手托腮,冰蓝的眸子含着笑意,直勾勾盯着荧幕上的文字。 她伸出手,晶莹的指甲在来栖晓的头像框上戳了戳。 “真可靠啊...” ... ... 作者:对学姐来说,什么样的贵公子都不放在眼里,门当户对、财团公子什么的对她毫无意义。 像男主这种“奇怪”的人,才会让她好奇。 目前只是好奇,后面有她好受的。 ps:大家可以给点好评,欧内该!评分在7.8上不去下不来,属于是黄金段位,卡在这了。 第96章 房车里的小小修罗场 翌日。 上午十点钟,换好一身休闲装的来栖晓背好自己的小背包,推开凶宅的家门。 “咔嚓!” 来栖晓反锁上大门,转身走向前方的大路。 “滴滴——” 一辆造型颇为气派的中号房车停在马路,随着车窗降下,一抹灿烂的金色出现在驾驶座上。 金毛学姐挺翘的鼻梁上挂着一枚古驰墨镜,洁白的小虎牙阳光下晃着光晕。 “就等你了,学弟!”剑崎葵伸出手将墨镜拉低,冰蓝的眸光停留在来栖晓身上,脆生生地笑道。 今天来栖晓是一身少年感十足的休闲装,也就是剑崎葵上一次为他挑选的那套。 男孩在阳光下缓步走来,表情淡泊,额前的发丝略有些长,遮住了他的眉毛。 嗯...很有自然和居家感,瞧起来是让人感到亲近的慵懒。 慵懒和忧郁是文艺青年的杀手锏,前提是脸长得够帅。 来栖晓当然不是文艺青年,他只是懒得太过修饰自己。 这种生活态度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行为模式差了很多(日韩其实都很精致)。 他身上的神秘与那种格格不入的飘忽感,才是总是吸引别人视线的最大原因。 也有可能是脸,没有什么年轻人会不喜欢帅气的俊朗男孩,尤其这个男孩又相当铁血可靠。 一个九十五分的胚子加上极其多的附加题分数。 高分! 剑崎葵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见来栖晓要走向房车厢体,准备拉开侧滑门时。 “去哪?你坐副驾驶。”剑崎葵笑嘻嘻地提醒道。 嗯? 来栖晓有些疑惑,副驾驶,为什么? “这辆房车的内部虽然有床和椅子,但相当多的活动空间都是‘驻车’时才能使用。” “行车时,只有两个面对面、带有安全带的座位。” 剑崎葵眯着眼,大眼睛里闪烁着一股笑意,就像恶作剧的小恶魔,她微妙地笑道: “你是想让静流坐副驾驶,然后你和琴音在后排眉目传情,还是反过来?” 选哪个,都是完蛋! 来栖晓心里一跌,这还能怎么选? 他自认为是一个高水平的端水大师,但难道真的开一段路就让自己对面的位置和副驾驶上的人换一换? 听着有点太神人了。 来栖晓干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怎么有股“侍寝”味? 来栖晓止住自己过于神人的联想,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边,拉开车门入座。 “咔嚓!” 少年摘下背包扣好安全带,准备将背包塞进脚下的位置。 就在这时,从后方的生活车厢里伸出一只手。 肌肤白皙细腻,就像一段莲藕。 来栖晓注视着这条挑帘的白皙手臂,很轻易就从线条上分辨出了手臂的主人,他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干嘛?” “笨,包给我!”女孩晃了晃手指,接着说道:“装着行李的包,前排放得下?” “放得下。”来栖晓这样说着,但还是把自己轻快的背包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带了什么?这么轻?”白石琴音嘀嘀咕咕。 “我有自己的办法,就和你便利贴上的【随身空间】一样,别问,问就是有。”来栖晓克制住了摸摸她手臂的想法。 “神神秘秘。”白石琴音叹息着拽走了来栖晓的包。 来栖晓调了调座下的椅子,让坐姿尽可能让自己舒服,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道玩味的视线。 来栖晓侧过脑袋。 金毛学姐双手扶着方向盘,墨镜滑下鼻梁,其后方的冰蓝眸光深邃,正认真地盯着他瞧。 “学姐,你看什么?”来栖晓挑着眉。 “欣赏非常nice的帅气学弟不可以吗?”剑崎葵眨了眨眼。 “可以。”来栖晓伸出手,摊在剑崎葵面前:“承惠1000日元。” “看你还要收费,你是什么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吗?熊猫?”剑崎葵乐不可支,转了转小脑袋。 “我是比熊猫还珍贵的珍稀动物,请珍惜这种近距离看我的机会。”来栖晓和剑崎葵之间的交流很‘大胆’。 或者换种说法,双方都不会害羞,而且都十分聪明,喜欢找乐子——对话就会变成这种有些过火的玩笑。 “好啊。”剑崎葵随手从裙子的兜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来栖晓手里,她粉色的嘴唇轻启,露着齐整的雪白牙齿笑道:“里面有3亿日元,能看多久?” 三亿... 三亿! 随随便便掏出三亿日元吗? 来栖晓感受着手里温热的黑卡,金丝绒的涂层非常柔和亲肤,他在默默感叹了一番后,心想和财阀大小姐谈钱真没劲。 来栖晓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大笔日元的重量和温热,还有...真不愧是三亿日元,铜臭味都能变成扑鼻的香气。 但很快,来栖晓发现三亿日元的重量也不过如此。 哪里比得上美少女们惊悚视线的沉重? 感觉有两道锐利的目光洞穿了隔断帘,直勾勾往他后脑上钻啊—— “还是算了,眼睛长在学姐身上,你想看就看。”来栖晓将银行卡递到剑崎葵面前。 剑崎葵接过卡片,随手塞进兜里,笑道:“我还以为三亿日元能包你一辈子呢。” “那怕是有点难。”来栖晓掰了掰脖子,心说自己的‘近距离观赏权’如果真卖三亿,会有人买吗? “好了,孩子们,准备发车。” 剑崎葵摘下手腕上的发圈,反手攥住脑后一把金色的发丝,用点缀着蓝水晶的发圈将发丝扎好。 她袖珍的手指游走在鬓角的碎发与脖颈雪白的皮肤之间。 来栖晓甚至能在上午十点的投入车窗的阳光中,看见她整个人包裹在琥珀色剪影里。 金色的弧线在风中微微晃动。 连带着她鹅颈上的绒毛,都在气流中轻轻颤动,就像流动的泉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她有一双美丽、鲜活的眼睛,来栖晓认为这对眼睛在他认识的人里可以排到第一。 光是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就能让人微笑。 一张略显幼齿却无可挑剔的面庞。 就像来栖晓曾经描述的那样,【人类历史上最华贵那些的“王冠明珠”】。 来栖晓淡淡收回视线。 目视前方。 剑崎葵绑好头发,她拿起一顶鸭舌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又扶起自己的墨镜。 “嗡!” 挂挡放手刹。 松开刹车,一对纤细‘可爱’的手臂环着方向盘,车开始慢慢行动起来。 “刚才在看什么呢?”房车越走越快,剑崎葵目视前方的马路,忍俊不禁地问道。 “看学姐的脸。”来栖晓坦然。 “有什么好看的?”她答道。 “很精致可爱。”来栖晓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还没来得及看。 “看我不要收费。”剑崎葵勾了勾嘴角,墨镜后的眼睛浮起一抹玩味的水光。 “要挖掉眼睛的。” 你是什么古典武侠小说里看一眼就要挖别人眼睛的小仙女吗? 噫! 来栖晓表情平淡,心里嫌弃地吐槽着。 “但谁让你是我最最靠谱的学弟来栖晓呢,嗯哼。”剑崎葵突然贼兮兮地笑起来。 “还夸我可爱。” “那学姐就给学弟你免费看一辈子,好不好嘛?” 撩? 撩! 明明是免费给我看一辈子,却还要用征求的语气,就好像给我看一辈子反而是剑崎财团大小姐的荣幸似的。 你是真会啊,剑崎葵。 小妖精。 来栖晓缓缓垂下头,他盯着手机里突然传来的许多条消息,不禁勾了勾嘴角: “学姐,玩笑开太过,小心被柴刀。” “学姐我听不懂哦——” 是谁说“让静流、琴音面对面”、“我坐副驾驶”就不会有修罗场了?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本来顶多得罪一个人。 现在——两个都毛了! 当然,这好像是他自找的。 哦,对了,剑崎葵你也要负责。 ———— ———— 作者:对金毛有种非常不得体、下头的想法。 想册。 第97章 服务区的午餐 从东京到群马地界开车只不过一小时左右便可到达,路途中,剑崎葵将车停在了某处服务区。 日本的高速服务区与别国不同,这里的服务区更像是游客中心或旅游观光景点。 “为了日本的旅游业蒸蒸日上,连服务区都要弄成一副景点、打卡点的模样?” 来栖晓下了车,走向眼前的特色建筑群,略感好奇地说道:“群马县的特色是温泉疗养。” “这里会有免费温泉吗?”他看向不远处的指示牌。 “有,不止有,而且还有露天大浴池。”白石琴音走出车厢,眯着眼睛,视线锁定来栖晓的后脑勺,淡淡地道: “但如果你想要男女混浴,请另寻别处。” “没兴趣。”来栖晓对男女混浴一点兴趣没有,能去那种浴池的不是大叔就是大妈,根本不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呢。”白石琴音转移开视线,看着在服务区里打卡拍照的外国友人,抿着嘴嘀咕道: “要是喜欢,可以和她们合影啊。” “反正人家也会觉得你好看。” 来栖晓转回脑袋,盯着她的嘴唇。 白石琴音偏过头,问道。 “你看什么?” “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他说道。 来栖晓发现白石琴音指桑骂槐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说她耍傲娇吧?好像也没有别开头不理人。 她总是低声嘀嘀咕咕,就好像故意给人嗅到心里的酸味一样。 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子,迈开脚步,娇躯越过来栖晓,从他身边毫不留恋地擦身而过。 “我要去吃午餐了,没心情和你在这一起欣赏金发碧眼的小美人。” 又在含沙射影?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看着白石琴音曼妙的背影,心想她这种瞎吃飞醋的模样好像还挺可爱的。 率真,但又没有那么率真。 傲娇,却又不是令人讨厌的典型。 小桥静流缓步走来,她的脚步声打断了来栖晓心里正在直播的“爱猫tv”。 “来栖君,真贪心呢——”小桥静流正在用相当好看的双眸盯着来栖晓,平淡的俏脸上有些许怨气。 幽幽的目光下,那枚点缀在眼角的黑色泪痣让这张清丽的瓜子脸平添了一股腹黑感。 “真贪心呢——”小桥静流又摇头叹息着重复了一句。随后,她把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 她的身影好像穿花蝴蝶,来到白石琴音的身边,双手挽着女孩的手臂。两人瞧上去感情甚笃,肩并着肩走进服务区里。 小桥静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最后一眼,女孩微微扭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捕捉男孩的身影。 这是挺有魅力的眼神。 如果不是眼瞳里深黑色的活水翻涌,来栖晓一定会爱上美丽的蓦然回首。 “学姐,你的玩笑好像开大了,怎么办?” 来栖晓手插着兜,任由风吹动自己的刘海。 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感,总觉得自己会被锁在别人找不到的地下室,然后发生一些有的没的。 “哎呀,女朋友要跑了?”剑崎葵挠了挠头,说道:“学弟,你难道想怪我?” “不怪你,这是我的问题。”来栖晓看着她的身影,嘴角掀起一抹平和的弧度,说道:“学姐,不要想着勾起一个渣男的好奇心。” “提醒你一下,很危险的。” 剑崎葵迈着步子走上来,裙角在风中微微扬起,她微笑着,再次迈动裹着白色丝袜的双腿,将脚踩的皮鞋与来栖晓的双脚平行。 她与来栖晓肩并着肩站着,抬头,仰着下巴,含笑说道:“是又怎么样呢?” “我的女朋友们生气了我就拿你出气。”来栖晓眨眨眼睛。 “学弟,请怜惜我。”剑崎葵的双眼顿时湿润了,眼底闪烁着一股动人至极的瞳光,她可怜巴巴地嘤嘤两声。 糟透了,关于我的社团部长学姐是个很喜欢蛊惑人心的小魅魔这件事。 来栖晓与剑崎葵仿佛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来栖晓看见剑崎葵的脸上挂着一种神秘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迈开脚步。 而剑崎葵几乎与他同时迈开脚步,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前走去,步入服务区的建筑中。 ---- 午餐时间,四人聚在火锅桌前。 来栖晓用筷子夹着一片雪花牛肉,将其浸入锅中,淡淡说道:“我看了看有关这个【圣母预言教】的信息,也就是学姐发来的那些。” 资料上称该教团兴起的时间也不过这两年,起初并没有什么信徒,甚至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直到最近几个月,信徒的人数才开始高速上涨。 来栖晓将熟牛肉沾满麻酱,塞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着,吞下。 “他们的聚会地点就在群马县,群马县西部的山中。” “一个深山别馆,别馆前还有一个广场。” “教团的管理层人数也很少,根据情报里说的,一个负责主持事务的【主祭】,一些维持秩序的【神官】,还有最核心的【圣母】。” 来栖晓说了一长串内容,想了想后,又补充道:“全部加起来约莫15人左右,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传闻中——”剑崎葵咽下一块眼肉,很没有贵族风范地伸出被烫到的小舌头,一边哈气一边说道: “圣母会免费进行预言,她几乎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信徒最近的一件麻烦事。” “然后,就让信徒回家,静静等待着。” “紧接着,信徒就会发现,那个麻烦事竟然得到了解决。” 来栖晓刚才就盯上了熟食区一块看起来很有嚼劲的卤牛蹄筋。 他夹着牛蹄筋,塞入口中,三两口嚼的稀碎后,心想:如果这不是虚构的,那这个圣母...似乎有点本事。 只不过,这能是真的吗? “免费?”白石琴音咀嚼着培根,腮帮子微鼓起,她听见剑崎葵的话,说道: “第一次是免费的而已,后续她不就开始向信徒收取【信纸费】了?” 圣母的第一次预言的确是免费的,但第二次乃至更多次,就要信徒花钱购置“信纸”。 信徒要在花大价钱购得的信纸上,写下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如此,‘圣母’才会出手为他们解决困难。 值得一提的事,所谓的‘麻烦事’必须要从生活小事开始。 教团给出的理由是:信仰不够,圣母无法帮助你们解决大麻烦。 而如何体现信仰的纯度? 多买高价信纸,多许愿,多解决小麻烦事。 由小见大,通过购买信纸慢慢累计信仰,最后,圣母就能为你解决一件大麻烦... 这不典型的庞氏骗局吗?来栖晓心想,一点一点敛财,再用这些钱财作为本金,继续忽悠人入套。 信仰够不够还不是他们拥有最高解释权? 来栖晓又夹起一块牛舌,心想:要是解决完大麻烦后信仰归零,又要重新攒,这就是奖池机制。 可以啊,和新时代的诈骗“电子游戏”又学习上了,给你闹麻了。 这时,在来栖晓平淡的视线注视下,对着牛肉粒直皱眉的小桥静流瘪了瘪嘴唇。 她柳眉蹙起,硬着头皮细嚼慢咽吞下牛肉粒,然后说道:“资料里还提到,这个教团的背后空无一物,就像真的没有势力一样。” “而那座深山别馆的所有权,也是写在【主祭】名下。” “【主祭】,只不过是一个因为中彩票,而发了一笔意外之财的普通人。” “他用彩票的奖金从上一任别馆所有人手里购得了别馆的所有权。” 连地盘都是主祭的。 来栖晓完全有理由怀疑,在这个教团里,【主祭】的地位或许比资料里表现的那样还要高一些。 剑崎葵抿了一口可乐,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看向白石琴音,说道: “琴音,你曾说,预言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是吗?” ---- ---- 作者:嚯嚯嚯,夸张哦。 阿贝母鸡卡里面有一个是人吗? 感觉比我的萧楚楠幻想小说还要非人类啊。 第98章 潜意识否认,恐惧无极限 “琴音,你曾说,预言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是吗?” “嗯。”白石琴音是个大胃王,至少上桌后她的嘴不是在咀嚼就是在准备咀嚼。 女孩咽下嘴里的牛肉,又喝了点水顺顺嗓子,认真地解释道:“是非常了不起。” “为什么?”剑崎葵有些不解。 “你的心想事成难道没有把这种能力包含进去吗?” “不可能的。”白石琴音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预知未来是一种相当【虚无缥缈】的力量。” “我们的能力,包括心想事成在内,都是在‘人类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完成】’的范围内,用欲望的方式将它们简单化。” “我举一个栗子。”白石琴音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着纤细的手腕,说道:“如果这只手断了。” “从掌根处,一刀两断。” “在拥有断肢的情况下,欲望的力量就能够快速修复损伤,让人恢复如初。” 白石琴音耸了耸肩,现代医学也可以做到接上断臂,只不过效果没有‘欲望’那么好。 欲望是人类拥有技术、能力的最高位表现形式。 超出人类限度,即便是欲望都很难完成。 “如果断肢已经消失,灰飞烟灭。” “即便是欲望,也要付出成百上千倍于‘修复’的损耗,让这只已经【虚无】的手,再次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断肢重生在人类科技里属于非常渺茫的希望。无限接近于零,但不是零...比如克隆本体,然后从克隆人身上移植手臂。 欲望完善了这个过程,假设克隆技术达到高峰,断肢移植没有排异,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才能达成的结果。 这就是需要付出异常多的“欲望”的原因。 “断肢重生尚且如此。” “预知未来、死者复活,这种人类的技术丝毫没有一点头绪和章程的【幻想】...” “难。” 来栖晓想了想,从见过的欲望掌控者里找例子。 主管,他可以操控时间。 但是,他所谓的操控时间,只不过是通过“精神污染”的方式,让人或妖魔禁止行动。 就好像一个上位者对金字塔底层的命令。 一声令下,弱者便不可再动。 这也算一种“控制时间”,但绝不是真正的暂停某人,或者某片区域的生命活动。 和【the world】差远了。 来栖晓曾经深深思索了一番欲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 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是—— ‘欲望’是有极限的。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人的欲望,人的贪念怎么会有极限? 可事实,多半就是如此。 做一个设想,依旧以“断臂”举例。 假若某人从睡梦中醒来,他看着自己的断臂,心里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让断臂失而复得,不管是克隆也好,还是神明也好,请让我的手臂重新回来吧!】 然后呢?当他发出这样的心声后,看着自己的断臂,感受幻痛,理智复苏的他,会接着想些什么? 答案,是:【不可能】 或:【已经消失的手臂,永远不会回来了】 所以,欲望的力量有所限制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人类本身,人类给不可能达成的事写下了【不可能】的定义。 这种限制,叫做潜意识否认。 他们否认了自己认知之外的力量。 ... “照这么说...”剑崎葵明白了白石琴音的意思,她转了转脖子,盯着小桥静流。 “灵魂...也是真实存在的?”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灵魂,就是意识,意识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现实世界看不见摸不着。” “人类也的确可以通过精神控制的方式操控人的意识(灵魂),比如说洗脑之类的。” “而在幽冥里,灵魂就可以脱离身体而存在,一分为二。” “但很明显,将意识实体化,使其在【现实世界】化为触手可及的实体...人类做不到,而且就像预知未来一样没有头绪。” 这也是一种‘潜意识否认’。 “至于小桥的妈妈是怎么将意识实体化的——” 白石琴音抬起头,淡淡说道:“那可不是欲望的力量。” “我刚才说的那些规则,都仅限于欲望。” “可恐惧所造成的妖魔化——” “不遵循基本法。” 白石琴音的嗓音落下。 来栖晓则看向小桥静流,说出了一句让后者感到有些耳熟的话: “恐惧可以让死者复活,但思念却不可以。” “恐惧所复活的死者,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人的理智会告诉欲望,有些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但人的恐惧可以击碎理智,让恐惧——无限蔓延。 恐惧,无极限。 听完这番话,剑崎葵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既然预言并非人类能掌握的力量。 她,剑崎葵,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妖魔吗? ------ ------ 在饱餐一顿即将告别服务区前,来栖晓看了一看身旁那桌青年男女组成的小队伍。 两男两女一共四人。 看这群人的气氛,好像是公司团建? 来栖晓的视线越过两位男士,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女孩有一张可爱且灵气十足的瓜子脸,笑容很美很可爱,年纪约莫在19、20岁左右。 她脑后的头发有些乱乱的,而坐在女孩身旁的另一位女士,则是很温柔地帮她扎着头发。 “玲奈姐,麻烦你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家都是新员工,当然要互相帮助。”玲奈柔柔地笑笑,帮女孩扎好头发,这才坐下。 “大家太关照我哩...医生说,我的身体这些很健康呢!”女孩嘟了嘟嘴。 “喏,帮你拿的苹果汁。”一位嗓音冷然的男同事推出手中的杯子,淡淡说道。 “谢谢——”女孩虽然不想被当做瓷娃娃,但面对同伴的好意,只好无奈笑笑,抬起左手。 来栖晓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只有一只手。 是个残疾人啊。 “大家这么照顾我,怪不好意思的,下次我请大家吃东西么?”女孩抿了一口苹果汁,笑嘻嘻地说道:“听说公司园区侧门出去,就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摊哩...” 闻言,刚才那位递出苹果汁的男同事淡淡道:“你呀,就别想了。” “公司每年只有招新的时候才会打开园区的侧面入口,其余时候侧门都是锁着的,面摊根本没有生意,就会撤走,根本吃不到。” 另一位男同事补充道:“换句话说,正是因为公司招新,所以面摊老板看见这里人来人往,觉得生意好,才会把面摊支在那里,等到招新期一过去,面摊就撤走了。” “招新早就结束了哦。” “真可惜。”女孩摇了摇头。 听到这,来栖晓挑了挑眉。 这个残疾女孩...不是东京人? 来栖晓其实在语言学上没有太多造诣。 但他之所以能听出这个残疾女孩并非东京人,完全是因为女孩说话时的语音语调、用词,与电视上的“关西”腔十分相似。 残疾、异乡女孩来东京打拼? 很励志。 而且听他们的交流,这四人的确是公司团建出游,而且还是四个新入职的员工? “为什么会锁上侧门呢?”女孩又问了。 “因为公司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盗窃事件,就是因为一扇门没有锁好。”嗓音冷然的男同事回应道。 来栖晓听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古怪。 这究竟是一家什么公司? 他下意识地停留在了位置上,喝了一口清水。 听见同事的回答,残疾女孩“哦”了一声,她像只活泼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着,又问同事刚才在看什么文件。 “是公司的一些工作,你倒是没机...”嗓音冷然的男同事无所谓地说道。 “哒!”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男同事敲了敲他的头,眸光威胁,直将他看的心虚。 “公司给...的工作比较轻,而且没那么快分配下来。”年长男同事对残疾女孩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冷面男,说道: “他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刚才说的话你别介意。” 因为是残疾人,所以工作任务轻。 来栖晓心想,很多公司招收残疾人,嘴上说的是尽社会义务,实则就是为了避税。 残疾员工给公司省下的钱,比他们的工资可高多了。 “哦哦,没关系,我习惯了。”女孩并不觉得冷面男同事是在歧视自己,她冲他笑了笑。 笑容澄澈又温和,让人不禁想多看她几眼。 冷面男同事却不一样,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躲避着女孩澄澈的目光。 没人看见,他桌下握紧的双拳。 “对了,听说这附近有个‘圣母教团’,里面的圣母有预言能力,灵得很!” 一旁,名叫玲奈的新进员工笑了笑,似乎为了缓和气氛,转移话题道:“要不咱们一起去那看看?” “反正公司给咱们的假期不短,哪怕预言是假的,就当长长见识,怎么样?” “好呀好呀!”活泼的女孩点了点头,附和着。 “可以。”年长的男同事没有意见。 “...”冷脸的男人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许了。 ? 来栖晓闭上了眼。 有这么巧? 这个圣母预言教的名气,似乎...不小啊。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出餐厅,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剑崎葵的房车,就停在那里。 来栖晓在上车前看了眼一旁车位上的车。 “高仓集团。”他看见车身上漆着的图标文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99章 帮我放进裙子里。 【今天也是5k字】 房车走下高速,剑崎葵的白丝小脚微微抬了抬油门踏板,她目视前方的匝道,眼角的余光注意道路两旁的树木。 “为什么突然问我高仓公司,学弟?”剑崎葵开了开车窗,有些微凉的湿气从林荫中涌入车厢里,令人皮肤舒爽。 “有点好奇而已。”来栖晓掏出手机,他刚才检索了一下高仓公司的消息。 “日本制药公司的龙头企业。” “曾经名声还不显,只在行业排名中游,但近些年风头无两。”来栖晓念了念高仓集团的部分信息,又看了看集团社长的简要介绍。 高仓一雄,一个年纪大约40岁的中年男人。 “喏,就像你说的这样,高仓集团在近些年崛起。”剑崎葵翘了翘粉嫩的嘴唇,用眼角瞥着来栖晓。 “了不起呢,高仓集团研制出的那种特效药,在市面上不是很受青睐吗?” 她眼底跃动着明亮的弧光,又补充道。 “特效药。”来栖晓在网页上滑动,他看见论坛里有许许多多的患者发言,绝大多数都是衷心的赞美,偶有吐槽该药品对胃肠功能造成的影响颇大。 “真有这么好?”来栖晓摸了摸下巴,狐疑道。 “真有这么好。”白石琴音的嗓音从后方的车厢里响起,她懒洋洋地拖着长音:“都是经过乌鸦们认证的药品。” “效果奇佳,不止对那些流行性感冒的患者。” “对幽冥里的【妖魔】,同样杀伤力巨大。” 白石琴音话音一落。 来栖晓抬起眼睛,看着远方蜿蜒曲折的入山公路,淡淡说道:“副作用可控,且让幽冥里的【死神】失去爪牙。” 好东西。 来栖晓想着,如此说来,这高仓公司的的确确完成了“蜕变”,这种高效药问世,就意味着该公司在药品研发上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这背后,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才可以做到。 “这个公司的崛起之路的确很了不起。”剑崎葵思索了一番后,淡淡说道:“我们财团旗下有不少医药公司,当年因为实在看不上高仓这么个小作坊,所以也没有将其纳入麾下。” 现在后槽牙都咬碎了? 来栖晓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在心里摇了摇头,对剑崎这样的大财团来说,一个医药公司而已,不可能会让他们扼腕叹息。 那种“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莫欺少年穷”的打脸剧本在剑崎财团面前是很可笑的。 “只是因为当年他们规模小?”来栖晓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问道。 以他对财团的了解,大鱼小鱼都是吃,没理由放过。 “我问问。”剑崎葵眨着眼睛,她掏出手机,给联络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很快,对方给出了回应。 “一大串信息,我在开车,学弟你看看吧。” 剑崎葵将手机交给了来栖晓。 “...”来栖晓接过手机,在聊天框里好像看见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嘴脸,和一个甘为孺子牛的灵魂。 忽略那些敬语,来栖晓看起了资料。 不久后,他摸了摸脸,念道:“一场小规模的丑闻,聚焦在高仓集团的药品被证实没有效果?” “因为当时高仓是个小集团,药品的销量不高,加之发现及时,所以他们紧急召回了那一批次的药品,并且诚恳向社会公众道歉。” “即便如此,高仓集团的声誉依旧遭到了严重打击,直到和某个官方部门取得合作,才慢慢缓过气来。”来栖晓将资料里的书面语用口头话阐述了一番。 原来和官方有合作—— 难怪他家的药品推广迅速。 来栖晓心里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感叹一声。 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怎么成长为强大的公司? 来栖晓心想,成功的公司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就这个高仓集团而言,他们从小作坊一路走到现在,大大小小的问题还真出过不少。 最严重的也只是“小规模”药品失效。 真是够幸运的了。 “...”来栖晓接着往下翻翻,他又看到了一则新消息,这一条,貌似就有些严重了—— “高仓集团的社长高仓一雄,确认患有严重肾病,生命正在走向尽头?” “将高仓公司一手打造成日本医药公司执牛耳者的传奇人物,即将陨落?” “高仓集团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serious? 才41岁正壮年的社长,要撒手人寰了? 英年早逝啊。 来栖晓思索了片刻,随后又认真看了看后续的消息:“高仓社长的儿子今年才上小学。” 按照日本企业集团的家族史继承基本法... 来栖晓突然想到了好多宫斗夺权职场大戏,心想该不会又上演“叔叔”、“伯伯”清君侧,欺负孤儿寡母的戏码? 又是一场血流成河。 来栖晓心里的乐子人本质正在想:打起来,打起来! “哦?”剑崎葵眼眸一亮。 “学弟,你估计很快就会看到这个高仓集团被剑崎财团收入囊中的消息了。”她笑着说道。 忘了,不止内忧,还有外患。 豺狼环顾啊... 这个剑崎财团,是豺狼里最凶狠毒辣的那只。 来栖晓内心叹息,摇了摇头,把这些资料转发到群组里后,伸出手,想把手机还给剑崎葵。 “帮我放进裙子兜里呗。”剑崎葵笑嘻嘻地冲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来栖晓瞥了一眼剑崎葵格子短裙的口袋。 隐藏式袋口,很隐蔽,又小。 想把手机放进去,可不得伸手摸索一下吗? 到时候,可就很容易摸到薄薄的裙子下方的白色连裤袜,还有绷紧的天鹅绒触感,顺滑细密的纹路。 以及...18岁社团社长日美混血精灵古怪美貌小洋马的迷人小肉腿。 来栖晓的想象力一向强悍且丰富,尤其是对【部分人群】,也就是他认为在心里冒犯一下也无所谓的“她们”。 “姐姐,你没手吗?”来栖晓心里一叹,这金毛又在作妖,他不禁冷声吐槽道。 “我要开车。” 这时候又记得道路交通安全了? 你一边开车一边聊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就在这时,车厢生活区和驾驶区的隔断帘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两道凌冽的眸光十分隐晦地聚焦在中央扶手箱的位置。 如果副驾驶上有人伸出手去探主驾驶的大腿,那这个角度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她们就看见一只白皙但健硕有力的手伸出,手掌还攥着锁屏的手机,直直地伸向主驾驶位置的腿。 白石琴音冷眼盯着,但鼻尖却蹙起,柳眉也飞起了一个异常不爽的角度。 小桥静流侧着脑袋,用阴沉的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这只手...从前,她只觉得这只手很安心,很温暖。 但现在,她嘴角勾了勾。 这手,疑似有点欠管教了! 就在这只手即将触碰剑崎葵的裙子,最大程度挑拨女孩们敏感的神经时。 来栖晓却将手臂微微抬起,以迅捷的速度将手机插进了剑崎葵衣服外套的口袋里。 “放你衣服口袋里了,学姐。” “哦,好嘞。” 两人简单的回答后,来栖晓就收回了手。 后排的女孩们深吸了一口气,心跳缓缓平复,跳动的眼角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桥静流收回挑帘的手指,缓缓眯起了眼。 “...” 驾驶座上,剑崎葵用好笑的视线看了一眼来栖晓。 来栖晓则是低头用眼睛瞟着垂落、抖动的遮光隔断帘,心里一阵无言。 ———— ———— 作者:感觉有点炫压抑了。 这一章会把暧昧日常和悬疑结合起来,有时候会有点突兀。 但我就是想通过对比表达那种落差感 第100章 一起在房车里过夜?【到达目标地】 房车走入绕山公路,微狭曲折的公路上竟有不少车辆驶过。 “挺热闹。”来栖晓眺望着远处的群山,目视一辆私家轿车从一旁超越房车,提速走在前头。 “这一路来见到的车不少。” 剑崎葵点了点头,说道:“圣母的预言活动定期举行,信徒纷至沓来。” “还有多久到?”来栖晓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他们一行人在服务区耽搁了一段时间,这导致严重拖慢了到达目标地点的速度。 “穿过前面那条隧道,开出树林,就差不多了。”剑崎葵算了算,又说道:“大概10分钟。” “嗡!” 发动机开始加速轰鸣,剑崎葵似乎不满足这个速度,就算开着臃肿的房车在绕山公路上,这个车技惊艳但年仅18岁的老司机依旧要玩“速度与激情。” 房车是给你这么玩的吗?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目视前方。 房车一头钻进了隧道里,进了隧道后,剑崎葵控制的车速又慢了下来。 “学姐,我们要露营?还是在房车上过夜?”突然,生活车厢里传出白石琴音懒洋洋的调调。 女孩伸了伸腰,长久坐在房车的座椅上,多少有些肌肉僵硬—— 小桥静流眨着黑洞洞的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白石琴音突出的惊艳曲线。 “...”白石琴音歪了歪头。 “是刚才外界环境突然变暗,所以让你产生了对【过夜】这件事的思考吗?”剑崎葵嗓音里带着笑意。 “算是吧。”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了一会,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一位呢...是不想太伤另一位女孩的自信。 另一位就是单纯的害怕再看下去会道心破碎,她现在已经心里在质疑“悠悠苍天,何薄于她。”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辆房车有两张床,车尾一张,额头床一张。”剑崎葵笑嘻嘻地说道: “还有两个帐篷。” “只会多,不会少哦...” 白石琴音一愣,很快在心里啧了一声,嘴上嘀嘀咕咕:“只有正好,怎么可能会有多出来的情况?” 小桥静流自然是听见了白石琴音的嗓音,她眨了眨眼,说道:“琴音,要不我和你挤一挤?” 房车后半部的生活区有一张2mx1.8m的大床,别说是她们两个女孩,就算是再来一个来栖晓都够挤一挤。 “啊?啊。”白石琴音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和小桥静流挤一张床对她来说当然无所谓。 “喏,这样不是多出来一个帐篷吗?”来栖晓听着房车内的交流,他总觉得这些女孩话里有话。 “多匀出来一个帐篷有意义吗?”白石琴音扶了扶额,道:“如果就为了反驳我刚才说【不会有多出来一个的情况】这句话,未免有点太钻牛角尖了吧?” 就在这时,剑崎葵突然说道:“现在虽然是五月,但山里昼夜温差挺大的哦。” “这时候挤一挤就有意义了。”剑崎葵笑着继续说道:“我们三个睡后排,学弟睡额头床就行。” “帐篷这种东西啊,只有大家一起出去扎帐篷、露营才有点意思。若是唯独一个人睡帐篷,其他人乐呵呵睡有暖气的车厢。” “这样听上去会很孤独,很可怜吧?”剑崎葵挤眉弄眼地朝来栖晓笑笑。 来栖晓当然没什么意见。 反正省了扎帐篷,还能睡在车厢里,倒是方便。 来栖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转头看了看剑崎葵的身躯,道:“就是怕你们三个在一张床上挤得难受。” 剑崎葵身材娇小,小桥静流又很苗条纤细。 哪怕是白石琴音,她的身材“丰韵”那也是在女生群体里,肩膀、髋略宽于女生,再怎么样也没法和男人比。 一般房车的定式大床,都会考虑至少两个成年男性同睡的情况。 似乎...也许,可能,她们三个挤一挤还挺宽裕? “...我没什么意见。”白石琴音眸光流转,落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停留而来一会后,才说道:“晚上,的确会很冷。” 冷对于来栖晓而言算问题吗? 他心想,以自己的体魄,就算是穿着衬衫长裤去闯一闯西伯利亚,在冻土层上掘虫子吃都能活下来。 区区山风,不值一提。 但可以睡车里就没必要没苦硬吃了。 其实,即便来栖晓准备去扎帐篷,这三个女孩都愿意挤一挤,给来栖晓腾出一张床。 若说是为什么,也许就是剑崎葵说的那样,让他出去,有一种男孩被“排挤”的感觉。 女孩们嘴再硬,心也是软的。 来栖晓一点也不委屈,却也有“多愁善感”、“心思活络”、“感情敏锐”的三个小脑袋瓜们替他感到委屈。 来栖晓笑了笑。 都是好姑娘—— 换成别人来,估计心里早就美得冒泡了。 当然,来栖晓心里冒的泡也不少。 “不过么...房车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一种情况。”剑崎葵贼兮兮地笑着说道:“额头床上有一张帘子作隔断,只要放下来,就看不见具体的情形。” “倒也不太用担心隐私问题。” ? 闻言,来栖晓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帘子挂在额头床边...”他表情古怪,很坦诚地开口说道:“放下来的确可以遮挡视线。” “可如果睡在上面的人愿意,那不是勾勾手指就能看见车内的情形么?” “与其说互相看不见情形...”来栖晓一言难尽。 “倒不如说,是车厢内看不见额头床上的景象,这是单方面的隐私权。”剑崎葵眯眼笑着,接过了话茬。 “你是做不出偷窥女孩睡相这种猥琐之举的,学弟。”剑崎葵很是信任来栖晓的人品。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剑崎葵认为以这小子单刀直入的性格,他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用不着偷窥。 “多谢信任。”来栖晓想的也正是如此。 偷窥太跌份了。 “但是呢...这个帘子的另一种作用就很重要了。”剑崎葵的视线瞥向隔断帘,脸上的笑意相当意味深长。 “防止你,被人偷窥呀。” 虽然来栖晓干不出偷窥的事。 但考虑到别人...尤其是对他的身体感到好奇的“人们”,这帘子就有一定的存在意义了。 后方,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听到这番话,各自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脸颊同时涌上绯色。 “学姐,你未免太看得起这个渣男了吧!”白石琴音红着脸低声哈气了。 小桥静流叹息着摇了摇头,红晕从脸颊蔓延向了鹅颈。 此时此刻,来栖晓静静感受着车内微妙的气氛,他忍不住想到—— “男孩子在外面,果然要保护好自己。” ------ ------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现在的时间和能臆想“过夜”的时间差距着实不小。 几人很快从那种糜烂的神人氛围里脱离。 剑崎葵将车停在一片林地的入口处。 这时,已经能看见一些私家车停靠在路边,从车上走下或衣冠楚楚或普普通通的路人。 来栖晓下了车。 他抬起头,视线从林荫小道处往略高的远方望去。 “林地的深处有座别馆。”来栖晓从树梢的缝隙里捕捉到了别馆的那抹古色。 “哒!”白石琴音拉开生活车厢的门,与小桥静流先后走出车厢。 剑崎葵同样下车,锁好车门。 一男三女,而且是俊男美女的年轻四人小队出现在“圣母教会”的集会地点路口。 即便路人们都是来朝拜圣母的,可这宛如从漫画里走出的组合,也难免吸引走了诸多的视线。 “几位是游客?第一次来这里么?” 这时,一道嗓音从后方传来。 来栖晓转头看去,却看见了几张油腻、轻浮的脸。 一个男人轻轻合上车门,笑吟吟地朝四人看来。 此时此刻,与男人同乘一辆车的几个青年也下了车,他们将手搭在车顶,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意,十分轻浮地吹起口哨。 “哈哈,我们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了。”自来熟的男人眯着眼睛走上来,带着一股自以为温柔的表情,逐渐靠近几人。 这种情节是不是很样板戏? 是。 来栖晓心说。 所以他拒绝这种讨厌的情节发展。 “对不起,我过敏。” 来栖晓一步踏出,手插着兜挡女孩们面前。 为首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愣了愣,随后,他视线幽深,直勾勾盯着“瘦弱”的来栖晓,说道:“这位朋友未免太失礼了。” 他说着,嘴里还做了个嘴型。 来栖晓读出了他的嘴型。 “小鬼,没你的事。” “滚。” 迎着这伙人戏谑幽深的视线,来栖晓想了想。 他上次见到这种轻浮男搭讪高中生的情节,好像还是在名侦探柯南里。 总之—— 烦。 男孩不禁歪了歪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尤其在心情差的时候。 他说道:“我的女朋友对你也过敏。” 说着,来栖晓淡淡地拉起了袖口,露出健硕的小臂。 呵! 对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为首的轻浮男似乎也被来栖晓激怒了,他也有样学样,扬了扬自己的手臂:“让我们和你女朋友聊两句?” 看上去,与高中男孩的围度相差无几。 “不用聊,我会打断三个地痞流氓的手。”来栖晓点了点头,有人在他面前扬手臂、嘴里放狠话,摆明就是想打架。 要知道,幽冥里的妖魔亮爪子就是想杀人。 发起武士对决,对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有四个人。”有人发出嗤笑声,面露讥讽。 “有人要开车去医院。”来栖晓一步踏出。 “咔嚓!!!” (霓虹是个很奇怪的国家) (光鲜亮丽之下就是自甘堕落) (连剃须捡到女高中生都是常态,滥交出轨卖春层出不穷,更别说这种轻浮流氓。) (捞男捞女巨多,还有线下刀人的情况) (还有吃不起大米就去偷、抢的,挺神经的一个国家。) ... 来栖晓风轻云淡地回过头,将手里的几团烂泥随意抛弃在树下。 迎着周遭一种路人惊悚的视线,来栖晓从颤颤巍巍、唯一幸存的“黄毛”手里接过矿泉水,洗了洗手。 “路上注意交通安全。”他甩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女孩们。 从剑崎葵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有人会觉得这种一怒为红颜的情节发展很老套狗血吗?”剑崎葵挠了挠头,微笑问道。 白石琴音久久看着来栖晓,没有说话。 “反正我的人设也是‘校花的贴身高手’,做出这种事,好像合情合理吧?”来栖晓摇头回应道。 是哦。 小桥静流美眸一闪。 他在爸爸的心里好像和这种人设差不多...只是现在用出来的手段暴烈了一点点。 嗯...没死人,看上去只是骨折了十几段。 可能还有点面部挫伤?或者牙齿脱落? 还有浓浓的心理阴影。 没一拳打死人,他的确很克制。 “而且...万一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碰到剑崎财团的大小姐,我该不会被拿去尸沉东京湾吧?”来栖晓看向剑崎葵,笑了笑。 让剑崎财团来... 你的意思是,一个掌控日本经济命脉,和这个国家数以亿计的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庞然大物——的未来继承人、掌上明珠,被路边一条野狗给蹭到了衣服,是吗? 看来东京湾深水区里的人体水泥生桩疑似还是太少了。 剑崎葵歪了歪头,神神秘秘地笑笑。 来栖晓发现白石琴音一直在看他。 他不禁问道:“看什么?” “看帅哥,而且是心里唯一的帅哥。”白石琴音的脸色没有改变,但她眸中的瞳光似水,却不清爽,反而有种黏黏的感觉。 白石琴音语出惊人。 她这时候也不耍傲娇了。 白石琴音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耍傲娇是情趣,什么时候应该不顾羞涩,直白地表达内心的爱意。 于是,她勾了勾嘴唇,娇俏明媚的面庞浮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嗯,脸突然有些红红的,红到耳垂。 往日里性冷淡、提不起劲的漂亮脸蛋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光是看着就令人性奋,额心情舒畅。 真要命。 “够直白,我喜欢。”来栖晓比了比大拇指,他就喜欢白石琴音这一点,该表明心迹的时候,给出的反应永远有正反馈。 白石琴音直勾勾地看着来栖晓。 同时,她心里也想着,这张“胸有惊雷”但表情平静的脸,这张她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因为男孩刚才的所作所为,更具吸引力了。 她在想:真的好想咬着他的耳垂,真想抱着他,然后奖励他一个吻。 能想出这种事,白石琴音的确很下头。 而且和来栖晓一样,非常下头! ---- ---- 唯一幸存的轻浮男把地上的烂人拉上车运走了。 就在等待途中,来栖晓在吃瓜看戏的众人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高仓公司团建的新进员工四人组。 此时,两位男士将两位女士挡在身后。 ‘玲奈’怀抱着残疾女孩。 他们发现了来栖晓的目光直勾勾看来,除残疾女孩外的三人,表情都露出了极其浓郁的‘警惕’意味。 两男一女,尤其是那个冷面的男人,他的视线几乎与来栖晓争锋相对。 “他们在干嘛?”来栖晓有些不解。 怕我,害怕我精神失常随便揍人? 周围这么多人,的确有人用警惕的目光看来栖晓,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乐子。 而且...君不见那个残疾女孩眼里冒出星光,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吃瓜吃爽了的模样。 很傻、很纯、很天真。 看着他们的动作,来栖晓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古怪之处。 “他们...很照顾那个‘天真’的残疾女孩,所以才会做出防御的姿势,让她和我保持距离。” “是因为怕我伤害那个可怜的女孩吗?” 来栖晓看了看自己的手。 表情有些古怪,嘀嘀咕咕地道: “我看起来,像一个终极杀人魔?” ———— ———— 个人其实不是很愿意写这种情节,但这次算是重要铺垫,后面应该不会写了。 第101章 叩关 一场有些暴力的闹剧结束了。 来栖晓一行人与在场的所有“信徒”或是“游客”一同汇成了人流,朝着树林内部走去。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广场已经显露出冰山一角。 那座看起来甚是古朴大气的别馆,也在下午的暖阳中显得尤为庄重。 来栖晓四人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主要是三女一男的俊男靓女组合里有个疯子怪胎。 他刚才用手拧断人的手骨脚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一路上,有不少摄像头啊...”来栖晓忽略周围人的警惕、畏惧目光,他微微抬了抬头,看向小径两侧的树木高处。 每隔几步,都有一个高清摄像头隐藏在林叶里。 它们正在超频,它们的眼睛火力全开,正在狠狠盯真,几乎就是把入口处的每一个“可疑人物”、“暴力分子”给看的明明白白。 “安保措施?”来栖晓皱了皱眉。 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这样想着,人群已经慢慢穿过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广场,粗略一望,广场上整齐摆着相当多的塑料椅...大排档专用,很有power。 而在所有椅子面朝的方向,一个鲜红的“演讲台”坐落于广场与别馆之间。 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来栖晓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心中莫名。 谁能告诉来栖晓,为什么现在他心里总有种村里人丧事喜办,请表演组上台弄些乡村土嗨音乐,与此同时台下众人爽爽吃席的既视感? 这真能真传教吗? 有点low啊... “...诸位请有序入座。”负责接引的神官穿着深黑色制服,庄严肃穆,一眼望去,场地里足有十余名这样的神官。 神官都是男性? 来栖晓在一个神官的指引下找到了中排靠左侧的位置,剑崎葵三女的座位则在来栖晓左侧,正巧是最边缘的三个位置。 “人其实差不多来齐了。”剑崎葵抬了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与身旁的来栖晓说道:“主祭还没有登场。” 闻言,来栖晓想到了资料里的内容。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在每一次朝圣活动开始前,主祭都会上台发表演讲。” “下面的信徒听得如痴如醉,而新人就会将信将疑。” “然后,随着演讲结束...”来栖晓抬起眼睛,眯着看向了红色舞台后方的别馆,说道: “朝圣活动正式开始,神官们负责接引那些新人进入别馆,由圣母对他们的未来进行预言。” “而已经坚信圣母力量的信徒,则会【谦让】地排在最后。” “等到下一次‘朝圣活动’开启,上一次那些新人就会转化成信众...如此循环往复,且信众的规模不断扩大。” 这不是庞氏骗局是什么? 来栖晓腹诽,庞氏骗局好歹一开始还有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 而圣母呢? 她转化信众的能力,全部都要归功于“预言”的可信度。 能笼络起这样规模的信众,足以证明这个圣母似乎并非“浪得虚名”。 “再看看吧...” 来栖晓很好奇。 连乌鸦们都渴望得到的预言能力,这个圣母,究竟要怎么实现? 在神官们的指引下,信徒们有序入座。 来栖晓趁此机会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一干人等,一眼望去,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脸上都挂着狂热且诡异的崇敬。 狂热,崇敬,贪婪,渴求。 这就是来栖晓在这些人脸上看到的东西。 谈不上多么丑陋,可就是让人从心底里觉得不适。 当然,后排的人也不全都是这副德行。 最后一排的角落,坐着来栖晓熟悉的高仓集团四人组,他们选择的座位还是那样,将残疾的女孩包围在最中心。 与周围那些狂热的人相比,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意思了... 残疾人女孩脸上是好奇,眨着大眼睛盯着红色舞台,很期待后续的发展。 那个名叫玲奈的女人安静地坐着,视线飘忽,似乎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兴趣不大。 冷面男更是直白,在餐桌上时,他根本没有对‘参加仪式’表现出同意的意思,只是随大流而已。 所以他现在正在仰头看天,一副百无聊赖之色。 而最后那位年纪稍长的稳重男士,则是和来栖晓一样,观察着周围这些信徒。 他嘴角勾起,表情似乎有些...不屑? 来栖晓皱了皱眉。 男人也发现了来栖晓,他的表情霎时变得难看,顿时脸上的讥讽、不屑尽数收敛起来。 看来我真是终极杀人魔。 来栖晓在心里回想着隐隐不对劲的地方,思索之余,还自我打趣了一番。 来栖晓收回视线,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前方一干人等的后脑勺。 这些人的态度比起后面那些忠实信徒,就显得有些跳脱,至少来栖晓能看见不少交头接耳的侧脸,而不是一个僵硬的脖子。 就在这时,场地的某处突然传出一道浩瀚的钟声。 “铛!!!” 来栖晓感受着四周突然的静默。 他察觉到了后方人群的狂热视线愈加焦灼。 而前方人群的稀碎噪声也小了不少。 就在这时,在红色高台的侧方楼梯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 他走上台,脚踩着大红色的地毯,动作一丝不苟,表情严谨肃然。 来栖晓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身躯,打量着他的着装。 身穿深黑色礼服,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规矩”感,而与脸上的表情又表现出上位者的威严。 面庞冷漠肃然,一瞧就不是好惹的。 “男,年龄44岁。” “公司职员,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 “四年前,被公司裁员而波及,不幸失业。” “因此,妻女都离开了他。” “而他本人却在连房子都变卖,几乎身无分文的窘境下,硬生生地靠强运走出了一条路。” 剑崎葵看着讲台上正在演讲的男人,忍不住说起了这个幸运max的男人的资料。 “岛田卓。”剑崎葵啧啧一叹,说道:“靠不知道献祭了什么东西,东山再起的暴发户。” “一张彩票,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前妻女儿来找他,被铁石心肠、性情大变的他断然拒绝。” “误入歧途、年龄相仿的弟弟来找他,也被他扫出家门,断绝关系。” 听到剑崎葵的话,来栖晓却笑了笑。 “我觉得,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彩票。”来栖晓想起了日服第一男枪,也想起了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主谋。 “感觉,这更像是一种人生大起大落,看尽世间感情冷暖后,转而寻找心灵慰藉,并将其奉为一生追求的病态行为。” 简单说:道心破碎后,顿悟了。 这种顿悟,不是变成圣人,就是变成神人。 历史上,圣人化的例子很少,而神人化的前车之鉴,那是一抓一大把。 来栖晓看着舞台上高谈阔论、嗓音激昂的中年人。 “我们都是迷途羔羊!” “我们渴求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为我们指点迷津!” “只有圣母的神力,才能让我们趋利避害、通晓祸福吉凶!” “让我们!为了崇高的圣母!为了圣母普度众生,拯救我等迷途羔羊的窃火之举,献上忠实的信仰!” 台上的岛田卓怒目圆睁! “吱!” 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塑料椅被拉动的刺耳怪声! 来栖晓缓缓扭过头—— 他盯着身后几乎坐满的位置上,一个个虔诚站起的人影,一张张写着狂热与信仰的潮红面庞,还有他们双手捧心,宛若剖心剖肺献出一切的癫狂! 后面这些人。 都是信徒。 都是虔诚无比的,信徒! “呼——” “哗!!” 广场上空,忽然横扫来一阵狂风。 它从无数人的头颅上坠落,带着一一种令人内心不适的诡异,席卷而来。 高台四周,十数个神官静静地站着,他们的衣袍在狂风之中舞动,带来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极了祷告的和声。 如此—— 拜见圣母的第一重关,轰然打开! 第102章 断臂维纳斯 拜见圣母的第二重关,即将开始。 同样是跟随着神官的指引,从前到后,一批一批的新人进入到后方的别馆中, 在那里,圣母会一对一地、免费地为人指点迷津。 来栖晓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在我们前面,至少还有五十个人。” “如果是一对一地谈话,从双方互相的交流,再到圣母取得新人的信任,结尾再说些神神叨叨的谜语。”来栖晓估计了一下时间,沉吟道: “一个人,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至少四个小时?” 白石琴音抱着双手,手指在臂膀上打着拍子,说道:“下午四点钟,圣母的预言服务就会迎来短暂的终结。” 她看了眼来栖晓,补充道:“明天早上继续。” “一天上班一小时半?这么耍大牌?”来栖晓摇了摇头。 “愿意等下去的新人,会被他们接引到后方的别馆里休息。”剑崎葵眸光微亮,说道:“至于那些排在最后的忠实信徒,在别馆里休息当然不是事。” “甚至,他们会觉得沉眠之处与圣母靠近,与圣母【共眠】是何等的荣幸。” “这也是在筛选一些对圣母不感兴趣的游客。”小桥静流看了眼前方部分蠢蠢欲动的人影,低声说道:“有些人不愿意等这么久。” “毕竟不是人人都闲得要死。”白石琴音眨了眨眼。 只有喜欢这种调调的人才会在耽搁一天的情况下,还要留下来看看圣母的成色。 而也正是容易对这种事起兴趣的人,才更有蒙蔽的可能? 机关算尽啊。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人影。 这些都是忠实信徒,心知要等到明日才能得到面见圣母的机会,他们虽然不会埋怨,但也不可能虔诚到在椅子上等着。 于是周围的神官走上来,将愿意提前入住别馆的信徒引入馆中休息,而那些想要再看看的,因为随时可以入住,所以也不显得急迫。 这些人的反应尚在来栖晓预料之内。 但那四个人的交谈,却令来栖晓感到有些古怪。 “诶,咱们要住进去么?”玲奈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孩。 “啊?”女孩用仅有的手臂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弱弱地说道:“可是,我觉得他们有些...可怕诶。” “没关系啊,大家都聚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年纪稍长的男同事笑道。 “我明天还想来看看,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找到民宿要很久。”冷面男淡淡说道:“而且明天从民宿那里赶来,又很麻烦。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女孩想了想,她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大家都说要住进去,也不能让一路都很照顾她的同事失望。 “那我们今晚就住在里面吧。”女孩笑容甜美,又道:“反正,也可以省下付民宿的租金诶!” “公司不是一律报销的吗?”玲奈笑了笑,摸着女孩的头。 “多省一点钱总是好的嘛...”女孩吐了吐舌,手指捏着卫衣的下摆,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奇怪。 太古怪了。 来栖晓缓缓皱起了眉。 “你很注意那个女孩啊...”突然,一旁传来白石琴音提不起劲般的懒散嗓音。 这姑娘露出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认真盯着来栖晓,道:“我承认那个女孩的长相是很甜美,声音也好听,甚至身材都不差。” “但你也不至于...” 小桥静流歪了歪头,低声呢喃道:“残缺美也是一种美,哪怕有点极端,但断臂的维纳斯的确可以为这种想法做后台支撑。” 来栖晓愣住了。 很快,他心里对这两个酸味弥漫的女子高中生表现出了恨铁不成钢般的情绪。 这两个女孩在感情上都是很聪明伶俐且理智的好姑娘。 可以赞一句感性and性感。 但怎么到了逻辑推理这儿,就两眼一抹黑呢? 来栖晓想着总有机会好好调教调教这两个笨蛋。 “为什么我非得喜欢断臂维纳斯不可?”来栖晓歪着脑袋,视线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脸上来回移动。 他扼腕叹息道:“我在你们心里难道就是一个好色且喜欢肢体残缺的变态吗?” “谁知道啊。”白石琴音撇撇嘴,说:“好色这个形象你就别想狡辩了。” “至于喜欢肢体残缺...在一个人的xp没有暴露出来前,谁能想到有人好这口?”白石琴音尽显网络领域大神风范,不管懂不懂,但一定要装懂。 小桥静流眯着眼睛,柔声道:“来栖君,你喜欢什么样的特点我都可以慢慢学哦...唯独这个不行。” “再次重申,我不是重口味的变态!”来栖晓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 “你们少说点。”剑崎葵摸了摸脸,金色的小马尾随着脑袋转动而雀跃,她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出非常圣洁的光。 “学弟是不可能喜欢残缺美的。” 嗯,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在来栖晓心里的形象更圣洁了一些。 来栖晓觉得有必要和剑崎葵同步一下消息,将他所听到的高仓四人组之间的对话传达给机智敏锐的社长大人。 呵呵...头发长见识短的白石小姐与小桥小姐。 且看我们社长如何轻而易举地与来栖晓同志实现精神同步,届时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那场面就像是“诸葛亮与周瑜同时在掌心写下火攻”那般默契。 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得哭。 剑崎葵知道高仓四人组之间的对话吗? 大概是知道的,因为她也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来栖晓在观察环境的时候,这金毛同样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以她的敏锐程度,当然会很轻易地觉察到异常。 只不过...她不着调的天性正在作怪。 看着咬牙切齿、表情无奈地将期待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来栖晓,剑崎葵笑了。 想让我帮他解释一下? 好啊。 乐意效劳。 剑崎葵笑的贼兮兮的。 于是,在场的三人就听到了以下的内容。 “我跟你们说哦,学弟他喜欢的tag里,就没有重口味。” “他最经常浏览的几个关键词是‘巨汝’然后是‘魅惑的圆润大腿’、‘翘臀’、‘cosy’。” “还有,黑长直、hime cut、娇小的黑丝脚掌、泪痣。” “以及金发、luoli、白丝、雌小鬼...” 这xp系统的关键词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见鬼!只是来栖晓看的全,除了重口、同性以外的基本不怎么挑,被剑崎葵捡着重点说了而已啊! 好有歧义啊混蛋! 来栖晓猛地伸出手捂住剑崎葵的嘴,表情异常严肃。 “嘿,小金毛,你可不能嘴巴一张就乱说!” 从尊敬的社长殿下,到小金毛。 因暴露xp系统惹来两个女孩含羞带怒视线的来栖晓已经完全无法在称呼用词上对剑崎葵保持尊重。 他的手触及粉嫩的嘴唇,湿软的气息,还有雪白无暇的肌肤。 剑崎葵用幽怨的冰蓝眸子白了来栖晓一眼,她粉面含嗔,倒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心猿意马? 不! 来栖晓只想用手指狠狠夹住这金毛上下两片胡闹的粉唇。 然后恶狠狠拉长,把她变成滑稽的唐老鸭! …… …… 唉,金毛 欠册了。 第103章 欧耶,白白的丝 来栖晓并不想和这三个姑娘坐在一起和谐讨论他的xp系统。 万一又爆出点猛料,让这三个“多愁善感”、“心思活络”、“感情敏锐”的小脑袋瓜已经对号入座的情况下展开更多联想,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来栖晓脸色一黑,伸出手攥住剑崎葵的手腕,将她拖离了座位。 剑崎葵陡然被来栖晓“野蛮”的动作控制着,嘴唇不自觉地撅起,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但很快,她迅速反应了过来,无暇的面颊浮起一抹坏笑,秀眉飞扬跳跃,看上去和欠爱的雌小鬼没两样。 “琴音、静流,你们觉得无聊可以先回房车上休息哦,我和学弟去周围逛一逛。” 剑崎葵扭头冲学妹们贼兮兮眨眼,脸上挂着异常挑拨他人情绪的微笑,甚至还送出了一个飞吻。 “...”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 白石琴音双腿交叠,圆润非凡的大腿相互触碰,她心里对滑腻的挤压感习以为常。 女孩抱着手臂,眯着眼睛盯着远去的两人,抬起的脚尖有节奏地挑动着,她忍不住低声说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在双臂上敲动的手指意味着心里的不平静。 他说过,他是个贪婪的渣男! 那小金毛,又是一个谁来了都挪不开视线的明珠。 小桥静流用指尖卷着垂下的黑发,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跃动着惊人的寒芒,她呢喃道: “距离,太近了。”她抬眼,看了一眼远去的金色,阳光下的灿金色发丝真是美轮美奂,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这已经不是毫无距离感的玩笑了。 已经上升到“打情骂俏”的程度...必须要出重拳! 两个女孩莫名地对视一眼。 但很快,她们又有些心虚地转开了头。 这说出口的话,怎么这么像排挤第三者的争风吃醋呢? 可是...谁是第三者啊? ------- ------- “学弟,你要带我去哪?”剑崎葵呜呜咽咽地跟在来栖晓的身后。 听她委屈的语气,就像是来栖晓准备把她拉到小树林,然后撕拉一声化身衣冠禽兽,对小金毛做一些喜闻...天怒人怨的事。 来栖晓头也不回,说道:“探查。” “那你可以松开我的手腕吗?”剑崎葵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可眼底的狡黠光彩却闪烁。 哈吉葵真是欠爱了。 来栖晓停下脚步,他微微扭了扭脖子,向后方的女孩展现一张俊秀非凡的侧脸,他的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赏了剑崎葵一个中指。 和基努里维斯回头竖中指有异曲同工之妙。 “学姐,我可是提前和你说过,不要引起渣男的注意。” “要是我女朋友跑了,我可要拿你抵账了。”少年的嗓音响起:“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太粗暴。” 来栖晓松开了剑崎葵的手腕。 女孩听到这番话,也没有露怯,脸上只是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她将脑后的发圈摘下,灿金色的发顿时散开。 就像散落的烟火,夺目璀璨。 剑崎葵将双手背在身后。 “哒哒哒...”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来栖晓的身边。 两人肩并着肩,剑崎葵歪了歪脑袋,用金色的发丝触碰来栖晓的臂膀,她面带笑意,冰蓝的眸光里有些异彩。 “渣男的自制力,比我想象的更好...” “剑崎葵可不怕你,学弟。” 剑崎葵又用脑袋撞了撞来栖晓的手臂,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便抢先走在前面。 剑崎葵发丝飞扬,手腕上的蓝水晶发圈与另一只手的指尖贴合,在女孩的后腰处绽放着美丽的珠光。 “想从哪个方面查,学弟?” 剑崎葵认真了起来,一说到调查,她的语气就明显产生了变化,她把自己的模式从‘调戏学弟学妹的雌小鬼’变成了‘高贵冷傲的侦探公主’。 都是一样的中二病发作。 也都是一样的欠收拾。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盯了会十分俏皮可爱的白丝小肉腿,沉吟片刻。 调查...调查... 这腿有点吸睛,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剑崎葵的双腿,如果让来栖晓调动全部的文学素养来赞美,那他大抵会给出: 初雪裹着羊脂玉般通透,日光下淡淡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般的柔软弧度,精心挑选的材料与高明的编织技艺加之量身定制的尺寸,让这双丝袜包裹的双腿有种丝绸与蜂糖的光滑质感。 交替前行、迈动脚步时,就像一团轻轻触碰后微微颤动的奶油布丁,膝盖后的腘窝有着浅薄的、樱花花瓣般的小小褶皱。 袜口云痕浅, 玉脂颤作春樱酪, 月兔卧新雪。 嗯...最白丝。 额不是,最下流。 来栖晓诗兴大发,他最后看了一眼吸睛的“糯米团子”,随后收回视线,想道: 果然能把白色丝袜穿出效果的,必须就得是“减龄萝莉”,不然就会让人觉得装嫩。 剑崎葵其实也挺“装嫩”,但无奈她这张脸看起来实在太幼,和成年热与‘学姐’这种词汇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 来栖晓想了想,决定说回正题:“岛田卓,也就是主祭。” “我认为那个男人的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说...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公司职员,却拥有强悍的演讲能力,感染力非凡。”剑崎葵缓缓开口,替来栖晓说出了疑点。 女孩嗓音里带着丝丝笑意,又接着说道: “明明是公司职员,但体态矫健,和纤瘦文弱的模样相去甚远。” “明明是公司职员,经历了惨痛的人生谷底,却能这么快东山再起,而且想到用【圣母】的点子敛财。” 来栖晓点了点头,剑崎葵说的,也差不多就是他心里所想的。 这个主祭的精神面貌,变化的太快了。 “用【请对方作为导游,带我们游览这个建筑】做理由,能让他和我们聊聊天吗?”来栖晓思索着说道。 这时,剑崎葵停下了脚步,女孩缓缓回首,精致无瑕的面庞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就像阳光下的金色麦穗,从外表上,它已经魅力十足,让人不由得心生赞叹,可若是剖开它的内心,将它真正放在眼前,去体会它的芳香、洁净、绝妙。 那么,幸福、爱、狂热,以及一系列赞美,就会不自觉地从人心底升起,让人类的理智向着它的方向狂奔。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白皙的手。 手指晶莹剔透,指节袖珍纤细,漂亮到像是陶瓷大家名匠烧结出的传世臻品。 当然,她手指里夹着的黑卡,也是仅仅逊色于这只手些许的绝美工笔。 “那样太麻烦了。”剑崎葵眯着眼睛笑道:“给钱就好啦。” 你够狠。 是啊,哪有那么麻烦。 大手一划给你几百万日元,让你只是和我们聊聊天,赚翻了好吗?! 来栖晓不由得腹诽道。 “财不露白啊,学姐。”来栖晓提醒道。 “这不是有我最可靠的来栖晓学弟在吗?”剑崎葵晃了晃手臂,笑嘻嘻地道。 来栖晓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是大实话,但他也是在提醒剑崎葵,如果没有人在旁边护着,就别这么招摇。 不管在什么地方,把自己很有钱这件事招摇出来,就容易招摇到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去。 “好啦,我也不傻。” 剑崎葵停下脚步,伸出手抓住来栖晓的手腕。 “走,去找主祭聊聊天!” 女孩牵着少年的手腕,两人在日光照耀的森林里,小步奔跑起来。 第104章 未婚夫妻? “两位的意思是...想为二位未来的人生做一个简单的预言?”岛田卓将肃然的视线放在面前的男花女花身上,僵硬的嘴角微微一抽。 “圣母的第一次预言是免费的。”他迟疑了一下,随后举起了手里三百万日元的支票。 “就算是未婚夫妻一起,也是...” “免费的。”他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次。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剑崎葵说话了,她双手抱着来栖晓的手臂,将整个身体贴在男孩身上,蓝色的眸子里晕着似水的清波。 “我和我的未婚夫只是想知道未来会不会碰到什么烦心事。” 未婚夫吗?剑崎葵你无敌了。 来栖晓听着身旁女孩甜腻到让人嗓子眼发齁的嗓音,在心里难免叹息一声、燃起吐槽欲。 好一个恋爱脑的败家大小姐形象,真会演! 剑崎葵几乎改头换面,一股难以形容的...傻白甜味从她那张可爱精致的脸上蔓延了出来,嘻嘻笑着,时不时还将“迷恋”的目光投到来栖晓的脸上。 距离感拿捏的很到位。来栖晓享受着若有若无的温度,以及贴在他胸口的圆润,这样想道。 来栖晓摆出了非常无辜的神情。 搞的他像骗财骗色的渣男一样。 渣...男? 对吗? “未来的事...”听到关键词,主祭岛田卓一手抚胸,冲‘未婚夫妻二人’躬身行礼,随后昂首,说道:“这个问题,只有至高的圣母可以回答二位。” “如果二位感兴趣,我也可以为二位取得提前面见圣母的机会。”主祭在公式化地赞美圣母后,也给出了‘三百万日元’的回报。 提前面见圣母? 三百万日元就挣了这么个机会? 来栖晓心中思索一番,随后在剑崎葵的目光中,淡淡说道:“这倒不必了。” “但我们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先生可否为我们二人介绍一番?”他看向岛田卓。 “是未婚夫妻——”剑崎葵眯眼笑。 “...行,未婚夫妻。”来栖晓非常认真地看了剑崎葵一眼,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来栖晓的确没脸没皮,且顺杆爬,但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的心里还是噎了噎,且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 金毛,你够胆。 当我的警告是耳旁风? 剑崎葵偷笑了一下,攥着来栖晓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 岛田卓也不觉得眼前这对才18、9岁的“未婚夫妻”有什么不对劲,有钱人家玩的花众所周知,他们的家事可太脱离现实了。 听见“未婚夫妻俩”想要他做导游逛一逛附近的要求,岛田卓欣然应允。 不为别的,怎么说也是“三百万日元”,没什么人能在钱面前保持高尚不屈的品格。 尤其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钢镚就足够别人生活一整年的富豪。 给这对人傻钱多的小夫妻伺候好了,好处显然很多。 “那二位请随我来。” 岛田卓跨开脚步,大步流星走在来栖晓侧前方。 岛田卓始终保持对“狗大户”的敬意,在领路且走动时,就像个礼仪小姐似的,尽管步伐快,但一直用侧身对着二人,从不将冒犯的后脑勺面向贵客。 真会做人,以前不愧是社畜,人情世故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来栖晓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岛田卓的身体仪态。 颈部肌肉紧绷——或许是因为长期伏案工作,或者劳累的文书工程,导致他颈部线条十分僵硬。 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屈起,手掌贴近小腹,便于从胳膊下拿出文件,递给人审查。 身躯笔直,即便一边走路一边为人介绍【圣母教会】的教义,他依旧保持庄严的体态,一丝不苟。 在说起一些话时,常常会压低嗓音,身体前倾,显然是经常给上司汇报工作留下的习惯。 论社畜教育给人带来穷极一生的可怕影响。 埋入骨子里的奴性。 ... 来栖晓皱了皱眉。 “二位,这就是我们为信徒准备的别馆。” “别馆的大厅,布置有圣母殿下为诸位预言的告解室。”岛田卓侧身为而二人领路。 三人一行走上了略有些古朴、风化的台阶,踏入别馆的大门。 两名神官守在左右两侧,见到岛田卓带着人来,他们脸上也无异色,只是冲三人躬了躬身。 然而,出乎来栖晓意外的是,进入别馆后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巨大空间,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玉石,甚至没有挑高的立柱与闪耀的宫灯。 有且仅有一个朴素、且相较于整个别馆,显得相当小气的“大厅”。 而且,因为大厅中央的‘告解室’呈边长约5m的正方体木质结构。 整个大厅本不富裕的空间显得更加捉襟见肘。 看上去...相当草台班子。 来栖晓看了眼矗立在‘巨型骨灰盒’四边的四名神官。 “很抱歉,两位。”岛田卓注意到了来栖晓的视线,说道:“圣母大人正在为他人指点迷津,我们最好不要去叨扰。” “如果二位感兴趣,我可以为两位提前安排与圣母见面的机会。”岛田卓再度俯身,用低声在来栖晓耳边说道。 这话的确不能大声宣扬。 来栖晓表示理解,他点了点头,笑道:“不妨事。” “我们按照顺序排队就好。” 这么守规矩的有钱人还是第一次见。 岛田卓愣了愣,目光显然有些意外。 “主祭先生,我有一个疑惑,希望您能解答。”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剑崎葵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她伸出手,指向面前...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指向了别馆内部一排又一排、几乎将整个空间占据满的小型房间! 她问道:“为什么这座大气古朴的别馆里,会被分隔成这副模样。” 来栖晓眯着眼睛看着联排的“棺材盒”,整个别馆一层就像是被规整划开的积木,一个个小房间规整而有序地排布。 就像用集装箱搭建的临时住所。 或是地震救援后的紧急避难所。 这样粗糙、毫无美感且相当压抑的设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幢外表古朴大气的别馆里? 来栖晓看见了远方的阶梯。 整个一层的挑高不过五六米,相对于别馆外的高度,显然在上面还有二层、三层之多。 而且...或许都是这样的布置。 闻言,岛田卓面带微笑,他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为了足够多的信徒能在此处度过与圣母共眠的夜晚。” “我们能进入一间房间看看吗?”来栖晓眯着眼,问道。 “当然。” 岛田卓为来栖晓、剑崎葵二人打开了一间棺材盒的门。 来栖晓看见了一个一览无余的空间。 一张足够两人睡下的床,床头靠最里侧的墙壁,床尾正对着门口。 宽大的白色乳胶床垫,床头两个一模一样的空床头柜。 右侧墙壁的中间位置突出一个更小的房间,有磨砂玻璃门作为隔断。 大概是厕所。 左侧墙边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仅此而已。 整个房间都被粉刷成了洁白的颜色,看上去洁净又通透,而且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样的内饰风格,一般仅有艺术家和罪犯才配拥有。 来栖晓缓缓抬起眼睛,他看了眼面前正对着的那张床,视线在床头上方的墙壁上微微停留。 “窗帘?”来栖晓挑着眉开口道。 “窗户,开在床头上方吗?” …… …… 我的文采,唯有运用在写腿上,才是正道。 第105章 厕所里的虎狼之词 “人的灵魂存在于大脑中,在床头上方开窗,是为了让人与人的灵魂彼此链接,在睡梦中,也能沐浴圣母的光辉...” 听见来栖晓的问题,主祭顿时肃然,用非常公式化的话术解释了一遍。 来栖晓风轻云淡,这理由你看他信不信就完事了。 屏蔽掉主祭嘴里放的狗屁,来栖晓向前一步踏出,走进门内一小步。 剑崎葵则抱着来栖晓的手臂,亦步亦趋地向前迈步。 “...”来栖晓看了眼地上的石砖,从门口处开始,铺设的瓷砖都是完整的,并不存在切割版块。 这意味着房间的占地面积与地砖面积经过非常严密的计算,才能做到恰好吻合。 这奇怪吗?还好。 哪怕是普通家装,只要用心计算,都能完成类似的效果。 但是... 来栖晓看了眼门框所在的那面墙壁。 随后,少年视线转动,扫视四周几面墙壁的踢脚线位置,忍不住皱了皱眉。 门框所在的那面墙壁有些显得过于厚了,而且,墙壁下方的踢脚线也侵入了地砖相当大的范围。 从侵入地砖的幅度看,这四面墙大抵都是一个厚度。 日本的建筑设计师哪会设计这么厚实的墙壁? 石膏加木框架才是常态。 尤其是地震多发带。 墙倒了会压死人的。 来栖晓心里不由得想到。 “你好,我们想借用一下厕所,可以吗?”这时候,剑崎葵突然说话了。 她含笑扭头,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后方的主祭,用轻柔的嗓音征求主祭的同意。 “当然。” 主祭点了点头。 “陪我。”剑崎葵的动作超出了来栖晓与主祭的预料,她对来栖晓微笑,然后拽着他的手臂,把男孩一把拉到厕所里,关上了门。 房间外,主祭的目光陡然诡异起来。 厕所?一起吗? 你们...?! 厕所里,剑崎葵松开了来栖晓的手臂。她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露出了问询之色。 来栖晓明白了她的意思,锐利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厕所里的布置,又检查一番后。 他发现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淋浴房、马桶、洗手池。 “没有监控或者录音设备。”来栖晓抬着眉毛,做出了口型。 闻言,剑崎葵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停留在厕所的瓷砖侧墙上...哪怕铺设了防水瓷砖,这几堵墙的厚度看起来也很正常。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 他来到厕所四面墙中唯一借用房间墙壁的单墙前。 他眯着眼,手中绽放出一抹冷光。 童子切出现在他手中。 来栖晓捏着刀刃,对着马桶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刀尖一点一点刺入瓷砖缝隙的墙中。 来栖晓抬起头盯了金毛一眼,心说把我拉进厕所里一起演戏是吧? 你看我怕吗? 来栖晓挑挑眉,并不控制声音,用非常‘渣男’的语气说道:“要记住我嘴里说的感觉哦——” 剑崎葵听见他放声说话,瞬间了然。 于是女孩眨了眨冰蓝色的大眼睛,同样不再控制嗓音,面带贼兮兮的笑容,可语气竟然有些羞怯:“什么,什么感觉?” “开始是软软的,再深一点就会一下硬起来。”来栖晓翘着眉毛说着虎狼之词。 ...他说的是墙面的质感,真的。 显然是多层粉刷,在原有墙漆上多次涂抹。 因为是白漆,所以要多次重涂才能达成洁白无瑕的效果。 甚至,中间夹有一层很脆弱的硬质材料... “石膏。”来栖晓眼前一亮,冲剑崎葵做出了一个口型。 “嗯——”剑崎葵拖着古怪的鼻音,然后抿着粉唇“啧”地亲了一口自己的手背。 她发出相当奇怪的声音,却没有说话。 她搓了搓脸,将粉嫩的面庞染上红晕。 “厕所的另外三面墙是新砌的。”她突然凑到来栖晓身边,用极低的嗓音这样说道。 所以其他三面墙才会薄厚正常,唯独这面借用房间的墙壁,显得如此厚实。 “马桶和卫浴有问题。”来栖晓皱着眉,同样嗓音极轻:“这么多房间,都带有独立卫浴,太奇怪了。” 在主祭口中,这个别馆里之所以会装修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信徒入住”的需要。 如果这些是为信徒入住而新搭建的房间,的确会考虑到卫浴系统的水管水路布置问题,并没有什么疑点。 可是...这座房子是一座不知道经过了几手的“陈年深山别馆”! 来栖晓的大脑告诉他:马桶虽然可以重新布设。 可水管水路,绝对是在房子设计之初,就定好的设计。 主祭几年前才从前任户主手中接过这座别馆。 “这个圣母教也才两三年,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改建大批量的水管水路。” “...这座别馆从十几年前,内部就是这种棺材盒子的装修。”来栖晓对着剑崎葵粉嫩的耳廓,淡淡说道。 “这个教团,只不过是将前任——或者前前任留下的设计,进行废物利用了而已。” 不管是再次粉刷的墙壁,还是厕所新砌好的墙,似乎都能佐证这一点。 来栖晓抽回刀,缓缓站起身。 如果不是【信徒入住需要】,究竟是什么需求,要在一座别馆里设计这么多带独立卫浴的小房间? 来栖晓心里飘过了几个答案。 “走吧,再不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在这里面干嘛呢...”剑崎葵贼兮兮地笑起来,低声嘀咕道。 ... 是你非要拉我进来的,还怕别人联想?! 来栖晓嘴角一抽,配合你演出的我你视而不见? 剑崎葵打开了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双手,又在来栖晓惊悚的目光里,用清水打湿了她的白色裤袜。 剑崎葵,你踏马! 她朝着来栖晓露出玩味的微笑,随后再度抱着来栖晓的手臂,与男孩一起走出了厕所。 来栖晓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但在出门前,他还是收拾好了情绪。 “...” 主祭在房间外静静等待着。 就刚才那一段对话被他听在耳中,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精彩到有些一言难尽。 而现在... 他看着面色潮红的剑崎葵几乎将整个人贴在来栖晓身上。 又看见来栖晓一副过于平静的表情,简直像是进入了贤者模式一样。 ... 年轻人,你们还他妈挺会玩啊!? 这里是圣母预言的圣地,不是你们亚当和夏娃俩人殷勤造人的伊甸园! 偷吃禁果是吗? 给老子放尊重点啊kora!! 如果你们想预言什么时候有孩子,那不用圣母来!依我看就你们这对狗男女对sex的痴迷和大胆程度,下个月就有了! 主祭心里发出暴怒的咆哮。 “两位,还需要帮忙吗?”主祭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容。 怒归怒的,但真要骂人... 他口袋里的三百万日元还在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没有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剑崎葵“羞涩”地不敢说话,只将头埋低,用力拽着来栖晓的手臂来到别馆的正门。 “影后。”来栖晓再次沐浴日光,低声道。 “你也不赖啊,影帝。”剑崎葵迈开布丁似的白丝双腿,忽略掉腿上湿湿嗒嗒的异常感受,笑嘻嘻地说道。 —— —— —— 一边查案一边搞暧昧。 有点鬼畜,但这种调调感觉不错。 第106章 表层的真相 来栖晓与剑崎葵离开了别馆,他们走向下方的广场,却没有在位置上看见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身影。 “叮!” 来栖晓的手机适时响起。 “房车。”白石琴音发来消息。 来栖晓与剑崎葵对视了一眼。 ----- ----- 微暮的傍晚,橘黄色的阳光在群山的褶皱中晕开温暖的水色。 房车的后舱门被打开,正对着远处的山景,两个女孩的剪影在画框般的舱门中央静静坐着。 穿白色罩衫的女孩脱了鞋,将裹着小腿袜的娇小脚丫悬在车尾,足尖掠过几株烂漫的山花,她饱满的臀下,短裙的褶皱被抚平。 在她身边,一头黑发的少女倚着门框,发梢沾着不知道哪飘来的山樱。 被宽松运动裤包裹的双腿紧紧并着。 和煦的风抚来一股青涩的绿叶气息,她的发丝被微风吹动,紧闭双眸的模样娴静自然。 “怎么样?”白石琴音晃动着小腿,她盯着被足尖拂过的山花,淡淡问道:“别馆里有什么异样?” 小桥静流睁开双眼,眼眸中的黑水缓缓流淌。 她伸出手,摘下发梢的樱色花瓣,说道:“比我想象中更可笑。” “哦?”白石琴音双手抱胸。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将幽灵所看到的一切用语言转述了出来。 就在刚才,来栖晓与剑崎葵离开后,小桥静流便将自己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来。 别误会。 她只是想查一查这个别馆里是否存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 和监控某个男孩与坏心眼的狐狸精学姐之间的小秘密没有半毛钱关系。 幽灵改变了光线的折射角度,它就是科幻作品中“光学迷彩”的最佳阐述。 如果让来栖晓比喻,他一定会用《孤岛危机》里的“先知”作类比。 总之就是潜行暗杀的一把好手。 而小桥静流最超模的地方也正是如此:就连潜行暗杀这种不小心会丢命的工作,她也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做好娴静温雅的文艺少女,就会有“东西”替她完成一切。 别馆里的情报以一种极其天马行空的方式被她所监控着。 其实,在白石琴音说出“预言”是人类难以理解、难以涉及的能力时,几人的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答案。 “他们只需要无数个摄像头,还有在摄像头背后,超负荷运转的人脸识别机器,将一张张拍摄到的人脸与数据库里的人一一对应。” 小桥静流“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别馆的地下一层,这是一个温度显着低于周围空间的房间,因为大量的电子设备的工作运行需要低温来保证运行效率。 幽灵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这种异样,然后小桥静流便控制着它潜入其中。 好超模的机制怪,在任何人都没发现问题下,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场华丽的魔术秀。 小桥静流眺望着眼前的山外青山,一缕橘黄色的阳光洒在山巅。 夕阳正在给云彩描金,简直是琉璃那般透亮,云的边缘被霞光照出毛绒一般的温暖光晕。 “我看见了一块块数据流淌的荧幕,一张张出现在荧幕上的人脸,还有负责整理数据资料的工作人员。”小桥静流说道: “他们将数据汇总,然后通过麦克风,传达到某个人的耳机里。” “还有吗?”白石琴音伸直了圆润的双腿,点了点头后问道。 “主荧幕。” “硕大的主荧幕里是一张震惊的脸。” “荧幕里呈现的环境很奇怪,那是一个四壁都是木质的狭小空间,就像修道院的告解室。” 小桥静流微笑着理了理发丝,她身后,房车内的灯光打出橘黄色光斑,将少女的呼吸变得温和。 她说道:“那不是圣母,而是一个傀儡,一个接受信息、读出信息、并以此令告解室里的凡人深信不疑的——” “提线傀儡!” —————————— 不久后。 来栖晓、剑崎葵两人回到了停着房车的根据地,这个位置距离广场乃至别馆都不远,目测直线距离就几十米。 “我们应该要为日本公民的隐私、信息泄露而感到悲哀!”剑崎葵听完小桥静流的情报,也没有十分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义愤填膺。 “别说是官员,就连一些不法分子,都能轻易完成刺激的【开盒游戏】。”来栖晓瞥了剑崎葵一眼,心说你不自己也是一个开盒大手子吗? 闹麻了! “只是没人能想到,他们用这种方法让一些蒙昧的人相信真的有【圣母】存在。”白石琴音的目光飘忽,她先是盯着来栖晓的肩头。 又低头看了看剑崎葵的裙下白袜。 湿哒哒的... “这只能让圣母了解信众的信息...可她,不是还会精准【预言】信众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吗?”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甚至,还会解决问题。” “...眼前这个教团,根本不止明面上这些人。”来栖晓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至于手段也很简单,他们会挑选一些【值得】入教的目标,然后尽可能地用人为制造意外或惊喜的方式——” “让目标的周围发生符合圣母预言的事。” 他们分享着各自的猜想。 最后的答案,就变成了一场“某组织”玩弄的一场游戏。 “目的是什么?”白石琴音抬起了眉。 目的? 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说道:“什么人,会拥有那样精准的人脸比对技术?” “甚至还会拥有公民的数据库?” “可以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人剖地体无完肤?” 闻言,白石琴音扬起雪白的脖颈,慵懒的眸光盯着房车的车顶。 那是压抑的天花板,就算透过房车的结构往天上看,也只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黑云。 “为了【预言】这份欲望。”白石琴音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唇,说道:“高层必须创造一个‘预言家’。” 来栖晓摊了摊手:“他们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些事,所以需要委托一个平民,一个出了事可以随时切割的外包临时工。” 剑崎葵摇了摇头。 所谓的圣母预言,原来只是一场极其可笑的闹剧。 “官方的高层,需要预言的力量,却又不能以官方的身份宣传蒙昧。” “所以,他们就找了一个失意的中年人,一个女演员,加上一些恪尽职守的安保。” “让他们,演好这出戏。” “为的,就是想窥视‘预言’这种乌鸦们无法获得的力量。” “真无聊。” 剑崎葵再一次审视自己。 她,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无聊...吗?”来栖晓听到了剑崎葵的话,他从心底里赞同,这个圣母预言的真相极其无聊。 但...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漏了一些东西。 那幢别馆的内部装潢,是一种巧合吗? 高仓集团的四人小队表现出的异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然而,就在来栖晓皱着眉思考这些还未解决的疑点时—— “咳咳!咳!”几声刺耳的咳嗽声,骤然打破了房车内的沉寂。 来栖晓转头看向身侧的剑崎葵。 金发少女正捂着嘴,轻微的咳嗽声从她纤弱的指缝中溢出,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头微微蹙起。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的表情皆是微微一变。 金发少女抿了抿嘴唇,缓缓抬起头,面向众人,俏脸上绽放出一个苍白但绝美的微笑: “孩子们...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待一天。” 预感又在作祟了。 只不过,这一次剑崎葵并没有心痛欲裂,只是有些喘不上气罢了。 这证明...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想,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才会出现端倪。”剑崎葵垂着头,有些捉摸不定似的,给出了一个更确切的时间信息。 听着剑崎葵口中的呢喃,来栖晓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预言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力量。 学姐,你究竟...是什么? ------ ------ 剑崎葵是个很“乐天”的小妖精,她在发表完似乎很不妙的预言后,很快又恢复成了往常那副模样。 她的身上有一种魔力,名为:“总是让人愿意迁就她,满足她那些有些小过分的奇思妙想。” 因为这只小金毛刚才觉得,往自己裤袜上洒水的举动有点蠢蠢的。 没人注意到这个暧昧的小玩笑。 而且湿哒哒的裤袜黏在大腿上,别提多别扭了。 此时此刻。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坐在车内沙发椅上,嘴里还在科普着有关“乌鸦”的规则。 而在她们对面,则是隔着一张桌子的剑崎葵与来栖晓二人。 来栖晓也静静听着,时不时还批判一番霓虹的腐化,进行吉列的陡争,让白石琴音忍不住翻白眼。 剑崎葵坐在来栖晓身边,小脑袋灵光一闪。 “啪!”房车的车厢内部响起一道清脆的怪声。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愣了愣,然后用非常震撼的目光盯着剑崎葵。 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惊爆眼球了! —— —— 夸张哦,我以为又要卡我申鹤。 孩子们,差点牢了 第107章 羊入虎口 女孩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头枕上,就像金色的琴弦正在撩拨音符。 娇小的她蜷坐在软和的航空座椅边缘,足尖轻轻点着空气。 她将手伸进峮柏,指尖勾起腰际的蕾丝花边,洁白的裤袜亲吻着皮肤,与白皙的大腿分离,发出不舍的簌簌声。 袜子就像一缕云,先是在膝盖处堆叠,一道道褶皱就像是云絮,透明却勾勒出洁白的光彩。 最后,那抹洁白从足弓滑落,裸露的脚踝没入桌子下的阴影。 一团白色的漩涡卧在她的脚边,似乎还留着温和的体温。 雪白晶莹的赤足如玉之润,如绸之柔,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像十片花瓣,可指肤十分白皙,它们似乎有些畏惧畏寒,十只袖珍的的小玉兔都凑到了一起。 来栖晓仰头看向房车的天花板。 见鬼啊! 为什么这金毛一句话不说就要脱裤袜? 没看到我还在吗?! 来栖晓捂着额头,在心里怒斥剑崎葵不讲武德。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男人对这种化纤合成品、工业品,有这么强的兴趣?” 剑崎葵纤巧的足尖正在桌下挑拨,她将袜子攥成一团,握在掌心,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来栖晓,玩味地笑道:“呐。” “学弟,就连你也不能免俗。” “我记得你经常看静流和琴音的腿哦。” 剑崎葵撇过头。 小桥静流面带微笑,正在用微寒的视线注视来栖晓。 而白石琴音呢...她双手抱胸,冷笑着,凌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来栖晓的脖子上。 学妹们的神情映入眼帘,剑崎葵的睫毛微微一颤,嘴角勾起。 “你们看我也没用。”来栖晓缓缓垂眸,丝毫不惧,与她们对视了一会。 甚至把白石琴音都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撇撇嘴,说道:“刚才不是这金毛一言不合就脱袜子的吗?” “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剑崎葵笑了笑:“别转移开话题学弟,你就这么喜欢袜子吗?” 来栖晓这才准备回应剑崎葵的问题,他竟然认真地想了想,在三个女孩步步紧逼的视线里,点了点头。 “喜欢。” “但前提也有,譬如是一双美腿被丝袜包裹着。” “而且美腿的主人也得有一张漂亮的脸。” 说着,来栖晓又看了看女孩们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来栖晓不是不能分享xp 而是不能分享容易引起歧义的xp。 像裤袜和腿这种女孩们共同拥有的优点,完全就值得来栖晓大书特书。 “能这么坦诚地承认自己是个变态,来栖君,你真是...”小桥静流努力措辞:“了不起。” “涩情恋足癖!”白石琴音一向直白,她白了一眼来栖晓,冷然道。 来栖晓是腿控吗? 其实不是。 他的爱好其实挺广泛。 当然,眼下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是和别人聊起这个话题,来栖晓绝不会表达得如此直白,像个变态一样丢人。 但在场的姑娘里有两个是他女朋友来着? 以来栖晓癫癫的思维,他衷心地觉得,和女朋友们聊点腿和裤袜的魅力所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喜欢,改不掉。” 来栖晓淡淡道。 “这样...”剑崎葵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理解。 她歪着头,对来栖晓摊开手,问道:“学弟,你要吗?” ? ? ? 来栖晓用相当无奈的目光看着神人剑崎葵。 剑崎葵,你也癫癫的。 “开玩笑的。”剑崎葵嘻嘻一笑,站起身,穿着拖鞋走到车厢尾部,将白色团子放进自己的脏衣篓。 就在这时—— 来栖晓的目光陡然一厉,手掌迅速探下,一把擒住了一个朝着他小腿袭来的凶器。 来栖晓看向对面的白石琴音。 女孩咬了咬牙,腰身微微晃动。 你这是想踹我还是给我送福利呢? 来栖晓感受滑腻流畅的触感,还有贴近掌心的柔软温热。 他抬起眼,欣赏着白石琴音眼底的光彩与空气渐渐汇成的涟漪。 “你...”白石琴音咬着牙。 她想放狠话,但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不对劲,顿时,她掐住了这种相当不妙的趋势。 女孩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用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好像祛除困倦一样。 也恰好掩饰了她红润的面色。 糟糕啊—— 刚才情不自禁就想踹他一脚... 现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收不回来了! 这个涩情恋足癖的手,怎么越来越往... “!” 来栖晓突然一挑眉。 他的目光缓缓从白石琴音楚楚可人的脸上挪开,最后落在小桥静流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上。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还有一只脚,正在蹭他的小腿? 小桥静流面容娴静,双手交叠在桌上,仪态端庄。 她动作优雅地撩开眼前垂落的发丝,冲来栖晓露出了一个惊艳的微笑。 “怎么了,未婚夫来栖君?” 来栖晓:“...” “没什么。”他点了点头,眸光略带深意地在两个女孩脸上停留。 “挺好的。”他说道。 剑崎葵放好袜子,又从车厢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些食材,她拎着两包面条,转身走向生活区。 “...”剑崎葵洗完手,盯着桌旁的三人,眯了眯眼,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喜欢他啦。” “但也不至于急着把腿给他摸吧?” 白石琴音狠狠瞪了来栖晓一眼,用力想把自己的腿从涩情恋足癖的魔爪里抽出来。 来栖晓很无辜地攥着她的脚踝,手指还在滑腻的小腿袜上漫游。 不开玩笑,手感真不错。 小桥静流沉默不语,她脸上挂着娴静的微笑,桌下的小脚丫也越来越放肆。 “...”剑崎葵扶了扶额。 “孩子们,我不想我的房车变成你们的炮房。” “快点洗手,要吃饭了。” 剑崎葵的话直白得吓人。 闻言,少年少女们的身体都微微一僵,他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上脚上的动作。 白石琴音红着脸咬着嘴唇,终于把腿收了回来,穿上拖鞋,她快步走向房车后方的洗手间。 小桥静流起身走到剑崎葵身边,她们开始在厨房区忙碌起来。 来栖晓想了想,他从自己的面板空间里取出袋装的海克斯科技丸子,问道:“晚上吃点火锅丸子么?” 剑崎葵扭头,看见餐桌上的食材,眼前一亮,笑着点点头:“好呀。” 但很快,她盯了盯来栖晓的手,嗓音微微一沉,道:“洗手!” “尤其是你!” 来栖晓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和剑崎葵争论什么,乖乖地走到拥挤的烹饪区。 剑崎葵踮着脚尖,往来栖晓掌心挤了一团洗手液。 “咔哒!”白石琴音脸上挂着水珠,从洗手间走出,同时关上了门。 不难想象她刚才是用冷水洗脸去了。 “琴音,来烧壶热水!”剑崎葵吆喝着。 “哦...”白石琴音下意识地回应。 男孩女孩在狭小的房车里忙碌,时不时拌嘴,或者互相踩上一两脚。 总之——他们把明天的烦心事抛在脑后,在这里上演了一场青春恋爱剧。 不多时,吃饱喝足。 准备...睡觉! ———— ———— 从小看金庸的,人家也爱写狱卒。 从小喜欢狱卒到大 唉炫压抑了 第108章 房车夜话,思考与福利 夜。 来栖晓睡在车头上方的小床上。 一般而言,考虑到车辆的通过限高,房车的额头床都会有些局限性。 譬如...矮。 虽然睡在这张1.2mx1.9米的单人床上,不至于连翻身都局促,但因为高度有限,所以来栖晓在床上根本无法直起腰坐着。 抬起手摸摸,也就不到一臂的高度。 当然,来栖晓已经挺满足,总不能去外面扎帐篷吧? 车内的灯光已经尽数暗下。 躺在封闭的车内,来栖晓借着极佳的目力看清了天花板上房车的金属结构的突起加强筋。 他皱着眉,静静思索着。 【高仓集团四人组的异常】 【在服务区里时,除了残疾女孩之外,其余人对圣母预言教的态度都表现出了好奇】 【甚至,还提出建议想让女孩一起来看看】 【但到了现场之后,这几个人却缩在最后,而且对主祭的演讲毫无兴致】 【残疾女孩因周围狂热信徒的姿态而感到害怕】 【他们又再一次改变态度,声称期待明天圣母的指点迷津】 【他们说服了女孩入住别馆...】 【真奇怪】 来栖晓心里隐隐有种想法,高仓集团除女孩之外的三人,好像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们想一起走进那座建筑... 这三个人,显然关系也更密切一些。 同样是新人,却—— 来栖晓猛然一挑眉,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怪哉,怪哉! 来栖晓的大脑平静了片刻,他开始思索起另一个问题。 “建筑谜团。” 【棺材盒一样的布局,重新粉刷后废物利用的表象】 【这座建筑原本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问题想要得到解答,光靠脑子和观察貌似有些舍近求远。 来栖晓心想,于是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荧幕看看时间。 23:15 金毛应该不至于现在就睡着了吧? 虽然只有一张帘子区隔额头床与生活区的空间,勾起床帘就能看见后方大床上的景象,但来栖晓是那种一声不吭偷看的人吗? 而且,刚才剑崎葵一言不合就脱裤袜的场面似乎记忆犹新。 根据来栖晓此前对剑崎葵的了解,这金毛在睡觉前后有反复穿脱多层的衣服的习惯。 来栖晓对此印象颇深。 譬如打电话把她叫醒,扬声器里极有可能会传出她将贴身衣物套在身上,松紧带触碰皮肤的清脆声音。 也就说...剑崎葵睡觉时穿得非常清凉。 偷看不了一点。 来栖晓相当“正人君子”,他有的是光明正大的便宜可以占,不至于如此下作猥琐。 来栖晓点开与剑崎葵的私聊,朝她发去了一条消息:“学姐,能查查看这幢别馆建筑最初的设计师、拥有者是谁吗?” --- 被窝中的金毛耸了耸光滑白皙的肩膀。 来栖晓脑补的画面是对的,这女孩的确不穿睡衣睡觉,浑身上下的布料过于给剑崎家省钱。 她在家里更放肆,如今与人同睡,已经算克制了。 运动型里衣十分宽松地裹住了女孩恰到好处的曲线,而藏在被窝深处的大腿部分,则是玲珑的白底金丝三∠。 没有复杂的线条与针织,没有蕾丝与刺绣,但就是如此绝妙,将她的令人怜爱的自我勉强藏了起来的同时,又凸显出了底部一条凹陷的轮廓,凹陷两侧自然是微微隆起的对称感。 剑崎葵眨巴着一对大眼睛,盯着手机荧幕上跳出的消息。 她探出脑袋,远远望了望那张丝毫不颤动的床帘。 “我已经给人发去了消息。” 剑崎葵回应来栖晓,继续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这块土地本来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社长所有。” “但是在发生了公司破产重组后,这幢别馆就被银行抵押给了另一家房地产公司,闲置了好几年无人问津,后续才几经周转。” “奇怪的是,每一个接手的人,都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幢房产低价出售。” “为什么?”来栖晓有些意外。 “因为每一个接手房产,准备对这幢别墅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户主,都经历了奇怪的【意外】。” “譬如说家里出现了死掉的动物。” “刹车管被人剪断。” “奇怪的交通意外。” “孩子莫名其妙地走丢,又被好心人带到附近的警察局。” “诸如此类的怪事。”剑崎葵将一连串消息发给了来栖晓。 “与其说是意外...”来栖晓眉头一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字道:“反倒像是恐吓。” 这一桩桩怪事,说是意外,谁能信? 一件是意外,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怪事,怎么看都像是蓄意。 目的何在? 不让人改造这座别馆? “所以啊,有人说是当年那个房地产公司社长,他因欠下高利贷而家破人亡,他这是来诅咒索命来了。”剑崎葵补充了一番。 “直到这个岛田卓来接手别馆,这种怪事才彻底终结。” 至于原因嘛...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是有人蓄意恶作剧,一看到【圣母教】背后的那些官老爷,估计腿肚子都打颤了。 “毕竟是官方的外包工作,而且似乎挺重要。”来栖晓给剑崎葵发去消息:“恐吓消失也合情合理。” “所以,这都是最初那个房地产公司社长的设计?”来栖晓想了想后,问道:“学姐,你刚才说他家破人亡?” “?。” 剑崎葵继续敲击着键盘:“社长自杀身亡,社长夫人逃回了京都老家,至于他们唯一的一个女儿...” “失踪。” 剑崎葵看着家族中人给她发来的资料,忍不住一眯眼睛。 失踪人口,可就有意思了。 来栖晓看着剑崎葵转发来的消息,他心中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又添了不少。 这破产后自挂东南枝的倒霉社长又是为了什么把这房子设计成这样? 人口还失踪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过火恶作剧又是为了什么? 来栖晓一个脑袋三个大。 他开始认认真真翻起了剑崎葵发来的资料,突然,他从字里行间锁定了一个此前没有注意到的字眼。 “这...”他看着这串字符,突然有种相当灰暗的猜想。 他很快又滑动手机屏幕,认真看了看“失踪人口”的照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打断了来栖晓越陷越深的猜想。 “呀!”房车后的女孩陡然发出一声惊叫。 来栖晓本就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思维里,这时候,听到这声惊讶的怪叫,他的眸光陡然一沉,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床帘。 “怎么了,学姐?!” 来栖晓冷然的视线投射向车尾大床。 但就在零点几秒后,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拉上了床帘。 “学姐...大晚上不睡觉,和别人聊天吗?”小桥静流含笑说道。 “...这就是你把冷冰冰的手伸到我肩膀上的原因吗,静流。”剑崎葵双手攥着被子,老肩巨滑,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气里。 甚至...高山中间的山谷也随着挤压的动作显得深邃。 她半坐在床上,用非常幽怨的目光盯着身旁的小桥静流。 腹黑女小桥静流? “你屏幕上的光有点刺眼哦。”小桥静流觉得刺眼的不止有屏幕上的光,两座雪峰之间的深谷也很刺眼。 小桥静流挪开视线,打了个哈欠。 剑崎葵嘟着嘴,缓缓躺下了。 房车里沉默了一两秒钟。 “你刚才看见了吧?”白石琴音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晃动的床帘,问道。 “我睡着了。”来栖晓淡淡道。 “你就是看见了。”白石琴音的嗓音越来越低沉。 剑崎葵躲在被窝里,盯着手机荧幕上的头像,脸上浮起一抹微妙的表情。 “...我睡着了。”来栖晓笃定道。 “白吗?”白石琴音的嗓音已经向斥责渣男的语气蔓延。 “...”来栖晓不说话了。 这时候,剑崎葵的手机上传来了男孩的消息。 “√。” 你这是“收到”上面那些消息的意思...还是白的意思? 剑崎葵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触感滑腻温润,连她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 ———— ———— 写的我羞死了(u??u?) 第109章 吞没! 翌日大早。 睡眼惺忪的剑崎葵被人强行套上了外套,白石琴音就像老妈子似的,一边无奈地噘着嘴数落她赖床,一边帮她扎好头发。 来栖晓早就醒了,他站在室外完成洗漱后,便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幢别馆。 “沙沙...” 小桥静流坐在车外的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将一张画板放在膝上。 女孩的发丝在画板上打着圈,她手中的铅笔落下沙沙声,笔触在洁白的纸上勾勒柔顺的线条。 “对这个失踪的女孩这么感兴趣?”来栖晓手里攥着核桃牛奶,忍不住看了眼她手机上的内容。 失踪的社长千金。 剑崎葵分享出了资料,少女们也看见了。 小桥静流正在用素描的方式临摹手机里那张清秀可人的脸。 “20年前,父亲破产自杀,母亲逃往老家,她失踪的那一年,也才14岁。”小桥静流攥着铅笔,秀丽的眉屈成感伤的弧度,口中呢喃,叹息道。 她是心思细腻的文艺少女...就算经历了那么多,也改变了那么多,她的一些本色温和如故。 来栖晓缓缓伸出手,帮女孩把垂落的一缕青丝挽起,绕过雪白的脖颈。 “画吧。”来栖晓知道小桥静流有非常好的绘画功底,第一次看见资料的时候上头就写着了“除自然科学外的一切,几乎是完人”。 20年前的照片已经足够清晰,所以,小桥静流临摹出来的14岁少女更是画皮画骨,惟妙惟肖。 来栖晓将核桃牛奶放在她身旁。 “记得喝。” 小桥静流抬起头,脸上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来栖晓对她点了点头,走向房车。 小桥静流缓缓收回视线,她重新聚焦眼前的画板,手上动作很快,一笔一划勾勒着失踪女孩的骨相,就在她准备捏着橡皮擦去一些无用线条的瞬间。 小桥静流凝视着自己的画作,莫名,心里漏了一拍。 “这是...怎么回事?” ... 来栖晓踏上房车的阶梯,抬眼便看见换了一条新袜子的金毛。 “你到底有几条一模一样的袜子?”来栖晓忍不住问道。 “很多。”剑崎葵伸伸懒腰,打着哈欠道:“穿白色裤袜能让我减龄。” 你一个勉强过了青春期的少女为什么会有更年期的烦恼? 来栖晓不解。 “而且白裤袜很挑身材,我有自信穿得好看,所以我爱穿。”剑崎葵还一本正经的解释起了自己的动机。 (在东亚人看来,丝袜这玩意挺有x暗示,可其实在西方人眼里,丝袜属于正装的一部分) (因为白人皮肤粗糙且体毛旺盛,需要丝袜修饰腿部皮肤和曲线。) (这里就当学姐受西方人影响爱穿吧。) 来栖晓比了比大拇指。 别的不说,确实好看。 “今天怎么安排?”来栖晓问道。 “去看看那座别馆里会发生什么,亲身体验一下圣母的把戏。”说到正事,剑崎葵认真了起来。 她思考了一会后,补充道:“我总觉得要亲眼看看别馆里发生的一切,才会有新的思路。” 来栖晓点了点头。 预言家都这么说了,他没意见。 几人在用过早饭后,再次前往了别馆。 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所有人所有事都依照着‘主祭’定下的规则运行。 没有等多久,一个身材挺拔的神官便来到来栖晓面前。 “先生,请。”神官伸出了手,为来栖晓引路。 “我想和人一起,可以吗?”来栖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孩...们。 “我我我!”剑崎葵举起了手,笑嘻嘻地就要走上前,毕竟昨天在主祭那里,她和来栖晓已经成了伊甸园里的亚当与夏娃。 然而,她还没迈开脚步。 “...” 剑崎葵的身子僵在了原地,她愣着抬了抬脚,发现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自己的大腿。 “今天,让我来吧。” 小桥静流微笑着缓缓迈步向前,她有样学样,走到来栖晓身边,伸出手抱住了男孩的手臂。 “...”来栖晓硬着脖子看了一眼剑崎葵。 剑崎葵眯着眼收回了脚步。 “至于吗?”她啧了一声。 “至于吗?”来栖晓摇了摇头,说道:“幽灵就是给你这么用的?” “百无禁忌。”小桥静流挽着来栖晓的手臂,脸上扬起一个清新淡雅的笑靥,与男孩一齐缓步走向前,她竟然有种步入婚礼殿堂的庄严感。 “咯!” 后方,某个身材很好的女孩发出了相当不爽的齿音。 小桥静流盯着来栖晓微动的嘴角,莫名,心里有种捉弄的笑意。 于是,她踮起脚,柔软的吐息吹动少年的耳廓,轻柔地笑道:“不要以为我只会争风吃醋哦,阿晓。” “静流,也很敏锐。” 来栖晓脚步微微一停。 ... 剑崎葵盯了一会男孩女孩的背影,很快,视线缓缓转向周遭。 她看见一个个迈着沉稳步伐的神官在附近行动。 这些家伙和‘主祭’的仪态很像,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雇佣的保镖?” 剑崎葵看着他们统一的仪态...分析起了特点:双脚呈外八字、背部挺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前方、手臂摆动幅度很小。 在给人引路时,以侧身示人... 等一等! 剑崎葵的大脑突然灵光一现。 “保镖?” “不对!” 剑崎葵陡然垂下头,冰蓝的眸子闪烁。 “不对...不对。” “那些人身上的问题,原来是这个答案吗?” ------- ------- 神官领着小桥静流与来栖晓走入了别馆中。 主祭恰好也在大厅里,见到来栖晓时,他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很快,他看见了抱着男孩手臂的女孩。 嗯? 主祭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我女朋友...”来栖晓虽然和他不熟,但还是打了声招呼,可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一个东西捏住了。 “我未婚夫。”小桥静流平静地宣示主权。 主祭脸上显现出诡异的表情。 你的未婚夫和昨天那个金毛的未婚夫...是同一个人? 孙贼!挺会玩啊? 小桥静流没理眼角抽搐的主祭,她拉着来栖晓的手臂,快步走进了前方的木质告解室。 告解室是一个仅仅几平方圆的狭小空间,只能容纳一至二人在此“告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座椅,座椅前方,则是一大块洒下的银丝绸帘,在帘后,还有木质格栅,再后方,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那才是圣母的所在。 来栖晓和小桥静流当然知道这是在故弄玄虚。 同时,这也是尽可能隔断信徒与圣母,让圣母接收信息、说明信息的过程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手段。 心知肚明的男孩女孩两人没有犹豫,而是大刀阔斧地坐在了椅子上。 “孩子们,你们想要寻求什么样的答案呢?” 圣母说话了,她的嗓音极其温柔悦耳,就像是真正的“母亲”在关心孩子们最近遇到的困难那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卸下心防。 来栖晓看了眼小桥静流,示意女孩先说话。 但很可惜,小桥静流缓缓垂下了眼睛。 来栖晓移开视线。 他感觉到,有股阴寒的气息从小桥静流的眼中向周遭的空气蔓延...这个鬼影渐渐地由虚变实,却无人能看见它的模样。 它正一步一步地向前方那扇帘子爬去。 看来她是有自己的打算。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心想着小桥静流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问的问题是...”来栖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帘子,淡淡说道:“如何在复杂的男女关系中独善其身。” 真能胡诌。 来栖晓就没有独善其身的打算,他心里只有把‘想拿走的’东西‘统统收入囊中’的‘欲望’。 帘后的圣母沉默了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 在复杂的男女关系中独善其身? 究竟是怎么复杂法?又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 圣母冷冷地看着荧幕里呈现的旧情报。 “他有个未婚妻,金发,昨天和他一起在厕所里玩了一出public sex,豪掷三百万日元。” 新情报刚才也来了。 “这小子他妈的还有一个未婚妻!” 黑暗的空间中。 圣母裹着一身庄严的白色礼服,几乎身上所有的皮肤都被遮蔽,唯有脖颈、手腕、脚腕等位置暴露在了空气中。 女人跪坐,黑色的发丝垂落,遮掩了她白皙的瘦削脸庞。 更多的情报出现在出现荧幕上,她麻木地看了一眼,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女人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掩饰脸上那种毫无人气的麻木与凋零,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囚牢,没有人会察觉,也没有人会注意。 女人用无神的黑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她修长的双手交叠,置于跪坐下来的大腿上,保持着恬静温和的倾听者姿态。 可她却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手腕、脚踝、脖颈都是伤痕,更有些触目惊心的部分,深入了她的躯干。 她的心,也是一样的破碎不堪。 圣母听着耳机里传出的情报,她就像个复读机,将后勤部门传达的内容用声情并茂的柔和嗓音说了出来: “复杂关系意味着大量的不可预知因素。” “孩子,如果你觉察到被卷入情绪的漩涡时,请一定要想好,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思考,思考在关系中不可被践踏的底线在何处。” “假如你们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圣母终于说到了重点。 因为昨天豪掷三百万日元的是剑崎葵,再根据来栖晓的一些公开信息,这些人很快确定了这小子是个穷鬼。 “假如你处在弱势地位里,你必须创造自我价值。” “你要学会与一往情深的情感博弈。” “改变你只是对方的【情感价值提供者】这样的地位,将关系渐渐转化成彼此【互相需要】——” 来栖晓面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车轱辘话来回说。 富萝莉除了需要穷小子提供情绪价值外,还要从穷小子身上得到更多好处的意思吗? 这叫什么?证明自我价值。 说出来倒是简单,可怎么做呢? 富萝莉要是人人都能高攀的起,那还需要来栖晓这么个专治各种不服的怪胎干什么? 来栖晓还想和圣母嘴硬一下,但就在这时。 小桥静流非常隐晦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来栖晓心中了然。 于是来栖晓表示圣母的教诲真是醍醐灌顶,他用不着圣母明示了,明天就能把金毛富萝莉拿下。 “?” 圣母缓缓地闭上了眼。 各种各样的人,她都见得太多了。 对一些人的奇怪行为举动,她已经再也不会露出惊讶或古怪的情绪。 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悲哀、可怜、可恨的—— 活死人。 ---- ---- 排在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后进入别馆的,并非剑崎葵与白石琴音。 金毛刚才似乎有所发现,所以她又向自己的情报官提出了要求。 此时此刻,金毛正坐在相当没有格调的大排档塑料椅上,盯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走向别馆的大门处。 男孩看着从门外走近的独臂女孩,心里略感意外。 是她们? 那个叫玲奈的女孩依旧跟在独臂少女身边。 二人还在交谈着,独臂少女操着那口标志性的关西方言,大大咧咧地笑着。 来栖晓让开位置。 独臂女孩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玲奈则是眼神凝重,拽着女孩向一旁躲了躲。 又是这种保护欲?来栖晓思索着。 他侧着头,看向沉默的小桥静流,低声道:“静流,帮我一个忙。” “嗯。”小桥静流从那种沉重的情绪中恢复,听见来栖晓的话,她脸上扬起浅薄的笑意,点了点头。 “帮我,听一听她们与圣母的交流。” 来栖晓眯起了眼。 小桥静流照做了。 她与来栖晓走出别馆,幽灵依旧攀在告解室的天花板上,窃听着其中的交流。 “呼!” 小桥静流突然一愣,她在告解室里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 来栖晓看着她,眼神凝重。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依旧不停,小桥静流皱着眉,她迅速同步了视觉,让幽灵充当自己的双眼。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令她头皮发麻! 圣母那张麻木的脸,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 现在变了! 圣母瞪大了血红的双眼,一条条血丝出现在浑浊的眼白里,额前的青筋毕露,就连脖颈上,都冒出了跳动的血管! 圣母死死地咬着牙,鲜血从唇角溢出。 她的整张脸,凸显出无比扭曲、痛苦的惊悚,皮肤甚至要撕裂!皮下的填充物就像是爆出的骨骼,在薄薄的皮肤上显现出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这副诡谲的尊容,就像是厉鬼见到了令自己丧命的仇人! 她是索命的妖魔! “轰!!!” 天响惊雷! 来栖晓猛地抬起头。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 他的脸上涌现出冰冷的杀意。 少年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别馆内部。 冷然道:“刚才,这里面有四个守护着告解室的神官。” “大厅里还有一位主祭。” “现在——” 来栖晓转身,正对着空空如也的大厅,以及猩红涌动,宛若血海咆哮的空气。 他语气森寒,说道:“他们都消失了。” “一瞬间。” “被吃了。” 第110章 第二重解答! “哒!” 脚步声缓缓响起,升腾而起的洁白火苗在周围蓦然卷起的狂风之中屹立不倒。 来栖晓走进鲜红的血门中。 从暴徒的双眼中喷涌而出的苍白烈火,绝不会屈服于生于妖魔口中、且羸弱无比的呼啸。 “呜——” 这里是血色的幽冥。 狂风正在扭曲,疯狂地打击着野蛮生长的草木。 前方正是那座别馆。 冷厉的吹息汹涌澎湃,从别馆的每一处空洞涌出。 整座别馆似乎都被呼啸的风语挤得霎时膨胀,与风共鸣着发出险恶异常的哀嚎。 “沙!” 风吹起了落叶。 飘逸的枯黄在人类眼前盘旋,上升,而后又无力的坠落。 风也吹动了女孩们的发丝,遮掩了她们的面庞。 剑崎葵用蓝水晶发带扎好头发,她刚才被来栖晓带入了这片“幽冥”空间里。 把她一个人甩在外面,来栖晓不放心。 剑崎葵凝眸,看向远方那幢凶险异常的别馆,率先开口说道:“学弟,不妨猜一猜我刚才查到了什么。” “这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吧,学姐。”来栖晓盯着远方那幢正在‘呼吸’的诡异别馆,有些无奈地叹息。 什么关头了,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们曾怀疑,那个主祭岛田卓的身份。”剑崎葵捏着自己的下巴,也不拖延,开口说道:“我们讶异于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静静听着剑崎葵娓娓道来。 小桥静流捏着素描纸,眼光微微垂落。 “是。”来栖晓点了点头,这其实也是一个问题,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昨天夜里的某个想法就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来栖晓把自己的思考全部都倾注在了那上面。 “我刚才得到了答案。”剑崎葵突然笑了。 “?”来栖晓回首与她双目对视。 “主祭,根本就不是岛田卓。”剑崎葵眯眼,淡淡道。 “岛田卓有一个【误入歧途】、【年纪相仿】的弟弟。” “我一直感觉很奇怪,这些神官,包括岛田卓在内,他们的仪态姿态太过奇怪。”剑崎葵眯着眼,将脑海里的记忆翻了出来:“直到我突然想起来,这种恭敬的态度很像一种人。” 剑崎葵看着来栖晓,缓缓吐出几个音节:“日本黑道。” “外八字步,走路速度缓,步伐大且稳重,为了随时抽出武器,手臂微屈,摆动幅度小,且停留在腹部、胯附近。” “长时间保持紧张的脖子,肩部线条僵硬,后脑不向人,这些是黑道的特征。” 剑崎葵对日本黑道分子有点研究? 难道是因为剑崎财团和某些黑道分子有关系? 来栖晓随着她的话,想起了“主祭”身上的行动特点,与女孩口中概括的这些内容大致相仿。 “如果是公司职员,未免太霸气了。” “而且...也难以解释主祭突然的性格转变,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 “有人替换了他。”来栖晓眯着眼,嘴里吐出:【年纪相仿】、【误入歧途】等等的词汇。 “年纪相仿的弟弟,是双胞胎吗?”来栖晓皱着眉:“所谓的误入歧途,就是他为暴力社团工作?” 来栖晓重新把脑中的那个关键词找了出来。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好像就可以联系在一起了! 来栖晓眉头微微舒展,说出了他的猜想。 “学姐,还记得那幢别馆最初的所有者吗?”来栖晓转身,指尖轻轻点在诡异的别馆上,淡淡问道。 “昨天的资料里,有一个词让我感到很在意。”少年提着刀刃,淡淡说道: “高利贷。” 闻言,剑崎葵的柳眉顿时蹙起。 “那个社长,是因为欠了高利贷导致家破人亡,上吊自杀。”来栖晓继续说道: “这座别馆,在社长死后,又经历了几年的空白期。” “我一直在想,别馆内部的改造,会不会是在那几年空白期里完成的?” “如果是,那改造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如此装潢。” 来栖晓轻轻吐出几个关键词:“高利贷公司,日本黑道,还有...帮派分子惯用的恐吓手段。” 来栖晓的话令剑崎葵眸光一闪。 日本黑道敛财的主要手段,就是违法放贷! 为什么后续接手别馆的公司老板被一些恐吓手段威胁着? 这也是黑道惯用的伎俩。 “至于那般内部构造的原因——” 来栖晓说出了一个短语:“娼馆。” 日本发达的sq行业由黑道一手打造,位于新宿的歌舞伎厅本就是亚洲最大的红灯区。 那里,到处都是酒吧,成人俱乐部,情人旅馆,合法化的x营业场所等等。 “现在,我也知道了那个公司社长的女儿突然消失的原因。”来栖晓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一般的娼馆,为什么会建立在深山中? 为什么如此隐晦,不让他人着手改造? “当时,那个女孩才多少岁?” 来栖晓的话令在场的女孩们心脏狂跳,瞪大了眼睛。 “我想,别馆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供达官显贵享乐的...特殊接待室,而,提供服务的,却是未成年的——”来栖晓沉默了,转头望向那幢仿佛活过来的建筑。 “轰!”远方的别馆开始咆哮! 风吹皱了来栖晓冰寒的眉眼,额前碎发纷乱,森然的黑色鬼火替代了白色的火苗,火焰开始沸腾! 来栖晓倒提长刀,将童子切举至黑色的火苗之上,而后,如水般泛着清波的刀身上沾染上团团鬼火。 “咻!” 火刀引燃了空气。 他的眼中蓦然浮起一抹怒意。 就在这时,发出尖啸声的别馆发出了连绵的破碎音。 构成它的钢筋混凝土此刻像是一片飘动的纱一般,不停地卷曲、扭动,似奔腾的海浪呼啸! 建筑的主体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干扰下,正在重构!! 大地亦发生了地震般的震颤。 仿佛整座山林有着什么深埋于地下的怪兽出世,合情合理的发出了轰隆犹如雷霆般的暴鸣。 乒乓的清脆声与大地的轰鸣漫天奏起。 一枚枚的石块,钢筋拼接在一起,渐渐塑成了一个骇然的庞然大物! 它仅有半身,石块、混凝土、钢筋拼接成它突出而狰狞的血肉,双臂像小山的山脊一般巨大,上面布着纵横交错的纹路。 头被安在了极粗的脖颈上,丑恶的面庞生在恶魔的颅骨之上,一对如羊似的利角自额上突出! 一只下半身深埋于地下的恶魔! 一只勾动大地震颤,呼唤着雷鸣般轰鸣的邪祟! 它是魔窟,它是吞噬了年幼女孩们的灵魂、血肉、尊严、希望的魔窟! “啊!!!” 它缓缓张开了巨口,布满着金属片与玻璃的巨口当中,传出恶臭的狂风与尖利的咆哮声。 听起来...就像是万千少女心碎至极的咆哮与痛苦,她们在这里被凌虐,被撕碎,最后——凋零!! “!!!” 白石琴音沉默着,她换好一身猎装,手里攥着的,是一张鲜红暴力的大弓。 来栖晓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大弓。 几乎难以用言语描述弓身上的尖锐凸起是什么材质,泛着光,溢着血,简直就像是拆下动物的脊柱骨打造成的烈弓。 她生气了。 “恶心。”她说道。 虽说白石琴音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不管是多么冷血的人,听到来栖晓嘴里的那番话,也会心如狂潮。 “咔嚓!” 小桥静流眼眸里的黑水四溅。 她的面容保持着寒煞,将手里的素描纸缓缓举起。 “她,是坠入魔窟,却被认为是失踪的14岁少女。” 小桥静流吸引着几人的视线,随后,她白皙的手腕翻了翻,将白纸的另一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她,是浑身伤痕,眼中只有麻木的提线木偶——【圣母】。” 小桥静流举起画,让素描上标注的“骨骼点”透光。 画皮画骨。 两张脸,重合了。 “...妖魔化。”来栖晓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令这座别馆妖魔化,想必是当年的受害者心里存在着梦魇、不断加深这种印象。” “是她...将这幢建筑扭曲成如此。” “这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所以,那些黑道分子,才会消失在别馆里。” 剑崎葵突然皱起了眉:“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妖魔化——”金毛有些不解,眉关紧锁,问道:“如果像小桥说的,她已经麻木,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 “又是什么引爆了她心中的恐惧与仇恨,让这座别馆彻底化为吃人的魔窟?” 闻言,小桥静流沉思着说道:“就在刚才,圣母的情绪发生了可怕的转变。” “她眼中的麻木无神变成了极端的愤怒。” “当时,她的眼前坐着的,是...” 来栖晓接过了话茬,补充道:“残疾人少女,和她的同伴。” 残疾人少女?剑崎葵疑问未解。 但是,来栖晓却摇了摇头,他脸上挂着平淡的神情,说道:“这个问题...还是一会再说吧。” 来栖晓转过身,将手中燃着火焰的长刀握紧,而后直面着迎来的吹息。 “锵!” 长刀嗡鸣。 少年身上乌光闪现,他换好了一袭西装。 此时此刻,西装的下摆正在被狂风舞动,犹如黑夜之中展翅的渡鸦。 “轰!” 少年大腿肌肉紧绷,他踏碎了地面,身躯的疾速像是在贴地飞行! 渺小的身躯与前方骇人的庞然大物相比,他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似乎要不自量力的以小博大,将自己葬送在妖魔的口中。 然而! 漆黑的火刀撕裂了空气,在血夜中舞出了一个无比深邃的黑日。 暴徒的怒焰从不屈服于恶鬼! 来栖晓的利器刀锋所向,惊悚的怪物几乎都要折戟沉沙。 他,注定要与邪祟厮杀。 而妖魔,也断然要在浩瀚的伟力之下,葬送一切。 这丧钟,只为妖魔而鸣。 第111章 除魔 “啊啊啊啊!!!!” 妖魔在发出震撼人心的嘶吼。 与它庞大的身躯极度不相称的是,从它口中爆发的并非雄浑的咆哮。 而是无数个少女崩溃惨痛的尖叫! “在你的耳中,这些和你一样的可怜女孩每一晚发出的尖叫,同样就像妖魔一样可怕,对吗!?” 来栖晓面无表情,他身上缠绕着劲风,手中拎着燃着火焰的利刃,与妖魔那浩大的声势比起来,他就是一个拥有亮眼武器做点缀的刺客。 那漆黑的刃锋化作匹练,一往无前的穿梭于地面之上,而后竟沿着妖魔的身躯,突进到了后者的头颅之上。 “咔咔咔!!” 一对大的惊人的岩石手臂凌空挥舞,展现着与它的体型截然不同的敏捷。 坚石钢筋混作一团,它们构成的手掌张开,犹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着高处的来栖晓抓去。 少年耳畔传来呼啸。 大手即将靠近。 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淡漠。 因为—— “咻!” 狰狞的流矢从来栖晓身旁经过。 少年在惊鸿一瞥间看见了这支箭上的烙印。 “撕碎!” “破灭!” “焚灰!” “碎尸万段!” 猩红的血字仿佛雕刻刀,侵入箭矢中,光是一眼,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事实证明,特殊情况下,白石琴音其实会选择她认为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敌人。 那个“会挽雕弓如满月”的女孩站在高处,手中的血弓又搭上了一支箭。 她黛青色的娟秀长发飘舞,面庞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来栖晓轻轻的挪动了自己的身躯,就像是靠在栏杆上的看客。 微微抬了抬脚,侧了一下身子。 妖魔锋利的手爪就错过了他。 然后—— 轰轰轰!!! 妖魔巨大的手臂被一只箭命中!震天的巨响开始轰鸣!宛如天塌地陷! 身躯的庞大,就意味着强大么? 不,反而是一种弱点才对! 妖魔几乎就是活靶子! 巨大的手臂在刹那间崩溃! 就像是箭矢上烙印的文字所描述的惨象!它由钢筋混凝土凝结的手臂就好像纸片!在刹那间被一股浩瀚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锵!” 长刀划出圆弧。 燃着黑焰的暴怒倾泄而出。 断臂妖魔的头颅被猎魔人刺进了快刀! 然而,就在这时。 来栖晓竟然松开了自己的手,松开了紧握的长刀。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长刀的锋锐。 右手高高扬起,浑身上下的肌肉猛然紧绷,若是透过男孩身上的西装,便会发现肌腱如同老松盘根,亦如虬龙一般狰狞鼓动。 举起的手与身躯之间的弧度好似碎肉的捣锤! 在肌肉骨骼中奔腾的力量是为了接下来的雷鸣蓄力。 来栖晓面无表情。 叮! 十字指虎出现在他手中,正散发一股骇人的乌光! 此时此刻,黑火翻腾而上,邪异的鬼火迸涌而出! “轰!!!” “轰!” 野蛮的轰击在妖魔的头颅上发起。 一声声破碎的轰鸣就像擂动的战鼓,让人心惊肉跳。 “轰轰轰!!!” 来栖晓就像工地上的钻井机,不停的在恶魔的头骨上开垦,渴求挖空后者的脑袋,深入那“脑髓”! 而后便能一举毁灭它的一切,让这个罪孽的邪灵从这片幽冥里消失! 轰! 乱石纷飞! 破片炸裂而开,飞溅至小桥静流与剑崎葵的身前。 小桥静流没有参战,她需要保护好身后这个脆弱的洋娃娃。 幽灵呼啸而出,将飞来的碎石通通挡下。 剑崎葵挺直腰,深邃的眸光停留在远方肆意侵泄暴怒的少年身上。 此时此刻。 妖魔的反击显而易见。 它巨大的双臂已然颤动,而为了制止在它脑袋上作怪的蚂蚁,它高高举起那只仅剩的、犹如巨锤般的手臂! 朝着头颅,而后猛然砸下! 它要让头上的蝼蚁烂成一滩淤泥! 然而,却在这一刻,来栖晓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猛然一跺脚,向着空中跃起了一段距离。 轻松躲过巨锤的砸击。 来栖晓漆黑的眸中黑火愈加汹涌咆哮。 当下。 他宛若重物坠地一般,轰然下落,身躯猛地砸在了妖魔来不及撤离的巨大手臂之上。 来栖晓盯着脚下碍事的“手臂”。 亦如刚才,面无表情,高高扬起自己的右拳。 “轰!!!” 远方又是一支箭矢飞来! 它携着强悍的破坏力,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妖魔的“手肘”。 顷刻间,这只粗壮、需数人合抱的手臂骤然碎裂,齐肘而断! 好助攻。 来栖晓扬起腿猛然一踹,直接令妖魔的手臂脱离了上身。 巨石手臂携着炮弹般的压力,轰然坠地! 它卷起的汹涌狂风扬舞了灰白的尘土,纷飞了枯黄的落叶,切裂了自强不息生长的杂草根。 以至于远远吹去,让得远方的观众略有些震撼地静默着。 女孩的金色发丝飞舞。 精致的面庞上,因为暴力而震撼的神色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异彩。 剑崎葵并没有亲眼见过来栖晓与妖魔厮杀时的画面。 此前,她都是从白石琴音或小桥静流描述的只言片语窥得一二。 她有想过这个男孩很独特,心里也做足了预期。 但是。 当他“渺小”的身影与妖魔巨大的身躯碰撞,却几乎将巨型妖魔生撕活剥时。 剑崎葵着实觉得来栖晓的魅力十足。 野性,疯狂,迷人! “他...” 剑崎葵目视着那道在恶魔头颅上辛勤开垦的身影,舔了舔嘴唇。 ... 远方的来栖晓不知道金毛内心之中的动摇。 他只想把身下这个妖魔的脑袋掏空,而后撕碎它的身躯。 断绝某人心中的“妖魔”,最后找出真相! “轰!” 双拳交替。 右拳峰上的指虎嵌入血肉,皮肤与肌肉被碾压消融,森森的白骨出现在指虎后方。 血液正在溢出。 来栖晓体魄再强,也并不支持这般状若疯狂的打击。 杀敌一千,反伤一百。 但... 区区小伤,他怎么会在意。 “轰轰轰!!!” 眼前石块的崩裂、蔓延在耳边的碎裂声,肉眼可见他在层层地凿进妖魔的头骨。 眼前的画面对怪胎而言,是绝妙的肾上腺素。 为他屏蔽了疼痛,缓解了疲劳。 几乎化作一只眼里仅有最终目的,而过程如何尽可省略的野兽。 “嘭!!” 终于,最后一层“铠甲”破裂。 来栖晓打通了恶魔的头颅。 时间在此刻静止。 他望着自己正下方,妖魔的头颅中央——那是一张瘦削的人脸。 苍白,痛苦,从眼角处淌出血红的泪滴。 她的手腕上尽是伤口,割腕、灼烧留下的瘢痕触目惊心。 脖颈向下蔓延,更是狰狞的疮疤。 “嗤——” 来栖晓摘下了指虎。 染着猩红的手飞速探下。 掐住了她的肩膀。 而后...一把将其从“魔窟”中拽出! “轰轰!” 巨大的妖魔,崩塌! 【!】 【获得日元:50万,自由属性点:3】 第112章 第三重解答! 【今日加更,第三章,本章4k字】 【为了剧情流畅,就连发了,大家给点免费的小礼物啦,谢谢喵】 “魔窟”被来栖晓硬生生摧毁。 他从妖魔的颅脑中抽出‘妖魔化’的本源,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余岁的女人。 浑身满是疮疤,苍白又可悲。 “轰隆!!” 随着女人被来栖晓送到地面上,巨大的魔窟也彻底崩解破碎,所有的碎石与钢铁乃至建筑材料,都化为了一抹流光消散在空气里。 随后,几个昏厥的人影出现在地面上。 白石琴音从后方赶来。 小桥静流用幽灵承托着自己与剑崎葵,从观战区来到了角斗场的中央。 白石琴音撕下一张便签纸,迈步来到来栖晓身边,将便签纸拍在男孩的手背上。 “疼吗?”她别过头,望向昏迷的一干人等。 “有点。”来栖晓抬了抬受伤的手背,笑了笑。便签纸上是娟秀可爱的字迹,意思大概就是止痛止血。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从指尖蹦出苍白的火焰,与便签纸一起修复着受损的肌肉骨骼。 疼痛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白石琴音忍住数落他的想法,迈步向前,走到昏迷的众人身前,蹲下查看了一番。 “4名神官,1位主祭。” “残疾女孩,还有她的同伴。” 白石琴音一一检查起他们的身体状态,结束后,缓缓松了一口气:“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来栖晓点了点头。 “学弟,接下来呢?”剑崎葵转动金色的小马尾,将粲然的眸光停留在来栖晓脸上,问道。 “等。” 来栖晓悠悠的抬起头,目视这片猩红的空间,刚才,妖魔口中尖利、凄惨的咆哮仿佛还在耳畔响起。 “她的过往,她所经历的一切,她深埋于心底的恐惧源头,都会呈现在我们眼前。” 来栖晓脊柱笔直。 他的身影在风中有些飘忽。 悲剧的大幕,由这场大风,掀开了帷幕! ... ... 这个女孩有一个无忧的童年。 父亲是房地产商,母亲是一个插画画家。 她14岁以前的人生都过得无比幸福、美满。 在她14岁生日这一天,她的父亲给她过了一个盛大的14岁生日,在烛光中,父亲摸着她的头,笑着告诉她。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一座城堡,独属于我的小公主。” “由你亲自设计,爸爸帮你完成梦想,就算你想要迪士尼的糖果城堡,爸爸也要为你圆梦!” 女孩高兴极了。 她从母亲那里继承了绘画天赋,而从那天开始,她的书桌上就铺满了女孩那充满童心的设计稿。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刁钻的要求,简直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满是童趣与想象。 她期待着,笑着,等待着。 第二幕。 父亲的公司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急转直下,女孩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她却偷偷地听过父亲的电话,诸如:恶意竞争、恐吓威胁等等词汇从未断绝。 为了拯救濒临破碎的公司,父亲向高利贷商借了一大笔资金用于周转。 然而,所谓的竞争对手根本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女孩的父亲死了,上吊自杀。 他只留下了一大笔待偿的债务与孤苦无依的妻女在这个世界上。 高利贷公司的追债人踹开了眼前那扇破门。 他来了。 第三幕。 女孩的母亲,牵着女孩的手,将自己14岁的女儿送到了追债人的手上。 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也无从得知残酷的命运将会多么戏弄人心。 直到—— 那座别馆。 这里曾经是国王送给公主的城堡,曾经是承载了少女梦想的‘仙境’,曾经是画中的梦幻想象。 少女哭着,尖叫着。 她听见了更多、更惨烈的尖叫! 她遭受了可怕的事,几乎每一晚! 而且,女孩通过开在床头上的玻璃,她看见了!对侧的房间里,那个哭泣的小男孩和一个丑陋至极的恶魔! 她的身体遍体鳞伤,她因为服用了过多药物而精神极端,她因为吞下了太多避免珠胎暗结的毒药而残破不堪。 她在这里,就在这座城堡里,被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掌控、视作奴隶。 她不知道这样绝望的生活会持续多久。 她只想死。 第四幕。 她怀孕了。 她那被药物摧毁、残破不堪的身躯居然怀上了公子哥的孩子。 女孩在短短的一年内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脏早已麻木,她本以为,自己应该会与这个罪孽的孩子一起被处理掉。 这样,也算不太体面的解脱。 但现实又跟她开了个玩笑。 那个公子哥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对她另眼相待? 他不仅将女孩接到私人医院里疗养待产,甚至还答应今后都不不会让女孩继续曾经的工作。 女孩已经枯竭的灵魂,开始有了一点色彩。 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一个孩子。 公子哥告诉她,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必须把孩子送到别人手里抚养。 女孩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她听见了护士与医生口中的“可怜”、“悲哀”、“未来的人生凄惨”这样的词。 她认为那是在说自己。 因此,女孩无比厌恶这个孩子,可母性的复杂却让她不舍地眷恋这个孩子。 “至少见一面?” 女孩内心挣扎,最后,她还是不曾看自己的孩子一眼,便将其送往了老家。 第五幕: 公子哥没有骗她,她虽然回到了别馆里,但的确不再遭受过此前那般凌虐,也不再作为某些身份高贵之人的服务接待。 她就像一具尸体,听着别馆里每夜响起的凄厉尖叫。 听着一条又一条女孩们因为精神失常或是难产而死的死亡消息。 除了那个公子哥偶尔会来找她之外,一切似乎都好了不少。 可她的灵魂、精神,却在快速凋零。 重回到这里,似乎给她带来了更大的伤害,就像“ptsd”一样,她变得极度神经质。 有时候,她甚至会忘掉一些痛苦的经历。 大概是大脑正在自我保护吧... 第六幕。 别馆的黑暗被人发现了! 这个涉黑的高利贷公司也正在被调查中,所有的可怜女孩都被遣散! 但是,因为来别馆光顾的客人都是一些身份非同小可的大人物,这里的秘密,绝不能公之于众。 巧合的是,负责调查这桩案件的专案组有一个顶头上司,那个人身居高位,似乎并不在乎别馆曾发生过什么,也不介意涉黑的高利贷公司有何种过往。 他只需要一个听命办事的组织。 于是,高利贷公司就这样奇迹般地洗白了,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不被人承认的“特殊人才”。 ‘顶头上司’也顺藤摸瓜,揪住了在这个案件中关系匪浅的一些人物。 他同样没有为难这些人,反而是将他们统统收入麾下—— 更隐秘的事,女孩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因为自己怀孕生子的经验,她被选为了高层某个计划的参与者。 精神疾病让她忘掉了过往的一切,她的大脑保护性地将记忆尘封在脑海深处。 她几乎是以一具木偶的姿态,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命运,再次迎来转变。 直到如今! ---- ---- “...” 来栖晓看完了以女孩第一视角演完的悲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来栖晓不是圣人,更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妖魔,他也有着七情六欲,也会怜悯悲哀。 来栖晓不愿意陷入这种情绪中,于是他选择用思考麻痹自己的内心,让自己恢复冷静。 【那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间澎湃心中的恐惧?】 【她见到了那个残疾...】 【想起了一切?】 来栖晓的眼眸猛然一缩。 少年缓缓扭过头。 白石琴音俏丽的面庞流露出一抹哀伤,她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可动人的眉目却如泣如诉。 小桥静流闭着眼,她的身躯在幽冥的风中微微晃动,眼角隐隐闪烁着珠光。 只有剑崎葵。 她本在沉思着,但却在此刻突然瞪大了双眼。 女孩的视线猛然投向不远处的残疾女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我没记错——”来栖晓缓缓开口。 而剑崎葵也挪回视线,二人双目对视,死寂的幽冥里,只有来栖晓的声音响起:“那个女孩,有一口关西腔的日语,对吧?” 剑崎葵嘴唇微微一动,说道:“那个逃回老家的社长夫人,去往的地方是...” “京都。” 来栖晓突然笑了,他的嘴角勾起,俊朗的面庞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 “圣母,她服用了过多的精神药物、避孕药,后来她意外怀孕,但这些药导致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甚至,连生下的孩子都出现了问题。” “畸形,先天残疾。”来栖晓看着剑崎葵,说道。 【“可怜”、“悲哀”、“未来的人生凄惨”】,剑崎葵点了点头,圣母在生产时听到了这些词汇,她以为是形容自己的。 然而事实却是—— 护士医生们是在可怜她的女儿,先天残疾! “学弟,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有话想要说。”剑崎葵歪着头,直视来栖晓的脸。 来栖晓缓缓点头。 “我知道残疾女孩的父亲是谁,也就是让圣母怀孕的公子哥,是谁。” “谁?”剑崎葵盯着他,问道。 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回过神来,目光直勾勾落在来栖晓的脸上。 “高仓集团的社长。” “高仓一雄。” 来栖晓抬起头看向天空。 没等三个女孩发问,他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高仓集团曾经面临过一场危机。” “他们的药品被证实无效。” “但因为发现及时加之紧急召回,才让影响最小化。” 来栖晓眯着眼,说道:“为什么能发现及时?” “有没有一种可能——” “高仓集团作为一个药品公司,生产精神类药物或避孕药物。” “他们将第一批的产品放在了一个谁也无法发现,谁也不会在意,可就是拥有众多实验对象的地方先行使用?” “譬如说...别馆。” 来栖晓语气森然,不顾身后震撼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继续说道: “也正是因为在【圣母】的身上观察到了药物的失效,或是诸多药物联合使用导致失效的不良反应。” “他们才能及时发现药品问题,紧急召回。” 高仓集团也许和涉黑高利贷公司有所谓的相关合作。 集团免费提供药物,而公司免费提供试验场和人体素材。 “还记得吗,高仓集团莫名其妙地崛起之路?”来栖晓念头通达,很多心里的疑问都得到了解决。 “和某个官方部门取得合作,才慢慢从消极影响力走出来?”剑崎葵沉吟片刻后,缓缓抬起头,说道:“看来,是那个所谓的‘顶头上司’。” “他发现了高仓与涉黑产业之间的关系。” “他选择抓住把柄,将高仓纳入麾下。” “...高仓集团便开始崛起。” 说到这里,来栖晓沉默了一下。 “其实,如果光是这样说,会觉得有些武断,对么?”来栖晓看着女孩们,面容沉静。 “然而,我还有另一个线索,可以反证事实。” 剑崎葵沉默不语。 “残疾女孩,是高仓集团的新入职员工。” “而跟在她身边,显得有些保护欲过度的同伴,似乎也是新入职员工。” 来栖晓将自己听到的女孩与同事的交流转述了一遍。 很快,剑崎葵眼眸一亮,她从话中发现了盲点:“不对,如果是新员工,那他们的对话未免太奇怪了!” 还没等身旁的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反应,剑崎葵便皱起眉,语速加快地说道:“同样都是新人,他们却知道面摊老板只会在招新的时候支摊?” “同样都是新人,他们却知道公司发生过盗窃案?” “同样都是新人,他们知道残疾人的工作会来的晚一些?” 剑崎葵抬起眼,看向来栖晓,说道:“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三个高仓集团的员工口口声声说对圣母预言感兴趣,却在前排有位置的情况下,还是坐在了后排。” “而且在主祭演讲过程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神官们给来客排的位置非常严格。” “后面几排,除了那些信徒之外,就只有他们这些人是‘新人’。” “加上除残疾女孩对主祭演讲的态度,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新员工,而是...旧人!” “甚至,是了解所谓【圣母预言】真相的旧人!” 剑崎葵说了一大串内容,最后,她的目光越来越透亮,可就在她准备往下说时,她的喉咙却突然噎住。 “而且...他们是高仓集团的人——” 剑崎葵沉默了片刻。 最后,她缓缓抬起头,清亮的眸光看向来栖晓,抿着唇,问道: “学弟,你认为,他们为什么要带这个残疾女孩,来到【圣母预言】的现场,明明不感兴趣,却还要她入住?” 来栖晓叹气一声。 金毛学姐,不愧是你。 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呢? 即便如此,来栖晓依旧说出了答案。 “他们在路上对女孩的过度保护,并不是真的关心女孩。” “他们只是不想她受到一些意外伤害。” “只有完整的她。” “才是他们的老板,高仓一雄有用的女儿。” “她的身体很健康。” “而高仓一雄有严重肾病。” “你们觉得,亲父女之间进行换肾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来栖晓转过头,盯着“玲奈”的脸,淡淡地说道:“他们,只是将老板的【活体器官素材】,运往这个秘密手术室的——” “保镖。” …… …… 第三重解答,有多少读者们猜到了呢? 我希望送给大家一个好看的,精彩的,结果出乎意料的故事,可以说是送给大家的情书。 希望看到这里的大家点点催更,让我看看有多少读者收到了这封情书。 这个故事,大家可以打几分呢? 这就是我一直想表达的东西,把线索藏在主角的温馨日常里,用这种日常反衬霓虹人的悲剧。 bro真的不只是会写青春日常。 我本来想成为侦探小说家的,可惜能力有限孩子们。 共勉。 第113章 善后处理【本卷结束】 当真相从来栖晓的口中缓缓道出,除了剑崎葵之外的两个女孩,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撼之色。 “真相...竟然是这样?”白石琴音沉默了一会,牙关咬的咯咯响,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股无力的悲哀与愤怒。 她是一个见惯了妖魔与人性的成熟女孩,哪怕存在幼稚的时候,那也是在对待感情上。 可来栖晓分析的这些...不论是什么人来,听在耳中,恐怕都会由衷地觉得“可怕”、“可悲”! “她的人生被高利贷公司摧毁。” “没有人给予她正义,就连所谓的正义者,也会因为不可抗力偃旗息鼓。”小桥静流缓缓蹲下,她双手抱着膝,盯着枯黄的杂草,怆然道:“可她还在被无底线地压榨。” “只要还有价值,就会被敲骨吸髓。” 小桥静流俏脸浮起哀伤:“被当做上位者泄欲的玩具。” “被当做医药公司的实验品。” “在替医药公司发现了药品问题后,被当做吉祥物,暂存在别馆里。” “她怀孕了,生下的孩子被视作孩子父亲的【人体器官素材库】。” “她因为生产过的经历,所以成为了【圣母】。” “在这个曾经寄存【希望、爱、美好】,经历【痛苦、怨恨、绝望】,如今【麻木、冰冷、一无所有】的别馆里,做一个可耻的骗子。” “悲哀。”小桥静流的眼眸好像星空的色彩,深邃、梦幻,却也夹杂着‘星空’的虚无与死寂。 来栖晓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有太多可怜人,人生在世,多少都会经历一些惨痛的悲剧。” “有些人极不幸,他们就像是被上苍怨恨着。他们的命运里,充满了恶意。”来栖晓心中不由得叹息。 这就是命吗? 女人的经历已经足够可悲,可命运却要在这可悲的人生上斩出血肉,令她随时会崩溃,使她不仅失去今后的人生,还要失去她的自我。 “她已经失去幸福,可命运还是要夺走她仅剩的东西。” 来栖晓想,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谁不是如此呢? 有些东西就算你再珍惜,它也在渐渐地失去,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打声招呼就走,伸手去抓好像也只能摸到空气。 有些东西,你越重视,命运就越想把它夺走。 来栖晓讨厌命,不相命。 “命运就是个臭婊子。” 来栖晓吐出短句。 【!】 【心火,觉醒】 【心火:哀】 【青磷照胆,九曲回肠】 【离人凉血,业火漫长】 【西风摧花,焦骨茫茫】 【相思成灰,落尽苍凉】 【哀心火,青火,掌控青色火焰,可焦灼敌人身躯,焚血煮丹,敌人的身躯将化作养料,反哺于操纵者本身,临时强化战斗力】 来栖晓被心中响起的提示音吸引走了片刻精神。 好一个临时强化战斗力,好一个心火。 觉醒的,便是这种时候? “谁道伤心无颜色?焦灼肝胆俱成冰。” 当然,也正是面板给予的提示音,让来栖晓从情绪中解脱出来。 “先把这些人带离这里,至于后续打算...” 来栖晓顿了顿。 白石琴音缓缓抬起头。 小桥静流站起身。 男孩看向女孩们的面庞,缓缓说道:“故事,应该有始有终。” “坏人还没得到惩罚,就这样结束,未免太可笑了。” 不远处,金发少女的冰蓝双眸充斥复杂之色。 她刚才想起了很多很多。 【圣母】的命运,来栖晓的感叹,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叹息,都像一枚枚铁锤,砸在她的胸口。 亏心事—— 剑崎葵想,一个小小的高利贷公司,一个医药集团,就做了如此天怒人怨的暴行。 那么...剑崎呢? 剑崎葵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缓步走上前,来到男孩的身边。 她抬起手,攥紧了少年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嗯?”来栖晓垂着头,发现剑崎葵神色有些异样,他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金毛也有这种时候啊... 来栖晓暗暗在心里摇了摇头。 于是,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搓了搓金毛的小脑袋: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女孩能够决定的,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 “如果你愿意,不如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去做你想做的事。” 来栖晓把话说的很隐晦。 可就是几句话,令剑崎葵缓缓抬起了头。 看着女孩抿着嘴唇,与往日小恶魔、气定神闲模样截然不同的倔强面庞,来栖晓手上的动作不停。 “我以为,你作为一个巨无霸财团的大小姐,已经对这种事脱敏了。”来栖晓挑眉微笑。 很难想象吧? 一个巨无霸财团的继承人居然还会有为平民百姓悲伤的时候。 这就是她父亲在她12岁前令她脱离财团,以普通有钱人家身份生活的原因? 在一个孩子塑造三观的最好年纪,给予她常人的心。 “我知道。”剑崎葵摇了摇头,说道:“我以前就有这么想过。” “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例子在我眼前上演。” 剑崎葵叹息。 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丑陋不堪的底色,而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永远会用逃避的方式欺骗自我。 现在,剑崎葵看见了血淋淋、剖心剖肺的案例摆在此处。 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她心里除了纠结之外,其实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 剑崎葵的本性,注定了她不会是个在意他人看法的存在,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她尤其在意眼前的三个人,特别是来栖晓的想法。 说的不好听一点,她剑崎葵也是既得利益者。 如果在今后的一些事中,出现了与剑崎财团有关的惨案,她在学弟学妹的眼光中如何自处? 哪个财团的发家史没有沾点人命? 即便剑崎是近几十年靠清洁能源与航天航空站稳脚跟、问鼎世界的,与传统霓虹财团差距太大。 可龌龊事...谁又知道呢。 来栖晓并不傻,看见金毛这副模样,又怎么能猜不到她的想法。 “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 “我相信你不是黑白不分的人。” 来栖晓用认真的视线看着剑崎葵的脸,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我,一样也会。”来栖晓将手从剑崎葵脑袋上拿下。 他的正确选择...一定很冷血且理智。 剑崎葵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泛着迷人的色泽。 她听见了少年淡然却斩钉截铁的嗓音,看见了他平淡俊朗的脸颊,嘴唇开合间,雪白的牙晕出森冷的光。 好男孩,坏男孩。 剑崎葵缓缓松开了捏住来栖晓衣角的手,她的脸上重新挂起了平淡的微笑。 “真厉害。”她心想。 来栖晓没有剑崎葵想的这般深沉,他只是在想,大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的确很难做出一个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所以,他会选择‘随心而动’。 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来栖晓垂下手的刹那,白石琴音也投来了颇为神秘的眸光,女孩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小桥静流操控自己的幽灵将远方几个昏迷的人承托起,只等着来栖晓开启幽冥的门扉。 她操纵幽灵之余,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剑崎葵,她心想,有时候或许也不应该责怪别的女孩。 来栖晓自称彻头彻尾的暴徒。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般透彻? 他很“温柔”,他总能察觉周围人心中的纠结与悲哀,用他人能接受的方法出言安慰,却又不失他的本色。 就像不经意间散发一种令人失神的魔力。 这是一个‘坏极了’的‘好男孩’。 来栖晓并没有再拖延,他微微举起手,在面板上,做出了开启幽冥门扉的选择。 ----- ----- 回到现实世界后,小桥静流将被卷入幽冥的几人放在了别馆中。 而别馆外,已经有一些人聚集。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剑崎葵决定再次拨打一通电话。 于是乎,除了神官、主祭一干人等之外的普通信徒和有关人等,其余的平民都被忠诚的群马县警带离了别馆。 来栖晓先从自己的面板空间里取出麻绳,将神官主祭绑好丢进大厅,又让圣母与高仓集团四人组休息在靠近别馆大门的几间房中。 白石琴音趁此机会仔细探查了一番别馆。 她发现,在地下一层的某处隐藏门后,还有一条通往更下方的密道。 “那里面是什么?” 别馆大门,剑崎葵缩在一张靠背躺椅里,舒舒服服地半卧着。 她看向从别馆深处归来的白石琴音。 女孩懒洋洋地走到一张躺椅边,利落地坐下。 “手术室。”白石琴音撩着额前的头发,淡淡说道:“我看到了一间深埋地下,而且设备齐全的手术室。” “手术室存在于别馆地下的时间不短了。” “我想,曾经有一些身体有恙的达官显贵,从他们的‘移动器官储存库’里取走需要的器官后,就在这个地方完成手术。” 同样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来栖晓摇了摇头。 有这么个好地方,当然要物尽其用。 有钱人的想法没那么难懂,无非就是惜命。 越有钱,就越是惜命。 他们必须找到信得过的人来完成手术,而这里,又受到‘圈内人’的一致好评。 他们会作何选择当然不难懂。 来栖晓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在一个假面舞会里,佩戴着面具的上流阶层推杯换盏,他们手里是分分钟上亿日元的生意,嘴里却在商量着上一次花大价钱做的换肾手术效果不赖。 吃人,吃人。 小桥静流并着双腿,规规矩矩地坐在靠背椅上,她歪着头,好奇道:“高仓集团的社长真的会来么?” “会。”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里有个新鲜的肾脏正在等着他。” 男孩瞥了眼独臂女孩沉睡的房间,不禁摇了摇头。 肾病是拖不得的。 而且,如果不是要准备手术,那么他又为什么让手下带着女孩来到手术室? 总不能是为了认亲吧? 认了亲再嘎腰子? 那你是这个【大拇指】。 心黑手也黑,不愧是与高利贷涉黑产业一丘之貉的霓虹医药公司。 “学弟,你要杀人吗?”剑崎葵摸着脸,她想知道来栖晓的打算。 剑崎葵在幽冥中注意着来栖晓脸上的表情,当时,这个男孩表现出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愤怒”。 这在来栖晓身上很少见。 即便是愤怒,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人觉察。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学姐?”来栖晓不是终极杀人魔,而且他认为,光是杀了高仓社长,并不能解决问题。 “因为你的愤怒。”剑崎葵直起腰,认真看向来栖晓。 “正义是有愤怒的,并且正义的愤怒是一种进步的因素。”来栖晓突然伸了伸腰,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粗神经的十八岁少年,“出自雨果的《悲惨世界》。” 白石琴音在一旁听着,她想说,其实学姐你的好好学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致残了很多违法者的连环凶手。 白石琴音嘟着嘴:“你比我想的更有【正义感】一些。” “可我不准备杀人。”来栖晓摇了摇头。 “死人,不比活人有用。” 来栖晓脸上挂着一抹极凶险的笑容:“我想让高仓一雄变成一只传播病毒的丧尸。” “他要啃咬同伴,传播病毒。” “他要在所有公众媒体、所有报纸记者、东京最繁华的街头,展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剖心剜肺,把他的罪恶,和同伙们一起犯下的罪孽,一通曝晒在阳光下。” 听到这番话,剑崎葵可以确定,来栖晓的确是个胆大妄为的暴徒,在这件事上,即便会牵连更多人,他也毫不在意后果会如何。 “但是,这很好。”剑崎葵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角度。 真相大白,最好不过了。 “有些困难,但不是不行。”白石琴音分析起了可行性,她同样认为,杀死一个肾病晚期的罪犯,无疑是让罪犯痛快地离去。 这怎么能行? 必须要下狠手。 “困难么...”来栖晓转了转脑袋,他看向一旁笑容温雅的小桥静流。 女孩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于是,这个娴静的姑娘面颊微微红润,脸上的笑意愈加澄澈。 “困难吗?”来栖晓问道。 “要试试才知道。”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如果给他再加一个心神不宁、受人摆布的debuff,会不会更容易成功一点?”白石琴音粉色的嘴唇勾起,指尖夹着一张便签纸。 小桥静流眼前一亮,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各自轻点螓首。 来栖晓看着她们之间的交流。 他缓缓转过头,与一旁笑意盎然的金毛对视一眼。 他与剑崎葵不约而同地鼓起掌。 “是我喜欢的催眠题材。”来栖晓点点头。 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上。 一台丰田皇冠正在缓缓驶向旅途的终点。 它的命运,他的命运! 终究要付出代价! —— —— 新主线到此为止。 故事写爽了。 福利写爽了。 over(?ˉ??ˉ??) 第114章 东京血雨 2024年5月20日,星期一。 大雨。 东京涩谷街头。 建筑高层的一块块全息荧幕穿越厚重的雨幕,在烟云弥漫的空气中折射出多彩的极光。 十字街口,某个角落。 四把透明直伞在冰蓝的光泽下宛如冰晶。 直伞下方,是四名‘与众不同’的少男少女。 金发少女身材娇小,即便大雨天,她依旧穿着洁白的连裤袜,靴子的足尖点地。 伞骨间坠落的并非穿透篷布的雨珠,而是她冰蓝眸光映照出的讥讽、残忍。 黑马尾少女握着伞柄,将一只手背在腰后,晶莹的指尖轻轻勾着及腰的长发。 她感受着顺滑的青丝在指尖缠绵,面带微笑,瞳孔深处是炸裂的黑色墨汁。 披散长发的慵懒女孩转动着雨伞,口中含着青苹果味棒棒糖,青春且颇具童心。 她垂着头,盯着及膝的高尔夫球袜,眼看脚踩的水潭漾出圈波纹。 左手藏在衣兜中,涂着浅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从便利贴边缘划过。 少年抬着头,视线透过雨幕,他望着上空实时直播的多重荧幕,眯着眼,过滤了散发的霓虹光彩,只聚焦于荧幕本身。 所有荧幕,都呈现着统一的内容。 他俊秀的面庞,正在虚实流淌的霓虹光彩下浮沉。 “最后一场闹剧。”他的嗓音混着雨滴坠落的脆声,缓缓奏响。 ———— 高仓一雄的喉结在冰凉的皮肤下滚动,面对数不清的聚光灯以及正对着他的长枪短炮,他的精神陷入了更加难以控制的混乱。 瞳孔扩散成黑洞,嗓音沙哑就像老人。 高仓一雄几乎只能跟随脑中响起的嗓音,下意识地打开下颌、声带振动。 简直就像...提线木偶。 这就是这样的‘提线木偶’,却道出了惊天的秘密! 高仓社长瞳孔里倒映着虚无:“20年前,我与松本建筑集团达成协议,由他们提供试验场地,我提供药物。” “为...提供精神药物、创伤药、避孕堕胎药。”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桌上的材料,分明是白纸黑字,可在他眼里,却好似猩红的咒文。 “...” “在事情败露后,我得到了厚生劳动大臣的接见,在他的帮助下...” 直播信号开始变换,但却在雪花即将充斥整个屏幕的瞬间,信号被一股力量稳定了! 暂且不提远在千代田区的办公室中某人摔下玻璃杯的惊怒,眼前的直播还在继续。 “关于新型药物的临床实验数据、快速上市的原因...” “关于临床死亡的患者,他们的尸体被冷冻,运往我司的秘密冷冻库...” “关于在群马县西的深山别馆,为...一干人等实行器官手术,收取高额回报...” “关于少女产子,后续胎儿、幼儿用药实验...” 高仓一雄身后的幻灯片还在播放,他每念出一项罪恶,身后的电子光晕便快速转换。 文件、报表、照片、虚拟账户、汇款记录,录音等等等等—— 直播画面又开始出现乱码了,但是偏偏有一种强悍的神秘力量,阻止直播的中断。 最后,高仓一雄身后的幻灯片开始闪烁,无数的汇款记录、虚拟账户开始跳跃,那是充满血腥味的‘人情往来’,也是高高在上、掌权者的‘龌龊’。 高仓一雄嘴里喷出唾液,投影仪的光彩泛在他嘴角,像是血。 高仓一雄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机器人,他机械般吐出了几个名字:经济产业省,医疗器械课,情报调查室,日本检察厅特别搜查部... 一场风暴,正在迫近。 涩谷街头,十字路口。 来栖晓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4杯咖啡,这些玩意还很不识相地卡在了出货口,最后逼得他用脚踹了踹。 少年从行人身旁走过。 上班族手中的公文包坠落在地,水花四溅,他抬头看向电子屏幕,喉咙里发出不成音节的吐息。 ol的高跟鞋踏进水潭而不自觉,雨水绕过伞面打在了她的脸上,黑色的眼线化作泪珠,在脸上画出两道墨迹,在嘴角停留。 来栖晓走过一张选举海报,雨水就像是蚯蚓,在议员的脸上蜿蜒,这是一张用尖牙利齿啃咬‘人类遗体’,用三尺长舌卷起‘可用器官’,用恶魔的喉管吞下‘脏器’的慈祥面庞。 背着包的少女抬起头,她看着荧幕里一个个以‘1’开头,以‘小于6’做结尾的年龄数据,稚嫩的喉管里酝酿起了尖叫。 有人被手指的香烟烫到了也不自觉。 扬声器就像是有声的“休止符”,为在街头的所有人,暂停了时间。 来栖晓继续走着,他用脚踩碎了水潭中高仓社长那张麻木而变形的人脸。 “呐,记得把咖啡的钱转给我。”来栖晓捏着瓶子,来到三个女孩身边,淡淡说道。 “铁公鸡。”白石琴音抿着微红的嘴唇,白了来栖晓一眼,伸手接过咖啡。 “谢谢。”小桥静流伸出手,冲来栖晓微笑。 “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才让这场直播顺利完成,大英雄就是这样对待咱们的?”剑崎葵笑嘻嘻地接过咖啡。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不用多说,剑崎葵也在“直播”能顺利播出这方面,尽心尽力。 就连事件后续,也要剑崎家族出手善后。 谁让大小姐有强烈要求呢? 来栖晓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算我请客。”他勾了勾嘴唇,拉开咖啡罐的拉环,抿了一口略甜的咖啡因饮料,淡淡说道。 “不管怎么说,高仓社长的妻儿要保护下来。”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咖啡的咖啡因含量是不是有点少了,那些加班和修仙一样的社畜喝了真的有用吗? “嗯,当然。”剑崎葵用小手捏着咖啡罐子,正在与坚固的拉环斗智斗勇。 金毛学姐一只手攥着伞柄,着实不方便,她咬牙切齿,就差上牙啃了。 来栖晓看不过去,帮她把罐子开了。 “只不过,我想最后的结局也许不会太惨烈。”小桥静流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瞥了眼金毛,叹息道:“牵连太广,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常态。” “无所谓。”白石琴音轻而易举地用指尖割开了瓶口,她嘴上说着无所谓,可视线却冷飕飕地往面色如常的少年喉结上看去。 “让真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就好。” 她说:“法律,很难惩罚这些人。” “有时候,使用暴力的因素也无妨,是么?”白石琴音看向了连环伤人的暴徒,歪着脑袋问道。 来栖晓没有直接回答,他慢慢将咖啡喝完,倾听着远方行人难以接受的震撼嗓音,抬头望着雨珠落在透明伞面,液体流动,就像是一条条璀璨的脉络。 血...也会这样流。 一场腥风血雨。 “有人会帮我们掩饰成‘畏罪自杀’的,这招太好用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少男少女们把咖啡喝完。 咖啡罐被一一投进可回收垃圾箱,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他们动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豪车。 他们的脚步踩出涟漪,撕碎了水潭的镜面,也同样撕碎了无数破碎的虔诚与繁华漫天的霓虹灯。 在高仓一雄在直播镜头前倒下昏厥,直播流被切断的瞬间——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迈巴赫s680普尔曼的车门前。 就像黑色的墨水,滴入灰色的颜料。 将一切,绞成一团糟! ———— ———— 唉迈巴赫。 写这段我直白点说,其实心里想的就是p5主角团最后揭露狮童正义的那个画面。 第115章 过夜吗? 迈巴赫s680普尔曼定制加长版的后排四个座位为两两对坐,与前排的驾驶座有着隐私玻璃隔断。 (普通普尔曼的对坐有一排是秘书位,挺抽象的,没什么舒适感。) 来栖晓把自己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他的鼻尖嗅到了车载香氛的香气... 上了车之后,来栖晓心里居然有种放不开手脚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来的快去得快。 少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米白色的天幕,心里不禁想到:是不是光这一辆车,就值东京市区的一套房? 原来是他的穷鬼基因死灰复燃了。 唉,滋崩。 来栖晓对面,剑崎葵正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也幸好她的身材足够娇小,否则以两两对坐的座位排布,两人的腿甚至会碰在一起。 如果不小心来一个急刹车,那...乐子可就大了。 剑崎葵放下后排位置中间的香槟架,小手很不老实地在中央车载冰箱的位置摸了摸。 “咔嚓!”冰箱柜门很优雅地推出。 一瓶低温葡萄酒被她从冰箱里拎了出来。 “这辆价值十几亿日元的豪车准备把我们送到哪,学姐?”白石琴音比来栖晓还要拘谨,女孩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表情相当复杂。 剑崎葵将葡萄酒塞回冰箱,踩着白色的羊毛地毯的小脚微微动了动。 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靥,脸上的小笑窝相当迷人,说道:“不用这么拘谨,这辆车虽然这不是我本人的东西。” “但它是我爷爷送给我的,我有它的处置权。” “如果你们哪天准备把车借走玩玩,和我说一声就好哦。” “就算琴音、静流你们的高跟鞋把内饰戳的都是洞,学姐我的眼睛也不眨一下。” 究竟是玩什么才会把内饰戳的都是洞啊?! 而且还穿高跟鞋?! 这小洋马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简直是黄的没边。 来栖晓秒懂老司机剑崎葵的黄色笑话,当即咳嗽一声,出言打断了小桥静流、白石琴音的思考。 “所以,你要送我们去哪?” 白石琴音先是古怪地瞥了来栖晓一眼,但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当即瞪大了眼睛。 她的脸顿时红了,别过头,低声薄嗔了一句。 “学姐你真是没救了。”小桥静流红着脸,摇了摇头。 剑崎葵一手托腮,笑容神秘,丝毫不为所动。 孩子们,我可是提醒你们了。 【他喜欢高跟鞋】 谁能快点领会,说不定就能占得先机哦。 将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收拾好,剑崎葵才笑了笑,冰蓝色的眸子忽闪,视线投注在来栖晓的脸上。 “我觉得有必要开一场庆功宴。” “怎么样?” 庆功宴? 这话说出口的确很有金毛的作风。 有点浮夸、有点浪漫。 颇有些小资情调。 来栖晓一向对这种仪式感没太大兴趣。 “我无所谓。”来栖晓只想把话题拉回正轨,而且对他来说,不管是去三星级餐厅也好、还是私人厨师下厨也罢,都是一个吃。 除非是白石宅的川味晚餐,其他的都很难勾起他的馋虫。 “学姐,你确定要在一大堆后续处理没有完成,加之那么残酷的陈年大案后...搞一场宾主尽欢的庆功宴么?”白石琴音脸上的红霞还没有褪去,她一手揉着额角,无奈问道。 闻言,剑崎葵两手一摊。 残酷的故事是非要让人茶不思饭不想、沉浸在里面难以自拔么? 剑崎葵具备感性、迷茫的时候,但她在当天,来栖晓安慰之后,就已经用恢复‘冷血’的小脑袋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 长久的悲春伤秋与自我批评只会让人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 “用庆功宴冲淡一下悲剧凄惨的氛围,也不错。”来栖晓突然也觉得举办一场庆功宴十分有必要。 因为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女孩就像是善良的小说读者一样,容易被一些凄惨的故事感染,从而深陷其中。 “你我不是导致这种悲惨的根源,不用多想。” 来栖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问心无愧就好。”这小子一向活的很通透。 通透是个褒义词,某个警察大叔曾经语重心长地问过来栖晓,而少年当时的回答也足以证明他活的“通透”。 警察大叔这样问道:对力量不限制,且手段暴力,这样真的好吗? 而来栖晓的回答是: “没有人配为作恶添加任何的借口,因为再正义的借口,都无法掩饰作恶的本质。” “我承认我是个罪犯。可罪犯也有看不过眼的事。” “某些人犯罪后逍遥法外。对他们而言,作恶的快感也像是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天堂和地狱,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命运,而是有人类抉择的余地。” “这条路是他们选的。” “要有人送他们走。” 少年,意气又有些中二病。 的确,这种作恶的快感就像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天堂和地狱,而来栖晓他自己又要怎么选? 其实来栖晓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恶人的那一番话,完全也适用在自己身上。 这也是一种双标。 但人嘛,都会双标。 来栖晓是一个自私的人,绝不是“完人”,他想得很通透。 他不会为自己“暴力”而粉饰借口。 法律是文明的武器,而拳头则是掀翻文明的力气。 有些人用拳头让规则失效,强加暴力在他人身上,而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谁都是罪犯,而他是其中,比较能打的那个。 仅此而已。 15岁的来栖晓,用上述这般思想回应大叔的问题。 就是因为有少年人的存在,这个充满背叛与猜疑的世界才存有热血与异彩。 只不过... 偶尔回想起来,来栖晓总是忍不住以手捂脸。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太他妈的中二了。 他快尬死了! 人嘛,总有一种想掐死‘15岁的自己’的冲动。 很正常。 ----- 言归正传。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都是聪明的女孩,他们很快领会了学姐与来栖晓的意思。 因此,她们也努力将心中那段故事的影响减弱。 “有道理,那我们去哪吃?”白石琴音轻轻抱着手臂,凸显出身前巨大宝箱的魅力。 她歪头看向剑崎葵,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家里吃。”剑崎葵神秘笑道。 “你家?”来栖晓透过隐私玻璃向外看去,大雨瓢泼,砸在迈巴赫的车窗上却没有什么异响。 眼前的地界是熟悉的方向,这里可没有“巨大庄园”、“隐私豪宅”的感觉。 “你家。”剑崎葵指了指来栖晓的脸,忍俊不禁。 “...” 来栖晓顿时无言。 “你们,应该还没去过他家吧?”剑崎葵脸上挂着相当欠揍的微笑:“不想去看看么?” “毕竟,他都去过你们家里了。” “青春期男孩的床底下,会不会藏着怪兽呢?” 占地十多平米的鸽子笼,你们也不嫌挤啊? 来栖晓衷心觉得剑崎葵真是闲的发慌。 “想多了,我家连堆杂物都够呛。” 来栖晓家里铁定没什么怪兽,这年头,看视频都上网。 他的视线投向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淡淡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家很普通,且小。” “有点施展不开。”他补充道。 白石琴音蹙了蹙鼻子,发出轻微的鼻音,柳眉挑起,淡淡回应道:“那不算问题。” 小桥静流俏脸上展现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但来栖晓觉得有些腹黑,只听她说道:“小房子,才更有安全感。” “一起买菜做饭,才有那种甜蜜温馨的生活感。”剑崎葵贼笑着附和道。 生活感?你剑崎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坐车都有专职司机,衣服都要女仆洗。 一个财团大小姐还懂得什么是生活感? 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金毛纯纯胡诌。 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琐事,只有够热爱生活且没什么压力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平淡的“生活”。 譬如来栖晓这种怪胎。 或者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想尝尝粗茶淡饭的财团小姐。 放在普通上班族身上,早就喘不过气来了。 生活感和玉玉症,也在一线之隔。 快给上班族道歉啊! “我家附近有个大型超市,去那里采购?”来栖晓妥协了。 闻言,女孩们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你们周三才上课哦”剑崎葵露出小恶魔似的微笑,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玩味感。 她眉毛弯弯,眨了眨眼,问出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过夜吗?” ———— ———— 后面来点轻松暧昧点的。 第116章 有兴趣和我一错到底吗? 来栖晓打着雨伞,走在三个女孩身前,给身后的小麻雀们领路。 领去哪? 他的巢穴。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4点多钟,应该是一天阳光威力的最后余烬。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铅灰色的浓云正在天空中剧烈的翻滚。 上班族还没有下班,而高中生差不多放学了,所以在路上能瞧见一些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 剑崎葵的迈巴赫没有靠近来栖晓的凶宅,而是在大小姐的要求下,找了处接近男孩家的公园停了车。 一阵风吹过沐浴在雨中的樱花树,粉色的叶片开始飘扬、坠落,来栖晓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心情欣赏雨打樱花这样有些凄美的景色。 已经到了樱花凋零的时间。 他伸出手,将肩头上的樱花叶摘下。 “你们真的要在我家过夜?”来栖晓微微转了转头。 小桥静流理着额前的发丝。 白石琴音懒洋洋地迈着步子,裹着高夫球袜的双腿交替,走姿局限在透明雨伞下,更像一只优雅的布偶猫。 “睡得下么?”剑崎葵眉眼捎上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戏谑,冲来栖晓扬了扬下巴。 “应该可以。”来栖晓想了想后,说。 他的出租屋收拾的十分干净,有床,也有足够的褥子打地铺,除了略局促要共处一室,睡肯定睡得下。 “那你担心什么?”剑崎葵勾着嘴唇,歪着脑袋,脸蛋上的笑意比笑眯眯的萨摩耶还要治愈。 “大概是怕控制不住身体里沉睡的野兽吧?”如果白石琴音真的是猫娘,那现在她大概就是在用瞥铲屎官的眼神看来栖晓,而且屁股后的尾巴还在懒洋洋地甩着。 要是我真的来硬的,你们有一个能走算我输。 来栖晓摇了摇头:“家长没意见就行,至于你们的贞操这方面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女孩们表情开始变得羞恼。 “我很尊重心上人的感受。” “硬来太跌份了。” 说着,他收回了视线,迎面走来的女高中生的脚步停在了天桥的另一端,她们的表情古怪,是一种极端的复杂交织而来的扭曲。 真巧,怎么又是你们。 来栖晓没去管后方开始奇怪羞涩幻想的女孩们。 剑崎葵撑着伞快步走到来栖晓身边。 微微低头沉思,正在想去超市买些什么食材的来栖晓瞧见了一对饱满可爱的白丝小肉腿凑近自己。 剑崎葵戳了戳来栖晓的手臂。 “应该和我无关吧,学弟。”剑崎葵嬉笑道:“我可是你最应该尊重的社长兼学姐大人。” 来栖晓看了看她阳光灿烂的脸,说道:“当然,学姐。” “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剑崎葵心满意足地颔首,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本人知道,但她接下来的话却有些令人大跌眼镜: “对性感的女朋友们都能如此克制。” “更不用说对‘一点都不性感’的学姐我了。”剑崎葵眨眨眼,脸上挂着坏笑:“学弟,你果然很可靠。” “我能经常来你家借宿吗?” 你吃饱了没事干吗?! 来栖晓心里啧了一声,哪有人放着庄园、几百平大平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管,非要跑来和单身青少年挤一间鸽子笼的? 就算不怕男孩兽性大发...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 他挑着眉向旁边撤了一步,说道:“抱歉。” “我怕你对我动手动脚。” 来栖晓无法排除剑崎葵兽性大发的可能性。 “哈哈哈!”剑崎葵乐不可支,粉嫩的嘴唇微微掀起,就像是沾着蜂蜜的玫瑰。 笑声宛如水晶风铃越过松溪,清澈悦耳又迷人。 她不停地用小小的手掌拍着来栖晓的肩膀。 剑崎葵笑出了泪花,用手腕擦了擦眼角,才忍住那种止不住的笑意,说道:“学弟,你好幽默。” 剑崎葵啊剑崎葵。 好一只小妖精。 来栖晓的后脑勺受到了凌冽的视线注视,他还听到了独属于猫娘的“哼哼”声。 猫娘身边的白富美只是在慢慢走着,但白富美的视线一样冻彻心扉。 “你们与其看无辜的我,不如谁来搞定这只胡闹的金毛学姐sama。”来栖晓扭头,神情诡异地望着女朋友们,说道: “而且,你们也听到了,刚才不是这只金毛在调戏你们的男朋友吗?” 妥妥的妻目前犯,不恨黄毛恨受害者?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还有这种爱好? 重力呢?独占欲呢?感情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肆意地宣泄?只会窝里斗是吗? 有你们的! 来栖晓心里的疑问句一段一段蹦了出来。 “女朋友?谁承认了?” “还有,谁能管你啊!”白石琴音白了来栖晓一眼,撇着嘴冷笑道:“小女子哪有管你来栖少爷的资格。” ...你之前是这样说的吗? 把我锁地下室不让人见面这种话,难道不是从你白石琴音嘴里说出来的吗? 你这是什么血脉觉醒了吧,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可以啊。 暧昧的话私下说,现在就嘴硬的要死,不愧是你。 “...来栖君,既得利益者做出这种嘴脸,只会让人认为得了便宜还卖乖哦。”小桥静流比白石琴音更直白点,她摇头叹息,心想着别让她找到机会。 不然一定好好收拾一下“坏到没边”的男孩。 听到女朋友都是这种反应,来栖晓只能耸了耸肩。 这世界对男孩子还能不能好了?! 剑崎葵又在笑,笑容有些活泼,也有些深意,但总归是能让人微笑的俏皮可爱。 她用指尖戳着来栖晓的手臂,将自己涂了唇釉,品尝起来非常甘甜的嘴唇凑到男孩耳边。 她发出轻声的吐息,让自己甜腻的温软嗓音触碰男孩的耳垂。 “渣男,做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学弟,有兴趣和我...” “一错到底吗?” 剑崎葵的‘动情’眸光剪秋水似的撩人心弦,至少在来栖晓眼里,这金毛就是故意在调戏人。 结果她丢下一句话后,踩着小靴子哒哒哒地往前走了几步,灵动的娇躯雀跃着。 她率先走下天桥。 刚才,剑崎葵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一家大型超市,便是来栖晓嘴里描述的那一家,所以她朝着超市的方向赶去。 来栖晓面容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又是一阵有些发暖的微风轻轻拂过。 这一次,不再有满天的樱花花瓣。 只此一片粉嫩的樱花瓣从上空悠悠而来,沾着纯粹又洁净的露水,轻飘飘地贴在了来栖晓的肩头。 男孩没有伸出手把樱花瓣摘掉。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璀璨的发丝微微跳动,在铅灰色的天色下着实是极有魅力的点睛之笔。 她的亚麻衬衫,鲜红的格子短裙,还有裙下洁白的裤袜,都是令人赞叹的‘亮点’。 像剑崎葵这样的女孩,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所有色彩里画龙点睛的描绘。 段位真是高啊,小金毛。 直到那抹金色彻底消失在天桥前方的拐角,来栖晓才懒洋洋地迈开脚步。 “去鲜肉区买点猪肉,剁成肉沫怎么样?”从后方传来白石琴音冰冷的嗓音 “肉沫蒸蛋我最在行了哦。”小桥静流用手比成筷子,淡淡回应道:“我可以同时嗑碎两颗鸡蛋,把蛋黄分离呢。” “好手艺。”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联袂走到来栖晓身边,越过男孩时,猫娘少女皮笑肉不笑地又补充了一句:“希望猪肉的肉质够鲜嫩。” “嘘——”来栖晓突然转头,对小桥静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些类比不太好。”他面无表情,竟有些幻痛。 小桥静流歪着头,眼眸漆黑深邃,像是听不懂来栖晓的话那般懵懂可人,她说道:“打鸡蛋,是错的吗,来栖晓同学?” “让我一错到底,怎么样呢?”她的笑容非常漆黑。 看了面无表情的来栖晓一眼后,她与白石琴音一起迈步向前,最后还楚楚可怜地留下一句话: “琴音,看来这种错,来栖晓同学不太喜欢哦。” “...” 来栖晓将雨伞架在肩上,视线穿过透明伞面,望向铅灰色的天空,显得有些忧郁。 他好像看见了诚哥在天国对他招手微笑。 是错觉吗? 怎么可能呢? 他来栖晓,敢作敢当,主动出击,从不惧修罗场。 ———— ———— 来栖晓最后一个踏入超市大门。 他将伞拢好,插进门口的伞架,随后缓步向前。 和门口的收银姐姐微笑致意,他走到自己熟悉的蔬果区。 金毛学姐已经推着购物车,在更远处的家电设备区停留,来栖晓还看见她的购物车里已经塞下了一台卡式炉。 考虑到微波炉的羸弱火力问题,的确是要补一台卡式炉比较妥当。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分开正在挑选食材,这两个女孩的厨艺都挺不错,今天也算是为了“庆功宴”献出一份力。 至于来栖晓... 他陡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提供场地之外好像就没什么贡献了。 “哦...还要把那些大袋小袋的东西拎回家去。”来栖晓望着剑崎葵往购物车里又塞了一台不明用处的家电,忍不住想到。 来栖晓回头走向果蔬区,他打算买点新鲜水果。 超市里人不多,也有些人将目光聚焦在三个非常不得了的青春美少女身上。 落在来栖晓身上的打量视线也不少。 “晓,需要烤箱吗?”剑崎葵并不在乎日本人的沉寂氛围,她有些时候会非常“无礼”地大呼小叫。 超市深处,传来女孩雀跃且好听的嗓音。 “家里放不下。”来栖晓抬了抬眉毛,用她能听见,也不至于吵闹的音量回答道。 “我租掉你家旁边一间公寓,专门当放家电的杂物间怎么样?”剑崎葵的话令男同胞女同胞们的表情都精彩万分。 “随你。”花的不是来栖晓的钱,他没什么意见。 剑崎葵在角落里贼兮兮地笑笑。 “想吃什么料理呢?”小桥静流与来栖晓的距离不远,她挑选着娃娃菜,转头用温柔到令人心慌的视线盯着来栖晓的脸。 是故意的,对吗? 就是用这种忽略称呼的亲密感与居家感,来凸显关系匪浅,对吧? 因为金毛学姐刚才故意的称呼动作,所以让你“争风吃醋”了,对么? 静流,你脸上那种全职太太一样的温柔表情能不能收敛一点? 装的太像实在很危险啊。 来栖晓感觉周围送来的目光好像更诡异且尖锐了不少。 “不用很精致吧?”来栖晓怕了就不是来栖晓了,他用平淡的视线回应小桥静流的深意,说道:“你的身体不好,多吃点蛋白质和碳水如何?” “给你写的健身食谱也完成了。” “学着锻炼吧?”来栖晓的脸上露出青少年独有的青涩微笑。 一眼装啊。 不就是演戏吗? 给你看看来栖晓的战斗力。 小桥静流红着面颊垂下了头。 一个不经常笑的男孩,一向以理性、冷血模样示人的俊朗男孩冲人露出清澈的笑容? 她总算意会到为什么一些非常成熟的大姐姐们老是盯着来栖晓看了。 除了他的样貌之外,这种微笑才是她们追求的。 “...” 看见小桥静流别过头,来栖晓却沉默着。 来栖晓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因为他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这个笑容...好像有点油腻。 但没办法,他风格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宁愿恶心自己,也要向敌人还击。 这时候,白石琴音拎着菜篮,从生肉区的拐角走了过来。 她盯着来栖晓,女孩媚眼颦颦,丝毫不夹带笑意,只是陷入久久沉默。 你也来? 来栖晓与其对视,眼神坚毅。 周围的路人已经不再交流,且放弃了自己手头上的事,他们就想看看这第三个美少女和这个男孩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 八卦吃瓜是人类的本性,就像是捉奸看热闹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中华料理?”白石琴音嗓音微冷。 “好。”来栖晓点头。 路人们震撼了。 年轻的男同胞嫉妒着,对来栖晓发出无声的控诉。 “在你来我家吃我妈妈的川菜之前,先让你适应一下白石宅的辣度。”白石琴音睨着来栖晓。 “免得以后,吃不惯。”她哼哼了一声。 “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来栖晓已经在组织语言反击,于是在白石琴音微微颤动的眼眸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片刻后,来栖晓抓起一枚苹果。 “到我家后,不要乱摸。”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石琴音,说道:“我的快递到了不少。” “你知道都是些什么。” “提前看了,就没有惊喜了哦。” 这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白石琴音瞬间破功,装出来的性冷淡扑克脸上快速涌起一抹红霞,目瞪口呆。 “你...你!” 白石琴音终究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顶着路人暧昧的目光说出“涩情狂”这种杀伤力不痛不痒,但惹人浮想联翩的词汇。 女孩转身就走,回到肉食区横扫速冻牛肉。 周围沉默了很久。 然后,随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慢悠悠地鼓掌。 周遭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还有男同胞佩服与嫉妒交织的悚然视线。 兼职店员小姐姐一宫日奈看见眼前的闹剧,忍不住双手叉腰,用力跺跺脚,巨大宝箱非常惊人地晃动,无奈地喊道: “别闹了!” 第117章 故事,从那天下午开始 剑崎葵与小桥静流共撑一把伞,走在前方,此时此刻,金毛怀里正抱着一打啤酒,脸上正洋溢着有些傻气的甜美笑容。 来栖晓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啤酒,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王八蛋卖的。 (霓虹虽然将成年岁数从20调整到了18,但是依旧要20岁才能喝酒,抓的非常严) (冷知识,霓虹的法定结婚年龄也是18) (所以,在霓虹,甚至会出现新郎新娘在婚宴上喝不了酒的情况——躲酒小妙招,get!) 剑崎葵知道来栖晓的住址,所以有她在前方引路也不成问题。 至于来栖晓现在在干嘛... 他像一个僵尸。 而且是双手打开,胳膊上挂满了各种各样食材与杂物,胸前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形拖车。 都开水晶宫了,哪能一点苦都不受,对吧? 来栖晓有自知之明,而且这点负重对他而言的确算不了什么。 顶多就是因为一些电器沉重且包装盒“异形”,所以挂在他身上的拉手要时刻注意,以免拉长变形导致电器掉落。 来栖晓几乎被垒起的包装箱遮掩了视线,自然也没办法打伞。 所以是白石琴音撑着伞走在他身后。 用透明的伞布为两人一起隔绝了雨珠。 “快到了。”来栖晓转了转脖子,周围的景色很熟悉,就在凶宅小楼门前的一条马路上。 “你家里...真有些,那什么?” 来栖晓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压抑嗓音,他没法回头,不然一定要品尝此刻女孩面庞上的羞恼。 一定是美味至极的娇媚。 “有。”来栖晓淡淡回应。 “你这个!变态涩情狂!”白石琴音终于可以狠狠肘击来栖晓的腰了,她瞪大眼睛,咬着嘴唇,刚想伸出黑手。 但她的手还没落在来栖晓的后背上,手里的暴力就悄然收敛,最后只能不痛不痒地捏了捏男孩后腰的肉。 “...”白石琴音感受着薄薄的皮肤下,是同样纤薄的皮下脂肪,轻轻一捏,就能触及男孩瘦削坚实的腰腹硬朗线条。 “愿赌服输嘛。”来栖晓轻笑着说道。 “...”白石琴音轻轻贴近了来栖晓的后背,用光洁的额头贴近他的后背,柔声吐息道:“不想...这么早。” “嗯。”来栖晓轻轻嗯了一声。 “你愿意穿衣服,那就穿给我看。” “那件事,我一定会让你愿意的时候,再好好地...”来栖晓的确很霸道,但他也会在这种时候给予体贴与尊重。 “笃!”女孩用力敲了敲他的背。 很明显,他猜中了。 “谁说这种事了?!”白石琴音就差尖叫了,很显然,对脸皮薄的女孩来说,这种时候大谈sex还是显得太难以接受了一些。 来栖晓就说白石琴音保守的要死。 “只限穿衣服?”来栖晓有些惋惜,问道,那他的女仆契约不是被耍赖混过去了大半吗? 白石琴音为来栖晓撑着雨伞,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动人的眸光停留在男孩的后脖颈上。 她纤长的的睫毛微微颤抖,眸中晕染着尤为清冽的瞳光,视线缓缓向上,落在了男孩的耳垂上,渐渐地,一股比春雨还要柔和的风韵慢慢从她的眼里洋溢而出。 “底线不可越。”她心说看在这对美味耳垂的份上,多放开一点权限吧。 “好。”来栖晓微笑。 也就是说,除了底线之外,还是可以好好玩玩女仆y的,对吧? 雨声莎莎响,但在二人的话音结束后,空气就像是变冷了似的,雨滴坠落在水潭里发出的叮咚脆声愈加轻盈... “所以。”小桥静流柔和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重申,来栖晓几乎被包装箱遮掩了全部的视线,所以他看不见路况。 当然也看不见学姐玩味的笑颜,还有小桥静流深邃的眸光。 “这一次,你们聊的是sex了,是吗?”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他等待着身后的女孩应激哈气。 但事实告诉来栖晓,白石琴音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她发出了微妙的鼻音。 原来如此。 用这种方法兴起修罗场吗? 用这样的诱惑姿态发动宫斗吗? 你白石琴音,原来也有这样的小心思? 来栖晓彻底对恋爱中的女孩服气了。 她们,都是到了时间自动加点的超绝天赋怪!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来栖晓无言以对,只是一味向前走去。 “我家快到了。” ---- ---- 男孩女孩们走进庭院。 女孩们的视线停留在眼前这幢相当“独特”的个性设计出租公寓上。 “左右各一户,上下有三层。”小桥静流淡淡说道:“很袖珍的小公寓楼”。 来栖晓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家门口,回应道:“肯定没有诸位的院子...厕所大,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你的钱应该也攒了不少吧?为什么不换一个大一些的公寓?”白石琴音好奇问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来栖晓拧开房门,向女孩们解释道:“在认识你们之前,我攒下的钱并不支撑我大手大脚地挥霍。” “我觉得,这房子住着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着,他耸了耸肩,说道:“但认识你们之后,我的钱就突然来的很快。” 来栖晓没有说谎,这是一种相当诡异的“巧合”。 别说是钱了,就是手头的装备、特殊能力。 几乎都迎来了史诗级别的飞跃。 前十年就给那么点基础属性点,还有足够他不饿死的日元,以及抠门到极端的装备。 就好像前十年只不过是面板的一点小施舍罢了。 直到前段时间,这个面板才正式开启。 闹麻了! 来栖晓心里有些无奈。 凭什么? 你这面板是关心我的感情生活,还是性别骑士? 非要让我碰到漂亮的女孩才启动? “那我们,还是学弟你的福星咯?”剑崎葵来到屋檐下,合拢伞,将手背在身后,对来栖晓戏谑地笑笑。 “我不否认。”来栖晓淡淡地推开家门。 将一览无余的内部空间呈现在女孩们的眼前。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侦探文学爱好部】的那天下午,才正式开始的。” ----- ----- 来栖晓站在玄关上,换好了拖鞋。 将新买的拖鞋拆开包装,放在玄关地上,向后一步,淡淡说道:“我不介意你们脱鞋进屋,但你们要是觉得我家地面很脏,就穿鞋套吧。” 剑崎葵脱下自己的小靴子,整个人就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踩着拖鞋从玄关‘蹦’进了房间。 白石琴音一手扶着墙,屈膝勾腿,将自己的运动鞋摘了下来,随后同样踩进了房间里。 小桥静流很优雅地脱下玛丽珍鞋,随后也将裹着小腿袜的腿迈进来栖晓的屋中。 来栖晓面色凝重,他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轻轻捕捉着空气里的气味,在他确认的确没有任何异味后,终于开始了呼吸。 “你这么紧张?”白石琴音表情古怪,盯着来栖晓,问道:“刚才还后退了一步,为什么?” 来栖晓沉默了一下。 他低着头,视线从女孩们固然行走在雨幕里,但依旧洁净的袜子上略过。 剑崎葵的白色天鹅绒连裤袜十分干净顺滑,估计女仆们在洗涤过后还用淳朴的熏香去味。 因为来栖晓甚至从空气里嗅到了一点点的香气。 学姐的小脚丫微微合拢,尺码小的惊人,就像等比缩小的人偶玩具,实在太过玲珑可爱。 白石琴音脚上穿着的是白色的‘高夫球袜’,与棉袜并无什么区别,只是更轻薄透气,且小腿上缘有黑色的横纹装饰。 来栖晓最担心的就是她,幸好事实让他十分欣慰。 白石琴音身上最吸引来栖晓的地方,就是腿。大腿丰腴,小腿矫健,既有非常柔和曼妙的曲线,也有十分红润健美的健康。 尤其是她无奈地撑起相当保守的大码制服裙,却还是不经意间凸显出美妙的臀腿曲线时。 从裙摆而来的神秘感过于撩人。 现在。 至少这双美腿、这对性感的狱卒在他心里的分数依旧很高,而不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 小桥静流的黑色小腿袜同样很有文学少女的风度,同样显她的气质,纤细,优雅,很好看。 而且因为来栖晓的视线,她的脚害羞地叠在了一起,拇指弯弯,将袜尖纤薄的纤维拉伸,隐隐约约能看见白皙的颜色。 女孩们神情诡异。 她们盯着来栖晓,而来栖晓却盯着她们的脚。 着实有些...怪异。 然而,就在白石琴音柳眉一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准备薄嗔:“变泰恋足涩情狂”的时候—— 来栖晓说话了。 “你们,见过学芭蕾舞的人吗?”他抬头望天,脸上竟然含着一抹忧伤。 “有...”三个女孩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见过...小芭蕾舞演员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准备换穿过的短袜子和鞋子。” “但因为天气潮湿,所以她回到班级后就把短袜子脱掉,放在教室里的暖气片烤干的场面吗?” 白石琴音善于脑补的小脑袋瓜瞬间想到了那种画面,过于敏感的鼻子好像已经嗅到了若有若无的气味。 当她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表情陡然剧变,突然开始干呕。 “呕!” 小桥静流嘴角垂下,淑女心让她不可能像白石琴音那样直白:“来栖君...可怜。” 来栖晓眼角抽搐。 “国中时候的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能把这个男孩逼到露出这种表情,就连切洋葱都不行,所以...芭蕾舞演员的袜子,是这个【大拇指】。 剑崎葵沉吟了片刻。 “你们原来是在说脚臭?”她有些哭笑不得。 “学姐,知道就好,说出来,不礼貌。”来栖晓知道像剑崎葵这种大小姐大抵是没闻过那种令人绝望的气味的。 总之,自从那天之后,来栖晓就对芭蕾舞祛魅了。 学芭蕾舞的,脚汗很多,脚很臭。 如果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对某些跳芭蕾舞的小仙女眼冒桃心,来栖晓绝对会狠狠把别人眼中高洁的白天鹅一脚踹下地狱。 这是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 说到底都是人,滤镜那么浓干什么? 光线的靓丽背后,是地狱的鞋柜啊! “你刚才不会以为我们的脚上会有味道吧?”剑崎葵歪着脑袋,表情相当危险。 来栖晓淡淡别过头:“快吃饭了,能不提这些吗?” 剑崎葵咬着牙,她又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裙摆。 好歹是干呕结束的白石琴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金毛学姐疯狂的动作。 “学姐,你干嘛?!” “不能让他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猜测!”剑崎葵挣扎反抗,非要掀起裙摆。 “不然,一个三好少年就会彻底对女孩的脚祛魅的!” 这哪里是三好少年啦! 正常的三好少年就必须对脚有什么离谱的信誉吗? “那你打算怎么拯救他,学姐?!”小桥静流拽住了金毛的另一只手,咬着牙,又惊又气。 金毛将楚楚可怜的视线投向来栖晓的脸,冰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会说话。 “学弟,我的袜子,是香的。” “...”来栖晓捂着脸。 你是人类吗? 我问你是不是人类? “这点不要你脱袜子证明!”白石琴音咬牙切齿,怒瞪来栖晓。 关我屁事啊?! 来栖晓怒地回以一眼。 我是正常、喜欢‘美’的男性。 知道什么是正常吗?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琴音,你的袜子有味道吗?” “静流,你呢?” 啧! 来栖晓垂着眼睛,盯着金毛,心中无奈: 你问就问,为什么用偷笑的表情摸她们的腿? “总之,我们三个美少女的脚,是不可能有味道的!” 剑崎葵此前的‘捉弄’一扫而空,直起腰,对着来栖晓呲着大牙直乐,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说道: “学弟,你会喜欢吗?” “这可是设定!” 哪来的设定?谁的设定?! 捂脸的来栖晓,崩溃的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同时在心里大声吐槽。 “有些人不是女孩的脚越臭,他们才更喜欢吗?” “像我们这样的...你的嗅觉不会已经被芭蕾舞女孩破坏了?所以对我们没兴——” 剑崎葵看向不为所动的来栖晓,狐疑地挑眉,嗓音古怪。 来栖晓忍不住敲了金毛一个手刀。 “不要联想些有的没的!” “我是正常人!不是星压抑的变泰!” —— —— 设定:女主们的jio没味。 ps:如果本书进小黑屋了,大家会等吗? 第118章 敬未来、掌中白鸽 【本章6k+】 耍宝的吵闹结束了,几人直接进入正题。 小桥静流脱下了羊毛衫外套,系上来栖晓的围裙,站在烹饪区里,开始处理一些食材。 这个女孩是“贤妻良母”的典型,她在空荡荡的家里,可以照顾好自己甚至父亲的生活,可见其家政能力的高分。 一场庆功宴在几人的商议下,还是抛弃了精致复杂的料理,毕竟来栖晓的厨房想进行蒸炒炖炸之类的烹饪十分困难。 房车上的小火锅就很不错,简单,且也相当有氛围。 剑崎葵兴致冲冲地拆着啤酒的外包装。 来栖晓将小客厅里的矮书桌微微移动,在桌上铺好了一张防火清洁毯,又把卡式炉的包装拆开,放在桌上,从厨房里拿来一口锅。 “咔咔咔!” 他拧开火,往锅里倒了些清水,等待着水沸腾。 白石琴音交叠双腿站着,她手里攥着一瓶可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来栖晓的小小凶宅。 外界的雨声变得稀稀疏疏,窗外的电线在风中微微晃动,点点的液滴在黑色的线条上汇聚,最后闪烁着荧光,于晦暗的天色下直直坠落。 白石琴音看见了邻居家的阁楼,一抹暖色的灯光从阁楼里散开。 “你家比我想象的干净很多。”白石琴音放下可乐罐子,从手腕上摘下一条尼龙发圈。 她利落地扎起自己的头发,雪白的鹅颈在日光灯下散发出弧光。 白石琴音系好新买的围裙,径直步入烹饪区,从小桥静流手里接过一把厨具小刀。 将买来的鲜肉摆在砧板上,她开始片起了牛肉。 “我经常打扫。”来栖晓让剑崎葵看好火,淡淡回应道:“当然,我觉得更主要的原因在于...” “这里没有太多杂物,简洁简洁,简单与洁净有时候很难分得开。” 如果在一个小空间里塞下太多的东西,哪怕收拾得再齐整,都很难让人有一种“洁净”感。 来栖晓想了想,走到自己的“卧室”边,一把掀开帘子。 当然,这里的的卧室并不是指一个单独的空间,只是房间的角落,由移门做隔断,垂下的床帘遮掩着的单人床。 (日本很多房子为了减小地震伤害,墙壁都是简单的隔断。) “哗——” 白石琴音忙碌着手上动作的同时,还瞥了眼来栖晓的床。 蓝床单,黄色绒毛枕头,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薄被子。 几人几乎是临时起意来他家,他没有任何时间提前收拾好家。 “房间整洁无异味...”白石琴音心想他不是一个对生活质量有高要求的人,但对生活环境有一定坚持。 “学弟...你床下的箱子里面是什么?”剑崎葵突然眼神一凝,盯着来栖晓床下一堆堆的瓦楞纸箱,面色狐疑地问道。 “绝大多数都是书。” “还有一些是最近新到的快递。”来栖晓平淡的嗓音传来。 少年直起身,从床头找出一页纸,用手机拍好照。 这是他写的食谱。 白石琴音的手差点抖飞了,她急忙把头埋低,眼睛直勾勾盯着砧板上的肉,抿着嘴唇不做言语。 “啧。”剑崎葵的笑容很微妙。 小桥静流正在用清水冲洗蔬菜叶,这段对话她当然听在耳中,但她却没有回头,而是微微睨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略长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黛青色的涓流好像在她身后流淌,白石琴音身上的慵懒依旧难改。 轻描淡妆的侧脸魅力十足。 而现在,染上红晕的耳垂,微垂下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却打着颤。 她直视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石琴音。 美丽,娇艳,比所有的动画片女主角更像女主角,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足够让人展开十分癔症的想象。 或许,她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刻意与别人保持了敬而远之的距离,也让他人认识到她不太好相处的一面。 否则... 小桥静流心想,超级美少女之类的头衔,一定会非常招蜂引蝶。 白石琴音不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女孩,所以突然间变成娴静温雅的贤妻良母,似乎也没有惊人的反差感。 可一个懒洋洋的姑娘愿意为了人扎起头发,认认真真地备菜做菜,又何尝不是一种十分‘可爱’的诱惑呢? 真幸福呢。 小桥静流酸溜溜地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快递里面不会是...”剑崎葵好奇地问道。 于是,小桥静流便看见自己身旁的女孩脸上开始出现迷人的颜色。 嘴唇柔软晶莹,因为蠕动嘴唇的动作,所以这种晶粉色变得愈加迷人。 小桥静流非常失礼地想着,她终于亲眼见到【媚眼如丝】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来栖晓还在忙,嘴里敷衍着剑崎葵的问题:“明知故问。” “能让我看看吗?”剑崎葵看热闹不嫌事大。 “笃!”菜刀用力剁向了砧板。 室内死寂了片刻。 小桥静流洗好了蔬菜,又开始用小刀将豆腐切片。 剑崎葵不开玩笑了,她扭过头,按照火锅底料上的包装说明,往锅里倒入红油汤底。 “我在想如果你们要在这里休息的话...”来栖晓让一切尽可能恢复女孩羞恼前的正经。 “需要毯子。”说着,来栖晓走向自己的衣柜,当着女孩们的面,十分坦然地拉开柜门。 “...” 来栖晓冬天的毯子都叠放在了一起,现在这个天气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微寒。 “我的床可能只能挤下两个人。” “必须要有人打地铺。” 来栖晓头也没回,他准备先把要用的被褥毛毯收拾出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出毛毯的刹那—— “哒...” 两声轻轻的脚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栖晓莫名感觉有些惊悚,于是扭头望了一眼后方。 “学弟...”金毛学姐笔直地站了起来,冰蓝色的眸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衣柜的某个栅格里。 白石琴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厨房,她攥着片肉的利刃,用相当森然的眸光死死盯着来栖晓,表情里冰冷大于难以置信,但总之就是非常“黑化”。 “能告诉我,你的衣柜里...”她举起刀,指着来栖晓的脑门—— 不,准确说,是来栖晓脑门旁边的衣柜栅格。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白石琴音眼眸深邃,冷然问道。 来栖晓不明所以地扭过头,很快,他看见了一个非常该死的包装盒。 “...” 杰士邦。 来栖晓还能说些什么呢? 难道要问他,为什么不把“小一号”、“完全用不上”的避险装置放进自己的面板空间? 见鬼,因为根本用不了啊! 随身带着有什么用? 就像营销号里的‘生活小妙招’那样,吃饱了没事干拿来当做应急水囊吗? “送的。”来栖晓用坚定的视线回报白石琴音,从柜子上取出安全气囊,说道: “买一些非常性感的【衣服】,总会有很好心的店家附赠客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来栖晓冲白石琴音歪了歪头,笑看女孩霎时水润的眼眸,还有十分美味的震撼、羞涩神情瞬间荡漾,继续说道:“正因为是送的。” “所以尺寸才小了一号。” “我根本用不上。” 怎么兜兜转转又是这个话题? how old are you? 今天到底重复提了几次了?没完了是吧? 白石琴音啐了一声,咬着牙,果断溜回小桥静流身边。 她心中羞恼自己:为什么当初热血上头和他订下这种赌约,害得自己现在被狠狠攥住这处要害,被他长驱直入、气势如虹、直捣黄龙地使劲欺负。 女孩突然觉得有些古怪,于是瞥了身旁的小桥静流一眼。 她发现小桥静流的脸颊怎么有些泛红呢? 而且...还偷偷往来栖晓的方向瞄。 来栖晓手里攥着安全装置,他心想一招鲜吃遍天。 这个话题对白石琴音就是必杀。 但是,以后一定要收敛点。 万一给她整脱敏了,那来栖晓的乐子一定会少很多。 无他可不想白石琴音穿上女仆装却露出“无趣”、“解脱”、“嫌弃”的表情,那可太无聊... 等一下,怎么有点... 来栖晓压抑住心里的想法,他皱了皱眉。 莫名,他感觉有人在暗戳戳看自己,偏过头,果然很快发现了小桥静流的小眼神。 忘了还有你了。 这位更是罪魁祸首之一。 白石琴音都遭打击了,你还想跑? 来栖晓心生一计,微笑着问道:“静流,你好奇吗?” “好奇是哪个擅作主张的店家疯狂地推销他家里的宝贝产品,而且还把这玩意送到我这来?” 小桥静流被这番‘黑话’激得又恼又羞。 她抿着嘴唇,软弱无力地跺了跺脚,那天在路灯下男孩的嗓音又开始在脑中回荡,皮肤的微微发痒卷土重来。 这一次,甚至因为在别人面前提起这种尤其隐私羞耻的事,那种瘙痒感好像开始往了不得的地方蔓延去了。 小桥静流嘴里发出细若蚊蝇的娇嗔:“这种东西!” “谁想知道!” 剑崎葵扭头,看了看假装忙碌的白石琴音,又瞄了瞄面色霞红的小桥静流。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眸光闪烁,低声嘀咕。 ----- ----- 食材很快就备齐了。 少年们席地而坐围着红油火锅。 窗外雨声莎莎,天色昏暗,雨水就像是被吹散的珠帘,细密地打在玻璃窗上。 来栖晓将肥牛卷放入锅中,他看见蒸腾的热气缓缓向上蔓延,将几个女孩的面色都渲染得极其红润鲜活。 “学弟,你向后边挪挪。”桌下,剑崎葵探出腿,用自己的脚丫点了点来栖晓的腿。 来栖晓照做了。 白石琴音咀嚼着丸子,因为热气腾腾的火锅就在面前,所以惹得她额前浸出一抹浮汗。 见状,来栖晓将纸巾递到她身旁。 “谢谢。”白石琴音眯着眼,用余光注视少年修长的手指。 “不是经常吃川菜吗?怎么这么容易流汗?”来栖晓挑着眉打趣道。 白石琴音的耳尖都有些发红,她翻着白眼,面庞正对来栖晓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埋怨道:“体质问题。” “虽然能吃辣,但容易流汗。”她看着来栖晓的眼中透着微光,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运动就不会。” 这是什么奇怪体质? 总感觉有些...色气? 是错觉吗? 来栖晓眼里闪烁着名为求知欲的光彩。 小桥静流慢悠悠地从锅中夹起一片蔬菜,放在自己的小碗中,低声淡淡道:“好像的确有这种奇怪的体质哦。” 小桥静流光是吃蔬菜,脸上就洋溢起了幸福的色彩。 来栖晓总有种看见“穷的吃不起菜”的穷人女孩的感觉。 但这完全是一种冒犯。 不是对小桥静流的冒犯。 而是对穷人的冒犯。 来栖晓想了想,还是伸出公筷,给她夹了一片牛肉。 “...”小桥静流没有言语,而是用深邃的眸光盯着来栖晓。 “知道什么是填鸭式教育吗?”来栖晓与她对视,说出了令女孩有些汗颜的话。 “自己吃,或者,别人塞给你吃。” 小桥静流嘟着嘴。 “别说吃饱了这个借口。”来栖晓收回视线,说道:“留点吃蔬菜的肚子给肉食,也不至于瘦成现在这样。” 来栖晓想,一定要给小桥静流养的白白胖胖。 瘦竹竿真不行。 对他,对本人,都不好。 剑崎葵手里攥着啤酒罐子,一手托腮,用饱含笑意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学弟学妹们。 很亲密,很松弛,也很...糜烂。 是哪个小王八蛋说我们社团不是糜烂的神人社团来着? 我早说了,糜烂的根源就是你这个拥有后宫男所有“硬件”和“软件”,当时却死不承认的嘴硬dk。 现在,回旋镖疼吗? 想到这里,金毛心中微微一动,她抬了抬自己的小脚丫,微笑着说道:“学弟,你的肥牛再不吃,就要像雪花一样化掉了哦...” 说完,她便微微转过头,看向窗户。 雨水的丝絮在窗户上绽开,而点亮的路灯却给这些交织的愁绪添了暖色的流光,任其在玻璃上水雾四溅蔓延。 窗户上也能看见四个人的影子。 在室内的日光灯照耀下,人影似乎有些交错重叠,感官在此时被一种极其温馨的体会所蒙蔽。 温馨。 是的,温馨。 外面下着雨,而室内却很温暖,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打情骂俏,说着笑话,想着未来。 剑崎葵鼻息嗅到了食材的香气,红油火锅逸散而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还有一股青苹果般的清香,不知从何来,但在油腻的餐桌上,却莫名解腻解渴。 剑崎葵还嗅到了一股更为清淡的果香...像是柑橘,而这种香气不属于任何人,因为这是男孩家沐浴露的味道。 如果非要说香气属于某个人,那也只能是盘膝坐在她对面那个少年。 剑崎葵凝视着窗户中的倒影,她看见男孩不自然地动了动腰,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腕上,有一抹淡淡的痕迹,正在左右往复地擦拭着... 是白色,是尤其白皙的白色。 因为倒映在玻璃里的浅薄缺色,才会显现成轻描淡抹。 那是什么呢? 剑崎葵的笑容散落在火锅的腾腾热气里,俏脸微微发红,她的脚,依旧在桌子下方作怪。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 一直如此! 说了那么多!又感叹了那么多! 到头来,还是这个撩人、作怪的金毛小魅魔,她藏在桌下的小脚一直在蹭来栖晓的小腿! 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因为室内的温馨里,唯独她觉得被“排挤”了! 男孩,女孩。 学弟,学妹。 他们互相之间说着话,互动着,道出只有他们懂的谜语,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表情。 唯独她,像个局外人。 真讨厌。 剑崎葵不想这样。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也是肆意妄为地宣泄自己心中的贪念。 没错...她本就是一个小疯子。 剑崎葵抿着小麦饮料,保持一手托腮的姿势,挪移开自己的视线,将柔情蜜意的双眸停留在来栖晓平静的面庞上。 “!” 窗户玻璃的倒映里,那只纤长有力的手终于对某人的小脚丫达到了忍耐的极限。 于是它果断地攥住了顺滑紧绷的纤维,死死禁锢住了她作怪的动作。 剑崎葵勾起嘴唇,用瓶罐遮掩自己的脸色。 来栖晓,从不让剑崎葵失望。 “知道吗,来栖君。”小桥静流面无表情地从锅里夹出熟牛肉,将肉片送入嘴中,用自己的牙齿将肉的纤维撕碎。 “在你给我上完那一节课后。” “我就很紧张周围的情况哦——” “挺好的。”来栖晓一只手攥紧了金毛想要抽离的白丝小脚,又给小桥静流添了一块肉,淡淡说道:“我希望你知道,什么是警惕心理。” “同样,你也要清楚,有些时候,不是一味的松开手,就能解决某些麻烦。” 来栖晓的视线与一对戏谑的眸光对视,淡淡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石琴音眨了眨眼睛,然后用裹着白色长筒棉袜的脚踹了踹来栖晓的侧臀。 她这是蓄意报复,没看见这只巨型‘布偶猫’牙关正咬的紧紧的吗? 小桥静流细密的齿印留在一块豆腐上,她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来栖晓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喝酒吗?”剑崎葵的眼睛就像是洁晶的染色蜂蜜,甜味正在从中弥漫而出。 大抵是来栖晓攥着她的脚,开始还击她刚才的调戏了吧。 “有机会喝酒当然要喝。”白石琴音撇着嘴,说道。 几人拿起啤酒罐,一一开罐。 来栖晓将酒举起,伸到众人面前,环顾一圈,欣赏着女孩们的表情:“希望这样的庆功宴能一直继续下去。” 是庆功宴,也是展望未来的新篇章。 “我在想,这样会持续多久?十年后?”剑崎葵歪了歪头,不知道是喝了啤酒,还是被热气晕染,总之她的脸上荡漾着一抹难以见到的酡红:“还是一辈子?” “你们觉得呢?”来栖晓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 “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不错。”白石琴音没有拒绝,而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未来太远,但一点一点,总会走到。”小桥静流微微晃动着啤酒罐,微笑道:“只要努力做好眼下的一切,就会收获一个不会后悔的将来。” 来栖晓点了点头。 在这种类似‘成长的烦恼’、‘未来的迷茫’的思考上,他想的不多,而切身实际去完成的事,却很多。 做英雄? 不,做自己。 “敬,未来。” 来栖晓伸出啤酒罐。 女孩们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微笑,伸出手,啤酒罐相互触碰。 来栖晓灌了一口啤酒。 在咕咚咕咚的火锅,与升腾的热气中,他看见了剑崎葵灿烂、明媚的笑脸。 学姐眼波流转,眼眸中含着一股撩人的波光,从始至终都在看着来栖晓。 在场的人,有两个女孩都和来栖晓关系暧昧。 她,剑崎葵,又是什么人呢? 来栖晓这样问自己。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一起“敬未来”。 来栖晓看向剑崎葵,两人好像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学姐和他的关系并不像静流、琴音。 没有水到渠成,也没有英雄救美,这只是一点暧昧的萌芽,距离真正的开花结果,可还有一段时间呢。 而且,屑屑的金毛,神秘的金毛,总让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来栖晓心里静静思索着。 “可以松开手了吗?”白石琴音将啤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意,冷冷地瞪着来栖晓不安分的爪子。 他的手,还在娇小玲珑的白丝小脚上握着! 警惕归警惕,有脚摸真得摸。 抱歉,这脚好像能玩一年。 来栖晓有些疑惑地想到,为什么学姐的脚,手感会这么好呢? 就像是隔着云团触碰温热的,蓬松的表面下躲着令人爱不释手的绵软。 手指总是不由自主地陷入天鹅绒的旋涡里,感受着柔和触摸下,绷起的肌肉悄悄勾成紧张的月牙。 来栖晓突然有一种错觉,他是不是在触碰一只小小的白鸽? 柔软的触感就像是鸽子的羽翼,温热的指尖仿佛触碰到它的身躯,而某人时不时的反抗与下意识动作,又像是不安分的雏鸟正在挣扎。 和手捧着一只探出巢穴的鸽子无甚区别。 来栖晓沉思着,手指在纤薄柔顺的纤维上动了动,试图更认真感受肌肤与温度带来的柔和触感。 剑崎葵只觉得,男孩的掌心触碰到‘白鸽’时,有一股微妙的电流沿着白色的绒羽,随着织物柔顺的线条,向她蔓延而来。 金毛学姐面带微笑,可她的心,却在渐渐发热... ! 来栖晓面色一厉,果断放下手里的啤酒罐。 也同时松开了“白鸽”。 金毛学姐果断将雏鸟带回自己的身边,面颊微红,一手托腮,微笑着欣赏男孩陷入修罗场的窘境。 来栖晓一手攥着绵软,一手攥着细腻,脸上表情有些无奈: “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脚踹!” ... 青春少年正是如此。 有些浮夸,有些吵闹,有些不着调,也同样邪性。 在严肃与松弛的气氛中随时切换。 本质上,他们都是没心没肺的疯子。 自私,幼稚,期待爱,又有趣。 —— —— 星压抑了 第119章 软糯白石的致命弱点 “啤酒一点也不好喝。”小桥静流缓缓放下了啤酒罐,保持着身体的姿势,她用一只手整理好额前的头发,一手托腮,遮掩住面色的酡红。 因为她的动作,来栖晓从她身旁嗅到了独属于她的发香,浅薄又淡雅,十分浪漫。 “少喝点。”来栖晓倒是想喝酒来着,但他两只手都忙着,所以根本就没空。 “呵呵...”白石琴音用手指将啤酒瓶罐捏的变形,冷然的视线看向来栖晓的手。 她不像小桥静流。 那个女孩的脚柔弱无力,伸出去踹来栖晓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所以做出踹人的动作完全就是“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形式的挣扎。 而她白石琴音—— 记住了上次在房车里的教训,所以这一次,她挑了个刁钻的角度想要速战速决! 但可惜…… 她咬着牙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脚,肌肉线条正在紧绷,绝妙的弧度正在微微颤抖。 如果是普通人挨上这一脚,能往后飞三米远。 可不管她多么用力,男孩的手掌永远紧紧禁锢着她的脚腕,完全没有任何的脱离可能。 她与小桥静流的区别就在于此。 小桥是没想过挣扎,踹人的目的就是给这小子发福利。 她白石琴音则是真的想偷袭踹人,但根本踹不动,且...挣扎也没用。 这一次...还是不行! 结局都是一样的。 来栖晓抬头望天,心想。 作为一个非常理性,且具有正常审美能力的正常男性,来栖晓在心里给女孩们的评价是:各有千秋。 静流给他的感觉是最柔和的,黑色小腿袜带来的是尤为丝滑的触感,少女根本就没有挣扎过。 轻柔的丝织物就像被揉碎的雾,轻轻覆盖在流畅纤细的腿部线条上。 半透的朦胧感就像是绢画里晕染开的墨色山水,或是宣纸上的檀香墨迹。 随着指尖接触,就像触碰到了丝缎克制的优雅。 太有东方文学色彩了,来栖晓。 还会根据少女的特色做出相应的比喻,你在这方面真是一个天才。 来栖晓对自己佩服不已。 至于白石琴音,之前就摸过,手感这块... 请问,心里有些小闷骚的抖s少年本来就对她有了不得的非分之想,更别提是现在了。 如果对学姐、静流两个女孩还是欣赏与感叹居多,那他对白石琴音的态度,可就丝毫没有任何“含蓄美”。 来栖晓缓缓拧过头,与咬牙切齿的白石琴音对视着。 “松手。”白石琴音抿着嘴唇,媚眼如丝是真的,眼里的羞怒也是千真万确。 她一把将啤酒瓶捏变形,嗓音颤颤、 还敢哈气? 记吃不记打? 是上次在房车里没给你摸爽吗?明知道会被我擒拿,还管不住“猫爪子”? 哈基白,你这家伙。 你没被摸爽,我也没摸够。 这次就给你看看来栖晓的文学鉴赏功底。 来栖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在白石琴音感觉非常不妙的震撼神情中,用他的腿和手一起禁锢住了白石琴音的腿,然后淡淡开口说道: “不舍得!” 来栖晓不仅很能打,嘴上功夫也从没输过! 他的手开始向上漫游! “指尖触及的瞬间,体温缓缓传来,就好像摸到了被阳光晒暖的蓬松草甸。” 白石琴音震惊了,她愣愣地听着男孩一脸冷笑对她的腿发出非常羞耻人心的赞美! 你还真评价上了!? 而且...越来越往上! “当手掌沿着腓肠肌的弧度漫游时,很轻易地感受到了柔韧性与力量感。” 废话,她都用脚踹了,能没有力量感吗? “袜筒包裹的肌肤温度像是暖玉。” “可触摸时却感受到了纤维的经纬编织法带来的粗粝感,这种粗糙与细腻的相宜令人赞叹。” 来栖晓脸上的冷笑越来越鬼畜。 小桥静流送出死亡凝视,直勾勾盯着男孩的侧脸。 对面的剑崎葵面露惊叹之色。 小子,你挺会玩。 “腿部正在用力绷直,织物与肌肉共同描绘的绝妙轮廓,不由得让人想到了公园里的白鹭。” “它的羽缘大力拂过水面,激起了水花,也同样在空气中奏起了鲜活、迸发的生命力。” “你的体温正在升高,热量沿着袜子缓缓逸散开,我想,你心脏跳跃的速度已经远超了蝴蝶振翅的频率,你的皮肤,会不会也随着这种生命力,飘摇着粉红的涟漪光斑?” 来栖晓陡然停下了自己的修辞比喻。 因为他看见白石琴音不再冲他怒目而视。 而是低下了头。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中颤抖,日灯光下白皙的鼻尖因为细小的汗珠镀上了一层月光的颜色。 额间同样凝结出水汽。 贝齿在血红的下唇上制造出甜蜜的月牙形凹陷。 在来栖晓心里,白石琴音就像一尊绝美的瓷器。 如果她真的恼怒,瓷器上会迸发出破碎的声音,裂纹更是触目惊心。 但现在,来栖晓只看见了优雅的冰裂纹正在缓缓烧结而成,表面看上去是清冷的涟漪,可内里,依旧是海棠花的火红胚色。 总结,羞臊。 来栖晓的指尖从不得了的膝窝上面一点点的地方收回来。 他触及了弓起的脚背,触感就像天鹅的脖颈那样顺滑,他盯着白石琴音,女孩的耳垂朝着红水晶的深邃颜色蔓延。 女孩垂下的眼睛就像蒙着一层水雾。 呵呵—— 别急,还有。 来栖晓又碰到了她的足弓。 女孩骤然绷直的脚趾将袜尖撑出了‘含羞待放’的花蕾。 什么花? 杏花! 白石琴音的眼角像是被露水压弯的杏花枝。犹如阳光照耀,此刻正闪烁着洁净的露珠。 她抿了抿唇,吐气如兰,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欲说还休。 “!” 来栖晓缓缓收回了手。 再不收,小桥静流真的要用幽灵把他掐死了! 金毛学姐玩味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刺眼。 白石琴音挣扎着站了起来,袜筒边缘能看见因袜子向下滑落而显现的大片肌肤。 这都是男孩的手做的孽,而这里的确就像来栖晓说的那样。 留着非常涩气的勒痕,且飘摇着粉红的涟漪光斑。 那是她血管里正加速的血液带来的微妙反应。 只会让这种迷人的胭脂色更加深入人心。 她走向了来栖晓家的厕所。 来栖晓直视她的背影,随后收回了视线。 转头与表情森冷的小桥静流对视,他干笑了一声:“厚此薄彼是不是不太好?” 小桥静流冷然瞪了他一眼,将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不许你说一些非常下流的比喻!”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他刚想作出诸如:水墨画、珠光贝母、小提琴琴弦、月光漫过蕾丝结成的大海...这种非常优雅的比喻来着。 但他想了想,自己的文采肯定不如小桥静流。 说出来似乎有点献丑。 还是不说了。 “收拾收拾吧。”剑崎葵脸上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的戏谑。 “打扫干净,才有今晚睡觉的空间。” “对吧?” 金毛意有所指,双手叉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来栖晓的脑门。 然后又摇了摇头。 “学弟,你坏透了!” …… 夜色渐渐暗沉。 白石琴音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 等她换好有点糟糕的贴身裤子,又带着一张挂满水珠的清冷脸蛋走出洗手间时,小小的房间已经被手脚麻利的男孩又收拾的干干净净。 餐桌兼课桌被推到角落。 给客厅的中央部分留出了好几平的空地。 这个家不过十余平,能匀出这样一片空间也算是有点了不得了。 来栖晓在烹饪区洗碗洗锅,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悠闲,可速度却不慢,没多久,男孩便摘下了围裙,回到了众人眼前。 他用餐巾纸擦着手,挑眉看了一眼夹着腿靠墙的白石琴音,然后面向两个大小姐,叹息道:“现在也可以回去的哦。” 金毛学姐非常大大咧咧地坐在男孩的床上,裹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交叠,嘴角微微勾着,冲来栖晓摇了摇头。 然后她竟非常慵懒地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来栖晓眉头狂跳,嘴角抽搐:“睡觉前给我去好好洗个脚。” 就算金毛学姐的脚没味,来栖晓也不想在雨中走了几个小时的袜子裹着脚丫在自己被窝里蹭来蹭去。 金毛嘀嘀咕咕地又爬了起来。 小桥静流同样坐在床沿,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还是耗费太多脑力,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眼皮互相亲吻。 应该是过度用脑吧...这些天,也的确麻烦她了。 来栖晓想到。 女孩就是这样,刚才还生闷气,很有精力地和来栖晓耍小脾气,现在又是一副倦容,巴不得现在就躺下歇息了。 金毛回头望了一眼小桥静流。 她无奈地摇摇头,来到她身边,把睡美人拉了起来。 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向洗手间。 “今天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以地为床了。”来栖晓看向俏生生站着的白石琴音,淡淡说道。 “拜托!”女孩以手扶额,好不容易装出的清冷表情险些破功。 她当然不会忘记就在十分钟前,这个男孩抓着她的脚大放厥词的场面,她本应该红着脸狠狠瞪他,然后羞恼地别过头去不看他。 但谁让她是白石琴音呢? 明明战斗力羸弱,却还要在厕所里羞答答地换掉湿湿的...幸好便利贴有准备换洗的... 她忍不住颤抖。 用冷水洗脸,拍着脸露出坚毅的眼神,给自己洗脑:不能这么容易就被那个变泰恋足癖破防,一定要认认真真地不给他好脸色看! 但可惜,菜就是菜。 本性软软糯糯就是软软糯糯。 改不了的。 来栖晓的脸皮厚度当然不是她能比的。 就凭现在这个男孩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完全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唉。”白石琴音夹紧腿站好,只好叹着气。 打地铺就打地铺,非要用这么引起歧义的说法吗?” 来栖晓在床边的地上铺好了褥子,又摊开一张毛绒毯,他指着地上,笑道:“你的床位。” 说完,来栖晓抱着褥子来到了稍有距离的客厅中央,放下属于自己的毯子。 “一会也去洗漱一下吧?”男孩拿起自己没喝完的啤酒,灌了一口酒,说道。 有种很奇怪的温馨感。 白石琴音心里泛起涟漪,淡淡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想到。 来栖晓将啤酒喝完,捏扁罐子丢进垃圾桶。 他看了会窗外的夜色。 夜深了,窗框像老式卡片照相机一样将夜色定格。 橙色路灯光晕不再流转,空调外机断续的滴水声与远处电车轨道摩擦音在潮湿空气里相合,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的确,是到了睡觉的时间。 “咔嚓。” 女孩们走出浴室,她们手里攥着自己的袜子,她们先是走向玄关,将袜子放在门口处的地面上。 小桥静流打着呵欠,由金毛小魅魔拖着自己的身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来栖晓的床。 “学弟,晚安……” “晓,晚安。” 两人摇摇晃晃,一起栽倒在床上。 金毛伸出洁白的手臂,有些迷迷糊糊地扯过被子,可被子的一角被她自己的腿压着,她用力蹬了半天,愣是没把被子摊开。 小桥静流却已经闭上了眼,吐息轻柔,已经...睡着了?! 你俩!也真是够可以的! 来栖晓有些哭笑不得。 白石琴音看着两个女孩,也是忍不住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声。 大小姐,富家女。 要不要这么粗神经? 来栖晓走上前,帮金毛扯开被子。 然后...在金毛把她自己扒的一干二净之前,替她掖好被子,慢悠悠地后退几步。 白石琴音盯着耸动的被窝,只见一件亚麻色衬衫被一只白皙小手抛了出来,落在她的地铺上。 “啧。”她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真不赖我。”来栖晓挑眉,双手举高做投降状,冲她认真说道。 他哪知道金毛都半梦半醒了还惦记着这个。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白石琴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两人沉默了一会。 两人一起听着空调外机的落水声,一起听着城市入睡的声音。 “我洗洗脚。”白石琴音走向浴室。 来栖晓在她之后走入浴室。 女孩摘下了袜子,用手持花洒冲洗着皮肤。 来栖晓攥着牙杯,开始刷牙洗脸。 洁面池上的玻璃照出了女孩的侧脸,她坐在木凳上,将腿伸进淋浴间,懒洋洋地摇晃着脚。 莫名...很有生活感。 来栖晓吐掉嘴里的牙膏,心里不由得想到。 只是...厕所里为什么有一股非常浅薄的陌生、奇怪气味。 来栖晓的体魄强悍,他五感随着这种强悍而灵敏,这让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来栖晓没多想,只是将这种气味归咎为家里来了很多女孩。 …… 说回正题。 少男少女的动作与思考在这个时刻迎来了出奇的同步。 他们其实挺有默契。 尤其是在这种生活琐事带来的感觉上。 “唰...”水声很温和。 女孩擦干皮肤,拎着自己的袜子,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出浴室门时与来栖晓碰了碰肩膀。 “要给你留灯吗?” 她的眼睛跃动薄荷味的光彩,歪着头问道。 “关了吧,她们都睡着了,别又把她们弄醒。”来栖晓走向淋浴间。 “晚安。”白石琴音关掉了客厅的灯,冲男孩露出一个极美,极温柔的微笑。 “嗯。” “晚安。” 来栖晓回头,淡淡微笑。 少年冲洗完脚,擦拭干净,离开了浴室。 他关好灯,缩进自己的被窝里。 城市很安静,雨声很浅薄。 排水管在窗外打着断续的节拍,雨珠顺着晾衣杆滚落。 轻柔的风声在莹莹星河中鼓起风帆。 满屋的清梦汇成风平浪静的碧波。 听着小麻雀们打盹时的呼吸声,来栖晓很快睡着了。 恍惚中,来栖晓只觉得自己是一只在铺满鲜花的江流中悠闲飘摇的小舟。 花香四溢。 江流泛起了涟漪,而他的心,也在涟漪中渐渐沉溺。 —— 腰椎间盘突出犯了,腰疼到坐不了,只能站着用手机码字。 申鹤求放过。 敏感体质真的很涩气。 第120章 芸芸众生,纪念日 烟灰色的光幕外墙被朦胧笼罩,折射着霓虹。 浅薄的灯光在夜晚偃旗息鼓,这里是港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生活的地区。 “你说他,带着葵和两个女孩回家了?” 一座俯瞰芸芸众生的办公室,一张宽大的钢桌,一个直挺挺站立的壮硕人影。 男人就像戴着一副青铜色的面具,深蓝色的眼睛来自剑崎财团子公司——索尼,出品的隐形眼镜,他低垂着脑袋,诚惶诚恐。 和他交流的人并不在他身边,可他却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就像将军手下的士兵,只能应声称是。 这座办公室献给剑崎财团里最忠诚的乌鸦。 他是办公室的主人。 是欲望控制者。 也是电话那头,那道中气十足嗓音的仆人。 “是的,老板。” 和财团的掌控者说话,令他感到西装领带有些卡脖子,男人接着恭敬地说道:“老板。” “您重点关注的来栖晓,他与小姐的关系似乎正在逐渐亲密。” “在经历过这场风暴后,他们之间...” “哦?我倒是认为他和小葵做的不错。”老板平静地说道。 “我们保持着低程度的监控,只能发现他的力量非同寻常。”男人垂着头,那股窝囊劲噌地冒了出来。 “你觉得他很危险?会对小葵不利?”老板说道。 他没有夹杂任何的感情。 “风险评估小组给出的建议是加强监控...我不敢保证他的态度。” 下属颤着嗓子答道。 “这就对了。” “说话是要负责的,先生。” 老板的嗓音直挺挺地戳进下属的脑袋里,男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呆愣在原地,额角冒出冷汗。 “但这小子身上,的确有点不一样。” 老板的嗓音停了一霎,说道:“他杀了一些下三滥的混混,先生,黑酒吧里,用一支圆珠笔捅穿了很多人的手骨。” “我怀疑他其实很像小葵,所以...虽然很危险,但值得接触,或许可以帮上小葵的忙。” “老板...您?” 下属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剑崎显这位剑崎财团的缔造者,其实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退位让贤了。 剑崎财团的真正掌控者,是赘婿结城悠,20年前,他‘嫁入’剑崎家后不久是这样。 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下属从始至终都是结城悠的拥趸,不像财团里那些略有微词但逆来顺受的老东西。 所以他对boss的指令一向毕恭毕敬。 现在,他是时候向老大要任务了。 “把他放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我看他,嗯,聪明理性,拥有武力,是个好苗子。”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难得小葵喜欢,而且我们的确需要一些超出寻常的力量。” 老板说了不少话。 “是,boss。” 剑崎财团豢养的“乌鸦”就像一块海绵,他们无比渴求疯狂又野蛮的暴徒。 那是一群真正的怪物,是欲望掌控者,也是心里只有财团的疯子。 这是一群被泯灭人性、罪恶、无人伦的信息重复污染、洗脑,却依旧能保持自我意识的苦行僧。 这是何等的天赋。 剑崎财团追求这样的玩意。 他们坚信,哪怕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苏醒,只要有强大的乌鸦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你另有任务。” “吃干饭的废物居然不能把那群丧良心的玩意统统挖出来,你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走了,就得有人补上。” “这种方法,略显老套但却难得的卓有成效。” “先生,能回答我,为什么公司的运行效率这么慢,连小葵的期望都不能满足吗?” 老板平静地问道。 “boss。”下属汗流浃背,就差给他跪下了。 “挖。” “让这群不甘老去的吸血鬼统统曝晒在阳光下。” “从少女们诞下的胚胎里提取干细胞制剂给他们重设基因密码?” “腐朽之人,倒是会幻想。” “半数之多的欲望竟都被这些朽人掌控,真是可笑。” 老板下了死命令:“至于对外言辞...给他们留点面子,咱们以后,还要做生意,他们余威犹在,你知道该小心些。” “是,boss。” “那个男孩的资料,在财团里解禁吧...就说小葵自己挑的未婚夫,还在考察期。”老板最后留下一句话。 “是,boss。” 打工人的宿命,永远只有【收到】和【ok】。 -------- -------- 第二天一大早,剑崎葵睡到自然醒。 她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顷刻间撞破了女孩的恍惚。 亚麻色衬衫工整地叠在床头,连带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下的红色短裙,都一齐放在了枕边。 女孩灿金色的头发上缠绕着一股芬芳的清香,而在灿金色的下方,沿着柔和的曲线滑落,那儿还有相当白皙的肩头正在微微起伏。 剑崎葵听见了男孩女孩之间的交流逐渐清晰。 她意识到自己该起床了。 “且慢。” 就在剑崎葵准备直起腰时,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了小桥静流的嗓音。 姿容娴静的女孩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剑崎葵,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学姐,你的肩带都露出来了。” “把衣服穿好,再下床哦...” 哗啦! 床帘被小桥静流的素手一把拉上。 ----- ----- “我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剑崎葵眨巴着大眼睛,冰蓝色的双眼里满是委屈。 小桥静流露出‘你继续说,我在听’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睨着金毛。 “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被学弟绊了一下。” “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爬回床上睡着了。”金毛吐了吐舌头,贼兮兮地笑道。 “...”来栖晓摇着头,嘴里啃着白石琴音刚做好的三明治,没有任何言语。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凛然的视线直勾勾往他脑门上戳。 “吼...”白石琴音眯着眼,捏着自己的耳垂,神情不善:“以某个家伙那么强悍的感知力和战斗力,居然没有发现昨天晚上有人在他卧榻之侧绊了一跤?” “甚至早上起来才发现有一条红裙子掉在自己脑袋旁边?” 小桥静流坐在来栖晓的床沿,她手里攥着自己的小腿袜,面无表情地套上袜子。 她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剑崎学姐迷迷糊糊地上了个厕所,但是拉链却没有拉好,腿上挂着裙子走到打地铺的来栖晓身边。 然后裙子就滑掉了? 喂喂喂... 你这是故意的吧? 来栖晓咀嚼着面包,明明这玩意软乎乎的,里面夹着馅也不过是煎蛋和培根,可他就是有些牙疼。 “说出来你们不信,昨天晚上我睡的很死。”来栖晓非常坦诚,这件事上他不至于撒谎。 昨天晚上的确是因为某些不明原因,他睡的又深又沉,一觉睡到自然醒,而且失去了警惕性。 这种熟睡状态十分诡异。 来栖晓皱起了眉。 这太奇怪了。 这不可能啊?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晚上几乎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不管什么动静都会让他快速反应。 他怎么会没注意自己剑崎葵从自己身边跌了一跤? 白石琴音瞥向来栖晓。 她看见男孩眼中闪烁着匪夷所思的光彩,而眼眸更深处,竟然是一种相当可怖的凝重。 “喂...你怎么了?” 白石琴音蹙起了眉。 小桥静流眉眼颦颦,同样将担忧的视线投向来栖晓。 “只是...很奇怪。”来栖晓转向金毛学姐,认真地盯着女孩冰蓝色的眸子,问道:“学姐,昨天晚上,你真的在我身边绊了一跤吗?” 剑崎葵转了转脑袋,她的脸上迟疑了片刻,然后在来栖晓诡异的目光中,抬起了自己的膝盖。 女孩白皙的右腿膝盖上,肉眼可见一块小小的乌青。 “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可怜巴巴地说道。 怪哉。 来栖晓挑着眉。 昨天晚上,他真的如此麻木? “不知道受到什么因素影响,昨天晚上我的警报系统关闭了。”来栖晓摇了摇头,最后半开玩笑似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能是很久没有家的感觉了吧?”来栖晓犹豫了片刻。 家... 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同时愣了愣。 随后女孩们微微垂下头,眸光隐隐有些异色。 他是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家”的少年。 昨天晚上,他有了家的感觉吗? 女孩们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有些...心疼,尽管有人不愿意承认,但心头的小刺痛是做不了假的。 察觉到女孩们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好像陷入了某种非常低气压的氛围,来栖晓不禁挑了挑眉。 他这个“孤儿”都开自己的地狱笑话,女孩们还是太多愁善感了一些。 “嗯——” 来栖晓思索片刻后,果断选择自爆。 “不过说实话,早上起来看见一条裙子就在距离我脑袋三厘米的地方躺着,我也觉得有些惊悚。” 那可不嘛? 剑崎葵的裙子可是红色的! 而且...鬼知道裙子上会不会沾着什么非常不妙的东西。 虽然后面证实裙子上非常干净。 但在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了。 谁会觉得这种事掉在自己头上是福利啊? 明明就是惊吓吧? 剑崎葵本来还在思索,但她在听完少年的这番控诉后,又捕捉到了他脸上那种非常嫌弃的表情。 顿时,金毛觉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剑崎葵难得冷笑一声,又是委屈又是埋怨地说道:“感情还委屈你了,渣男来栖学弟?” 不然呢? 万一换我迷迷糊糊地把衣服丢在你身边,你愿意? 来栖晓顿时横眉,反唇相讥,与欠收拾的金毛来了一场唇枪舌剑的对决。 “...”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 这和她们想象中的“红杏出墙”、“郎情妾意”、“含情脉脉”的氛围不太一样。 来栖晓还是太理智了。 女孩的裙子掉在枕边,他第一件事想的是——这上面该不会沾着什么不妙的东西吧? 所有的旖旎气氛都被破坏了个干净。 在一阵吵吵闹闹之后,剑崎葵率先穿好袜子、整理好着装,离开了来栖晓的家。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她需要盯着点财团的后续处理。 剑崎葵心中清楚,像这种由她提出的要求,并且让财团执行的任务,她的父亲并不会提供帮助或给出建议。 这是在培养继承人的执行力与对财团的掌控力吗? 的确是。 如果说法封建一点,可以类比成皇帝对太子的培养。 来栖晓看着学姐离去的身影,他心想:其实自己的生活处处都有巨无霸财团的影子。 可他本人其实对这些商贾巨富、继承人的生活没有什么深刻的认知。 似懂非懂。 剑崎葵也一向“亲民”,除了开玩笑之外,很少在学弟学妹面前凡尔赛,展现出自己财团继承人的一面。 如果让来栖晓来比喻,那他应该会用“铃木园子”这样的人来类比。 挺随和,就是性格有点神人。 …… 来栖晓举着咖啡,将女孩们送到院子里。 白石琴音捏着自己的手机,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懒洋洋地说道:“如果要动手,小心些。” 来栖晓点了点头。 “可能用不着我下黑手,有的人巴不得看见对手从天堂坠落魔窟,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来栖晓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朝堂之争素来如此。” 这些丑闻在一些人心里或许属于心照不宣的“平常”。 没上称之前,还没二两重。 但现在,明眼人肯定都清楚事情大条了。 这时候,就要让一个地位最高的人背好最厚的黑锅。 厚生劳动大臣,就你了。 来栖晓思考了一下。 “就算掀起再大的风暴,日子该过还是过。”他看向白石琴音,淡笑道:“我们只是几个普通的高中生,顺其自然就好。” 是哦,普通哦。 白石琴音对这个粗神经的男孩感到无奈,但心里又十分认同这种说法。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悠然回首:“我们还有的忙。” 她的手机刚才响了,来栖晓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幽冥。 这才是乌鸦的本职工作。 小桥静流听着二人的对话,她很幸运,也很幸福,能参与进这个“神秘”的圈子里。 “静流接下来的任务,就是...” 来栖晓转向小桥静流,脸上露出“抖s”的微笑:“吃。” “把你自己,吃胖。” 白石琴音勾着嘴角。 她点了点小桥静流精致的眉心,趣道:“瘦成林黛玉,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桥静流哭笑不得。 她回头冲来栖晓嘟了嘟嘴,随后抱着白石琴音的手臂,一同走向街角。 ... 来栖晓看着女孩们的背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同时将咖啡一饮而尽。 “她们的感情,是不是变好了?”男孩握着温热的马克杯,神情古怪,自语道。 有外敌,所以合纵连横了? 然而,来栖晓不知道的是—— 白石琴音握在手里的手机正在闪烁。 除了上司给她发来的任务之外,一段新消息被推送到了她的通知栏上。 日历。 关键日期提醒。 女孩的面庞轻拂过微风,她的发丝正在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芬芳。 小桥静流抱着她的手臂,向她微笑。 女孩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起一只手,再次点了点小桥静流的眉心。 “这一次,让给我吗?”白石琴音郑重地问道。 “当然。”小桥静流缓缓颔首,叹息说道:“是你先来的呀,琴音。” “今天只是个普通的日子。”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着,懒洋洋回应道。 “也是一个,普通的纪念日。”女孩用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手腕上的银丝发圈正在闪烁。 —— —— 40w字了,时间过得真快。 第121章 神秘吻痕,幽冥血雨 来栖晓回到房间里,他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呆,开始享受最后一天的假期。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那些了不得的新闻出现在所有社交媒体的首页,几乎引爆了整个网络,是所有人心里的惊爆点。 霓虹国民发出的网络声浪尽是些难以置信的哀嚎,群情激愤,或者说义愤填膺。 咒骂、恶毒的文字出现在评论区里。 当然,也有一些人保持质疑态度,但总归都是少数群体。 来栖晓还看见了西装革履的政界名流展开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发布会,一群人对着镜头鞠躬献礼,说完私密马赛之后就低着头沉默。 整个直播现场只剩下了快门声。 这么大的事,也能靠传统艺能糊弄过去。只能说这是霓虹人的路径依赖,一时半会绝对改不掉。 至此,网上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熟悉的消极情绪,熟悉的绝望感,对未来失去了所有信心——” 来栖晓将手机锁屏,抬头望向天空。 早上的太阳才亮了这么一会,又有厚重的云彩飘来,将阳光遮蔽。 今天是阴天。 今晚的幽冥,又在翻涌。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这不,赚钱的机会就来了。 他一手促成的暴乱,正巧也要由他消磨一些后续影响。 而且,这可不是白白奉献,而是有着十分丰厚回报的有偿‘任务’。 虽然称不上‘躺着赚钱’这般安逸,但‘多劳多得’、‘劳有所获’带来的满足感—— 挺不错。 当然,更关键的因素在于刷怪可以获得“属性点”,比起钱,这种一点点变强大的养成感才令人欲罢不能。 来栖晓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小单间,目光从新添置的几件电器上略过,最后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小床。 房间里的布局紧凑,说是温馨吧...来栖晓觉得从‘物理拉近距离’这方面考虑,的确很温馨。 可房间的局促也会让人放不开手脚。 做一些喜闻乐见的事,限制太大了... 从前的他倒是无所谓,孤家寡人的蜗居反而更轻松安逸,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言归正传。 今夜。 幽冥里的妖魔,又会迎来疯狂的清扫。 这一次,掉钱眼里的男孩会选择火力全开。 来栖晓清洗好马克杯,走入洗手间。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面浮起一层薄霜似的冷光,少年的面部轮廓十分冷峻,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挂着霜星。 鼻梁与下颌的折角有些锋利,就这样看着,镜面上的雾气化成水珠,从他紧绷的唇线上滑落,就像是嘴角的血滴落下。 来栖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有些长了,垂落在耳际,看起来已经收敛、慵懒了很多。 他还记得自己留着寸头时候的模样,就在幽冥里,妖魔的血汇聚成了血潭,而他则攥着沾满血的管钳,勾着嘴角狞笑。 那模样...用含蓄优美点的话说:“最凛冽的冬意,从他的眼眸深处漫出。” 说直白点的人话就是终极杀人魔,谁看谁哆嗦。 现在,已经是“刀鞘收敛的寒芒”。 来栖晓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眸光一厉。 视线锁定自己的锁骨下,那居然有一道很浅的红印! 来栖晓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口。 是... 吻痕?! 胸膛上有吻痕? 这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来栖晓眉头狂跳,表情古怪,沉思了良久。 许久后,他摇了摇头。 “是...她吧?” 来栖晓压住心中的“抖s”的调教想法,想起正经事,打开了自己的哑巴系统、加点面板。 在杀死‘魔窟’后,他还有三点自由属性点没有分配,前几天光忙着和女孩们度过日常,就将加点暂且放在了一边。 【姓名:来栖晓】 【力量:42】 【敏捷:30】 【体魄:52】 【韧性值:100】 来栖晓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把属性点加在自己的‘力量’上。 【力量:45】 “我的手段还是很依赖‘物理输出’,就算沾了点魔法,那也是‘心火’这样的道具带来的附加效果。” 来栖晓想的很明白,现在是点一点“输出能力”的时候。 对于他这么个半肉战士而言,加攻击力就等于最简单粗暴的提升输出。 没办法,这面板也没有“法强”给他加。 无奈,他天生就是个做战士的命。 就算兼职奶妈,那也是拿着白色的火去燎人。 不点力量难道点“韧性”吗? 别逗我笑。 来栖晓关闭面板,冲着自己微笑,在镜面上勾勒出一个和缓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又画出了一道弧线,弧度比自己的笑容更“快意”,从露出微笑变成更进一步的欢笑。 水滴渐渐滑落。 他关上了浴室的灯,走出门。 “去理一个头发吧。” 来栖晓这样想着,离开了家。 ----- ----- 2024年5月21日,星期二。 深夜11时。 正是绝大多数人入睡的夜晚,人的意志、深陷惊悚的绝望,对未来的迷茫,在此刻凝结成近乎实质的灵魂咆哮! 疯狂肆虐! 幽冥。 幽冥里下起了血色的雨。 东京的暗面笼罩在漫漫、轻柔的血雨里,雨声稀疏,就好像浸润的春雨,但...成片成片的废墟都被淹没在了雨声中。 一些惊悚的怪物,宛如沐雨的春笋,正在成长! 乌鸦们在幽冥中奔袭,他们沐浴着血色的雨,这些殷红的液滴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最多不过是‘模糊视线’,让人觉得远处的景物朦胧, 可是,乌鸦们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挂着“怒容”。 因为,滋润的血雨滴落在他们的对手身上。 站在他们的角度看去,看见了被利刃切割,被枪火命中,被重拳轰碎的血肉,正在重生! 这是糟糕的一场雨! 因为这意味着太多人的绝望! “哗——!!” “轰!” “aaaaaa!!” 今天的幽冥,格外的喧嚣呢... 幽冥,千代田区。 朦胧的血雨带来弥漫的红色雾气,这里是整个幽冥最血红,最为人所扭曲的地狱。 一个身影缓缓撕破了血雾。 防毒面具的乌鸦长喙率先刺破血红。 血水弥漫的周围一幢建筑的钢架坠落猩红的雨滴。 医生的金属鸟嘴正在坠落液体,在地上的血潭上汇聚,奏响了不和谐音。 衣袍的下摆浸透了血浆一样的雨水,却依旧挺立硬朗,裹着皮质手套的手攥着大口径手枪,古朴又精致,能看见血红的德语正在枪管上缠绕。 “呼...” 鸟嘴后传来呼吸声。 眼睛镜片后透出的眸光比手术室的灯光要冷冽的多。 医生脚踩厚重的长靴,在血潭上惊起涟漪。 “笃!” 医生从自己的胸口里掏出一块沾满血锈的听诊器,这玩意躲在医生的皮质大衣下,只连向头盔里的扩声器。 医生将听诊器紧贴扭曲的建筑主体。 突然,破碎的建筑中传来了震撼人心的咆哮! 是少女们的哀嚎,也是人之将死时的最后一声吐息,甚至还有婴幼儿的啼哭! 鸟嘴医生猛然抬起头! 钢筋混凝土正在快速崩解! 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妖魔掀翻了所有阻碍!! 血雾正在不停翻涌,隐约中,可见成百上千只苍白的的手臂,它们搅动着血雾,撕裂了空气! 象征着民众对“大臣”的恐惧、憎恨的妖魔! 于此刻诞生! ----- ----- “唰!” 他的休闲西装上燃着黑色的火焰,烈火蒸发了血雨,男孩的身边遍布焦灼声。 他身处一座公园里,周遭惨烈的骨骼堆积成山,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的妖魔。 就在少年的脚边,一具壮硕无比的尸体被细细切成臊子。 一具显然扭曲的非人类骨骼,碎肉堆在一旁。 “被怒心火彻底摧毁后,即便淋着血雨,也难以重生。” 来栖晓扛着刀,打开自己的面板。 【幽冥扭曲度:中】 【已选择进行日常清理】 【!】 【特殊妖魔正在生成!】 【注意:特殊妖魔具备进化性,倘若放任,后果未知】 【请选择是否进行狙杀任务】 “是。” 来栖晓抬了抬眼,看了眼地图上显示的猩红血点,心里叹息一声。 “难道,我要见新的【人祸】诞生的过程吗?” 精英怪还带进化的是吧? 这不能有拒绝的道理。 来栖晓转身。 他在妖魔横行的地狱中疾驰。 直冲目标。 路上所有的拦路妖魔,统统被他枭首、焚毁! ------- ------- 无数苍白的手挥舞,无数凄厉的哀嚎正在绝叫,无数的恐惧哀嚎怨念,正在撕碎人类的灵魂。 一瞬之间。 鸟嘴医生感到一股惊人的暴力从前方的巨型怪物身上弥漫而出。 “轰!” 那是一个猩红的巨大肉球,血液弥漫,遍布脓包,在建筑的废墟之下破土而出,同时—— 它却有着无数条苍白的手臂,如果忽略大小,只看比例,这些手臂就像是女孩们所有—— 可偏偏,手臂纤长粗壮!每一条,都几乎有三米长! 肉球的手臂拥有与外表不成匹配的的迅捷动作。 马路的废墟之上,一枚枚的乱石穿空,撕裂空气的咆哮。 随着肉球开始碾压身下的废墟。 山崩地陷般的波动将碎石震成同心圆,向四周扩散而开!。 “你们病了...病的好严重。” 鸟嘴医生的眼睛中闪烁起惊人的寒芒,一步重重踩出,正面对上气势惊人的克苏鲁掉san怪物。 医生没有任何怯弱,甚至失去特点的好听声音竟有些许的“悲哀”、“愤怒”。 医生举起手,枪口对准对着它的庞大无比的身躯,连续开枪。 “轰!” “轰!” “轰!” 巨大口径的手炮倾泄出的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 子弹轻而易举命中目标,在血球上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大洞! 医生没有呼叫任何的增援,这家伙拥有着惊人的勇气和倔强,简直麻烦进了骨子里。 可医生偏偏又是那么尽职尽责,将战场医疗兵的工作完成的尽善尽美。 乌鸦们尽管对这家伙的性格不感冒,可心里总会有着敬佩与感激。 假如医生愿意呼叫增援,于情于理,同僚们都会飞速赶来帮助。 可医生没有。 面对足有三四层楼高的怪物,三四米长的手臂,以人类的大小若是被它碾压,触碰。 估计就是键帽碰上爱猫人士。 铁定要被爆改了。 鸟嘴医生开始游走,与妖魔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医生瞄准,射击,继续换上子弹。 重复,再重复。 医生的目光向着妖魔望去,再一次举枪瞄准。 “轰!!” 这一次的子弹,几就像是中心开花的爆破穿甲弹,轻而易举地造成了极强的破坏。 肉球上洞开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巨大血窟。 若是算上刚才造成的伤害,足以称得上一句千疮百孔。 但—— “哗啦啦...” 血色雨幕正在坠落。 肉球沐浴着血雨,那些创口里,就像是一条条的血肉纤维开始了交织! 肉芽鲜活,宛若有了生命! “这个世道...都病了。” 鸟嘴医生用着悲哀的语气,说道。 只要不把它秒杀,在这场血雨的影响下,它就会缓缓地恢复力量? 糟透了! 以医生本身的输出,很难做到将体型如此庞大的怪物秒杀。 就算用上医生的榴弹枪,也很艰难。 医生不傻。 当发现自己无法独立驱散妖魔后,这家伙就会果断地求援。 “唰!” 医生的手里就像是变魔术似的出现了一柄信号枪。 退回到更远的安全距离,医生抬头望天,将信号枪举起,对准天空,扣下扳机—— “咔嚓!” 一声脆响。 是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吗? 不,不是! “啪嗒!” 医生的护目镜后,是惊悚震撼的目光。 就在这时,医生的身体就好像患了某种疾病,竟然顷刻间从挺立变成瘫软! 手掌已经无力!手枪坠落在地! 那声脆响,是手枪落地的碰撞声! 指尖霎时冰冷,从颅脑中枢向周围神经蔓延的指令,让医生顿时栽倒在地。 “这是...什么能力?” 医生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大脑中的惊悚占据了所有思维。 “这是...”医生瞥了眼自己的肩头。 瞳孔骤然扩大。 “手!” 一只苍白的手居然触碰在了医生的肩头。 “麻痹感?” 意味着民众对“医疗麻醉”的恐惧。 “手为何会出现在我身后...” 这是象征着它无处不在,只要在霓虹,就会受到它影响的意思吗... 孽... 孽... 血月正在无声的哭泣。 血月血雨下的妖魔,比任何人的预料,都要可怕太多! 妖魔的肉球身躯正在碾压而来,宛如坦克的履带,听在耳中只会让人更加绝望。 鸟嘴医生拼命想要动起来。 但,被麻醉了。 感官正在被慢慢剥夺,就像是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病患,不知不觉间,就被开膛破肚。 “原来是这样。” “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 “是这样。” 腥风血雨落在医生的脸上,从面具下传来的嗓音已经越来越微弱,这已经是绝望的呼吸声。 医生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 这就是麻醉带来的效果,民众越是害怕这种感受,那么其所带来的无力感就会更加剧烈。 这也就是鸟嘴医生真的是医生,对此有点抵抗力,换成别人来,怕是被手臂偷袭的一瞬间,就已经当场躺尸。 妖魔正在迫近。 “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 医生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这,似乎就是遗言。 但是,就在医生看见巨大的影子紧贴自己,仿佛下一刻就会听到自己骨骼爆响的哀鸣时。 异变突生! 一个人。 有一个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我看你也病了。”那个男孩说道。 —— —— 腰好疼,口服布洛芬缓解。 真难顶。 第122章 拯救大兵战地医生 血肉滋生的蠕动声几乎成了轰鸣! 黏腻的鲜血正在激荡。 排山倒海般的怪叫嘶吼着喧闹幽冥! “嘶嘶嘶!!” “嘶嘶嘶!” “滋!” 这是血液与脓疱、肉质组成的怪物。 这股极致浩瀚的压迫力,简直就像迎面冲来一架呼啸着飞驰而来的地铁! 无数的肉芽正在蠕动,血雨滋润下,密密麻麻的肉芽就像虫子似的探出。 它们简直就像窒息之人贪婪呼吸空气的模样,正快意地飞速摇晃、在躯体的缝隙中挣扎! 它碾碎了空气,在一抹诡谲的“青色鬼火”的照耀下,它裹着粘稠粘液的躯体,反射出斑斓光华。 浑浊的粘液下,是表皮,是跳动的血肉,就像是数以千计的磅礴心脏! 地狱般的一幕,即将狠狠淹没鸟嘴医生! 然而。 那个少年像是一座山! 他那对燃烧着青色鬼火的双眸,充斥着疯狂与吞噬生命的畅快。 他抬起了手,拳锋上的指虎以一个远超人类想象力的疾速,大开大合轰出重拳。 手中一刀挥下,点燃青火的刀刃划过的轨迹中,所有的肉芽都被一刀两断、搅成碎片,留下触目惊心的沟壑。 他硬生生在碾压而来的肉团里,开辟出了一个血窟! 他不止满足于此,他不是山,而是一台人形碎肉机! 一步踏出,他反而向着扑面而来的肉球发动冲锋! 鲜血是他的养料。 青色鬼火吞噬血肉让他的愈战愈勇。 几乎来者不拒,从刀刃上探出的无形鬼火更是汹涌,简直是他的爪牙。 将妖魔身躯里可吞噬的养分尽数掠夺! “轰轰轰!!” 身上缠绕着的青色火焰愈加汹涌澎湃,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 烈火灼烧血雨,空气几乎是呼啸着,同时,烈焰也将“嘴缝”里掉落的血食吞下。 左右手互相配合,来栖晓不仅一步不退地守在鸟嘴医生面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甚至又向前重踏了一步! “嘭!” 黏腻的脓血惊起波澜。 以杀养杀的青火正在进一步提升他的凶暴,不停吞噬养分的它将能量反哺给了控火之人。 一个愈战愈勇的的杀戮机器。 来栖晓在心中快意大吼。 “可怜!” “我在为你们而感到悲哀!” 灼目的火光更加璀璨。 他丝毫抑不住心里对屠戮的渴望,冲锋在前,青火如火山喷发而出的熔岩,肆意朝四周炸裂、迸发,他单手持刀,越杀越勇。 同时,他也为人感到悲哀。 “被掌控,被肆虐,被视作器官仓库。” “被豢养,被榨取,被收割剩余价值。” “被欺骗,被隐瞒,被夺走内心信仰。” “被凌辱,被鄙夷,还要奉献自己的一切!” “多么悲哀!!” 来栖晓面露冷然笑意,冲着无数肉球讥讽,同样也是对面前“苍白的手臂”嘲笑。 这就是上述“悲哀者”心里凝结出的妖魔。 跳动的血肉是无数的器官。 纤长的手臂是少女们的断肢。 无时无刻散发出的“麻醉药剂”,更是他们心里最恐惧的魔药。 现在,一切都被凝聚,成为怪物,在幽冥中肆虐! 来栖晓其实不是个喜欢长篇大论说大道理的人,但无奈,操控青心火会让他的精神剑走偏锋,渐渐走向极端。 青火与黑火的作用方式显然不同! 黑火以吞噬人心怒焰而生,滋长火力的同时,令人心中有怒而不发。 青火以吞噬敌人力量而野蛮生长,越杀,则获取养料越多,心中的“悲悯”也更加澎湃。 “如此——” “至少为了我会获得的日元。” “狂热!” 来栖晓悲愤欣喜狂热交加,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而且是很凶残,很变态的神经病。 手里攥着指虎和利刃,硬生生在血海肉山里凿出洞窟的变态精神病! 但这又何妨? 只要能除掉妖魔,那便皆大欢喜! “...” ! 鸟嘴医生躺在来栖晓身后,一块被清理出来的“道路”上。 医生面具后的脸有些目瞪口呆。 来栖晓化身绞肉机,将刀与拳锋所及的三米以内化为真空领域。 再看看被撕碎的血肉,淋着血雨,可恢复速度却根本赶不上破坏的妖魔。 医生微微抬起头来。 来栖晓又轻而易举地撕掉了一条苍白手臂。 这些包含“麻痹”能力的手臂,几乎可以穿越空间袭击敌人的手臂,其实从一开始就“偷袭”了来栖晓。 可每一次,都会被少年扯下撕成碎片。 麻痹的效果...对他无效吗? 医生不知道的是,来栖晓抗精神污染的休闲西装和他强悍的体魄正在发挥作用,社畜们抵抗pua的能力太过顶级,与韧性相辅相成。 谢谢你,社畜。 当然,除了来栖晓不会被麻痹之外,鸟嘴医生心里的第二个疑惑—— 他...不会累吗? 眼看来栖晓在肉山血海里快意开无双的鸟嘴医生心里满是惊讶。 从前在战场上,医生就已经觉得这小子的体质很特殊。 现在... 更令人匪夷所思! 而且,医生听见了来栖晓口中那番话—— 被掌控,被肆虐。 被豢养,被榨取。 被欺骗,被隐瞒。 被凌辱,被鄙夷。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在鸟嘴医生的胸膛汹涌澎湃。 “战地医生...不能,躺下。” 因来栖晓的到来,医生骤然亢奋的精神开始抵抗麻痹效果。 果断将包着皮手套的手伸入怀中,医生从中掏一柄小口径左轮手枪。 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大脑,鸟嘴医生果断地扣下扳机! 血液沸腾! “嘭!”医生吐出一口气,头颅中弹并没有给其带来任何伤害。 反而是,那股掌控身体的感觉,重新归来! 下一刻—— “轰!” 巨大的火焰光团在顷刻间灼穿了空气。 来栖晓冷眼望着眼前妖魔侧面方向。 那有被烧成焦炭的一片大片血肉。 “龙息弹?”来栖晓问道。 医生,你真是一个‘杀人名医’。 “sometimes,the only way to save a life,is to take one.” (有时候想要拯救一条生命的办法,就是夺走另一条生命) 医生挣扎着爬起来,对来栖晓的“龙息弹”疑惑做出了解答。 “这可以延缓它恢复的趋势。” 鸟嘴医生不是一个跟在前线士兵身后拉担架、打治疗针的随从... 哪怕没有来栖晓这么非人类,但掌握着欲望的乌鸦中,医生也属于暴烈且先身士卒的那一类! 二人奋力削砍着妖魔的“生命线”。 医生虽只是辅助,但却义无反顾。 枪口对准面前凝聚了东京千万市民恐惧的新生妖魔,果断扣下扳机! 血色中蠕动,翻腾的东西,它们以近乎疯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可这些血肉纤维修复的速度,在医生的打击下,显得更加缓慢! “一位作家曾经说过,人类最原始最深沉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来栖晓向后一步,神情有些歇斯底里,对着鸟嘴医生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是医生,为什么不呼叫增援?” “我在想,在你心里,信仰也在渐渐崩塌,对么?” 来栖晓的心火让他表现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表达的过于直白,让人心惊肉跳。 来栖晓的话令医生的手颤抖了一霎。 “你的顶头上司?” 来栖晓虎步踏出,手中利刃化为刀片,再度以绞肉机的姿态冲杀向前。 同时,他嘴也没闲着:“在现实世界,你应该也是一个医生。” “幽冥,现实,双重打击,信仰双重崩塌。” “这才让你面对这只妖魔,心中愧疚。” “已经有了以身殉道的想法,宁愿死在这怪物的手里,对吗?” 鸟嘴医生不说话,只是一味倾泻着弹药。 “蠢!” “你们这种人真是蠢到家了!” 来栖晓破口大骂。 这些人的性格就是这么极端,一言不合就是殉道自杀! “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来栖晓再次开口骂道: “你是治病救人的医生。” “除非你也参与了他们的谋划,否则一句问心无愧便好。” “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向【他人制造的罪孽】下跪?再恐怖的地狱绘图,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又有什么好心虚?” “你...羞辱我?”鸟嘴医生标准化的嗓音有些改变,显然是怒极。 “你用那些禽兽做的事,揣测我,羞辱我?!”医生愤怒着掏出自己的榴弹枪,丝毫不在乎消耗,瞄准巨大的妖魔,轰出了一枚暴烈的榴弹。 “轰!” “那些禽兽,我想把他们肢解!” “他们羞辱了我的信仰!” “我要让他们堕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医生咆哮着装上一枚又一枚榴弹,扣下一次次扳机。 森寒的嗓音在这片血色地狱里响彻。 “轰!” “轰!” “轰!” 你奶奶的,这么武德充沛,早干嘛去了? 来栖晓冷笑一声。 “骂你还算骂轻了!” “我真他妈想砸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究竟是脑子还是狗屎。” “鸟嘴医生,你就该干他妈的!” 来栖晓说着相当粗俗的话。 气势骤然翻涌的鸟嘴医生昂首挺胸,手里的榴弹枪快要搓冒烟了! “你真是病了!”医生大声骂道。 “但是...病的好。” “病的好。” 在霓虹,没病的人,看起来倒像是有病。 “我也病了。”医生癫狂地大笑着:“干他妈的!” “说得好!” “干他妈的!” 听着鸟嘴医生的话,来栖晓挥舞屠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说这些大道理? 鸟嘴医生性格古怪,可这家伙在乌鸦里属于相当无私奉献的类型。 至少挺令人敬佩。 来栖晓的确是在心火的影响下口吐芬芳长篇大论。 但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如果能用口吐芬芳把鸟嘴医生从信仰崩塌的边缘拉回来,费点口舌根本不算事! 老子真他妈是个道德楷模。 来栖晓心想。 现在是时候干正事了。 “自助餐。” “已经吃饱了吧?” “轰!”汹涌的火光自他的身体上倾泻而出,紧接着,诡谲的青色火焰几乎被凝聚为实质,一头攒进了他手中的刀刃里。 “锵!!!” 利刃开始延长! 它的锋刃被青色的光华再度拓展了规格。 一把足有4米长的惊人巨刃被来栖晓握在手中。 “滋滋滋!” 左手垂下,他的整只手臂化成青光,灼人视线。 “这就是愈战愈勇吗?” “吃了这么多,果然够劲!” 来栖晓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疑似是青火吃的太饱,营养过剩补脑过度导致的。 十足凶悍。 少年极度反常地大笑。 “!” “嘶嘶嘶————” 一片血海! 屠刀横斩断浪,无数的血色脓泡自血色中升起又坠落。 大地开始震颤,整个肉球妖魔仿佛发出了不甘心的咆哮,周遭宛如地催山崩,建筑的哀鸣正疯狂咆哮。 这是...妖魔的死前遗言! ... ... “他看起来...好像又诡异凶残了不少。” 有人站在高处,缩着脖子,目光往战场的中央看去。 “鸟嘴医生的弹药早就耗尽了。” “以我对医生的认知,那样的持续性火力输出,对医生的欲望需求极高,很难做到将战斗持续很久。”乌鸦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下方的战场。 青色的刀光极长且暴力,刀刀都在肉山身上留下骇人的斩痕,男孩在一瞬间挥出了很多刀。 这是在“肢解”、“玩弄”对手。 “他似乎正在测试自己的新玩具。”一旁,熟悉的壮硕身影心有余悸地说道。 来栖晓的老熟人,主厨。 “也就是今天夜里。” “外界的舆论风暴讨论的最狂热,人们心里的畏惧不断蔓延滋生的现在。” “妖魔得到了强大的支持。” 主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然,它根本无法在如此超出寻常的暴力下坚持这么久。” 应该早就被碎尸万段了才对。 “越来越残忍,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有人低声嘀咕道。 “那要不然,你下去劝劝他?” “谁爱去谁去。” 主厨摇了摇头:“我向他保证不掺合这些事。” “而且,他要是不想屠戮妖魔,哪里会这么执着?” “现在这样,就证明这只妖魔死在他的手里,对他有一些正面影响。” 要是随便干扰,指不定他真急,是吧? 乌鸦们顿时喉咙一噎。 这小子就是个祖宗。 “要不要帮一帮医生。”一只乌鸦指了指下方躺着休息的鸟嘴医生,问道:“关心一下战场医疗兵,总可以吧?” 主厨刚想摇头。 但很快,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下方的某处。 顿时,他叹息一声。 “别操那份心。”主厨搓了搓自己被血雨打湿的大光头,悻悻地说道:“那个咖位很大的女猎人在那。” “她和那小子郎情妾意,甜蜜的很。” “我们该干嘛干嘛去。”说着,主厨率先转身离开。 光头就是好,被淋湿了也一点不愁。 众乌鸦心里想到。 他们一行人正是收到消息称这附近有强大妖魔出现,请速前往支援迎敌的乌鸦们。 但谁知道和妖魔对上的是变态玩意。 告辞告辞。 “走吧走吧,别操心了。”乌鸦们转身一哄而散。 “对了,那小子是不是脚踏两条船来着?” “上次好像是另一个女孩。” “对啊。” “真青春。” “见鬼,谁的青春是这样的?”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万人迷,别叫。” “我知道,有三个身高一米五腰围一米五的女孩想与你珠联璧合,我们都管你叫坦克驾驶员。” “...” 血雨还在下。 今夜,这群八卦的混蛋也多的事要忙。 —— —— 68章正在修改,对后续没什么影响。 ps:如果这本书over了,我应该会重新写,把舞台放到大学,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第123章 心理治疗,与白石琴音的纪念日 【!】 【获得日元:50万,自由属性点:3】 熟悉的提示从面板上浮现。 来栖晓垂下了手臂,停止挥刀。 眼前,妖魔的躯体已经被一柄青色的大砍刀完成了“切割”,“凌迟”,“破碎”等作业,不成任何形状。 即便是血雨不停滋润浇灌,可恢复的速度已经完全无法覆盖妖魔所承受的暴力。 今夜的精英怪,已然被屠杀。 来栖晓点了点自己的收获,依旧是那般有惊喜,但是不多。 正是他曾经说的那样,自从认识这些女孩、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之后,自己干活所获得的报酬一下翻了好几番。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来栖晓扛起太刀。 青色的火焰顿时消弭,附加在刀身上、将童子切的刀刃拓长数米的青火结晶也在这时破碎。 一旦与之厮杀的敌人提供不了养分,那么悲心火所赋予的战斗力提升就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消失。 强悍的确足够强悍。 只是...局限性不小。 且——作用方式还是那么物理。 试验完新能力的来栖晓收刀入鞘,手掌一捏,童子切便消失在他手中。 男孩缓缓转过身。 而不远处。 鸟嘴医生正坐在废墟的一处石墩上,深邃的眼睛隐藏在头盔的蓝宝石护目镜后,已经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看了很久很久。 “刚才情绪有些不对劲。”来栖晓将手插进裤兜里,冲着鸟嘴医生点了点头:“话是粗了点。” 可话粗理不粗。 来栖晓此刻不会有什么异常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在心火加持下吐出的真言虽然直白,但包有道理的老弟。 “我知道。” 医生的身体没有动作,只是肯定地给予回应。 “我们都病了...” 医生,你嘴里除了这个该死的关键词之外,还有没有一些别的新鲜玩意? 都腻了。 来栖晓在心里无奈,他就是受不了医生这个古怪的性格,还有不说人话的习惯。 有点非人类。 “你说的很对。”医生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不能被残酷的现实击败。” “身为医生,就是要和这些东西斗争。” “它们都是病。” “都是病。” 听完这番话,来栖晓摇了摇头,他想说,学医救得了日本人,但是救不了“日本人”,也就是所谓的世道。 要真想改变现状,不如去演讲才更有梦想一些。 “你明白就好。” 来栖晓以前与医生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互喷大道理,事后还在战场废墟上谈天这种地步。 顶多就是因为医生的确尽职尽责,所以难免心生敬意。 如今这样,算他多管闲事,也算交个朋友。 “你没事,那我要走了。”医生缓缓站起身。 “很多人受伤了。” “我要去救人。” 医生还是那个医生,不会因为自己力竭而放纵自己的职业操守。很显然,这家伙是一个习惯勉强自己、奉献自己,还不求回报的混蛋。 要不要这么敬业? 来栖晓摇了摇头。 刚才医生还在这里看着,就是因为担心来栖晓的状态或者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如今确认来栖晓还能谈笑风生,显然没事,医生自然要离开。 看着医生包裹在厚重皮衣下的身影,来栖晓不禁想: 正是因为“有信仰”做驱动,医生才会不求回报地去奉献。 正是因为信仰在心中地位崇高无比,医生才会因为信仰的破碎而感到迷茫不已,甚至钻牛角尖走到极端。 这种理想主义者既幼稚,又相当可怕。 “你到底多大了?”来栖晓叹息一声、有些好奇:“这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这年头,上了年纪还能保持‘幼稚’的人,可太少了。” “比你年长。”医生脚步缓慢,微微侧过头,回应了来栖晓的问题。 “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年长。”医生迟疑了一下,转身,对来栖晓说道: “你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强悍了。”医生有了新想法,看了看妖魔的尸体,此时此刻,猩红的血肉正在消弭。 记得不久前,这小子还没有如此切片的速度,挥刀也不没有现在这么暴力。 ...屠宰用的刀刃,绝非这般瑰丽可怖的青色魔刀。 能延长数米,把一个好几层楼高的大肉球像切蛋糕一样【分而食之】,这未免有些惊悚了。 那是“祸众级”的妖魔,而且正炙手可热! 医生精通外科,对人体很有研究,能看的出来栖晓接近“非人类”。 鸟嘴医生是怪胎,不像其他的乌鸦那样:对各种各样的妖魔尸体“摆盘”颇有研究且兴致很深。 医生倒是想看看来栖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来栖晓看着医生‘消极怠工’,不去救人,反而认真盯着自己,一边点头一边两眼放光的模样,他的嘴角不由得一抽。 我能收回刚才的评价吗? 这怪模怪样的玩意究竟哪里“尽职尽责”? 你亲口说的很多人等你啊,医生。 “人总有点自己的秘密。”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诸如面板、系统这类金手指,多少穿越者都弄不清它从哪来会到哪去。 更别提来栖晓的面板还是一个纯哑巴,只会被动触发任务,一点主观能动性或者指引都没有。 说好听点就是任我探索,不给我设定任何的条条框框约束。 说难听点就是放养! 当然,来栖晓觉得放养也挺好。 “你说得对。”医生缓缓点了点头。 医生似乎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 但很快又将视线瞄准来栖晓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的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 哪怕是那些不懂行的乌鸦观察来栖晓,都能得出来栖晓是“心理不健康”的患者这个结论。 更别说经常亲眼目睹来栖晓与妖魔厮杀的鸟嘴医生。 来栖晓很喜欢惨烈的尸体,将妖魔细细切成臊子。 还有刚才那种癫狂的状态,这不是心理问题是什么? 中二病? “有一点点,但是不碍事。”来栖晓随口糊弄。 这就是关爱潜在精神病患者的医生吗? 感动。 拜拜了您。 来栖晓随口和医生掰扯两句,就要转过身,与远方那位“咖位很大”的女猎人聊聊天。 “有问题,就需要解决。”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嗓音逐渐加大。 盯着来栖晓的背影,又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意识到了精神问题,就要去面对,像你说的那样。” 来栖晓叹息一声,他还能怎么说。 “我会去找精神科医生看看的,谢谢。” “咻——” 然而,来栖晓听见了破风声。 他果断抬起手,伸手向后一抓。 “纸片?” 来栖晓看着小纸片上的文字,不禁深吸一口气。 “我朋友的诊所,为你免费诊疗,有需要就去那。”医生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来栖晓迟疑了一霎。 日本的医疗费贵到什么程度? 普通人宁愿自己嗑布洛芬,也不愿意去医院。 小病去医院其实很敷衍。 而且...小病医生也给你开布洛芬,大病——你有钱治吗? 挺好,虽然用不到,但是心意领了。 来栖晓将卡片揣进西装的兜里。 他走向远方的女孩。 —— —— “幸好今天晚上没让静流参与进幽冥的麻烦事里。”女孩靠着断壁残垣,双手抱胸,看着走来的男孩,淡淡说道。 今天的幽冥会出现很多意外情况,这场血雨很危险。 小桥静流的小身板顶不住。 “我想到,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胖子进了幽冥变瘦子,瘦子进了幽冥变盒子。”来栖晓看见她垂落的发丝在微风里画出青瓷釉色的涟漪。 便签纸就是方便,只要写上:屏蔽雨水的隐形雨衣。就能做到免受风吹雨打。 功能性拉满了。 来栖晓有点眼红。 “胖子进了幽冥变瘦子,瘦子进了幽冥变盒子...”白石琴音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太对了。 不然她为什么吃那么多高热量食物,体重却一直维持健康的区间? 不就是累出来的吗? 白石琴音直起腰,离开了背靠的墙壁,她在战斗里紧绷的肩部曲线在此刻非常松软。 来栖晓总是脑补她舒展身躯时暴露在空气里的锁骨。 当然,着装非常少儿不宜。 这是个很丰腴的健美女孩。 “你...是不是又在脑补一些有的没的?”白石琴音顿时警觉,她对来栖晓的了解程度也可以赞上一句心意相通了。 来栖晓看着她撩拨弓弦的发丝。 “理所当然。”他说道。 有这样身材的女孩在面前,而且和她关系到了如此程度。 能不脑补的都是这个[大拇指]。 “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话?”白石琴音无奈,她心想,在幽冥里约会算是她和这个家伙为数不多的独处空间了。 她就不能在这种独处空间里感受到男孩飞扬文采的浪漫吗? 打直球打上瘾了? 来栖晓思考着:以白石琴音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足以说明她认为眼下的情况没有丝毫‘紧张’的态势。 幽冥已经渐渐恢复平静。 该怎么说呢...男孩女孩站在战场的废墟上,说些浪漫的情话,这种画面的确很美好。 jk再成熟都有自己的小幻想。 满足她又能怎么样? 顺便一提,摸着丝袜盛情赞美她的美腿不算什么浪漫的情话。 因为那直白得吓人,如果不是来栖晓在白石琴音心里的位置,完全都可以定义为猥亵。 来栖晓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欣赏着白石琴音这张令人百看不厌的脸。 “记得第一次相遇吗?”他问道。 “记得。”白石琴音的足尖点着血潭,淡淡回应道。 “整整两年,那个女孩在高楼大厦顶端拉弓搭箭,射出的那一抹流光我还是忘不了。” “明明是昏暗的地狱,丑陋的妖魔,可那轨迹,那身影,那潇洒的人,却给人一种青草的芬芳,春风的清爽,森林一般自然,旷野那样舒展。” “心旷神怡。” 来栖晓想起了自己手机上的日期提醒,心里一叹这也想到一块去了?(120章,主角最后喝咖啡前看了眼手机日历。) 他用他的的记忆力回忆着,继续说道:“她的身影闯入人的脑海,但却没有言语,只是转身,我记得她猎装下摆掀起的角度。” “我很喜欢张爱玲的一句话:生命中会有一个人,当你第一眼看到她时,你已经知道,就是她了。” 来栖晓凝视着白石琴音的眼睛,倾听女孩怦然的心跳,继续说道:”你微笑的眼睛望着她,笃定地说:‘你...哪儿都别想去了’。” “但是我的记忆里,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血花在你的靴边碎裂成这般模样。”男孩指着女孩脚下的鹿皮靴。 你还挺喜欢这种调调啊,对吗? 期待到脚踩涟漪的速度这么快,心跳的速度更快? 说完,就像男孩说的那样,他浅浅地笑了起来。 只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不说话了。 女孩的心跳正在加速,抿了抿嘴唇,似乎想笑,可眼里又是动人的水波:“噫,好肉麻。” 她扭过头。 “你的情话水准,不见什么文采。”白石琴音颤动的睫毛上就好像停着一只蝴蝶,懒洋洋地说道。 来栖晓只摇头。 如果一个人光是说情话就能让女孩爱上他,那他一定是个超级大帅比。 白石琴音没那么容易被情话击中 她此刻表现出来的中意,只是因为这是从来栖晓嘴里说出来的言语。 尽管油腻,但恰恰触碰到了她心里,如此,便是期待。 其实,来栖晓没怎么研究过说情话,太文艺青年了,他从前怎么会想到自己有这一天? “有点土。”来栖晓很坦诚地承认这一点。 “情话是我独占的吗?”白石琴音的脚踏在血潭上,点足频率渐渐加快,懒洋洋地问道。 “是。”来栖晓点了点头。 对着文采超越自己的文学少女小桥静流说土味情话? 来栖晓还没那个脸,想想那个画面,他自己就有些受不了。 白石琴音低下头,她喜欢这种调调:“我的脚步声加快了,你呢?” “我的心跳频率可以跟着你改变。”来栖晓将手揣进兜里,挑着眉毛,提醒道:“别踩太快。” “我的心率超过130次每分钟就会自动发送约会请求。” “慢着...”来栖晓表情微微变化。 嗯? 白石琴音狐疑地歪了歪头。 “不好意思。”来栖晓对白石琴音伸出了手,脸上的表情依旧肃然:“和我约会吧。” “这么突然?”白石琴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着问道。 “看着你,我的心跳标准渐渐降低。因为你,约会申请擅自启动了。” 来栖晓挤眉弄眼。 噫,更肉麻了! 女孩听着独属于自己的“土味情话”,手指不禁在手腕上摸了摸,耳尖有点泛红。 “两年的纪念日,只是这样?”她努力做出平淡的表情,但嘴角却泛起了一个漩涡,令人不自觉越陷越深。 “你想要礼物?”来栖晓收回手,不禁挠了挠头。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为什么要向人要礼物?”白石琴音摇着头,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现在,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好像泡着梅子酒的初春樱桃。 “没有一提起纪念日,就是男孩送女孩礼物的道理。”白石琴音眼里的酒味更浓了。 她缓缓伸出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发圈。 她飘逸的黛青色长发好像彻底失去了束缚,在她烧红的耳廓边卷起小小的云朵。 缠着银色丝线的发圈跟随着女孩手腕翻转的轨迹,以来栖晓的反应,甚至都有些看不清她的动作。 就一眨眼的功夫,发圈就已经精准套住了来栖晓的手腕。 她调整发圈在来栖晓手上的位置,直到她满意为止。 来栖晓没犯文青病。 真的。 但是他看着白石琴音认真的面庞,还有她红红的耳尖,莫名想到了一个比喻。 “画家正在给【宇宙】添上独属于她的痕迹。” 白石琴音抬头瞥了他一眼,松开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无奈道:“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要说出来。” 来栖晓摇了摇头。 “呐——” 女孩也没管他,伸手指了指发圈,说道:“我也懂张爱玲。” “【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发现自己爱的人也正好爱着自己】。” “回忆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气息。” “厌恶的人嗅到了恶臭与腐烂,欢喜的人嗅到了甜蜜与热爱。” “同一种气味,在不同人的记忆里,会呈现出不一样的感觉。” “我只能告诉你...我从你身上,嗅到的是一股令人着迷,令人爱怜,令人沐浴在瓢泼大雨里也愿意奋不顾身奔跑的热爱。” “从那天开始,到现在——一直如此。” 女孩说完了该说的话,做完了该做的事,转身走了。 最后,她还留下了一句话:“我外祖母的头发,是我外祖父剪的,我爸爸的头发,都是我妈妈剪的。” “我也会剪头发。”她的嗓音越来越远。 糟糕了! 白石琴音怎么还在上分? 来栖晓摸着手腕上的发圈,忍不住惊叹。 你...太有正宫娘娘的既视感了。 他莫名想到。 ... 这是一个男孩遇见女孩的故事。 一个简单的,故事。 —— ps: (以来栖晓的性格,如果起初对白石琴音一点兴趣没有,他就不会加‘小林舞’为好友) (其实真挺尬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抄挪威的森林又感觉不太好,以后不写了。) (已重制) 第124章 上学日,被老师瞄准的渣男 【今日6k】 翌日,上学日。 来栖晓从旅游、侦探、厮杀的精神状态中飞速脱离。 他可以在一念之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与女孩们的房车旅游感觉怎么样? 福利吃的很饱,不错。 烧脑的侦探推理怎么样? 很震撼,秀智商,挺有满足感。 与妖魔怪物的厮杀让他身心愉快、食髓知味,一边成长一边赚大米。 棒极了。 生活真是太充实了,来栖。 不过来栖晓此人的本性便是如此。 生活与工作他都认为是组成自己‘进化体验’、‘游戏人间’的一部分,不会忽视其中任何一点。 来栖晓做好了打持久仗的准备。 他是一个自我设定为养成系的怪胎。 反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进主线后,还会没事做吗?】 是的,来栖晓昨天晚上从幽冥中脱身后,他想了想自己的所获所得,又考虑了一下【加入侦探文学爱好部】后就突变的奖励。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游戏’化的判断。 进入社团,等于开游戏主线? 这好像是对的,不是乱搞? 因为来栖晓的系统面板是个哑巴,根本不会给出任何形式的提示,让来栖晓苦恼于主动触发高难度任务、获取奖励。 而和社团里的姑娘认识后... 可以认为麻烦事接踵而至? 同时也开拓了来栖晓的人际关系,增大了“触发”任务的机会。 果然是主线吧! 原来你这个面板是恋爱系统吗? 来栖晓虽然性格强硬,但也没有那么固执迂腐。 恋爱系统就恋爱系统吧,只要能帮人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又有何妨? 来栖晓沉下心,走上了上学路。 ------ “这次的成绩...欧耶!有进步!” “见鬼,见鬼!” “又是倒数?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体育生站在成绩布告栏前,以海拔碾压面前的众多豆丁,瞥了眼自己位于倒数后五十名的名字,打着呵欠转身走了。 没兴趣,无所谓。 这就是体育生。 况且人家也是财团公子,成绩完全不是事。 在紧张又刺激的氛围中,在同学们因为考试成绩而抓心挠肝、期待又绝望。面临家庭的“沉重压力”与同伴的成绩刺激而尖叫抓挠的安逸氛围下。 来栖晓心态悠闲地走向布告栏。 没有与同学们凑在一起,布告栏正前方有点太挤了。 他远远地望着。 “第一:崇山秋。” 是a班的超级大学霸,来栖晓偶尔会与他有点交流,这哥们若是看外表,就是平平无奇的眼镜男孩,如果深入点了解,就会发现...真的平平无奇,因为他的家境也就比来栖晓好上一点点。 总之就是一个极其努力上进且拼命的穷学霸形象。 来栖晓想,好像他从进入月之岛开始,就一直霸榜第一名。 你看,令来栖晓都感到‘佩服’的普通人,不就出现了? 来栖晓接着往下看。 “第二:来栖晓。” 来栖晓轻轻笑了笑。 这一次的考试很有竞争效应。 那是他用非凡的记忆力将考点全部记住,并且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考前复习,加上平时的碎片化时间学习—— 所换来的回报。 唉,差点被一直努力复习的同学们挤下去,还好我技高一筹。 太有数值了。 “进步明显,很好。”来栖晓将手插进兜里,想道:如果是这样,悠木老师应该就可以放下心了吧? 没必要怀疑来栖晓陷入了某种麻烦事里,导致成绩下跌... 能让她稍微减少一些没来由的重力关心吗? “不好说,还得看看静流的成绩。”来栖晓带着好奇,继续往下找着女孩们的名字。 “第四十一名:白石琴音。” 在所有学生中,排到第四十一名,的确算得上中上游的位置。 这个成绩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这就是作弊的力量。 另一位作弊少女呢? 来栖晓想了想,直接从榜单的最后开始往上数,认真找了一会后,才在一百余名的位置发现小桥静流的大名。 进步很大。 大的有点夸张了。 来栖晓心想,原来以小桥静流的成绩,完全就是比正常人少考了好几科。 垫底都属于常态。 而这一次,作弊少女给自己的物理学、化学、数学成绩都加了二三十分。 合在一起,也相当“价值不菲”。 加上她本就出众的文科成绩,排到中下游也是相当大的突破。 很棒。 来栖晓转过身,考虑了一会,想道:但是静流这样很容易露馅,靠抄总不能一直抄下去,如果老师问起解答思路,难道用【吾好梦中答题】敷衍? 为她补习一下? ----- ----- 教室,班会。 悠木老师在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开启班会,她习惯让学生们接受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后,再开始自己的拷打。 讲台桌上。 老师今天依旧将栗子色长发扎成丸子。 一身无甚特色,可她穿起来就是那般完美的制服装,西装衬衫,领带胸牌,凌厉又干练。 隐藏在讲台桌后的,是及膝的黑色素雅包臀裙,曲线惊人,弧度曼妙,纤薄几乎透明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笔直纤长的双腿。 脚踩矮跟鞋,在台上漫步时,踩出相当轻柔的“哒哒”声。 悠木浅夏微微挑起柳眉,向着自己的学生们说了几句相当公式化的“开场白”。 内容无非就是“这次考试是大家的收获日,有失有得属于正常...巴拉巴拉。” 随后,她神情渐渐严肃,用老师们经典的“明人只说暗话”,提醒在这次考试中失利的学生,也暗戳戳点出了他们平时的问题。 下方,认为老师是在说自己的同学都将头埋低。 来栖晓胆子再野,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睡觉。 所以他认真地听着。 顺便用非常“清澈”的视线注视着老师的面庞。 小桥静流曾说起悠木老师去保健室看望过她的那回事。 她说,从未见过老师淋过雨水,显得那么狼狈的时候。 文学少女接着就用引用了爱伦坡的《丽姬娅》来形容起了她所见到的老师—— 惹眼的栗子色长发盘成一个活泼的丸子头,可那雨水...那该死的雨水却将如此秀发破坏成了糟糕的模样。 老师的面庞同样沾着冰冷的雨水。 她的温暖被雨水浸没,但却更加深入人心。 老师白皙胜玉、泛着珠泽的俏脸上,如画的黛眉,滑若凝脂的葱鼻,柔软樱色的薄薄的朱唇。 一同勾勒出这恍若希伯来人的浮雕一般俏丽优雅的面庞。 但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一个人,足以被所有国王、艺术家、工匠、等等具有鲜活生命色彩的人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女人。 却面露冰冷之色,一对碧色的眸子泛着幽幽的霞光。 她‘无情’地批评着在篮球场上晕倒的病弱少女。 真是糟糕又矛盾。 来栖晓想,小桥静流的比喻也挺了不起的。 能察觉到老师隐藏起来的温柔,小桥静流不愧是小桥静流。 这时候,台上的老师突然嗓音一停。 她又发现了。 来栖晓那对清明的眸子正看着自己不假,这没什么不好,甚至她心里有些... 咳咳! 但是,来栖晓又走神了! 老师眉关紧锁,嗓音继续,淡淡说道:“这次考试,也有同学取得了进步。” 同学们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来栖晓。 “还望取得进步的同学戒骄戒躁。” 老师冷然开口,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也希望我们班的同学,能正确处理感情生活上的事。”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总是苦恼生活琐事,为了养活自己而奔波。” “也不能左右逢源,不用心对待真挚的感情。” “这很不好,甚至糟糕。”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被点燃了。 来栖晓看见了许多幸灾乐祸的视线。 他想。 那件事,怎么逃过的悠木老师的凝视呢? 不可能! 所以。 辅导室... “来栖同学,辅导室。” 来栖晓风轻云淡。 习惯了。 第125章 悠木浅夏开始发力! 辅导室的窗户大开,窗外的樱色早已经坠落,现如今只有些许凌乱的风簌簌吹在窗台。 气氛微妙的风裹着即将到来的夏天气息,漫过卷好的窗帘。 悠木浅夏整理好桌上的打印纸,上面都是些她从论坛上截取下来的图片。 老师双手交叠,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在椅子上的男孩解释解释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对面少年新修剪过的发际上。 利落又干净,是个俊秀的青春少年。 老师注意到来栖晓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没有变胖也没有变瘦。 有时候人在碰见一些很想要交流的目标时,反而会语塞。 这时,人就会开始注意聊天对象身上的点点滴滴。 老师脑后扎起丸子头的朴素发圈,在与发色的鲜明对比中显现着温雅的韵色。 她回归了正题。 “听说你在网球场上对b班的白石琴音同学表白了?”老师故意让手指在桌面上磕出清脆声响。 雪白的脖颈上,是深蓝色的教职员工牌绶带,正在灯光中弯成美妙的曲线。 手腕上的女士手表亮面晶莹,倒映着照片里男孩的名字,与一旁那张月考成绩单上的“来栖晓”三个字一样令‘人’怜爱。 来栖晓双手叠在自己的膝盖上,修长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敲打着。 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意外,以悠木老师莫名其妙的关心力度。能不对“脚踏两条船”的花心男高中生出重拳,那才是奇怪。 而且她早就下了通牒。 【禁止不纯洁交往!】 请问,脚踏两条船算吗? 可我和她们的关系,其实都是纯洁的... 来栖晓不会对老师说‘开后宫’,但他也不是敢撩不敢当的性格,如果女孩们强烈要求宣示地位,那他倒也能和老师掰扯掰扯。 可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一致认为,只要能糊弄悠木老师,要让来栖晓谨慎发挥。 这是两个女孩心里所想的。 至少在老师这里,她们与来栖晓的关系要纯洁。 为了免受老师今后的骚扰,的确要委屈猫娘小姐和文学少女。 显然,姑娘们一点也不娇蛮。 在猫娘和白富美的要求下,来栖晓只好选择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我可以说,那是美妙的误会。”来栖晓的眼睛渐渐暗淡,缓缓开口说道:“老师难道会认为,以那两个女孩的性格,在知道我‘脚踏’两条船后,还会保持平静吗?” “或者...在老师眼里,我难道是那样的渣男?” 来栖晓的表情从鲜活变得沉寂。 他好像在失望,不解悠木浅夏为什么要这么问。 剑崎葵说的是对的,如果来栖晓愿意,他就是一个该死的影帝。 悠木浅夏的贝齿咬住下唇,这个动作让她的眼尾看起来更锋利了。 她突然扯开抽屉,更多的照片被她抽出,用力拍在桌面上,惊得桌面微微颤动。 “现实里不会出现动漫男主角那样的后宫男。” 悠木浅夏拎起照片,对来栖晓说道:“可你必须要承认,只从你们的关系与距离看,你们似乎已经互生情愫。” 来栖晓的心脏抽了抽。 到底是哪些王八蛋这么喜欢拍照? 他在电车上和静流、琴音密谋的画面就这样“流出”了! “有些好事的人将你与白石同学的在网球场上的交流发给了小桥同学。”悠木浅夏也很想相信来栖晓,她碧色的眼眸微微一垂: “小桥同学的回答,很意味深长。”她突然注意到少年左手的指节有几道浅褐色伤痕,是...兼职的时候留下的吗? 悠木浅夏心中微颤。 的确是兼职的时候留下的。 昨天晚上杀的太狠了,指虎嵌了手骨里。 而这一次,鸟嘴医生又无力给出治疗针。 白石琴音知道这小子没事,最后绑上发圈就跑走了。 这点小伤,明天就恢复如初了。 来栖晓摇了摇头,喉结震动的声音混着走廊上浅浅却非常混乱的呼吸声传来。 他伸出手,将白石琴音的发圈拉到更明显的位置,说道:“是感谢。” “而且我是她的小老师,需要为她补习理科学成绩——所以小桥同学才信任我。” “而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并非我能左右。” 来栖晓没有把话说死,他想,要是和文学少女做切割,他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 “至于白石同学。”来栖晓已经努力在编了:“侦探文学爱好社的任务我认为是文学鉴赏,但我们的社长似乎不满足于此。” “她认为我们要写剧本,写小说,演话剧,为了避免逻辑断层——甚至要代入情杀案,老师...需要我现场讲解吗?” 白石琴音。 “情愫...我想,她有,我也有。” 来栖晓自由发挥了一下。 毕竟网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肉麻了,把那件事当做“借着排演话剧宣泄情感”也好。 反正白石琴音这小娘们正好就是这么干的。 虚虚实实,真假掺半。 来栖晓的确胆大包天。 当着老师的面,非常隐晦地表达自己正在“脚踩两条船。” 他没有完全按着女孩们的要求来。 悠木浅夏的指尖有些纠缠的趋势,这小子在考试场上认真的模样突然浮现在她脑中。 她开始想象,来栖晓其实依旧在忙碌着生活琐事。 他还取得了学习进步,又在社团活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悠木浅夏别过脸去看墙壁上的挂钟,声音却软了三分:“如果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相信这些话,那未免太小看我了...” 来栖晓无奈了。 你挑的嘛,偶像。 “但是...作为老师,需要给予一个学生最基本的信任。”悠木浅夏话锋一转,将隐约表现出来的柔软收回自己的心脏:“这些传言的确匪夷所思。” “但你的回答也没让我满意。”悠木浅夏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 毕竟是高中生...而且是才气相貌都很出众的【特别】男高中生。 悠木老师也递出了台阶。 “所以——” 保健室的挂钟突然整点报时,窗外一群海鸟飞过。 悠木浅夏低头整理自己的胸牌,瞥见少年手腕上的银丝—— “我会去问小桥同学与白石同学。” “没有一个女孩会容忍自己的男友脚踏两条船,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脚踏两条船。”悠木浅夏淡然说道。 她展现出了惊世智慧。 “她们,也会给我答案。” 来栖晓正在思考怎么让悠木老师去gank和他对好口供的女孩们,没想到老师自投罗网了。 甚好。 来栖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起阳光的微笑。 在悠木浅夏看来,这正是男孩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自信。 看来,的确是谣言。 而且是经过一些加工的谣言。 悠木浅夏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大问题结束了,于是她转变了话题。 说起了考试的趣事。 “这次现代文的川端康成解析。”她突然把成绩单转过来,指尖点在高分的红印上,“国文老师说该给你额外扣一些分数。” 桌面上的色彩发生了变化。 老师脸上挂着一抹非常浅薄的笑意,她眼中流动的光像蜂蜜的色泽。 来栖晓歪了歪头,喉结滚动的弧度让悠木浅夏想起他在运动场上的惊人表现,因为和他在凳子上仰头饮下水的模样很像。 “因为我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态度?” 来栖晓挑着眉,干嘛?日本人喜欢无病呻吟还管得了我的文学鉴赏倾向吗? 硬派文学永不言败! “但我没有同意她的扣分。” 悠木浅夏缓缓站起身,走到男孩身边,用手轻轻压了压男孩的肩膀,说道:“去抗争,去奋斗。” “你说的很对,写的也很好。” “我从你的文字里,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独立,又为什么如此顽固地自我保护。” “你的灵魂,很洁净,比川端康成笔下的叶子,更洁净。” “你真的很棒,来栖君。” “虽然有时候会迷茫,但...从来不低头。” 辅导室的门被拉开时,穿堂风掀起案几上的纸。 来栖晓缓缓回头,他看见悠木老师纤细窈窕的背影,很美,很吸引人心。 但,他也从老师的背影上,看见了爱、温柔、与伟岸。 “老师,谢谢你。” 老师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答来栖晓的‘感谢’,而是缓缓开口道:“别高兴的太早,来栖君。” “为了避免你成为一个不纯洁的男高中生。” “我会密切关注你的...” 她回头,绝美的侧颜显露出微笑。 她心想:很快,就是家庭访问了... 悠木浅夏快步离开了辅导室。 高跟鞋落地,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无声地笑。 走廊外,看戏的同学们,尽皆沉默了。 “为什么...悠木老师会露出那样美丽又温柔的表情呢?” 是啊,为什么呢? —— —— 剑崎葵今天没有来学校。 自从昨天过后,她就像个盒子里的数字生命,在赛博空间与line上活跃着。 她给出的理由是,善后处理必须由她本人全心全意地盯着,她的父亲乃至其他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来栖晓也和她交流了一下。 幽冥里的情况着实不太乐观,假如现实里没有强有力的大手控制一下大众的舆论,那些妖魔兴风作浪会愈演愈烈。 听完后,剑崎葵表示学弟你等着就好。 剑崎家族的大手遮天蔽日。 来栖晓好奇,控制舆论他还能理解,只要删除、封禁、禁言一条龙服务就好。 可大众心里的恐惧与绝望,乃至对未来的迷茫... 剑崎财团要怎么驱散? 剑崎葵则是非常理所当然地表示。 “给人涨工资就行。” 只要剑崎财团联合手下的一众子公司,给大批量的员工发福利,倒逼其余联合财团涨工资,保证大众在一晚上就将心里的绝望驱散。 听完后,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都很惊讶,惊讶之余,内心中还有些小小的抱歉。 剑崎财团为了善后,似乎要大出血啊... 然而,听懂剑崎葵意思的来栖晓却为她们解释了一番。 “知道布鲁斯韦恩吗?” “蝙蝠侠。” “他的韦恩集团在哥谭市,就像剑崎财团的地位。” “只要人生活在日本,只要人还在日本消费...那么,集团花出去的所有钱,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流到财团手里。” “甚至,因为这一次涨薪,刺激了大众的消费欲望,财团不止不会赔,说不定还有的赚。” 这就是财团的财富效应。 钱只会生钱。 资金回笼这一块的。 来栖晓心里吐槽。 这也属于设定系的强大,无法辩驳,甘拜下风。 老老实实看着就行了。 “人,都是健忘的。”剑崎葵在群组里曾这样说道:“医疗行业的丑闻还是太缥缈了,最多只是悲春伤秋,感叹一番未来的霓虹要怎么办。” “可如果他们看见了实打实的钱。” “抑郁症都会飞走一大半哦。” 来栖晓想痛斥这种拜金主义。 但现实就是...世界上只有一种病。 穷病。 但无奈的是,剑崎葵表示这招很好用,但是不能多用。 只能在出现大事故的时候才能割点血发挥一下,要是常用...那带来的刺激感就会减弱,而且也会对经济产生冲击,如此,便更糟了。 “嗡嗡嗡——” 来栖晓的手机又响了响,现在是放学后的时间,剑崎葵不在,也没有什么社团活动。 现在给他发来消息的,除了白石琴音或者小桥静流,还能有谁? “晓,陪我去一下保健室吧。” 是小桥静流。 来栖晓点了点头。 “好。”他回应道。 小桥静流的身体状态并不算太好,因为自从她获得幽灵后,她的体重飞速减轻,身体也传递出了一些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讯号。 而且,她还没有做过什么像样的检查。 来栖晓走下楼,在教学大楼的鞋柜旁边等着。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的鞋柜,嘴角一抽,又往后走了一步,将自己脸转向开着窗户的上风口。 “我在一层等你。” 他给小桥发去消息。 刚才想到哪了来着?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 “她的身体的确需要仔细地检查一下。” 学校的保健室,倒也足够了。 当然,一般的学校保健室肯定不能给学生做完善的检查,最多也就是看点发烧感冒之类的小病。 但月之岛...能一样吗? 要知道,这是一座离岸的巨大人工岛。 一旦学生受伤、突发疾病,想要赶往城市里的医院,反应可没有那么迅速。 其次,这里的学生相当一部分家庭条件都非富即贵。 学校不可能会让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在学校里出现意外。 别看月之岛的‘保健室’被称为保健室,如果只是看规模的话,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座小型医院的门诊大楼。 而如果看医疗资源的储备... 剑崎财团高薪聘请的诸多医生联合坐诊。 一周五天,每天一换。 如果问为什么...这些医生除了要在东京医科大附属医院、东京大学医学系附属医院坐诊、做手术之外,还有相当繁重的教学任务。 财大气粗就是这样。 能来月之岛做校医,也算一种福利? 毕竟能从繁重的工作里脱身,且证明医术得到了剑崎财团的认可。 医生们多半会感到十分荣幸。 来栖晓正思考着,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小问题。 “最近的那场风暴,应该对卫生系统,乃至医院、医生的冲击力都非常大。” 来栖晓靠着墙,嗅着窗外的清风,思索道:“不少人都在接受调查。” “听说保健室的排班表乱成了一锅粥,目前只有几个值班老师(医生)正在工作。” “这些老师多半也清白的很,不然怎么会从那么严密的调查里脱身而出?” 想到这里,来栖晓摇了摇头。 嘀嘀咕咕再多也没用。 说到底这些后续影响和来栖晓的关系不大,而且也并非他本人能够控制。 很快,小桥静流到了。 来栖晓见到她来,于是缓步向前。 金属鞋柜折射着西斜的日影,春末的暖风掀起水手服下摆时,小桥静流的黑色蕾丝过膝袜正沿着纤细小腿泛起细密的浪花。 她单脚支在鞋柜边缘,袜口边缘的蕾丝沿点缀在膝盖上方,像朵含苞的百合被丝绢仔细裹住。 “啪嗒!” 白色乐福鞋从指尖滑落。 来栖晓倚着相邻的鞋柜,看着少女纤细的腰线在制服衬衫下若隐若现。 小桥静流踩着一双白色平底鞋,她系鞋带时总爱把尾指微微翘起,仿佛握笔写俳句时的姿态。 这画面似乎挺青春的... 来栖晓不禁叹息一声。 可惜他的青春已经变得非常混沌了。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悲哀啊。 “晓?” 小桥静流忽然仰起脸,发梢扫过他攥着书包带的手背。 鸦羽般垂落的黑发间,那颗泪痣正巧缀在眼尾。 “没什么...”来栖晓摇了摇头,说道:“老师应该还没有找你的麻烦?” “的确还没有。”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她眨着眼睛,看了看少年的脸,又说道:“只不过,我想以老师对你的关爱程度,她应该很快就要找上门了。” 她直起身时裙摆轻晃,过膝袜边缘的蕾丝在夕阳里泛着珍珠光泽。 来栖晓嗅到了她发丝的香气,他莫名觉得小桥嘴里似乎话里有话。 来栖晓不知道小桥静流的偷腥猫雷达正在响起。 这姑娘的情感敏锐,很容易发现一些异常。 她从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悠木老师对来栖晓的关心很沉重来着? ...不会吧? 悠木老师,是老师啊! 而身边这个男孩,他是学生... 且慢,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坏男孩来说,身份反而是次要的。 小桥静流小巧的嘴唇抿了抿,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男孩对她说的话。 【“恋爱并非不可。”】 【“但那个女孩一定要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只要能理解我的课后兼职。”】 能理解他课后兼职的女孩,都是“不一般”的女孩。 小桥静流稍微有些放心。 老师...只是普通人,对吧? “走吧。” 来栖晓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女孩的耳垂有些发烫。 两人肩并着肩走向保健室,他们的身影就像两尾鹤鸟。 在春日里,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相伴相依的白鹤。 —— —— 悠木浅夏原型桐须真冬。 赞。 第126章 樱庭加奈第二位年长女性的再登场 暮色像融化的密糖,将通往保健室的连廊包裹。 小桥静流双手背在身后,窈窕的身姿在夕阳中显得十分乖巧。 “昨天夜里,和琴音的纪念日过得怎么样...”小桥静流轻笑着,视线停留在来栖晓的手腕上。 她发间的浅色发卡箍着青丝,很邻家女孩。 但来栖晓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听见了她的嗓音,这种蕴含深意的发言,一点‘邻家女孩’的温柔感都没有。 来栖晓总觉得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随着她的话音飘落到了自己的胸襟前。 小桥静流拢好微微上卷的裙摆。 “很不错。”来栖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绝对领域’上,继续说道:“你和她的关系好了不少?” 小桥静流偏过头,嘴唇抿着,低声说道:“如果我和琴音争风吃醋,你不会开心。” 她迟疑了一下:“而且...如果我们关系不好,那岂不是让一些人得到可乘之机了么?” 果然是这样吧! 你们两个联手抗敌是吧? 来栖晓心里一跌。 看来金毛小魅魔给这两个女孩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不过说来也是,就连来栖晓都觉得金毛有些不得了,更别提同样都是聪明女孩的她们。 金毛,你行... 保健室门牌在走廊尽头闪着银光,这是‘保健大楼’的侧门,为了方便教学楼里学生突发意外,而设立的快速通道。 所以眼前这扇门并不大。 如果转到建筑物的正面,才会显现出“小型医院门诊部”的全貌。 来栖晓握上把手,缓缓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刹那,柑橘香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夕阳穿过粉色窗帘,给满墙的人体解剖图镀上暧昧的金边。 不要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人体解剖图。 谁让生理卫生课就是在保健室上的。 “哎呀?保健室今年的第五对结伴而行的男孩女孩出现了呢。” 樱庭加奈从转椅旋身而起的瞬间,白大褂衣摆掀起的弧度让来栖晓多注视了一眼。 小桥静流也在看着老师的脸。 她会用如下的词描绘眼前的女人: 雍容华贵、妖娆妩媚。 有着如象牙白般无垢的肌肤,一对幽幽泛着撩人光泽的黑色眸子,在高挺的鼻梁下,那始终含着睡意的朱唇。 —— 这位27岁的保健医师用蝴蝶发夹束着优雅的黑色高马尾,胸口口袋别着一副圆框眼镜,红唇微启,口中哼着坂井泉水的歌。 她身前高耸的浑圆是足以让所有雄性动物停下呼吸、突然定格的完美。 白大褂下若隐若现的黑色吊带袜,包臀裙下一双浑圆笔直的美腿,脚踩着哑光珠白的红底高跟鞋。 知性,性感,美丽。 月之岛的保健医师玩这么大? 医德在哪里? 师德在哪里? 地址...电话...联系方式...不对,正经的衣服在哪里? 你的着装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杀伤力很大,知不知道? 容易让少男们迷糊,让少女们自卑。 要是学校里出现了什么重大精神问题,你这个烧烧的保健老师要负全责。 “我记得你们上一次来过,可爱的孩子们。”樱庭加奈当然认得来栖晓与小桥静流。 毕竟那事也没过去多久,而且在那之后,这两位就彻底成为了校园论坛里的名人。 想忘掉都难。 樱庭加奈视线暧昧,眼波流转。 “今天又是什么问题?”樱庭老师打量着男孩女孩,眯着眼睛笑了笑。 小桥静流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成熟女性压迫感,她抽搐着嘴角,微微低了低头。 她看见了略有起伏的丘陵,然后...然后就是自己的平底鞋。 吃什么了!一个个的营养都那么好! “老师,怎么会是你?”来栖晓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不为别的,这个樱庭老师纯粹的神人一个。 上次也是她在保健室里说一些有的没的,还擅自画了非常玛丽苏的画来着。 “谁让其他的老师们都因为重大的医疗系统丑闻而身陷囹圄呢?”樱庭加奈摊了摊手,叹息着说道:“老师天生劳碌命。” “而且和那些丑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哦...” 来栖晓眉头一挑。 他得承认樱庭老师具有很夸张的魅力,但在他看来,这女人的性格也属于相当麻烦的那一种。 语气总带着“挑拨”、“调戏”的御姐味。 “好了,言归正传,到底是什么问题?”樱庭加奈坐回自己的转椅,捏着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裹着吊带袜的双腿叠起,足尖微微挑了挑。 “麻烦老师给小桥同学做一个检查。” “她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事已至此,就算这个老师再麻烦那还不是得检查吗? 来栖晓想了想:“颅脑ct,内脏彩超。” “嗯...最近她体重下降的厉害,老师您再看看补充一些吧,最好全一点。” “麻烦老师了。” 来栖晓先向老师道谢。 大全套下来要耗费不少时间,老师也算加班了。 “这没什么,照顾你们这些青春期、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少男少女本就是老师的责任。”樱庭老师解开胸前一枚扣子透了透气,放下咖啡杯,神神秘秘地微笑道。 ?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来栖晓偏了偏头,他与小桥静流对视了一眼,同样从女孩的眼中察觉到了狐疑与诡异的思绪。 “在检查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做一项至关重要的筛查。”樱庭老师突然将手伸向一旁的抽屉,黑色的高马尾轻飘飘的落在身前。 刚才衬衫解开的扣子形成了禁欲的v字领口,洁白的大峡谷露出冰山一角,不难想象它正在挤压、变形,迸发出地球的脉动、生命的活力。 黑色的发丝坠入深渊...就像坠入了黑洞情网,让人想帮她把发丝从沟壑里救出来。 来栖晓沉着眼睛。 小桥静流嘟了嘟嘴,略有些怨气的盯着老师。 她已经被这种夸张的曲线伤害很多次了! 为什么总让她碰见这样的女性。 而且...刚才来栖君你多看了一眼对吧?! 再温柔的女孩也是会发脾气的! 小桥静流冷森森地瞥了眼来栖晓。 但,还没等少年酝酿出更多想法。 老师从抽屉里掏出的东西就令在场的两人愕然。 保健老师随手摇了摇手里的包装盒,一手撑着腮,肘尖撑着自己的大腿,整个人微微俯下,面向两人。 她展现出了更使人具有探索欲的深渊,但少年们却没有反应,因为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老师手上的包装盒吸引走了。 樱庭老师的指尖在小盒上划出华尔兹般的轨迹。 而如果来栖晓没有看错。 这玩意是...验孕棒。 “老师!”小桥静流的声音有点破音,慌忙地挥着手,白皙的手掌在空中划出白色弧线。 “没有这回事!”来栖晓咬牙切齿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对这神人老师有一毛钱的期待都是他的问题。 老师讶异地捂着嘴:“哦呀,原来不是这样吗?” “到我这来的情侣基本都是来咨询这个问题的哦。” “而且你们还挑在放学了有一会的现在来。” “老师还以为你们也陷入‘青春的意外里’,特意来找老师拿主意呢。” “原来在我们之前有4对男女问过这种问题吗?”来栖晓在感到无语、无奈之余,也从老师的话里注意到了盲点。 “很敏锐。”老师看见了小桥静流绯红如血的面庞竟然也呈现出了八卦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戏谑着。 黑马尾跟随她的动作俏皮地跃动。她继续说道:“老师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别八卦了。” 八卦的魅力就是这么强,能让一个羞臊地几乎失神的女孩瞬间回过神来,并且注意力集中。 来栖晓啧了一声: “确认是误会,那可以开始了吗?老师。” 樱庭加奈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放好验孕棒,她站起身,脚踩高跟鞋,一米七以上的身高配合着极度成熟的丰润身材、白大褂带来的反差感。 老师身份的禁断冲击。 还有一张非常雍容华贵的俏脸。 这个女人的魅力着实可怕。 樱庭老师甩着高马尾,踩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小桥静流身边,揽着女孩的肩头,将她往一旁的带了几步。 少年们都嗅到了一股甜蜜的馨香。 “放着检验器械的房间都在楼上哦。” 老师抬了抬手,指向楼梯,微笑着说道: “像流水线一样的检查,都是女性护工。” “负责给出检验结果的检验医生也都在。” 远方一位挂着口罩的护士走来,将小桥静流领上了楼。 樱庭老师目送小桥静流走上楼,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转椅旁,举起了咖啡杯。 “绯闻男友君就不要上去了,除非你们之间是能用‘计生产品’的亲密关系,否则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老师暧昧地笑着,眼中的戏谑感晕染而开。 计生产品? 他得了小桥父亲的许可,奉旨戴套算不算? 来栖晓心里想着。 没去理会这个神人老师,来栖晓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 少年目视着窗外的琥珀色阳光逐渐坠落,美轮美奂,莫名,他觉得时间渐渐变得漫长。 “老师,检查要多久?” 他问道。 “有点耐心,我给小桥同学开的检查很全。”樱庭加奈翻着手里的病历本,看了看来栖晓。 少年有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他笔挺的身躯被阳光浸染,居然勾勒出了相当灿烂的描边。 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 所以保健老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相当直白的视线盯着“纯粹”的男孩。 保健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直到滑轮划过地板的声响打破僵局。 当樱庭加奈脚踏地面、控制着转椅划来时,来栖晓看见了老师脸上的那一抹窃笑。 “老师,你想干嘛?”来栖晓眼角一抽,盯着樱庭加奈手里的血压计,忍不住问道。 “来都来了,不做点简单的检查?”樱庭加奈笑着,凑到来栖晓身边,给男孩的手臂绑上了监测血压的气囊。 来栖晓还能一把把她推开不成? 他只能无奈任她行动。 “和小桥同学关系不一般?”老师笑着问道。 少年嗯了一声。 能看出这一点,老师真是好厉害呢。来栖晓在心里有些阴阳地叹息,心说这不是很简单就能看出来的吗? “哦,那不错啊。”老师若无其事地用手掌碰了碰来栖晓的手臂,又问道:“手掌怎么伤的。” 她指的是来栖晓拳锋上的些许疤痕。 来栖晓估计了一下愈合速度,大概还要几小时,才能恢复如初。 “偶尔有练拳。”他解释道。 印着卡通猫图案的止血贴被老师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了出来,她随手将其拍在来栖晓身旁的座位上。 “收好吧,练拳千万要小心哦。” “血压计的读数一切正常。”樱庭老师突然凑近来栖晓耳边,“今天到这里就好,这个月底还有一次大规模的学生体检。” “别错过了。”樱庭加奈收好自己的血压计。 身前的听诊器微微晃动着,其表面反射的夕阳在两人脸上游走。 “高中生的心理压力有这么大吗?” “这么不喜欢说话?”樱庭老师笑了笑,察觉到来栖晓镇定的神情,她略有些俏皮地嗔骂道。 保健室的老式挂钟突然敲响五下,惊飞了窗外偷窥的麻雀。 来栖晓在钟声里认真地看了看樱庭加奈的眼睛,他觉得这对眼睛着实迷人。 但问题在于...这对会说话的眼睛,他好像总有种熟悉感。 为什么? 这个细微观察的动作让樱庭加奈挑了挑眉,她脸上露出地狱魅魔般的笑容:“哎呀,看来老师虽然年长于高中生不少了,但还是那么有魅力呢。” “能让月之岛的女孩们奉为‘高岭之花’的来栖晓同学看这么久。” 樱庭加奈笑容不减,她坐回自己的转椅,浑圆有力的腿在地上一蹬。 随着轮子摩擦地面的清脆声响。 这个勾魂夺魄的女人带着血压计回到了桌旁。 精准无误地来到了她的位置上。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高高的马尾娴静自然,很有成熟风韵,而且那是由很居家的蝴蝶发夹扎起的美人发。 有一种想让人轻轻嗅她发香的魔力。 完美符合“人7”、“贵妇”妄想的样子。 来栖晓淡淡说道:“老师刚才问的问题,我想了想。” “高中生的心理压力有这么大吗?” “其实是有的。”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为高中生做一些专业的心理评估,老师觉得呢?” 樱庭加奈伸着懒腰,继续低声哼起坂井泉水的《转动命运之轮》。 过了片刻,她才中断自己的哼唱,用慢悠悠的语速说道:“来栖同学说的很有道理,对升学压力很大的高中生而言,心理测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他说出了一句和之前的聊天丝毫不相关的话: “老师的眼睛,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他又问道:“老师戴眼镜吗?” “呵呵...” “年轻真好啊。”樱庭加奈把玩着手上的圆珠笔,视线瞥向自己胸前口袋的圆框眼镜,嘴角浮起一抹轻笑。 柜门玻璃映出她那对迷人的眸子。 “名草有主的高中男生,都大胆到用这么老套的话搭讪保健老师了呢。”樱庭老师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 “老师的腿部肌肉很矫健,经常锻炼健身吗?”来栖晓问道。 微风从敞开的窗扉涌入,轻轻覆盖了【病理心电图示例】上交缠的波纹。 “嗯。”老师伸出纤纤玉手,勾着马尾的末端,轻声淡笑道:“经常夜跑。” “老师的食指上有茧。”来栖晓再次发问。 这一次,樱庭老师没有回答。 来栖晓听见了她轻柔地哼唱: 【命运的转轮不停地旋转】 【能够深入思考的只有mystery】 【你看 命中的良人就在那里】 【但是我 一直守候你】 【仰望星空 流露笑脸】 【真想从高处飞奔而去】 【加快速度 用望远镜远望】 【看见未来在这里】 【命运之轮不停地旋转】 —— —— 一共5个女主,其实早就出场了 第127章 游泳课 过了一段时间,小桥静流捏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走下了楼,回到了保健室的门诊大厅。 “...”樱庭老师接过检查结果,戴上知性的圆框眼镜,认真翻了翻报告,紧接着用圆珠笔在几项栏目上签字。 “总体上没什么问题。”她摘下眼镜,冲小桥静流勾了勾嘴唇,促狭道:“只是体重过于轻了,营养不良,今后要记得放开胃口多吃一些。” “还有就是...”樱庭加奈思索了一会,抬了抬眼睛,认真了起来,看向并肩站着的男孩女孩,道:“我这里有计生用品,需要吗?”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高中生干柴烈火一夜激情,很容易出事故的哦——”保健老师终于拿出了保健老师的威严,但是这话题着实很古怪。 来栖晓叹了叹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理解好像也能理解。 可听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连一边的小桥静流都感到无奈大于羞怯。 要说为什么,这种成年人笑话说一次会难以接受,说两次有点习惯,再来第三次就只剩下无奈了。 “好吧好吧...”见到男孩女孩没有想象中那么“应激”,樱庭老师嘟了嘟嘴,有些自讨没趣地嘀咕道:“这就好了。” “除了补充营养加强锻炼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回去吧。” 老师挥了挥手,又坐回自己的座椅上。 “这个月底还有一次学生全体体检哦。” 老师用柔和的嗓音悠悠说道:“当然,心理状态检查也是包含在内的。” 来栖晓最后看了眼樱庭老师的背影,转身带着小桥静流离开之前,也留下了一句话:“老师也要注意身体健康。” “不管是心理也好,还是体魄也罢。” 小桥静流歪着头,狐疑地瞥着来栖晓的脸。 但男孩说完这句话后,就带着她离开了保健室,迎着愈来愈深的暮色,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这周周末,出来跑步么?”男孩淡淡问道。 “夜跑?”女孩好奇道。 “晨练,绕着皇居或是你喜欢的风景,活动身体跑一跑,锻炼一下体魄”男孩这样回答。 “好呀!” 清脆的声音宛若风铃,空灵悦耳,逐渐消失在保健室的空气里。 樱庭加奈依旧在哼着歌,轻柔的嗓音从微微张开的红唇中传出。 她的视线透过保健室的玻璃,看见了即将到来的夏天。 “居然让年纪小这么多岁的男孩帮了个大忙。” 樱庭加奈揉着眼睛,喃喃自语:“春天已经过了。” “要怎么谢他呢?” ------ ------ 和小桥静流告别后,来栖晓回到了家里。 吃完晚餐后,他戴上蓝牙耳机,连上手机播放了一首‘devil may cry 5’的主题歌。 “devil trigger” 来栖晓走入猩红的血门,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清理工作。 今夜天气晴。 地狱妖魔在利刃屠刀下坚持不过十秒钟。 战斗,爽! ---- ---- 翌日,又是普普通通的上学日。 下午,游泳课。 月之岛的室内游泳馆占地八千平,空间的挑高竟给人以一种空旷的错觉。 场馆内部的全息照明技术时刻不停,阳光透过模拟天空的幕墙洒在泳池上,营造出一种相当梦幻的氛围。 竞速水道旁,是一块横纵各十米,用于跳水训练的十米深跳水池。 其上空还有十五米高的跳台,用于让体育生们从十五米高空一跃而下,提前适应富家子弟喜欢的极限运动未来会出现紧急迫降的意外情况。 “...” 来栖晓只穿着泳裤,站在岸上,他的目光没有在身段窈窕的“美人鱼”们身上停留。 反而是看向了一旁。一扇开在游泳馆墙上的巨大圆形拱门,拱门内一片漆黑,能隐约看见向下的台阶。 一股幽暗、深邃的激流声似乎贯穿隧道而来,在来栖晓的耳畔回响。 那里面,好像有人? “那是室内潜水训练场。” “哗啦!” 泳池的台阶上走上来一条穿着保守连体衣的美人鱼。 古铜色皮肤,身材火辣,尤其是她那双圆润修长的大长腿,虽没有国际超模那样夸张,但比例也格外出挑,在日本人里属于惊为天人。 她摘下泳镜,一手叉着腰。 体育老师冲来栖晓比了个大拇指。 “100英尺深,规整的洞窟,齐全的救生装备,时刻有padi的水肺教练整装待发,随时待命救援。” “还有一条直径八米的圆柱管道,我记得当初提议的体育老师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但谁能想到校董大手一挥真的把设备都配齐了。”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藏了沟壑的阴影,那口灿烂的大白牙就是整个人身上的高光。 “还有2700万升淡水,保持在舒适的30摄氏度,86华氏度,每六个小时用火山岩和紫外线辐射过滤一次。” “...” 来栖晓的视线看向老师,歪歪头:“老师,为什么要再介绍一次?我记得上课前你不就说过吗?” “呵呵!”老师翻了翻白眼,冷冷盯着来栖晓:“有洁癖吗,来栖晓同学?” “没有。”来栖晓铁定没洁癖。 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强调【泳池每六小时过滤一次】?”老师一个健步上前,用自己湿漉漉的臂弯箍住了来栖晓的脖子,狠声道:“我以为你小子洁癖!” “才站在岸上,死活不下水!!” 来栖晓的脸上露出一抹浅净的笑容,在老师无恶意的动作下,他只好说道:“只是走神了一下而已。” “游泳可是要考试算分的,小孩!”老师松开了怀里的男孩,冲他耸了耸鼻子,呲牙道。 “嘘!!!” 水池里的男孩们冲来栖晓挤眉弄眼。 而女孩们则是红着脸紧盯着来栖晓的腹肌不放。 “老师看我游完一圈,帮我指出姿势上的错误,如果能打个分就更好了。” 来栖晓伸了伸腰,他的体态符合成为一名游泳健将的先决条件,臂腿修长,腰身纤细,肩腰比极其惊人。 一块块紧实的肌肉仿佛雕刻、镶嵌在他的骨架上,极低的体脂率让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造型精美。 “拜托!”体育老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哼两声道:“我可是游泳比赛全国金。” “你确定让我挑毛病?自大的来栖君?” 来栖晓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笑,然后跃入水中。 “扑通!” 他宛如一条跃出水面后疾速入水的剑鱼,迅速浸没水中。 破浪的双臂在身前交叠,扭腰、摆臀,修长的双腿如鱼鳍般搅动水体,提供一股庞大的水下推力,这让他的身躯有如离弦之箭,在水中疾射而出! “哗!” 他浮上水面,双臂拍浪,配合呼吸。 优雅的泳姿吸引了周遭学员的视线,众人呆滞着看他快速到达水池的对岸,又以鱼雷般的疾速回到岸边。 “哗啦!” “老师,我的泳姿有哪里不对吗?” 来栖晓走上岸,怀着一颗学徒的心,恳切问道。 他不是故意装,他这辈子就没怎么下过水,能有这样的泳姿,基本都是偶尔看网络上的比赛录像记下来的。 看来的知识始终是看来的,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在游泳时,他的确感受到了姿态上有些细枝末节之处不太对劲,似有些许不协调。 他游了个来回,细细感受,也没感受出什么所以然来。 所以,他希望专家给出一些建议。 万一以后要泡在水里和妖魔厮杀呢? 技多不压身嘛。 “...”这是呆滞的体育老师。 “...”这是周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学们。 “你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以前的游泳课没有表现出来?!”老师抓着脑袋抓狂地吼道。 不想藏了呗—— 来栖晓视线飘忽。 高二这学期才开始上游泳课,一共才上了几节? 而且当时他有点顾忌,但现如今又是篮球,又是网球的,藏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如果证实技术好,那能不能从老师这里获得免修体育课的特权? 来栖晓想。 他老毛病又犯了。 最后,还是老师回过神来,她扭过头,从身后长椅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台摄像机,动作快到来栖晓都看不清! “咳咳,我们游泳队经常拍下视频,供事后复盘,纠正错误。” 老师面带微笑,开机。 “来栖晓同学,你多游几个来回?” 老师...她真的只是想帮来栖晓复盘? 啧...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来栖晓面色狐疑。 但他还是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 老师保持拍摄,镜头跟随来栖晓的身影在水面滑动,她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医生,经常为运动社团的毛躁孩子处理伤口,也经常给下水的游泳健将做心率检查。 最了不起的是,她的水性同样了得,几乎不比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者”差。 而且,她似乎很热衷无设备潜水。 据她自己的说法,无设备潜水能给她带来一种“行走在地狱”里的同款感受。 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感情樱庭老师你还在地狱里行走过? 体育老师更相信,其实樱庭老师就是为了锻炼身体,提高心肺功能而已。 好奇。 你一个医生,最多是干“精细活”的主刀医生,为什么要用潜水和游泳锻炼心肺功能、体魄? 手术台上的压力,已经高到这个程度了吗? 体育老师双目眺望,她察觉到那尾坐在潜水区入口的美人鱼——同样把视线投射在泳池中。 她也在直勾勾地盯着少年。 …… …… 来栖晓在一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岸,走到游泳馆角落的长椅旁,坐下休息。 浅蓝色马赛克瓷砖在灯光下泛着贝壳光泽。 远方的老师冲他比了比“ok”的手势,随后她便对着其余同学们拍手鼓掌,吸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游泳课还在继续。 来栖晓则是得到了老师的许可,口头上的“上课摸鱼”特权。 游泳和学习还不太一样。 技能类的课程,在掌握了高水平的技巧后,再让人重复学习基础完全是折磨。 来栖晓用松软干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他一只手攥着手机,浏览着租房资料。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过道尽头,那扇打开的侧门里,传来了赤足落地的脚步声。 来栖晓扭头看去。 除他之外绝对无人能看见的隐秘位置: 游泳馆的人造光源正在她的腿部肌肤上游走,湿漉漉的头发在肩头晕染开深色水痕。 上身裹着半透明的防晒衣,而朦胧之间,青紫色的比基尼系带与雪白的肌肤之间还夹着欲坠未坠的水珠,夸张的白皙弧度正在半透明的朦胧之间若隐若现。 交叉双腿,柔韧丰腴的大腿紧紧封锁着“犹抱琵琶”的三∠区,只能看见泳池里水流循环打出的微光印在白皙肌肤与深色泳裤之间。 光线变换,转折处就像笼罩着12月的海雾,珊瑚色的水光沿着大腿肌肤轮廓,滑向了隐秘的潮间带。 透明与现实质感,肌肤与面料泾渭分明,泳裤勒紧了皮肤,就像她微笑的嘴角那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她手中抓着一罐矿泉水,腕间的防水表盘折射出菱形光晕。 “来。”红唇轻启,她做出了一个口型。 纤纤玉手朝着来栖晓招了招。 你?我? 来栖晓愣住了。 樱庭老师,怎么你也在这? 男孩迟疑了一下。 但他还是起身走上前。 …… 走廊里飘来消毒水与柏木香交织的气息。 樱庭加奈靠在自动贩卖机前抛接硬币。 她纤薄朦胧的防晒衣没有覆盖整个脖下,领口露出的锁骨还沾着水光:“游泳技术很好呦,少年。”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来栖晓接过老师递来的矿泉水,表情平淡地问道。 “校园论坛传说。”樱庭老师用一种看原始动物的表情打量着来栖晓:“只有女孩们才能看见:时不时会出现在游泳馆潜水区的美人鱼。” “而男孩们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没听过?”她盯着来栖晓的眼睛。 “没有。”来栖晓不经常关注都市、校园传说。 这些都是剑崎葵会注意的事。 而且现在...论坛上只能看见同学对他的调侃诅咒或八卦。 不看也罢。 “医生也要有自己的休闲运动嘛。”樱庭老师嘟了嘟嘴,对这个很不像少年的少年无奈了。 “...”来栖晓点了点头:“所以,其实潜水是樱庭老师热衷的休闲运动,只要是有空,都会来游泳馆锻炼?” 樱庭加奈打了个响指:“正解,只不过我会选择在几乎没人看见的时候来。” “那么,老师你把我叫过来,是想做什么呢?”来栖晓又灌了一口矿泉水,好奇道。 “我想找一个人帮忙。” 樱庭老师双手合十,面露微笑:“求助一个很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 “一个很年轻的人有恩于我,我想还他人情。” “但我不知道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 “希望聪明的来栖君能给我答案。”樱庭加奈拜了拜合十的手,冲来栖晓俏皮地眨了眨眼。 “...多大的人情。”来栖晓一噎,当即把矿泉水瓶盖拧上,问道。 “大概是...救我一命的程度。”樱庭加奈将嘴唇贴近,珊瑚色的指甲逐渐靠近来栖晓的胸膛,她的呼吸几乎让空气都开始升温。 “他是顺手帮的忙吗?”来栖晓不躲不避。 “是。”樱庭加奈的手即将触碰到来栖晓时,又很快收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老师你应该怎么回报比较好。”来栖晓摇了摇头:“如果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不妨当场问他怎么样?” “有道理呀...”樱庭加奈眨了眨眼。 她似乎不再纠结于此,转移开了话题:“刚才你在长椅上愁眉苦脸,是碰到什么问题了吗?” “租房。”来栖晓淡淡道:“一个价格公道,地段合适的房子。” 来栖晓不想麻烦剑崎葵,或者...悠木老师。 因为他总觉得一旦麻烦这两个人,那他今后要交的房租就会是“0”日元,而且他的灵魂好像会失去一些东西。 来栖晓宁愿自己找。 “哦?”樱庭加奈淡淡笑笑:“需要我帮你关注一下房源吗?” 樱庭加奈帮忙找房子,属于什么性质呢? 回报? 应该吧? “谢谢,这就不麻烦了。”但来栖晓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稍微留意一下房源哦。”樱庭加奈好像有读心术,看出来栖晓的意思,于是她鼓了鼓腮,怨道:“别想着老师会给你争取优惠之类的。” “你的房租要自己去和房东商量。” 来栖晓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了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帮你注意一下房源。”樱庭加奈露出雪白的牙齿。 “加个联系方式吧?” 她就像豺狼,此刻露出了獠牙。 来栖晓发誓,他真的很想把这个擅自凑到他身边,用比超规格还要超规格的胴体捆绑他的涩情保健老师推走。 但是... 来栖晓感受着一对软乎乎,热热的大面包紧贴着自己的手臂,其中还夹杂着微微湿润的摩擦感。 加上樱庭女士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摆出了非常楚楚可怜的表情,极具有反差。 一时间,他就没有动手。 怎么? 真的一巴掌把她扇开? 对不起,做不到。 来栖晓最后“被自愿”地和樱庭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 樱庭加奈用手指戳了戳来栖晓的胸膛,扫视着来栖晓的身体,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求知欲。 但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切片研究的想法,转头离开了。 “拜拜啦...” 来栖晓望着她极美、极魅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sensei,你究竟要做什么? ———— ———— sensei可以指代老师也可以指代医生。 七星娱乐 第128章 恋爱进行时 来栖晓接下来的两日生活十分寻常。 白天上课上学,和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一起在侦探文学爱好部度过美好的午休时间。 白石琴音这两天也在幽冥里加班了。 所以一到了社团,看见美食的她除了吃就是...大快朵颐地吃。 白石琴音吃起东西来还有点护食,她妩媚的小脸蛋被高热量食物塞得鼓鼓的,一旦来栖晓去她餐盘里打秋风,这姑娘还是会呲牙。 随后便用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盯着来栖晓。 但...也没见她真的不让来栖晓吃。 只哈气,不动爪子不动口。 算是一半贱猫一半好猫,处于好与坏之间的叠加态。 只要来栖晓一上手牵她的手腕,她就会一下子收起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慵懒的白眼。 真有点了不得。 这姑娘还很矫揉造作地放出了狠话:“周天早上来我家,你等了很久的中餐。” “敢不来我就踹死你!” 来栖晓当时就心神一凝,表示:放心,包来的,只不过...踹可以不用免。 在餐桌下面踹更好。 这番话一说出口,恼得沙发上的白石琴音又要抬起脚踹来栖晓,只不过她完全没得逞。 涩情恋足癖轻而易举地揪住了她的黑丝小脚丫。 受限于旁边还有小桥静流死死盯着,来栖晓不是很能放得开,最后也就摘掉她的乐福鞋,狠狠过了把手瘾后,就松开了手。 可就这一会功夫,白石琴音的脸还是红了个透彻。 来栖晓想着,她的体质就是这么涩气么? 吃辣流汗脸红,摸摸脚也脸红。 白石琴音在来栖晓心里的“属性”又堕落了一点。 然而这女孩除了发现来栖晓的视线越来越有侵略性之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来栖晓心里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糟糕。 在和白石琴音闹完后,一旁为剑崎葵的小说润色的小桥静流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邃。 来栖晓顿时就觉得不止有她一个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来栖晓只好转移战场,坐到小桥静流身边,撑着脑袋看文学少女挥洒文字的娴静姿容。 该说不说,当一个人全神贯注做某件事的时候,旁人对她的形象就会加一层滤镜。 更别提小桥静流本来就很美。 总之,同样在来栖晓越来越有欣赏赞美的目光下,文学少女勉强绷住的精神彻底破碎。 她也和来栖晓胡闹了起来。 最后还是来栖晓想起了正事,和她一起将剑崎葵留下的手稿彻底完善。来栖晓还稍微改动了一些部分,让故事的情节丰满了不少。 总之,社团活动结束后,他同时与两个女孩依依惜别。 来栖晓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想。 刚才,如果有人看见了侦探文学爱好社的氛围,那多半会露出非常诡异的表情吧。 一个男孩逗逗这个女孩,又去撩另一个女孩。 真下头啊。 可来栖晓的优点就在于他十分坦诚而且看得清自己,说难听一点就是没脸没皮,坚决不改。 反正是他应得的。 ----- ----- 回到家里后,来栖晓就收到了小桥静流发来的消息。 【隅田川公园·周六早上6时】 【不要迟到哦】 来栖晓约好了和小桥静流一起晨跑。 “ok。”来栖晓回应。 随后,来栖晓用完晚餐,再次步入幽冥。 金毛学姐的舆论管控与涨薪政策效果着实有些非同凡响,这才几天过去,幽冥里的妖魔滋生的速度便大幅减缓。 现实里,也能看见数不胜数的财团公司开放涨薪政策,甚至诸多大型卖场都开启了以旧换新的补贴活动。 优惠力度极高。 一套组合拳下来,果不其然,健忘的霓虹人就抛弃了心中虚无缥缈的绝望,开始立足当下的生活。 今天是幽冥活跃的最后一天。 过了今天,恐怕幽冥也会消停一段时间。 来栖晓很快清扫地狱。 与白石琴音碰面后,他发现了在远处望着的鸟嘴医生。 但医生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也只好在与白石琴音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来栖晓心中浮现起鸟嘴医生的身影,将其与心中的某个人对应在一起。 他心中不禁有种荒诞无比的戏剧感。 这种戏剧性,或许真的会有披露的那一天。 来栖晓躺在床上思考着,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 (以下内容换视角描写,作者挑战自我而且有点写嗨了) 周六清晨5点50分,隅田川水面还浮着珍珠灰的薄雾。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响动时,小桥静流正把水蓝色发带咬在樱花色的唇间。 她从自动贩卖机出口取出纸盒装的运动饮料,深灰色运动裤下摆扫过沾满露珠的灌木丛。 女孩在长椅上落座,将发带调整好后,她一手托腮,澄澈的眸子正注视着不远处的草坪。 那是一群正在啄食面包屑的麻雀。 男孩没有令她等很久。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玻璃映出的街角转来—— 来栖晓穿着浅色运动卫衣,下身是简简单单的运动裤,从兜里延伸到双耳的耳机线随步伐甩动。 小桥静流将纸盒装的运动饮料塞进腰包,起身走上前。 两人的身影逐渐靠近。 恰似天空中正褪成淡粉的朝霞与残留的夜蓝色天幕。 然而,就在小桥静流马上就要嗅到来栖晓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柠檬草气息时。 男孩在路灯下刹住脚步。 “每次运动前,都要做动态拉伸。”少年的指尖点向她有些微微松的鞋带,淡淡说道:“鞋带也要检查好。” 小桥静流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的体育成绩就是不理想到了这个地步。 蹲下系好鞋带后,小桥静流站姿笔挺,认真地注视着少年的面庞。 晨曦恰好穿透蓝花楹的叶片,在男孩的睫毛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一个男孩的眼睛,为什么会比自然的五月露珠还要晶莹剔透? 小桥静流跟随着来栖晓的动作示范,一边热身,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些非常文艺的比喻。 她试图从看过的日本文学名匠的笔触下找答案,但很无奈,那些文学大家笔下的男人,除了相貌和来栖晓一样都偏清秀之外。 从行事风格上分析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小桥静流莫名想到了三岛由纪夫的《春雪》。 《春雪》的男主角松枝清显拥有一个青梅竹马。 男主深陷青春期的别扭里,分明喜欢那个女孩,却不愿意承认这种爱情,他总认为这会让他‘丢脸’。 然而,当青梅竹马要嫁作他人妇后。 他又开始拼命挽回,最后在一场私会中,他与青梅竹马做了一些喜闻乐见的运动。 然后...事情败露。 怀孕的青梅竹马出家为尼,松枝清显年仅二十岁便死在了家中。 一个相貌清秀俊逸,眸子澄澈无比的男人,却也是不如女孩敢爱、敢做、敢恨,完全担不起责任的男人。 这样想他,有些不礼貌哦—— 小桥静流止住自己的思索。 除了都很帅之外,来栖晓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 如果来栖晓知道小桥静流在想什么,他一定会黑脸赏给她一个手刀。 拿什么作比喻不好,拿那种货色来? 和把他类比成‘贾宝玉’那种玩意有什么分别? 男孩女孩在沉默中热身完毕。 两人的身影开始沿着河岸延伸的步道,缓缓行动起来。 两人的脚下铺满紫色落英,像被风揉皱的星空地毯。 来栖晓的耳机里流淌出《多远都要在一起》的乐声,一首很好听的中文歌。 小桥静流目视他的耳垂,数着他的呼吸,忽然被男孩扯过左手腕。 “摆臂角度再大些。”他的拇指擦过她突起的腕骨:“想象撕开面前的风。” “跟着我的节奏来,放轻松。” 来栖晓在前面引路,根据他对小桥静流的体力了解,合理地控制速度,让女孩尽可能坚持着迈开脚步。 隅田川水波流转。 来栖晓领着小桥静流缓缓跑过观景台。 男孩运动裤下的腿部肌肉绷出青竹般的弧度。 小桥静流追着他被风吹乱的发,她的泪痣在晨光里就像夜空里的星那般惹眼。 染上桃子味防晒霜的运动衫衣摆飘摇,宛如蝶翼。 他们的影子掠过遛柴犬的老夫妇、踩着滑板呼啸而过的国中生。 在自动贩卖机的玻璃上投映成漫画的跨页彩图。 渐渐的,男孩的背影也无法让小桥静流止渴。 她的体力接近沉底。 呼吸正在变得粗重,脚步也拖沓起来。 “休息一下吧。”来栖晓察觉到女孩此刻的状态。 他在一条长椅旁停下脚步,身旁就是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才是更高处的河堤。 来栖晓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不要马上坐下来,走路休息一会。” “水等你心跳平复后再喝。” 小桥静流喘着粗气,很听话地缓缓地踱着步,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能量饮料,却没有开封,而是握在手中。 涔涔的汗珠从雪白的额际滑下,汇聚在女孩精巧的下巴上。 滴答,坠落在小桥静流的运动袜边缘。 来栖晓也仰头喝了一点水,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事,这不是陪着女孩出来跑步嘛,多少要照顾一点。 静流注意到来栖晓上下滚动的喉结——曾经她迷惑,为什么文学里有时候描写到男孩的喉结,那会是一种青涩禁欲的美。 现在她亲眼见到之后,突然间就理解了那种意思。 该说不说,这个姑娘跑完步都累成狗了,一边喘着粗气,还能想些有的没的,着实有些离谱。 少女用饮料贴住各种原因堆叠,而发烫的脸颊。 来栖晓则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俯身蹲下,先是给女孩系好又有些松散的鞋带,然后将她的裤脚拉平整。 小桥静流能清晰地看见他耳后的皮肤,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像落在雪地的樱瓣。 雪地怎么会有樱花瓣? 小桥静流为自己奇怪的比喻而笑的眯起了眼。 雪地的樱花瓣一定很珍贵,珍贵到世界上或许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奇景。 就像他一样。 噫,真肉麻! 在喝了水又休息片刻后,两人再度出发。 经过樱花桥洞时,晨跑的人群也渐渐增多了起来。 这一程,来栖晓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跑。 来栖晓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蓝花楹,少女运动后滚烫的耳垂擦过他的手指。 “下周六,要试试绕台场海岸线吗?”少年的声音随着鸽群振翅飞向晴空。 小桥静流笑眼弯成新月的弧度:“在挑战更难的‘副本’之前——总要在给我时间适应一下吧?” “那再说吧。”来栖晓嘴角翘起。 桥洞墙壁涂鸦着某届学生的毕业涂鸦,在褪色的“青春”以及模糊不清的字样下。 两人被朝阳拉长的影子轻轻交叠。 运送早报的自行车从身后掠过。(别奇怪,日本还真tm有骑车送早报的,真复古。) (一般都是留学生干,属于【报社奖学金】,非常辛苦。) 落在车筐里的花瓣落叶随风翻飞,远方的跨河大桥上闪烁着川流不息的光彩,正与男孩女孩眼前延伸向碧色天空的钢铁弧光重叠。 男孩女孩缓缓地跑到了折返点。 折返处的红色邮筒旁,来栖晓与小桥静流肩并着肩坐在长椅上。 逆着光的视线让世界变成流动的色块。 小桥静流娴静地微笑着,汗水涔涔却依旧优雅。 她深邃的眸光从遛狗的主妇、踩着儿童三轮车大笑的孩童上略过。 “真...幸福啊。”她擦了擦汗水,笑着说道。 来栖晓抬头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泊的微笑。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有种“活着”的感觉。 他拥有着暴力,却没去做“我不想吃牛肉”的疯子... 恐怕和刻在宗主国人骨子里的田园向往关系匪浅。 唉,种田。 好像有点改不掉。 来栖晓心里正思考着,他的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正在贴近。 身旁的少女微微侧着头,靠在来栖晓的肩膀上,垂下的青丝落在男孩的锁骨凹陷处,像停泊在港湾的小船。 这是甜甜的青春恋爱吗? 真是... 轻口味。 ------ ------ 返程回到便利店门口时,晨雾早已散尽。 跑到终点后,小桥静流微笑着抬手欢呼,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运动手环上记录的公里数与最大心率,脸上的笑容愈加深了。 “好耶!” 还没等她好耶完。 来栖晓突然取出毛巾罩住她的头顶,挑着眉说道:“汗水擦擦干净,你这小身板,很容易感冒。” “可不要还没健康起来,就因为感冒而不得不停练,那乐子可就大了。” 自动门再度‘叮咚’开启,走出的上班族诧异地望着攥着毛巾的‘温柔’男孩,与洁白毛巾下鼓动的少女轮廓。 奶奶的,上个班还要被年轻人秀恩爱暴击?! 有没有天理!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不用上学?你们不内卷是不想升学吗? 靠! 上班族们黑着脸,手里举着热咖啡,赶紧离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是非之地。 小桥静流从毛巾垂落的缝隙间窥见隅田川粼粼波光,货轮正拖着长长的白浪驶向大桥。 小桥静流望着被撕碎的水面,心想,一定要这样一直走下去,无数这样的晨光碎片,会被两个人编织成永不重复的青春绸缎。 来栖晓的手隔着毛巾触碰到了她的脸颊,粗糙质感,但就是很温暖。 小桥静流眷恋这种温度。 归家电车上,小桥静流靠着来栖晓的肩膀,运动耳机的另一半挂在她的耳朵上,她听着那一首她听不懂的《多远都要在一起》。 女孩点亮手机荧幕,哼着歌,查找着翻译歌词。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想看你看过的小说】 【我想收集每一刻,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想到你到过的地方,和你曾度过的时光】 【不想错过每一刻,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旁】 【...】 来栖晓侧着头,他看见了小桥静流眷恋的双眸。 电车到站了。 男孩与小桥静流在电车站拥抱。 男孩女孩的身体克制地拥抱在一起,用额头触碰对方的额头,来栖晓从她微微被汗水打湿的衣领、发髻上嗅到了一股桃子似的甜味。 小桥静流揽着来栖晓的腰,她说:小桥静流其实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孩,她在你的怀里说喜欢你,她也可以为了你粉身碎骨,道死神消。 她又重复了那番话,一个心地善良,面庞美丽的女孩将全心全意对你。 如果你不喜欢,请转身离开。 可你说了喜欢,那这个女孩除了你怀里之外就绝不会再走到其他地方去。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走下去。 期待,期待爱,期待永不撒手的男孩彻底改变她的恋爱观。 现在...她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请不要停。 来栖晓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决意的目光盯着小桥静流的面庞。 女孩伸出双手,环住男孩的后颈。 金灿灿的光华让她的发丝染上纯粹、剔透、闪耀样的色泽,有些使人目眩神迷。 她闪亮的眼瞳、甘甜的娇嫩嘴唇,痴笑无邪的神态,像极了一只兔子。 (以小桥静流为主视角叙事) (我的认知:恋爱想写的有意思,就必须细腻...) (感觉会被说水,求放过兄弟们) 第129章 悲哀的新凶宅 来栖晓回到家后,先去洗了个澡,他望着出水的淋浴喷头,心想女高中生们真的好了不起。 来栖晓不是一个容易心动的人,但一旦他心动起来,就会干脆利落地行动。 撩了人就别想走了。 来栖晓心里浮现出女孩们的身影。 他也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 来栖晓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任由冷水从他头上冲刷而下。 也幸好,他负得起责任,也有能力把想要的东西一网打尽。 来栖晓冲干净身体,走出浴室,他又开始浏览着价格合适的租房信息。 也恰好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用着白鸽头像的好友连续送来好几条消息。 “来栖君,你的租房需求可是有点高哦。” “即便是消息灵通的老师我,也只能找到这几个房源,有兴趣就看看吧。” “ps:又要低价格又要住起来舒适,所以房源里有一座凶宅呢...” 凶宅? 来栖晓眼前一亮。 “谢谢,樱庭老师。” 白鸽自然是樱庭老师,自从来栖晓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老师除了询问他租房有什么要求之外,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来栖晓深感欣慰。 老师今天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白鸽”又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来栖晓没有犹豫,直接点进了“凶宅”的链接,认真看了看房源。 位于23区的北区。 距离jr山手线的田端站徒步五分钟。 交通不是一般的便利啊... 来栖晓很明白距离jr山手线的站点徒步五分钟是个什么概念。 再看看屋子的硬性条件——周边配套设施齐全,超市、药房、诊所等等一应俱全。 主体建筑钢筋混凝土两层建,82平米两室一厅,外带一个庭院与大露台。 见鬼! 来栖晓看见了十分简约的装修风格,没有沾染日本人稀奇古怪的装修癖好。 房子内部一眼是淡雅的原木风,接着便是家具齐全,不管是客厅里的沙发餐桌,厨房里的洗碗机,油烟机,厨具等,还有洗浴家电等统统完备。 糟糕,有点心动。 来栖晓看了看租金。 25w日元每个月,包含管理费。 委实说,25万日元每个月的租金放在这个地段的房子上,其实不算太贵,而且这房子内部装修如此阳间,家电齐全,又不需要管理费(物业费),25万日元还能算得上...实惠? 来栖晓继续往下看。 房子信息后续还有关“凶宅”的部分呢。 这才是他最期待的东西。 “空置两年,上一任租客在入住不过1个月后,便交了违约金匆匆离开。” 可以,请继续你的表演。 “中介称看房者进门五分钟,听完故事后,必定逃离。” 有意思,不邪性的宅子我不要。 “第一部分:灭门惨案。” 这只是第一部分? 来栖晓笑着看下去:“2000年左右,也就是房子建成后的第一年,第一任户主的17岁儿子因为精神分裂发作,在深夜里用菜刀杀害卧室里的父母以及他隔壁卧室里年仅8岁的妹妹,在客厅墙壁上写下【一起死吧】的血字后,离奇消失。” “警方搜索无果,除了三具尸体以‘跪坐谢罪’的姿势排列在客厅之外,一无所获。” 可以,够邪门! 来栖晓对此很感兴趣,他心想,如果用‘乌鸦’的角度看,那大抵就是妖魔干出来的事。 什么离奇失踪,神秘死亡之类的。 没有别的可能了。 来栖晓又看了看后续租客的‘五星好评’:晚上经常出现儿童奔跑声,伴随着稚嫩的笑声,但监控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淋浴时下水道经常被头发堵塞,就算前一天刚刚清理过也很快会被塞满。 厨房的道具频繁失踪,而且一些刀刃的刀刃锈蚀程度非常快,总是染上陈旧血迹一般的锈迹。 来栖晓心想,那这房子的25万日元着实贵了。 这种离奇的凶宅凭什么敢租25万日元? 换成北区的别处,25万日元足够租一间60平的小公寓了,哪怕没有一户建这么自由,装修布局也阴间些,甚至没有家具,或是要额外管理费之类的。 但总比这凶宅强多了。 “周边邻居对这座宅子绕道而行,称该房为罪灵之所。” “房产公司曾经降价至15w日元的每月租金,但住户没两个月就光速跑路。” “低廉的住宅费用会吸引许多租客看房,房产经纪人会因此频繁出入凶宅,为了避免房产经纪人由于精神恍惚突发疾病等而无故离职,所以公司决定将价格定高...” 原来高价是这么个原因? 这下看懂了。 来栖晓心想,真是合情合理。 “让我看看...”房子的介绍有一大串,就刚才这些,来栖晓甚至都没看完,剩下的一小部分表示别急,还有高手。 “2ch论坛热帖《田端站的诅咒之屋》,累计五万回复,自称‘凶宅’试睡员的人发帖称,夜间被无形的力量拖向客厅,后来发现自己的后背有明显的抓痕。” 来栖晓的脸上浮起微笑。 “谁说这房子不好的?” 这房子,他租定了。 男孩当即给房产公司预留的房产经纪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沉默了很久很久后表示,看房可以,先来他们公司看户型图。 一起到目的地后,房产经纪人只会提前介绍屋子的基本情况,不会进屋。 租户拿了钥匙进屋自己看。 妥。 就喜欢你们这种风格。 来栖晓很痛快地答应了。 对方也挂断了电话。 来栖晓换好一身运动服,踩上平底鞋,再度出门了。 乘上电车,他很快根据地址,找到了一家名为“小田不动产”的小型公司大楼下方。 没什么人热情接待,只有一个中年房产经纪人带着一些资料走了下来。 这中年大叔看见来栖晓,皱了皱眉,点燃了一支香烟,问道:“租客?” “是。” 来栖晓淡淡回应道。 “高中生?”那大叔眉头锁的更紧了,追问道:“那房子可不是给你们寻刺激用的,如果抱着玩和见见世面的态度,不要来烦我。”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愠怒。 “我有担保人。”来栖晓淡淡出声,他打开手机,拨打了“警官”的电话,打开了扬声器。 来栖晓来之前就和警官说过这个问题。 警察大叔很欣慰地表示来栖晓终于开窍了,在幽冥里打了那么久的工,舍得给自己换一间正常的房子了? 然而,当他知道来栖晓的下一间房子还是凶宅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 房产经纪人愣愣地接过手机,记下了警察大叔的警号。 “还有一些手续我会联系你们公司的业务部,你尽管帮这个孩子介绍住宅就好。” “可是!”房产经纪人噎了噎:“警官先生,那间房。” “没关系,他开心就行。” 说完,警官挂断了电话,房产经纪人也只好把手机还给来栖晓。 “走吧。”来栖晓将手机锁屏,盯着面前的男人。 “好吧。”男人掐灭香烟,丢进垃圾桶,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来栖晓手上,说道:“坐车去,跟我来。” 来栖晓抽出文件夹里的几份文件,认真看了看,发现不过是几任住户的“住后感”而已。 比网上链接的简介多了几份,而且更详细一些。 住户里并没有提到“夜间被无形的力量拖向客厅”这类的描述。 但上面那些诡异声响、头发堵塞、刀具生锈等等,倒是都出现了。 直到来栖晓翻到最后一位住户的“差评”。 “晚上有东西拽我的脚。” 一句话,足以盖过上面全部的惊悚感相加。 来栖晓看了看住户给出差评的时间。 来栖晓看着身前的背影,淡淡地问道:“2ch上的凶宅试睡员发帖的时间,可是比最后一个住户写下这份文件的时间早不少啊。” 男人头也不回,他来到了自己的老丰田旁,一把拽开驾驶座的车门,示意来栖晓上车说。 来栖晓坐上副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听着身下老丰田的引擎发出苍老的哀鸣。 老司机一把倒出停车位,将车开上大路。 一只手捏着方向盘,他另一只手想要点上一支烟,但他看了看副驾驶上的来栖晓,又把已经跳出来的烟嘴按回包装里。 房产经纪人拉了拉手腕上的红绳,淡淡说道:“都市传说做不了真。” “但偏偏就是这则虚构的都市传说出现后。” “我们的住户就真的有了类似的感觉。” 来栖晓面容平静,说道:“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那回事,只不过是有人虚构了恐怖感,结果在网络上传播太广,导致后来的租户产生了心理阴影,接着臆想有人拽他的脚?” 驾驶座上的男人有些狐疑地盯着来栖晓看了几眼,他觉得身边这个高中生奇怪的不得了。 “差不多。” 男人收回视线,肃然道。 “为什么这么笃定,你又没住过。”来栖晓看着窗外的街景,说道。 “因为我们根本没招过什么凶宅试睡员。”男人盯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论坛上的帖子...只是周围听到传言的好事人杜撰的都市传说罢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成虎,流言成真。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来栖晓的指尖落在窗户上,他想,如果真的是因为“传言”导致的异常,那凶宅恶灵会出现在对应的‘幽冥’里。 妖魔大概也能通过“盗洞”的方式来现实世界捣乱。 可若是如此。 乌鸦们怎么没动手呢? 很快,来栖晓就在思索中得到了一个疑似的答案。 因为...没意义。 乌鸦们只会除魔,他们杀得了妖魔,却杀不死人心里的畏惧。 对当年那桩惨案的畏惧,周围那么多居民对那幢房子的忌讳,还有不断在网络上生根发芽的都市传说。 这些善后处理,不是由乌鸦们来完成。 而是另一批职业者的工作。 但很显然,这些负责处理谣言的职业者,从不会处理这种‘无意义’的谣言。 不就是凶宅吗?东京多了去了! 凶宅谣言不是要人命的大事,普通人不懂,也没人催促...不处理此事最坏的结果只是房子租不出去而已 租不出去就租不出去吧。 与我何干? 于是,在消极怠工、懒惰成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职业者倾情‘排队’等候下。 说不定这间房的善后处理要排到2077年。 中间还可能因为一些意外无限期延长。 谣言不除,鬼魅自然滋生。 对于这种凶宅,每隔一段时间派乌鸦清除一下妖魔,恐怕也仅此而已。 来栖晓不再思考,而是翻了翻文件里的户型图。 和网站上的一模一样。 一层是客厅,二层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和紧靠小卧室的小杂物间。 过了好一段时间。 “快到了。”就在来栖晓在社团聊天群里试探小猫娘时,身旁的男人开口说道。 男人抬了抬下巴,扶着方向盘的手弹出一根食指,指向前方那桩外形相当精致的一户建。 来栖晓看了看。 只看外形,就是一幢普通的独栋小别墅,比照片里显得老旧了一点点,但依旧精致漂亮。 但再精致漂亮也是在“普通住宅”的品类里。 放在东京这种大城市可谓是石沉大海。 房产经纪人将车停在公共停车位,而来栖晓明明看见一户建旁有一个属于房子的私家停车位。 男人带着来栖晓走下车。 “户型都看过了吧?”经纪人缓步走到凶宅大门前,转头,认真地问道。 来栖晓点了点头。 “一层是大厅和厨房,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后面的庭院。”经纪人叹息一声,还是介绍了一遍。 “占地面积八十平,玄关和庭院都是赠送一半的土地。”他继续说道:“光是客厅部分就足足40平,走廊过道很宽敞,厨房也是开放式的。” “浴室面积也很可观,家具一应俱全...” “客厅有一条扶手回折木楼梯,走上去就是房间。” “一间主卧,主卧与书房相连,还有一间次卧室,次卧室一墙之隔就是杂物间。” “杂物间有扇门,可以通往露天阳台,面积20平左右,晾晒衣服很方便。” 来栖晓从经纪人手里接过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稍微抛了抛,问道:“多少个月起租。” “租金最低多少?” 敞亮人就喜欢敞亮话,来栖晓很直白。 “看完了再租,签了合同不能后悔。”经纪人神情肃然,认真地提醒道。 “多少个月起租?”来栖晓笑了笑,坚持问道。 大叔叹息一声,犹豫了片刻:“12个月。” 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是被中途跑路的租客弄怕了。 来栖晓握着钥匙走上前,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即将拧把手的刹那,他缓缓转过头: “我看过那场凶案的一点经过,你们的简介里说,第一任户主一家四口人。” “一间卧室给父母,一间卧室给8岁的妹妹。” “而凶手,则是住在与次卧室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两室一厅,我一开始还在想,他究竟是睡在哪里。” “看完户型图后,我知道了,他睡杂物间。” “那个杂物间,大么?” 房产经纪人眼眸微微一缩,沉默片刻后回应道:“大,相对于杂物间,很不错。” “但相对于卧室,很小,狭小不堪。” “还开了一个通往露台的门。”来栖晓拧开门,说道:“每天早上,凶手的母亲都会打开他的房间,然后走到阳台上晾晒衣服,对吧?” “就算他去上学,房间也不能锁上,因为家里人要用到露台。” “为了留出走道,他的床、他的书桌、他的衣柜要怎么摆放?” “一个17岁青春期的少年,没有自己的空间,没有任何的隐私,8岁的妹妹住卧室,而他只能缩在狭小的杂物间里。” “精神分裂?” 来栖晓笑笑,走入门中,留给房产经纪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男人听到了少年留下的一句话: “等我五分钟。” —— —— 上一章结尾其实是看了挪威的森林后写出来的,有点那个味。 我的文风其实比较杂,看书挺多。 第130章 露出獠牙的sensei 来栖晓一向说到做到。 不到五分钟,他便再度出现在坐立不安的房产经纪人面前。 少年攥着钥匙,面带和缓微笑,道:“房子很不错,就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打扫了,所以灰尘落了不少。” 房产经纪人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少年。 “入住之前,一周的时间认真打扫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来栖晓缓缓伸出手,把钥匙拎在房产经纪人面前。 “我下周六就搬家,你们公司应该也会提供免费的搬家服务,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月多少钱?我想签24个月。” “等等!”房产经纪人难以置信,伸出手,道:“您确定想要租?!” 之前哪个住户不是奔着低廉的价格来的? 而且来了之后一看房,个个都缩着脖子牙关打颤,连忙就说不要了,就算有犹豫甚至敢要的,几乎都是一副天人交战之色。 最后实在是抵抗不了租金的诱惑,才咬着牙租下来。 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的人...真没有。 “确定,租。”来栖晓点了点头。 花五分钟做掉一个“流言”级别的妖魔而已,顶多就是追到幽冥去把它肠子拽出来跳绳玩,小事一桩。 “一个月租金10万日元...不,如果一次性租24个月,公司有专项优惠,85折。”房产经纪人咽了咽口水,犹豫道:“8.5万日元每月。” 还有意外惊喜? 8.5万日元租到82平两室一厅的一户建?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地段?! 那我之前住鸽子笼的苦不是白吃了吗? 奶奶的! 我到底在干嘛?! “很好。”来栖晓心中咬牙切齿,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消息渠道的重要性,有时候不亲自去租房,永远也捡不到这种便宜。 他的眉头松开,说道:“签合同吧。” 房产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他将手里的一串钥匙交还给来栖晓:“从现在开始,这钥匙是您的了。” “公司聘请的保洁会有备用钥匙。” “待到一周后,所有的备用钥匙都会交到您手里。” 来栖晓跟着房产经纪人上了车,准备回公司去签合同。 返程的路上,房产经纪人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凶宅,来栖晓这才看到周边配套设施的全貌: 田端银座商业街。 距离新家直线距离仅仅三百米,全场400米的拱廊街聚集了足足几十家店铺。 来栖晓还看见临近图书馆的街角开了一家咖啡店。 咖啡豆的醇香在空气中蔓延。 不远处还有诸如大药房,二手市场等。 在街道的拐角,有一家上了年头的家庭诊所,外观甚是老旧,占据着一幢小楼的一层部分,往上就是二三层的住宅。 的确,这周边的商铺也好、店面也罢,绝不可能像市中心那样保持永远的光鲜亮丽。 但也正是这种朴素的生活感,才是芸芸众生能触碰的现实世界。 (这里的环境参考了p5的四轩茶屋) 来栖晓看着眼前不远的一处小巷子,几只肥肥胖胖的流浪猫正在发出令人生厌的抓挠与怪叫声。 是的,发情的流浪猫在半夜鬼叫也属于生活感的一部分。 日本人连晚上走路的声音大一点,都会直接打警察电话投诉,为什么就能容忍流浪猫半夜鬼叫呢? 哦,来栖晓想起来了。 2011年地震之后,流浪猫的顽强生存成为了东京居民的精神寄托来着? 有人说:“流浪猫的存在提醒人们【生活中仍有简单的快乐】。” 鉴定为,被多灾多难的自然环境和高压的生活压力pua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来栖晓在惊鸿一瞥间看见眼前的小巷里,有猫屋、猫餐盆之类的东西。 显然是有人喂食的痕迹。 养流浪猫不带回家养?就养在外面? 真是闹麻了。 来栖晓心中呵呵一声吐槽。 (东京虽然没有流浪狗,但是有流浪猫) (意林经常拿流浪猫出来吹牛逼,说东京人从小知道爱护生命如何如何,都是狗屁) (说什么猫会得到邻居的照料养护云云,然而说再多都是流浪猫,除非领养,否则就该送去安乐死) (日本是有【宠物安乐死】的,一旦你养了宠物但是搬家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不能养下去,就可以把宠物丢给【宠物回收车】送去安乐死) “对了,贵公司大可以让保洁放心的打扫,不用提心吊胆的。” 来栖晓在心里吐槽一番后,想起了正事,他转头看向沉默的房产经纪人,开口说道:“那座房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灵异问题。” “如果非要说凶宅的话,我想,在东京只要上了年头的房子,恐怕都死过人。” 男孩继续补刀:“况且那么多东京人生不如死,就好像活在人间地狱,而他们连惨淡的现实都不怕,畏惧一个已经死去二十余年的人,岂不可笑么?” 来栖晓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伸了伸腰。 “...”房产经纪人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回到公司后,来栖晓准备和房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 大概是有一位警部给来栖晓做担保,公司的人没因为来栖晓的高中生身份而糊弄,反倒是显得格外客气。 来栖晓的要求是:长租24个月,现金二百余万日元一次结清。 很快,公司拟定的合同打印好,来栖晓看了看,合同也相当诚恳、明了地列出了一条条具体事项。 他没看见什么坑,于是便签订了租赁合同。 来栖晓留下住址后,便拎着钥匙离开了不动产公司。 —— 返程的电车上,来栖晓给樱庭老师发去消息。 “已经确定好房子了,老师不必再辛苦,谢谢老师的帮助。” 樱庭加奈很快回信。 “是哪里呢?”樱庭加奈的信息总有种跳脱感,实在很容易让人幻想她本人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做出小女生表情对人说话的娇俏模样。 “凶宅。”来栖晓坦然回应。 老师沉默了一下。 “是这里吗?”信息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张手机摄影留下的相片。 相片的内容正是来栖晓新家的大门。 “...”来栖晓抓着手机,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心情里。 “老师,您能告诉我,您拍摄的相片里,为什么会出现我非常眼熟的车辙痕迹?” 眼熟吗?太眼熟了! 这不就是经纪人那辆老丰田留下来的车胎印吗? 这意味着...在他们离开之后的现在,樱庭加奈正巧出现在他新家门口?! “这个啊...毕竟老师只是一个【普通人】嘛,帮人找房子,当然是从离家最近的地方开始咯。”樱庭加奈好像又在笑了。 来栖晓盯着发来的消息。 没回。 已读,不回。 “老师的家庭诊所就在附近哦。” “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随时来找老师检查哦...” “记得,穿薄一点。” 消息,来栖晓看见了。 已读,还是不回。 “呐,来栖君,你的身体很强壮呀...老师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壮的身体呢——” “能给老师研究一下吗?” 来栖晓还是不回。 “来栖君...” 樱庭加奈在来栖晓的聊天软件里撒着娇。 “sensei,你到底想干嘛?”来栖晓终于发问了,十分无奈。 “想回报那位帮助我的少年。” “以及...想探索那个男孩身上的秘密。” 如果这话是面对面说出来,那她的脸蛋上一定会显露出非常妩媚动人的表情... 来栖晓叹息一声,继续打字:“想探索秘密?那这样,可是又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为什么呢?”老师好奇问道。 “因为秘密这种东西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那是藏在人心里最底层的东西。” “如果想不付出什么就得到秘密,岂不是要欠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吗?”来栖晓慢悠悠地回应,语焉不详。 “可如果老师说,可以付出代价呢?”这位非常魅的sensei又在挑拨人心。[坏]透了,也糟糕透顶。 “来栖同学,你觉得他会接受怎么样的条件呢?” ? 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某个秘密是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那老师一个外人,就更别想知道了。” 来栖晓“替”那个男孩说出了答案。 sensei,不是都说过了吗?人都是有秘密的。 死缠烂打可有失风度啊。 “这样啊...”老师似乎了解了来栖晓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了。 ----- ----- 回到家里后,来栖晓打量着自己手头上的钥匙串,忍不住摇了摇头。 新房子也找到了,租金也很便宜,地段更是好的没边了。 三件很好的事重叠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奇怪的样子呢? sensei啊... 来栖晓弄不懂她的想法。 来栖晓心里叹息,对方已经坦诚地承认了,在和她交流时,对方不仅在关心自己,而且还带着一种旺盛的...求知欲? 或者探索欲之类的情绪? 一直盯着他看。 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老师”时。 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非人类了,所以让身为医生的她好奇了? 还是作为老师,她想关照来栖晓的精神状态? 你也是什么重力女吗?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该不会要被当成小白鼠试验药物吧? 来栖晓顿时警惕,心里闪过非常不妙的妄想。 (医生有武见妙的一点形象元素) ...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欠人情的是她,又不是我。 来栖晓一向活得通透。 他一下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书桌旁趁早把老师们布置的功课在今天之内结束掉。 当然,说是今天之内,其实大概花个半个小时就能全部解决。 来栖晓的效率一向惊人。 他甚至可以一边和女孩聊着天,一边写下自己的现代文鉴赏。 这就是身为渣男必备的时间管理能力。 “我找到了一个新住处。”来栖晓在社团的群聊里发出这样的消息。 “?”白石琴音抛了个问号。 “是觉得现在的公寓太小了吗?”小桥静流这样问。 比起大,这女孩更钟情于小。 因为大就意味着空旷,她空荡荡的家就丝毫温馨的感觉都没有。 她认为来栖晓的家有一种令她沉醉的“温馨感”。 小桥静流是一个很缺爱的女孩,她眷恋自己曾经不知道珍惜,成长时求而不得的幸福时光。 她将这种眷恋转化为对父亲的关心,将自己的家照料地井井有条,试图用这种方式纪念那个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的人。 但那始终是付出,而父亲给予她的爱,又相当含蓄。 直到遇到了来栖晓。 这个男孩的感情看似很理性,可实际上他是像个温暖的火炉。 小桥静流接收到了由他人给予的温馨感,她贪婪地想,希望这种温情能一直存在。 “嗯,太小了不方便。”来栖晓这样回应。 小桥静流很快想明白了,温馨的是人而不是一个地方。 只要他在哪,哪儿定是极好的。 “在哪里?”白石琴音问道。 她没有小桥静流那么感性,她的想法很简单:在哪都一样。 大点,还好办事。 女孩缩在沙发里,抬头看着天花板。 “今后再去他家里聚会,还会有欣赏他睡颜的机会吗?” 白石琴音虽然想的不多,但是她想的很深啊!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新家的浴室洗手池,总可以容纳两个人一起刷牙洗脸了吧? 她要不要借着“今后聚会”这个托词,把牙杯牙刷毛巾先放进他家里去呢? 来栖晓不卖关子,直接发出了新家的地址。 “下周六之前,公司就会帮我把家具搬运齐全,周六有兴趣一起去坐坐吗?” 来栖晓这样问。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自然应了。 就在来栖晓考虑着要不要把家的备用钥匙给出两把的时候,剑崎葵发来疑惑。 “又是凶宅?” “学弟,租凶宅上瘾了?” “如果想租房子可以问我啊,剑崎葵包你满意哦...”小金毛似乎有些不满。 “租都租了。”来栖晓莫名不想麻烦金毛与悠木老师的原因就在这里,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sensei欠他一个人情,关系也没那么近,倒也无所谓。 而且光说硬件,来栖晓对新房子很满意。 在群里扯皮了一会,来栖晓点开与白石琴音的私聊。 “明天去你家吃中餐,能提前透露一下有什么菜色吗?” 来栖晓馋了。 真嘴馋。 ———— ———— 这章是过渡章和铺垫章,一些写景和环境后面都用的上。 兄弟们,这个月有一场大考,大概在中旬,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职业考试。 虽然每天会更新,但剧情节奏会放缓,以日常和恋爱为主,请多担待。 第131章 白石家的午餐 (123章纪念日已经重置,看了一部爱情片后想出来的,应该好多了,大家可以回顾一下。) 周日上午,十点零七分,来栖晓带着伴手礼,站在了白石宅门前。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因为光是站在这座一户建的大门口,就已经能嗅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白石家木门缝里溢出的不是日式料理的味噌香,而是一股...让来栖晓觉得阔别已久的辛烈。 嗯,是炝炒青花椒特有的那种。 来栖晓的听力也很好,日本房子的隔音一向差,所以他凭借着非人类的听觉,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宅子里响起的声音。 门内传来琴音带着鼻音的嗓音:“这样可以吗?” 随即是一个柔和的女声沉稳地回应:“川菜就要辣得通透。” “...来栖君,祝你好运。”又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叹息一声,对男孩的味觉系统表达了担忧与祝愿。 辣是痛觉。 来栖晓拎着茶叶,心想,他连上刀山下油锅都不怕。 只不过,听白石父亲那语气...他年轻时,应该也接受过岳父的考验? 传统艺能了属于是。 来栖晓按响了门铃。 ----- ----- 白石家玄关处的青瓷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里飘浮着精致的摆件。 来栖晓干笑着与热情的白石邦彦与白石理绘握手,白石夫妇的热情有些超出来栖晓的预料—— 他们本就有点过度热情,自从知道来栖晓要来白石宅吃午餐后,热情程度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不是白石理绘还要回厨房掌勺,来栖晓甚至觉得岳母大人会扯着自己的袖子唠个没完。 要说为什么... 因为白石邦彦已经这样做了! 客厅,沙发。 来栖晓“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没错,让来栖晓拘谨的氛围终于再次出现了。 那就是来自白石邦彦的高气压,还有他那蕴含着审视、欣赏、好奇的视线。 说人话就是岳父看女婿。 上一次怎么没有这样? 来栖晓保持一个文艺青年的形象,只微笑,不说话.jpg 他心里想着,上一次在电器城里,只能算是‘搞笑’的非正式会谈? 白石父亲用那种方式拉近他与小辈之间的距离。 但今天,除了上门吃饭之外,还有包含了其他的意思在,总得拿出点威严来... “让来栖君见笑了。”大叔翘起嘴角,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妻子与女儿的身影。 白石邦彦依旧和蔼。 要别的女儿奴看见这种事,说不准就两手抱胸,瓮声瓮气地审讯起来了。 审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学历、收入、有车否、有房否、家中双亲如何,等等等等。 “受宠若惊。”来栖晓微笑。 可不是吗。 “琴音妈妈的性格很像我的岳父,都大大咧咧的。” “也不是我自吹自擂,叔叔我的性格也很随和。但...作为我俩的独生女,琴音的性格不像是家里的任何人。” “有些别扭、有些娇蛮,你们相处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不愉快,孩子你多担待。” 白石邦彦笑的眯起了眼,他刚才在“独生女”的位置停了停,嗓音沉重,好像格外突出这件事。 来栖晓摇了摇头,白石琴音什么性格他还算是了解。 男孩缓缓转过头,看向在厨房里忙碌的女孩。 白石琴音系着一条围裙,晨光透过印着熊猫啃竹叶的窗帘,在少女雪白的后颈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耳垂上漂浮着一抹点亮的光泽,就好像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似的,正随着她切菜节奏轻轻摇晃—— “她很好。” 白石琴音是个非典型傲娇。 对其他人从来不假辞色,多说一句话都嫌多。 可对来栖晓,却又是另一副样子,格外少女,有些娇气,很可爱,更加令人着迷。 这样的女孩... “她...”来栖晓神色微微变化,想了想后又继续补充道:“在我看来,她的性格很好,而且是棒极了。” “哦?”白石邦彦微笑点头。 从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交流,还有孩子她妈看见女儿在沙发上像一只小熊打滚时的样子,不难看出—— 自家女儿还是两面派! 对上心上人就千依百顺! 白石琴音的情感问题曾经很严重,因为在父母二人看来,她从小就对任何男生没有丝毫的兴趣。 倘若只是如此,那也罢了。 碰巧她的课后兼职还相当危险且暴力,因此,父母二人会担心她的性格会越来越男性化这件事,着实情有可原。 白石夫妻二人为什么对来栖晓态度不错? 本质上还是因为从白石琴音哪里听到了一些有关这小子的事迹,而且...拯救了十分“危险”的白石琴音。 男孩子气的女孩,就得有一个魅力强大的男孩来治,才能恢复正常。 “来栖君,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了,那不妨和叔叔开门见山地聊一聊,你对我家琴音是...?” 白石邦彦压低嗓音,认真地向来栖晓问道。 作为文学专业的高材生,白石邦彦的确很直爽,一点都不懂得委婉。 不过这也很好,没有弯弯绕绕。 “喜欢。”来栖晓直视着白石邦彦的双眼,同样以笃定的视线回应:“很喜欢。” “你只是高中生。”白石邦彦沉着眸,说道:“现在的喜欢,是付出一生去努力的爱情吗?” 就在这时,菜刀在砧板上敲出的清脆节奏骤然加重。 “笃笃!”白石琴音突然用中文拖长音调,懒洋洋地说道:“妈,不用担心我的刀功。” 两位男性被她的话吸引走了视线。 她抓起泛着玫瑰色的大块猪肉,刀刃与肉纤维呈45度角切入,薄得透光的肉片微微颤动。 来栖晓想起昨夜聊天记录里她发来的川菜笔记,此刻在厨房里闪烁的分明是少女那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透亮灵魂。 上的了厅堂? 杀得了妖魔! 这妞在幽冥里料理妖魔也从不手软。 白石邦彦转头。 转头的瞬间,大叔看见了男孩眼底那抹光彩,也捕捉到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来栖君,看来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白石邦彦心中欣然,面上无奈地道。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女儿在兼职活动中天赋异禀。 而从自家女儿的表现上看。 眼前这个男孩,至少与她是并驾齐驱的暴徒。 “叔叔,如果脆弱,我怎么能和她认识?”来栖晓和白石琴音的相遇是在幽冥里。 那只是个简简单单的boy meet girl的故事。 只不过当时的惊鸿一瞥,在两个人心里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吧好吧...对你们来说,短暂也好长久也罢,只要喜欢,那就可以一直走下去。”白石老爹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想了想后,发现这种情况总比自家女儿变成txl强。 话说回来。 两个孩子这种由战友情开始的爱恋,似乎已经牢不可破,而且比他想象的那样要深刻许多。 对这些做着“超出寻常的工作”的“超出寻常的人”,白石邦彦也只能随口问问,然后选择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 他是个很开明的父亲。 白石邦彦其实对来栖晓也是很有滤镜的,作为女孩的家长,当然会了解这小子的底细。 性格、体魄之类的都是小事。 惊喜之处在于那场意外的相遇。 他的文化素养,着实让白石邦彦眼前一亮。 拜托,精通中文,还看红楼的孩子? 何等契合的灵魂? 别说这小子是对“白石琴音”特攻,简直就像是对白石一家都特攻! 白石邦彦就恨不得拉着他狠狠聊上一通。 ... 第一道菜爆香时,白石琴音的瞳孔里炸开金色烟火。 她将煮至七分熟的五花肉片滑入铁锅,肉片在热油中卷曲成完美的灯盏窝,豆瓣酱与永川豆豉在160c油温里交融出琥珀色波浪。 她扬起下巴,手腕轻抖让每片肉都裹上红亮外衣。 “哎呀...”白石太太用暧昧的目光盯着自家女儿,戏谑道:“平日里,就不见到你这么认真。” “嘘!”白石琴音冲她撇了撇嘴。 白石理绘要是不逗一逗自己的女儿,那她还是她吗? 见白石琴音龇牙咧嘴哈气,白石理绘便嘿嘿一笑,转头走出了厨房。 还没等白石琴音用死亡凝视把老妈逼回来。 她就看见自家老娘拽着男孩的身影一齐闯入了厨房。 白石琴音心头一热,赶忙回头。 “滋啦!!” 青蒜苗入锅瞬间激发出香气。 被拽入厨房的来栖晓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不禁升起浓浓的吐槽欲: 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白石太太让他来厨房给白石琴音打下手。 他不是客人吗? 别说日本没有这规矩,中国也没有啊! 但他心里的吐槽没有持续很久。 来栖晓鼻尖嗅到一股清甜的焦香,有种青苹果味焦糖的感觉。 女孩背后晃动着马尾,她握炒锅的右手小臂绷出漂亮肌肉线条,深蓝围裙系带在腰间收束成蝴蝶结,勒出令雕塑都会嫉妒的腰臀比。 她侧身取调料时,晨光恰好穿透发丝间隙,在鼻梁投下细碎金斑。 白石理绘靠在门口,双手抱胸,望着眼前的男孩女孩,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来都来了。”来栖晓觉得她做菜时候的身影实在...太有那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有点让人欲罢不能。 他没有犹豫,走上前,摘下挂在墙上的围裙。 “男孩进厨房不太好。”白石琴音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红了,她瞥了来栖晓一眼,低声嘀咕道。 “没这说法。”来栖晓将脑袋穿过围裙的带子。 白石琴音突然搁下锅铲。 她两步上前,用着来栖晓都感到讶异的速度,帮来栖晓把围裙身后的结系好。 哇... 白石太太看着这一幕,鼻头不禁有些发酸。 于是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厨房,不再看戏。 来栖晓走到女孩身边。 女孩的马尾在背后划出娇俏的弧度,锅里的糖色沿着她手中的筷尖拉出琥珀色丝线。 “切豆腐去。”白石琴音夹着筷子,挑了挑眉。 “得令。”来栖晓看了看手头上的食材,很轻易就猜出了下一道菜是什么。 “会吗?”女孩挑衅似的挑了挑下巴。 小猫娘又在挑衅了。 来栖晓压住心里揪着她下巴的想法,冲她和煦微笑,拉起袖子,攥着刀。 刀尖切入豆腐时像划过凝脂,他的动作和缓,把豆腐切成规整的方块。 豆腐要过水,不然容易碎。 来栖晓想着,等待锅里的盐水翻滚。 他下入豆腐,泡沫裹着豆腥味漫过锅沿。 “会做饭的男孩其实蛮厉害的。”白石琴音瞥了眼他的侧颜...很快,她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五花肉片。 然后她又忍不住看了眼男孩颤动的睫毛。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做菜吗? 来栖晓等到铸铁锅烧至冒青烟才倒油,玩笑着说道: “心里想想就可以,说出来我怕自己骄傲。” 备好的肉末下锅的瞬间,热油飞溅起,在围裙溅出星形油渍。 来栖晓伸手从白石琴音身前拿起郫县豆瓣酱。 就是这个味,还得是老乡,吃别的真咳嗽。 郫县豆瓣酱沉入油底的刹那,香气惊醒了怔然的白石琴音,女孩的目光在有些火热的微风里舒展。 她的心跳正在这种极度偏向于“婚后生活”的画面里渐渐加速。 来栖晓旋动锅柄,酱料在锅底渐渐浓稠,豆腐块滑入汤汁,勾芡后,淀粉水形成包浆。 花椒粉撒落的瞬间,抽油烟机声响中突然混入了女孩的轻笑。 “笑什么?”来栖晓难得掌勺,所以也玩了一把格调,将葱花摆好。 女孩的鼻尖凑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豆腐,发丝垂落的阴影里,红油正映出两个摇晃的倒影。 “比我妈做的还多几分烟火气。”她就贴心在这里,该表扬的时候,不吝啬自己的鼓励赞美,情绪价值拉满。 “那比不了。”来栖晓摇头回应:“我只是按着你昨天发给我的食谱严格来,很公式化。” “味道也许也就一般,和阿姨比不了。” 来栖晓不是自谦,他这是有自知之明。 “可我觉得很好。”白石琴音抬眸盯着来栖晓。 “...情人眼里出西施。”来栖晓点了点头,有意逗她,佯装认真思考,笃定道:“滤镜。” 白石琴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男孩女孩的身影在厨房中交错。 烹饪还在继续。 不远处的沙发上,白石夫妇望着厨房里的一切,福至心灵地对视了一眼。 “我怎么觉得这种状态...”白石邦彦欲言又止。 白石太太温婉地笑了笑,一手托腮,眸光投向厨房里切着姜末的女孩。 接着又将视线放在‘面对砂锅的沸腾声岿然不动的男孩’身上。 她看见男孩手腕上的发绳正在暖色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他们啊...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 ———— 还在刷题中orz 第132章 one first kiss/ 1st kiss 结论。 餐桌上的白石邦彦是个癫子。 而他现如今“人生难得一知己”,所以显得更加疯癫了。 “陶渊明‘种豆南山下''种的可是黄豆?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候,为这句诗我们文学系和农学院、历史系的吵的不可开交。” (有兴趣大家可以搜一下,反正是众说纷纭。) “《诗经》里‘执豕于牢''说的就是家猪的猪肉。”白石邦彦用筷尖挑起肉片。 “先秦时的辣味来自茱萸,直到明代才有辣椒。”来栖晓刚想和他掰扯两句。 白石琴音突然被辣得呛了一口气,来栖晓“恰好”递去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透明杯壁上,凝着男孩指尖留下的雾痕。 来栖晓瞥了一眼满脸红晕的女孩,心里还是觉得真奇怪。 明明对辣的耐受度很高,可还是会脸红和呛到? 白石邦彦对着来栖晓竖了竖大拇指。 麻婆豆腐在他齿间迸裂的瞬间,花椒的麻与豆瓣的醇在口腔酝酿着一股鲜香。 当然,这个大拇指是给来栖晓的厨艺,还是给这小子【贴心】地送冰镇饮料。 只有他自己清楚。 来栖晓面露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瞥了眼白石琴音,心想,她那天随口就是“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原来都是被传染的! “一股酸秀才味!”白石琴音瞪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用非常辛辣的中文点评道。 来栖晓只吃,不再说话。 “来栖君,觉得我们家琴音...的菜做的怎么样?”白石理绘含笑望向男孩,笑容深意。 “非常棒!”来栖晓比了比大拇指,不开玩笑,这是真好吃。 他已经馋正宗中餐很久了,白石宅的午餐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不完美。 若说为什么? 不管是丰富的菜色、相当不俗的味道、那一抹淡淡的乡愁,还是最为关键的——好几道菜,都是她亲手做的。 白石琴音吮吸着沾在粉唇上的饭粒,她瞥了眼大快朵颐的男孩,看见他手腕上的银色发圈,不禁勾了勾嘴角,眼里的水光愈加动人。 “只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呢,来栖君居然也会中文...”白石理绘露出相当柔和的微笑。 会中文的男孩加分吗? 加! 对白石家来说,越熟悉中文,灵魂的匹配度就越高。 来栖晓的表现与自称:“将中文视为第一语言”的优势,那更是上不封顶。 他才多大? 怎么会对中华文化有那么深的研究? 像母语一样的中文,他连绕口令都会说,诸如“一把把车把把着”这样的经典笑话同样是信手拈来。 这不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吗? 白石理绘心里都在怀疑,他的父母是不是也是宗主国人,他身上也带有宗主国血统,只不过出现了什么意外,才让他一个人留在了霓虹呢? 想到这里,白石理绘的视线更加柔和。 “吃完午餐后,你们出去逛一逛吧?” “饭菜都是你们烧的,那清洗厨房餐具,就交给爸爸妈妈吧。”白石立绘的气质就像白石琴音与白石邦彦说的那样,是个相当温柔且自来熟的人。 这会功夫,她就上手摸了摸来栖晓的脑袋,面带笑容。 爸爸妈妈? 来栖晓梗了梗脖子。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凝,愣了一会。 “!” 一个白嫩的小脚丫蹭了蹭来栖晓的小腿。 脚的主人微微抿着唇,她看向来栖晓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 同样,女孩的眸中掺着些许复杂的情感,这种情绪是非常直白、热烈的,就好像是在一个气氛非常糟糕的雨天,瞧见了一只在门口躲雨的小狗。 白石琴音作为怕麻烦的女孩,本应该注定对宠物不起兴趣。 可就是有这样一只可爱的、倔强的小狗。 它喜欢抬着头看着这个世界,雄赳赳气昂昂,气场强大地让人觉得它是狼,譬如说加拿大黑狼,帅的一塌糊涂。 狼的眼睛不会一直都那么凶狠。 它偶尔也会忧郁,就在倾盆大雨的覆盖下,躲在家门口,用澄澈也无知的眼神盯着瓢泼的雨水。 谁知道它在想什么? 如果把它俊俏的脸和寂静的忧郁结合起来,那... 大概就是孤独吧。 白石琴音曾经疑惑来栖晓为什么会那样“孤独”。 后来,她慢慢的,就明白了。 “好。” 来栖晓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微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 ———— 午后,白石琴音的父母把男孩女孩赶出了家。 两个人面面相觑,站在家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 “随便走走吧。” “逛一逛。”白石琴音率先给出了主意,她缓缓地转过身,正巧把藏在背后的两只手放到来栖晓面前。 女孩迈着优雅的脚步,烟霞色t恤衫的柔和背影在日光下就像一抹淡紫色的烟,给人一种难分虚实的惊艳感。 洁白的裙袂摇晃,肉感十足的迷人双腿在白色棉布裙下交替。 直到她白皙的手摆在臀后,俏皮地向男孩招了招手。 这才好像坠入了人间。 来栖晓的影子落在龟裂的柏油马路上。 “哒!” 他看着女孩的背影,同样迈开脚步。 —— —— “前面有一座公园。”白石琴音抬了抬手,远方的绣球花从围栏里探出蓝紫色的花团,那是空气里的点睛之笔。 “小时候总觉得这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女孩伸手按住自己被风撩起的秀发。 来栖晓的眼里摇晃着她的背影,就像珍珠的碎光那样惊艳。 “心情不太好?”白石琴音轻柔地问道。 “有一点点想家。”来栖晓终于吐露了真相,就是微妙的乡愁,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总会有所触动。 “家?”白石琴音回过头,留给来栖晓一个绝美的侧脸。 “太远了,远到物是人非。”来栖晓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有一点点记忆而已。” “我记事开始,大概是7岁。”来栖晓把自己的来历换了一种说法,对女孩解释道:“7岁以前的记忆很模糊,但总归是我的记忆。” “我想想,只是一个烟雨朦胧的小城市,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出生在那里,父母在那里——”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跑来了东京。” 来栖晓淡淡地说道。 “明明就是想家了,以前一直装深沉。”白石琴音长长地叹息一声,嗓音里还有些许的怜惜,她继续说道:“你这么厉害,回家看看吧。” 来栖晓却摇了摇头。 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回去也看不见想见的人,而且就算到了所谓的‘故乡’,那里也是另一种面貌。 那里,绝对不存在他活过的历史。 来栖晓想,就像用妖魔的力量复活死去的人那样。 再也不是熟悉的人或物,别说虚假的内核,就算是皮囊,那也不是来栖晓所熟悉且为之伤感的那一副。 类似的乡愁,来栖晓曾经想到过《迪迦奥特曼》里的奥比克。 可来栖晓在思索过后,不由得笑笑:他似乎比“奥比克”还要惨。 奥比克看见的是正在“改变”的家乡。 而来栖晓,却再也找不到与自己天人相隔的家。 白石琴音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这个男孩带到熟悉的公园里。 公园有一座凉亭,面对一块人工蓄水池。 蜻蜓掠过水面时带起的涟漪漫过他们的倒影,白石琴音在凉亭前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如果让来栖晓来比喻,那应该是“可乐”味的汽水,有些甜,也有些酸涩。 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酝酿着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凉亭的竹席垂下半边光影,石凳被太阳曝晒着,光是用眼睛看,仿佛就能感受到阳光的余温。 白石琴音对上来栖晓深邃的双眼。 她数着男孩的睫毛,注意到他脸上的阴影。 她想到,有些人就算是哭泣,那大抵都是寂静的。 “以前你只是承认自己有心事,从来不说这种事。” 白石琴音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摸他的脸,然后像个年长的大姐姐那样去照顾他。 女孩缓缓走上台阶,在亭子的木质长椅上落座,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男孩也坐过去。 “嗯,大概就是因为提到了这件事,所以难免想了想。”来栖晓依旧坦诚,他的乡愁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 乡愁这玩意,一旦彻底绝望,那也只好让自己成熟、再成熟一点,不求将这种情绪杀死,只求它在自己心里占得位置小一点、更小一点。 人嘛,总不能一直困在这种悲哀的情绪里。 要向前看。 而且他本人在那个世界都死了。 真不伤感。 来栖晓望着远方商业街的遮阳棚,它们互相连接在一起,在太阳下闪烁光彩。 他来到白石琴音的身边,坐在木质长椅上,听见了人工湖里传来的叮咚杂音。 “都说你很感性了。”来栖晓侧目看向白石琴音,察觉女孩的面庞浮现出一股阴翳之色。 “拜托...”女孩叹息一声,无奈说道:“我可是在关心你。” “嗯...我很喜欢。”来栖晓冲着她微笑。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将你放在心上,你的情绪变化被她捕捉,还准备一点一点地帮你解开心结。 “性格真麻烦。”白石琴音嘟囔着。 “差不多得了。”来栖晓笑着摇了摇头:“整天要死要活的才叫麻烦。” “一个成熟的人才不会沉溺在【奢望】的过去里,反正回不去,也无意义了,倒不如好好审视审视自己。” 白石琴音顺着他的指尖方向,看了看自己的腿。 腿上有什么? 她心想。 来栖晓打着哑谜,抬头看着亭角的蜘蛛丝,那些银线在热风里颤颤巍巍的。 白石琴音不明所以,瞪着他。 “只是脚踏实地的意思而已,没有别的。”来栖晓笑道。 白石琴音突然一眯眼。 她看着来栖晓高深莫测的笑脸,心里总有一种冲动。 大概就是看见故作轻松的调皮小孩那样,尽管心疼,又想教训一下。 她忽然拍拍自己铺开的裙摆,洁白的棉布裙子在木纹上晕开夏日的云彩。 蜻蜓掠过水面的刹那,白石琴音猛地伸出手,她的动作飞快且相当野蛮。 她把来栖晓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膝头。 属于少女的柔软和青苹果香突然漫上来,来栖晓的耳尖擦过她大腿内侧的裙子,温热触感直达柔和的皮肤。 来栖晓愣住了。 脑袋后的紧绷与软和的绝妙触感,细腻的皮肤弹性十足,弥漫的青苹果香气让人沉溺。 两人都陷入了古怪的沉默气氛。 男孩的呼吸逐渐与远处喷水池的涟漪同步,白石琴音正用指尖轻揉他僵硬的太阳穴。 她手腕内侧沾着果味,指甲盖泛着一抹解腻的酸梅汁色。 “...你居然会大胆到这个程度?”来栖晓有些震惊,只能任她施为。 最可怕的是什么—— 他完全看不见女孩的脸,就连亭子的天花板,都只剩下了非常可怜的三分之一。 来栖晓想,她害羞时,绝不是现在这样的! “小时候爱看绘本。”白石琴音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来栖晓的侧脸紧贴着她的小腹,依旧被柔软的云团遮掩了视线。 他只能嗅到越来越令人着迷的的芬芳。 “总幻想云朵做的枕头。”白石琴音的手指穿梭在来栖晓的发间,梳理着男孩有些短的黑发。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女孩裙摆下的大腿大概就是人类幻想中的“云朵枕头”,此刻他没有什么旖旎的思绪,只想... “你知道吗?你主动的膝枕,让我越来越想给你改姓了。” 大概就是内子吧。 这不算旖旎,和七星娱乐也没什么关系。 就是单纯的怦然心动,温馨,眷恋。 风铃从商店街尽头飘来轻响,来栖晓的左手无意识抓住她垂落的黛青色发丝。 “切!” 白石琴音发出傲娇的闷哼声,微妙的颤动像柔软的正在云上漂浮,有种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白石琴音悄悄把裙摆往下多盖了盖。 她感受到了来栖晓和缓的呼吸,偷偷低头瞥了一眼,来栖晓此时此刻正在的阴影下闭上了眼。 面带安详笑意,闭目养神。 这种感觉...真不错。 人工湖突然跃起一尾小鱼,白石琴音的手指从来栖晓的额头偏向脸颊:“最多再给你躺五分钟。” 她染着青梅香气的拇指擦过来栖晓眉骨,那里是男孩冷峻、令人着迷的眉眼。 白石琴音犹豫了一下。 要不然,多加五分钟? “五分钟,太长了。”来栖晓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白石琴音怔然时。 亭子外打落的光斑游移到白石琴音锁骨上。 微风裹挟着绣球花的香气漫过凉亭,此时此刻,少女垂落的发梢末梢被男孩突然的动作卷起。 “扑通!”心跳正在加速。 来栖晓平视她骤然扩大的瞳孔。 女孩的额头慢慢沁出汗珠,汗湿的碎发在鬓角粘成花瓣的弧度。 白石琴音膝头的肌肉突然收紧了。 来栖晓撑起的手掌也感受到了更加柔韧的云朵。 他支起的另一只手压皱了棉布裙摆。 女孩后仰的脖颈弯成天鹅垂首的曲线。 互相触碰的男孩女孩写下了待书写的夏日诗篇。 女孩齿间的呜咽惊飞电线杆上的麻雀。 血色就像是滴入清水的朱砂迅速蔓延。 阳光将两道剪影刻于褪色的凉亭木柱。 缠结的发丝是男孩女孩交织的今世缘。 来栖晓的手不再触碰裙摆,此刻正深深勒进女孩后腰,像要把前半生错过的十七个夏天都揽在怀里。 澄澈的午后日光将白石琴音妩媚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来栖晓险些陷落在了月牙的潮汐里。 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 许久,二人才肯分离。 男孩煞风景地道:“有股花椒味。” 对,月牙的潮汐里有股花椒味。 “你也敢说!?”白石琴音死死瞪着他,面色水润,是完美的釉红色。她的贝齿咬了咬像抿了胭脂的嘴唇,她羞恼道: “你难道没有吗?!” ———— ————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本章灵感《七里香》——周杰伦。 虽然这么说有点肉麻,但是就算备考,我也不会写答辩来糊弄人的。 第133章 真,未婚夫 来栖晓留在白石家吃了晚餐。 最后,在白石夫妇依依惜别的视线中,男孩在晚上7时整向岳父岳母以及他的猫娘女友道别。 来栖晓双手插着兜,走在柏油马路上。 今天是星期天,明天又是上学日。 他心里并没有因为周末最后的几小时而感到悲哀。 他只是在想,这个周末分明没有真的做些什么,但就是感觉十分忙碌且充实。 来栖晓开始复盘这个周末所发生的一切。 周六早上,和小桥晨跑,结束后小桥再次对他深情告白,那个女孩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精灵兔子,娴静文雅的底色是不顾一切的热情。 真的很大胆,很活泼。 她说可以为了来栖晓‘道死神消’。 听到这番话,恐怕谁都无法拒绝。 来栖晓也是个癫子。 他不会让女孩在他面前“香消玉殒”,这是疯子的承诺。 与小桥晨跑过后,他收到了sensei的信息。 他挑中了一座凶宅,跟着房产经纪人实地去瞧了瞧,解决完一些晦气的玩意后,算是捡便宜把凶宅租到了手里。 只是...sensei也住在那附近。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今天。 来栖晓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东京的空气污染还挺严重,今天看不见月亮,只有零散的星星在闪烁。 他想起了女孩的嘴唇。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吻。 花椒味。 来栖晓准备跑步回家,他戴上自己的耳机,随手点开一首歌,迈开步伐,挥动手臂,一边听着耳机内传来的悦耳人声,一边这样问自己: 白石琴音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诸如可爱、傲娇、漂亮、妩媚等等的词汇从他心头上闪烁而过,可这些肤浅的词汇不管哪一个,都会让这个女孩的形象显得单薄。 人都是复杂的。 如果非要选择一种形容的方式,来栖晓应该会用“温柔”作为【形象树】的主干,其他的所有形容,统统都是“温柔”的枝叶。 她真的太赞了。 来栖晓扪心自问,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他,不管他经历了多少事,恐怕都会被这个女孩吸引,忘乎所以。 男孩鼻尖微嗅,将一口微凉的空气纳入自己的胸肺中。 “想在一个安静的街角开一家书店。” “想让女孩们一边数落着我,一边喝着咖啡,坐在店里风景最好、视野最广的地方。” 会不会太小资文艺青年了呢? 来栖晓笑了笑,他想,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在一个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这种非常平淡自然的期望。 男孩握了握拳。 回家的路径直往前,但他却身躯一转,朝着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方向跑去。 还是把这座城市烧成灰吧,功成身退之后,有的是养老的日子。 说起来,好久没从街头混混手里赚零花钱了。 今天,手痒难耐。 ------ ------ 周一。 来栖晓规规矩矩地踏上了上学路,今日的天空有些阴沉,瞧这令人心烦的气氛,虽然多半不是捅破天的大雨,但到处都要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潮气。 来栖晓在台场海滨公园站转向海上列车。 来栖晓在一众月之岛高中学生好奇、鄙夷、羡慕...诡异的目光注视下,很平静地一个人坐完了全程。 他身边还有三个空位,但却一个人都没有。 来栖晓对此了然,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首先,这就是学校“风云人物”的特殊待遇,而且,这个风云人物还是褒贬不一的那一种。 ...贬义更浓些。 来栖晓很有自知之明。 比起他体育万能,成绩出众这种相对“普通”的信息。 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究极八卦高中生...绝对更关注他的感情生活! 可偏偏他来栖晓也一点都不收敛,在这件事上又成为了众矢之的。 “渣男”的指责从某个时候开始就不绝于耳。 最抽象的是,他本人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狡辩... 譬如像某位曾经在【北海道】唱出‘g8’高音的风流音乐才子那样,开一个十分震撼人心的新闻发布会,用抽象的ppt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 【陶喆,出轨后开发布会,用ppt说明自己出轨某某人的过程,甚至把时间都标上了,堪称抽象到极点】 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来栖晓完全是坐实、默认了脚踏两条船这样令人眼红...的传言,而且十分坦然地享受着齐人之福。 从这件事完全能看出来,来栖晓是个皮糙肉厚的男孩...不管是哪里都很“皮糙肉厚”。 包括脸皮。 他早就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指责脱敏了。 一个没心没肺的疯子最不怕的就是指责。 他就怕没来由的关心。 只要悠木浅夏老师别来gank,他就可以完全屏蔽外界的嘈杂声,做好他的安静美男子。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来栖晓正听着车厢里奏响的钢琴曲,视线望向乌黑的大海,海风拂过他的面庞,十分凉爽。 男孩的神情恬淡闲适,感到心情正好。 “叮咚!” 列车很快便到了站。 来栖晓背着书包走下列车,他立足于站台,眼前一片空旷的广场绵延向月之岛阔气的大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校门处,广场上的学生成群,三三两两地汇入大门。 这些学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乘坐私家车上学的,而接送学生上学的司机只能把车停在远处的接送区。 所以他们至少要步行好几百米,才能从接送点来到大门口处。 这就是月之岛的规矩。 别说是下着蒙蒙小雨或是炎炎夏日这样的小问题。 哪怕天上掉冰雹,司机也只能把车开到接送区,若是担心小公主小少爷们会被冰雹砸破脑袋,还请劳烦各位撑着学校提供的加厚钢伞将学生们送到大门。 这样规定的原因很简单。 怕这些车辆失控、或是人为制造事故等等一系列原因,导致学生们出现意外伤害。 合情合理,且严格坚决。 但是—— 今天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情况。 只听通往校门的巨大广场最远端,突然响起了一声引擎的轰鸣,那是美式大v8的咆哮。 是那种油箱和加油枪一泻千里,别管车手有没有用力踩油门,总之先咆哮的所谓“内燃机的浪漫”。 一时间,诸多诡异、惊讶的视线投向引擎声传来的方向。 一台棱角分明的轿车正在缓缓驶来。 随着它靠近,人们逐渐看清它的模样,但古怪的是,他们很难从这辆车上看见“豪华”、“奢华”、“尊贵”这样的标签。 反而是...钢铁、肌肉、线条,这种刺痛人的锐利感。 依旧令人眼前一亮。 cadc ct5 v ckwing。 在灰暗的天色中,亮黑色金属车漆泛着星云似的冷光,前脸那蜂窝状的进气口就像巨兽开裂的咽喉。 日行灯带獠牙般垂下,将死寂的空气撕裂,溅起的光晕凝聚成两道苍白的闪电。 车身线条十分优雅,也如刀锋划过绸缎那般利落,简直就像一个提刀的西装暴徒。 车停了。 周遭懂车的男孩们盯着车辆的熏黑套件和鲜红的brembo六活塞卡钳、幻想着668匹马力与6.2升排量的嘶吼,眼睛直发光。 不太懂车的女孩们只想知道...来者究竟是何人? 路子这般野?能把月之岛的校规狠狠踩在脚底下摩擦? 听着周遭同学们的议论纷纷,来栖晓站在原地,望着玻璃后那抹金色,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别人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谁,来栖晓还能不知道? 来栖晓陡然警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金毛,搞这么高调做什么? 在数十上百道目光下。 机械增压器的余韵在空气里震颤,流线型的车门缓缓推开。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截箍着蓝水晶发圈的白皙手腕——接着,灿金色的发丝已脱离珍珠白座椅,缓缓出现在空气里,就像在晦暗的天色中扬起细碎的金粉。 何等闪耀的发色。 少女耳畔摇曳的水晶发饰与金发一同夺人视线。 瓷白足踝踩着矮跟皮鞋,轻点地面的刹那,深蓝格纹裙摆旋开的弧度仿佛深海里摇曳的荧光水母。 这女孩...几乎就是人偶才能拥有的完美容颜。 冰蓝色虹膜里浮动着冰晶般的锐利,睫毛扑簌时漾起流光。 浮光在她灿金色的发梢追逐翻飞,纯黑西装外套的银扣涌起细小的浪花。 很快,女孩转头看向视线中央里的少年。 这个像人偶一样的金发女孩才终于有了人类的鲜活。 她脸上的笑容在众人眼里是“完美无瑕”的最佳诠释。 可在来栖晓眼里,这就是非常欠揍的戏谑! 来栖晓浑身僵直,冷冷地盯着剑崎葵,用眼神示意金毛冷静点,别胡来。 可现实就是如此他妈的事与愿违! 金毛要是看不懂来栖晓的威胁,那就绝不是聪明的金毛。 可金毛如果对来栖晓的威胁感到害怕了? 那她的剑崎倒着写! “晓~”甜糯的散装日语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响起,惊飞了远处的水鸟。 少女摔上车门,踏着‘哒哒哒’的小碎步来到男孩身边,一把将少年僵硬的手臂搂进怀里。 她的校服与英伦西装的面料摩擦出细小的褶皱。 同学们在震撼之余,下意识地掏出了他们的手机。 镜头难以抑制地剧烈晃动。 来栖晓感受到了一个温香软玉用非常热情的姿势贴近了自己。 剑崎葵忽然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蹭上少年的耳垂:“怎么样,这种超级美少女在学校门口为你倾心的桥段,够不够满足男子高中生的虚荣心?” 摄像机的快门声连续不断,相当绵密。 来栖晓知道,自己的形象要彻头彻尾的完蛋了。 侦探文学爱好社在所有人心里,也要完蛋了! “你也要完蛋了,剑崎葵。”来栖晓舒缓了一口气,淡淡地在剑崎葵耳畔留下一句话。 在众人眼里,剑崎葵的脸上保持着优雅动人的唯美笑意。 可在来栖晓眼里,这却是雌小鬼挑衅的笑容。 剑崎葵缓缓松开抱着来栖晓手臂的双臂。 她又果断地伸出手。 “簌!” 少年制服的领带被她缠绕在指尖! 来栖晓能从女孩的身上嗅出蜂蜜松饼的暖香。 我就说! 高中的西装制服就非要有领带吗?! 这不是妥妥的弱点? 来栖晓梗着脖子,心里疯狂吐槽。 “呀!” ——突然爆发的尖叫声,不远处的某个学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 剑崎葵没有被突然响起的怪声惊扰,她舔了舔嘴唇,睫毛投下的阴影恰好掩住眸中狡黠的光: “你要重新认识我,来栖晓。” “学姐?”来栖晓愣了愣。 女孩松手,退后半步歪头浅笑,背后炸开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 她戏谑地勾着嘴角,眸光忽闪:“来栖晓这个名字,是剑崎家招婿的第一人选。” “因为你是我剑崎葵选中的白马王子。” “我父亲也决定了,至少你的名字从前两天开始,就已经传遍了一整个剑崎财团。”剑崎葵似乎对父亲的擅自行动没什么意见。 ?! 来栖晓彻底绷不住了。 “what?!” 什么情况?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来栖晓快把自己的脑子想破了。 “你们在想什么?”来栖晓是个极端理性的人,他在震撼了片刻后,确认剑崎葵不是在整蛊后,很快恢复了理智。 当即,他眉头蹙起,盯着剑崎葵的眼睛,接着问道:“以我的认知,这种事绝对非同小可。” 霎时,他的眉头越锁越深,心里甚至有了更晦暗的想法。 剑崎葵眸子微凝,认真地看着他。 “我喜欢,难道不可以吗?” 来栖晓微微一怔。 但很快。 就在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张开,就要回答剑崎葵问题的关键时候。 “叮——” 铃声刺破这片糟糕的死寂,少女勾着嘴唇,突然手上用力,一把抱住少年的手臂,和男孩一起冲向教学楼。 她的金发在身后拖曳成融化的圣洁轨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门口,攥着手机的人群才惊觉相册里绝大多数全是模糊的残影—— 刚才有点震撼,所以手机都没攥稳。 但很快,校园论坛首位的画面就迎来了火山喷发似的爆炸性消息: 晦暗的天空成为灿金色最好的画布,少女与少年在月之岛学院的大门广场处—— 身影交错。 “谁他妈这么会拍?” “这不是借位吗?搞的他们像亲吻一样?” 人群里发出叹服的敬佩嗓音。 “...”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刚才,铃声是不是响了?” “哦!shit!!” 有的人踏着铃声的deadline回到了教室,还突然间拥有了一个“棒的不得了”的未婚妻。 有的人被喂了一嘴狗粮,还迟到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唉,太有后宫了,动漫男主角。 —— —— 癔症! 第134章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剑崎葵把来栖晓拽进教学楼之后,她只留下了“社团见”这一句话,接着抛了个媚眼便转身离开。 来栖晓只能盯了盯她的背影,旋即走进教室里。 上午的课,无聊。 同学们的视线,更无聊! 下课铃即将响起,来栖晓忽略了讲台上讲着卷子的国文老师。 男孩转动脖子,将视线投向窗外。 天色晦暗,虽然没有雨珠,但玻璃上还是凝着一片薄薄的雾层,来栖晓从霜花的镜面上看见了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这张脸晦暗不明。 就像他此刻的情绪。 “叮——” 下课铃终于打响,国文老师回到讲台桌上整理讲义,他好奇的视线向下方瞥去,与a班所有的学生一起,不约而同地停留在男孩身上。 男孩接下来的动作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 来栖晓穿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漆黑的眼睛里凝聚着犹如寒霜的眸光,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教室。 “不是...金发美少女告白吗?” “怎么整的和仇人一样?” “该不会是追夫火葬场的戏码?” “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少爷,他的未婚妻来再续前缘?” 真会脑补! 癔症! 午休时间,来栖晓双手插兜,走向侦探文学爱好社。 剑崎葵应该是有一些事想要说。 来栖晓现在就想知道,金毛到底能整出什么样的花活。 ... 站在侦探文学爱好部的门前,来栖晓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并不在这里,偌大的活动室里,只有一个女孩的背影。 窗户大开,她正伏在窗台上。 室内的灯光像融化的黄金,漫过活动室的拱窗。 少女垂落肩头的金发镀上了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深蓝色百褶裙被微风掀起细微的弧度,贴着她骤然收紧的腰线流淌而下,在窗台边沿绽开半朵水色鸢尾。 白色连裤袜包裹的大腿肌肤透出珍珠贝母般的柔光。 制服袖口的金色纽扣折射着灯光,在她耳畔跳动成细碎的星光。 后方传来的开门声惊动了她。 她向后拢发的瞬间,缓缓转过身来。 迈动的双腿上,流动的光斑沿着她小腿优美的弧线攀爬。 “来了?”剑崎葵没有咋咋呼呼的,脸上洋溢着异常柔和的浅笑,她现在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似的。 来栖晓将后背靠在墙壁上,淡淡地看着她,说道:“不妨开门见山一些,学姐。” “未婚夫这个词,如果是玩笑开一开也就罢了。” “可一个财团上下都传遍,那就绝不是玩笑了。”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的脸,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的确认为学姐很有魅力,若说我对学姐是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我,来栖晓可以很坦然地说——” “想和学姐一起【敬未来】。” 闻言,剑崎葵露齿一笑。 她喜欢来栖晓的很多优点,唯有这一点,她认为是男孩身上最棒的一点:从不矫揉造作,十分坦诚坦率。 喜欢就是喜欢,心动就是心动。 “学弟,你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剑崎葵摇了摇头,用十分幽怨的语气叹息道:“剑崎葵见过很多优秀的男孩,他们无不是能力出众、相貌、才华皆为上上之选。” “可他们...都太无聊了。” 剑崎葵双手抱胸,眼睛闪烁着光彩,继续说道:“财团少爷,大臣公子,没有一个人拥有着和剑崎葵匹配的灵魂。” “他们的高贵、优秀,却在剑崎葵面前一文不值。”剑崎葵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不要以为女孩表现出‘与民同乐’的俏皮与戏谑,就把她当做真正的傻白甜。 剑崎葵也是个怪胎。 在剑崎葵短暂的人生里,能让她产生“好奇”这种情绪的‘事’很多,但‘人’很少。 从侦探文学爱好部第一次外出实地探查开始。 剑崎葵就已经对眼前这个男孩产生了“好奇”、“探索欲”这样的情感。 怪胎之间,总有一股神秘的引力。 从那之后,随着了解越发深入,这种探索欲不仅没有因为随着接触的日子变多而消弭,反而是勾起了剑崎葵更多的好奇心。 眼前这个男孩,就像一个漩涡,让剑崎葵越来越好奇,也同样越陷越深。 这是喜欢、爱情之类的思绪吗? 剑崎葵曾经这样问自己。 但她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还不是。” 她承认她愿意一直和来栖晓站在一起,一直发掘这个男孩,将男孩身上所有吸引人心、难解的谜题全部解开。 或许,在这种漫长的探索中,她会沦陷。 但剑崎葵的理智告诉她,应该还不是现在。 他们之间,还缺少些...关键点。 来栖晓与剑崎葵双目对视,察觉到学姐眼里跃动的光彩,男孩也同样神情肃然。 在来栖晓心里,剑崎葵是个很复杂的人。 她不像小桥静流、白石琴音那样好懂。 虽然同样的魅力非凡,可来栖晓却总是从她身上嗅到一股相当危险的气味。 大概就是:她究竟是个什么,这种悬而未决的谜题。 来栖晓不是‘逢题必解’的执拗疯子,但事关自己、剑崎葵,来栖晓心里也有种将这个女孩剥的“一丝不挂”的冲动。 神秘的面纱感。 怪胎之间的吸引力,莫过于如此。 “如果有人问我——”剑崎葵顺着没说完的话题,抬起头,伸出雪白的纤纤手指,指向来栖晓的脸,说道:“让我快速确定一个【未婚夫】的预备人选,我说出的名字,一定是‘来栖晓’。” “仅此而已。” 来栖晓皱了皱眉。 自己身上的‘与众不同’,让剑崎葵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奇心。 来栖晓继续想,剑崎葵仅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快意”、“胡闹”、“魅惑”,也仅有他能享受到其中的那股微妙的心情。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因为其他人,都太千篇一律了?” 来栖晓盯着她,开口问道:“这就是你在我胸膛上留下吻痕的原因?” 来栖晓道破天机。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但世界上有的是同一种植株,有的是相似的叶片。” 剑崎葵没有害羞,只是微笑着缓缓走上前,她越来越靠近来栖晓。 直到男孩女孩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公分,她才停下脚步。 “可你。” “大概是【由空想家描绘的轮廓】、【由疯子添上的色彩】、【由孩子涂抹的脉络】、【让我不由自主地写下问号】。” “是仅此一片,从人的幻想投影到现实,在一片无垢的土壤上开出的花。” “这个世界,绝无相似的珍稀品种。” 好逆天的比喻,你们外国人都这么肉麻吗? 来栖晓心里不合时宜地嘀咕了一声。 还有,你把痴女行径比作留下问号吗? 这未免太可怕了一点。 在剑崎葵眼里,他真有这么“奇葩”? “我想一直探究你的一切。”剑崎葵缓缓伸出了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触碰来栖晓的胸膛。 那是一个留下记忆的位置。 “我发现,你的性格实在太有趣了。” “我喜欢你的性格,这让剑崎葵距离坠入情网,仅有一线之隔。” “恐怕,再这样下去,我就会无可奈何的爱上你。” “你是个渣男,我本不能容忍渣男。” “但只要足够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 剑崎葵抿嘴笑了笑,冰蓝的眸子划过促狭的光彩,她很快收回了手,在来栖晓淡泊的视线里,话锋一转: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够喜欢。 来栖晓先是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少年缓缓点了点头。 “剑崎财团很苦恼继承人问题?”他突然睁开眼睛,淡淡说道:“像你这样的财团大小姐,人生大事应该很早就开始安排了。” “长辈应该有意无意地让你接触了一些男性,好为未来的情感发展奠定基础。” 但就像剑崎葵说的那样。 其他人,都太无聊了。 富不过剑崎之富,权不过剑崎之权。 除此之外,才能才艺千篇一律。 来栖晓想,他自己虽然清楚自己的来历,但也弄不懂【面板】是个什么玩意。 更别提剑崎葵,就算她后来知道了‘乌鸦’这类的神秘存在,但一旦她仔细思考,就会发现来栖晓居然连‘乌鸦’也不是! 对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孩而言,他的确有很致命的吸引力。 来栖晓看着女孩的眼睛,缓缓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继续说道:“可你对他们全部say no。” “现如今,难得有一个让你感兴趣、愿意深入交流——甚至共处一室,更加暧昧的男性。” “剑崎财团也不管了,干脆顺着大小姐的想法,将那个男孩列为了第一人选。” 儿戏吗? 还是挺儿戏的。 来栖晓从不觉得冷血的大财团真的会这样迁就一个小女孩。 名为“来栖晓”的怪胎,恐怕这个财团的一些人,也感到了好奇吧? 来栖晓心中凝重的便是这一点。 他和剑崎葵之间的事,其实很简单,三言两语就能说完,无非就是两个年轻人情不自禁相互吸引罢了。 可一旦事关剑崎财团,来栖晓就会想得更远。 那些人,究竟怀着怎么样的心思? 不可不防。 来栖晓心中微沉。 他还是希望两个人的事就让两个人解决。 某些力量如果想趁此机会做些手脚,或是摆出高高在上的财团姿态,以“考验能力”为由让他做一些不想做的事、白白奉献才能与力量.. 死去。 想得美。 来栖晓不止是个擅长偷心的贼。 动手明抢他也不含糊。 剑崎葵可以是剑崎财团亲手交到男孩手上的宝石。 也可以是被强盗掳走的无价之宝。 “财团只是看起来顺从我的意见而已。”剑崎葵用自己光洁的额头磕着来栖晓的肩膀。 她带着一股芬芳的发香,低声道:“我的想法。” “不容任何人改变或者质疑。” 说着,剑崎葵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只不过,如果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恐怕也无法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毕竟...你来栖晓哪里会吃这一套。” 剑崎葵读懂了来栖晓的表情。 男孩松开了剑崎葵的手腕。 和学姐的交流就是这样,对得上脑电波,十分暧昧,保持着踏入那条线前的最完美、不羁的聊天方式。 “总之,继续保持现状就好。”剑崎葵后退一步,甩了甩自己的金发,笑嘻嘻地道:“我了解我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你。” “这需要时间和一些令人难忘的经历。” “未婚夫,也没说错。” 来栖晓很快想明白了剑崎葵以及剑崎财团的态度之后。 他也做回了自己。 提前预定上桌吃饭的位置吗? 金毛你可以的。 来栖晓直视剑崎葵,淡淡地说道:“这可是你的自我攻略,学姐。” “哦?渣男难道要彻底暴露本性了吗?”剑崎葵嘟起嘴,神情幽怨,可眼里尽是笑意:“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来栖晓无语凝噎。 “在我弄清楚剑崎葵是个什么玩意之后,我才能放心地摸着你的脑袋,然后把你称作太太。” 来栖晓的话直白的过了头。 他的手也没闲着,一把扣在剑崎葵的小脑袋上,开始搓起金毛柔顺的发丝。 “我倒是也想弄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剑崎葵不爽地啧了一声,接着瞪着来栖晓,恼道:“你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不放心】!” “而且,我还想说——” 剑崎葵戳着来栖晓的脸,与男孩针锋相对,认真道:“在我弄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之前,来栖晓也只能是未婚夫!” 剑崎葵鼓腮薄嗔:“记住,你是入赘的!” “剑崎晓!” 真是心有灵犀。 来栖晓抬手握住了剑崎葵的葱白手指。 和学姐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有意思。 双方心知肚明,而且都很聪明、理智。 就是话说的太直白,显得特别... 贵圈真乱! ... “笃笃笃!” 侦探文学爱好社的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肉腿jk靠在门框,将自己的手揣进兜里,她看似毫不在意,实则... 来栖晓感到了森然的视线。 “我不相信你没听见我的脚步声。”白石琴音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嗓音微寒。 “听见了。”来栖晓不害怕修罗场。 即便白石琴音的视线在他和学姐身上来回流转,然后抿着唇,面露冷笑,他依旧浑然不惧。 这就是来栖晓事先强调“渣男”这一举措的作用所在。 如果是真的一点也接受不了,她们早就转身离开了。 此刻,尽管女孩们心里很不爽,甚至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用小手段抢人。 她们也绝不会感到崩溃、伤心之类的情绪。 白石琴音对来栖晓早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现在...呵呵。 来栖晓果断从金毛身边离开,他转身走向白石琴音,盯着女孩粉嫩的嘴唇,神情是那样毅然决然。 “你...你想干嘛?!”白石琴音光速难蚌,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愕与红润取代。 “拥抱一下我的...”来栖晓话还没说完,白石琴音便羞恼地往后窜了好几步,然后双手抱胸,冲男孩哈气以示威胁。 “你最好转头看看。”她蹙着鼻尖,挑了挑下巴。 来栖晓身处走廊,左边,是哈气的白石琴音,身后,就是侦探文学爱好社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始作俑者】剑崎葵。 那右边... 来栖晓转头。 走廊尽头的拐角,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女孩面露温婉的微笑,眼里是彻骨的冰冷与病态狂乱的漆黑。 “怎么了,晓。” 小桥静流拢着黑发,巧笑嫣兮:“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来栖晓闻言,神情一震! 心想,他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 真是期待已久! “不。” 男孩环顾一圈,视线在女孩们身上停留,最后认真地说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 —— 爽! 这周天就要考试了,紧张。 第135章 织梦者的咆哮! “滥情变泰恋足涩情狂!”某人发出不屑声,躲过男孩的大手,钻进了侦探文学爱好社里。 “容忍,是有限度的。”小桥静流与来栖晓擦身而过,她还是那个在周六早上深情告白的女孩。 只是表情不太友善。 总让人联想到一边攥着刀一边“告白”的病娇。 剑崎葵背着双手隔岸观火,看表情就差拍手直乐。 金毛,你别忘了这是你挑起来的修罗场。 腹黑病娇第一刀,刀的就是小三! 来栖晓腹诽。 他在大胆发言后,并没有机会左拥右抱,而是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女孩们送来的白眼。 女孩们都很温柔,但认真想一想就知道,以几人目前的羁绊,关系还没有好到那般程度。 —— 来栖晓在侦探文学爱好部与女孩们一起吃了午餐。 下午的课程有点无聊,来栖晓一边佯装听课,一边偷偷的用手机聊着天。 “刚才悠木老师来找我了,她真的对你很关心啊学弟——”剑崎葵又在群组里发言了。 金毛一连在群组里发出了好多表情包。 都是促狭的偷笑。 由此也不难想象金毛那张欠揍的脸。 “总之,我用演戏这个理由把早上的事给糊弄过去了。” “那老女人对我总是不太放心。”剑崎葵怨念十足地继续发来消息:“她总觉得我会让学弟误入歧途。” “还说什么:【她同意侦探文学爱好社成立,是希望能改变来栖同学的孤独状态,而不是让我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拿他取乐的。】” “学弟,你说,我冤不冤?” 来栖晓收到了剑崎葵的@信息,忍不住挑了挑眉。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不就是这样吗? 你一个剑崎财团的大小姐突然对一个穷小子做这种事。 好像给癞蛤蟆触碰到天鹅的机会,紧接着就会一巴掌把癞蛤蟆扇走似的。 纯纯以穷鬼取乐。 “我觉得你真的有必要和老师聊一聊。”白石琴音也加入了聊天战斗,她发出的都是短句,速度很快。 “上一次她找我核实关于你的传言时,给我的感觉和学姐的感受差不多。”白石琴音暗戳戳地意有所指,道:“某人呢...好像在年纪大一些的女人那里意外吃得开啊。” 白石琴音明白来栖晓的外表多有欺骗性。 就算是她自己,在明知道他底细的情况下,都会不由自主地想“照顾”他,即便他不需要这种关心。 小桥静流拍马赶来,适时地插嘴发出消息:“魅力十足呢,来栖君,周五健康体检的那一天,保健老师看你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哦?”已经抢得先机的正宫娘娘白石琴音发出短句,她问道:“是那个身材好到夸张,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所有男高中生视线焦点的保健老师吗?” “樱庭老师。”她最后又狐疑问道: “你该不会和她也有什么纠葛吧?” 来栖晓看见了消息,但他没回。 女孩们都感到奇怪,因为来栖晓沉默了太长时间。 “...” “刚才说到哪了来着?”过了几分钟,来栖晓才传来消息。 “刚才被老师点名了,不好意思。” “...” “拜托,我和那个sensei之前都不认识好吗?” “你们未免太过激了。”来栖晓只谈从前,绝口不提以后或者未来。 但他心里其实清楚,樱庭老师的确有些古怪。 他只是想弄清楚樱庭老师想做什么,然后再开诚布公地对女孩们说,免得出现什么误会。 这把,他打的没问题吧? ... 2年c班教室里,小桥静流缩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攥着手机,她没有敲击虚拟键盘回应消息,只是眯着眼呢喃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 ———— ———— 夜。 来栖晓再一次步入幽冥。 今夜的幽冥算不上多么狂暴,可惊悚的咆哮与尖锐的嘶吼依旧声震寰宇。 这只能算是日常。 对来栖晓来说,就像回到家一样。 ... 血红的地狱里,破败的街道。 小巷中涌入一股血腥味十足的烈风。 风声刮过墙壁,留下诡异骇人的呜呜声。 “呜——” 低沉。 断断续续。 这压抑的呜呜声听起来十分奇怪,因为倘若仔细分辨,便会发现,在风声掩盖之下,还有一层极浅的...哀嚎! 悲哀。 一瞬之间! 当穿着黑西装的男孩走入小巷后。 犹如女人啜泣的哀嚎声在一瞬之间转变为尖锐的咆哮。 极其响亮,仿佛能刺破耳膜! 诡谲的音调和突如其来的音量加重,足以让普通人心神震撼,毛骨悚然。 可惜,这男孩不一般。 “...” “笃笃笃!” 他的手指抓着砖墙。 “还是不够响亮,我不能为你转身。” 像是刚从葬礼现场离开的男孩面上风平浪静,他右手扣击面前的墙壁,作敲门状。 大概又是什么都市传说? 他突然想到。 墙壁藏尸案之类的... “啊!” 恶灵的尖啸足以击穿人类的耳膜。 “还叫?” 触摸墙上的纹路,来栖晓被打断了思考,他感受到来了一股寒意,墙缝里透出的还有一股尸臭味,差点让他过了肺。 “最近墙壁藏尸案怎么又火了?” “和绫濑水泥杀人案一样,已经从深入人心的案件变成了影响深远的社会事件?” (绫濑水泥埋尸,可以了解一下,改变日本未成年犯罪量刑的历史性大案) 来栖晓不想了。 紧接着。 他的身躯发生了微微的扭转。 刚才“敲门”之后就垂落的手臂,猛然向后伸去。 悄然将西装撑满的壮硕肌肉鼓起。 “轰!” 一道闷声,骤然暴起。 紧接着—— “哗!” “哐当!” 崩落,坍塌声不绝于耳。 来栖晓一拳轰墙壁,砖墙崩裂,拳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凹陷——这是水泥以及砖块崩裂后,形成的豁口。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没入黑暗里。 死死掐住了其中的东西, 然后,一把拽出! “哗啦...” 一具灰白的【尸体】,被男孩死死掐住脖颈,高举在半空中。 她的一头黑发散乱,在寒风的吹拂下,犹如一条条交错纵横的铁线虫,在她残破的颅脑上纠缠,令人作呕。 隐藏在黑发中的双眼一眨不眨。 瞪大、浑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来栖晓。 沙哑的嘶吼从口中传出。 仿佛从被破锣覆盖的洞口传出怪声,甚至能从嘶吼里听见血流声。 一股恶臭随之侵袭而来。 来栖晓盯着她的眼珠。 “咕...” 血红色并非通红,而是由一缕一缕细若发丝的红线纵横交错,所编织出的血腥。 此时此刻,这对遍布血丝,还在缓缓转动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来栖晓。 “恶心。” 来栖晓毫不犹豫地加大手中力量,猛然掐死女人的脖颈,纤细人影的手脚顿时无力垂下。 很快,女人的身躯化作一缕青烟,从小巷两壁的夹缝中缓缓升空。 来栖晓拍了拍手,打开面板里提供的虚拟地图。 遍布血色光点的幽冥地图正在微微闪烁。 每一次跃动,都有着些许象征妖魔的光点消失。 乌鸦们始终在发力。 【!】 就在这时,面板某处的红光陡然开始闪烁。 猩红的光点仿佛正在呼吸,在虚拟画布上显得尤为突出。 “!”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这种情况他很熟悉,所以男孩果断转身,以极速奔出小巷。 这就是所谓的妖魔突变。 譬如此前的【五月病】合并流行性感冒,在面板的提示中,与今日的情形如出一辙。 “这次,又是一个什么高手了?” 来栖晓凝眸朝向目标地点,开始狂奔。 男孩在幽冥疾速奔袭的场面,被沿途不少乌鸦所察觉。 而他们只能觉察到一场凌厉的风暴。 冰冷的酥酥声犹如匕首那样锋利,他深邃黝黑的西装在血夜下显得无比迷幻。 只有西装下摆在呼啸,掀起的衣角带着锐利的风。 他奔跑时的气势,就像正在追逐捕猎的野兽。 但实际上,来栖晓现在的心情相当平静自然。 黑衣飞扬。 他撞破霓虹人的豆腐渣工程,踏上洞穿的高楼大厦,在纸糊的石膏墙上开洞。 穿梭其中。 他在坍塌高架桥上滑行。 有时又从高空一跃而下。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标地点。 来栖晓,在走直线。 跨越起伏的钢铁森林,他的行进路线是一条笔直的线路,从东京的城市一角,一路贯穿至城市的另一端。 箭头所指的位置,则是一座学校。 (这一段我凭记忆,原型是美国队长2里的黑夜追逐戏来着) ... 血色月光浸透这座“私立晖川高中”。 教学楼外墙的血色粘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 一木良太被倒吊在蛛网上,黏稠、坚韧的丝线勒进作战服,右臂伤口渗出的血珠沿着发梢滴落,在水泥地面绽开细小红花。 蛛网另一端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三分钟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只剩下半截躯干卡在惊悚的口器中。 那张嵌在蛛腹上的拼接面孔正在微笑,八只复眼倒映着猎物惊恐的瞳孔,仿佛涂抹鲜红甲油的纤长螯肢轻轻拨动蛛丝。 这是一只足有十数米之巨的妖魔! 一只将校园教学楼的当做支点,结成的蛛网网罗整个校园的庞大蜘蛛! “该...死...”蛛网上的一木良太发出低声的怒吼,粘着的蛛网已经封住他半张脸。 一木良太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他的作战靴还藏有暗刃——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必须要等到!” 蛛腹上的拼接人脸突然扭曲。 一木看到那张脸在月光下裂成四瓣,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锯齿。腥风扑面而来的刹那,仿佛听见玻璃幕墙破碎的清响! “去死”、“丑八怪”等等字样正在蛛网中蠕动。 蛛腹上的人脸突然发出女高中生特有的甜腻笑声。 “死!去死!哈哈哈!”巨型蜘蛛用染着血的的前肢拨动丝线,一木的反击几乎只是在酝酿,他被倒吊的身体就被重重撞向墙壁。 战术背心裂口处露出结实的腹肌,血珠滴在蛛网上,蛛网颤抖,竟发出:“蟑螂、害虫”之类的讥讽声。 大蜘蛛的八只复眼同时映出他苍白的脸。一木忍着剧痛,突然看清那些眼瞳里的画面: 那个缩在教室角落的瘦弱身体,正被戴着耳钉的女生们用打火机燎烧发尾。 蜷缩在厕所隔间的少年、被塞进鞋柜的女生制服、天台边缘摇晃的室内鞋—— 所有画面里的施暴者都长着相同的蜘蛛复眼。 “恃强凌弱者,校园霸凌,怎么会这么强....”他喉咙被蛛丝勒紧,心中是绝望的不解。 日式校园霸凌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乌鸦们数不清自己料理了多少只蜘蛛。 但如今,本轻松料理的校园霸凌突然迎来了惊悚的剧变?! 究竟是为什么? 最近又有离谱的校园霸凌致死致残事件?! 然而,现实不等他细想。 蜘蛛优雅地举起螯肢,尖端凝聚的毒液里是让人想起“走马灯”的剧毒。 中了这毒,那多半真的要记忆闪回,当场升天。 “斯拉!”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破了绝望! 清冷的刀光斩断了毒液凝聚的幻象! 一把不知从何而来,却裹挟着暴力的刀锋穿透蜘蛛下颚! “aaaaaa!!!” 巨型蜘蛛发出哀鸣,它完全不顾眼前的美食,操纵着八条锋利的蛛腿,沿着蛛网向高处跳去! 一木良太愣住了。 他怔然地望向刀锋而来的方向,眼中浮起一阵狂喜。 一个人影踏碎写着猩红恶语的窗户。 西装革履的少年从月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中走来,他的身上燃烧着令人恶寒的青色凶火。 蜘蛛顿时发出指甲刮黑板般的惨叫,被太刀贯穿的伤口涌出无数腥臭的血液。 少年毫无波澜地抬头一看,他奋起一跃,同样落在了建筑楼的高处。 他低头瞥了眼脚下凶险异常,遍布被霸凌者痛苦回忆的蛛网。 霎时,他的脚轻轻一踩。 他眼中的凶火立即汹涌澎湃,几乎覆盖全身!只一瞬间,就吞噬了脚下的蛛网。 “霸凌?”他对着无人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低语,又看了看远方的大蜘蛛。 老生常谈... 职场霸凌也很多见,但从来没有像校园霸凌这么具有危害过。 来栖晓盯着大蜘蛛。 毒液宛如泉水,从蜘蛛的口器中泼洒而出,大蜘蛛愤怒地摆脱了利刃,那张扭曲的拼接面庞转向来栖晓。 “咚!” 一木良太怔怔看着飞速烧开的青火,在这股诡谲的火焰下,那些承载着悲惨记忆的丝线在此刻通通化作灰烬。 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时,一木良太狼狈坠地。 \"小心!这怪物是学生恶意的升格——\" “不知道又是什么人的印象改写,它变成了这种模样!” 来栖晓听见了。 他瞥了眼自己的面板:“织梦者的咆哮。” 织梦者? 这就是新生妖魔的代号。 搞这么诗意做什么? 来栖晓心里对面板的文艺范已经想吐槽很久了。 男孩戴上了指虎,眼中青火再度翻涌。 “时间差不多了。” —— —— 谢谢大家的礼物。 没有兄弟们的支持,这书早就切了。 现在已经好起来了。 拜谢。 第136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此乃心声。 蜘蛛螯肢突然膨胀,尖端破溃,喷出的声浪裹挟着无数恶毒词汇。 指虎与袭来的音波碰撞的瞬间,来栖晓的西装随着风波开始暴动,然而这身西装却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 “抗精神污染!” 西装,劲! 社畜,行! 青色火焰包裹指虎,火焰陡然升腾而起,将‘丑八怪’、‘去死’等字眼统统吞噬。 嗜血的青火将恶语转化为指虎上的鳞甲,青鳞相互咬合,顷刻间,一只由火焰铸造的臂铠便覆盖在了来栖晓的手臂上。 “词汇量太贫乏了。”男孩旋身飞速向前,他以骇人的敏捷与行动力追身至巨大的蜘蛛身旁! 他冷然一拳砸碎左侧螯肢,飞溅的甲壳碎片里奔涌出匿名论坛的评论界面。 “臭婊子!万人骑!滥交怪!” 刚说词汇量匮乏就来这个? 来栖晓顺势将断裂的半截螯肢飞出,暴出的突刺精准无比地钉住了大蜘蛛。 蜘蛛的拼接人脸上顿时喷出更不堪的辱骂。 “啊啊啊啊啊啊!!!” 蜘蛛痛苦咆哮,它身上的外壳开始渐渐剥落,甲壳之下,居然是成千上万,几乎数不清的的模糊面孔! 哪怕面目不清,可来栖晓依旧从这些模糊的脸上读到了一种情绪。 冷漠! 来栖晓欺身而上! 青火指虎击穿第一张脸的瞬间,成千上万的人脸同时释放精神污染: “又不是只有我欺负过人!” “大家都这么做啊!” “这也是他活该!” “我只是旁观者而已!” 男孩扯下领带缠住左手,面对这些人脸,他果断选择左右手一起出拳! 这才是沙场豪情! 他开始撕碎妖魔的身躯! 数不清的面孔崩碎时,飞溅的脑浆变成胶状物黏住他左腿。 男孩面露凶光,毫不迟疑地拔腿向前,哪怕黑色的毒血透过西裤冷冻小腿肌肉,他也绝不后退! 第一拳打爆了“恃强凌弱”者丑陋的嘴脸,飞出的血液与魔躯相当符合“恃强凌弱”这个形容,都是些仗势欺人的丑陋灵魂。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哭爹喊娘! 第五拳贯穿“维护稳定”的不成文铁则,让拉偏架、自诩公平公正的理中客丧了胆。 第二十一拳撕开“和谐友好”的伪装,让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表明与人和善,实则背后中伤辱骂的笑面虎沦为浊臭不堪的淤泥。 第一百拳轰碎了“良好校誉”的金科玉律,让只想息事宁人、全无师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大人哀声求饶! 当最后一记爆裂的重拳挥出后。 少年整个人就像是包裹在青色的甲胄里,他浑身上下都可见狰狞锐利的凸起,悲心火带来的战斗力强化,只要他不停命中敌人,效果便会愈加惊人! 蜘蛛本体已残破不堪。 青色人影蹲下身,用指虎上凸起的尖锐轻轻刮过它颤抖的复眼:“最后一拳,送给哀不幸,怒不争的蠢货们。” “还有这个,扭曲压抑的世道!” 说罢来栖晓将妖魔一拳一拳砸进地底,冲击波沿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学校大楼开始逆向爆破。 …… 远方,乌鸦正在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禁咽了咽口水。 男孩速战速决,在指虎吞噬更多体力之前,便用数不清的重拳解决了战斗。 此刻,他从蜘蛛破碎的颅腔拔出指虎,粘稠的脑浆顺着十字架雕刻的血槽滴落。 他缓缓摘下手里的凶器,身上的青色光开始渐渐黯淡。 吃不到足够的血食,悲心火就会衰弱。 来栖晓放任强悍的力量从自己身上溜走。 他扯下染血的领带,布料上颇有格调的刺绣因为妖魔的血而显得十分丑陋。 幸好每次出入幽冥,装备都会自动洁净。 打架也只会消耗耐久,也不会从外表上表现出多么的“久经沙场”。 来栖晓收好领带。 【!】 【完成隐藏任务,绞杀特殊目标】 【获得日元:100万】 【特殊道具:孽缠身】 【道具说明:根据妖魔的危险等级,在对其造成伤害后,吸收其一部分“恐惧之力”】 【当恐惧之力吸收到达上限时,道具拥有者每一次攻击将会附带‘追魂夺命’效果】 (追魂夺命:额外造成15%伤害) 刀刀烈火加暴击? 这还了得? 来栖晓愣了愣。 他盯着躺在面板空间里的骷髅吊坠,不禁想到。 但“孽缠身”带给他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当恐惧之力吸收到达上限时,道具拥有者每5秒便可充能一次,该次行动将会附带‘百邪禁忌’效果】 (百邪禁忌:道具拥有者的可指定一方向跃迁) 还带穿梭走a? 追魂夺命,百邪禁忌。 刀刀暴击加伤的同时,每5s进行一次跃迁? 来栖晓双眼发光,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追魂夺命上停留太久,而是几乎全部落在了百邪禁忌上。 这玩意...对机动性提升有点强? 也不知道...向一个方向跃迁是一个什么概念? 假如是“凌波微步”或是“闪现”那样,那... 未免想得有点太美了。 来栖晓很快冷静了下来。 “别忘了,孽缠身还有要积攒恐惧之力这个前置条件。 当恐惧之力积攒完毕后,谁也不知道该状态可以持续多久,且这种状态结束后,究竟是重新开始积攒,还是持续掉落呢? 最关键的问题...积攒恐惧之力的效率如何? 来栖晓皱起眉,心想。 面板的描述并不清楚。 孽缠身很显然就是一个略带一些‘机制’的道具。 只要数值给的慷慨,那便是毫无疑问的神器。 若是数值保守,那便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孽缠身”的15%增伤,不由得摇摇头。 就这个数据上看...不咸不淡。 恰到好处。 以后在实战中有的是机会验证。 来栖晓挺直腰,他从教学大楼上径直跳落而下。 “咚!” 学校中庭。 乌鸦擦了擦嘴角的血,将布条包裹着的太刀送到男孩眼前。 随后,后退一步,鞠躬道谢:“感谢您出手相救。” 来栖晓擦了擦刀刃,神情寡淡地瞥了眼蜘蛛的残躯所在位置。 他摇了摇头:“你的同僚?” “葬身魔腹。”乌鸦点了点头,眼角有些湿润,但咬着牙,努力用平淡地声音回应。 “我的建议,去找医生要一针治疗针,拿点安眠药。” “回家睡一觉。” “睡醒了,明天就忘记了。” 来栖晓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啵!” 恰好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传来。 蓝色的激素治疗针破空而来,精准命中了乌鸦的胸膛。 鸟嘴医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暗处的一角,手中大口径的榴弹发射器还在溢散着硝烟。 乌鸦投去感激的目光,冲医生深深鞠躬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 医生沉默在远处,久久未曾说话,只是那头盔上蓝宝石镜面双眼始终死死的盯着来栖晓,镜面反光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彩,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来栖晓看向她。 来栖晓心里知道,如果鸟嘴医生没什么事,早就应该转身离开,而如今她伫立在这里,说明这个古怪的家伙有话要说。 “唉。” 男孩缓缓走向黑暗。 站在这个怪模怪样的鸟嘴医生面前,男孩叹了口气。 “所以,sensei有什么事?” 鸟嘴医生闻言,蓝宝石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好奇。” 属于鸟嘴医生那高度‘定制化’的嗓音响起。 来栖晓心想,她也越来越不演了。 “你究竟是什么?”医生继续说道:“以我对欲望掌控者的了解,就算类似的‘金刚不坏’之躯,在剥离欲望的因素后,也绝无可能像你这样与妖魔厮杀肉搏。” 作为一个医生,她难免会对人体感兴趣。 “我说过,秘密。”来栖晓翻了翻白眼。 “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知道?”医生向前一步。 来栖晓瞥了眼她厚重无比的皮质外套,心想,谁能猜得出来在这样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具完美无瑕的绝妙身躯。 “不用纠结于此。”来栖晓摇了摇头。 “你想保持距离?”医生歪了歪头,连带着乌鸦头也歪了歪。 拜托,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并非刻意保持距离。”来栖晓心说能认识一个专业奶妈其实不错。 “只是...除了想把我切片研究这个目的之外,我认为——你似乎别有所图。”来栖晓淡然的眼眸直视医生的双眼,相当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救了我,我想回报。”鸟嘴医生早就表达如此讯号,但当时她并非以鸟嘴医生的身份。 所以带了点旁敲侧击的感觉。 自然来栖晓也没放在心上。 “我没想着挟恩图报。”来栖晓耸了耸肩,淡淡道:“你是个好医生,仅此而已。” 幽暗、破败的校园里掀起一阵冷风。 医生微微侧过身,沉默了一下:“我不做医生了。” 来栖晓一愣。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问道:“你从医院里辞职了?还是...” “辞职了。”医生回应道:“我继承了父亲的小楼,把他的家庭医院重新开了起来。” “什么东大附属医科大附属,都去死好了。” 鸟嘴医生面向来栖晓:“除了保健医生与诊所,我将一无所有。” “因为那件丑闻?”来栖晓了然,医生的社会地位很高,在大医院上班的医生更是绝对的精英阶级,而且以sensei能在月之岛上班来看,更是名校的高材生。 这样的人物回去开小诊所,多少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其实霓虹很多小诊所都是医院医生的兼职,因为晋升无望,出来赚钱的。) (这些小诊所医术未必就比医院差) (ps:霓虹医院不拿药,只开方子,想买药都得去外面,避免医院从药品获利,在有医保的情况下,去医院看病很便宜,毕竟就检查一下,付诊断费而已) (所以说小病没问题,大病就有点难受了) (pps:霓虹医保范围巨大,就算街边推拿都能用医保,当然,医保也很贵,随着年龄上涨保费也在涨) “都是医人,哪不能医。” 医生偏头,看向眼前这幢破碎的学校,似乎感触颇深:“从前我只在医院,所看到的病患与世界的景色和现在看到的,不太一样。” 精英阶级的普世理论和走入“人间”的普世理论当然不一样。 医生,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 或许,她的初心并非如此,但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人多少都会被环境所影响。 而现在,医生重新找回了自我。 “校医会继续做吧?”来栖晓心中也是感叹,看来一场丑闻舆论,让不少人认清了自己。 不管是自甘堕落也好,还是医生这样有更深刻的体会也罢,总算是些好事。 “嗯。”医生点了点头。 “收入来源。”她说道:“我父亲的平价诊所就是因为便宜,所以屡受排挤才最后关门的。” “想要维持生活,我必须要有正当收入来源,月之岛很好,而且...那里能离你更近一些。” 喂喂喂! 你想干嘛? 你这话有点痴汉了吧? 来栖晓嘴角一抽: “你的幽冥工作,没钱?” “本来有,但最近乱的很,就停了。”医生耸了耸肩,说道:“而且我的欲望有可能被收回,我必须考虑未来。” 来栖晓蹙起眉。 “你在这里有口皆碑。” 医生嗓音微微变化,似在讥讽:“和我的能力无关。” “我既没有站在罪犯身后为其撑腰,也没有落井下石。” “得罪了两边的人,当然不讨好。” 来栖晓有些意外。 医生不为罪犯撑腰是自然,可...不落井下石? 医生看见了来栖晓的脸色,于是淡笑着解释道:“即便是落井下石的派系,也不希望犯错的人全部死绝,因为那是一种灾难。” “我只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医生原来是保守派。 保守派觉得落井下石者太保守了,应该出重拳。 “我抓到一些人,查到了一些东西。”医生的话更加惊人,来栖晓听了后只想鼓掌。 医生,不愧是你。 原来咱们都是一丘之貉...英雄所见略同。 “那份资料似乎是几个派系共同推进的政策。” “同样是丑闻。” “我已经被怀疑了,所以这份力量,我应该握不久。” 医生说出口的话更加惊人。 来栖晓心中一凝。 的确...谁说落井下石派就一定是干净的呢? “很危险。”来栖晓意识到了医生的处境,他的目光停留唯独一对无垢无瑕的眼眸上。 如果失去自保的力量,而她在现实里,又相当脆弱。 来栖晓皱了皱眉,又说道:“千万小心。” 医生迈开脚步,走近来栖晓。 她保持着一个友善的距离,缓缓说道:“不要太小看我了。” “但是,谢谢。”鸟嘴医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危险处境而说出寻求庇护这样的话。 尽管在她心里,离来栖晓越近,就越安心。 这就是医生靠近来栖晓的原因。她为来栖晓找新住宅时,下意识地将首选目标放在了身边。 或许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哪怕仅仅把他放在眼前不去打扰,那也是一种不错的现状。 真是难以用理性思考去解释的奇怪思维。 来栖晓沉吟了片刻,还想再叮嘱一些事。 谁知,医生又开口了。 “放心,我...还没有回报你,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医生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凑到来栖晓耳旁,尖锐的鸟喙擦过少年的耳际,那改造过的嗓音在此刻变化! 此时,在来栖晓耳旁回响起的,是另一道妩媚动人的莺声燕语。 任何事? 任何事! 来栖晓表情一变,缓缓侧目:“你认真的?” 气氛旖旎? 不。 来栖晓从她的话里听到了g! 甚至... 感觉还有些许的自毁倾向! 又来了! “你不要想着把欠的人情还完了,就可以摆烂自杀。”来栖晓表情不善,视线古怪地盯着她。 这不是让他的口舌白费了吗? 靠! 你的豪言呢? 当场被妖魔杀死,和搞完大事后再自杀—— 结局好像就好了一点点吧? 医生又沉默了一下。 “你还真想过?”来栖晓揉了揉太阳穴,他好讨厌这群屡教不改的混账! 医生发出细微嗓音,似乎正准备开始犟嘴。 “如果你真想回报我,那就别死!”来栖晓缓缓转身。 “这就是我的要求。” “所谓的【任何事】?”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一般情况下,来栖晓会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但眼下这种形势... 说:“你去死好了。”应该不太好? 医生抬眸,盯着少年缓缓离去的背影: “你,比我更像医生。” 但,她心里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我想,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来栖晓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非分之想,男孩表情淡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能听进去,最好。” —— —— 欧耶! 不要对医疗系统有任何期待,都是牛牛的马。 第137章 樱庭加奈的子弹正中眉心,悠木浅夏的美梦天从人愿 来栖晓结束今天的猎杀,走出幽冥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想了想,翻出了那张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名片。 “现在看看...”来栖晓盯着地址上的字,犹豫片刻,还是给sensei发去一条消息: “这不就是我家附近那所家庭诊所的地址吗?” 什么朋友? 就是本人! “就是朋友哦。”樱庭加奈回应消息,神神秘秘地说道:“樱庭老师我只是普普通通的诊所医生和保健老师罢了。” “来栖同学可不许多想。” 怎么一回到现实里,幽冥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就变了? 还有,拜托,事到如今能不多想的都是神人了。 老师,你就非得搞这种两副面孔的反差吗? 幽冥里那个穿着裹尸布头戴吓人面罩,立g要重开,几乎不说人话的古怪玩意,怎么能和你这种魅魔画上等号? 来栖晓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心想: 不过...这也证明樱庭加奈的伪装非常到位。 想想要是她以真面貌在幽冥中,穿着白大褂或是常服...那未免有些可怕了。 魅惑,香艳。 反正和医生、医术扯不上什么关系。 “冒昧问一下,你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该不会也是...”来栖晓好奇。 “别多想。”樱庭加奈的文字体现出了埋怨的意味,她打字道:“医院可是一个很严肃的地方,那里死人比活人多。” “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牲口当解剖素材用。” 樱庭加奈在医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在比较私下的地方,她才会换上高跟鞋,穿上裙子,解开衬衫的几颗扣子给柔软的云团透透气。 感情你是把保健室当家了? 来栖晓狐疑。 “谁知道都那个点了还有人来做检查?”樱庭加奈几乎在捂嘴轻笑:“而且还是男孩带着女孩一起来的。” “...”来栖晓无话可说。 那个点去的都是问一些青春烦恼的不老实高中生,是吗? 说回正事。 “你这周周末才搬来,我大概也在这周周末前收集好线索,到那时开始调查。”樱庭加奈发来消息:“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来栖君,愿意监视我吗?” 指防备她一时想不开? 来栖晓皱着眉,他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 “我可是很渴望来栖君的严肃的监察哦...”樱庭加奈开始对着来栖晓发癫,说出诸如:迷恋冷漠的眼神、支配的武力,骨骼肌肉系统,神经系统,运动功能等等一系列听起来很奇怪—— 想起来更奇怪的话! “发癫的痴女话可以不必说出来。”来栖晓冷淡地吐槽。 这个大魅魔好像有点坏掉了。 你是抖m吗? 还有,我的魅力有这么强? 来栖晓质疑自己。 他刚才好像有点产生了:“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样的人生三大经典错觉之一。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尽管金毛已经说过:来栖晓太小看他自己的魅力,可来栖晓还是没太意识到这一点。 他总觉得自己的魅力应该只是对“外观动物”们特攻,而反应在这些具有“特别力量”而且还年长的成熟女性身上,没那么好使。 青春少女们会沦陷,他有自知之明。 一般的大姐姐会被吸引,也实属正常。 但像樱庭老师这种很特别的...不太可能。 显然,来栖晓这是妄自菲薄。 这个家伙除了有一张对女性特攻的脸之外,还有对神秘女性特攻的神秘感,对弱小之人特攻的安全感,对理性之人特攻的冷静智慧,对犹豫者特攻的主动出击。 小小的凶宅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一个人身上,叠了太多buff也不是一件好事。 譬如副作用:招蜂引蝶。 “你自己有活下去的想法,比什么都重要。”来栖晓回应道。 他其实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但也是个双标的人。 对别人也懒得费口舌,但对樱庭加奈,会多说两句。 好端端的,活着不好吗? 【!】 就在这时,面板又发疯了! 【请自由选择是否帮助樱庭加奈】 来栖晓欲吐槽而又止。 他心里如果想帮,随心所欲,当然该出手时就出手。 可这样...是不是有种钦定的感觉? 来栖晓从来没把面板的选择当做真的选择,他认为,这更像是一种提示。 以他的经验,只要面板给出选择,他选了“是”。 结果就没有让来栖晓后悔的时候。 面板虽然很机械、无智能。 但也正是单纯的机械感,才让来栖晓对其保持了高信任度。 如果它有了智慧,反而会开始让人心生疑虑。 这也是一种别扭。 —— 樱庭宅。 这是一座五层小楼,第一层第二层作为家庭诊所使用,第三层以及更上方,都是住户的生活区。 三层,客厅中。 复式阁楼打通了了3到4层的空间。 在古朴但温馨的客厅中,这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只裹着浴巾,懒散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饱满的弧度,浑圆的雪白,纤长有力的线条,还有那张雍容华贵,此刻遍布红霞的俏脸。 女人看了眼手机上浮现的文字,忍不住抬起手测了测额头的温度。 她的眸光投向吊顶大灯,视线迷离。 “洗澡水的温度太高了。”她的红唇微微掀开,吐出火热的气息,喃喃自语道:“一定是因为这个——” 樱庭加奈,今年已经27岁了。 因为幼时的苦难与经历,她总认为要为医疗事业奉献一生,所以她对感情十分麻木,母胎单身至今。 一些亲戚给她介绍了不少条件优渥的男性。 但她通通拒绝了。 若说为什么,那就是崇高的信仰在发挥作用。 可“为医疗事业奉献一生”这个借口完全堵不住亲戚们的嘴,因为这个理由太遥远,太不切实际,这些人不会相信的。 他们只会认为樱庭加奈是敷衍。 于是更加变本加厉。 最后,在她过了27岁生日这一天,樱庭加奈终于忍无可忍。 “我喜欢年纪小的。” “最好是小我10岁9岁。” “长得要帅,非常帅,帅的惊为天人。” “身体要好,非常好,好到生龙活虎。” “脑子聪明,非常聪明,在最好的学校排名前三甲。” “要理解我的工作,要理解我晚上加班,甚至能陪我一起。” “会做饭,有积蓄,会打理家。” “最后,离我越近越好!” 你这是找男朋友还是开自定义捏人?! 什么时候梦里的东西都能拿上台面说了? 癔症! 在一连串的要求说出口后,亲戚们闭嘴了。 他们不再说男朋友相关的事,而是开始劝樱庭加奈有精神问题要赶紧去看,别耽误了。 樱庭加奈说自己没病。 亲戚们说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樱庭加奈还想说,癔症也好,这样亲戚们在她治完癔症之前,就不会来烦她了。 但此时此刻。 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消息的樱庭加奈—— 当时说出口的话,好像穿越时空的一枚子弹,正中她的眉心。 不久前,她的理想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她明白,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只不过在发生了那样的丑闻后,她再也无法忽视与自我欺瞒。 她陷入了迷茫。 但就在生死攸关时,一个小家伙救了她,也骂的她找回了自我。 在那之后,樱庭加奈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想法里。 她想放一个轰轰烈烈的大烟花!让更深的丑闻一起爆裂!连着她这个点火之人,一起化为灰烬! 樱庭加奈也是个疯子! 但作为一个有点理智的疯子,她想: 在最后燃尽之前,报答男孩的点明、救命的恩情。 可他,却说出了那样的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樱庭加奈犹豫着给来栖晓发去一个“嗯。” 然后她便丢下手机,翻身,用双手把脸捂住,难堪地把头埋底,大声哼哼起来。 超规格的雪白双腿交替抬起落下,轻轻地砸在沙发上。 这女人啊... “突然...不想死了。” ———— ———— 翌日。 来栖晓做着自己的好学生,老实上学,该干嘛干嘛。 而当他正庆幸今天金毛没有出来整幺蛾子时,现实却狠狠让他趔趄了一下。 早上,班会课。 夏蝉的鸣叫从敞开的窗户渗进来,混着空气里的淡淡海风气味,让人欣喜夏天即将到来。 来栖晓看见悠木老师走进教室,胸前的胸牌飘动,膝盖后方透出丝袜的细密网格。那双笔直的小腿很快定格在了讲台桌后方。 粉笔灰在五月末的光柱里浮沉,悠木浅夏老师用上课的教案抵住讲台桌,她的动作依旧雷厉风行。 “从明天开始,家庭访问。”栗色长发随着转身在腰际划出弧线,指节敲击讲台发出清脆声响。 她说话时,视线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留在了后排某个表情诡异的男孩脸上。 教室瞬间沸腾。 考试结束后进行家庭访问吗? 悠木老师,您下手真狠啊。 卡在这个要害关头,叫家长狠狠抓一把学生。 让这些小兔崽子在期末测试之前都要面临家庭学校的双重压力? 来栖晓心里吐槽,他沉思片刻后,又抬起头看向老师。 恰好,来栖晓注意到了她抿成直线的唇瓣—— 与总在雨天注意来栖晓有没有带伞,在辅导室里审问男孩时,带着同样弧度的嘴唇。 啧。 来栖晓发觉了老师眼里的闪光。 这下,有问题了。 “来栖君。”老师淡淡地说道:“你排在特别名单里。” 果不其然。 悠木老师眸光微闪,沉默了片刻。 阵阵窃笑像水波在教室里扩散。 来栖晓与老师对视着,收敛了表情,但他的心思却越来越往复杂的方向发展。 因为...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轻轻响起。 老师走下了讲台。 直到那双黑色浅口鞋停在来栖晓的课桌旁。她身上飘出的清雅芬芳飘来,鞋尖指向男孩的方向。 带着香水气息的指尖掠过来栖晓的肩头。 她的神情有种深意,转身时那股馨香拂过来栖晓的脸。 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悠木浅夏对“家庭访问”已经期待已久! 至于是什么让她如此急促就宣布,而且还抓着来栖晓开刀—— 毫无疑问,金毛,要负全责! 来栖晓想不明白,既然身为老师的悠木浅夏如此防备金毛,那当初,为什么还要他加入金毛的侦探文学爱好部呢? 还有,从她们二人之间的互动交流来看,她们应该早就认识了吧? 关系匪浅么? 但似乎又算不上好。 其中,必有隐情啊... 来栖晓托着腮,望着老师窈窕的背影,沉吟良久。 …… 阳光从辅导室的玻璃穿过,映出她笔直挺拔的身影,与侧向并起的双腿。 这一次,老师并不像从前那么严肃,她面前的桌上摆着马克杯,杯壁上印着橘猫图案。 “夜班会影响身体。”悠木老师冲来栖晓抬了抬下巴。 来栖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看见墙角里摆着两箱盒装牛奶。 “来栖同学,我无法阻止你兼职工作。” “也无法深究你的特别奖学金是否合理使用。” “但是我想,作为一个老师,应该可以给学生送点补品吧?” 情理之中。 来栖晓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东西都拿来了,要是说不收,她能答应吗? 而且,到那时一定很麻烦吧。 马克杯温热的甜牛奶在掌心传开温度,悠木浅夏捧着杯子,见到少年点头,她也欣慰地颔首。 来栖晓盯着她落在肩头的发丝,心里有些感触,他突然又想起上一次大雨。 小桥静流在保健室昏睡,她约谈来栖晓,栗子色的蓬松绵软散发出一股香味—— 来栖晓想,以老师对自己的注意程度,明知道自己打工晚归,需要白天补觉。 此时此刻才准备家庭访问,已经算是很克制了吧? 来栖晓平淡的视线留在老师挺拔窈窕的身影上,热牛奶的甜香正在缓缓飘来。 老师的身影仿佛也浸在了这股牛奶香气中。 老师微微垂下头,她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今天方不方便?” 笔尖在纸张滑动,蝉在窗外突然噤声。 “今天?”来栖晓有些奇怪:“这么急促?” 按道理,家庭访问都会给受访者一点准备的时间来迎接老师。 “你在特殊名单里。”悠木老师的睫毛在桌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沉声说道:“我必须要掌控你目前的生活情况,以评估是否需要介入。” 这的确是关心,而且是合情合理的关心。 问题是...这种突击检查,好像似乎有那么点容易被查出一点该死的问题啊——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他在想,柜子里的杰士邦。 床底下的sexy lingerie...千万不能被翻出来! 圆珠笔突然在桌面敲出节拍,老师视线锐利:“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今天晚上的家访有什么问题吗?”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 他想说有。 “老师,我家里有些杂物。”男孩点了点头。 老师依旧正襟危坐,神情淡然:“无妨,对一名教育者而言,观察学生的日常生活也很有必要。” 所以你问我方便很方便根本没用吧? 你铁了心要来啊! 来栖晓甚至怀疑,要是他用打工做借口,老师甚至会跟到他上班的地方去等着,直到上完班为止。 美其名曰:“观察日常生活。” 来栖晓还能说什么? 他没意见。 看见男孩点头。 悠木老师很满意。 “!哇哦!刚才那球真是好球!” 就在这时,下方的中庭传来运动社团猴子们的喧闹。 有点吵,打断了谈话的气氛。 悠木老师微微蹙了蹙眉,她转身,正欲起身关上后方的窗时—— 意外,发生了! 撕啦! 空气里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这是丝帛被破裂的脆声! 悠木浅夏瞬间僵硬在了座位上。 来栖晓神情一凝,乖巧地收回视线。 此时此刻,他心里出现了个问题—— 提问! 当你和老师共处一室,结果她的裤袜被桌子的铁皮刮破了! 你应该怎么办?! 就在刚才,悠木老师准备起身关窗时,她大腿处的丝袜被桌下的一处棱角挂住。 一瞬间,丝袜崩裂而开! 现如今,片片丝缕朦胧,洁白肌肤在制服包臀裙下被勒出尤为突出的雪迹。 此刻它们正在暮色黄昏中轻快呼吸,如同月光下的潮汐一样—— 浮出了黑色的水面。 “悠木老师。”来栖晓保持目不斜视:“您看我是写下地址先回家等待您大驾...还是?” 这是缓解尴尬的转移话题,也是邀请,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先离开。 眼前这个画面...有点意思。 但不能太有意思。 悠木浅夏眼中的慌乱复杂尴尬一闪而过。 她故作平静,轻轻咳嗽了一声,在桌上纠缠手指顿了顿。 正准备强打起气势时—— 没关上的窗竟然再次送来助攻! 窗外涌进的一股风掀起她压在厚厚教案下方的素描纸。 一瞬之间。 来栖晓瞥见一张趴在课桌补觉的侧脸,画纸边缘还沾着褐色的咖啡的污渍。 ! 惊鸿一瞥,来栖晓愕然。 等一下! 那张脸好眼熟?! 悠木老师的表情顿时剧变。 她慌忙用教案盖住素描纸。 来栖晓嘴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硬着脖子,用力扭头,假装凝视侧墙上的时钟。 辅导室的电子钟跳过整点,老师保持伸手按书的姿势。 暖光在她栗色的长发上镀出光晕,热牛奶蒸汽中一片红的脸,贝齿咬住嘴唇鼓起威严的倔强。 来栖晓缩小的身影在悠木浅夏的瞳孔里摇晃,像被困在蛋壳里的幼鸟,正被浅浅夏天的阳光温度温暖。 (因为忘记关窗户而发生的尴尬。) (bro,真得关窗。) (算给老师剧情埋伏笔,绝不会突兀的,到时候,大家就懂了) —— —— 接下来几天会保证每天更新,但更新时间不定。 下周恢复。 爱你们,love。 第138章 辅导室的黑暗! “老师,我想出去透透气。”来栖晓果断站起身,好歹还是给面前这个面红如血、眸光颤动、神情复杂... 以及——看起来有失师德,且目的非常可疑的24岁风华正茂高中女老师保留了最后的脸面。 不走能怎么办? 在这里看着悠木老师脱掉被勾破的丝袜吗? “嗯...嗯。”悠木老师倔强地摆出毫不在意的表情,故作平淡许可了来栖晓的出门请求。 悠木老师深吸一口气,清冷绝美的俏脸染上殷红后更加勾魂夺魄。 她咬着牙,控制住颤抖的嗓音,说道:“来栖同学,五分钟后再进来吧。” “好。”来栖晓背过身,点了点头后,转身拧开门把手走出了门。 “咔嚓!” 来栖晓靠着门边的墙壁,心头也微微一动。 刚才所看到的场景——被风吹起的纸片,特别是纸上那惟妙惟肖的睡颜,带给来栖晓的冲击力并不小。 他也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悠木老师...” 男孩口中默念着。 一向冷静的他心里却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微微的犹豫。 她究竟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没把“睡颜”当做更深层次的信号,而是暂时归为‘欣赏的本能’。 至于接下来如何。 他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来栖晓绝对不是个让人失望的人。 ---- 一墙之隔的辅导室内。 悠木浅夏双手捂面,红唇死死抿着,口中发出了极其压抑,但也相当崩溃的闷哼声。 “怎么会这样!”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教师的威严绝对彻彻底底的在那个男孩面前消失了! 来栖...他—— 最后,还是侧墙上挂着的钟,秒针跳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让落针可闻的辅导室充满了“时间紧迫”的气氛。 悠木浅夏这才从那种糟糕的状态里找回一些些的理智。 要赶紧把破掉的袜子脱下来才行。 当即,老师红着脸起身,将身后的窗户合起,拉上窗帘。 整个辅导室顿时黑暗。 她躲在靠背椅上,西装与包臀qun因为蜷缩的姿势而被身躯揉出褶皱,后腰处的衬衫透出薄汗。 她伸出手,探向脚踝。 纤细的脚掌从鞋楦里脱离,她怯怯地将裹着丝袜的脚踩在地面上,一只手撑着桌面,手掌触及了因为她刚才的激烈动作,而溅到桌上的牛奶。 借着撑桌的手缓缓站起,一只手伸向腰侧。 “簌!”链齿划出脆响。 除了织物摩擦响起的沙沙声之外,还有她咽喉吞咽的响动,胸前的教职工牌塑料碰撞的轻声。 随着黑色qun装坠落,那沙沙声就像被揉进了微微发热的空气里,一连串的动作带有一种诡异的死寂感。 若说为什么,那个男孩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静静地等待着。 悠木浅夏咬着发红的嘴唇,迷离的眸光盯着脚下的裙装,心神微微一荡。 “啪!” 悠木浅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一瞬间,她恢复了理智,当即又羞又怒。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悠木浅夏深吸了一口气,耳垂就像滴着血的珊瑚,果断地继续自己的行动。 微微颤抖着,她将拇指卡在腰际的位置,稍稍用力撑开,随后便向下滑落。 纤维滑落的节奏几乎与挂钟的秒针同步,每挣脱一寸,那种微妙的解脱感就像是一场风暴席卷而来。 当白皙处的暴露到达破碎处时,袜子纤维断裂的声响便有些刺耳。 悠木浅夏用食指勾住破损处,继续向下卷动,薄如蝉翼的织物在微暗的室内透出细密、狂野的网格与镂空。 悠木浅夏感到一股热意从心头袭来。 当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她才反应过来,袜彻底褪至踝足。 于是,她微微抬起脚,随着织物被拉伸而显现出的极致纤薄,她率先将一只脚从袜子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泛着浅浅青筋的脚踝动了动,蜷起的足趾优雅地落在纤薄织物上。 她再次抬起另一条腿。 随着一声簌响,破损的织物彻底剥离她的双腿。 此时此刻,两株瓷白的珍珠花含羞叠起,而在这对并蒂花的亲吻处,是尤为青春,更显高洁,是天造的雪色,更是含羞的寒梅怯怯的温柔与脆弱。 悠木浅夏的手指在颤抖,她弯下腰,将西装的qun装提起,栗子色发还在身前摇摆堆叠。 那逐渐平缓的呼吸,渐渐比樱花坠落的声音要轻。 泛红的眼尾出卖了这种强忍的倔强,被洁白的牙齿咬住的嘴唇颜色更深了一些。 就像涂抹了口红。 而口红的色号,比那张纸上—— 那张画着男孩睡颜的纸张背面上,那枚模糊唇印的色泽如出一辙。 太有痴女了,悠木浅夏女士。 随着制服包臀qun被提至腰间,短促的拉链声再度响起。悠木老师将微微汗湿的衬衣下摆塞进腰际,整理好自己衣着。 悠木浅夏坐在靠背椅上,后颈处的碎发被些许的汗水黏住,她用食指提起鞋后跟,重新将双足踩入鞋中。 随着一阵风刮过密闭的窗户,玻璃缝隙的呜呜声提醒她捡起地上的织物。 绸缎似的顺滑,还带着些许的温热。 也让人...感到相当的羞耻。 唉—— 悠木浅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将丝袜塞叠成一个规整的小方块,塞进自己藏着崭新钢笔的西装内侧口袋里。 酝酿了一会情绪后,她重新正襟危坐,将陡然间失去包裹感的雪白双腿紧紧并起藏在桌面下方。 她驱散心中的古怪感受,轻轻咳嗽了几声,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正常。 就在她正要叫来栖晓进辅导室时,悠木浅夏突然想起来窗帘还没有拉开。 这样昏暗...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于是她连忙起身,“哗”地一声将遮光的帘子扯开。 一瞬间,昏黄的暮色越过窗,让辅导室内遍布暖色的光晕。 老师重新将垂落的栗色长发别在耳后。 就像一个紧张的少女那样努力调整好呼吸。 “呼——” 悠木浅夏,顶着一张红晕的脸蛋,再次摆出了严肃威严的表情。 “进来吧,来栖同学。” “...” “咔嚓!” 门锁发出轻响,男孩走入辅导室中。 他,看见了一个压迫感全无,但诱惑力十足的—— 悠木浅夏。 “咳咳。”悠木老师轻咳了一声,冷淡说道:“来栖晓同学,把刚才的事忘掉。” 忘不掉啊。 来栖晓心里吐槽一声。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刚好要去你的住所家庭访问——”悠木老师说回了正题,她的俏脸肃然,淡淡说道:“那不妨坐我的车。” 来栖晓眨了眨眼。 男孩的视线微不可察地从她的耳垂上掠过。 “虽然我是学生,但这样真的好吗?老师?”来栖晓直视老师的脸,接着试探性问道:“开车送一个异性去他的家里,还要在他家里待一会。” “异性?”悠木浅夏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后的理智和压在心底的浅浅悲哀为自己戴上了冰冷的面具。 “你还早了太多,来栖晓同学。”悠木浅夏冷冷地盯着来栖晓说道:“你一个高中生,不该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来栖晓注视着老师的脸。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浅薄的微笑。 “不愧是老师,一个成熟的大人就应该有理性的思维,而不是被一时上头的热血冲昏头脑。”来栖晓轻声地赞道。 来栖晓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老师的眼睛。 不多时,他就从老师眼里看到了些许的逃避。 原来是这样。 来栖晓心想。 一个高中生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如果高中生毕业了,幻想就不是幻想。 你——悠木浅夏。 话里有话。 来栖晓的心里终于对“悠木浅夏”这个人拥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至于更深层次的,还有待观察。 来栖晓喜欢盯着人分析心理的毛病有点犯了。 “...” “走吧,来栖同学。”悠木浅夏感到了些许的局促与煎熬,被来栖晓‘不礼貌’地注视着,她竟然有种被小她六岁的高中生看穿的错觉。 她迫切地需要改变这种糟糕的‘暴露’感,于是老师果断起身,冷然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拿上牛奶,跟我走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 走,跟我上车! 来栖晓缓缓起身,在悠木浅夏的示意下,走到墙边,拎起两箱牛奶。 “哒——”悠木老师利落地起身,整理好桌上的教案,用文件夹将某张纸藏在了最深处,随后双臂紧抱文件夹,离开了桌旁。 “跟我来。”悠木老师走在前方,拧开把手,推开辅导室的门。 来栖晓安静地跟在老师身后。 老师的身姿依旧窈窕曼妙,只不过...此刻全无往日里那般成竹在胸,雷厉风行的气势。 步伐变小,速度加快,略显凌乱,有些小家碧玉。 来栖晓垂眸盯着路面。 悠木老师显然是希望此刻的情形不被人瞧见。 所以她走的都是教职员工们会走的小路。 现在这个点,虽然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但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参加社团的学生。 来栖晓只好跟在仿佛“做贼心虚”的悠木老师身后,看她时而放慢脚步等待学生们从前方的过道走过,时而加快脚步避免走来的教师们看见她的囧态。 总之。 健康、白皙的矫健双腿迈出轻快的步伐。 腘窝处的线条是一种极其吸引视线的粉嫩柔和。 perfect! 来栖晓岿然不动。 不久后,来栖晓跟着悠木老师来到了月之岛的教职员停车场。 老师领着来栖晓走到了一辆ds9歌剧院的轿车尾部。 电动尾门缓缓开启,老师抬了抬下巴:“塞进去。” 来栖晓讶异。 不愧是月之岛的教职员工,品味就是有点不一样。 (日本销量高的都是丰田本田这类本土车) (包括宝马奔驰奥迪在内的进口豪华品牌,完全没做日本本土化,其实销量非常差,在日本的价格也很一般般,没有国内这么夸张) (主角之所以说品味不一样,就是因为ds9歌剧院是法系豪车,小众中的小众,和ct5v一样) “副驾驶,你指路。”悠木浅夏碧色的眸子看了来栖晓一眼,随即自顾自地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绑好安全带。 来栖晓照做。 他坐好后,他看见老师换了一双平底鞋,又利落地将车倒出车位。 不穿袜子穿平底鞋? 穿脱鞋都不方便,脚还容易变... 咳咳,来栖晓心里有些冒犯的想法。 “出发。”老师淡漠的嗓音悠悠传来。 …… 车内很安静。 虽说悠木浅夏口口声声称让来栖晓指路,可他在路上根本就没有出言指引,他注意到悠木老师只是时不时瞥眼地图,便果断操控汽车转向。 根本没有来栖晓发挥的机会。 嗯... 细思恐极! 来栖晓心中莫名。 “你家,住起来可好?”最后还是悠木浅夏打破了沉默。 “小是小了些,但五脏俱全,打扫起来也方便,我很满意。”来栖晓坦然答道。 “凶宅,房租全免,水电减半。”悠木浅夏瞥了他一眼,冷然道:“你需要付房租的借口,不成立。” 悠木浅夏戳破了来栖晓的谎言,有些锐利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此前大费精力兼职的目的吗?” 悠木浅夏知道这小子倔得很,而且能在考试卷子上写出《老人与海》的名句,她大概也得出了一些答案。 无非就是提升自己,锻炼精神体魄之类的说辞。 但她希望来栖晓亲口说出来。 “多攒点钱没有坏处。”来栖晓说道:“至于为什么要拒绝特别奖学金。” “老师就当做是青春期的叛逆好了。” 来栖晓的话传入悠木浅夏的耳中。 “能意识到自己叛逆,很不错。” “但叛逆后不改,很糟糕。”悠木浅夏眉头蹙起:“我为你申请的‘不占额’特别奖学金,你没有使用,对么?” “没有。”来栖晓思考了一下:“但是准备用了。” 他开始胡诌:“我找了一个好一点的住所,需要用到那笔钱。” 闻言,悠木浅夏嘴角勾起,眼底里有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欣慰。 “的确。”她随口说道:“虽然以唯物主义角度思考,所谓的凶宅都是一些虚假的流言,居住者内心中的潜意识作祟,才形成的恐怖效果。”老师的语气很坚定,有种自我洗脑的古怪感。 “但长时间居住在那种压抑的空间里,对人的影响并不好。”悠木浅夏犹豫片刻后,说道。 来栖晓挑了挑眉,他看见老师有些不自然的面色。 “老师,您...很忌讳凶宅?”他好奇问道。 “没...没有。”悠木浅夏抿了抿唇。 “怕鬼?”来栖晓戳破了窗户纸。 “不。”悠木浅夏摇摇头。 但是。 来栖晓感受着车身突然的顿挫,又看看老师故作轻松但抓紧方向盘的双手。 他心里突然想到了几个词。 真傲娇,不坦率,胆小,嘴硬。 老师,你的buff,叠的也不少啊。 —— —— 周天考试。 这章劲不劲? 第139章 未来已来 【本章6k】 暮色暗淡,浅薄的阳光在天空中残留。 一轮暗月由虚变实。 文京区老旧公寓的常春藤外墙上残留着日暮的余温。 悠木浅夏停好车,换好鞋后走下了车。 凶宅与停车位隔着一条马路,她远远望着小型公寓门前的小院。 斑驳的锈迹攀在金属围墙上,废弃的自行车在小院的角落里散发着一种...恐怖片里常有的衰败感。 悠木浅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钥匙——那上面还留着被攥出的月牙形汗渍。 是指尖的温度,也是毛孔晕出的微微湿气。 一个字。 怂! “...”来栖晓拎着两箱牛奶,视线落在略显紧张的老师身上,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泛着一种柔软温和的色彩。 “这栋楼死过人的房间也就只有一间而已。” 来栖晓挑了挑眉,为了缓解尴尬,继续说道:“其实我住到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悠木浅夏柳眉一蹙,双手抱胸,攥住手臂的指节力道大得像是要揉碎手臂上的衣服,右手食指在手臂上敲动: “身为老师,不会口出狂言,不怕就是不怕。你以为这种程度的都市传说...” 倔强凛然的尾音消散在骤然亮起的路灯灯光里,来栖晓听见她喉咙深处咽下的微弱惊呼声。 到了路灯点亮的时间。 在头顶橙黄光彩洒下的瞬间,悠木浅夏的身体微颤。 真不怕吗? 来栖晓用非常不礼貌的视线眯着眼睨着悠木浅夏,心中嘀嘀咕咕。 连路灯亮起这种最低级的jump scare你好像都接受不了啊。 直到老师被来栖晓的视线注视到微微恼怒。 “那...走吧。” 来栖晓也不想多耽误时间。 拎着牛奶走向家。 悠木浅夏紧跟来栖晓的脚步。 “咔嚓!” 推开宅门的刹那,小屋里的玄关感应灯滋啦闪烁。 挂在门后的赠品晴天娃娃突然转了个圈,这是来栖晓经常光顾的超市送的小礼品来着。 此时此刻,正在门后跳跃出欢快的弧线。 悠木老师僵在来栖晓身后,洁白光滑的脚踝微微发颤,像一只胆怯的小兔。 来栖晓率先走入门中,给老师准备好拖鞋。 “打扰了。”悠木浅夏鞠躬时栗色长发扫过来栖晓玄关的更衣架,碎发与男孩的运动外套触碰。 来栖晓这才注意到她耳后的秀发被微汗黏湿了。 十几平大小的房间一览无余,高跟鞋轻轻敲响,悠木浅夏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餐桌上排列整齐的促销牛奶盒。 至少...整洁,且勤打扫? 她心想。 “收拾的很干净,来栖同学。”她脱下高跟鞋的姿势很优雅,裸足踩进拖鞋时,脚趾因为陡然的柔和变化无意识蜷缩成贝壳的形状。 来栖晓放好牛奶。 “嗡嗡嗡!!!” 突然响起的空调外机轰鸣震得壁橱门都开始共鸣! 见鬼! “噫!” 悠木浅夏保持着单脚换鞋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但因为突如其来的轰鸣声,让她眼眸陡然一缩,纤细的肩紧张地夹紧。 雪色的腘窝颤动微屈。 她发出了浅浅的惊声,整个人微微向后一趔趄。 她后腰的衬衫下摆从裙中溜出,露出半截微微深色的衣角——还有,一些可爱洁白的风华。 节能日光灯下,她睫毛膏晕开的痕迹简直就像柔软的幼兔绒毛,随着呼吸轻颤着扫过来栖晓的喉结。 此时此刻。 来栖晓非常绅士地伸展开了怀抱。 ! 老师宛如惊弓之鸟一般,飞速逃离了来栖晓的臂弯。 男孩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火热”,他只是在想—— 拜托! 这福利桥段要不要这么公式化?! 来栖晓古怪地瞥了眼窗户,那是另一户邻居家里的空调外机。 他寻思现在才什么天气?有必要开空调吗? 还非得挑今天这个时候开? 够巧的呀! 还有,老师你这胆子,才是需要家访的问题儿童吧? 来栖晓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率先走入自己的客厅。 “老师,请坐。” 来栖晓走向厨房,给老师倒了一杯热水。 “...” 悠木浅夏咬着嘴唇,她跪坐在客厅的桌边,努力把刚才的画面从自己的脑子里抛飞。 双腿的膝盖紧紧并拢,晶莹的指甲怯怯地藏在身后。 她看了眼少年的背影,随后目光再度环顾四周,她注意到客厅的垃圾桶里压着的便利店的速食便当盒。 “你打工的薪水,就用来买这种食物?”悠木浅夏皱了皱眉,红润的面色渐渐恢复如常。 她看见了炸猪排的标签。 “食物没有好坏之分。”来栖晓对食物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营养物质到达标准,口味不算差,越便宜越好。 男孩从厨房捧来两杯热水,用的是超市打折的一套情侣马克杯。 “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膳食纤维,维生素。” 来栖晓将热水推到悠木老师面前,淡淡解释道:“很科学的,老师。” “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来栖晓还不至于做出:掀开自己的衣服给老师看看腹肌这种非常神人的操作。 他只是用体育成绩提醒悠木老师,这就是事实。 与其追求精致,不如倾向合理。 其实,就以来栖晓的营养摄入的量与配比,哪怕不需要面板来雕琢身体,只要保持一定的运动,他也会保持非常不错的身体线条。 bro,健身真的会上瘾。 悠木浅夏不是一个因为学生的反驳就会生气的老师,本质上,她也是个追求“合理”的人。 似乎是因为来栖晓的例子太有说服力,她此刻根本无法反驳。 她只是在大脑里回忆起男孩在赛场上的表现—— 糟糕,好像还有游泳课上暴露的线条!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体育老师录过视频,而那个神人老师的年纪与悠木浅夏相同。 空调外机的声音在耳旁嗡嗡作响,她撇过头去的动作像是在说:不想在这方面纠缠。 “今晚的晚餐,来栖同学打算怎么解决?”悠木老师有些口不择言了,她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还是速食便当吗?” 来栖晓抬起眉毛。 心想,老师原来你也意识到我还没吃饭呢? 男孩无奈:“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简简单单做个两菜一汤还可以。”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家庭访问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观察学生的家庭情况,并让家长多多勉励、照顾处在学习重压下的学生。”悠木老师忽然喘了一口气。 “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可以照顾好自己、将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显然相当出色的孩子。” 悠木浅夏抿了一口热水。 她并不想在这方面多做纠结。 “方便让我看看你的烹饪过程么?” 等一下! 这已经超出了家庭访问的内容吧? 来栖晓心里不由得吐槽。 一般的家庭访问不就是看看书桌,在餐桌上聊聊天,喝喝茶,也就仅此而已了吗? 来栖晓看见老师微微抿着的嘴唇。 行吧。 话都说到这了,反正也是要做菜的,让她看看又怎样? 来栖晓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师也没吃晚餐。” “一起吧,老师。” 怪。 真他妈奇怪。 独居的男学生留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在家里吃饭。 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 “这就不必了,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的秀眉陡然一挑,很凌厉地说道:“老师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否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没有...” “亲口尝尝不是更能验证?”来栖晓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悠木浅夏,他看见老师如画的黛眉拧在了一起。 而那张精致无瑕的面庞,闪过了一霎的错愕。 “不合规。”悠木浅夏皱眉站起身。 “没这规矩。”来栖晓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管,不知道规矩。” “我只知道老师是客人,客人空着肚子到家,没有做饭给只给自己吃的道理。” 来栖晓的话让悠木浅夏迟疑了一下。 “老师很照顾人。”男孩走向厨房,留给老师一个果决的背影:“这一顿饭,可未必还的完。” ! 悠木浅夏顿时怔然。 她愣愣的盯着男孩的身影,恍惚之间,碧色的眼眸失神了片刻。 也不知道悠木老师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眸微微湿润,红润的嘴唇轻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吐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嗯——”她犹豫着,缓缓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那,老师也来帮忙好了。” 来栖晓扭头,冲老师露出一个微笑。 “好。” 老师缓步向前,她的面庞上,刻画着不容质疑的坚毅! 对她而言,厨房,就宛如战场! ... ... 来栖晓扭头,冲老师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不好。”悠木浅夏双手捂脸,羞涩的嗓音从嘴唇中吐出:“一点都不好。” 抽油烟机作响,悠木浅夏打翻的酱油在瓷砖上勾勒出鲜明的轨迹。 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污渍,面前的瓶瓶罐罐更是交错混乱。 “不要这么看我,来栖君!” 老师张开指缝,瞥了眼表情古怪的来栖晓,随后又紧紧合上了手掌:“不要这样看着我...” 原来,威严的担任教师,是个家务完全不能的笨蛋!!! 来栖晓一头黑线,赶紧用厨房餐纸擦好台面上的酱油渍,心想:还有这种事? 哦,好像学姐提起过来着? 来栖晓突然想到了剑崎葵曾经说过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晚上,剑崎葵送他回家的路上,说老师对他的关心泛滥—— 【“或许是独来独往太久,心里那么点多余的关心泛滥了,所以才倾泻给一个合适的孩子?” “你说,养些宠物会不会好一点?” “哦,我忘了,以她的自理能力,养活她自己都费劲,别说宠物了。”】 来栖晓额前的青筋狂跳。 原来是这样啊! 自理能力真就差到了这个地步! 笨蛋美人悠木老师? 来栖晓还在腹诽着。 悠木浅夏的手突然拽了拽来栖晓的围裙一角: “来栖同学,我还能做一些什么吗?” 浅薄的月光爬上厨房的窗台时,她的嗓音在抽油烟机的轰鸣中变得柔和且轻声。 为了让来栖晓听见,老师踮起脚,将嘴唇靠近来栖晓的耳朵:“还能帮上你的忙吗?” 她那双如玉石般美轮美奂的白皙双腿紧紧并着。 因为踮脚的动作,所以这双腿显得更笔直修长,微微鼓起的肌肉却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让曲线轮廓更加圆润饱满。 着实是健康的body。 来栖晓只想这尊大佛回客厅坐着,她只要坐着就足够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了。 你不动就是最好的帮忙了,老师。 来栖晓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嗅着薰衣草味护发素的气息缠绕墨水香,无奈说道:“厨房就不麻烦您了,老师。” 一语落下。 来栖晓看见悠木浅夏的脖颈脉搏在他的注视下加快跳跃。 她的表情从倔强的恳求转变成怔然。 悠木老师感受到了男孩的温度。 她终于发现自己刚才情不自禁之下干了什么蠢事! 拽着人的衣角,凑到男孩耳旁说话,是她悠木浅夏的身份能做的举动吗?! 就在这时。 隔壁座公寓里传来小孩子的哭泣声,夫妻的争吵升级为摔碗声。 老师的表情微微一变,从‘有失师德’且‘不自持’的状态中脱离。 她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小腿紧贴厨房里的小冰箱,她才重重地喘息了一番。 “我...”她的声音闷在抽油烟机的轰鸣里,“帮你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给你打下手...” 悠木浅夏着急忙慌地拧过头,小碎步走到冰箱正面,手指搭在冰箱门把手上,一把拽开了冰箱门。 来栖晓收回投在悠木老师脸上的深邃眸光,转而静静地盯着沸腾的锅,男孩心神微微一沉。 这不是...完全藏不住了吗,悠木浅夏。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老师问他的问题。 只是递食材,好像也不是不行。 ... 嗯? 来栖晓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好奇怪,是什么? 冰箱的门适时发出悲鸣,震得整个厨房都只剩下了抽油烟机发出的噪声。 悠木浅夏神情凛然将手伸进冰箱。 她抓住了一个铝制罐体,拿出,放在眼前观察。 她眯起了眼。 这是—— beer。 啤酒。 小麦饮料!! ----- ----- 晚上20时整,夜巡警的手电光扫过窗帘。 悠木老师正用红笔在来栖晓的作业上画批注,严厉的波浪线也没挑出什么需要修改的大毛病。 只是—— 来栖晓乖巧地坐着,视线投向墙壁,那里有刚刚贴好的巨大海报。 “禁止饮酒!!!” 来栖晓脸上风轻云淡,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金毛,你给我瞧好了。 来栖晓当然向老师解释:这是剑崎葵那只金毛来他家团建时候留下的小麦饮料。 嗨呀,不是三好学生来栖晓同学买的。 另有其人,另有其人。 然而,老师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喝了没有。 来栖晓当即沉默了。 啤酒是谁买的重要吗? 重要。 但喝没喝呢? 一样很tm重要! 来栖晓狡辩不了一点,只好煮他的菜去了。 很快,菜做好了。 师生两人在沉默的氛围中享用好了这顿晚餐。 晚餐吃完后,悠木浅夏率先打破沉寂,提出想看一看来栖晓的功课完成的如何。 于是,才有了眼前这般景象。 老师手执红墨钢笔,跪坐在桌旁,认真地检查起了来栖晓的作业。 光芒在钢笔笔尖凝结,台灯的暖光将她的身影投在摊开的作业纸上,栗色头发从肩头滑落,被台灯镀上了金边。 温和的暖色同样在她雪白的足尖上流淌,和她背后的发丝的颜色相互映衬。 “不错...”她停下了笔,淡淡说道,“对于你这样记忆力强的学生,只要抓住历史的脉络,写下的答案就不会出错。” 她微微转过身,瞥了眼沉默的少年。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 背过来栖晓,她悄悄地从自己的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钢笔,因为动作急促,所以竟然显得有些贼手贼脚的慌乱。 “哒。” “今天的家庭访问,就到这里吧。” “多谢款待,来栖君。”老师指了指桌上的钢笔,利落地站起,目光直视来栖晓,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希望今后,能一直见到你漂亮的答案。” 就...这样? 来栖晓同样站起身。 悠木浅夏缓缓迈开脚步,走向来栖晓。 两人的身体交错之间,只听老师严肃地说道:“我同样不想看到优秀的学生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来栖君。” 啧! 来栖晓脸色一黑,缓缓转过头,跟在老师身后,将她送到了玄关。 老师优雅地穿上了鞋子。 来栖晓将老师送出了门。 车旁。 悠木浅夏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深深地看了一眼来栖晓:“我会常来的。” 这不合适! 但在“监督学生,避免其染上饮酒陋习”的理由下。 很合适! “老师,我马上要搬家了,下一周。”来栖晓无奈道。 悠木浅夏启动车辆,淡淡问道:“地址,发给我。” “需要帮忙和我说。” “还有。”悠木浅夏眯着眼睛,冲来栖晓露出一个很浅,但魅力十足的凛然笑意:“你的学生材料上有你的信息,我记得你的生日就快到了。” “不要想着到那时候了,就能饮酒。” “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说罢,悠木浅夏挥了挥手。 来栖晓让开身位。 他目送着老师离开。 心想... 这下,可算让她找到机会了。 来栖晓长吁短叹,转身,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凶宅。 几乎是第一眼,他的视线就投向了自己的书桌。 灯光下,那抹灿烂的银色正在散发着柔和的笔墨香。 那是老师留下的“礼物”。 来栖晓缓缓走上前。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异样。 男孩的视线缓缓向下—— 地面上。 叠成方块的黑色织物微微散落开,清晰又颇具野性美感的破损正在地面上彰显着存在感,裂痕间残留的体温似乎正在被风吮吸着。 “...” ? wait! 这玩意能落在我家?! 何等丢三落四的笨蛋美人。 悠木浅夏,你也是够可以的! 来栖晓长叹一声,这...也是你的礼物吗? —— 挡风玻璃上晕着薄薄的雾气,就像那个迷茫的大雪天。 悠木浅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马路两旁的灯带在视野两侧无限延伸。 每盏路灯都拖着金色的光尾,像是无数颗逆向飞行的流星。 犹如走马灯一般的夜色与今晚的经历,让她想起了过去—— 尤其是,此刻副驾驶的皮革座椅空荡荡着,空气里似乎还留着男孩身上的淡淡香气。 悠木浅夏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边缘开始浮现虚焦的幻影:那是大雪纷飞的一个冬季,那个人站在风雪飘摇的雪国里,对她说:“别哭,我带你走。” 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悠木浅夏看见十六岁的自己从冰封的地狱里昂首挺胸地离开。 那个男孩的嗓音正在回响:“按我说的做。” “你会成为一个老师,会碰到一个顽固的学生。” “那时,他不会记得你。” “但...总有一天,他会记起他做过的一切。” “等到那一天,你就懂了”。 她期待的未来还未来,可已来的,似乎即将...到来。 如今她开着车,走过那男孩生命里的过去,不知道他还未曾抵达的未来,是否有“悠木浅夏的过去”? 黑暗吞没车身的刹那,悠木浅夏听见自己放轻的呼吸。 黑暗中有细小的光斑游过眼角,转向灯发出清脆的滴答,后视镜里,绵延的灯带正化作金色灰烬飘散在夜色中。 仪表盘绽放蓝光,滴泪晶莹,悠木浅夏松开咬住的下唇,让清冽的夜风灌进车窗。 “我等你。” 嗓音消失在风噪里。 就像泪水,淹没在大雨中。 尽管卑微,但,始终存在。 因为未来,已来! 【本章画面取材于周杰伦:一路向北】 【虽然感情不对,但画面很对】 【其实甚至有些书友都猜出来了】 【毕竟原型桐须真冬】 祝我考试好运 第140章 犯罪宣言,悠木浅夏的过去 【本章定时发布】 翌日,社团活动时间。 侦探文学爱好部的挂钟正在发出“滴答”响声,这是个拥有浅薄阳光的傍晚,海风轻柔舒缓,带起一阵微咸的气息。 角落里,剑崎葵正与小桥静流低声交流着。 她们一致认为将“圣母”的经历改编成侦探小说一定很有惊爆点,尤其是那段悲惨的故事非常有‘日式社会派’推理的扭曲、残缺感。 来栖晓在沙发上看着书,听着两个女孩之间热烈的交谈,忍不住抬了抬眉毛:“日式残缺感?” 说人话就是病态、压抑。 日本侦探小说非常热衷于“裤裆文学”。 问:如何塑造一个悲惨的女性人物? 答:1,家暴。 2,出轨。 3,高利贷。 4,卖春。 5,杀人。 6,自杀。 选择题? 不,排序题! 一条龙安排的明明白白,别说是侦探小说,就算是传统题材或是科幻小说,都或多或少沾着点此类要素。 来栖晓心想,不止文学,就连影视作品...包括动作爱情片在内的影视作品,一提到年轻的太太,剧情走向都会往这方面延伸。 噫。 来栖晓其实是个纯爱战士,看不了一点。 沙发另一头,白石琴音一手撑着脑袋,侧卧在松软的布艺沙发上。 她的视线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久久不语。 来栖晓当然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 当即,他凝眸看去。 窗帘筛选的夕阳将布艺沙发染成金色,少女陷落在软垫里的腰线被勾勒出天鹅颈似的弧度。 水蓝色制服裙滑落在大腿上,堆叠出蛋糕裱花般的褶皱。 来栖晓的视线又不受控制了。 他注意到水手服领口处的红色蝴蝶结,女孩支起的手腕在领口压出细微的皱痕。 那只唯美的蝴蝶随着呼吸在锁骨上缘轻颤。 男孩的轮廓在白石琴音眼睛里摇曳成模糊的光晕。 她瞪了来栖晓一眼,果断爬起身,细碎的刘海垂下,发丝间露出的耳尖微红。 白石琴音双手抱膝,蜷起膝盖,制服的裙摆收拢,黑色过膝袜上方的绝对领域在桌上咖啡杯的蒸汽里氤氲朦胧。 纤细的脚腕藏在纤薄的透黑色织物里,双足缩在身前,裸色若隐若现,那曲线比跃出水面的金鱼还要流畅。 来栖晓深陷其中。 她的身材太好,慵懒的姿势太诱人。 “拜托!”白石琴音的眼角浮起一抹无奈。 “...”两道尖锐的视线陡然扎来。 来栖晓岿然不动,举起咖啡杯风轻云淡地抿了一口。 “我说——”剑崎葵忽然说话了。 她眯着眼,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摆弄着发带上的蕾丝与珍珠点缀,凛然道:“学弟,你是不是最好把水端平一点?” 来栖晓疑惑回应道:“我不是一直在端水吗?” 闻言,剑崎葵的俏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果断起身,在小桥静流深邃的眸光注视下,迈开小肉腿,来到男孩身边。 小腿在紧绷的白色裤袜包裹下显现圆润珠白的线条。 书架投下的阴影刚好漫过她的腰际。 剑崎葵浸在光晕里的上半身拥有珍珠光泽般的弧线。 她胸前的领巾正随着呼吸潮起潮落。 来栖晓一手摊着书,一手举着咖啡杯,狐疑地看她,心里难免有些警惕。 想干嘛? 这金毛爱搞事的形象深入人心,不得不防。 剑崎葵面带贼笑。 然后... 她转过身,双手拢着裙子。 以一种非常惊爆眼球的姿态,优雅地向后靠去! 男孩的双侧大腿陷落的弧度就像接住了一片月光,水色裙摆随着蜷坐的姿势漫过来栖晓的西裤。 水手服的前襟悬在加速的心跳前方。 少女并拢的膝盖在蓝色布料下凸显出一种贝壳内壁的光泽! 剑崎葵——居然坐在了来栖晓的膝盖上。 她双手环抱男孩的脖子,调皮的双腿紧并着侧向一旁,不停晃动,宛如白色的浪花那样令人心情跌宕。 大胆的金毛脸都不带红的。 她实在是...太会玩了。 几人同时在心中一惊。 而剑崎葵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便将自己的脑袋贴住少年的锁骨,还挪了挪肉感十足的小翘臀,调整了一下坐姿。 来栖晓嘴角一抽,低头看了看灿烂的金色发丝,他的鼻尖也同样嗅到了一股热烈的发香。 身高156cm、c—cup的魅惑金发富萝莉正侧躺在他怀里,那体态、动作,简直就像一只恶魔! 魅魔! 这就是天赋。 旋即,男孩眨着无辜的眼睛,与女孩们对视几眼。 “舒服么?”白石琴音平静问道。 玻璃窗倒影着男孩女孩重叠的身影。 电脑桌后的少女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金属般的冷光掠过她温婉和煦的笑脸。 小桥静流没有言语,她只是在动笔。 伸出握着铅笔的手,用一种对待素描人像的姿态将沙发上的金毛和渣男瞄准。 微微眯起一只眼,有点——吓人。 纸上很快传来沙沙声。 她的画一定很传神,但看起来温馨与否,那可不一定。 “其实...还可以。”来栖晓缓缓放下了咖啡杯。 他的背后感到了一股凉意,与其说有人盯着他,倒不如说是一个冰冷的影子已经紧紧贴住了他的后背脖颈。 【感觉同步?】来栖晓心中一跌,偷偷看了眼小桥静流。 这玩意,你就这么用吗?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他很快抖擞精神。 反正早就和她们摊牌了。 不怂。 为了避免剑崎葵乱动...来栖晓用一只手扶着剑崎葵的纤纤细腰,收紧了手指,制服裙的布料随之响起细碎的呜咽。 学姐的腰纤细柔软,娇躯温热又带有相当柔和的触感,温香软玉莫过于如此。 虽然不是来栖晓主动的,但学姐主动...好像也很不错? 少了她这碗水,又怎么称得上端水大师,对吧? 来栖晓恢复了平静。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剑崎葵制服衬衫的领口扣子松开,露出了锁骨下方白皙的颜色,那优美的弧度就像是藏在雪地里的春日溪流。 覆盖在白皙上的桃红色蕾丝,与弧光相映成趣。 漂亮,惊艳,好青春的晶莹。 “我必须事先声明,我不是坐怀不乱。”男孩抬头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淡淡说道:“都给你们算着...这些账,今后一定会狠狠清算。” “啧!”白石琴音双手抱胸,黛青色的发丝令她脸上的羞恼晦暗不明。 这算什么?sex预告?! 白石琴音大概是已经有心理预期。 来栖晓是个什么人已经没有任何疑问。 “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都很重要。”来栖晓的喉结微微颤动,他甚至抬了抬手,触碰了一番脖子上的冰冷。 远方的小桥静流抿了抿唇。 大渣男...可,又无可奈何。 他的动作让剑崎葵的耳后感到了簌簌的微微发痒。 金毛小魅魔心想:好渣男的话。 好大胆的犯罪预告。 但不得不承认,听着挺受用。 金毛感受着那股异样,终于抬起头,用灿金色的发丝碰了碰男孩的下巴,她戏谑地笑道:“学弟。” “你...果然也是会对身体接触起反应的嘛。” 剑崎葵眯着眼睛,环抱来栖晓脖颈的双手用力,将自己甘甜的嘴唇凑到来栖晓耳畔,淡淡说道: “昨天晚上,悠木老师去你的家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禁断的意外,对吧?” 剑崎葵的话让来栖晓心里微微一跌。 “家庭访问。”来栖晓先是用【坚毅】的眼神看着剑崎葵。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同样严肃。 “那是家庭访问。”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其实今天早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只不过根本没来得及问—— 这两个女孩会找个合适的时间问,而不是像剑崎葵这样一边...蹭来蹭去一边突施冷箭。 “是吗...”剑崎葵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昨天下午,在辅导室聊了很久吧?” “你和悠木老师进辅导室后不久,你一个人出来了,然后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等你再度进入辅导室后不久。” “脱掉了丝袜的悠木老师与你一起出了房间。” “一路上...你们做贼心虚似的躲着人。” “然后,就到了教师停车场。”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说到这里,剑崎葵的脸上笑容更深,继续补充道:“按照你们离开月之岛的时间来算,到你家后,大概就是吃晚餐的时间。” “你——有留悠木老师吃晚餐吗?” 剑崎葵用柔软的嘴唇衔起来栖晓的领带,发出魅惑的嗯哼声后,用相当...妖媚的眼神睨了一眼男孩。 来栖晓扶她腰际的手陡然更紧了一些,几乎让女孩感受到了强烈的禁锢感。 视奸监控摄像头的—— 死金毛! 啤酒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男孩缓缓抬起头,发觉了来自女朋友的诡异目光。 这一次,真不是闹着玩了。 脖子上的冰冷虽然没动,但总觉得越来越森寒。 于是,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我怀疑。” “老师对我有非分之想。” 噫。 癔症! 听起来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恋狂发言! 来栖晓顶着女孩们陡然诡异的目光,沉思片刻后,将昨天发生的部分“经历”简述了一遍。 “我想想,如果从我第一见到她,她成为我们班的担任老师开始——”来栖晓回忆往昔,皱着眉说道:“她的态度似乎就有一些奇怪。” 当时来栖晓只以为悠木老师只是关心学生而已。 毕竟来栖晓表面上是个非常可悲的穷鬼。 直到昨天那些事发生后。 “是慢慢的师德变质?还是从一开始就有非分之想?”来栖晓弄不懂。 他从前绝没见过悠木浅夏。 更别谈发生过故事之类的。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呦。”剑崎葵摇了摇头,说道:“怀里抱着一个超级美少女,而且她正抱着你的脖子,将脑袋贴在你的胸口。” “究竟是何等的渣男会在这种情况下大谈昨天的香艳经历?” 剑崎葵戏谑道。 何等渣男? 极品渣男! 来栖晓想了想,用自己的下巴磕在剑崎葵的头上。 “啧!”剑崎葵十分不爽地摇摇头。 “究竟是何等渣男,当着女孩的面怀里抱着另一个少女,而且还大谈昨天的香艳经历?”小桥静流从电脑桌后走了出来,她来到白石琴音身旁,十分优雅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淡淡说道。 这样说下来。 真令人汗颜吧... 来栖晓的嘴角不免一抽。 白石琴音没有说话,只是翘起了二郎腿,隐晦的视线停留在来栖晓的爪子上,嘴角颇有攻击性地勾起。 “说正事。”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低头问金毛:“学姐,你和她认识应该比我们早,能说一说老师的情况吗?” 金毛挣扎着爬起来。 来栖晓也松开了自己的手。 剑崎葵拢着裙子坐在对侧的沙发上,拿起来栖晓的咖啡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她措辞一番,随后说道:“悠木老师是北海道人。” “本质上,她并非与我熟悉。”剑崎葵抬起眼,看向男孩,淡淡道:“而是和剑崎家族,有一些关系。” 来栖晓眉头一挑:“别告诉我是旁支之类的。” “或者你们剑崎家的老登没管住下半身偷偷在外面生的私生女。” 剑崎葵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暗箭伤人道:“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剑崎家从我爷爷那一代才发家的。” “我爷爷可是很纯情的哦——” “和花花公子什么的完全不沾边。” 这么说,你爸爸玩的就挺花? 把前女友牌位带到家里之类的? 也不对啊,如果是所谓的玩的花,还能干出来这种事? 另一个方面的纯情? 来栖晓沉默不语。 他发现花花公子和不纯情说的好像是自己。 “总之,据我的了解,悠木老师出生在当地一个相当古老的家族,也是一个大小姐。”剑崎葵摇头,道:“只不过,她在16岁那年逃离了家族,而且——” 剑崎葵眸光陡然一肃,说道:“她的家族在她离开后,分崩离析。” 嗯? 这种大家族在逃公主的戏码? 来栖晓皱着眉。 “那个古老家族的崩溃,即便是剑崎家都查不出什么门道。”剑崎葵也蹙起了柳眉,说道:“简直就像是被覆灭了一样,一夕之间就消失在了大雪纷飞的雪国里。” “一切,都被大雪吞没。” “而且,剑崎家之所以能知道悠木浅夏这号人物,也不是剑崎的主动出击。” 剑崎葵说的话更加令在场的人感到疑惑。 “是她。”剑崎葵眯眼道:“是悠木浅夏主动联系上了剑崎家。” “她给剑崎的对外部门传达了消息。” “她出现在北原老爷子的面前。” “后续,经过我父亲的点头许可,她才开始在剑崎家的学校完成学业,并且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年纪轻轻便进入这所高中工作。” 剑崎葵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其实我和她也算不上很熟。” “所谓剑崎给予她的恩情,也只不过是给她一个来到东京生活学习的契机而已。” 恩情! 但也没有那么恩情。 “所以悠木老师才会不给你面子?”来栖晓想起了悠木浅夏与剑崎葵之间的交流。 的确不算是非常亲密。 算...熟人? “她对校规并不坚持,唯有...”剑崎葵冰蓝的眸子锁定来栖晓,古怪道:“在我要成立社团的时候,她一定要你加入。” “美其名曰,改变你孤寂的心理状态。” 剑崎葵从很早开始就觉察到悠木浅夏对来栖晓的古怪态度。 只是始终隐而不发罢了。 “我说,该不会是你很早以前和她有什么瓜葛吧?”白石琴音听完这一切,不禁摸摸下巴,狐疑道。 难道她来的不是最早的? 女孩心里嘀咕。 来栖晓果断摇摇头。 如果真有故事,他会不记得吗? 想到这里,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偷偷画他的睡颜? 痴女? 委实说,来栖晓总觉得老师看他的视线里有种“期待已久”的感觉。 而且...老师似乎也在担心他的身心安全? 就好像,老师知道来栖晓身上有些不一般的地方,但无法确认似的。 “想不明白。”来栖晓找不到答案。 “以后,需要和老师交流。” 来栖晓很坦然地与几个女孩对视着,说道:“我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这算...向后宫征求选秀同意吗?! 小桥静流垂着眼眸。 这个男孩,哪里都很好,甚至很坦诚这一点,都很棒。 只是,在冥冥之中,他的心已经被一些人偷偷分走了。 第141章 人生新篇章 【昨晚八点才到家,这章凌晨写完今早发】 【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被出题人一脚踹死了】 【只能等明年了】 接下来的两天很平静。 来栖晓晚上在幽冥里刷怪狠狠爆金币,白天除了同时和多个女孩关系暧昧之外,俨然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这两天里,搬家公司的人陆陆续续上门,将来栖晓的私人物品都搬到了北区的新家。 等到周六早上,来栖晓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时,整个小凶宅,就已经恢复了房东租赁给他时的原样。 “在人生开启新的篇章前,做个小小的总结吧。” 来栖晓走入浴室,开始简单洗漱。 他打开面板的虚拟画布。 【姓名:来栖晓】 【力量:55】 【敏捷:30】 【体魄:52】 【韧性值:100】 装备:休闲西装、巨型管钳、十字指虎 特殊道具:孽缠身、心火 面板空间:新·童子切(新童子切余铁所造之)、饮用纯净水、酒精、棉纱... 可支配日元:467万。 经过这段时间的幽冥辛勤劳动,来栖晓的力量属性点终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随着力量属性点的增长,他能感觉到,每一点所给予的加成似乎越来越高。 “非线性加点。”来栖晓吐掉嘴里的牙膏,深刻领会了数值的魅力所在。 如果让他全力出拳轰击妖魔,加上指虎伤害累计的特殊机制,那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提升,都会像流水成渠、汇入江河那般,最后变换为极其可怕的暴力破坏。 只可惜,目前的幽冥里没有那样难缠的妖魔。 想着,来栖晓用清水漱了漱口。 这几天,他也稍微验证了一番【孽缠身】的效果。 这枚骷髅吊坠,可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来栖晓对它的评价是“惊喜”。 这里的惊喜完全不在于追魂夺命的“15%”增伤上。 而是在于“百邪禁忌”的跃迁效果与积攒“恐惧之力”的效率上。 首先,恐惧之力积攒的速度超出来栖晓的想象,攻击强大的妖魔,获取的恐惧之力也会越多。 臆想级,每一次攻击大约能积攒5%。 流言级,大约是10%。 祸众级,20%。 若是以此类推,当来栖晓面对人祸级的妖魔时,只要造成三次伤害,就能快速获得“追魂夺命”、“百邪禁忌”。 闪电快充!启动! 其次,叠满恐惧之力后,能保持一分钟左右的生效时间,时间到后,重新累计。 一分钟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但在收割恐惧之力的高效速度下,持续时间短完全算不上缺点。 最后,最值得称道的便是“百邪禁忌”的跃迁效果。 描述起来更简单。 直线距离十米之内,任选坐标,无前摇、无后摇的瞬间穿梭。 简直就是每5秒就可以发动一次的“闪现”。 可想而知,这个所谓的“百邪禁忌”效果,给来栖晓的机动性提升到了何种地步。 来栖晓在心里给面板出品的道具比了个赞,还真是越来越有数值美了。 如果非用“美”进行赞美,那大抵就是不可方物、美丽绝伦等等溢美之词。 面板虽然哑巴,但是靠谱! 来栖晓赞叹一番后,也不再多想,最后瞥了眼自己可支配日元的数目后,脸上浮起笑容。 467万日元,其实并不算多。 但不妨想一想,这些日元是在扣除房租后,还剩下的可支配部分。 而且,467万里的绝大多数,都是在最近两个月内挣到的。 来栖晓心想,若说身家积蓄467万或是年薪如此数目,那今后花钱还是不太能大手大脚。 可他是月薪467万... 他很有信心,自从遇见这些女孩后,面板绝对是“正式”开启了。 今后的物质条件绝对会飞跃性改变。 如今,生活果真是从不走向卧轨。 是该步入正轨了。 来栖晓抹了把脸,走出浴室。 他穿好自己的衣服,最后再检查了一次凶宅,随后便带上了垃圾和杂物,确认没有什么遗留后,便关上所有的灯,走出了房门。 房东早就来验收过凶宅。 来栖晓只要把房门关好,将钥匙放在指定位置,他就可以潇洒地离开这个住了很久的鸽子笼。 怀念吗? 不。 想起房东收回房子时那副纠结的表情,来栖晓心中不禁摇头。 免费的凶宅试睡员虽然走了,但好歹换你家房子一个清白。 何必呢? 来栖晓站在庭院的门口,将垃圾分类放好后,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凶宅。 在闪耀的日光映照下,那幢陈旧小楼的外墙上挂着的常春藤在微风中摇曳翠叶。 再见。 来栖晓迈开脚步。 他步入了人生的新篇章。 ---------- ---------- 来栖晓在北区的田端站下了车。 只要步行几分钟,他就能走到自己的家门口。 不得不感叹,租房的位置交通便利就是好,尤其是在东京这个人口拥挤的大城市。 “嗡嗡...”来栖晓沿着人行道漫步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响。 他掏出手机一看。 “午餐!”白石琴音在群组里发来了消息,并在最后@了来栖晓。 她的意思是要到来栖晓的新家下厨。 来栖晓心想,小猫娘是不是有执念,譬如亲手拧开来栖晓家的煤气炉之类的? “什么时候到。”来栖晓发去消息,问道。 “马上。”白石琴音回应道。 真好。 小猫娘真是太赞了。 杀得了妖魔、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毕竟是乔迁之喜嘛,晓。”小桥静流也在群组里发言。 正如她所说,搬新家多少要有些仪式感,就算来栖晓觉得无所谓,可与他亲近的女孩们却不这样认为。 她们一致认为要在新家里聚一聚。 虽然那是凶宅。 但这几个混蛋哪个不比鬼吓人? 文学少女娴静的笑容好像在眼前浮现,来栖晓盯着她的头像,继续码字道:“恭候诸位大驾。” 嗡嗡! 剑崎葵在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来栖晓第一眼便看见剑崎葵的消息。 “...”剑崎葵没有发言,可她的照片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照片的内容正是来栖晓的新家大门口。 金毛已经停好她的ct5v黑翼,靠在门前等待多时。 “马上到。”来栖晓加快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幢一户建,脸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 ----- “你对凶宅究竟有什么执念呀,学弟。”剑崎葵拽着来栖晓的衣服下摆,眸子忽闪,忍俊不禁地说道。 “便宜。”来栖晓掏出钥匙,瞥了她一眼。 金毛今天的穿着打扮比往日里更显成熟了一些。 上衣是一件天蓝色圆领t恤。 下装是米白色的短裙...双腿光洁,没穿能让她‘减龄’的丝袜,娇小的赤足踩在平底凉鞋里。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金毛头上的贝雷帽上,深色的帽子上居然有淡淡玫瑰金色的丝线结成的花。 来栖晓拧开庭院的门,心里不禁叹了一声。 金毛,你家不是靠航空航天和新能源起家的new money(新富人)吗?怎么身上的东西低调的像 old money? (新富人与老钱,大概就是暴发户和低调奢华的老贵族之间的差异。) 剑崎葵牵着来栖晓的手,快步闯入了来栖晓家的玄关。 “哇...”金毛抱着来栖晓的手臂,蓝色的眸光在眼前原木色的客厅扫过,发出了惊艳的赞叹声。 “装什么?”来栖晓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耳垂。 “这里的房租都没有你的帽子贵。” 以金毛的家底,看见一座原木风的八十平米小别墅,居然会发出赞叹,闹呢? 她家的下人住的不都是大平层吗? “唉,这哪里一样。”剑崎葵没好气地瞥了来栖晓一眼,她摘下脑袋上的贝雷帽,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随后便脱了鞋,将脚踩进拖鞋,迈着哒哒哒的步子站在客厅中央。 “40平左右的无隔断客厅。”来栖晓没有锁门,他换好拖鞋,跟着剑崎葵的脚步走进客厅里,站在中央。 胡桃木地板在晨光里泛着暖意,整面向南的落地窗折射了后院投来的光辉。 栗子色的沙发摆在客厅中央,沙发正对着一面悬浮式电视背景墙。 剑崎葵背着双手,走向通往后院的落地窗。 她缓缓拉开玻璃,站在向外延伸的木质地台上,缓缓眯起了眼,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不禁伸了伸懒腰。 “很温馨。”她的发色在日光里闪耀,微风吹拂,将金色的笔触晕染开。 剑崎葵伸手将散开的发丝勾在耳后,回头对来栖晓说道:“这里真的很好。” 女孩巧笑嫣兮。 来栖晓看着眼前绝美的画面,忍住了“这里是死人的凶宅”这样煞风景的话。 突然,剑崎葵的笑容一转。 变得有些贼贼的。 “笨蛋!”她笑着薄嗔道:“这时候你应该说:你喜欢就好。” 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来栖晓望着她。 金黄色的斜阳里,是更加可爱迷人的她。 这种情况发生在面前,来栖晓觉得有比:“你喜欢就好”更会心一击的表达方式。 来栖晓没怎么思考,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备用钥匙,在金毛微微眯起,充满笑意的视线下,缓缓伸出了手。 “你的。”他说道。 银白的钥匙同样闪耀刺眼。 剑崎葵缓缓迈步而来,伸出精致袖珍的小手,接过了来栖晓家的钥匙,顺便用金发蹭了蹭男孩的胸膛。 “你就是这点...很赞啊。”她发出撒娇似的鼻音,柔柔笑道。 剑崎葵的指甲油是裸色的,若是问来栖晓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当然就是因为金毛把手伸到了来栖晓面前。 她的指尖碰了碰来栖晓的脸,似乎又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 最后,金毛抬起头,眼里的深意明显是克制住了心里胡闹的想法。 她将手指套进钥匙的圈里,可爱的指节转动着钥匙,转身走向上楼的台阶。 “呐...我上楼瞧瞧。” “你呀,还是在这里等客人吧。”剑崎葵背过双手,走上木质楼梯时还冲来栖晓抛了个媚眼,飞了个吻。 来栖晓抬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中央的水晶灯,心想: 金毛...你也挺了不起的。 撩吗? 那是真撩啊。 ---- 不久后,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联袂来到了来栖晓的家。 女孩们还没走近,便看见2层的大露台上,一只金毛正在阳光下大呼小叫,向她们挥手致意。 女孩们挥手回应。 她们快步来到户门前,推开门。 空旷温馨的暖色调空间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在日本这么个喜欢玩隔断,巴不得每个空间都装上门的地方,居然有如此“落落大方”的内部设计,着实令人称奇。 (日本人真的很喜欢隔断,一条走廊通往房间客厅厨房等,他们都会装上正经的门,和房间似的,极其压抑) 来栖晓站在玄关迎接。 他就负责递拖鞋,欣赏女孩们身姿就好。 白石琴音又是简简单单的罩衫和酸洗牛仔裤,只是她的身材太超模,曲线将宽松的衣物都撑了起来,休闲装也穿出了“禁欲”的性感。 小桥静流则是白衬衫,米色长裙,妥妥的黑长直邻家女孩,加上那一顶蕾丝草帽,更显得气质淡雅。 在女孩们无奈的视线下,来栖晓一手比着一个拇指,冲两个女孩用力点头。 “干嘛?”白石琴音换好拖鞋,乜了他一眼。 “赞。”来栖晓很直白。 小桥静流将裹着白色小腿袜的脚掌探入拖鞋,眼睛笑成了月牙。 眼角的泪痣几乎一同伴着笑意,娇俏可人。 她摘下头顶的蕾丝编织遮阳帽,同样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打直球很犯规的哦,晓。” 因为打直球好用,屡试不爽。 来栖晓将两个女孩迎进客厅里。 随后,掏出了备用钥匙,放在了两个女孩的手心里。 白石琴音微微别过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蹙着鼻尖,面颊微红,嘀嘀咕咕地把钥匙揣进兜里。 小桥静流则是在接到钥匙后,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她掏出自己家的钥匙串,将钥匙串在了一起。 白石琴音环顾整个一楼的宽阔空间,脸上的那抹羞涩很快化为淡淡的笑意,她的眼里,同样有着期待。 “什么时候去采购?”女孩微微扭头,看向少年,问道。 “等一等,不急。”来栖晓看着她,心想,这姑娘贤良的‘家庭主妇’思维估计现在已经急不可耐了。 “休息一下,可以看一看这个地方。” 来栖晓并没有把家单纯当做自己的家。 这里更像是《侦探文学爱好社》的秘密基地,女孩们今后也会常来。 白石琴音自无不可,她转过身,看着来栖晓,红唇轻启,欲言又止。 “怎么了?”来栖晓惊讶于她为什么不有话直说。 “你的生日,好像快到了。”白石琴音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后说道。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我在为你准备礼物哦。”小桥静流靠着沙发,脸上挂着粲然的笑意。 “心意到了就好。”来栖晓没什么仪式感,但生日礼物这种东西属于互相的情感寄托。 他也会在女孩们生日时给她们礼物。 也是增进感情—— 大抵是如此。 白石琴音则是秀眉微蹙,她也在准备礼物,但并没有想好要送什么。 来栖晓看出了白石琴音此刻的纠结。 他心里不由得叹息。 你,白石琴音,小猫娘,小女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白石琴音突然心中一突,就好像被一只野蛮的怪物盯上了似的,有种格外危险、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袭来。 怎么回事? 女孩抱着手臂,眉关紧锁。 此时此刻。 剑崎葵从露台走回房间。 连通往露台的房间正是那个局促的杂物间。 金毛敏锐的视线注意到了墙角几个纸箱。 那是...她从之前就感到好奇的东西。 于是,金毛的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蹑手蹑脚走向纸箱,果断地掀开箱子。 哇!金色传说! 不,见鬼! 金毛猛地瞪大了眼,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捏起了一盒“安全气囊”! 可怕。 金毛的目光艰难地从安全气囊的尺寸上挪开,再度投向纸箱,这里面...不止一盒啊。 而且。 这些衣服会不会—— 金毛捏起一件布料面积十分感人的裙装,面颊微微发红,而脸上的笑意也变得非常咸湿起来。 “这些...都是给琴音穿的吧?” 剑崎葵嘿嘿怪笑,接着往下翻,她翻到了更多“不堪入目”的套装。 哇...还有红底高跟鞋—— 还有好多不同款式的袜子。 我就说学弟你好这口嘛! “琴音。”金毛把安全气囊放回纸箱,又叠好裙装,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嘀咕:“你呀。” “你的一日女仆,会被他放在什么时候呢?” “真是好难猜啊。” 白石琴音,要完蛋了! 金毛幸灾乐祸着。 在合上纸箱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安全气囊上的尺码。 突然,她心中一荡—— 不对啊! 金毛对数字很敏感,所以,她精准无误地在自己的小臂上划出了所描述的线条与轮廓。 不对不对! 剑崎葵紧紧咬着嘴唇,站起身,低头,用自己的手臂在大腿上比了比。 这... 第142章 猫 当脸上挂着微妙笑容的剑崎葵走下楼时,来栖晓三人也正打算喊上金毛一起出门。 “附近也有几家超市,去逛一逛,采购食材。”来栖晓从玄关处的置衣架上摘下帽子,轻轻扣在小桥静流的脑袋上。 白石琴音穿鞋出门,站在大门前叉腰等着。 剑崎葵看了来栖晓一眼,古怪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扫男孩,可不管是视线的焦点还是停留的重心,位置都那么不可言说。 她还低声嘀咕着一些“真可怕”之类的话。 剑崎葵轻手轻脚来到玄关,忍不住又看了看来栖晓。 ? 来栖晓当然发觉了剑崎葵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视线。 “为什么这样看我?” 男孩同样回报狐疑的目光,不解地问道。 剑崎葵是什么人? 在面对来栖晓的时候,她会在这种话题上退缩吗? 不可能。 这是个一言不合就发车的老司机。 听见来栖晓的话,剑崎葵表情微妙,小碎步走到来栖晓身边,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嘴唇凑到男孩耳旁,轻柔吐息:“学弟,你以后,一定要温柔一点哦...” 来栖晓一眯眼,顿觉诡异。 他微微向后一仰,凝视着金毛冰蓝的眸子,不解道:“温柔,具体是说什么?” 难道是我太野蛮,太暴力了? 也不太对。 金毛不会在这方面纠结的。 来栖晓的野蛮暴力又不会施加在她们身上。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来栖晓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伸出手,捏了捏金毛柔嫩的小脸。 触感温热,光洁滑腻。 他的视线缓缓投向天花板:“你刚才,该不会手脚不老实,翻了我的东西吧?” 金毛脸上洋溢着暧昧的微笑,浅浅的笑窝有着令人爱怜的魔力。 一旁,小桥静流微微蹙起了眉。 剑崎葵发觉了小桥静流脸上的异样,当即噗嗤一笑,从来栖晓的魔爪里脱身,转身凑到小桥静流身旁。 然后... 她就干了一件让来栖晓大跌眼镜、让小桥静流目瞪口呆的事。 只见金毛扶着小桥静流纤长笔直的腿优雅下蹲,动作有些像钢管舞,故意卖弄...风情似的。 金毛的俏脸上带着捉弄的笑意,左右手掌分开,大致比了比一个长度。 然后...她把一只手贴在小桥静流不可言说的位置,另一只手保持距离上探到了女孩的小腹—— ! “啪!” 小桥静流的脸上顿时滚起火烧云,她赶紧伸出手赶紧把剑崎葵不安分的爪子拍掉: “学姐,你!” 小桥静流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剑崎葵一眼,用视线的余光瞥了眼来栖晓,于是...她的脸色更糟糕了。 滚烫从面庞蔓延到脖颈与耳际。 文学少女的双眼开始迷离,脑袋里陡然多出了很多糟糕又可怕的幻想,尤其是联想到自己的小身板和刚才剑崎葵比出的长度。 “你真是没救了!” 小桥静流又羞又愤,踩上鞋后哒哒哒出了门,来到白石琴音身边,只留给众人一个羞红的后颈。 剑崎葵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将无辜的视线投向来栖晓。 “我错哪了,学弟。” 她明知故问,神情里的无辜显然是装出来的,因为这金毛嘴角的笑意几乎完全抑制不住。 “...”来栖晓长出一口气:“你没错。” 说着,他走上前。 男孩就站定在剑崎葵面前,淡淡地低下头,直视着金毛那张浮起微笑的脸。 直到...男孩的视线越来越有进攻性,他澄澈透亮的黑眸里就像藏着火光,抿着的嘴唇带着凛冽的直线。 “学弟...”金毛缩了缩脖子。 来栖晓突然面露微笑,伸出手,咬牙切齿地搓了搓剑崎葵的小脑袋。 他微微俯下身,在女孩白皙的耳廓旁冷然说道:“我不介意你开这种玩笑,学姐。” “因为这意味着,你做好准备了。”来栖晓揉脑袋的动作很轻柔,但剑崎葵却觉得后脑勺发凉。 “下一个,就是你。” 听见这番话,剑崎葵的眼眸微微一缩,她的小脑袋里也开始联想些有的没的画面。 糟糕! 剑崎葵没好气地瞪了来栖晓一眼,她转动着脑袋,从魔爪里脱身,然后用小脑袋狠狠顶了顶来栖晓的胸膛。 “我可是比你年长的前辈!” “才不怕你!” 剑崎葵呵呵两声,也不知道是色厉内荏还是真的有如此硬气,冲来栖晓翻了翻白眼后,也穿上鞋窜出了门。 不怕? 到时候别哭就行。 留来栖晓一个人站在玄关内。 他看着门前三位相貌绝艳、各擅胜场的美少女,且这三个女孩千娇百艳,都用着相当迷人的视线注视自己。 来栖晓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走出门后,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白石琴音转了转脑袋,学姐与小桥静流此刻的状态那是相当引人沉思。 她刚才好像感到了一股杀气。 分明那杀气不是朝自己来的,可猫娘少女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 “你刚才...在想什么?”白石琴音蹙着眉,微微偏头,向‘陷入思索’的来栖晓问道。 她已经对小桥静流或是剑崎葵与来栖晓之间的小小“暧昧”没有那么吃味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余裕感,总之就是对来栖晓“放心”? 还是说,对稳固地位的安心? 因为1st kiss? 白石琴音顿时警觉,停止了自我pua。 当下,更需要解决的便是那股诡异的危险感来源何方。 闻言,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停留在面前两个背影上。 小桥静流窈窕的体态与剑崎葵那娇小却又显成熟的身躯一同被他纳入眼中。 来栖晓在心里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两个,都是典型的管撩不管处理的女孩。 来栖晓就算再怎么坐怀不乱,他也不是圣人,有时候,的确要给这俩姑娘一个狠狠的教训才行。 可惜的是。 小桥静流太弱。 剑崎葵还有点早。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与白石琴音对视着,他澄澈的眸子里点亮一抹期待的光彩。 “我想到了,那个约定最好的履行时间。” 白石琴音一愣。 旋即她眸子一缩。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女孩咬着牙,实在不解这个话题为何会如此跳跃,但更糟糕的是,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鼻息也渐渐火热起来。 她开始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微红的醉意,就像梅子酒那样甘甜又美妙。 来栖晓只是看着她。 她恼的白了来栖晓一眼,然后逃避着微微垂下眸子。 这位的撩人更是最高境界,不经意间就能让来栖晓将视线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可,她与前方那两个女孩的不同之处在于—— 来栖晓郑重其事地在她耳畔说道:“我生日。” “那一天。” 来栖晓期待地说道:“我希望看见。” 闻言,白石琴音背在身后的双手拧在了一起。 她本应该在这时候狠狠耍一把傲娇。 但女孩哼哼的鼻音还没酝酿,她微微抬起头,看见男孩那期待又认真地视线时,心里就不自觉弱了三分。 最后,傲娇的鼻音也变成了轻声的“嗯。” 白石琴音伸出手卷了卷自己的发丝,撇过头,低声说道:“其实我想...也是那一天,最好了——” 她说的只是穿衣服演女仆。 心里暂时并没有更深层的想法。 只不过,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 也很难说这只名为白石琴音的小猫娘会不会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毕竟,她和来栖晓几乎是心有灵犀。 都那么下头! ----- ----- 一行人步行去往了距离来栖晓新家最近的一座大型超市,来栖晓事先了解过,该超市货品齐全,想要什么基本都买得到。 一些来自中国的调料配料、瓶瓶罐罐等等也完全不缺。 这些才是白石琴音与来栖晓最需要的“关键调料”。 蔬菜肉类每家超市基本都有,可唯独这些异国风味的调味料,能在一家超市搜集齐全,着实算得上运气不错。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这座凶宅的地段着实夸张。 距离超市、商业街、电车站不过几分钟步行路程,附近甚至还有家庭诊所可以看病拿药。 绝对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段追求。 说回正题,因为超市着实很近,又考虑到新住处里烹饪锅具基本都换新且配备齐全。 这一次来栖晓不需要背上沉重的家电锅具,在女孩们挑选食材之余,他也只打算购置点百货。 这点负重,也用不着剑崎葵驱车前往载货。 走在路上,少年们望着很有生活气息的街区街道。 路边小巷子里,还有被投喂的流浪猫发出抓挠声。 来栖晓看了一眼流浪猫窝,皱了皱眉,这附近哪里都好,就是流浪猫让他不喜欢。 白石琴音注意到来栖晓微蹙的眉,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去,眯了眯眼:“流浪猫?” “你不太喜欢吗?”她盯着男孩的脸,不管来栖晓说出什么答案,她应该都不会感到奇怪。 “猫这类动物,是为了取悦人而存在的,它的驯化程度很低。”来栖晓摇头:“所谓驯为鹰犬,不论是鹰也好,犬也罢,都体现了人类将动物作为狩猎工具甚至伙伴的一种行为。” “工具性,实用性,文明进步。”来栖晓偏转脑袋,看了白石琴音一眼:“猫没什么实用性,纯粹为观赏化服务。” “而且...养到乖猫的概率很低。” 来栖晓不希望一只不容易被“驯化”,毫无乖巧可言的动物弄乱自己的家。 “可以理解。”白石琴音点点头,比起可爱,她更不喜欢“麻烦”。 “你们呢?”来栖晓抬头,看向前方两个女孩。 小桥静流点着下巴沉吟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到:“比起猫,我似乎更喜欢犬类。” 说着,文学少女又叹息一声,补充道:“但,或许是我受到《忠犬八公》这样的文娱作品影响,先入为主了吧。” “相对喜欢并不意味着绝对喜欢,我对宠物没有什么执念。” 来栖晓眨了眨眼,大概是因为八公故事里表现出的“长情”吧。 犬的驯化程度高,相对忠诚。 说起来,夏目漱石还写过一篇《吾辈是猫》来着,只不过那篇文章的本意是为了用动物视角批判霓虹社会的丑陋之处... 剑崎葵的话中断了来栖晓的思考。 金毛抚着发丝,无暇的面庞上呈现出淡淡的凉意,微笑道:“我喜欢长寿的动物。” “猫犬的寿命都太短了。” “如果不及时割舍情感,到了那一天,一定会很痛苦。” 那...养鹦鹉就好了,又聪明活的越久。 缺点就是需要人的陪伴。 话说回来。 金毛哪里都不像普通人,唯有偶尔再感情上表现出的脆弱,让她有一种真实感。 来栖晓多看了她一眼,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极其‘真实’的体会。 想想后,来栖晓考虑到现在不太合适,于是作罢。 几人不再耽搁时间,很快到达了超市。 因为在来栖晓家里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等到几人来到超市,挑挑拣拣买完该买的东西,结完账后,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正巧赶在周六上午放学的高中生野兽出笼前办完该办的事。 (日本高中加课也就加周六一个上午,整个周末都加课的卷王要自己出去找机构的。) 几人拎着大袋小袋原路返回。 这一次金毛没找到胆大包天卖给她啤酒的人。 察觉到剑崎葵脸上那抹遗憾,来栖晓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这金毛留在他家冰箱里的啤酒被悠木老师抓了包。 今后...随着悠木老师的凝视,而他在一次次接触里万一和老师发生了什么...你这只金毛也要负责! 来栖晓随着女孩们的脚步,拎着食材,边走边想。 路上的三两人逐渐变多起来。 北区也有一些高中,但相对来说,生源质量并不算太好,按常理说,这些高中生的行为举止也显得轻佻一些。 但来栖晓却看到了高中生“死气沉沉”的一面。 大概是周六上课加上升学压力?这些人比想象中的更沉默不少。 走在路上,都听不到什么大声的交谈。 当然,也有一些男高中生的目光也很着迷地停留在女孩们的身上,可一旦他们发现后方的来栖晓,那视线很快就变了。 眼红,嫉妒,恶意等等—— 人生赢家! 后宫男! 动漫男主角! 谁说动漫男主角设定里的长相都“平平无奇”的!? 你看看人家这建模。 一行人无视同龄人投来的目光,依旧有说有笑,一路走向男孩的新家。 然而—— 就在几人走过那条小巷时... “啪!” 清脆的声音从身侧的巷子里传响。 周遭的高中生顿时低下头,仿佛碰到什么忌讳的事一般,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来栖晓陡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小巷。 里面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她被迫弯着腰,向着流浪猫窝卑躬屈膝。 还有三个气势凌人的女高中生,尖牙利齿,低声嘶吼。 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高挑,气质也相当不良少女的高中生突然伸出手,狠狠掐住了矮小女孩的后颈。 此时此刻,矮小女孩的脸上的红印变得更刺眼了。 “跪下!” 身后的高挑女孩斥骂,抬起脚,就要踩向矮小女孩的膝窝。 陡然间! 小巷里突然涌来一阵寒风。 巷子中的几人就像是被一阵寒冰覆盖,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来栖晓偏头,前方的文学少女也缓缓转过了头。 帽檐的阴影下。 她的眼里,是翻涌、冰冷的黑色血液! 【50万字了,距离我的百万里程碑又进了一步】 【马上新主线】 【脑细胞要死完了快】 第143章 守序爱猫人 【5k大章】 “笑一个,茄子。” 剑崎葵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意,她举着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将取景框对准小巷内。 “咔嚓!” “!” “你们,这...!”为首的不良少女拼命挣扎,发出了高亢的尖叫,相当聒噪。 她的两个跟班显然也对眼下的状况感到惊慌失措,当即小巷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骂与短促的脏话。 理所当然的,她们的扭曲的脸上出现了“恐惧”、“不解”等等情绪。 试想一下,当你突然被人禁锢住了身体,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而且...还保有意识。 最见鬼的是,还有人举着摄像机记录下了你的丑态! 幸亏这是一本正经小说,要是不正经的,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也难怪眼前这些不良少女的表情越来越崩溃。 来栖晓瞥了小桥静流一眼。 女孩没有言语,她只是操纵着空气里的幽灵,轻轻地把被霸凌的矮小女孩推了起来。 矮小女孩骤然感到一股助力。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这番下来,更是毫无血色。 女孩两股战战地靠着墙壁,瑟缩着蹲了下来,一对漆黑的眸子如雄狮面前的小鹿般可怜无助。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 男孩皱了皱眉,这种情况其实有些麻烦,他们今天救了这个女孩一次,而剑崎葵刚才的‘摄像’... 目的多半就是为了让受霸凌者掌握证据,通过这种方式威胁这几个不良少女。 或许,天性乐子的剑崎葵还会横插一脚,譬如笑着说:【你们的照片握在我手里,如果让我发现还有这种事发生,我就让你们在推特上火一把,顺便说一句,推特是我家的产业。】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就不用担心原地出道,毕竟吾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来栖晓把自己的脑补拉回现实。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发展。 果不其然,剑崎葵走上前,用相当险恶的笑容凑到那三个不良少女身边,大概是用‘恶役千金’的语气,说出了来栖晓刚才心想的内容。 不良少女们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来栖晓对此早有预料,他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那个瘦小的女孩。 麻烦之处其实在这里。 来栖晓看向角落的女孩,从始至终,这个女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仿佛只会缩在角落发抖。 因为弱,所以受欺负。 霸凌有冷热之分。 冷暴力不会受到皮肉之苦,只要内心强大,那都不是事。 来栖晓一直认为,哪怕弱小,但只要足够‘疯狂’,这些恃强凌弱者也会害怕。 这些人怕了之后,就只会“冷暴力”。 很显然,这个女孩不仅体魄上弱小,连精神,都十分“脆弱”。 这样的女孩,就算给她刀,都不会反抗。 类比现在,就算剑崎葵将照片作为证据送到她手上,她甚至会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以后。 小桥静流收回了幽灵。 不良少女们抱团后退几步,用惊悚畏惧的目光盯着他们一行人。 而剑崎葵则是走上前,试图和瘦弱女孩说话。 “啊...”女孩张了张嘴。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畏惧的苍白,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双手在自己的身前利落地比划了起来。 “手语?”剑崎葵精致的眉头微蹙。 白石琴音面色微寒,缓缓转了转脖子,她看向远方那几个不良少女,冷冷说道:“可以,很有本事。” 小桥静流手里正拎着一袋蔬菜,小巷内涌起的寒风吹动了她的刘海,一对漆黑的眸子,正在晦暗的阴影中变得异样。 来栖晓的反应不太明显。 他只是瞥了不良少女团伙一眼,随后便将视线放在瘦弱女孩身上。 剑崎葵从始至终都在和她交流。 瘦弱女孩也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对剑崎葵所说的话,也能怯怯地点头摇头做出反应。 来栖晓挑着眉。 能发音?也听的懂话? 这代表她的发音器官似乎并无问题。 单纯的哑么? “还是后天失语?”来栖晓不由得开始思考。 ... “你不用害怕,我把照片交给你,我这里也会保有一份。”剑崎葵摸着女孩的脸,柔声说道:“一会,会有人联系你,如果今后再受到欺负,告诉他。” “记住,别怕。” 剑崎葵的处理和来栖晓预想的相差无几,只是她更擅长“以权谋私”一些,派遣剑崎家手下的小厮也非常得心应手。 来栖晓想,这是差遣牛马吗? 不算。 这叫创造工作岗位。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的背影,不由地感叹。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颇具“侠义心肠”的财团大小姐。 汽车,机床,军工,医疗卫生,钢铁和机械制造,电子电气,光学工业,自动化和机器人,通讯,可再生资源。 至少在霓虹,剑崎家的巨手把控住了这些企业。 作为上述巨无霸财团的掌上明珠,她是一个经常露出贱贱的笑容。在社团活动室里苦恼日本推理小说为什么老是热衷于“日式谐音梗”的宅女侦探小说爱好者。 还是个理工女。 来栖晓心想这么牛的身份,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和他纠缠不清。 少年在心里点了点头,他越来越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养出这么个小恶魔来。 有时候,人的想象力太过充足也不是好事。 来栖晓听着剑崎葵对着手机调兵遣将。 如果出现在奇幻故事里,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是温柔贵气的富家女形象。 大抵是披着富家女皮囊的黑道大亨,或是军火女王,女海盗头子之类的。 一想到船长剑崎葵朝着下方乌泱泱一群人大吼一声:小的们!我们扬帆起航咯!! 接着“噢噢噢噢!!!!”一群满脸横肉的肌肉壮汉裹着厚重的装备,大呼小叫起来。 一副海盗头子和海盗准备去劫富济贫的场景。 来栖晓就想扶着额头。 一股“匪气”都快钻进他眼睛里了。 “是!大小姐!”剑崎葵手机里传出的振奋嗓音打断了来栖晓的思考。 “并无区别。”来栖晓吐槽,果不其然,就是一股黑道分子的味。 做完她该做的事。 剑崎葵笑眯眯地搓搓手,走回来栖晓身边:“搞定了。”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看向三名不良少女。 事到如今,不良少女们面露菜色,再无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 别问她们为什么不跑。 毕竟照片还握在别人的手上,没得到对方放人离去的许可就逃走,鬼知道会不会原地出道? (霓虹的网暴其实蛮严重的,而且这些人非常阴湿,你永远也不知道照片落入别人手里会不会被p到什么动作片上。) “用武力欺负一个不能言语的女孩。”白石琴音冷笑着撇撇嘴,“单纯的恶意?竟恨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女孩开始输出火力。 不良少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些。 三个女孩抱团取暖,但,为首的那个不良少女显然是“大姐头”,叛逆又有些硬气。 听见白石琴音的讥讽,她咬了咬牙,怒火终究还是盖过了理智与恐惧,低声反驳起来。 “凭什么就是我们的问题?!” “你们只看见了我们在欺负她,难道就不问问她曾经做过了什么事吗?!” 不良少女的情绪竟然有些崩溃,到了话音末尾,几乎成了失声尖叫。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 白石琴音平淡地“哦”了一声,双眼微微眯起:“洗耳恭听。” 白石琴音显然还没有到不分青红皂白就盲目下判断的地步。 这片土地什么样的神人都有。 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说法大抵有几分道理。 万一呢? 万一你眼中的弱者在背地里做过更过分的事,又该如何界定这种“受害者”? 来栖晓很平静。 有些事见得多了就会知道,人眼的确是会骗人的。 于是,他等待着不良少女们的回应。 此时,发现了来栖晓等人似乎是“可交流”的,不良少女也变得大胆起来,为首的大姐头用怨怼的视线凝视着失语少女,大声道: “她,是个虐猫人!” 一语落下,空气仿佛都沉默了。 “继续说。” 来栖晓的反应比大姐头想象的要冷静太多。 包括女孩们,她们在听见“虐猫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并不像不良少女们想象的那样惊讶且震惊。 甚至,剑崎葵还将似笑非笑的目光放在了不良少女身上。 大姐头咽了咽口水,语气不禁弱了三分。 “我看到,用塑料袋闷死了一只流浪猫。” “然后,又把猫埋了起来...” 仅此而已? 来栖晓用淡泊的视线注视大姐头。 他想听到更多。 但令人无奈的是,不良少女们的控诉也就到此为止。 “死一只流浪猫而已。”来栖晓瞥了眼失语少女。 而那个怯弱的女孩背靠墙壁,双手纠结在身前,缓缓抬头,似乎想表达什么。 来栖晓摇了摇头。 有话说不出,对吗? “你们给过她解释的机会吗?”来栖晓甚至懒得多说废话,笑笑,转身:“如果真的虐猫,还会把猫的尸体埋在土里?” 好一个自以为是的“正义执行”。 来栖晓转了转脖子,用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说道:“你们也说了是流浪猫,她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有把流浪猫的尸体丢进焚尸炉或者垃圾箱。” “那种地方,才是尸体的归宿。” 不良少女们惊在了原地。 在她们的认知里,似乎不存在有如此“冷血”对待‘毛孩子’的人。 一旦有人伤害可爱的动物,所有人应当都要与她们一起谴责“罪犯”。 何等可笑幼稚的思想。 白石琴音垂头,盯着不远处的猫箱,淡淡道:“让人,给畜生下跪,就为了这么无聊的事?” 白石琴音泛滥的母爱心不会对野生的流浪猫释放。 说她残忍也好,理性也罢,但只有一条是不变的。 不爱,她不会伤害,如果她喜欢,那她一定会带回家收养。 小桥静流没有言语,她只是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场面变成现在这样,很不值。 所以,与其说不良少女是想执行正义,倒不如说...是在借题发挥。 剑崎葵倒是没有发表意见,她走向失语少女,与女孩交流起来。 在得到女孩的手语回应后,剑崎葵不禁嗤笑一声,随后嘴唇轻启,原封不动地翻译了女孩的手语: “猫,没救了。” “医生说,它很痛苦。” “我的零花钱不够。” “医生建议让它死掉。” 来栖晓听见了剑崎葵的嗓音。 在场的人都听的无比真切。 但来栖晓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对真假是非没有太过在意。 剑崎葵在复述了女孩的话后,开始了她的观念输出。 “如果你们喜欢猫,那就领养。” “可你们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死了,那只不过是自然选择。” 剑崎葵微笑:“这证明,没有人的照顾,它们不具备活下去的能力。” “是该死的。” 说着,剑崎葵拍了拍女孩的肩头,露出纯洁可爱的笑窝,道:“死去的流浪猫,才是好猫。” 这几个家伙能走到一起的确不是偶然。 他们的本性,其实相当契合。 有些违背了文明和谐之类的价值观,但仔细想想,如果太在意这些,那是否会让自己活得很累? “去找医生吧,你身上还有些擦伤。”剑崎葵对失语少女说道。 这女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迈着小步,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这个小巷。 来栖晓瞥了眼她的背影。 他总觉得...在自己几人发表对流浪猫的态度后,这个失语少女是否表现得地太过冷静了一些? 尤其是与震惊的不良少女们比起来。 她冷静地过了头。 ... 来栖晓压住心里的思索。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就在他准备与女孩们一起离开时。 从震撼的不良少女们的身后,传来了几道嚣张、轻浮、也同样令人觉得可笑的噪音。 只见几个高瘦的身影从巷子中走来,他们手中的金属棒球棍刮过墙壁,在留着涂鸦的墙面划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骷髅头项链,蝴蝶刀。 不良少年们,以一个非常标准化的姿态,登场! “被人堵了,怎么不发消息?”染着金发的混混拎着棒球棍砸向墙面,让不良少女们躲在他身后。 “喂!” 混混们护好犊子,抬了抬下巴,举着棒球棍,瞄准来栖晓,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想就这么走了?!” “...” 好公式化的剧情走向! 来栖晓偏了偏头,这是《热血高校》的片场?还是他误入《我是大哥大》了? “喂!”混混咧起嘴唇:“臭小子,怎么不说话?” 他冷笑一声,凛然的视线扫过来栖晓的脸,怒道:“现在跪着爬过来!” “我还能让你那张娘娘腔脸完整地走进救护...” 一刹那。 混混嘴里的狠话还没说完。 一行七人的混混群体看见了来栖晓转来的正脸。 当他们发觉了眼前那个家伙的相貌...似乎,好像,隐约有点点眼熟之后。 “铛!” 金属球棍坠落在地。 带头大哥脚一软,嘴唇霎时苍白,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不,这岂止是眼熟! 简直是刻入dna的一张脸! 位置同样是在偏僻的小巷,只不过现在是大白天,而不是那个家伙经常出现的大晚上! no! 一想到那个画面,兜里的钱包就开始有种想要“离他们而去”的悲惨预感! 甚至,脑袋已经隐约开始幻痛! 被一只脚踩头的感觉卷土重来! 见鬼!! 怎么会是他! 一瞬间! 不良少年团伙面面相觑,从各自的脸上看见了惊悚之色后,果断一哄而散! 打架!? 根本没打起来! 来栖晓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地上的棒球棍,摇了摇头。 他心想...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好像我还没张嘴说话吧? ... 白石琴音表情古怪,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给来栖晓的备注。 “背后敲闷棍的不良少年?” 剑崎葵看着眼前突然变化的剧情走向,略作思考后,突然噗嗤一笑:“都市传说。” “深夜游走于东京街头阴暗的小巷,对不良少年们冷不丁下黑手的‘东京黑暗世界霸主’?” “那个家伙可以在一瞬间砸晕七八个壮汉,然后轻车熟路地从受害者兜里掏出钱包,将不义之财洗劫一空后,再潇洒离去。”剑崎葵将网上听到的那番描述原封不动说出了口。 金毛面露戏谑笑意,盯着来栖晓无辜的脸猛瞧。 “也许有一天,你的形象也会变成一个【妖魔】,存在于东京不良少年的大脑里,最后在幽冥里肆虐啊,晓。”小桥静流听懂了剑崎葵的意思,她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来栖晓抓了抓脸。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谁起的外号,这么中二?” 来栖晓在拓展思维之余,面露嫌弃之色,对剑崎葵口中的:“东京黑暗世界霸主”表现出了极度抗拒的态度。 这群人,还是教训少了! —— —— 昨天码字码到一半头突然晕了,好像有点颈椎病。 家人们,出来工作两年,浑身上下都是问题... 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啊 第144章 医生,女孩,案件 【本章5k】 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来栖晓等人不再停留,离开了小巷。 来栖晓面向通往家的大路,这时,他脑海里还在复盘刚才看见的某个画面,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 来栖晓霎时停下了脚步,缓缓扭过头。 视线所及之处。 身后的人行道尽头,失语女孩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走向了樱庭诊所的方向。 女孩的步伐轻车熟路,樱庭诊所这个地方,她似乎去过了很多次。 “怎么了?”小桥静流歪了歪头,顺着来栖晓视线看去。 “没什么。”来栖晓摇头收回视线,略作思考后,问道:“那个女孩就读于什么学校?” 男孩求知的眸光停留在剑崎葵脸上。 闻言,剑崎葵冰蓝色的眼底微亮,粉色嘴唇微微掀起,淡淡说道:“私立,晖川学校。” 闻言,来栖晓眯起眼。 他环顾四周,再次打量起周围那些相当沉默的高中生。 私立晖川学校。 耳熟。 还有—— 这些学生...简直沉默地太过分了。 来栖晓的视线略过这些高中生的眼睛,可他就像是看见了一枚枚深邃的黑洞。 毫无生机。 “呵。”来栖晓勾了勾嘴唇。 “走吧,回家。”他把思绪压在心底,想着:如果有什么正在发生。 那么...樱庭加奈,你到底想查些什么? 又是否,安全呢? ----- ----- 樱庭诊所。 今天的樱庭加奈风采依旧。 白大褂的开领克制优雅,露出其中内搭的米色圆领针织衫与颇具都市丽人范的白衬衣。 此刻,解开第二颗纽扣的衬衫领口洋溢出淡淡的芬芳。 耳垂上的铂金耳饰在诊室顶灯下泛起冷光。 她身上剪裁精良的医师袍很显然不是医院的款式,而是她定制的收腰款式。 腰带在身后系成规整的平结,下摆却随着步伐翻涌出藏青色的过膝裙摆。 当她在处置床前俯身为失语女孩处理伤势时,摇晃的裙摆便从白大褂缝隙间露出一角。 裙摆斜裁设计形成自然的波浪褶皱,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包裹在丝袜下的膝盖。 接近肤色的连裤丝袜紧贴曲线—— 这是只有成熟女性才能驾驭的颜色,相当柔和,又有十足的诱惑力。 “又是这样。”樱庭加奈对蜷缩在诊疗床上的女孩无奈笑笑。 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诊室里凝结,她用镊子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 少女布满擦伤的手臂立即绷出青筋。女孩的动作让樱庭加奈挑了挑眉,心想:简直就像小动物似的。 “又被人欺负了?”樱庭加奈放轻擦拭的力道,视线扫过对方制服下摆沾着的污渍灰尘。 女孩垂落的刘海遮住眼睛,脖颈处有道指甲抓挠的红痕,是被人拽着衣领按住才会形成的印记。 樱庭加奈光是扫了一眼,就把这女孩刚才所经历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倒不是樱庭加奈特别敏锐。 这女孩她并不陌生,今天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此前走在路上,她也与失语少女有过偶遇,她心善,便把这女孩带到诊所来免费处理了伤口。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个未显示来信人发来了消息,樱庭加奈瞥了一眼,却顺手般将手机反扣。 失语少女并未在意樱庭加奈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举起手,她比着手语:“我没关系。” “有人帮了我。” “今后,应该也会好起来。” 樱庭加奈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吗?”她很快微笑起来,将沾染了一些血渍的碘伏棉球丢进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你那个学校,居然还会有人帮你出手教训那些恃强凌弱者?” 樱庭加奈话里有话。 闻言,女孩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学校的。”她比着手语:“是不认识的人。” 樱庭加奈脸上的笑容更深:“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一个长相很帅气的黑头发少年吧?”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女孩?” 闻言,失语少女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她无声地表达着疑惑。 “这你就别问了。”樱庭加奈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掏出创口贴,揭开包装,轻轻覆盖在女孩手掌的小伤口上。 “年轻人恢复力比较好,伤口擦了碘伏就要保持透气,不用再敷药了。” “我给你开点外用药,擦擦淤青,会消散的快一点。”樱庭加奈转头。 “孩子,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樱庭加奈回到桌后,远远望着这个女孩,问道:“好像,还有让你更开心的事发生?” 失语女孩恬淡地笑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女孩的思维开始飘远。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具少年尸体,他的身上同样留着大大小小的淤青,急救人员从僵硬的掌心里掰出了“努力”的字条。 她本不明白,自己的哥哥虽然稍显木讷,但在他的班级里,也绝对不属于“讨人厌”的类型。 为什么唯独他受到欺负,最后自甘堕落,滥用“成瘾药物”而亡呢? 就连父母都觉得他太堕落、丢人,甚至连他的尸体都不愿意多看几眼。 就在今天。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无风不起浪,那都是有原因的。 ... 樱庭加奈望着陷入沉思的女孩,她并没有言语。 她其实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有个“离奇”死亡的兄长。 所谓的偶遇,其中的偶然成分并不算多。 关键之处在于...究竟是谁,让成瘾药物流入了那所学校? “私立晖川学院。” 这就是她想要点燃的烟花! 有人,将禁药送入了校园里! 而这种药,是从医疗机构中流出的。 是什么药? 不知道! 在樱庭加奈抓到蛛丝马迹,准备掀个底朝天之前,机构里的人就发现了她正在追查。 有人提前一步将本就模糊的记录销毁! 最可怕的是,这部分消息简直就像是各个派系的共识,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三缄其口。 当然,越是这样,就越是勾起人的好奇心。 樱庭加奈心想。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换一条路继续走。 想要把药物送入私立晖川不难,但想要散播开,那在学校中,必然有着一个“接头人”。 比起那群人老成精的老货。 学校显然是更容易突破的方向。 比如...容易与成瘾药物扯上关系的不良少年群体。 偏偏就是这么巧,在她准备从这个方向追查时。 这个女孩进入了她的视野。 而女孩的兄长,也是私立晖川的高三生。 只不过,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三年前的某个夜晚。 樱庭加奈又想起这个少年尸检报告里的“尽数正常”,心中不由讥讽,尸体被抢先火化,这掩盖的痕迹未免太过严重了。 他们,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一个在班级里学习成绩中游的木讷少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居然堕落到要滥用“成瘾药物”? 樱庭加奈认为,人际关系绝对是其中相当关键的一环。 因为就这些日子的打听下来,她听到的消息颇有些耐人寻味。 那个死去的男孩,在多数人口中的风评都不太好。 哪怕是眼前这个亲妹妹,似乎有时候也不太理解那位少年。 “今天可以了,回去休息吧。”樱庭加奈从抽屉里掏出药膏,写下医嘱后,连带着塑料袋一起塞进女孩的怀里。 “回去好好休息。” “既然有人帮了你,那也可以享受享受今后平静安稳的生活。” 樱庭加奈一手托腮,温柔笑道:“在学校里交几个好朋友,怎么样?” 女孩捧着药,笑了笑,随后将药搁置在床头,比起手势:“我新交到了一个朋友。” “哦?那挺不错。”樱庭加奈欣慰地点头。 “我记得,很快就是你们学校的校庆了,对吧?”樱庭加奈走到洗手台前,按出消毒洗手液,认认真真地清洗着双手。 她的视线盯着镜子上女孩的镜像,说道:“那天,学校会允许外人进去参观,对么?” 女孩点了点头,她缓缓翻下治疗床,等到樱庭加奈转身面向自己,正用纸巾擦拭手,她才表示:“一些毕业的校友,也会回来。” 樱庭加奈点了点头。 她思索了一会,注意力尽数放在了处置室的窗外。 她却没有注意到,在提到毕业校友时,这个女孩眼底微微泛起的光彩。 ------ 少女拎着药向樱庭加奈告别。 而就在目送女孩离开之后,医生顿时面色一变。 她果断地关上了诊所的大门,回到诊所内部,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一片黑暗之中,她举起手机。 “doc,那些人已经发现了你的图谋。” “勿念。” 樱庭加奈面无表情。 早有预料! 她的手在空气中虚抓,一瞬间,乌光闪烁,一支配备消音器的手枪就出现在她手中。 前几天夜里,诊所外的监控拍到的画面突然在她脑海闪回: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监控着这座诊所。 ——他们的身材,和此刻窗外渐渐靠近的那些人影何等相似! 呵呵—— 医生面露冷笑。 也是让她一个医生要像特工一样享受上了。 樱庭加奈暗暗啐了一声。 她弯着腰,裹着肤色丝袜的双腿小步走动,转移到一处死角位置,樱庭加奈才缓缓直起腰,在心里数着拍子。 恰好,就在这时! 反锁的诊疗室大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 “笃笃笃!” 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径直推门而入,他站定在前厅中央,森冷的视线凝固在樱庭加奈所藏身的处置室里。 “医生,不用躲了。”男人淡淡开口。 “我没有恶意。” “请出来一叙。” 你说没恶意就恶意? 樱庭加奈举着手枪,表情淡漠。 她隔着墙,瞄准候诊厅中央的人影:“免了。” “我的子弹不止能救人,也能杀人。” “我不保证自己能控制开枪的欲望。” “而且,老娘不想被你的眼睛盯着。” 闻言,西装男并未气恼,而是十分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最近总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他的皮鞋尖有意无意地在瓷砖上打着拍子,眼中的冰冷似乎能穿透墙体,落在其后方的倩影上。 “有意见?”樱庭加奈很硬气。 她心里清楚,与自己仅有一墙之隔的“清道夫”从来不面对妖魔,他是只为一些人服务的刽子手,他手里掌控的力量,是与她不同的强悍。 毕竟,如果为天龙人服务的大将比为黎明百姓服务的乌鸦弱,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众所周知,好的东西,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西装男依旧客气:“不要再自寻死路了。” “幽冥需要你。” “但不是非你不可。” “你的力量,即将被回收。” “你要知道,其他人又能比你差到哪里去?” 强大的是欲望,而乌鸦们,只是训练有素与否的差别。 和欲望的多寡比起来,就算弱一些的乌鸦,掌控了更多的欲望,也能强行被“灌”成数值怪。 这就是可悲的“可替代性”。 “这是最后通牒,少掺合...” 然而,男人的话音未落,医生的表情陡然狰狞,这种病态的疯狂破坏了她脸上的端庄优雅,只一瞬间,一个美丽的医生变成了持枪的暴徒。 “咻!” 她突然扣动扳机,子弹在一瞬间出膛,穿过薄薄的隔断墙壁,径直往男人的方向飞去。 “嘭!” 玻璃破碎坠地的脆响同时炸开,樱庭加奈变换位置。 候诊厅沉默了很久。 片刻之后,男人冰冷的嗓音响起: “你违反了规则。” “践踏规则的人,多我一个又何妨?”樱庭加奈冷笑一声,她的手再次探向空气,一眨眼的功夫,一支大口径左轮手枪便出现在她手中。 与纤细雪白的皮肤呈现出鲜明对比的是,这左轮瞧起来实在过于夸张了一些。 史密斯维森m500。 这是能出现在霓虹女医生手里的玩意吗?! 这里是闹市区! 一旦开起枪,别说附近三百米内听得到枪声,三千米都能听见! 这是违反规则? 这简直就是把规则踩进了粪坑里! 因此,对方的反击也来了! 樱庭加奈视线森然。 此时此刻,她看见了候诊厅里的那道人影正在浮现。 分明有一墙之隔,可这种距离,却在那股“欲望”的破坏力下,被撕扯地支离破碎! 通往候诊厅的隔断,消失了! 顷刻间,那个男人一挥手,那片墙壁便从实体变成透明! 这不是简单的“透化”。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代表着某些人疯狂的欲望:【想让某些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 樱庭加奈嘴角微微勾起。 可笑,这种强悍力量永远不会出现在幽冥里! 它只会成为刽子手握着的大刀,负责为高高在上的人清理一些不听话的叛逆! “若,对方拒不合作。” “可自行裁断。” 男人淡淡地复述了上司的指令。 他的双眼凝固在樱庭加奈冰冷的脸上,果断伸出了手。 樱庭加奈举枪瞄准,俏脸一片森寒。 樱庭加奈还有更充足的火力,和这些玩意厮杀,她不怕。 只不过火力意味着破坏力,打完一次架,这里就要变成废墟。 外面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大概也会创造一个静默空间,让一切看起来都“一切如常”。 她绝不会犹豫发射榴弹。 然而。 就在这个交火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撕拉!” 一刹那! 刀光呼啸而来! 瓷砖的缝隙间,正飞溅出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股幽幽的寒光,就像从尸体里渗出的毒血! “如果在这里闹起来——”清朗的嗓音传来。 那个男孩突然出现在门口,他靠在门板上,双眼扫着诊所内部的景象,平淡道:“岂不是又要麻烦人来善后处理?” 西装男的面色陡然苍白。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上的半截手臂。 鲜血正在流淌,可血液的颜色却越来越深。 “譬如...【让愚蠢的人,忘掉短暂的意外】?” (这种能力就像黑衣人的“失忆闪光”一样,只有对小范围的人使用才有效。) 来栖晓扛着泛着清光的太刀,微微偏了偏头,瞥了眼远方紧握左轮手炮,却缓缓站起身的医生。 “我真的不想从三好学生变成低调装大逼的都市兵王、校花的贴身高手。”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闻言,医生的脸浮现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下一刻。 刀芒再现! 西装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室内的阴影里,只有半张被血沾染的灰白面庞,此刻,正在流淌的血潭中泛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生命,正在嚎哭。 可这个男孩,却没有半分怜悯、哀伤、愤怒。 他很平静。 平静到...仿佛失去了人性。 来栖晓缓缓俯下身,从男人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保持着通讯。 “你好。”来栖晓淡然问好:“这锅我背了。” 来栖晓一点也不怂。 虱子多了不痒。 “来处理尸体吧。” “再见。” 来栖晓捏爆了手机。 他还刀入鞘,瞥了眼西装男的尸体,摇了摇头。 “伤害再高,都是玻璃大炮,肉体凡胎。” 这就是现实! 他就说得点血量防御吧? 黑子说话! ———— 【新主线的开端】 第145章 把樱庭加奈捡回家 【本章接近6k字,希望兄弟们看爽】 来栖晓单方面中断了通讯,接着,便将视线投向眼前的樱庭加奈。 医生眨了眨大眼睛。 贵气柔媚的鹅蛋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神情。 像只求安慰的小宠物似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来惹的麻烦真不小。”来栖晓注意到老师脸上的表情,心说这未免太能装了,淡淡说道:“医生,你安全了,暂时。” 来栖晓是东京举重冠军,多大的事对他来说都不算事,更别说今天这种小场面。 不管怎么说,他还能看着樱庭加奈被“抹除”不成? 来栖晓摇了摇头: “客气话也可以免了。” 闻言,医生柔媚的脸颊上笑意深邃,她握着自己的手枪,视线凝聚在来栖晓的面庞上。 缓缓迈开脚步,凉鞋足跟轻点地面,靠近了来栖晓。 “哗啦!”一声脆响。 来栖晓一把拽开了窗帘,窗外有几道躺在地面上不知死活的身影。 那是一并处理掉的人。 裹着医师袍的樱庭加奈站定在来栖晓面前。 然后... 手枪从手上消失。 男孩的脖颈被她轻轻地揽住,旋即手臂微微发力,用力地将男孩的脑袋拥入怀中! 来栖晓的脸感受到了异常柔软的触感。 他听见了樱庭加奈正在加速的心跳。 巨大凶器杀人事件! 来栖晓震惊于她竟然在这个环境下、眼下这种情况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接着,他耳畔便传来樱庭加奈的嗓音: “你...又帮了我。” “把我捡回家。” “我想跟你走。” 她说:“我想脱了衣服,跟你走。” 樱庭加奈微微颤抖的嘴唇粉嫩晶莹,深邃动情的眼睛里,一抹柔美的笑意就像佳酿,晕开了令人沉醉的魔力。 直接。 这只无可救药的大魅魔直接跳过了少年们恋爱过程的中间阶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开始输出她的情感。 接近肤色的透光丝袜裹着优雅线条,并不像此前像黑色丝袜那般具有攻击性,反倒是很温柔...温柔地触碰来栖晓。 她性格里克制与锋芒并存的矛盾特质让她在这个时候直接出击。 触碰到了来栖晓,就会疯狂而热烈地发起攻势。 “...”来栖晓从妩媚的高山深谷里挣扎出来。 保持理性的他听见了樱庭加奈的话,暂且不去怀念刚才的那柔和绵软。 他忍不住挑眉,吐槽:“刚才你可快和他们厮杀上了,而且...现在的情况似乎没这么乐观。” 还有更关键的。 “你也没和我说,究竟要查什么——” 来龙去脉,没有。 起因经过结果,也没有。 什么都没说,就让人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色诱来栖晓出手。 “这时候表白?”来栖晓盯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眯眼:“慢着,其实你也觉得这里很危险,应该离我近一点,对吗?” 来栖晓甚至不知道这只大魅魔究竟是什么时候坏掉的。 “拜托...我就不能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吗?”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七星娱乐! “来栖君,坏!”樱庭加奈微红的嘴唇轻轻掀开,尤其娇气,甚至显得有些“风流”地白了来栖晓一眼。 然后,她开始解开自己雪白的医生袍。 一枚一枚扣子在她灵活晶莹的手指下解脱。 “去你家,我马上就告诉你。” 说到这里,樱庭加奈迟疑了一下。 “你相信我吗?...你,会觉得我麻烦吗?”她垂下头,垂落的刘海遮掩了视线,嗓音有些颤抖怯弱,万般的风情在类似“轻解罗裳”的动作下显得愈加妩媚动人。 这话听着这么像捡了只...猫? “来栖晓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来栖晓很直白地点点头。 樱庭加奈缓缓抬起头,她的脸颊微微发红,脸上浮起笑意,一只手已经将白大褂的扣子全部解开。 眸光晶莹,她等待着来栖晓接下来的话。 “但人,总不能怕事。”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果断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樱庭加奈的白大褂领口上。 和樱庭加奈的主动相对的,来栖晓也从不扭捏,首先,他很好奇这个大姐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次。 大魅魔好像彻底坏掉了。 混账面板也给出了“钦定”的提示。 以来栖晓从不怕事的性格,在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情况下,哪怕樱庭加奈心里有些小想法,他也会给出回应! 毫无疑问,退缩显得十分可笑。 樱庭加奈美眸忽闪,她缓缓放下手。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放松地伸展。 这是一个准备动作,任君施为的魅惑,姿态正在传达一种意思:这样方便医生袍从她绝美丰腴的娇躯上剥离。 她抿着嘴唇,心想... 这小子,是一点都不客气! “簌簌——” 来栖晓的动作很利落,快速帮她摘下了医师袍。 随手叠起,将其丢在一旁。 樱庭加奈深吸了一口气,在来栖晓面前展现自己的身体。 然后,面对男孩扫过她身躯的视线,脸上露出动情的微笑。 来栖晓欣赏着“柔媚”的端庄女性:樱庭加奈。 此时,她身上竟然有种贤妻和魅魔交织的反差感。 “我是不是脑子也出问题了?” 太能脑补了。 来栖晓腹诽。 这时候,樱庭加奈又说话了。 “你有女朋友。”她浅笑着呢喃。 接着,她一步凑向前,妩媚温雅的嗓音在来栖晓耳旁响起: “我...也想见见她,或,她们。” 樱庭加奈后面的话让来栖晓眉头狂跳,更加出乎男孩的意料。 “做一只偷腥的猫,总要踩点好主人在家的时间段,不是吗?”她恶意地笑起来。 这未免太少儿不宜了吧!? 医生,你未免把自己的地位摆的位置太奇怪了一点。 来栖晓总觉得医生是在“拜码头”。 还有—— 你这话怎么有一股牛味? 这么会玩? 来栖晓震撼之余,莫名想到,他好像曾说过不喜欢家里养宠物,担心宠物把家弄得一团糟。 可如果是现在这样? 算不算回旋镖? ------ ------ 来栖晓,新家。 玄关的门扉开启。 援气jk俏生生地站在玄关内,一手叉腰,将十分危险的视线投注在了门外的男女二人身上。 “所以,你说要去找一个朋友,就是樱庭老师,对么?”她挑着眉毛,冷笑了一声,问道。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缓缓让开身子,将身后御姐的身影彻底呈现在白石琴音...以及白石琴音身后握着刀的小桥静流眼皮子底下。 “大家好哟。”樱庭加奈眨了眨大眼睛,冲女孩们挥手微笑。 她褪去了白大褂,此刻,便是一位相当美丽的“知性大美人”矗立在女孩们面前。 高马尾,米色圆领针织衫,白衬衣,下身一条过膝洋裙,肤色袜子裹着笔直双腿,脚踩凉鞋。 简简单单,温和优雅,一点都没有上一次在保健室见到的那般大胆与魅惑。 相当多变啊... 小桥静流握着一把剁骨刀,缓缓来到白石琴音身边。 她面带微笑,淡淡地打量了一下樱庭加奈。 随后,意味深长的视线在来栖晓脸上停留了片刻。 “静流...你,切骨头?”来栖晓看见了小桥静流眼里的那股墨色,忍不住问道。 用幽灵切骨头吗?! “当然是我呀。”小桥静流只是笑着。 她眯眼:“我就说,你和樱庭老师的关系,有些不一般,对不对?” “我可以解释。”来栖晓抓了抓脸。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的错? 他做错什么了吗? “哦呀,看来老师我给你的女朋友带来不少压力了呢,来栖同学。”樱庭加奈倒也没有胡闹,她只是用风情万种的视线瞥了眼来栖晓,神情似笑非笑。 “嗯,学校里脚踩多条船的传闻是真的。” 樱庭加奈狡黠地笑笑,嘴角上扬。 转头,视线停留在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身上,眯眼笑道:“来栖宅的女主人,不欢迎我这个客人吗?” 来了,大魅魔的高招,给你们戴好高帽,将自己摆在一个很弱小的低等地位。 以下克上,太有手段了! 来栖晓在心里感叹。 闻言,白石琴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说简单些就是难为情,但又不能开口啐声反驳。 反倒是小桥静流十分坦然。 比起这种程度的调侃,她更想知道樱庭加奈与来栖晓的关系如何。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好吧好吧。” “如果是这样...”樱庭加奈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凛然笑意,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 宛如变魔术一般,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支大口径左轮手枪! 随后...手掌覆盖在脸上,遮掩了自己半张脸,而那对眸子,正在指缝中绽放出骇人的光彩。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吗?” 她的嗓音,变成了雌雄莫辨的人声! 白石琴音的眉蹙起,双眼陡然点亮。 她压抑着嗓音: “鸟嘴,医生?” —— —— 客厅里,金毛优雅地落座在沙发上,冰蓝色的眸子就好像在打量艺术品那样,上下扫视着“知性美人”。 “所以,你们认识的过程就这样?” 剑崎葵不禁笑笑:“两个在幽冥里经常并肩作战的家伙。” “直到前段时间才揭开真面目。” “他救了你。” “接着你樱庭老师就起了报恩的心思,你们两人的命运,就这样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 中间发生了什么,说的模棱两可。 但剑崎葵知道,绝不是樱庭加奈口中这般“清汤寡水”。 拜托,你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好吗? 剑崎葵心里嗤笑一声,接着瞥了眼一旁一脸无辜的来栖晓,她并未愤慨,只是神秘地笑:“学弟,我说过你的魅力很强吧。” “如果不控制好,故事的结局,未必会很圆满哦...” 金毛话里有话。 来栖晓眨眨眼。 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来栖晓略做思考,这样回应剑崎葵的绵里藏针。 这时,仔细听完一切的小桥静流从厨房方向走来,她端着果盘,轻轻放在樱庭加奈面前,笑道:“老师,请慢用。” “谢谢,小桥同学。” 雍容贵气的大美人莞尔一笑,注意到小桥静流瞥向来栖晓的深邃目光,她意味深长地道:“性格各异,但都很棒的女孩。” “来栖君,了不起。” 小桥静流只是温婉笑着,她心里也在想些非常少儿不宜的东西。 至少...和地下室,捆绑,催眠等等关系匪浅。 来栖晓有些撑不住小桥静流平淡却深意满满的目光,于是他站起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我不否认这是我刻意努力的结果。” 他端起果茶的茶盘,和白石琴音一起将茶具端来客厅,一边享受着白石琴音送来的白眼,一边说道:“但我想,这样的解决方式,似乎也不错。” 来栖晓希望的是,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带去幸福。 恰巧,他喜欢的人不止一个。 如果他的举动让女孩们感到痛苦了,那以她们的性格,绝不会保持现在。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 痛苦?一点都不痛苦。 接受,也没那么坦然,各自的小心思都不少。 关系挺好,但远没有那么好—— 那还能怎么办?来栖晓当然选择把幸福一起给了。 这,才是不违背本性,且不伤害人的正确。 哪怕有些自私,可已经是最佳的处理方式了。 一种非常变态的“平衡”。 闻言,白石琴音凛然一笑,不作回应。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绝不会是“后宫女”那样,心里唯有顺从。 女孩的识大体令她表现如常,但她心里的火焰,正驱使她开始谋划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听见来栖晓的宣言。 樱庭加奈鼓起了掌:“很棒。” 偷腥猫樱庭加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来栖晓扭曲的恋爱观。 毫无疑问,在一个心理咨询师看来,这种观念是相当扭曲的。 但她又注意到,周围这些女孩们不说真的“接受”了,因为她们眼里的独占欲望表现得太过明显,但至少,并没有痛苦的抵触挣扎。 思考片刻,樱庭加奈也想通了其中环节。 她没有体会过和女孩们一模一样的经历,根本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的情况下就大放厥词,实在太不礼貌了。 而且...就算没有经历过,可她却拥有类似的体验。 即便是樱庭加奈,在面对来栖晓以及这些女孩,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也和她们相差无几吗? 不,成熟女性樱庭加奈更无可救药一些。 鬼使神差地,她扭头又看了眼来栖晓。 这个男孩给身为老师的她倒完茶后,就自顾自地自斟自饮。 他手捧茶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通往庭院的落地窗前,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非常合时宜地洒下。 这个男孩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湿润的嘴唇在阳光下闪烁。 这已经是一张颜值动物们无法拒绝的脸,然而,他身上的出彩之处还远远不止如此。 简直是一个“魅魔”。散发着一股让人让人迷醉的魅力。 就好像漆黑的深夜里,走在黑暗的路上的你,看见了一盏灯那般,让人心生踏实的安全感。 樱庭加奈,她今年27岁!是一个没开过荤的超级肉食动物! 偷,还是抢? 还是又偷又抢? 樱庭加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舔了舔嘴唇。 “咳咳!”白石琴音皱着眉,不爽地咳嗽了两声。 你好,老师? 喂,医生! 见鬼!樱庭加奈! 该死!奔三的老女人! 你要盯着别人的男朋友看到什么时候?! 白石琴音不知道的是,樱庭加奈胆大包天,就刚才那会功夫,她已经在想用什么颜色的麻袋把来栖晓套走,然后去哪里“开震”才比较刺激这种相当少儿不宜的事了。 没办法,谁让她已经27岁了呢? 母胎solo27年的大龄姐姐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无死角符合她“海岸线”那般曲折择偶要求的男性,不偷跑真算是矜持了。 樱庭加奈都佩服自己。 这个男孩又一次救了她。 用棒到一塌糊涂的登场方式。 她心里那保存27年的少女心和涌上心头的火焰就快泛滥成灾。 结果,她还能坐在这里和别的女孩说说笑。 真是太有自制力了,樱庭加奈。 “总之。”樱庭加奈回过神来,冲白石琴音粲然一笑,口是心非,故作矜持地严正声明:“你们的男孩永远是你们的男孩。” “我只是一个寻求他帮助的医生罢了。” 还是一只准备偷腥的流浪猫,也是一个懂得隐藏的贼。 樱庭加奈用喝茶掩饰浮起的嘴角。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小女孩那么“仪式感”。 她认定了一个人,某些事,就一定会去做! 该做了都做了,才没有后顾之忧! “帮忙?”白石琴音不傻,但她更在乎“鸟嘴医生”碰到的难题。 “这是我的私事,保密。” “当然,如果我需要帮忙,不会矫情的。”医生严肃起来。 “至少现在,白石同学还不用担心。” 白石琴音蹙起眉毛。 这种话,能让她不多想吗? 只不过,既然医生这么坚持,那她也不太好过问。 毕竟... 她还可以去撬来栖晓的嘴! 白石琴音乜了一眼装深沉的男孩,心想:说再多!这货还不是和樱庭老师有瓜葛! ...对手,似乎越来越多了—— 白石琴音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或者说,正因为来栖晓的一些直白的话,她才对自己的吸引力有了明显的认知。 他,貌似挺期待—— 是时候了,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白石琴音眼眸微垂。 小桥静流抿着果茶,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来栖晓的背影。 白石琴音都注意到的事,小桥静流尽管不太了解医生的乌鸦身份,但她也不是笨蛋,心思敏感的她看不出来医生的小心思才是奇怪。 他说,他不会放掉任何一个... 但现在,人是不是变得太多了呢? 如果无法阻止眼下的情况,是不是把他捆起来,抢占先机,才更有“胜算”? 小桥静流,正在热身! 剑崎葵咀嚼着水果。 这金毛小疯子的心思更简单,总有一天,她要让来栖晓入赘到剑崎家。 她知道来栖晓大概不会被她独享,但...她会用上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身影深刻在这个男孩心里。 “...” 正在晒日光浴的来栖晓蹙了蹙眉。 刚才,他脊背发寒。 有一种...要被分尸的错觉。 4...4等分? 好像有哪里不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意外来了。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 来栖晓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谁? 是谁还用说吗?! 能有几个人知道他新家的地址!? 原来不是4等分,是5等分! 做渣男,还想只看着女孩们争风吃醋? 而他美美隐身? 想得美啊! 门外。 一身休闲装的悠木浅夏,加入战场! —— —— —— 【感谢所有兄弟们的礼物和支持,小作者诚惶诚恐】 【有兄弟给大额打赏,有兄弟给评论】 【还有的兄弟每天都打礼物】 【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阿里嘎多!】 【爱你们】 (其实作者说里都有感谢,今天特地在书末感谢一下,影响观感的话,作者在此致歉,番茄不能开单章感谢,不然我就单独发了) 第146章 死亡空间 来栖晓,中断通讯。 东京某处———— 冰冷宛若太平间的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了刺耳的忙音。 这里是腐朽之人的圆桌会议厅,曾经,一代又一代的掌权者聚集在此共商大事,这些人苍老,但也同样手握权柄。 所谓大事开小会。 小事开大会。 真正的重大决定,决定权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是一群可悲、可怖、可恶的骇鬼。 人上之人。 然而现在,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已经老死了。 所以这间会议室根本没必要再大张旗鼓地开启。 当然,也有可能是通讯技术太发达,老人们不方便行动,所以还不如就在自己家里把事给聊了更方便。 会议室里,仅有一个人影。 水晶桌灯在柏木长桌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一个西装挺拔的人影围坐在桌前,没有酒、没有烟。 用胚胎与罪恶研制出的“不老药”加上“欲望”的力量能最大程度地延缓他的衰老,而烟酒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会让他的努力付之一炬。 “那个东西,越来越不加以掩饰他的暴力。”男人的脸在水晶桌灯下晦暗不明。 玻璃桌底突然传来怪声,他垂眼看去,只见桌面上浮现出惨白的面孔,正在在水晶反射中蠕动—— 那是来栖晓捏爆的人头在镜头里留下的残像。 “可笑,你们曾说,他根本不重要。”空气里传来一道沉闷的怒吼:“可现在呢?” “他越来越非人类...就在刚才!我手下最强悍的清理人之一—【狛犬】被他撕碎! “他究竟和妖魔又有何分别?!” 这个沉闷的嗓音突然开始剧烈咳嗽,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从他嘴里喷出的唾沫声。 “簌簌...”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颤抖着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嗓音接着传来:“一个该死的搅局者......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那个东西正在改写整个国度!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暴动!” “眼下,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处理掉他,再思考思考怎么应对将要到来的末日!” “别把肺咳出来了。”一个苍老的嗓音接着响起:“因为一个小子就大动肝火?” “现在能杀死他吗?” 老人讥讽:“做不到,在此咆哮又有何意义?” “诸君难道忘了?”老者抚摸脖颈处的针孔印记痕,“他一路走来,尽管不受控制,有暴力倾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始终是个自私、自我的人!” “我们的【神迹显现】遍布整个日本,他接触了几个?” “直到今天,只不过一个而已!” “哪怕算上那所学校,也才两个。”老人悠然说道:“而且,还都是恰巧碰上了与他相关的人,他才会出手。” “他根本没有正义可言,根本不会像一个大英雄一样将所有【反人类】的猎场一一捣毁!” “如今,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恰好不过是触了他的霉头罢了!” 这些人根本不怕有私心的“人”,头痛的是无私奉献的绝对正义主义! 会议厅里的西装人影始终沉默,当他面前的桌上投影出现来栖晓在监控画面中突然抬头直视镜头时,他终于说话了: “【onto】——【神巢】。”他吐出了一个短句:“这个国度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皆是因此。” 恐惧成真,臆想成实。 这难道是一种祝福? 不,这是诅咒! 这是仅仅局限于这个国度的可怕诅咒! 妖魔只在这片受诅咒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人类所掌握的名为“欲望”的超能力,本质上也只不过是“逆向工程”了【神巢】的妖魔,所仿造出的力量,当然也只能在此地发挥作用。 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知从何来的神秘化石—【神巢】。 是它,深埋在地底,沟通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精神,并且创造了一个能容纳无数恐惧精神的“死亡空间”。 正是,幽冥! “倒计时来了。”西装男的嗓音响起。 在各自家中的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神巢 又有什么异动?” “暂时维持平衡罢了。”会议室里的男人淡淡说道:“可是,当神巢静静地深埋在大地之下。” “我总有一种错觉。” “它,似乎正在忌惮着什么,或者说,等待。” “等待一场可怕的天灾降临,收割所有人的精神恐惧。” “等待无数的妖魔从人的大脑诞生,然后在现世降临。” “等待...仅仅降临于日本的末日。” 他轻轻地吐息,会议陷入死亡的沉寂。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那位老人这样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西装男人沉吟良久,道:“各司其职。” “我依旧负责解析onto,终极目标,便是将它摧毁,或是送往他国、宇宙星空、等等。” “我,逃生计划,用尽手段让神巢可能造成的影响降至最低。”老人叹息一声。 “咳咳!”另一人又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说道:“猎场计划由我继续执行。” “没有国家愿意帮我们。”他继续叹息:“onto 已经给过了惩罚,我们只能靠自己。” “各个猎场埋藏的【人造神巢】正在持续地积蓄力量,如果真有那一天,用这股力量做最后一搏。” “嗯。”会议室中的西装男人站起身,看体态外貌,他不过四五十岁,可实际上,他已经垂垂老矣。 “至于他...”西装男人叹息:“不属于onto,也不属于我们。” “看起来不像人,谁知道他是什么...” “但,尽管不能为我们所用,可他,却似乎拥有一个人类的私心。” “像人,总是一件好事。” 西装男对他们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再看看吧。” 谁知道故事的结局? 也许,他会成为助力。 也许,他会推波助澜,让一切变得更糟。 也许,他会成为一个新的存在,既不想看见天灾末日,也不想让这些人活的滋润。 这些人并不清楚的是,如来栖晓所说,他应该是一团火。 要把不顺心的东西,统统烧个干净! ... 西装男人面容僵硬,在离开会议室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于是再度缓缓落座。 “滴——” 一张硕大的虚拟画布在圆桌中央的上空展开! 其中,数百枚殷红的血点,正在这片土地上闪烁!! 这就是所有【人造神巢】的埋藏之地。 男人的视线缓缓转移,最后,凝聚在了某个角落。 那里,本该有一枚血点,但是...那片地域上的【人造神巢】此刻却是处于“灰色”的状态。 它,丢了。 最糟糕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片雪国的人造神巢,究竟去了哪里。 男人沉吟良久,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最后,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落在了靠近东京的某处。 顿时,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群浑身臭气的美国佬。” “除了在‘毁约’上从不让人失望之外,永远让人失望。” ------ ------ onto 来自希腊语 意思是:存在本质 神迹显现:thaumaturgy 。来自希腊语,直译就是“奇术”的意思。 还有就是...致敬恐怖游戏启蒙:dead space【死亡空间】 第147章 大戏即将开幕 【酝酿一下,等我想想要怎么写,头疼了】 --- --- 来栖晓的新家。 这所宅子建成至今,就完全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客厅里,本该是来栖晓这个男主人展现自己的风采的时候。 他刚准备让乱糟糟的女性们且听他一言。 在今天之前,樱庭加奈的关系与他尚不明确,所以他不曾在女孩们面前说过什么。 但是今天,发生了一些变化。 所以他是时候开诚布公地将一切都说一遍,毕竟...如果只有医生一个人发挥,鬼知道女孩们会怎么想? 来栖晓胆大包天,他不可能会在如今这个形势下还选择继续藏下去。 把樱庭加奈直接捡回家才符合这小子的调性。 今天,本是个过于负责的“渣男”向女孩介绍“新成员”的好时机。 他想:毕竟大家都不是正常人,不是乌鸦就是怪胎,互相也有话题,也更容易理解互相处境。 但... 意外来了! -- -- 大门外,灰亮的日光波纹,被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轻轻地摇晃,她踩着高跟鞋踏入这片光影。 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相击的脆响打破了门前的寂静。 悠木浅夏今天换了一身打扮,上身是简单的象牙白衬衣,v领边缘缀着珍珠母贝纽扣。 领口两道细褶顺着锁骨延伸,将24岁的女子特有的丰盈线条收敛成含蓄但一点都不简单的美妙弧度。 下身一条优雅的深色七分裙,侧开衩设计在步履间闪现一抹黑丝袜的柔和线条,踝间系带高跟鞋的漆皮反光若隐若现。 悠木浅夏从门扉镶嵌的玻璃看见了自己抿紧的唇线。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忐忑。 该怎么形容呢...那个男孩似乎从没见到过自己穿着常服的样子。 今天自己这样...还好吗? 她深呼吸着,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隆起的微妙褶皱随呼吸微微起伏。 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尽可能放松下来。 于是...悠木浅夏便冷着脸扭过头,她今天是开车来的,在找寻坐标的时候,看见了这幢独栋小别墅... 是,这里是来栖晓的新家不假。 但,停车位上,为什么会有一辆看起来很眼熟的车? 而且是品味与她悠木浅夏极度不相称,瞧着让人就不太舒服的车! 为什么呢?...是因为车的主人是剑崎葵,对吧!! 耳畔的耳坠在扭头的动作中摇晃,悠木浅夏将严肃的视线从ct5v黑翼上收回来,随后凛然地凝固在前方的大门上。 悠木浅夏不再犹豫,伸出一只手,按响了门铃。 她抬手将垂落的栗子色发丝别回耳后。 腕间银色手表滴答走着。 忽然一阵疾风掀来,她绷紧的下颌线在风中划出冷冽弧度,涂着晶莹唇膏的嘴角却泄出极淡的苦笑—— 就像在自习课的讲台上,偷偷摸摸画男孩睡颜时,她嘴角的那抹温柔却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 大门玻璃的镜面映出她绷直的身影。 悠木浅夏为何苦涩? 原因很简单,她只是心想...今天是来监督来栖晓的。 是为了监督他免受不良诱惑,落入剑崎家的糖衣炮弹,最后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酒鬼! 悠木浅夏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也很会给自己洗脑。 因为这层身份,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他,而不是像剑崎葵...或那些女孩那样,与他亲昵。 这种联想对比,正是她苦涩的原因。 很快。 “咔嚓!”她面前的门扉发出一声脆响。 大门,缓缓推开。 来栖晓嘴角微微抽搐,果不其然,站在门口的就是她。 和来栖晓似乎、隐约、好像,发生过一些难以言说的故事的24岁胆小弱气,又倔强的笨蛋大美人sensei! 悠木浅夏! 老师今天美的令人心生惊艳,就算是来栖晓,也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 情理之中。 来栖晓沉默了片刻。 而悠木浅夏呢? 她的两条柳眉微微蹙起,双眸盯着来栖晓的脸,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但一瞧见他的眼睛,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却又噎住了。 当然,这种场面有点尴尬。 来栖晓发现了悠木老师的异样,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他轻声呼唤。 “啊...”悠木浅夏神情微微一凝,她回过神。 而来栖晓露出浅净的笑容:“欢迎。” “来栖君。”悠木浅夏本以为来栖晓会无奈,甚至表现出更不耐的表情,可事实却与她可怜、悲哀的心事截然相反! 悠木浅夏嘴唇微微颤抖,她让自己恢复冷静,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是不速之客。” “只是为了让你...远离酒精。” 悠木浅夏凛然的嗓音传进来栖晓的耳中。 来栖晓没有言语,只是彻底拉开了门。 将室内的画面彻底亮在悠木浅夏面前。 “老师,请进。”他淡淡笑着,伸手邀请。 如果是家访那一天之前,悠木浅夏神情严肃地对来栖晓说:“我是为了监督你”。 那来栖晓也许还会有点相信。 可现在...信不了半点! 拜托,你都偷偷画我睡觉的样子了——这能不让人多想才奇怪了好吧? 与其说监视人不让喝酒...倒不如说是想“加入战场”? 来栖晓想的太通透了。 所以,他的应对方式也简单直接。 “老师,请进。” 他重复了一遍,而望着悠木浅夏那张有些愕然的脸,男孩淡然却认真地说道:“老师并非不速之客。” “我的朋友并不多。” “而老师很关照我。” “搬家后的第一次聚会,如果有老师在,才会更完整。” 在来栖晓心里,凶宅和新家没什么所谓,所以他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有些仪式感,但也不太讲究。 委实说,他刚才对老师说出口的话稍显“稚嫩”,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似的,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这虽然的确是他内心的想法,但他特意选择了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怎么说呢?显得有些“孩子气”。 来栖晓差点给自己别扭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能演戏了来栖晓。 太有欺骗性了,来栖晓。 太能勾引了,来栖晓! 随着来栖晓嘴里那些话说出来。 悠木浅夏的神情顿时变了,她顿时一愣,那张绝美的俏脸变得有些呆呆傻傻的可爱。 嘴唇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情绪,微微开合,吐出柔和温热的气息。 最见鬼的是,她的脸有些红。 那对故作凛然的眸子晕染着春水般的波纹,严肃视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黏黏腻腻的思绪。 像是沾染蜂蜜的紫阳花在阳光中、暖风里舒展。 糟糕,有点控制不住了! 悠木浅夏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她心里也有些被压抑的心事,距今已久,等待已久,让人心生苦涩,越是回味,就越是酸涩。 尤其是刚才...她联想到男孩身边的女孩,又想想自己。 那种苦涩又怎么能不深刻? 可现在呢? 他说,悠木浅夏也很重要。 如果没有她在场,那多少有些“不完整”。 对悠木浅夏来说,这句话简直就是暴击! “老师,请进。” 来栖晓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有些无奈了。 老师,愣着做什么? 而看见悠木浅夏还没回过神,一向直白且大胆的来栖晓做了一件事。 要知道,他能上手就上手,不会浪费时间。 所以。 他果断伸出手,亲昵地攥住了悠木浅夏的手腕,使得老师用一种相当奇怪的仪态,被带进了玄关里。 随着大门一声闷响。 悠木浅夏才怔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进了他的家,而且还乖巧地站在了玄关里,靠近男孩的身旁!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更诱人的面红羞涩。 顿时,几道锐利到刺痛表皮的视线就从无隔断的客厅里扎来! 沙发上,女孩们不约而同地盯着悠木浅夏与来栖晓。 她们脸上都挂着礼貌的微笑,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第148章 五个女人全是戏 “...”悠木浅夏站在来栖晓身旁,她对眼前的阵仗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是,不管再有心理准备,一眼看见客厅里扑面而来的女性“光辉”,还有这几对相当扎人的目光,悠木浅夏依旧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来栖晓微微侧目。 他突然感觉到,此刻悠木浅夏好像酝酿起了某种“气势”。 有些危险,十分凌厉。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人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严那般,这是她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或者,保护色? 废话! 她是老师啊! 而且是一个以“冷面”着称的老师! 看见学生扎堆聚在一起,眉头能不皱起来才是奇怪吧!? 就算她心里有柔和、脆弱的那一面,也肯定不会对好几个学生表现出来。 能享受的,恐怕也就只有来栖晓一个人而已! “咳咳。”悠木浅夏的气势已经酝酿了起来,所以她此刻反而不慌不忙。 顶着女孩们的古怪视线,她摆出一张扑克脸,对身旁表情有些复杂的来栖晓淡淡说道:“来栖君,我很欣慰...” “你已经从令人担忧的学习生活状态中脱离。” “很不错。” 悠木浅夏一手扶着墙,小腿缓缓勾起,她当着来栖晓的面,用白皙的手指缓缓解开脚踝上的高跟系带,长裙下摆的足踝由微透的丝袜包裹,精致可爱。 她将脚缓缓踩进玄关的拖鞋。 优雅的仪态,很迷人的风韵。 是挺不错的... 来栖晓很大胆地看着她,心想。 休闲装的悠木老师也是赞到难用言语去描述的美丽。 只不过...从女孩们眼里投出的冰冷视线正在告诉来栖晓,再看下去,不止不礼貌,而且还会非常危险! 老师侧身蹲下,将自己的高跟鞋摆好。 她的眸光扫过玄关处的几双女鞋。 终于,她直起身,将手垂在身旁,身躯挺拔。 悠木浅夏侧过头,碧色的眸子紧盯来栖晓,淡淡说道:“当然,身为老师,我也绝不会让你陷入更糟糕的环境状态里。” “譬如...被某些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女孩当做游戏玩物。” “以及,你与多人同时关系匪浅,最后酝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这对你未来,未来的人生,都是极度悲哀的事故!” 话音落下,悠木浅夏冷然扭头。 她昂首阔步,走入客厅之中。 喂喂喂! 好危险啊! 来栖晓嘴角抽搐,这是警告吗? 是警告吧?! 你“凶狠毒辣”的那一面,居然在这个时候尽数展现出来了吗? 可是...如果把今天的来栖家比作【鱼塘】。这小池子里,有鳄鱼,有鲨鱼,还有最凶狠的虎鲸! 她们看起来与实际的战斗力完全不相称! 而你悠木浅夏,只是一只误入高手局里孱弱小鱼苗! 如果表现得太张狂,可是很危险的。 来栖晓脸上纠结地拧巴着,赶紧跟在老师身后,走回了十分危险的客厅里。 后面还有更危险的—— 毕竟女孩们就算再不爽也不会对悠木浅夏下手,但事后...一定会对来栖晓发泄! “悠木老师,您好。”小桥静流面带温雅笑容,向老师问好。 “老师好。”白石琴音淡淡微笑,向老师挥手。 “你们好。”悠木浅夏向两女颔首,她对这两个女孩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是印象还不错。 最多就是因为她亲手将“小桥静流”推向“来栖晓”,而感到有些许的酸涩。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大概就是心里别扭,也有些自卑,认为:“小桥静流更好”这样的想法。 悠木浅夏的眉头微微蹙起,偏头,盯着沙发上巧笑嫣兮的小金毛。 她没注意到,刚才还笑着向她问好的小桥静流、白石琴音正在冲来栖晓露出令人遍体生寒的冷笑。 来栖晓回应坚毅的眼神。 狠狠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欠爱了是吧? 来栖晓站在悠木浅夏身后挤眉弄眼,充分展现自己浑然不惧的心理素质。 “嗯?”悠木浅夏正在和剑崎葵针锋相对,似乎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于是她回头看了一眼。 “...”来栖晓瞬间平静,用淡泊的眸光回应悠木浅夏的注视。 等老师冲他颔首,又转头回去后。 来栖晓才重新对上白石琴音鄙夷的目光。 就连小桥静流,都在用一种看“脏东西”的视线盯着他瞧。 见状,来栖晓丝毫不恼。 他开始冷笑。 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然后微笑。 这眼神笑容太危险。 和一只饿极了的熊,还要在人前卖萌似的。 让人心生寒意。 “悠木老师,你好呀——” 金毛注意到小桥静流白石琴音与来栖晓的交锋,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向老师问好。 一旁,樱庭加奈捧着茶杯,面挂笑意,只是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并未参与其中。 她清楚,刚才悠木浅夏用很意外的目光瞥了自己一眼,大概是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吧? 只不过,悠木浅夏很显然是打算在最后和自己打招呼,那不妨就顺水推舟,看看再说。 樱庭加奈用喝茶的动作掩饰笑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用风情万种的视线白了一眼来栖晓。 正在与姑娘们互相哈气的来栖晓接受到了她送来的秋波。 “你竟然和担任教师也有瓜葛?” 来栖晓莫名读懂了樱庭加奈眼里的戏谑。 意外吗? 他眯眼,向樱庭加奈咧了咧嘴。 “我还和保健老师不清不楚,樱庭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樱庭加奈读懂了这眼神,她不禁一挑柳眉。 接着,她收敛了目光,微微侧目,注意起了悠木浅夏与剑崎葵之间的对话,而这大魅魔的心,已经在想等一会玩些什么y才有意思... 樱庭加奈眸光微微一沉。 她的目光锁定在悠木浅夏的脸上。 ...究竟要做些什么,才可以试探出悠木浅夏和这个男孩的关系究竟有多不一般? 悠木浅夏的心,是什么样的? 樱庭加奈眼前一亮。 她有点子了。 ... “你好,剑崎葵同学。”悠木浅夏神情淡然,沉默了一会后,才回应剑崎葵的招呼:“剑崎葵同学会出现在这里,我一点都不意外呢。” “当然了,老师。”剑崎葵脸上挂着那抹贼兮兮的微笑,仿佛是在逗弄【看起来很正经】的老师:“我是侦探文学爱好部的社长嘛。” 剑崎葵瞥了来栖晓一眼,突然用非常...一言难尽的语气,矫揉造作地眨眨眼,甜腻腻地道:“阿晓,也是我最最可靠喜欢的社团成员哦!” 闻言,悠木浅夏的眉头狂跳。 来栖晓已经没空和白石琴音“眉来眼去”了,他扭头死死盯着金毛,眼神威胁,表情不善。 显然,他又失策了! 面对威胁,金毛只会say no! 然后更加得寸进尺! 在悠木浅夏紧蹙眉头,嘴唇微微掀开,准备回应剑崎葵的“大胆宣言”之前。 剑崎葵接受到了来栖晓的威胁。 她心中泛着笑意:很关心她嘛...学弟。 是怕麻烦? 不想让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 不想让她受欺负呢? 剑崎葵嘴唇一勾。 原来,眼前这个假正经的笨蛋美人悠木老师,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果然...男人都不会拒绝像她这样的女人。 心口不一,又很反差。 玩弄起来,才更爽快,对不对呀? “老师。”剑崎葵心里都是黄段子,此时她面带微笑,开始输出:“如果你是想说,要和学弟保持纯洁的关系、禁止不纯洁交往这种话。” “那还是免了吧——” 剑崎葵的笑容愈来愈深。 “哦?”悠木浅夏双手抱胸,盯着剑崎葵的脸,丝毫不退缩,面无表情地道:“你能认识到这点,也不枉我在在你面前多次强调。” 闻言,剑崎葵笑嘻嘻地站起身。 “你误会了,老师。” “我可不是说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您无需再多言。” 剑崎葵脸蛋上的小笑窝神秘可爱,甜美的沁人心脾,让人总想要迁就、怜爱她。 她接下来的话,令悠木浅夏神情一变。 “我和来栖晓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不一般了哦!” 剑崎葵的笑容形同魅魔。 “!” 悠木浅夏视线森然,深吸了一口气后,冷冷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闻言,剑崎葵现出一派天真、痴笑无邪的神情,用青葱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 她死死盯着悠木浅夏,无视了来栖晓的森然视线。 “我...在他面前,只着内衣。” “我...和他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睡觉。” “我,在他面前脱掉裤袜。” “我在他在厕所里。” “把datui都弄得的...” 剑崎葵越说越来劲。 悠木浅夏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一旁,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面色古怪。 听起来,是这么一回事! 想起来,是另一回事! 剑崎葵贼笑着,捋了捋头发,她还在输出! “还有...” 接下来的,就是绝杀了。 剑崎葵在心里笑出声。 她都不敢想这句话说出口,悠木浅夏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剑崎葵盯着神情惊悚的悠木老师,缓缓张开了嘴唇: “我见过...他的尺寸呢——” “condom——” 剑崎葵话音还未落下。 客厅里突然掀起一阵凌乱的风。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的神速从悠木浅夏身后闪烁腾挪,一眨眼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剑崎葵身边。 来栖晓神色淡泊。 他的一只手,已经盖在了剑崎葵的嘴上。 金毛的大眼睛眨呀眨,她抬头,用略带好笑的目光看了来栖晓一眼。 一旁,樱庭加奈翘起二郎腿,脸带笑意,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睛,将金毛与来栖晓的身影印在眼中。 有猫腻。 但...好像大差不差? “...来栖同学!”悠木浅夏在片刻的震撼后,陡然紧锁眉关,瞪着一对肃然的眸光,认真问道:“剑崎同学刚才还有话要说!” 她语气不善,冷冷地说道:“让她说完!” 这得了吗? 让她说完还得了吗?! 让她说完,我的贞操不就永远地消失在这只金毛的身上了吗?! 来栖晓露出坚毅的眼神,死死按着小洋马的嘴巴,深吸一口气后,解释道: “房车旅行。” “我和不止和她一个人睡在房车里。” “还有小桥、白石。” 来栖晓望着老师,用非常恳切的语气,把金毛刚才语焉不详的暧昧统统解释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绝大多数场景,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都在场。 部分...譬如厕所。 那也只是开玩笑罢了。 来栖晓肯定不会说出深山别馆有关的事,于是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也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尺寸...” 来栖晓认真地道:“那是我的身体线条!” “我有在她们面前游泳!” 真的吗?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其他的都还好说,虽然她的确很馋来栖晓的身体,也见了不少画面,但游泳...的确没有亲眼见到过。 “是这样吗?白石同学,小桥同学?”悠木浅夏严肃的表情陡然放缓,她本陷入了复杂的情绪里,但来栖晓一通解释下来,倒也让她提起精神,振作了起来。 “嗯...”白石琴音大抵还是一只好猫。 她心里也不想来栖晓与金毛的关系“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 哪怕是在别人眼里,也不想!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不应金毛幽怨的目光,说道:“的确是这样。” 小桥静流捋着黑发,心想:学姐,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传你与我男朋友的黄谣? 就算要修理这个花心的男孩,她绝不会用这种方式的—— 小桥静流瞥了来栖晓一眼,心里盘算着一些更大胆的事。 “事实就是这样。”来栖晓眉头一挑,低头瞪了金毛一眼。 不为别的,他的手心现在正在被金毛的丁香小舌舔舐着。 噫! 口水! 来栖晓真想把口水抹到她脸上! “悠木老师,我们这个社长有多难缠,多喜欢恶作剧,您大概心里也有数吧?” 来栖晓用恳切的目光期待悠木浅夏的回答。 “咳咳...” 悠木浅夏在得到了两个女孩的回应后,提起的心便缓缓放下,当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关怀来栖晓的感情生活。 于是,她轻轻咳嗽两声,面颊微红,却肃然道:“当然。” “这种玩笑,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剑崎同学,的确应该好好反思!” 闻言,来栖晓也笑了起来。 在悠木浅夏不曾注意到的方向,他用侧脸摆出一个相当“鬼畜”的冷笑,对金毛用极低的嗓音道: “你们都挺勾人的,我忍了很久了。” “我看你也很期待。” “今晚要不别回去了。” “尺寸包你满意。” 会死的! 剑崎葵瞪大了眼。 来栖晓好像准备玩真的! 金毛眼神求饶。 “那你老实点!别叭叭些有的没的!”来栖晓瞪着她,缓缓松开了手。 剑崎葵呜呜咽咽,乖巧点头。 来栖晓很满意这种雌小鬼最后服软的情节。 剑崎葵同样很喜欢这种装成猎物的情节。 她对扮演雌小鬼很有心得...哪怕是战败款的,也很有天赋。 想想,来栖晓今后从她身上索取爱时,享受到的乐子应该不会少。 “...” 樱庭加奈眼见闹剧落幕,心想也该她上场了。 于是便勾着嘴唇,淡淡说道:“哦?轮到我了吗?” “樱庭老师。”悠木浅夏扭头,看向沙发上还要大她3岁的气质御姐,忍不住皱了皱眉:“您怎么会在这里。” “悠木老师,您好呀。” 樱庭加奈坐在沙发上,举着茶杯,气质优雅端庄,下身的洋裙微微卷起,而肤色袜子修饰着她柔和流畅的足部线条。 此时,亮色的指甲油透过丝袜而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翘着腿,微微晃动诱人的小腿。 樱庭加奈浅声笑道:“我就住在这附近嘛。” “来栖同学能租到这个房子,也是我介绍的哦。” “至于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我与他关系不一般咯...” 樱庭加奈面带微笑,说出口的话令在场的人同时大为震撼。 “他是主人。” “他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原因。” “我是他的...” “宠物。” 第149章 三句话,掌控局势! “??” “???” 宠物,wtf?!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会“玩的这么大”? 来栖晓惊愕地张着嘴,他愣愣地注视着樱庭加奈,很快,他就看见保健老师妩媚地冲他眨了眨眼。 暗送秋波? 明送秋波! 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诽谤啊,她是在诽谤! “宠物?”白石琴音的脸上露出非常危险的表情,在震撼过后,她很快就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刻的多!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又偷走了医生的心?! 在幽冥里,在她白石琴音不曾注意到的角落与时间,他们有过更深刻的交流——这件事在鸟嘴医生出现在这个家后,白石琴音很快就想明白了。 但...谁能想到,深刻交流是这么个交流法? “宠物。”白石琴音神情僵硬,扭着脖子,视线锁定着来栖晓的眼睛。 她又重复了一遍:“宠物。” 现在,她不止想撬开来栖晓的嘴。 还想敲开他的脑子。 小桥静流不再微笑。 她端坐在沙发椅上,双腿紧紧并着,她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同样陷入了沉默里。 小桥静流的容颜、双眼,在来栖晓心里的印象一向美好,美丽动人、感情饱满、有时候是不做掩饰的温情,看他时,常常会流露出一种温馨的暖意。 哪怕偶尔的深意,那也不过是略带危险的“皮笑肉不笑”,最多最多,只是冰冷的凝视。 可是现在。 来栖晓从她的眼底看见了一把冰冷的刀。 那是何等刻薄锋利的刀刃。 来栖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去过西伯利亚的冻土,更没有领教过让万物死寂的寒流,从未涉及地球南北两极那般苍凉。 今天,他突然在想。 这下给他领教到了。 小桥静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分明是大下午,一股寒意突然涌入了客厅。 窗帘被风掀起。 那个女孩就像是攥着刀片在来栖晓脖颈上来回摩擦。 她在等来栖晓说话。 沙发上的剑崎葵举着茶杯,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她默不作声地扫了扫樱庭加奈的笑颜。 相较而言,剑崎葵在该生气吃醋的时候,反而会表现出一种极其“大度”的姿态。 不知道该说她城府太深,还是单纯的自信。 总之,眼下的这个场景,剑崎葵的小脑袋会率先分析身旁的樱庭加奈说出“宠物”这番话的原因。 很快,金毛面带笑意,察觉到樱庭加奈似乎藏着一些小心思,于是笑容更加深邃。 “挺爱玩的呀...樱庭老师。”剑崎葵淡雅地喝了一口茶,不由得在心里想道:“用强冲击,让这些人快速接受你的存在?” “然后,在局势即将崩溃之前,再向她们认错。” 摆正地位,低头认错。 大概...还会解释:‘这就是个玩笑’这样。 让气氛缓和下来。 剑崎葵为什么这么懂? 因为她刚才在面对悠木浅夏的时候,也差不多耍的就是这种手段。 “宠物?”悠木浅夏的嘴唇隐隐有些发白,她呆呆傻傻地盯着樱庭加奈的脸,被这个词汇给炸了个五雷轰顶。 很快。 老师反应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身为老师,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如此的“失态”。 当即,她缓缓扭头,看了来栖晓一眼。 她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浅薄的微笑。 笑容美丽得令人窒息,因为这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光是看着她。 此刻的哀伤、苦涩或是一些更加深沉的东西,仿佛能够穿透空气,直达人的胸膛,在人心里留下悲哀血色的阴影。 来栖晓与她对视着。 很...可怜。 很悲伤。 就像等待已久的心,逐渐破碎的感觉。 “如果...”来栖晓将视线从老师脸上挪开。 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变了。 从震撼、难以接受、到头皮发麻的无奈,直至现在——难以描述的冷静可怕。 “如果玩笑会带来悲伤难过。” “如果玩笑开的太过火,已经到了误解的程度。” “你想得到的答案,就会朝着一个病态的方向狂奔。” 来栖晓看着女孩们,冷淡地继续说道:“刚才,樱庭加奈老师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们想要回答,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做过的事我一定会承认,没做过的事,也会说出来,不会让你们失望。” “今天之前,其实我们之间还尚且朦胧,但恰好就是今天,发生了一些改变。” “我本决定知无不言。” “否则,又怎么会把人带到这里?” 是,来栖晓本就打算这样做。 樱庭加奈将来栖晓的话听在了耳朵里,也同样记在了心里。 于是,她缓缓站起身。 委实说,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反应,其实尚且还在樱庭加奈的意料之内。 她们就算恼,哪怕愤怒,在已经有心里准备之下,也对来栖晓有足够的认知,最后表现出来的,哪怕不是大度,也不会是“悲痛”。 这也是一种信任。 她们相信,如果来栖晓对樱庭加奈有些意思,樱庭加奈和来栖晓已经发生了什么难以回头的故事。 来栖晓绝不会瞒着她们。 就像刚才来栖晓说出口的那样,今天,就在刚才,她们一定会得到男孩亲口说出的答案。 只是刚才还没机会说...悠木浅夏就加入了战局。 让身份非凡、能力卓越的怪胎们互诉衷肠的坦白局突然中断。 他总不能当着老师的面,说“幽冥乌鸦、鸟嘴医生、惊动日本的医疗丑闻都是他们干的、现在我们准备放飞大烟花,再一次炸个痛快”这种话吧? 这话说出口,那就不是渣男了。 在悠木浅夏眼里,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而且是很会臆想,具有反社会倾向,还领着几个女孩一起发神经的自我毁灭邪教头子! 樱庭加奈迈开脚步,走向愣住的悠木浅夏。 因为来栖晓刚才说出的那番“诡异”、“没头没尾”的话,悠木浅夏正蹙着眉,很不理解,又极度消极地压在心里最深处,不选择主动开口问。 显然是又憋在了心里。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来栖晓用几句话就掌控了局面,但他还是想不通悠木浅夏的心思。 此时此刻,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锋芒缓缓收敛起来,不约而同地撇过脸。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耍耍小脾气可以说发泄一些不爽,那个男孩也只会认。 但...如果闹得太过,他也会伤心、愤怒吧? 他的女孩,怎么会让他伤心? “...”剑崎葵安稳坐在沙发上,她既不是吃醋的小女生,也不是让场面变成这样的凶手。 但战火好像是她率先勾起来的。 剑崎葵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她心想:这锅,剑崎葵这个坏女孩也至少要背三分之一。 剑崎葵看了一眼逐渐靠近悠木浅夏的樱庭加奈。 老师二人组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她们后方的来栖晓,则是表情寡淡。 胸有成竹的他正在思考。 他发现...悠木浅夏的情感,似乎过于“话在心头口难开”了一些。 剑崎葵望着男孩,心头微微一动,想道:“樱庭加奈刚才的话,虽然是一个略显过分的玩笑,但是目的达到了。” 那就是...她看清了‘悠木浅夏’的感情,也剖出了这个男孩的态度。 现在,就看这位坏坏的保健老师,准备如何收场。 樱庭加奈,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向来栖晓这个“有怨必报”的狠角色道歉。 澄澈的日光逐渐斜来,暖和的温度落在两个靠近的大姐姐身上,她们身上的色彩正在变得鲜活,就连香气,都在日光的闪耀下变得愈加温馨好闻。 樱庭加奈展现出了自己作为“医生”的亲和力。 她在悠木浅夏有些抗拒的姿态下,不由分说地拥住了悠木浅夏的肩。 大姐姐们开始咬起了耳朵。 来栖晓后退一步,他走到落地窗边,将拉门开合的角度变得更大。 温暖的风和煦吹来。 “我是个医生,悠木老师。”樱庭加奈用温柔到仿佛哄人睡觉的嗓音,说道:“我的诊所、家就在附近。”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独居女性,其实很危险,有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的风险。” 此言...非虚。 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说,就是真相! “前段时间,我碰到了一些麻烦。” “大抵就是有一些人盯上了我,那时候,恰好是来栖同学帮我解决了困境。” 悠木浅夏的身躯本紧绷着,但在樱庭加奈的柔和嗓音下,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她又被医生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此刻,老师不由得问道:“那...他有危险吗?” “现在怎么样了呢?” ...你脱口而出的问题居然是:他有危险吗? 真是藏都不藏了! 樱庭加奈似笑非笑:“来栖同学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厉害。” “就在刚才,青天白日之下,一群人闯进了我的诊所,把那里弄得一团糟,甚至还要对我做些什么。” 樱庭加奈娓娓道来,说到这里,她才酝酿了一会。 “所以,来栖晓同学刚才捡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现在,我是暂时在他家里歇脚的猫。” “我打算给他打理家政,就像女仆与主人那样,至少不能白白住在这里。”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身陷险境。” “他是我能完完整整站在你面前的原因。” “也就是...活着的原因。” 来栖晓听完樱庭加奈的找补,在心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居然真给你圆了回来? 听完这番话,悠木浅夏缓缓从樱庭加奈怀抱里挣脱而出。 她回首,凝视着医生那对古井无波的眸子。 不知道她从医生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总之,她最后点了点头。 樱庭加奈笑了。 是的,她,一只无家可归的猫,一个被来栖晓从自尽的地狱边缘拉回来的恶鬼已经大概解释了一切。 她的故事其实挺离奇。 如果是正常人,一定会感到匪夷所思,好奇,然后追根究底问个不停。 但悠木浅夏却没有。 她像是逼迫自己接受似的,强行地点了点头。 樱庭加奈清楚,这是一种“自我洗脑”、“自我欺骗”。 大概就是...不想仔细思考,以免想到什么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东西,所以干脆就这样接受了。 简直就像是面对爱人出轨后编造的离奇理由,却依旧选择相信、自我欺瞒的温柔妻子那样。 很可怜。 樱庭加奈心想:我的问题解决了,但你的问题,可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了,悠木老师。 那种情感的确是很可怜。 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对自己的学生产生这种情绪? 刚才的反应是真的。 自我的欺骗也是真的。 过度的关心也是真的。 你们之间...有故事。 樱庭加奈偷偷地瞥了眼来栖晓。 远方的少年冲她摇了摇头。 男孩心想,除樱庭加奈之外的女孩,都知道老师貌似和他有点关系。 毕竟在家访日后的那一天,他就在社团里说了一遍。 樱庭加奈则是例外。 她不知道这些发生的事。 所以,好奇悠木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她,选择用刚才那种方式验证她的猜想。 答案令她感到满意。 来栖晓也将悠木浅夏的身影看的更清晰了不少。 影响有好,有坏。 但总归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樱庭加奈—— 真是一个主动出击,又麻烦透顶的坏女人! 来栖晓的心里讠周孝攵她的欲望正在高涨! 这种事,决不能再发生了! 来栖晓凝视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何必用那般惹人误会的说法?”悠木浅夏脸上的异样情绪已经清空。 她又正经起来,蹙着眉头,问樱庭加奈。 樱庭加奈只是神秘笑笑。 话就说到这里。 悠木浅夏除了自我欺骗之外...却也不会去问来栖晓更多的事。 她太消极了。 就算明知道那个男孩有些不一般,也会压住心里的好奇,保持着在某条“禁忌线”之外的关心。 绝不可踏入禁区。 就像...有人向她下达了命令那样。 譬如:“记住我说的话。” “那个男孩有点不一般,但你不能太过干涉他,插足他的日常,只要保持生活的注意...就好。” 这样的话,她记了很久很久。 对她而言,这番话,就是真理。 历史不能被随意改变。 她也总会等到...那一天。 ----- 来栖晓迈步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 他站在女孩们的视线汇聚的焦点,懒散地叉着腰,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 “差不多该办正事了吧?” “我,饿了。” “你们呢?” —— —— —— 最近卡文卡的很严重,故事大纲是有的,但是过程有点江郎才尽了,让我酝酿一下 第150章 来栖晓的宠物正在追猎! “我去做菜,愿意进厨房的就来吧。”来栖晓没给这些不老实的女孩...女人?女性!丝毫辩驳的机会。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区域,系好围裙,随手撕开食材的包装,开始为了一家六口人的大餐忙碌起来。 闹了这么久,都饿了。 “啧。”白石琴音看着他的背影,不爽地啧了一声,她随手从茶几上抓过一枚新鲜的橙子,一手攥着水果刀,将橙子来了个中心开花,轻松分成几瓣。 白石琴音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就是啃橙子的吃相略有些狂野。 吃了几瓣橙后,她利落地站起身,迈开脚步走向开放厨房。 去厨房洗手? 答案是yes。 但洗完手后,顺便系上围裙,顺便做几道菜,和来栖晓在厨房里打情骂俏,也很合理吧? 这女孩的心思就像牛仔裤下藏着的迷人胴体。 含蓄,可实际上,来栖晓能轻而易举地看破表面的掩饰,而且衷心地发出赞美。 真漂亮。 白石琴音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刷,精致的指尖比玉石还要美。 来栖晓想了想,他手上攥着另一件围裙,还没等白石琴音反应过来,就已经打算套在她脖子上。 他下手了。 “...”白石琴音弹了弹手上的水珠,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围裙。 来栖晓很自觉,将绳绕过她纤细的腰,在她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白石琴音没理他,用毛巾擦干手后,解开自己的头发,将马尾扎的更高了一些。 随后便走到锅具前,倒水,开火,自顾自忙碌起来。 这时,小桥静流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客厅走来厨房。 她歪着头,站定在来栖晓面前,同样舒展着身体。 文学少女的眸子美丽澄澈,只是视线里有着些许“威胁”的意味,在这件事上,总不能少了她吧? 来栖晓想,普通人一口气买好几条围裙,铁定是没这个必要。 但他,是未雨绸缪! 来栖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用行动表示:这种事少不了你的。 替小桥静流也系好围裙,来栖晓便向后退一步。 孩子们,这下知道是什么“施展不开”了吗? 这厨房啊,就是至少要容纳三个人在这里挤来挤去,施展厨艺才行。 小桥静流拉起袖子,拆开蔬菜的保鲜膜包装,将其一一装进盆里,转身几步走向水龙头。 来栖晓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身影。 金毛就是个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弄弄火锅还行,想让她走进厨房真的烹饪,恐怕还要等到以后... 就像她母亲那样,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发生强烈的转变。 此时,剑崎葵正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翘着腿,短裙下雪白的肌肤在空气里荡漾着弧光。 她觉察到来栖晓的视线,于是眨了眨眼,很快,脸颊就非常“做作”地红了起来,冰蓝的眸光戏谑地盯着来栖晓。 随后...她微微控制着饱满的双腿,变幻了一个很风情的姿势,同时,还格外大胆地撇开了一点,展现出她的柔美。 以来栖晓的鹰隼视觉,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十分撩拨心弦的颜色与弧度。 春光乍泄。 雌小鬼,你看你烧的。 来栖晓转头,他脑子里的非分之想可少不了一点。 他思考了一会,随后弯腰从柜子里取出木质砧板放在厨房的岛台上,攥着刀刃开始分离骨肉。 他接替起了小桥静流早些时候处理骨头的工作。 “滋——” 利刃切削肉块的速度很快,来栖晓的刀功精准老道。 悠木浅夏是个家务料理的白痴,所以,她只能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现在正有些坐立不安。 悠木老师的老师形象已经完完全全破碎了。 不管在来栖晓心里,还是周围这些看起来各忙各的,实则都分散着注意力在她身上的同性眼里。 这位栗子发色的美人,已然变成一个假正经的禁断坏女人。 形象崩溃! 悠木浅夏的双手扶着膝盖。 她有些局促的呼吸正在平复。 因为...她深邃迷茫的眸子正紧盯着来栖晓。 男孩正认真地处理食材,有句话这样说:不管是什么人,在认真的做某件事的时候,他的脸是会加分的。 更别提来栖晓在悠木浅夏心里的印象本来就非同寻常。 所以,老师看着看着...就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思绪。 这眼神、表情实在是很“可怕”。 一旁。 樱庭加奈拨开额前垂下的发丝,她偏头看了一眼悠木浅夏,又收敛好视线。 伸出手,用牙签扎一块苹果,送入口中慢悠悠地咀嚼。 感受甘甜的果汁在口腔中迸发,她露出一抹漂亮的微笑。 若说厨艺、进厨房,樱庭加奈一个独居的女人,多少肯定是会一些,不说掌勺大厨,至少走进厨房可以给人打下手,不会添乱。 但这个女人既聪明小心思又多得很。 刚才她已经在女孩们面前“表现”过一次了,如果再得寸进尺,实在过分。 不管怎么说,‘和来栖晓一起在厨房里做菜’这样的‘新居仪式感’,她必须要让男孩的女朋友们去做。 狐狸精、偷腥猫要有自觉。 偷起来才爽! 在正牌女友面前上蹿下跳的女人,那只能叫做笨蛋! 你说对吗?悠木老师? 微风轻轻吹拂而来,打开的落地窗中涌来温暖的色彩,风中夹杂新鲜的翠绿气息。 悠木浅夏嗅到了那股鲜活的生命力,她突然感觉到有股恶意在自己后脑勺上酝酿。 于是,她微微转了转脑袋,看向老神在在的樱庭加奈,皱眉问道:“樱庭老师,刚才您说话了吗?” “不曾。” 樱庭加奈只是摇头微笑,这般回应道:“悠木老师是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金毛侧目,她打量着这两位大姐姐之间相互交流,默默注意她们二人之间的悄悄话。 “不,别在意。”悠木浅夏抿着嘴唇,道:“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樱庭加奈不置可否,她耸了耸肩,端庄优雅的贵妇气质在此刻缓缓飘逸,操着一口柔和的嗓音,她问道:“悠木老师...” “您认为,来栖同学现在的生活状态如何?” 这是站在保健老师角度的提问么? 悠木浅夏眉头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 男孩正在厨房忙碌,很明显,他今天一点都不嫌做菜麻烦。 炖汤,爆炒,拌菜,他能想到的菜肴尽皆都上了,好不容易终于有了配备三口大煤气灶的厨房,能不做两桌的都是“这个”。 中餐的油烟不小,所以来栖晓把抽油烟机的马力开足,也正是这样,厨房里传来相当恼人的噪音。 开放式厨房其实不太适合中餐。 偶尔一两顿还行,要是多了,满屋的油烟乱飘。 此刻,来栖晓用汤匙装了点汤汁,抿在嘴里尝了尝咸淡。 “...?”白石琴音撩起头发。 来栖晓将汤匙送到她嘴边。 女孩尝了一口后,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她说了一些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来栖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来栖晓主动让小桥静流感受了一下,小桥静流也凑近男孩。 文学少女在品尝后,赞许地颔首。 悠木浅夏听不见少年们之间的交流,她只能从动作上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很亲昵。 他们说话的内容也不难猜。 大概就是“这味道我能接受,你们呢?” “我也可以,但我们两个的口味不能代表一切。” “我来尝尝...没问题。” 这样的话。 太有日常了,很居家,一股很温馨氛围正在酝酿。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悠木浅夏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没有把控好和多个女孩的距离之外。” “挺不错。”悠木老师凝视着樱庭加奈的脸,淡淡说道。 “悠木老师。”樱庭加奈勾起嘴唇,笑着将一枚苹果果肉送到悠木浅夏嘴角,缓声道:“在一段时间之前,我对他的生活状态也略有耳闻。” “大概就是孤寂孤僻,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好像对周围的世界冷眼旁观。” “您认为...这种状态健康么?” 这还用说? 悠木浅夏摇摇头,对樱庭老师的投喂表示拒绝。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很不健康。” 她也没有质疑樱庭加奈多管闲事,毕竟后者是保健老师,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也不算什么问题。 “这是自然。”樱庭加奈自己吃了苹果,和谐地和悠木浅夏开始讨论了起来:“您是他的担任教师,我冒昧问您一件事。” “樱庭老师未免太客气了。”说起严肃的事,悠木浅夏也认真了起来:“您问。” 樱庭加奈也不客气,她笑着问道:“依你之见,此前他那副孤僻模样的原因,是什么?” 悠木浅夏微微思索了一下,很快答道:“家庭,经历,生活,性格。” 言下之意就是造成那种状态的原因有很多。 是多方面因素杂糅形成的结果。 樱庭加奈笑笑,她指出了一个重点:“悠木老师,其实,在你给出的四个关键词里,有一个,是我认为的重中之重。” “?”悠木浅夏好奇。 樱庭加奈不卖关子,笑道:“性格。” “这里的性格,指的是来栖晓这个孩子的本性。” 悠木浅夏皱起了眉,不明所以。 “在这里对人的心理进行剖析,说些荣格心理学之类的学术名词很无聊。”樱庭加奈笑了起来,先开了个玩笑,后接着说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的本性,并非‘强硬’或是在你看来的‘自我保护’。” 别对樱庭加奈看穿悠木浅夏的小心思感到奇怪,悠木浅夏的关心实在太明显了。 结合来栖晓的家庭状况,樱庭加奈很简单就得出了结论。 “那是?”悠木浅夏被勾起了好奇心。 “傲慢。”樱庭加奈伸出了一根手指,笑容意味深长:“目空一切的傲慢。” “游戏人间的傲慢。” “隐藏极深,带有居高临下俯视人类的傲慢。” 是什么让来栖晓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尽管他自己没意识到,可他却还是积极地“入世”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针对这个问题,樱庭加奈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原因,她隐而不发。 只留给悠木浅夏一个神秘的笑靥,便不再言语。 她希望悠木浅夏自己去想。 想的同时...最好再露出点蛛丝马迹,还让坏透了的保健老师好剖析一下心理。 悠木浅夏没让她失望。 假正经的担任老师沉思了起来。 她抿着嘴唇,眸光开始跳跃闪烁。 悠木浅夏陷入了回忆里,她将手交叠在膝上,几乎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双腿紧紧并着,黑色哑光丝袜里的精致足尖轻轻交叠在一起,互相触碰。 樱庭加奈微微扫了一眼。 她的眼底一亮。 【这才是自我保护。】她心想。 【她正在回忆,而回忆的内容让她感到不自在,甚至危险。】 【所以才会表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 有意思,危险的经历? 有关来栖晓的性格解析,居然会让她联想到自己的危险经历? 樱庭加奈持续关注悠木浅夏。 直到某一刻。 悠木老师眼底的光彩越来越飘摇,她缓缓抬起头,凝视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男孩。 一瞬间! 她整个人的紧张状态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一旁的剑崎葵眸子骤然一缩。 这是... 樱庭加奈的眉头顿时一挑。 原来是这样—— 在她的过去里,来栖晓这个男孩,曾做过一些事。 他让她得到了安全感—— “傲慢。”悠木浅夏轻启红唇,突然抬起头,盯了御姐医生一眼,说道:“似乎,有些道理。” 来栖晓究竟做了什么,让悠木浅夏认为他有“傲慢”的资本? 樱庭加奈笑了笑: “这只代表了我自己的观点,如果悠木老师有自己的见解,不妨说出来。” 悠木浅夏沉默了一会。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人很复杂,一个词很难概括本性。” 樱庭加奈微笑颔首。 御姐医生仪态放松,肉感十足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裹着肤色丝袜的足尖在空气中轻点,勾勒出柔和撩人的线条。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男孩。 【我可替你发觉了小野猫心里的小九九...my lord】 【主人呀...你浑身上下都是谜团。】 【近水楼台先得月,悠木浅夏对你的态度,你...知道原因吗?】 【如果知道,请告诉我吧】 【如果不知道,那么——这件事,就更有趣了。】 一旁。 剑崎葵一手托腮,抿唇浅笑着。 她是个热爱解密的少女。 恰好,她的生活里,处处是谜团! 第151章 祝所有人,都幸福 客厅里,御姐们的交流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悠木浅夏的表现的确很能说明问题,但她的嘴巴很严,根本不会再暴露出自己更多的秘密。 金毛和保健老师心知这一点,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剑崎葵在沙发上逐渐无聊起来,于是她扑通一声趴在了长沙发上,双腿抬起又落下,一只手捧着手机浏览着网页,好一副乐天派的俏皮姑娘模样。 像剑崎葵这样的女孩,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惹人嫌。 她的脸太过精致美丽,只要是审美正常的人类,都只会赞美她。 悠木浅夏也多看了几眼。 她难得的没有煞风景。 尽管在心里,老师还在想:这个财团大小姐还是很危险,和她混在一起,总归是不太好的。 厨房里,来栖晓已经把新出锅的炒菜装盘,准备吆喝着让人端到餐桌上。 “嗟!来食!” 白石琴音听见了来栖晓的搞怪叫声,当即一个趔趄。 这个拿着锅铲的女孩狠狠瞪了来栖晓一眼,然后抬起穿着小白袜的玲珑脚丫,轻轻地踹了踹来栖晓的小腿。 “呼——” 小桥静流站在炖锅前,连隔热手套都没戴,她用背影挡住了悠木浅夏的视线,隔空便将锅盖掀了起来。 热腾腾的白雾弥漫,又在顷刻间,被高功率的抽油烟机吸走。 白萝卜的汤汁上漂浮着浅浅的油脂,一块块切成适合大小的猪肉正泛着青白色。 这是稍显寡淡的猪肉炖萝卜,是来栖晓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所以准备的热汤。 小桥静流蹙了蹙鼻尖,她没有嗅到猪肉块所带来的油腻,因为白萝卜的清甜,这锅咕嘟咕嘟的热汤甚至泛着一股清香。 她用勺子尝了一下汤的味道。 “还可以吗?”来栖晓偏了偏脑袋,看着她的背影。 纤长的黑发在下端才束了起来,是公主的姬发式...在男孩家里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温雅公主? “嗯,正好。”小桥静流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 “不用盛出来了,直接连砂锅一起搬到餐桌上。”来栖晓冲她点了点头。 这时,樱庭加奈与金毛也从客厅里走来。 很快,菜都端上了桌。 也幸好客厅里的餐桌呈长方形,且面积足够大,否则想要容纳六个人一起用餐都难。 就在男孩还在厨房里准备把最后的砂锅整个端到餐桌上时,同样在厨房里拿碗筷的金毛突然小步走来,将粉嫩的嘴唇凑到来栖晓的耳边。 她开口,小声地道:“刚才,樱庭老师问了悠木老师一些问题。” 剑崎葵嗓音戏谑,声线有点甜腻,听在来栖晓耳朵里,他却没有大多数人会感受到的“心神荡漾”、“沁人心脾”、“甜美”的感受。 而是...这金毛多半又要作妖了。 “so?”他风轻云淡地捏住砂锅的耳,问道。 “是樱庭老师的功劳,你自己去问她咯。”金毛偷笑了一声。 “你凑到我耳边,就为了提醒我这个?” 来栖晓挑眉:“让我事后去找老师问问她们聊了什么?” “毕竟与你有关,而且...你也很好奇,对吧?”剑崎葵很笃定这一点。 这倒没错。 来栖晓示意剑崎葵让一让,砂锅很烫。 “当然,我想说的还不止这个。”剑崎葵抱着碗筷,娇小的身材干这种事,总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把碗摔烂。 剑崎葵笑容更深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老司机突然发车了。 “...”来栖晓停了停脚步,很快就继续走,他面容沉静,已读不回。 “粉白色蕾丝,学弟你看见了吧,喜不喜欢?”剑崎葵笑眯眯地补充道:“还有蛛网的图案哦。” 因为来栖晓不回话,金毛开始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你应该会喜欢白色吧,纯洁无瑕嘛,而且如果弄湿了,就会变得透明呢...” 嘶!! 来栖晓瞪眼看了她一眼。 说这种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说这种让人很容易产生联想的话对你到底有没有好处?! 真是黄的没边了! 来栖晓加快脚步,走入客厅里,将砂锅摆在了长桌正中央。 金毛摇曳着步子跟在来栖晓身后,她满面笑容,在分碗筷时,她又借此机会偷偷地在来栖晓耳旁留下了一句话: “不喜欢,我可以为你换。” 胡闹完后,金毛脸上笑意更深,她坐在长方桌的长边,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 “哒!”白石琴音也坐在侧向,就在来栖晓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她冷冷地睨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金毛,然后用脚踹了踹来栖晓的腿。 来栖晓遭受着白石琴音的脚丫霸凌,心思通达。 他突然懂了。 金毛这就是在享受。 享受这种当着很多人的面,和他调情的感觉。 这也是一个喜欢偷偷摸摸找刺激的魅魔来着。 嗯? 为什么要说“也”? 樱庭加奈很自觉地坐在了末位,她双手托腮,面带笑意,关注着女孩们与来栖晓的眼神交流。 悠木浅夏本还在犹豫,但来栖晓热情相邀,她只好相当“不好意思”地坐在了来栖晓的左手边。 很自然啊,五个女孩就这样坐上了桌。 几乎就没说什么“一起吃午餐吧!”这样的动员或者客套,人来了就把饭吃了。 来栖晓的行事风格从与人抛头颅洒热血地大战,到日常生活里,都践行着一个能做事就不说话。 当然,这也足以见得这些女孩都不矫情扭捏。 不然但凡有一些犹豫,今天这餐也不会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动起了筷子。 由于在场的人里有老师这么个“局外人”,所以在餐桌上几人尽皆保持了无奈的沉默。 无聊到金毛都想用自己的脚丫子找点乐子。 可惜她的位置距离来栖晓实在有段距离。 而她如果想作怪,小短腿还要越过白石琴音才能得逞。 这对金毛来说难如登天。 简单尝试后,她只得无奈放弃。 “味道怎么样,能接受吗?”最后还是来栖晓停下干饭,抬起头,打开了话匣子。 “很美味,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竟是女孩里吃相最优雅的,大概就是:真贵族大小姐。 来栖晓上次在凶宅里也见到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金毛不拘一格的用餐习惯着实狂野。 “可以就好,我以为你们会吃不惯中餐。”来栖晓抬头,对最末席的樱庭加奈露出询问之色。 “挺不错的。”樱庭加奈眯起了眼睛,笑道:“改天也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还没等来栖晓回应,小桥静流便抢先回应了。 她用公筷夹起一块瘦肉,放在樱庭加奈的碗里,温柔地笑道:“欢迎老师来哦。” “谢谢,小桥同学。”樱庭加奈用促狭的视线瞥了一眼来栖晓。 男孩不做言语,低头扒饭。 “老师的家就在这附近吧?”白石琴音转了转脑袋,语气有些慵懒,但视线深意十足:“总有机会经常来?” “哦呀?”樱庭加奈勾着嘴唇:“如果白石同学不愿意老师来你们家里蹭饭,那老师一定会听话的哦。” 樱庭加奈又开始楚楚可怜了。 闻言,白石琴音皱了皱鼻子,也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扫荡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来栖晓还在闷头扒饭。 白石琴音在干饭之余冷冷睨了他一眼。 “都是你欠下的风流债。” “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她明明没有说话,可来栖晓就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来栖晓只是承受着,眼神保持坚毅。 而剑崎葵却已经开始笑了,说道:“安心啦,樱庭老师。” 这金毛铁定又开始拱火了。 她拿筷子的姿势尽管相当实用,但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别扭,有种笨拙感。 金毛举起筷子在空中夹了夹,笑道:“别人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学弟他欢迎你来,就算你在这里过夜,也没什么问题哦。” 来栖晓扭头:“老师,您多吃一点。” 他用公筷给老师夹菜。 “啊?” 悠木浅夏愣了愣,看着自己碗里的菜越来越多,她半天才“嗯”了一声。 听见剑崎葵说出口的调侃,反倒是樱庭加奈踩下了刹车。 她俏脸故作严肃地一凝,认真地道:“剑崎同学,玩笑可不能乱开哦——” “蹭饭是蹭饭,过夜是过夜。” “我还没有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要在学生家里借宿。” “而且如果传出去,对来栖同学的风评可是大灾难呢!” 呸!明着烧的老女人,你就快把想要和他doi写脸上了! 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剑崎葵露出礼貌微笑,心里却在鄙夷。 白石琴音的腮帮子鼓鼓的,就像只小仓鼠,她抬起相当可爱的脸,瞥了一眼樱庭加奈,然后又瞧了瞧来栖晓,她心想: 来栖晓,真的还有风评可言吗? 这家伙在学校里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后宫男形象了。 更有甚者,把他设定成本子里的催眠男,魔爪遍布整个月之岛那样的糟糕啊! 小桥静流蹙着眉,她琢磨了一下樱庭加奈的话。 乍一听,这个理由似乎挺中肯,但只要想一想,就会发现—— 【为了不让他风评崩坏,所以你不能在这个家里过夜】 【可如果他的风评已经崩坏到一定地步,无所顾忌——那不是你没有后顾之忧,想干嘛就干嘛?】 会发生什么,小桥静流没往下想。 在脑袋里想象自己被牛的画面这种事,小桥静流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些女人一百万个心眼子,一不小心就掉进陷阱里,不得不防。 炖煮得非常到位的猪肉很软烂,几乎一抿就化,小桥静流依旧细嚼慢咽,心里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她想:等到悠木老师离开后,他也一定会详细说说与樱庭老师之间的故事吧? 到那时,可一定要认真听,绝对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狐狸精雷达,捉奸系统! 启动! 这时悠木浅夏已经很想发言了。 但她愣是把碗里的菜吃完,灌了一口水,才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樱庭老师说得对。” “身为老师,除了对学生必要的关心之外,在其他时候,应该要保持距离。” “尤其不能传出一些糟糕的流言,否则对老师的职业生涯,对学生的未来发展,都是一种灾难。”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悠木浅夏! 这话谁都可以说!就你不可以啊! 来栖晓差点被饭粒呛到了,他心里大声吐槽:“究竟是谁抓着我不放?” “原来在学生家里过夜不行,而单独吃饭,在厨房里挤来挤去就是比过夜好上一万倍!就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好一个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笨蛋!” 此时,白石琴音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小桥静流勾着眉毛,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与无奈,大概就是“不也挺好的吗?”那般的【挺好颜】。 剑崎葵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没有掩饰,在悠木浅夏投来问询的视线时,金毛对老师比了比大拇指。 说的太好了,悠木老师! 这是今天的最佳笑话。 听了不笑的都是神人。 樱庭加奈面露温柔的笑意,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女人都很双标。 她心想,尤其这个叫做悠木浅夏的女人,那更是超级双标! 就算樱庭加奈有一百万个心眼子,可在面对这种缺心眼的傻瓜时,也总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无奈。 在悠木浅夏还没发现自己说出的话伤人一百自损一千之前。 来栖晓轻轻咳了咳。 他举起水杯,干笑道:“要不来庆祝一下?” 虽然没有酒喝,但举杯欢庆这种转移话题的必要手段,依旧是好用的不得了。 “说些什么?”白石琴音握着杯子,正眼看他,问道:“祝来栖同学的感情生活和和美美?” 也不是不行。 来栖晓被噎了一下。 “祝来栖同学心想事成?”小桥静流举杯,淡淡补刀道。 “祝来栖同学早日脱离处男身怎么样?”剑崎葵冲来栖晓眨了眨眼,露出贼笑。 ! 剑崎葵不愧是剑崎葵,她刚才开了一个玩笑。 而这个玩笑,只有她开起来,才最合适! 同龄人长辈的学姐,胡闹一下合情合理! 顶着小桥静流、白石琴音意味深长的目光,来栖晓以杀人视线回敬戏谑的剑崎葵。 “祝来栖晓同学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樱庭加奈微笑举杯。 老师,你好温柔! 来栖晓又注意到樱庭加奈抛来的媚眼。 无病无灾方便供你研究是吗? 呵呵。 “祝...祝来栖君学业有成。”悠木浅夏眸光微微暗淡,她在心里悄悄地说:“也祝我自己...” 眼下这阵仗,来栖晓很无奈。 高举玻璃杯,他酝酿了一下,最后说道:“那我也祝大家...” “永远幸福。” 第152章 孟加拉虎啸山林 【给支持小作者的兄弟们加一章】 【主线慢,我很惭愧,最近有点累】 【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祝大家永远幸福。” 这句话与祝所有人心想事成差不多,只不过所谓的“幸福”... 别人给的也算。 来栖晓也是个玩文字游戏的高手。 谁能没点自己的心思呢? 出现在这座房子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换言之。 最弱的,就是凶宅的传说。 ... 菜过五味,一顿午餐吃的宾主尽欢,究竟是宾有几人,主有几人,暂且按下不表。 吃完午饭,刚才不曾参与做菜的三人组便自告奋勇收拾剩饭剩菜、刷碗洗锅。 来栖晓忧心忡忡地盯着悠木浅夏。 他当真是怕这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花毛手毛脚,把自己的厨房弄得一团糟。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悠木浅夏只是做菜的时候很笨,刷锅洗碗打包垃圾这种没有时间压力的家务,完成起来只是稍显温吞,并没有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来栖晓安心地将厨房交给了学姐以及两位老师。 他回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坐着。 眼前就是慵懒的白石琴音,这姑娘在吃完一顿大餐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地,眼里尽是困意,于是她干脆半卧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她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属猫的。 但在来栖晓等人看来...这也太像了吧。 她侧卧着蜷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顺着沙发弧度自然舒展,深蓝色的牛仔裤收束紧绷的位置在大腿中段,极度饱满圆润的臀围在光照下浮起朦胧金边。 右腿蜷曲的姿势让小腿肌肉绷出优美的弦月形。 脚掌被白色的棉袜包裹,脚踝处点缀着丝质结成的蝴蝶,齐整的趾尖探进阳光。 视线往上—— 腰际凹陷的阴影,那是柔和罩衫的褶皱,顺着曲线,覆盖在胯骨凸起处。 最后,略有些遮掩了臀部饱满的弧度。 遮了,但没完全遮。 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 来栖晓的视线凝固在柔和曼妙的曲线上。 “...” 白石琴音的腿动了动。 来栖晓继续向上瞥了一眼。 他看见了陷在刚买的柔软抱枕里,此刻有些凶险的小脸蛋。 “这么喜欢,要不要亲一口?”她抬起腿,恶狠狠地作势欲踹。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向后一挪,瞥了眼摇晃的小小蝴蝶丝带,避开了白石琴音的娇小足掌。 “不穿丝袜我不吃。” 来栖晓很有原则。 “切!”白石琴音冷笑。 丝袜控的坚持大抵就在此。 就算看本子,都要看运动从始至终都穿着丝袜的类型,中途脱掉简直是坏文明。 小桥静流正在客厅里缓缓踱着步。 她最近的食欲正在变好。 放开肚子吃也有代价,就是对消化系统的压力有些大,所以在饭后,她不会马上坐着,而是会用很慢的速度散步。 大抵是无聊吧,她散步时怀里还抱着抱枕。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抱枕流苏,锁骨随呼吸起伏时,领口缝隙间的白皙在纽扣解开的脖颈下若隐若现。 她温柔地漫步,凸显出肋骨下方骤然收紧的曼妙曲线。 小桥静流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个角度,她刚好站在男孩面前不远处。 她用深意的视线注视来栖晓。 刚才男孩与白石琴音的对话,她可都听见了! 来栖晓欣赏着眼前的窈窕淑女。 纤细的腰与身后的深色电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算刚吃完饭,她的腰也细的盈盈一握。 天花板上的补光灯投下暖色的光彩,顺着她光滑的脖颈蔓延向凹陷的锁骨。 一阵风从落地窗外袭来,女孩的双腿摆着乖巧的站姿,裙摆被微风卷起些许的瞬间。 光彩恰好在膝盖窝投下暖色的星纹。 再往下... 那是刚到膝盖下缘的白丝小腿袜。 蕾丝袜缘的丝线在雪白的肌肤上缠绵,白色的网纱与裙下的灰调阴影对比强烈。 珍珠白此时成了透光的奶白色。 而凝脂般雪白的肌肤在变换的动作里微微震颤。 小桥静流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 旋即直接将手里的抱枕投向男孩的脑袋。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开了。 来栖晓一把抓住抱枕,他的眼睛移不开。 丝袜正因为小桥静流走路的动作而紧绷,在小腿肚相对最饱满的位置撑成半透明的薄雾。 光洁到仿佛泛着珠光... “哒!” 白石琴音的脚踢了踢来栖晓的侧臀,她的视线就像在看一个糟糕的东西,低声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只狗。” “会伸出舌头舔女孩的丝袜!” 来栖晓没理她。 换一个场合,来栖晓也只会动手摸。 食品健康不容忽视,他不会随便动嘴。 恰好也在这时。 厨房里走来两个高挑丰腴的人影。 樱庭加奈与悠木浅夏两位老师拎着分好类的垃圾袋,准备丢垃圾。 樱庭加奈向来栖晓微笑颔首。 接着,她们二人便在来栖晓身前走过。 过膝洋裙,裙裾翩跹,两条笔直浑圆的长腿上包裹着肤色丝袜,风韵自然优雅。 这位名叫樱庭加奈的大姐姐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平淡的笑意,就像真的“居家太太”那样,拎着餐后的垃圾准备走出家门。 十分悠闲,也很温馨。 但在这样的表象之下—— 裙角微微掀起的诱人弧度,肤色袜子从另一个角度欣赏时所给予的魅惑,她将温暖的笑意轻而易举转变成狐媚眼波的善变。 惊心动魄。 来栖晓不是只看外表而忽视内在的人,但这个女人的内心和外表实在太过差异化,实在让人很难相互联系起来。 除非有一天,能欣赏她娇躯每一处细节的同时,还能深入她的心灵,所谓灵魂与身体的完美契合。 那才是了解她的终极答案。 来栖晓托腮沉思。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悠木浅夏的背影上。 象牙白衬衫塞入腰际,些许的汗湿留在她的后腰,隐约之间,好像能看见一抹深邃的黑色。 下身一条侧开叉的深色七分裙。 众所周知,这类半开到膝盖的七分裙,对身材极度挑剔,倘若身材有丝毫不匀称,便会奇丑不堪。 更别提...她在裙子里还穿着一条薄款哑光的黑色连裤袜。 气质不好,会显得俗不可耐。 奇丑不堪加俗不可耐,但凡换一张略显普通的脸,嵌套在另一副稍显瑕疵的身材上,这就完全是灾难性的搭配。 可见,悠木浅夏就是个仗着自己完美的硬件专治糟糕穿搭的笨蛋。 她让风尘俗气,转变成了法系浪漫。 来栖晓收回视线,目光凝视着茶几上的遥控器,皱起了眉,心中思索: 老师... 就在这时,在厨房里擦完盘子的剑崎葵苦哈哈地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工作”结束后,她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踩着拖鞋的小脚丫“哒哒哒”地在木地板上敲响。 她以乳燕归巢的姿态,几乎是用“大冲撞”的气势,将自己狠狠抛向了沙发。 不,准确来说... 是沙发上的来栖晓! 此时此刻,男孩本准备思考的同时,给客厅添点舒缓的背景音乐,于是他的手攥住茶几上的遥控器。 可如今这般,他只好将遥控器脱手。 随后,男孩便风轻云淡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这只身长一米五,体重恰恰迈过五十公斤的大型金毛犬。 剑崎葵金色的发丝上晕着一股幽幽的芳香...当然,现在被洗洁精的橘子味盖过了不少。 她钻进来栖晓的怀抱里,双手环抱男孩的脖颈,将小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白皙的双腿微微蜷缩,接触来栖晓手掌的腘窝相当光滑温暖。 来栖晓没好气地低下头。 因为刚才金毛的狂野飞扑,他只能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接住。 他的双手当然是揽在肩头、腘窝。 “咳咳!” 白石琴音眼神强烈示意剑崎葵,学姐的裙子已经翻起来了! 此时此刻那抹娇柔的雪白正暴露在空气里。 只要来栖晓愿意看,那就能一览无余! 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剑崎葵的裙子裙摆,相当贴心地抚平了卷起的部分。 小桥静流帮里忙外,她的面前正飘着来栖晓刚才脱手的电视遥控器。 文学少女握着遥控,瞥了剑崎葵一眼:“学姐!你的裤子露出来了。” “为什么不穿安全裤?”来栖晓有些头疼地问。 “透气很重要。”剑崎葵耷拉着眉毛,道:“所以刚才脱掉了。” ? 刚才?脱掉了? 你穿着安全裤来,就在我家脱掉了是吗?! 你说的是日语吗? 来栖晓突然想起自己在切肉的时候,这金毛有意展现出的那一抹白皙,以及后续的调戏举动。 原来你是故意的?! 来栖晓缓缓垂下头,捕捉到金毛嘴角的那抹笑意。 “你啊...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他无奈地叹息。 这种勾引人的小手段,这金毛几乎是信手拈来。 “要我说,安全裤就是坏文明。”金毛嘴角的笑意不再掩饰了:“毕竟贴身衣物就已经是为了遮掩pussy而存在的。” “如果再加一层安全裤,那贴身衣物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金毛又举了个例子:“穿裙子是展现大腿,而低胸装则是展现曲线。” “没听过特意穿低胸装的女孩会在文胸外再套一层运动内衣吧?” ?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白石琴音下意识想反驳,但被剑崎葵的诡辩干扰,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来栖晓盯着金毛。 他想说...这不太一样吧? “当然,我只有在你面前会这样啦。”金毛好像预料到来栖晓会反驳,所以她抢先出招,给了来栖晓一记迎头痛击。 剑崎葵冲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在外面当然会好好穿着。” “裤子只给你看哦——” ...这不是矛盾了吗?! 来栖晓一头黑线,说不出话。 不过...他似乎也是既得利益者,所以,好像还不赖。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也对这个喜欢胡闹的学姐没有半点方法。 若说为什么...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对她的“放纵”与“迁就”。 难道是太小只了?所以对她“勾引”来栖晓起不了警惕心? 不对。 小桥静流率先否认这一点。 她瞥了眼金毛的良心,随后,文学少女的牙不禁咬了咬。 一点都不小只! 小桥静流恼地转开头,她冲电视遥控器发泄了一下嫉妒,用力地按下了开机键。 “滴!” 电视很快开机,跳出了画面。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掉了一件事。”白石琴音突然插了句嘴,她一手托着脑袋,撇嘴道:“学姐,你把安全裤脱在哪儿了?” 来栖晓意识到还有这茬。 “哦,就厕所里。”剑崎葵昂首,视线凝视着天花板,笑嘻嘻地说道。 “走之前记得穿。”来栖晓伸出手弹了弹她的脑瓜,无奈道。 接着,来栖晓突然间又想到了某件事,他的视线盯着剑崎葵,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学弟,你怎么这样看我?” 剑崎葵心脏一突,难得表现出了不安的思绪。 “不...我只是在想——” 来栖晓噎了噎。 事先声明,来栖晓是一个有啥说啥的性格。 而且,面对某些爱开黄色笑话的小魅魔,他绝对会放下绅士的矜持,全力还击! “嗯?”剑崎葵歪了歪头。 白石琴音也在一旁听着,心中也难免感到了好奇。 小桥静流则是换着电视栏目,恰好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关于“基因缺陷”的纪录片。 听见来栖晓的话,小桥静流竖起了耳朵,停止了换台。 “我在想。”来栖晓盯着金毛冰蓝色的眸子,道:“希望不会在厕所里找到卷曲的金毛。” !? 白石琴音愣在了沙发上,她先是愕然,接着,脸唰的红了起来。 小桥静流险些一跌,猛的拧过头,盯着来栖晓,面露不善之色。 能说出这种话! 来栖晓,你究竟有多闷骚啊! 这也是个神人了!! “...” 剑崎葵眯起眼。 她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来栖晓松开了手,因此,她得以回到地面上。 剑崎葵没有羞涩,也没有恼怒,而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沉默。 “不可能会有的,学弟。” 她背对着来栖晓,呢喃着说:“不可能的。” 她的嗓音听起来,竟然有种深沉的怨念。 来栖晓本不明所以,但很快,他的眼瞳猛地一缩。 “吼!!!”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响彻了一声凶厉的咆哮! 是电视! 电视上的有关“基因缺陷”的纪录片还在播放! 只听—— “这是孟加拉虎的白色变异品种,皮毛是奶油般的白色...眼睛是冰蓝色的。” 电视上,纪录片的配音正在声情并茂地向荧幕前的观众解释何为“基因缺陷”。 并且,举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合适的例子。 合适到... 来栖晓单手捂脸。 小桥静流一言难尽地抿着唇。 白石琴音将脸埋在抱枕里,撇过了头。 剑崎葵,则是死死盯着荧幕上那只咆哮山林的孟加拉白虎。 她的面色,无比阴沉! 第153章 剑崎葵为来栖晓斟酒(确信) (今日5k) 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孟加拉虎的咆哮声。 这头基因缺陷虎在电视机里干嚎了好一会,直到玄关处传来脚步声,纪录片的解说员也重新拽着一些复杂的专属名词开始科普。 小桥静流按下了换台键。 文学少女心有不忍,走到剑崎葵身边,双手怀抱着洋娃娃的纤纤细腰,用这样的动作去温暖她。 “其实...还好啦。”金毛盯着电视机荧幕,刚才那只孟加拉虎形象生动地代表了剑崎葵的个人形象。 白色,蓝眼睛。 憋屈! 但随着画面切换,剑崎葵心里的那点憋屈也随着虎啸声的远去而渐渐消散,虽然依旧有些许的郁闷。 但她并非会因为这些事,就拉着个臭脸让别人也不开心。 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对身边人表现出来。 乐天的小金...在这点上,还是相当赞的。 剑崎葵微微回头,用脑袋蹭了蹭小桥静流的脸颊。 后方,来栖晓挠了挠脸。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调侃会爆出这样的猛料? 男孩开始自我反思。 白石琴音用力地踹了踹来栖晓的腿,这女孩恼得翻白眼,压低嗓音,气道:“你看看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来栖晓无奈,抓住白石琴音的脚,手指落在她优美的足弓上,下意识地轻轻捏了起来:“其实我也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白石琴音的耳垂一下红了。 但比起羞涩,她更惊讶的是来栖晓居然真的表现出了“后悔”这样的情绪。 一时间,她享受着来栖晓的足底按摩,忘记了将自己的脚从他手中抽离。 “后悔——” 来栖晓瞥了眼玄关位置。 那里,已经有两道曼妙的身影正在摇晃。 老师们已经丢完垃圾回来了。 这时候,听见白石琴音与来栖晓之间的交流,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不约而同地微微转身,侧目。 同样很好奇。 “我后悔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到时候,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来栖晓抬头,注视着剑崎葵那张微微发红的脸,冲她点了点头。 “啧!”白石琴音果断抽出自己的脚,这次她是真的恼了。 但她瞧见老师们走来,也没有动脚踹他。 “...”小桥静流叹了一口气。 这个渣男就是个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丝毫不掩饰“欲望”的大坏蛋! 这种“基因缺陷”,在他看来,绝对是惊喜吧! “学弟,你不嫌弃么?”金毛羞涩地双手捧胸,脸上的表情即是羞涩又是惊喜... 不对! 好像要搞事! 来栖晓顿时警觉,凝视着她。 剑崎葵没理会面色微变的来栖晓。 “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她咧嘴笑了起来,大概是知道来栖晓貌似还挺喜欢,所以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自卑也被抛飞到九霄云外去。 剑崎葵红着脸,在老师们靠近客厅的刹那! 在樱庭加奈即将走到众人眼前! 这位御姐医生温柔端庄的俏脸即将向来栖晓绽放出如春暖花开般温馨笑意的瞬间! 在悠木浅夏偷偷看来栖晓的侧脸,准备对男孩说:“垃圾已经丢好了”,这种带点小骄傲的话,让他露出点头赞许这般沁人心脾神情的这一秒! 剑崎葵从小桥静流怀抱里挣脱开。 她面向来栖晓,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弯着腰。 沙发上的布偶猫视线锐利。 文学少女僵硬地转动目光。 御姐医生微微一愣,随后双手抱胸,神情玩味。 假正经的老师停下脚步,精致的眉又蹙了起来。 当着四个女孩的面! 在光天化日之下—— 剑崎葵向来栖晓展颜一笑,她的美貌在愈加闪耀夺目,比“童话中的公主”这样苍白无力的描述更加贴近现实主义的“无暇”。 但是,她说出口的话,让所有相关“公主”、“人偶”、“无暇”这样的词汇统统幻灭了! 她那遗憾的嗓音响起: “就是这样,我才内疚呀,学弟。” “不能让我的男孩,品尝到我为他斟的【峮带蔡酒】。” 轰! 听见剑崎葵这番话,听懂的人,尽数感到五雷轰顶! ... ... 剑崎葵究竟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一个毫无顾忌的坏女孩。 乱飙车的老司机。 不肯吃亏,会拼尽全力去“报复”让自己吃亏的人。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天性胡闹。 对调戏来栖晓有强烈的执念,她也只会在来栖晓面前,展现出小魅魔的姿态。 令人咬牙切齿,让人无可奈何。 ... 此时此刻,在几人面前留下这两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后,金毛乐的拍手大笑。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周遭几人脸上挂着的震撼表情后,愈加乐不可支。 清脆的笑声在室内回响。 剑崎葵几乎直不起腰来,媚然的眼角跃动晶莹的闪光,那是从泪腺挤出的眼泪。 都笑出眼泪来了,可见究竟多疯批。 樱庭加奈愣了很久,终究,她还是没有言语,而是缓缓转了转脖子,视线凝固在来栖晓的脸上。 此时此刻,男孩脸上的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 听见这种y,还是从金毛嘴里说出来,且被好几个人一起听到——就算来栖晓心理素质再好、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想必都会被雷成外焦里嫩。 此刻,他就在想: “你踏马在美国生活了那么久。” “日语说的都不清不楚,倒是对这种糟粕文化了解这么深?!” “你是人类吗?” 来栖晓还是小瞧了剑崎葵对他的执念。 为了在来栖晓心里留下属于“剑崎葵”的痕迹,金毛完全可以说得上“毫无保留”地展现自我。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思绪。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来栖晓一个人。 她最恳切的希望,便是不论在什么时候,来栖晓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叫做剑崎葵的女孩。 这样说来,似乎有些卑微—— 可剑崎葵,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让卑微,变成她的“卑鄙”。 真该说一声幸运,她没有把这种心思用在“宫斗”上,不然没什么人会是她的对手。 一只很“大度”却又相当“邪魅”的恶魔。 来栖晓心潮翻涌。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的思绪更加复杂。 她们对来栖晓的恼怒并不多,女孩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剑崎葵,你他妈真无敌了!” 不管是谁,身边有这样一只胡闹的小恶魔在,今后的日子,是绝不会无聊的。 “你们...在说什么?” 在场的人里,唯独一个人,听不懂“裙带菜酒”的含义。 悠木浅夏双手抱胸,有些不爽地瞪着眼,死死盯着笑容愈加放肆的金毛,眉头霎时蹙起。 听见悠木浅夏的质问,金毛笑的更欢了! 她几乎就是翻到了沙发上,开始疯狂打滚。 就从这点来看。 悠木浅夏一败涂地。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他忍受着金毛时不时捶在他背上的小拳头,脸上努力装出淡然的神情: “刚才我们在说冷笑话。” “这个笑话太冷,只有剑崎葵一个人笑了。” 说着,来栖晓的手狠狠向后一抓。 他一把掐住了金毛的命脉—— 后脖颈! “嗯?”悠木浅夏歪了歪头。 老师眨了眨眼,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解之色,微微歪头,栗子色发丝自耳旁垂落,宛如动漫女主角般的神情仪态。 让人不禁感叹:她真是纯洁又可爱。 来栖晓有些泪目,原以为悠木浅夏老师你已经是最麻烦,性格最神人的女孩。 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这显然是一种污蔑! 谁能想到,已经在神人这条路上颇有建树的剑崎葵,实际上还在隐藏实力,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甩的旁人完全看不见车尾灯的绝世高手。 樱庭加奈将手放在背后,只是微笑。 御姐医生也是个老司机,她心里也有相当压抑的幻想。 但总归... 没有到金毛这般“超级过火的玩笑”这种地步。 首先,樱庭加奈更希望能“实践一番。” 与金毛这种火力全开地撩,游走在犯罪边缘,灵活试探底线,疯狂玩火——结果最后可能糯掉的雷声大雨点小截然不同。 她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 yes i do! “悠木老师,我们一起去洗个手吧?”御姐医生突然柔声地说道。 樱庭加奈太贴心了,她隐晦地冲来栖晓抛了个媚眼,非常自觉地帮男孩转移走悠木浅夏的注意力。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深感欣慰。 樱庭加奈,好,很好。 你的贤妻人格终于上线了吗? 多保持一会就再好不过了。 “嗯?”悠木浅夏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犹豫了一会。 她面带狐疑之色,盯着来栖晓看了一会。 来栖晓眸子一凝,说笑话他也是信手拈来。 来栖晓随口说了个笑话。 白石琴音冷冷地道:“冷笑话评分。” “满分一百分。” “我给你的分数是。” “20分。” 才20? 猫娘少女将下巴陷在软软的抱枕里,发出了低沉的超绝气泡音。 你该不会是借机发泄金毛刚才用x毛裙带菜调戏你男朋友的郁闷吧? 来栖晓不解地扭头。 白石琴音的冷眼告诉来栖晓,他想的是对的。 接着,另一位评委给出了分数。 小桥静流挑着眉,轻声道:“零蛋。” “来栖君,你没分了。” 和吃醋的女孩没什么好聊的。 她们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完全是因为刚才金毛的黄段子太逆天下头,如果换成更暧昧亲昵的笑话,保准就不是现在这张脸。 来栖晓已读不回。 这时,樱庭加奈扶了扶额,她攥着悠木浅夏的手腕,将后者拉往了厨房。 悠木浅夏尽管有些没有get到地狱笑话的笑点,可来栖晓方才说的“笑话”也只是地狱 ...并没有那种让她觉得【诡异】的感觉。 或许,真的只是寻常的笑话而已? 悠木浅夏拧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双手,将心里的疑惑压下。 洗完手,用毛巾擦干。 悠木浅夏缓步走出厨房的区域。 她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有话要说。 “很感谢今日的款待,来栖同学。” 来栖晓站起身。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准确说,光是将这大半天的时间的所有经历写成日记,恐怕都能写上好几万字。 现在,日暮西沉。 是时候告别了。 率先告别的人是悠木浅夏。 尽管她很想留在这里,但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合适。 于是,她忍着内心中的不舍,向来栖晓告别。 然而,就在来栖晓准备说话时。 一旁的金毛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伸出手,拍了拍来栖晓的肩头,神秘笑道:“那我也不留了,学弟。” “悠木老师,等我上个厕所哦。” “我们一起走。” 剑崎葵走向厕所。 上厕所?来栖晓心想:“去穿安全裤才对。” 他凝视着剑崎葵的背影,心中冷笑:金毛,怂了是吧? 她今天上蹿下跳,玩的很嗨。 就是掐准了悠木老师在场,所以来栖晓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现在,看似最弱,实则“最强”的护身符悠木浅夏要走了。 她还能再待吗? 剑崎葵很快整装待发,走出了厕所。 来栖晓将她们二人送到了门口。 临走前,悠木老师默默地看了来栖晓很久。 最后,她潇洒地坐进驾驶位:“刚才我来时,看见了一家诊所,有很多人出没。” 是来清扫尸体的善后人员。 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件事,那些人也只能把断牙往肚子里咽。 “骚扰樱庭老师的混混都被一网打尽了,老师放心。”来栖晓解释道。 “来栖君...”悠木浅夏不置可否,她咬了咬嘴唇:“我们周一再见。” 悠木老师还是把自己的情感压在了心底。 不言不语。 她开车走了。 “轰!” 美式大v8的嘶吼从来栖晓身后传来,剑崎葵的ct5黑翼只是怠速行驶,可声浪依旧很浪漫。 “哟!” 剑崎葵一手攥着方向盘,冲来栖晓微笑。 “今天,很开心,学弟。” 呵呵。 来栖晓上下扫着她的娇躯,总想教训她。 “我虽然也很想知道樱庭老师和你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甜蜜的小意外,但今天不巧。”剑崎葵夹了夹可以斟酒的小肉腿,笑嘻嘻地道:“下次再一起告诉我好了。” 反正他又不会隐瞒什么。 剑崎葵感受到了来栖晓极具攻击性的视线,嘿嘿一笑。 来栖晓眯着眼看她,他伸出了手。 金毛的小脸蛋被来栖晓有形的大手揉搓地变形。 “我说过我不是正人君子。” “学姐,一味的诱惑,只会得到野蛮的报复。”来栖晓淡淡地说道。 闻言,剑崎葵却意外的沉默了。 来栖晓略感意外,缓缓收回了手。 可剑崎葵却把来栖晓的手拽了回来。 她微微低头,将来栖晓的手捧到面前。 接着,在男孩意外的视线中,深情地吻了一口少年的手背。 随后,她淡淡地说道:“这样最好。” “我想,你最好要永远记着我。” “晓,别忘记。” “有个叫做剑崎葵的女孩,在等着你。” 他身边的女人很多,而这,就是剑崎葵想到让自己脱颖而出的方式。 说完这句话,剑崎葵便推开了来栖晓的手,她冲男孩傲然一笑,踩着油门,很快离开了。 这...一点都不像她。 奇怪,真奇怪。 来栖晓摸着自己的手背,看着汽车飞速远去的流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心里也藏着事。” 来栖晓转身,走向自己的家。 总有一天,他要夺走剑崎家的掌上明珠。 不管她是什么怪物,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干净利落地动手。 这是来栖晓的“犯罪预告”!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是想想眼下的事,该怎么解决吧。 来栖晓家中,客厅。 樱庭加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对两个女孩报以微笑。 白石琴音审视着眼前的御姐医生,淡淡地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坦白了吗?” “鸟嘴医生。” “樱庭加奈。” —— —— 精神内耗。 我真的很无力,就算审核过了也一点都不开心。 很恶心。 第154章 爱你爱到底 来栖晓走回客厅。 在他眼前,两个美少女正在拷问着御姐医生。 见来栖晓来,白石琴音转头,凛然地瞪了他一眼,低喝道:“给我过来!” “...”来栖晓无奈。 他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与樱庭加奈一样,接受着两个美少女的严刑拷打。 “会不会太过火了?”来栖晓悄悄地嘟囔了一句。 但这声小小的吐槽却被小桥静流听见了。 此刻,文学少女双手抱胸,冷笑一声,道:“知道囚徒困境吗,来栖晓同学。” 有所耳闻。 来栖晓一噎。 “我和琴音没把你们两个分开问话,就已经足够仁慈了。”小桥静流微微垂首,盯着来栖晓的脸,用着令人恶寒的轻柔嗓音道: “我并不觉得你会骗我。” “但如果你骗了我,我一定会恨死你。” 来栖晓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好吧,错了就是错了。 “问吧。”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眼中的平淡就是他自信的最佳阐述。 这两个女孩也有分寸。 而且来栖晓他问心无愧。 白石琴音捋着头发,注意到来栖晓脸上的表情,她的心情微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怎么认识的?”和来栖晓在幽冥里并肩作战很久的乌鸦——白石琴音这样问道。 “曾经只是点头之交。”来栖晓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就像幽冥里所有人与医生的关系那样,不好不坏,只算认识。” 白石琴音皱了皱眉。 的确,他在幽冥里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最清楚,若说和医生完全没交流,那肯定是假话。 就像他自己所说——是点头之交才对。 白石琴音与医生的关系,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轮到我了。”一旁,小桥静流思考了片刻后,向来栖晓与他身旁一脸无辜的御姐同时发问:“鸟嘴医生暂且不提。” “樱庭加奈与来栖晓之前有什么交流吗?” 这当然指的是现实生活里。 这次,是樱庭加奈的回答,她点了点下巴,淡淡笑道:“私下的交流并不多。” “而前两次,小桥同学也在场。” 来栖晓颔首,说道:“小桥,你应该记得吧,你在篮球场上昏倒,我把你带到保健室去。” “在那里,我才和樱庭老师有过私下的交流。” “在那之前,入学体检和例行体检这种,应该不算。” 闻言,小桥静流莫名感到一阵心塞。 感情...还是她给现实中的两人互相交流提供了契机? 要不要这么巧合离奇? “那第二次?”小桥静流的面色微微阴沉,接着问道。 她想起了上一次体检。 “就是你想的那一次。”来栖晓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在体检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纪念日当天。”来栖晓看向白石琴音,没有犹豫,说道:“东京,幽冥血雨。” “我从一只变异妖魔的手下解救了【鸟嘴医生】。” 那一次,是来栖晓与鸟嘴医生之间的关系从点头之交开始转变亲密的契机。 “当时,我发觉了【医生】有强烈的自毁倾向,杀死妖魔的同时,顺便把她骂醒。”来栖晓给自己找补道:“只不过,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女性,更不会想到,她的真身就在我们身边。”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哪怕是白石琴音,都只能在心里咬着牙,吐槽一声: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两个人的结缘,其实就在人眼皮子底下。 只不过,当时却根本没人发现这一茬! “然后,就是小桥的体检。” “我在那时才隐约觉察到了医生就是老师。” 来栖晓很坦然地开始讲述,将他与樱庭加奈后续发生的事说的相对详细明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们。”来栖晓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我——在今天之前,能发觉樱庭加奈对我有极强的执念吗?” 白石琴音一挑柳眉。 她将视线从一脸认真的来栖晓身上移开,随后缓缓落在樱庭加奈的脸上。 老师抿着嘴唇,用手撩拨着垂下的黑发。 这可不好说...白石琴音心想。 “总之,我就没打算瞒着你们。”来栖晓袒露心声,淡淡说道:“今天,我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 “而我既然将她带到你们面前,就代表着,要向你们坦白一切。” “只是有些不巧,刚才悠木老师的到来,打乱了我的计划。”说到这里,来栖晓无奈,只好小熊摊手。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 她们相信了。 唯有这一点,是来栖晓刚才就强调过,而且女孩们坚信是胆大包天的他绝对会做出来的事。 “你们的关系,进展的实在有些...”白石琴音忍不住蹙着眉。 尽管好像有些懂了,但白石琴音依旧不爽且颇有微词。 太快了是吗? 来栖晓秒懂白石琴音没有说出口的话, 接着,他微微侧脸,目光下意识地放在白石琴音身旁的文学少女身上。 他抿着嘴唇,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见状,小桥静流缓缓抬起手,指尖擦了擦脸颊,她当然注意到了来栖晓的视线...所以,白石琴音刚才那样问的时候,她心虚的一言不发。 若说快,她小桥静流的攻略进度难道就慢吗? 这些人里,有资格说“你们关系进展太快了”的,只有白石琴音一个人而已! “快么?”樱庭加奈接过了话茬。 嗓音轻柔,若是细微去听,便会发现,在说话时,她的嗓音似乎夹杂有些许的颤抖。 白石琴音微愣。 她怔然地注视着医生。 白石琴音...看见了一张强颜欢笑,可底色却是极度晦暗的悲伤面庞。 “他救了我很多次。” “从直接的生命威胁里将我救下。” “将我从放弃生命的求死状态里把我骂醒。” “一次又一次。” “激励着我去抗争。” “他也是我的理想型。” 樱庭加奈一手托腮,凄美地笑道:“白石同学,除非一个人是真的心如铁石,否则,谁又能剥夺我去爱,去轰轰烈烈地喜欢上一个人的权利。” “故事很简单。”樱庭加奈的脸上留着苦涩的余韵,她在少年们的沉默中剖开了胸膛:“就是一个老套、无聊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我的前半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过去的经历,所以我只想在地狱里燃烧自己,奉献自己。” “可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地狱之所以是地狱,正是因为我身边那些医术高超的同僚。” “他们是我的前辈,是我的老师,甚至在我小时候,是这群人中的某些人用精湛的医术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我心里,这些人,本是高洁的。” “可是...那一天后,所有的印象轰然破碎。” 樱庭加奈缓缓闭上了眼,思至深处,两行清泪缓缓淌下。 “他们,是游荡在人间的地狱恶魔。” “我该怎么办?” “他们带给我的信仰,他们的言传身教,原来都是一种伪善。” 不是所有人都没心没肺,哪怕医生的行为有些极端,想法钻了牛角尖,但...也并非不可理解。 樱庭加奈睁开水润的眼眸,颤抖着嗓音说道:“那天晚上,我游荡在幽冥里。” “想死,却又不敢死。” “接着,我碰见了变异的妖魔,那是我的前辈、老师们促成的怪物。” “我当时在想,我是不是一个帮凶?” “在战斗中,我不敌它,就在我准备赴死的时。” “他就来了。” 樱庭加奈垂下头:“后面的事...我用枪处决了很多人。” “但在翻阅那些人留下的部分资料时,我又发现了一个肮脏至极的交易。” “有人将成瘾药物送入校园里。” “我准备追查,强大的阻力却扑面而来。” “我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樱庭加奈的嗓音和缓:“我自然是不怕死的。” “但我已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我的力量,有可能被收回。” “我只害怕,在我彻底引爆那枚炸弹之前, 我会被他们【无害化】。” 来栖晓淡淡开口,打断了樱庭加奈未说出口的话。 “我想帮她。”男孩心想:有关她老师、前辈参与进医疗丑闻那件事,自己也是现在才听她亲口说出。 这下,似乎能理解她为何要自杀。 樱庭加奈小时候,或许患过一场重病。 是‘医生’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出来。 她立志学医的原因便在这里。 后来的事,就可以说得通了。 理解归理解,但还是想骂人。 蠢! 来栖晓向两个动容的女孩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如果我袖手旁观,我今后一定会感到后悔。” 这就是来栖晓的“拒绝抱憾终身”理论。 不做让自己感到后悔的事。 关于这个理论,白石琴音不止很懂,并且她也是最早领教的人。 听完樱庭加奈与来栖晓的这番话,白石琴音也下意识地颔首。 的确...如果是她,也一定会帮忙。 因为那场医疗系统的腥风血雨,好像就是他们这伙人掀起来的! 尽管他们问心无愧,可是,既然碰上了一位陷入困境的医生,不出手相助,那未免也太过冷血了? 白石琴音抿着嘴唇。 “我知道了。” “对不起,医生。”小猫娘没有犹豫,向医生低下了头。 樱庭加奈伸出手,揉了揉白石琴音的脑袋。 医生指尖的薄茧很快触及女孩的额头,将她垂下的脑袋点了起来。 “不用道歉。” 樱庭加奈摇头,她看向一旁的小桥静流,对女孩们说道:“正如我说的那样。” “这就是一个老套的,狗血的,有些令人不爽的故事。” “故事里的男孩已经心有所属。” “我只是一只偷腥的猫罢了。” 哪怕别人不说,樱庭加奈难道就不会感到愧疚吗? 当然——要不然她早些时候,为什么只把来栖晓“放在眼前”而不当机立断向他告白? 不就是因为这个男孩名草有主吗? 只不过...后来渐渐不受控制,加上来栖晓下手的速度太快,这才让她直接陷落。 眼下,她一个自认为的“第三者”,碰到了善良的女孩,感到愧疚实属必然。 小桥静流轻轻叹息,故事的走向的确很简单,并不曲折,甚至还充满了巧合性。 但谁有资格去否认其中的情感? 如医生自己所说。 现在的她重活了一次。 谁有资格去批判、鄙夷她去爱一个男孩。 让她重获新生的男孩,救她于水火的男孩。 完美契合她心中“理想型”想象的男孩,也是有能力负责的花心男孩。 小桥静流也没有资格。 因为如果真的让他专一。 那小桥静流她自己的存在,就会遭到强烈的否认。 所以,只得一声叹息。 要怪,就只能怪来栖晓。 小桥静流无奈地想到:“谁让只有他能做到这一切?” “强悍的能力,温柔的心,还有贪婪的欲望。” 但这些都不是错。 都是命。 “对不起,樱庭老师。”小桥静流歉然道。 樱庭加奈依旧说着不用。 她收拾好了情绪,柔美的面庞上渐渐浮起温暖的笑意。 以真心换真心。 她做到了让女孩们认真对待她,思考她的存在。 这并不难...她心想:看来,她们与来栖晓之间发生的事,与她的经历有些相似。 否则,也不会这般感同身受。 这时候,来栖晓看见她们其乐融融的气氛,于是鼓了鼓掌:“为我们的未来献上祝福。” 鼓掌声还没响一会。 白石琴音冰冷又无奈地视线就盯了过来。 接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凑到来栖晓身旁,捏着男孩的耳垂,冷笑道:“但我心里还是不爽啊!” “老师是没有错的,你做的也对!” “但你就是这样享福了,我有没有捏你耳垂的权利?!” 来栖晓呲牙。 我没做错还哈气。 干什么?天生爱人的能力发动了是吧? 这时候,来栖晓的后腰也被一个东西掐住了。 “这样做,只是为了告诫你。”小桥静流将黑发勾至耳后,眼中墨色蔓延,她的嗓音越来越冷:“以后碰到这种事,在故事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要让我们知道。” 来栖晓心脏微抽。 这件事还是没糊弄过去。 说到底,隐瞒...就是不对的。 错! 大错特错! “我认错认罚。”来栖晓勇于认错。 “好。”小桥静流笑了。 在白石琴音愕然、樱庭加奈古怪的目光中。 空气中的那股巨力将来栖晓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小桥静流神情冷然,她迈开脚步,来到男孩面前。 她用双手抵着来栖晓的肩头。 而男孩的身后,则是一面“虚无”、“强硬”的空气墙! 这,也算一种壁咚! 小桥静流十分野蛮地将来栖晓按在墙上,然后,用自己的微微发凉的唇瓣,贴向了来栖晓的嘴唇! ... ... “我爱你。” “我恨你。” “我要杀了你。”小桥静流转身,迈步走向玄关,她在临走前,留下了三句话。 最后,她缓缓回首,笑容依旧娴静美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不容许质疑的话: “来栖晓。” “我不允许你把故事的走向变成这三句话的模样。” “小桥静流,爱你爱到底。” 没人注意到,小桥静流的笑容里,究竟藏着何等的深意。 第155章 白石琴音从不后悔 小桥静流的嘴唇有些凉,来栖晓感受到的,是柔软温润的触感。 来栖晓还在回味这个有些“野蛮”的亲吻,他望着女孩潇洒离去的身影,心跳的速度莫名有些加快。 她刚才,睫毛颤动,嘴唇就像鲤鱼跃出水面荡漾的涟漪,带着些许紧张的触动—— 别看文学少女临走时潇洒帅气,放狠话的模样着实令人着迷。 可实际上呢? 她那像果冻一样的脸在露出森然笑容的时候,扬起了绯色的红晕,来栖晓也发现了她娇嫩的耳垂浮起了晶莹的颜色。 很漂亮。 但是—— 这狠话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小桥静流刚才的举动,其本意,就是在宣誓主权。 她在听完来栖晓与樱庭加奈的故事后,内心中的感受显然很复杂。 一方面,她对来栖晓的“风流”感到了愠怒、微恼。 随后,便是无奈。 无可奈何。 但事已至此,小桥静流也并非胡搅蛮缠的性格。所以,她内心的私欲与委屈,需要一种方式向来栖晓发泄出来。 一个野蛮女友的壁咚强吻。 一段杀气十足的警告。 还有一抹森然的冷笑。 这的确是发泄,但也绝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 如她所说,她会一直珍视与来栖晓之间的情感,但女孩绝非有“肚里能撑船”的大度。 尤其是,樱庭加奈是那么的“有魅力”。 她不想来栖晓因任何原因而欺骗她。 来栖晓闭上了眼。 杀气十足的告白,满心爱意的死亡威胁。 小桥静流心中亦有疯狂。 但来栖晓,反而很喜欢这种鲜活的性格。 只是...这种“非自愿”的强吻显得他有些太弱气了,如果以后她食髓知味了,那恐怕太过危险。 白石琴音翘着腿,她平淡地望着眼前的画面,奇怪的是,她心里的妒火并没有熊熊燃烧。 木已成舟,她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而已。 “她其实接受了。”白石琴音看了眼一旁的樱庭加奈,对御姐医生这样说道:“医生,你已经投入了渣男的网里。” “再也逃不脱。” 当然,医生就没想着逃脱。 “静流她尽管接受了,但还是要向渣男发泄心中的委屈。”白石琴音回应樱庭加奈的笑脸,淡淡说道:“不是针对你,放心好了。” 闻言,樱庭加奈脸上的笑容愈加深邃:“坠入爱河的女孩,能保持如此的大度,当真太不同寻常了。” 御姐医生感叹。 这话说的是小桥静流。 也暗暗指白石琴音。 因为眼前这个身材好到夸张、摆出懒洋洋表情、而且相当“心如止水”的女孩——比小桥静流还要冷静。 文学少女还留下了死亡威胁。 而白石琴音,居然正在给“小三”解释,文学少女无恶意,你安心和来栖晓继续发展关系吧。 太诡异了。 闻言,白石琴音挑着眉。 她用平淡至极的视线扫了一眼来栖晓,此时此刻,男孩蹙着眉,也在看她。 白石琴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渣男,是管不住的。” 果然是大妇风范。 来栖晓想赞,但是! 他盯着白石琴音,心中诡异:“她有这么大度才有鬼了!背后一定有猫腻!” “渣男也要小心一点。”白石琴音的笑容和缓,可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阴森冷酷:“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来栖晓眯眼盯着她时,就又听到她低声呢喃:“到那时...” 后面的话,来栖晓却没听到。 因为白石琴音不继续说了,她果断站起身,看向沙发上的樱庭加奈,淡笑着:“老师,你坐一会。” “我和他有话要说。” 说完,白石琴音瞥了来栖晓一眼。猫娘少女迈开脚步,极具魅力的身躯在不紧不慢的步伐中更显诱人的曲线。 有悄悄话要说? 樱庭加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目送浑然不惧的来栖晓跟在白石琴音身后,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了二层。 直到少男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 樱庭加奈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狐狸精,也不好做呀...” “任重道远。” ... ... 天花板的一墙之隔。 二层,杂物间。 来栖晓矗立在狭小的房间里,以这个男孩的定力,看着眼前的画面,竟然不自觉地感到头皮发麻。 女孩蹲在他面前,迷人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还能从身侧瞧见一抹动人的弧度。 她正蹲坐下来,伸出手,翻着那个相当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每往下翻一层,她的动作都会僵硬一刹那,随后深吸一口气,再接着往下翻。 “你...准备得很齐全。”白石琴音终于翻完了内容丰富的藏宝箱,她微微转头,将微红的侧脸呈现在来栖晓眼前。 她嘴角噙着的一抹冷笑。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向她缓缓点头。 “为你准备的。” 他说。 “为我?”闻言,白石琴音的羞涩并未上涌,而是笑了,美眸含煞地笑了:“你敢说,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用在你我两个人身上?” 这会,她完全不顾害羞。 她只想让来栖晓答应她一个“过分”的要求。 “敢。”来栖晓被挑衅着,他的眸光微寒,淡淡道。 “这些condom呢?”白石琴音冷笑着攥着好几盒安全气囊,举到来栖晓面前,质问道:“这么多,用得完!?” “没听懂?”来栖晓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全部!都是为你准备的!” 白石琴音冷笑着,来栖晓的话这么直白,她怎么会听不懂,但只要仔细想就会知道,以后...他有的是和别人一起用这玩意的机会。 不爽! 白石琴音舔了舔唇,她饱含侵略性的目光瞪着来栖晓的脸,情绪翻腾的大脑需要一件刺激,来让她施加报复,以及平复心情。 哪怕这件事过于疯狂。 “你...干嘛?”来栖晓愣了愣,他有一种极其诡异的预感。 “嘭!” 来栖晓被白石琴音一脚踹地向后一坐。 他的臀狠狠地砸在地上,头向后倒去。 这一次,白石琴音的攻击成功了。 “你想报复?” 来栖晓冷淡地微微昂首,可手却下意识地扶住女孩纤细的腰,此时此刻,【多巴胺】的快速分泌成功破除了任何形式的愤怒。 女孩居高临下地跨坐着,斜阳从她身后投射进房间里。 温暖的橙光让她的发丝染上纯粹、温馨、火热样的色泽,有些使人目眩神迷。 拢着发丝,她闪亮的眼瞳、微微勾起的娇嫩嘴唇,迷醉魅惑的神态,既像猫,又像狐狸。 都是在大自然里活泼的珍稀动物。 “我要说的,和静流说的一样。”白石琴音随手从一旁的纸箱里掏出袜子,随手撕开包装,她瞄准了来栖晓的脖子。 “我可以容忍你照顾樱庭加奈,就算共处一室,发生一些事也没关系。” “但我绝不接受你的隐瞒欺骗。” 她说到这里时,勒住来栖晓脖子的薄款吊带丝袜被她打了一个结。 “我知道了。”来栖晓只好扶住她的腰,点了点头。 “你当然知道。”白石琴音笑着。 大概是因为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大胆,所以她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这女孩的理智,已然接近熔断。 既然疯了,那就不妨更疯一点! “你很聪明,这件事,你错了就会改。” “以后不许欺负静流,她喜欢你。” 白石琴音与来栖晓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 来栖晓有些意外地望着她。 在这个时候...你白石琴音还能想到别的女孩吗? 你这姑娘未免太自信了。 白石琴音十分自信。 都能到帮小桥静流说话的地步,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自信。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毫无疑问,就是她“大妇风范”的绝佳体现!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白石琴音散发着一股慵懒的甜美,轻轻按着来栖晓的胸膛,指尖在衣服上滑动。 随后—— 女孩眼光骤然一厉,撕破来栖晓的衣襟! “嗤!” 来栖晓身前一凉。 ? 男孩愣愣地盯着她。 白石琴音俏脸渐渐滚烫,感受着来栖晓瞬间昂扬的灵魂,她咬着嘴唇,俯下身,在他耳旁说道:“答应我,这些东西,只会用在你我的身上。” 这还用说? “我答应你。”来栖晓点头。 “你生日的那一天,我会把一切都交给你。”白石琴音眨着眼,继续说:“相应的,你要把完整的一切都交给我!!” 一切? 一切!! 来栖晓盯着她。 他终于懂了白石琴音的意思。 这是个要求。 是白石琴音向来栖晓提出的一个“不容拒绝”的要求。 他的全部,都要交给白石琴音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那天之前,来栖晓必须保持“纯洁”。 刚才...她说来栖晓和樱庭加奈发生一些也没关系。 足以证明,她要的,就是那最珍贵的1st。 很贪心,白石琴音也很自私。 但来栖晓想,从来都是她们纵容自己,而自己也应该在这件事上,回应一下白石琴音的期待。 反正...日子也快了。 今后,也有的是机会。 “我答应你。”来栖晓郑重点头。 “如果违约呢?”白石琴音又问。 “任你处置。”来栖晓看着她。 “好。”白石琴音居高临下,面颊绯红,冷然地说道:“如果你违约,我会拼尽全力怀上你的孩子,然后把你噶掉。” ?! !! 你... “今天,场合不对,时机不对。”白石琴音。 不然呢? 来栖晓一阵心塞,望着她:“李箫绵,你还想干什么?” “16岁的李箫绵在幽冥地狱里工作的时候,就擅自、盲目、忘乎所以地喜欢上了一个男孩。”白石琴音的双眼有些迷离,更加诱人,她喃喃地说道: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爱情马拉松。” “可是,对方却作弊了。” “他不止提前到达了终点,而且还带着李箫绵一起作弊,最过分的是,他身旁还跟着其他人的影子。” “李箫绵心想:长跑路途中的风景,她没看够。” “和那个男孩一起看日出,看日落,一起看满天繁星,一起看潮起潮落。” “她很自私,又很卑微。” “她希望,至少在看这些风景的时候,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白石琴音的确是盲目且忘乎所以的。 她会因为其他女孩与来栖晓之间的亲昵而心生醋意。 但,也正是因为来栖晓提前将她“带到终点”的举动,让她望着这一切发生只是有些吃味,而没有感到嫉恨的怒火。 因为,她是第一个被带到终点的女孩。 真是个笨蛋。 来栖晓,如今的他很矛盾。 看着女孩的脸,眼角的湿润晶莹,他的心很柔软,可身体上的有些地方,却截然相反。 就算刚才她用那种方式警告来栖晓,男孩的灵魂依旧昂扬向上且火热滚烫。 这就是他绝对不违约的自信了。 “我答应你。”他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很认真。 来栖晓被这样的告白深深地打动了。 ...这种体态位置加告白。 太撩人。 “嗯。”白石琴音眼角的泪花被她抹去,终于安心地笑了。 点着头,笑容有些羞涩。 她俯下身,火热的双手捧着男孩的脸颊,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 ----- 樱庭加奈等了很久很久。 在等待的时候,她其实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老司姬心里隐约觉察到这细微的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爱,却并非爱的全部。 是大胆的热情,却并非全身心的投入。 是与“灵魂的相拥”极度接近的触碰,却并非创造生命的真理。 樱庭加奈蹙了蹙鼻子。 麻烦啦。 做偷腥猫就是这样,的确能享受偷窃珍宝的快感与刺激。 但一旦正主来了,就只能灰溜溜地躲在窗帘后面。 如果这时候发生了什么,也只能无奈的听着。 说起来,这也是那个女孩的小心思,对吧? 用这种方法提前消磨来栖晓的热情。 免得让他在接下来与偷腥猫的交流里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故事? 医生的猜测接近了真相,但还差了一点。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白石琴音的补偿。 让来栖晓答应她的约束条件,她总得给一点好处吧? 樱庭加奈双手抱膝,等了又等。 直到天色从昏黄过渡到暗沉,楼上极细微的声音才消失。 随后,便是两道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 男孩女孩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来栖晓换了一身衣服走在前面,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正常,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但是—— 医生看见他脖子上的某个位置,点缀着微红的印痕。 当一个男孩的脖子上出现吻痕的时候,这足够证明,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有数不清的痕迹。 而且...他还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么? 樱庭加奈略作思考,接着看。 跟在来栖晓身后的白石琴音... 脸很红,嘴抿着。 表情是想装成一切都没有发生的平淡,但在这种平淡里,也有些许的怨念。 嗯...嗯。 她的发型变了...刚才重新扎起来过。 樱庭加奈似笑非笑。 “我走了...”白石琴音走下一楼后,对男孩说道。 没有靠近樱庭加奈,她站在玄关,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挥了挥手:“老师,您随意,我先走了。” 在经历了刚才的事后,白石琴音更加自信。 后宫之主的底蕴莫过如此。 “好的,白石同学。”樱庭加奈挥手告别。 大姐姐的笑容意味深长。 白石琴音眼角微红,万般风情,都凝聚在看来栖晓的这一眼里。 接着,她自信地勾起嘴唇,攥着自己重新绑好的丸子头,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这姑娘出门后就软了下来。 一手捂着脸,耳垂红透了。 她太棒了。 来栖晓只有赞叹。 一次又一次,这个女孩带给他的种种体会,那都是让人忍不住与她相拥到世界毁灭的美好。 来栖晓望着她捂嘴离去的背影。 有些心疼她的嘴唇舌头。 这么努力做什么? 牙齿老磕到。 这餐前甜点,她可饱了? 很快,他又想到自己网购来的所有“装备”都被她全部缴获,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虽然你说回去要想想搭配这点也好得不得了...但这样连吃带拿,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绝对是为了避免樱庭加奈找到这些东西、发生一些香艳的恋爱喜剧情节,对吧? 来栖晓腹诽。 樱庭加奈从客厅里走来。 她站在来栖晓身边,蹙了蹙鼻尖。 转头,望着白石琴音远去的背影,魅魔大姐姐笑着问来栖晓:“女孩的嘴唇怎么样?” “很柔软香甜。”来栖晓看了她一眼。 身材曼妙,姿容端庄,好一个玩反差的居家太太。 可惜他现在暂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今后再吻她,会犹豫吗?”樱庭加奈促狭地笑了起来。 来栖晓略作思考,认真回答道:“都是自己的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 樱庭加奈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盯着来栖晓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 “来栖君。”她犹豫着开口。 “嗯?”来栖晓歪着头。 “了不起。”樱庭加奈嘴角抽搐。 第156章 要事相商 樱庭加奈发出了不知道是感叹还是调侃的夸奖。 对此,一向没脸没皮的男孩淡然回应。 “谢谢。”来栖晓点了点头,看向她,想了想后说道: “酒足饭饱,该说些正事了。”来栖晓缓步走向客厅。 “把你最近关注的事说一说吧,老师。” 来栖晓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你之前说的我都记着。” “有人将成瘾药物送进了校园里。” 说到这里,来栖晓抬头,注视着医生的倩影缓步行走而来,她在自己对座的沙发边站定,随后优雅落座。 “知道我听到这段话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来栖晓注视着樱庭加奈的脸。 医生的轮廓陷落在沙发里,她在灯光里很安静。 樱庭加奈摇了摇头,马尾随之甩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有些可笑。”来栖晓的话令樱庭加奈感到些许的意外。 她微微歪了歪头,抿着嘴唇,很好奇。 “因为屡见不鲜。”来栖晓想起了自己在东京的夜跑,于是说道:“在这座城市的夜晚,有人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盘算着一些下三滥的勾当。” “他们将成瘾药物,钱,情色,三条彼此连接的锁链编织在一起,而锁链想要禁锢的目标,也是你口中的那一类人。” 年轻人,格外年轻的人。 这些人就像吸血鬼,用尖牙利齿从“供血者”身上篡夺一切。 “但是。” 来栖晓捏着水杯,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这种事说起来是上不了台面的。” “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所谓的犯罪分子,地下黑道的所作所为。” 可实际上呢? 来栖晓微微抿了一口水,看向对向的女人,说到:“黑道,只是他们的手套。” “负责为他们做脏事的手套而已。” 樱庭加奈明白了来栖晓的意思,她从身旁抓来一枚抱枕,将抱枕拥在身前,两截玉藕般雪白的手臂深深地勒进抱枕里。 “吸血鬼。”樱庭加奈感叹道:“谁说不是呢?”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成瘾药物的流向,居然会是从医疗系统,流向学校。”来栖晓总觉得这件事有种“脱裤子放屁”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 那些涉案的人,未免对这件事表现得太忌讳了。 如果是为了财,色等等,有必要吗? 就像来栖晓说的那样,这件事看起来是“黑道”能干出来的事,因为就从结果上看,最多最多,无非就是一些蝇头小利。 然而从樱庭加奈的口述里了解,甚至是全部的高层,都参与进了这件事里。 究竟“将成瘾药物送入校园”这件事有什么高额回报。让这些精英阶级愿意三缄其口,甚至... “甚至让人来清除你。”来栖晓的眉头皱起。 男孩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害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般而言,能让一整个系统里的所有人,不同派系的人全部团结在一起。” “要不然是大家身上都不干净,都想要除你而后快。” “要不然就是...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纵他们。” “他们只不过是提线木偶。” 来栖晓莫名想到前段时间的房车旅行。 从“预言”的邪教,到更深一层的“创造预言欲望”的背后原因。 这显然也是一种“提线木偶”的表现。 那个别馆所上演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创造预言”而进行的表演。 只从“高层丝毫不介意别馆曾经的黑暗”这种叙述上看...那些人,心黑手也黑。 很符合来栖晓对所有幕后boss的刻板印象。 只是,热血动漫里的幕后boss是实力强大的大魔王。 而来栖晓所看见的,则是一个建立在这片土地上,从数以亿计的凡人身上吸血的最大暴力机关。 而它表现出的丑态,令人思之发笑。 “...”樱庭加奈听罢,点了点头。 对那些人的反应,她显然更有感触一些。 从自己被“清理人”盯上,并且光天化日就敢上门来看。 这件事远不止是“医疗系统”的问题。 樱庭加奈拥着抱枕,她乖巧地安坐着,向来栖晓眨了眨眼,说道:“中午,那个女孩的事实在是巧合至极。” 她将自己查到的消息统统告诉了来栖晓。 一边认真听着,来栖晓的心情越复杂。 原来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今天他搬家,买东西的路上碰见了一个被霸凌的哑巴女孩,他路见不平,伸出了援手。 哑巴女孩在得救后,去樱庭诊所处理伤口。 恰巧,樱庭加奈和这个女孩有一些接触。 原因在于,女孩的哥哥死于滥用药物,刚好和樱庭加奈想要追查的事有所重合。 加之女孩常受伤害,于是身为医生的她【偶然】、【必然】地伸出了援手。 真是无巧不成书。 很微妙的“宿命”感。 来栖晓在略作感叹后,认真思考起了樱庭加奈给出的信息,他摸着下巴说道:“一个成绩中游,性格木讷,风评不佳的男孩,染上了那玩意。” 樱庭加奈微笑着,她注视来栖晓的脸久久不放。 “是别人的恶意伤害吗?”来栖晓想到了一种可能。 譬如说...是别人让他滥用了“成瘾药物”? 在学校里,最容易受到不良少年欺凌的,就是成绩中游,性格木讷,不太受欢迎的受气包。 嗯... 私立晖川... 那只蜘蛛妖魔。 “老师,在那所学校里,还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事发生?”来栖晓抬头,好奇地问道。 闻言,樱庭加奈才从美梦里醒来,她勾着嘴唇,认真地道:“那所高中并不算重点高中。” “在这附近的名气也相当一般。” “因此,其实有不少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不良少年。” 樱庭加奈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下,微笑道:“但的确没有出现不良少年滥用成瘾药物的传闻。” 就算没有传闻... 来栖晓沉吟片刻,说道:“成瘾药物这玩意,能从外界流入学校的渠道不是很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通过少年犯。”(未成年犯罪) 这就是经验之谈,来栖晓在黑酒吧里砍人手脚的时候,那些人嘴里最常出现的句子也是:“让那些混混替我们办事。” 典,太典了。 来栖晓在心里总结了一番,旋即看向老师,说道:“目前的问题就是。” “他们输送入校园的,究竟是什么药。” “高高在上的他们,为什么要让成瘾药物流入校园。” “以及,死去的那个少年,和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剩下的,只有亲自去一趟学校,才能知道。 闻言,樱庭加奈轻点螓首,表示同意。 “私立晖川中学。”她又接着道:“下周三,就是这所中学的校庆日。” “届时,一些毕业的学生会回到母校。” “校庆日学校对外开放,我会以医生的身份进入校园。” 樱庭加奈放下了手里的抱枕,她迈开脚步,来到来栖晓身旁。 她向男孩露出迷人的笑靥,缓缓坐在他身旁,用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臂膀上。 “晓,愿意和我...” 医生将自己的嘴唇贴向男孩的耳垂,吐气如兰。 “好。” 还没等她说完,来栖晓就点了点头。 樱庭加奈愣了愣,随后开怀地笑了起来。 她笑的花枝乱颤,从胸膛传来的温和笑声贴近了来栖晓的身躯,让男孩体会到了她此刻的欢快。 圆领针织衫下,就是高耸而跳跃的浪花。 “怎么了?”来栖晓狐疑,不知道她的笑点在哪。 “因为你很棒啊,晓。”樱庭医生已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她的心对来栖晓解开的速度很快。 大姐姐用满怀爱意的视线盯着来栖晓,接着说道:“我比你年长很多,又是医生。” “见过太多太多的人,身为心理医生,我看人的眼光非常准。” “所以呢?”来栖晓被她的话吸引,歪着脑袋看她,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你果然是一个傲慢之极的人。”樱庭加奈盯着在她眼里很【诱人】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傲慢?”来栖晓不解。 我很傲慢吗? 拜托,在我这么谦逊的三好少年,哪里傲慢了? 顶多就是对实力很有自信而已。 来栖晓眯眼看她,希望得到答案。 “是那种凌驾于所有人头上,不知不觉间展现出来的傲慢哦...”樱庭加奈眨了眨眼,说道:“是实力的体现,也是生活的态度。” “在我碰到困难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帮忙。”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来栖晓最多只是认为这些事有些费脑子,绝不会认为他做不到!” 樱庭加奈笑着道。 “答应的太痛快,倒成了人家的不是了呢?”来栖晓没好气地看她,有些茶茶的。 很显然,来栖晓此刻显露出的耍宝很戳樱庭加奈。 “我爱死你了!” 御姐医生突然两眼放光,她猛地埋下脑袋,将高挺秀丽的鼻子蹭进来栖晓的脖子下。 与“有女朋友的三好美少年”在沙发上打情骂俏的体验实在是在赞了。 刺激! 樱庭加奈眼里尽是春光,爽到没边。 来栖晓将背挺得笔直。 他思考了一下,说道:“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你。” “就算没有自信,也会帮你。” 闻言,樱庭加奈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脖子上挪开。 她愣愣地抬起头,张了张红润的嘴唇,眸光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的嘴唇。 “有话要说?”来栖晓微微蹙着眉,问。 “有。”樱庭加奈点了点头。 她柔媚的面庞浮现出一抹撩人的春意,是在笑,令人怜爱,也是能让人看一眼就开始心猿意马的妩媚笑容: “我想把你一棒子敲晕,然后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和你...共度余生。” 来栖晓的眉头一下蹙紧了。 假话,肯定是假话! “遗憾的是,你不止属于我。”樱庭加奈自己稍微圆了圆,但听语气,她并不遗憾。 “确定是共度余生?”来栖晓眯眼看她,狐疑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把我吃了。” “有区别吗?”樱庭加奈舔了舔嘴唇,眨眼笑道。 和这女人聊正事根本聊不了半点。 一下子气氛就变成了这样。 来栖晓低头看她,认真地说道:“我答应了那个女孩一个条件。” “哪个女孩?”樱庭加奈明知故问,笑容依旧。 “白石琴音,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孩。”来栖晓说道。 “嗯,正宫娘娘,我晓得。”樱庭加奈点了点头。 “我过了生日之后,才能与其他人有更深入的交流。”来栖晓与其说是在解释,倒不如说公布消息。 他管得住自己。 许下的诺言也会履行。 “好呀。”樱庭加奈轻松地接受了,她冲来栖晓眨了眨眼睛,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不生气?”来栖晓伸出手,把玩着她的发丝,问道。 樱庭加奈认真解释道: “你是个傲慢的人——所以,你许下的承诺,我坚信你可以做到。” “其次,除了她之外,比我来的早的女孩和我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又有什么遗憾呢?” 来栖晓不太正常。 樱庭加奈也不太正常。 这两个不正常的家伙看对了眼,又不避讳这方面的问题,不存在少男少女的羞涩,关系进展自然快到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多久到你的生日?”樱庭加奈问道。 “很快。”来栖晓看着她,说道:“眼前的这件事解决完后。” “你的第二份生日大礼,可以由我双手奉上吗?”樱庭加奈媚眼如丝,轻声道。 “你开心就行。”来栖晓没意见。 樱庭加奈抱紧来栖晓的手越来越用力,她久经锻炼,力气足够揉碎一块砖头。 而现在,她就像是想把来栖晓揉进自己的怀里。 “只局限于最后一步,对吗?”她突然问道。 来栖晓有些不自在地点头。 樱庭加奈点头轻笑。 暮色从落地窗外渗入,沙发凹陷的弧度恰好托住她慵懒的曲线。 她舒展了身躯,很自然地褪去外套,圆领针织衫皱成一团堆在扶手旁。 “一会陪我回一趟家吗?我把行李带过来。”樱庭加奈的指尖沿着来栖晓的脸颊向下滑动。 在来栖晓点头的瞬间。 樱庭加奈裹着肤色丝袜的腿已压上他的大腿—— 在樱庭加奈高高抬起腿时,双腿的线条健美迷人。 如丝质的纤维在暖光下泛着极其顺滑的润泽,丰腴的大腿随着动作在细密的纹路下轻轻摇晃,仿佛裹着糖霜的熟透果实。 而现如今,她将腿慵懒地搭在来栖晓的双膝上。 柔韧的线条此刻正悬在男孩紧绷的膝盖上方微微晃荡。 樱庭加奈深情地凝视着男孩。 朦胧的足尖微微晃动,因为她的动作,丝袜摩擦布料发出沙沙的私语。 来栖晓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膝弯。 细密的涟漪在暖玉般的触感里略显矛盾。 来栖晓与涩气大姐姐对视,淡然地问:“你想干嘛?” 樱庭加奈的目光被他的喉结吸引住。 她笑了笑,突然用圆润的膝头顶开他按压在腿上的手,藏在袜里的足尖向下落去,陷进沙发坐垫里。 她整个人几乎要融进来栖晓的怀里,“她对你很放心。” “你也有自信控制自己。” “我也会尊重你们的约定。” “所以——我想暂时住在这里,而且。”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先将一些小奖励送进你的手里,好么?” 来栖晓接受了她的爱意。 白石琴音说过,只要1st还在,就那就不算违背约定。 这居然也算奉旨泡妞! 今夜,晴转多云! 来栖晓顺着宠物的丝滑曲线漫游,迈入肤色的薄薄雾气,越过卷曲的黑色短发,落在两片饱含睡意的娇嫩嘴唇上。 他望着窗外似乎要下雨的暗沉天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混蛋渣男回忆起了别的女孩。 “刚才,和悠木老师聊了什么?” 樱庭加奈红着脸,幽怨地盯着他,男孩的手很温柔,很温暖,她一点反抗的念想都没有出现过,而且痴情地后仰脑袋。 “你呀——” 樱庭加奈气鼓鼓地咬着牙。 可随着来栖晓斜睨了她一眼,把手收回怀里,揣宝贝似的不给她,下一刻,樱庭加奈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好一会。 樱庭加奈翻着白眼,薄嗔道:“我认输了!” “总之,就是...”樱庭加奈捧着来栖晓的手,将手放在该放的地方。 她的嘴唇掀起,娓娓道来。 很快! 云转风来,客厅响起了呼呼的暖风,淅沥沥的雨声落了片刻。 待樱庭加奈的话音越来越急促,挣扎着落下最后一语后。 落地窗外,小树飘摇。 雨声骤然清脆,一刹那,雨也歇了。 来栖晓嗅着樱庭加奈身上那温馨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新家入住第一天的天花板,难免悲哀。 我的新沙发啊! “来栖晓,已经从一个三好美少年堕落成糜烂的大怪兽了。”他叹息一声。 你们一个个跌跌撞撞奔向我,我能怎么办? 只好点头,一肩挑之。 悠木老师,我也曾呼唤过‘你的名字’么? 暂且将关于悠木浅夏的思索压在心里。 来栖晓低头,看了眼怀抱里娇羞迷人,又十分贪心的大美人医生姐姐。 好一个人前端庄优雅,私底下热情风流...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后,佯装委屈道: “我总感觉是我在给你发福利,而不是你送给我礼物?” “是我的错觉吗?” 吃亏! 吃大亏了! 来栖晓准备用她的面庞把自己的手擦擦干。 闻言,卧在来栖晓腿上的樱庭加奈本浅浅地笑了起来,舔舔嘴唇,感受着男孩此刻的不平静,笑容愈加活泼。 但!来栖晓的手指在她脸上擦拭着,不止如此,那湿润的触感还越来越靠近樱庭加奈真正的嘴角! 一股令人浑身发软的馨香猛地灌入鼻息之中。 樱庭加奈的脸色一下黑了: “你这个小混蛋!!” “吃姐姐一脚!” 第157章 没一个是人 来栖晓坚守了他与白石琴音的承诺,不让人“失望”是这个渣男身上的闪光点之一。 而这一点,只要与他的交往深一些,便会清晰地感知。 周六的这一夜,发生了一些事,但没有完全发生—— 就算白石琴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多半只会慵懒地伸伸腰,不屑一顾地看人一眼,接着翘起嘴角,露出傲慢的冷笑。 毕竟,她才是那个最早吃了“餐前甜点”的人,就算别人也享受了,那也是她之后的第二人罢了。 ---- ---- 周日。 樱庭加奈几乎和来栖晓同时起床。 昨天夜里,男孩在陪着她回家取完衣服后,这位相当炫压抑的大姐姐就借着换衣服的机会,与来栖晓发生了一些喜闻乐见的事。 大抵就是:.... 结束后,两人便克制地分开,在两间卧室里休息了一晚。 樱庭加奈起床后,给来栖晓做起了早餐,简简单单的红茶、面包、荷包蛋。 来栖晓在餐桌上啃着面包,押了一口红茶,对座就是穿着居家宽领t恤的樱庭加奈。 扎着“太太”的柔雅发型,微圆润的俏脸上挂着柔和的浅笑,莹白的牙齿从红唇微张的口中划出漂亮的颜色,她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撑着椅座。 酥肩雪白,黑色的蕾丝轻轻勒在雪色肌肤上,云团在微微晃动的动作下撩拨着心弦。 桌下,五分裤下的白皙双腿交叠,正在愉悦地舒展健美线条。 “怎么了?”樱庭加奈注视着来栖晓俊朗的眉眼,察觉到男孩眼里的复杂,好奇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来栖晓咽下荷包蛋,有些古怪地说道:“这辈子极少情况下,我身边才会有【家】的气氛。” “感触很深?”樱庭加奈的眼里泛着柔和的水波。 “谢谢。”来栖晓解决掉早餐,向樱庭加奈微笑。 “我是一只会帮你做家务、做饭的宠物管家哦。”樱庭加奈又在自我贬低,但她莫名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于是走到来栖晓身旁,丰盈红润的嘴唇凑到男孩耳际,温柔道:“这是你应得的。” “哪怕这个世界走到尽头,在你把我从地狱边缘拉回来那一刻,我已经已经准备追随你走到永远。” 来栖晓皱眉,盯着她。 不舒服。 这话很病态。 其实他早就觉察到了樱庭加奈些许的古怪之处,但现在,才算是彻底揭露了出来。 “嘘。”樱庭加奈用指尖点了点来栖晓的额头,笑道:“不要认为我会不开心。” “其实,这很好。” 她端着餐盘走开,挺翘圆润的曲线如汹涌的浪花那样跳跃,她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生命的意义。” “我很高兴,我找到了。” 来栖晓盯着她纤细的腰肢,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错,大错特错。” 樱庭加奈自顾自地哼唱曲子,在厨房里洗着餐具。 来栖晓望着她,淡淡地说道:“很顽固,嗯哼?” 樱庭加奈两耳不闻窗外事。 “走着瞧。”来栖晓收回视线,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樱庭加奈,或者说鸟嘴医生,她的前半辈子过得太畸形,导致这个有着大好青春的大姑娘精神状态着实不太正常。 万幸的是,还有机会能纠正。 更幸运的是,来栖晓是个“爆改达人”。 落在他手里,樱庭加奈迟早有一天会“善堕”! 逐渐恢复人样的同时,也被他的情网深深捆绑。 噫! 说的我好像有催眠app一样。 来栖晓抑制自己的想法,缓缓站起身。 “聊天群组有新消息哦,记得看。”樱庭加奈用百洁布擦干净盘子,头也不回地向来栖晓笑道。 “...” 医生在昨天晚上也加入了群组,她在来栖晓家过夜的事,女孩们其实都知道。 但意外的是,白石琴音没什么反应,小桥静流与剑崎葵也没什么反应,但这俩姑娘发来的消息都有些...话里有话的味道,但总归没有来栖晓想象的那么‘残酷’。 来栖晓这会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是小桥静流。 她准备在上午9时30分准时来到渣男的家,然后与渣男一起出去逛逛街。 太有突击了。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也正好,他也想看看小桥静流的想法是什么,当面问她,才能解答来栖晓心中的疑惑。 --- --- 文学少女手里攥着来栖晓家的大门钥匙,但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 少年的家大门并没有锁,而是门户大开着。 这种画面惊悚的过了头,总让人联想到“玄关大战”这种非常可怕的画面。 现实是幸运的。 因为玄关只站着那个男孩。 而可恶的“偷腥猫”老师,则是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将刚从洗衣机里掏出来的沙发罩子挂在晾衣杆上。 小桥静流今天的打扮依旧简单。 头发扎成马尾,水色夹克外套,内搭粉白色t恤,短裙,纤直的双腿由一双黑色长筒袜包裹,脚下踩着小皮鞋。 文学少女一丝不苟地扫视着来栖晓的脸。 片刻后,她又将鼻子触在来栖晓的脖子上,嗅了嗅男孩的气味。 “荷包蛋,烤面包,红茶。” “很不错。”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眨眼淡淡道:“有兴趣与我去街上走一走,消消食么?” “乐意之至。”来栖晓点点头。 小桥静流抓着来栖晓的手,转身就走向外面。 她回头,很礼貌地向樱庭加奈挥了挥手。 御姐医生笑容满面,报以极度柔和的浅笑,挥手告别。 来栖晓任由女孩拉着自己,他看着文学少女平淡如水的表情,突然有点懂了她为何会这样平静。 “昨天。”来栖晓想说些什么。 小桥静流拽着来栖晓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蛮腰上,冷淡道:“我没问,你就不要说。” “这是医生的隐私。” 对。 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她表现出来的平静,原因就是如此简单! 在来栖晓在与别的女孩“结缘”之前。 结缘的过程,以及最后定情的关键。 小桥静流心中,来栖晓必须坦白的,便是这些内容! 因为,这就是她的知情权体现。 而结缘之后,他与女孩在生活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小桥静流好奇,但绝不会过问。 就好比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可曾问过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度过的一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曾。 白石琴音也从不过问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的约会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是互相的尊重,相互的隐私。 “所谓的你必须向我坦白一切,是指:你要告诉我,是怎么认识一个女孩的,而她又是如何一步步地沦陷。” “但在她已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后。” “我不想知道。” 小桥静流横眉冷对来栖晓,她用力抓紧了来栖晓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揉进宽阔的胸膛里。 “静流——”来栖晓盯着她,想要认真说些什么。 “我没有生气。”小桥静流是诚实的,至少在这件事上,很诚实地点头说道:“在我知道了你与医生所经历的一切后,其实就没有生气了。” “一点气恼都没有。” 她靠在来栖晓的手臂上,淡淡地说:“因为正如我猜测的那样,你只是对她伸出了援手。” “一个男孩,在地狱里屠杀妖魔,遇见了一个陷入陷境的战地医疗兵,伸出援手。” “一次,两次。”小桥静流忽然笑了,笑容如百花盛开。她说,如果来栖晓不那么做,她才会感觉奇怪。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一切,小桥静流也只能感叹命运巧合。 哪怕来栖晓在更早就告诉了她有关医生的事。 若小桥静流身为参谋,也绝对会让来栖晓去帮她! 所以,他与医生之间的关系,是一定会进展的。 他是个不会放任人离开的贪婪男孩。 就像他不会放过小桥静流那样,医生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不追求“圆满”? 小桥静流感同身受,文学少女的共情能力就是如此绝妙。 她用很和缓的语气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只是在想,这样的命运,其实哪一步都做对了,而且结果似乎并不算坏,可...我心里总有些不甘心。” 小桥静流那张娴静而自然优雅的脸露出一抹笑容,她被男孩强硬地拥抱着,面庞正对,相距不过十厘米。 “想做什么,晓?”她偏头,很可爱地问道。 “热爱,狂热,冲动,不管不顾地爱你。”来栖晓认真地说。 “一个渣男,又很有本事,又不放过所有人,嘴还这么甜!” 小桥静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落落大方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但凡他糟糕一点,不讨别人欢心,那她小桥静流不就可以直接抄底了吗? “不知道。”来栖晓抱着她,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就在公园的花丛旁,认真地说道:“或许,我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好。” “只是,与你们认识后,你们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变化,让我变得更...强大。” 此言非虚...与女孩们认识后,隐藏任务接踵而至,他不就是一点点地变好了吗? 小桥静流眯着眼,说:“你的情话,也是在认识了我们之后,才练得这么信手拈来的,对吧?” “我不否认。”来栖晓很敢答。 “你呀!”小桥静流伸出手,用力地戳了戳男孩的嘴角。 她的手指秀美修长,薄嗔的模样相当自然可爱。 日光倾洒温馨光彩,落在她的身上,领口处,来栖晓亲手为她戴上的项链,正在闪烁着流动晶莹的弧光。 这也是一个被来栖晓提前带到马拉松终点的女孩。 她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且...她在思考后,发现来栖晓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当然——”小桥静流用自己的嘴唇触碰来栖晓的嘴角,在春光里,她表示完爱意后,又咬着牙齿,凶巴巴地道: “哪怕我不想知道你和医生发生了什么,可事实和脑子,让我很轻松地猜到了你们发生了一些事!” 来栖晓依旧用力抱着她,死活不松手,但战术后仰。 女人都是说变脸就变脸的生物。 包生气的老弟。 “我保证我现在还是处男。” 来栖晓眼神笃定到了极点,骄傲的很。 “呵呵。”小桥静流冷冷地看他:“你以为我昨天离开,是为了什么?” “留你和琴音、医生在家里,我是笨蛋吗?” “说,琴音昨天和你说了什么?!” 窥探隐私? 医生都在现场,足足三个人,隐私个毛! 小桥静流突然变脸,面露温雅笑意,在来栖晓的怀抱里,吹出一口香甜的寒气,凛然道:“我总觉得她不对劲的很。” “回去后不常说话。” “群里聊天也很傲气。” “向学姐解释你与老师之间过往的时候,平淡的很。” “就好像不在乎这点,她一定会赢那样。” 来栖晓努力眨巴清澈的眼睛。 他带着小桥静流迈开脚步,在花丛翠叶里漫步,走向一个小公园,在暖和的石凳子上落了座。 趁着这会功夫,小桥静流缩在来栖晓怀里,雪白的天鹅颈微微昂起,用她一向“笨蛋至极”的逻辑推理能力尽可能还原真相。 “你,绝对是个肉食系动物。” “樱庭老师年纪也不小了,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只饿急了的熊。” 没事洗什么沙发垫子? “而在昨天夜里那种情况,你居然还能保持纯洁?” 小桥静流对人心的揣摩很到位。 她想,这两个人都完全“不正常”,而且一样的疯狂病态,能守住理智,那肯定有强悍的规矩约束了他们。 问题在于,来栖晓这个混蛋天不怕地不怕,哪里会怕规矩? “来栖晓怕的东西只有一个,怕让我们伤心!” “我昨天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只是完成了一件让【白石琴音】不会伤心的事。” “是她,说了某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对吧?” 概念神,捉奸小桥静流上线了。 这是逻辑推理? 屁! 文学少女只是在揣摩人心! 她坐在男孩的大腿上,双眸死死盯着来栖晓的脸,说道:“是什么条件,让她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来栖晓看着她,任由她发挥。 小桥静流很聪明: “她是不是决定在某个重要的日子把...给你,要求就是,在那天之前,你也要保持纯洁?” 来栖晓沉默了,他心想——小桥静流,你要不要这么强大可怕。 “全对。”来栖晓无法对她说谎,于是重重点头。 好得很。 小桥静流的脸色变了,但不是往怒意的方向蔓延,而是在一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她缓缓垂下头,用晶莹的指尖点着嘴唇,灵动的眸子眯着,沉吟道:“果然...” 果然? 来栖晓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把琴音留在那里是对的...”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语气说道: “以她有些傲气的性格,又是与你交往最久的人,与我们进度相近就已经让她很不爽了。” “这时候,又怎么会容忍樱庭老师走在她前面?” “和我设想的果然一样,她下手了。” 静流,我求你,别说了! 来栖晓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女人的心思,会在一个了不得的时候进化! 进化,只在一瞬间! “好极了。”小桥静流沉吟时,她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凛然的笑意。 她没有下场,就让白石琴音替她完成了心里想要做的事。 “至于在那天之前保持纯洁...” 小桥静流娴静微笑,对脑门冒汗的来栖晓淡淡道:“其实我没什么意见,我也不会破坏你们的约定。” “只是呢——”她的眸光十分霸道黑暗,注视少年的眼睛,也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在那一天,正在进行时的关键时刻。” “等我的惊喜,来栖晓。” 惊喜? 惊吓! 小桥静流,的确不会作弊,但...让白石琴音帮她破风,结果就在最后时刻,与那个女孩抢第一又如何呢? 骄兵必败! 而且,论实力—— 她难道就不是在马拉松比赛上“率先冲线”的那个? 要知道,虽然白石琴音喜欢来栖晓很久了,但早一步告白的,可是她小桥静流! 来栖晓双手合十,祈求上帝保佑。 “安心啦——” 小桥静流一手玩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一手抚摸来栖晓的面庞,娴静温雅的面庞深意地笑道: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晓,因为我爱你嘛。” “但她...能反抗我的幽灵吗?” “如果我们一起联手欺负她,她那红透的脸,会露出怎样美味的表情呢?” 来栖晓双手合十祈求上帝的心声越来越强烈了。 小桥静流也很体贴白石琴音,就像白石琴音照顾她那样。 她希望白石琴音得到幸福,但也想让自己出一口气! “她很爱你,你不能辜负她。” “她已经对你说出了她的要求,你绝不能违背这个约定。” 小桥静流的输出还没有结束,她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来栖晓,嘴唇微微掀开,吐气如兰: “我呢?不准备也给我一个承诺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来栖晓摇头就完蛋了! “你说。” 闻言,小桥静流吃吃一笑,指尖打趣地拂过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意味深长道:“我们刚才的话,保密。” “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都说了,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来栖晓的身体开始隐隐作痛。 东京超级杀人魔,身体比肩超人的究极怪胎—— 现在不管是脑子也好,还是心肝脾肺肾。 哪里都传来不妙的感觉。 “我答应你。” 来栖晓点头...这几个字在他心里的沉重分量,不比婚礼现场的“我愿意”差到哪里。 “今天,陪我。”小桥静流含情脉脉,微笑着道。 这笑容腹黑至极! “亲手为我挑一件婚纱,越便宜越好。” “亲手为我挑一套内衣,你越喜欢越好。” “还有...” 小桥静流眸含秋水,将唇凑到来栖晓耳旁,用撩人的语气低声笑道:“你还想要什么呢?” 来栖晓突然懂了她想干什么。 生日宴那晚。 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清纯文学少女,小白花一样的女孩,早已经消失了。 从始至终,小桥静流就是一个腹黑的小姑娘! 她的心眼可多着呢! ———— 这段时间朋友结婚,又当伴郎。 【感情戏就这两天结束】 第158章 学校探索前的最后收尾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走向了商业街,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少年情侣那样,甜蜜、温馨、青涩。 来栖晓欣赏着她的笑靥,看着她清纯秀丽的小脸蛋因为婚纱而发红,纤细的脖颈和肩膀在试穿衣服时展现出的绝美风华,乌黑的发扎成端庄的发髻,白皙的耳垂上挂着晶莹灿烂的耳坠... 好吧,这个年纪去试穿婚纱、买婚纱的情侣实在太少见了。 毫无正常可言! 顶着婚纱店员那对“祝百年好合”般的明亮眸光,来栖晓爽快刷卡,买走了一件注定要被撕碎的婚纱。 “没关系吗...毕竟是第一次穿婚纱。” 内衣店里,来栖晓拎着硕大的包装袋站在女孩身边,将周围成熟女性投来的诡异目光统统忽视。 他嘴角抽搐,望着正在挑选内衣的小桥静流,忍不住问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听见来栖晓的嗓音,小桥静流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扭头看向来栖晓,双眸澄澈晶莹,嗓音和缓: “我对婚纱无感,晓。” “我喜欢的是日式传统婚礼哦...” 白无垢,是吧? 所以,穿西式婚纱的意义就是为了情调,是吗?! 来栖晓的手不自觉地触碰她的纤纤细腰,他无奈地摇头:“你开心就好。” 小桥静流的思绪渐渐飞扬。 似乎是想象到那天夜里会发生什么,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沉...从淡雅的和煦,转变成令人一言难尽的复杂笑意。 “今天就不许想太多。” 小桥静流点了点来栖晓的额头。 她回归了那个乖巧可爱的文学少女,除了让男朋友替她选内衣显得有些大胆之外,今天的她,保持着令人着迷的完美姿态。 上一次和她单独出门,还是一起晨跑... 结果这一次,就变成买婚纱了? 真离奇。 更离奇的是,这件婚纱并不意味着纯粹无垢的结缘,而是一些令人毛孔舒张的少儿不宜内容。 能想出这种y,小桥静流你也是个神人了! 来栖晓陪着她,欣赏女孩的侧脸,心里不禁想到:“这就是生存的准则。” “她们都是狼,一群狼。” “当其中一匹狼向着头狼的位置发起冲击时,其余的狼为了回应它的竞争,也为了各自的地位,当然也会使出浑身解数。” 来栖晓并不觉得小桥静流会在不受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就提出要穿婚纱,挑内衣。 本性再大胆,她应该都会循序渐进。 现在这种意外状况,显然是有一匹战斗力超群的狼险些要捷足先登,她为了不落人后,所以用尽了手段也在所不惜。 说到底,还是敌人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小桥静流心里也有傲气,她并不想输—— 女孩拽着来栖晓的臂弯,打断了男孩的思考。 她发出惊喜的笑声,带着来栖晓迈向未来。 ----- ----- 日暮西沉,来栖晓将小桥静流送回了家。 因为她今天的购物欲略显疯狂,所以来栖晓的身上也挂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如果让小桥静流拎着这么多东西一个人回家... 可以是可以,她都能倒拔垂杨柳,这点重量当然不是事。 可来栖晓就算再直男也不会这样做,更别提他很聪明。 “明天再见,晓。” 小桥静流站在大别墅的铁门前,微笑着向来栖晓告别。 “嗯。” 来栖晓点了点头:“最近,有些事需要处理,可能要和医生外出...” 小桥静流托着许多包装袋,摇了摇头:“樱庭老师,加奈姐姐。” 小桥静流的用词亲昵,说话时,嗓音依旧柔和,她晃了晃脑袋:“你很聪明,但有些时候,总有些傻傻的。” 来栖晓挑了挑眉:“请指教。”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她的精神状态有些奇怪。”小桥静流笑了,这个女孩温柔地过了头,就算在这个时候,依旧为来栖晓指点迷津。 “当然。”来栖晓很清楚这一点,他正在着手准备将‘医生’爆改一番、 至少,别让她时时刻刻都有“自我毁灭”的想法。 “蠢到家了。” “一个人,可以是另一个人的情感寄托,但决不能是另一个人的【性命所系】。” “【性命所系、生命相托】这样的关系,是医患关系的简练描述。” “她应该是面对【托付生命者】的自信良医。” “而不是一个将自己的所有,都挂在别人身上的【附庸】。” 来栖晓看向小桥静流,上述那些话,他用略显沉重的嗓音娓娓道来,在沉默片刻后,又接着道: “我尊重她,可她却不【尊重】我。” 小桥静流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来栖晓的脸,缓缓道:“聪明又愚蠢,强大又脆弱。” “樱庭加奈,笨!” 小桥静流抿着嘴唇,轻轻抚摸着来栖晓的面庞,又温柔地笑了起来:“想好怎么纠正这个笨蛋了没有,三好少年来栖君。” 来栖晓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腕上,点了点头:“有想法,但不是很多。” 闻言,小桥静流摇了摇头,没好气地埋怨:“你呀,的确很会利用自己的强大之处。” “但有时候,刚柔并济,疗效更佳。” 小桥静流迎着来栖晓蹙起的眉,继续说道:“我听过一种说法,当一个人遭受重大的打击后,会出现以下几种心理变化。” “无知期,震惊期,否认期,抑郁期,反对独立期,适应期。” “樱庭加奈的前几个阶段在你的无心帮助下,快速地渡过,这很好。” “但是,正因为你的存在,让她困在了【反对独立期】这个阶段,无法自拔。” “依赖。” 小桥静流笑了笑,将手从男孩面庞上收回,反握住他的手,柔嫩的嘴唇靠近他的手腕,蜻蜓点水般一吻。 “现在,你是医生,她是病人。” “不妨转变一下思想,如何?” 小桥静流给出了一个答案。 “加奈姐姐。” “你这样呼唤她,可好?” 闻言,来栖晓心里一跌。 他盯着小桥静流戏谑的双眸,忍不住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你这是看我笑话,还是帮我出主意?” “都有。” 小桥静流大方地承认了,她耸了耸肩,用清澈的眸光回应来栖晓的无奈,笑道:“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我想啊...” “我会不会成为你唯一的【军师】?” “你攻略女孩路上的左膀右臂?” 小桥静流背过双手,意味深长的眯眼笑着。 随后,她果断转身。 来栖晓只听见了她最后留下的嗓音: “不妨试一试吧?” “对那样的女人,也许会很有效呢?” ------ ------ 来栖晓并不顽固,他一向认为“兼听则明”,所以小桥静流给出的建议他尽管没有完全采纳,但依旧深刻地记在了心里。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呢,是吧? 这一声“加奈姐姐”喊出来,可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以这个渣男严谨的本性,他一定会选在最合适的时候,才会打出这一张牌。 来栖晓一边思索着今后的计划,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当他推开门时,一股饭菜的香味就已经从厨房的方向逸散而来。 来栖晓迟疑了一霎。 此时此刻,他心里莫名有种传统癔症幻想故事里,【机缘巧合救下一只“狐狸”,结果狐娘在人离家时悄悄化成人形洗衣做菜报救命之恩】的感觉。 像,像极了。 这种既视感随着樱庭加奈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向客厅,在过道上看见呆在门口的来栖晓的那一霎,变得愈加明显起来。 樱庭加奈发出清脆的笑声,她用媚态十足的眸光瞥了来栖晓一眼,打趣着:“主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 来栖晓关上身后的门,他脱下运动鞋。 就在这时,放好热汤的樱庭加奈沿着过道漫步而来,在来栖晓背过身时,一言不发地站着。 待到男孩直起腰,她才伸出手,帮来栖晓将外套挂在门口的置衣架上。 “我有自理能力。” 来栖晓转头,无奈地说道:“而且这样,总觉得有种关系【变质】的错觉。” 医生和患者? 恋人或情人? 爱人或夫妻? 都不是...这种感觉让来栖晓这么个没经历过居家太太照顾过的三好少年,只经过中式教育呵护的男孩看起来,更像是‘家人’。 至于关系...那太可怕了,不敢想。 闻言,樱庭加奈歪了歪头,她从来栖晓的眼睛里读懂了男孩的意思,她脸上莫名扬起戏谑的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说罢,她伸出手,搭在来栖晓的肩头,舔了舔嘴唇,笑道:“那种关系和与恋人关系具有同样的家庭氛围。” “产生错觉实属正常。” “但,我有办法让你很快摆脱混淆不清。” 樱庭加奈的双手搭在来栖晓的肩头,她的脸颊泛着春光,绝色容颜只为了来栖晓而盛开,殷红的嘴唇缓缓向前,寻找到了来栖晓的嘴角。 “吃饭吗?” “还是来点餐前甜点?” 来栖晓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办法,果然,他一下就醒来了。 “吃饭。” 来栖晓忽略这头狐狸精幽怨的目光,淡淡说道:“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 人在吃饭时,心神总是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就算是来栖晓,也觉得这种情形很舒缓。 他手捧着碗,嘴里正咀嚼着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油糖混合物,大口大口就着米饭咽下肚。 时不时,他抬起头,发觉桌子对面的那个大姐姐正细嚼慢咽,两人福至心灵地对视一眼,她的眼里尽是无声无息的依恋与情话。 空气里只有细微的齿音,但正是在这般沉默中响起的细微声响,才给人带来了平淡自然的生活感。 “这周三就是私立晖川的校庆日。” 来栖晓皱起眉。 他认真起来,慵懒的少年感顿时一扫而空。 哪怕正在库库干饭,带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吃饱了饭准备去宰人的疯子:“我准备趁着这两天晚上出去逛逛。” “不良少年我熟得很。” “抓毒虫,不难。” 来栖晓的自信用在普通人身上显然是欺凌弱小。 可他又不是一个讲武德的“武夫”。 为了加快进度,这个野蛮的“暴徒”会变得更加凶残危险。 “嗯。”樱庭加奈抿了一口茶水,思索着说道:“我想再查查那个死于滥用药物的少年。” “他身上的疑点不少。” “家里应该会有线索。” 说起正事,樱庭加奈圆润的俏脸也仿佛镀上了棱角,她锁着眉,嗓音尽管柔和温雅,可语气却十分强硬:“我认为,幕后的人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地追查下去。” “让不让是一回事。”来栖晓抬头,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能不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继续道:“我一向和这些人井水不犯河水。” “但我随心所欲的行动如果和他们撞上了。” “那...就来碰一碰吧。” 他“随心所欲”的行为,其目标不是为了放纵狂野,醉生梦死。 而是一种让自己感到“开心”,“不留遗憾烦恼”的自由发挥。 樱庭加奈敏锐觉察到了“随心所欲”里蕴含的意思。 这就是来栖晓与彻底疯狂的怪胎之间的区别。 他有些过于克制了。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有意将“欲望”的火药塞进了子弹里,虽然依旧危险十足、杀伤力惊人,但...总归不像是一点就爆的随意堆放。 一不小心,就是通天彻地的大爆炸! 这般有目的性的“驱使”,似乎也很可怕啊—— 医人,而不自医的心理专家:樱庭加奈女士,在心中这般想道。 “你为什么这么棒?” 她突然大胆展露了心声。 来栖晓差点被汤噎了。 我们刚才不是在说怎么和黑暗势力斗争吗? 话题要不要这么突变? 一转成恋爱故事合适吗? “哪儿棒?”来栖晓尽管心里吐槽,但也有些好奇。 他刚才又说了些啥? 无意之间,怎么又戳到樱庭加奈的小心肝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怪胎呢?”樱庭加奈放下碗,一手托着脸颊,性感的嘴唇微微晃动,就像有说不完的话。 她的眼睛点亮,闪烁着动人的星光。 “你的身体,强得非人类。” “你的心态,高傲地凌驾所有人之上。” “你的灵魂,却又是普度众生那般怜悯高洁。” “你的自信,又克制在一个暧昧范围里。” 说到这里,樱庭加奈表情古怪地盯着来栖晓,莫名沉默了: “其实人体,有很多医学或者自然科学难以解释的巧合。” “这是进化的自然选择。” “你...该不会不是人吧?” ? 我要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完美,那还得了? 来栖晓呵呵一笑,翻白眼道:“答案只有一个。” “你们的滤镜,太他妈浓了!!” 谁会没有缺点?! 坠入爱河的人,都是不理智的笨蛋! 来栖晓,深信不疑。 第159章 蜘蛛 两日平凡的上学日。 来栖晓依旧是那副寻常的三好少年模样,除了熟知他的人,绝不会想到这小子每天晚上都会钻进小巷,凭一己之力狠狠“霸凌”成群结队的不良少年、街头混混。 他喜欢踩头这种宣扬暴力的方式。 尤其是瞧见与“黑道头目”、勒索学生、高利贷放贷等等一系列蛀虫有所关联的“伥鬼”。 ... 来栖晓擦了擦手,在他面前的沙发卡座里,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网络放贷,目标为拜金主义的高中女生。” “武力逼迫,欺诈恐吓,拍照威胁。” “部分受威胁的女孩便被送入夜场。” “利用夜场传播成瘾药物。” “仅此而已?” 来栖晓转过头,看向包间门口矗立着的人影,淡淡地说道:“有人在你们眼皮子下【赌博】。” “押注不小,连同你们的命也一起送上了桌。” 理了板寸的赌徒面色难看,他嘴里叼着一支不曾燃起的香烟,解释道:“关东联合。” “你可以认为是关东地区最大的地下黑色网络。” “在这个网络里,有形形色色的人。” “既然是联合,当然会有很多势力,相应的,利益相关罢了,不算过命的交情,对么?”来栖晓走上前,随手拆下了沙发上那人的肩膀。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惊醒。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令他亡魂皆冒。 来栖晓从桌上的冰桶里捡起一把香槟刀。 “谁让你贩毒?” 来栖晓将刀刃对准年轻人的左耳,淡淡道。 “...” “对私立晖川这所学校,有什么了解?” 年轻人咬着牙,冷冷地瞪着来栖晓。 来栖晓从不废话,持刀一划。 鲜血淋漓。 他将摘下的耳朵随手丢入冰桶。 “等会自己去捡出来。”来栖晓揪着年轻人的头发,将染血的刀刃瞄准他的眼睛。 “...” 来栖晓不再说话。 但他手里的刀,正在缓缓地接近年轻人的眼珠。 “闭眼也没用,连眼皮带眼珠一起削下来就行。” 来栖晓淡淡地在他耳旁低语。 身后,赌徒的脸色难看至极,但他...却不能转身离开。 做错了,就要认罪认罚。 哪怕不是他们手下的人,可事到临头了,绝不会因为“不关我的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脱身。 就像来栖晓说的那样,有人在【赌徒】眼皮子下赌博。 赌在这个地方,没人来揪出这群毒虫。 这些大胆的赌徒顺带着,也将无关的【赌徒】,牵连进了这件倒霉事里。 年轻男人瞬间瞪大了眼,他不顾疼痛,大喊一声! “蜘蛛!” ... 来栖晓静静听完了一切。 年轻人喊出了一个代号。 接着,又颤抖着嗓子,继续解释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蜘蛛”是谁,他们只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一伙人在学校里传播成瘾药物,并且那个家伙,被他们的老大叫做“蜘蛛”。 蜘蛛和这一伙人没什么关系。 只是这伙人的老大曾这样告诫—— 【别惹蜘蛛。】 “我知道的事,只有这么多!” “我们只是放高利贷,恐吓勒索学生而已。” “上级这样命令,我们照做罢了!” 黄赌毒其实不分家。 来栖晓将刀随手插在桌上,心里不由得啧啧一叹。 蜘蛛? 蜘蛛。 他思索了片刻,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势力不小,能令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都感到棘手,发出“不能惹”的绝对命令。 为什么一个学校里会出现这样的“存在”? 这所私立晖川学院,就一定非得和成瘾药物捆绑在一起吗? 目的呢? 这是何故啊? 来栖晓朝着包间的门口走去,临走时,拍了拍赌徒的花衬衫,从他的额前摘下墨镜,笑道:“大晚上的,就不要戴墨镜了。” “什么都看不清。” “连脚下的路,都变黑了吧?” 将墨镜随手丢给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弟,来栖晓缓步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缓慢潇洒,可听在这些人耳中,却连头都不敢回! 连看他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来栖晓的脚步彻底消失,他们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旋即,他们盯着【赌徒】的背影,等候差遣。 来栖晓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些人的想法。 毕竟自己刚才手撕钢板铁门,从碎纸一样的破口钻进门内的模样与“闪灵”里的名场面也没什么区别。 就差那么一句“here''s johnny”。 将心比心一下,谁见了不发憷? 走在螺旋向上的地下楼梯,来栖晓目视着粉白色的灯珠,它们正绽放出暧昧的光彩。 周围...还传来一些非常浪荡的尖叫与清脆声。 在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个学校的学生,才多少人?” “如果两拨人争夺【市场】,其中一拨人怎么会对另一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存在于口中?” “奇怪。” “真奇怪。” 来栖晓抬起头,看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这一趟,必须要去看看。”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 赌徒冷冷地盯着沙发上的尸体。 被来栖晓割掉耳朵的年轻人此刻已没了呼吸,他的喉咙被一张飞牌切割而开,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猩红的花色上挂着猩红的血珠,纸牌嵌入森森白骨,肉眼甚至已经能看见断裂的气管与肌腱。 颤抖的飞牌象征着滔天的怒火。 赌徒的指尖颤抖,在堆叠的扑克牌上摩挲着。 “捡起那把刀。”赌徒看向身旁的人,淡淡道。 “捡起来!” 手下咬着牙,迈步来到桌旁,他缓缓伸出手,犹豫刹那,最后还是一把攥住了香槟刀的木质刀柄。 “你知道怎么做。” 赌徒淡淡抛下这句话,他攥紧手里的扑克,冷酷笑道:“他刚才,已经给我脸色看了。” “所以现在,我要给你们脸色看。” “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就能活。” “你们手下的规矩活了,人就要死。” “走什么路你们自己选。” 说罢,赌徒缓缓转身。 那把香槟刀颤抖着靠近耳朵。 随后—— “呃!!!” ----- ----- 【今天请个假兄弟们,就2k字】 【考试都没请假,但这件事必须要请了】 【】 第160章 校庆日的古怪 周三。 来栖晓提前向老师请好了假。 至于用什么理由请假的,暂且按下不表,总是老师尽管怀疑且又开始过度关心他的状态,这假期总归是批了下来。 ... 当上午的晨光漫过米色窗帘时,来栖晓睡到自然醒,恰好听见门前传来拖鞋轻叩地板的声响。 “笃笃笃!”房间的门被敲响。 随后,门被缓缓推开。 来栖晓准备掀开还带着体温的羊毛毯。 但那个身影瞬间飞扑而来! 来栖晓扶着她,忍不住挑了挑眉,道:“我说,就算你准备耍宝。” “但穿女生制服混进去这种昏招,只会让人觉得你的脑袋是不是得甲沟炎了。” 樱庭加奈跨坐在上,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哑光。 她那张成熟温雅的脸蛋晕着迷人的红霞。 居家的休闲装换成了一套尺码相当感人的学生制服,至少从来栖晓的角度,能看见可怜的水手服被撑的鼓鼓囊囊,上衣的下摆非常无力地掀起。 淡紫色的bra托着非常圆润的南半球,这画面已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清晰可见—— 樱庭加奈的眼角漾起比阳光更柔软的笑意:“一会就换,现在只是穿给你看看而已。” 裙摆太短,她又把裙子拉的很高。 来栖晓视线向下,看着她勉勉强强遮住些许半寸白皙的百褶裙,再向下,黑色的长筒袜拉伸得纤薄透明,随着她跪坐的姿势向后折去。 “我怎么就把你这只魅魔捡回家了?”来栖晓头疼的要死。 压不住枪。 真的。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讨厌这个画面,或者说...来栖晓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挺享受。 但是,今天好歹也是有正事要办。 你这女人,究竟脑子里的x因素有多汹涌澎湃,才会在今天早上做出这种事? 这合适吗? 见来栖晓还挺理性。 樱庭加奈嘟了嘟嘴,她抬起自己的手,纤纤手指在自己脑后的发丝上抚过,嘟囔道:“难道是我发型绑的太成熟了?” “有点。”来栖晓竟然也认真地分析了起来,指着她的发髻,道:“很明显,这是成熟女性才会盘的发型。” “你要cos的对象如果绑成这样,那铁定就是...来勾人的。” 樱庭加奈歪歪头,脸上露出笑意:“那...你的答案呢?” “我还能说什么?”来栖晓摊手,都这样了,他只能说—— 已经准备好了,樱庭加奈! 来栖晓严重怀疑,她就是来吃早餐的! ... 餐桌上。 来栖晓把热咖啡递到樱庭加奈面前,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擦过她的指尖。 樱庭加奈身上总带着一股淡雅的芳香,沁人心脾,使人不自觉地放松,而此刻,香气里混入了枫糖吐司的甜香。 来栖晓曾问过她,那是什么气味。 她却说,只是香水,用来掩盖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一点点好闻的香水也能让病人放松下来。 不说还好,说了来栖晓更好奇。 樱庭加奈夹着腿,咀嚼着面包,甜丝丝的水润眸光盯着来栖晓的手指,她噎了噎,突然狐疑地问道:“你刚才,应该洗手了吧?” “废话!”来栖晓呲牙。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食品安全这么重要的事,能忽视吗? “怎么想到换校服?”来栖晓喝了一口咖啡。 “昨天去那个女孩家,又想到今天要去学校里,突然想到了而已。”樱庭加奈安心地喝起咖啡,抿了一口后,又道:“放心啦,校服是新的哦。” 来栖晓摇了摇头。 明明她从未开过车,可车速为什么会这么快? 男孩在心里思索了一会。 好像没问题... 有些肖楚楠不是一样x知识丰富吗? 尽管经验为零,但知识,根本无需经验就可以累积。 看“学习【通】”多学习就好了。 “昨天去那个女孩家了,发现什么了吗?”来栖晓说起了正事。 闻言,樱庭加奈微微颔首:“走访了周围的邻居,也和聊了聊她的哥哥。” “他没留下什么文字记录,自然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可我还是对那个死去的男孩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不是人人都写日记的,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樱庭加奈撕下一块面包,放进口中细细咀嚼,蹙起眉道:“那个男孩从小就性格古怪。” “根据邻居的说法,他小时候就很内向,喜欢独处,偶尔见他在公园里,也是一个人蹲在草地上。” 说到这里,樱庭加奈顿了顿,后继续道:“但,正是这种孤僻,让他的性格似乎开始扭曲。” “怎么说?”来栖晓挑着眉。 “他会从土里翻出蚯蚓或是...各种虫子,玩弄致死。”樱庭加奈凝眸看向来栖晓的眼睛,继续道:“而且,附近的小巷,公园里,经常会出现流浪猫狗的尸体。” “邻居们常看见他出没在猫狗尸体附近。” “你是想说,这个是个性格古怪的男生。”来栖晓将咖啡一饮而尽,道:“玩弄生命,心里还有点阴暗。” “所以他在班级里不受人待见是有原因的?” “他的妹妹呢,说什么了吗?”来栖晓没有太过纠结于此,只是随意笑了笑后,问道:“亲妹妹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她有没有什么反应。” 闻言,樱庭加奈缓缓点了点头:“那女孩对这些传言没什么表示。” “她也亲眼见到自己的哥哥玩弄虫子,出没在流浪猫狗的尸体附近。” “但有一点,她给出了线索。” 樱庭加奈看着来栖晓的眼睛,认真地道:“她表示,在哥哥因为滥用药物死亡前的一段时间——” “她哥哥的身上出现了一些隐藏在衣物下方的不显眼淤青。” “还有,她的哥哥开始努力勤奋学习,每天晚上都用功到很晚,能听见读书声。” 这就不对了。 “这样的人,居然会滥用成瘾药物而死?” 来栖晓喝咖啡的动作一停,他突然想到。 一般来说,当一个人从‘摆烂’的精神状态中脱离,决定奋发向上的时,多半意味着有一个外部刺激动力,激励着人前行。 可是,若奋发向上还没努力一会,就中道崩殂,甚至最后...自甘堕落致死。 原因——极有可能也存在于此。 外在的动力,在一瞬间破碎。 努力的方向瞬间失去,让人重新坠入深渊。 这,着实容易一个想不开,就再起不能。 努力的动力,消失了?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从人际关系去想,似乎能更快接近答案。” 闻言,樱庭加奈点了点头,道:“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这个自甘堕落的男孩,是否与这起成瘾药物案件有密切联系。” 来栖晓将昨晚查到的“蜘蛛”告诉了樱庭加奈。 “他没那么容易拿到大剂量的成瘾药物。” “要钱的。” 来栖晓说:“那些下三滥,也是求财求利,完全没必要针对他这么个家境一般的人,更不会把大剂量药物都放在他身上。” “你觉得是那个【蜘蛛】?”樱庭加奈吃完了早餐,她双手托腮,好奇问道。 “可能性比较大而已。”来栖晓摇摇头:“因为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男孩已经死去三年了。” “可我昨天找到的那个年轻人,应该不至于在三年前,就在学校里培养好毒虫。” “那只【蜘蛛】,多半在学校里存在了很长时间。” 能在学校里存在很长时间的人? 学生,以三年为一个轮回毕业。 而他们,则是长长久久地驻扎在学校里。 为一个个年轻的少年们,编织着名为“未来”的美梦。 织梦者。 来栖晓与樱庭加奈对视一眼。 “走吧,我们是时候去参加那场盛大的校庆。” 八点四十五分的街道像浸在蜂蜜里的胶片。 穿运动衫的主妇推着自行车穿过薄雾,车篮里的莴苣沾着露水。 便利店自动门开合间泄出关东煮的蒸汽,穿着私立晖川中学制服的女生们的裙摆随晨风掀起珊瑚色的浪。 可她们的精神状态,却远没有这么鲜活。 来栖晓看着周围穿着校服的一大群少年,偏了偏脑袋,对樱庭加奈耳语道:“学习压力不小啊。” “今天不是校庆吗?这么压抑?” 来栖晓的家去往晖川中学只有20min的路程,因此两人决定就腿着走去。 路上也能看看情况。 “私立晖川并非重点中学。”樱庭加奈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羽毛状的阴影,“生源也一般般,但是,这所学校每一届都会有一些不错的人才升入不错的大学学府。算是一所难得的升学高中...”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学习的压抑是必然。” 来栖晓望着她动作晃动的耳坠。 他相当自然地伸出手,牵住她的手,指节勾住她的小指,温润柔和的触感就像接住一片娇嫩的银杏叶。 “就在前面。” 樱庭加奈嘴角翘起,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学校大门。 出乎二人意料的真相,即将呈现在他们面前! —— —— 晨雾中的东京都私立晖川中学像一座垂直竖立的灰色砚台。 三座五层混凝土教学楼表面爬满雨水侵蚀的筋络,每扇窗户都装着防止坠落的菱形铁网。 正门立柱的电子屏闪烁着“建校二十周年校庆日”的字样,红色的像素光点在空气中晕染开。 来栖晓站在这所学学校的大门口,大致扫了扫周围环境。 和幽冥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他转头,将视线放在周围的高中生身上。 委实说,如果不看这些学生,光是对学校建筑的整体印象,来栖晓认为这所学校的压迫感远不如幽冥里的惊悚。 但一旦看见这些小声交流,即便是校庆日也没什么笑脸的高中生...压抑感扑面而来是怎么一回事? 来栖晓走向前方不远处的公告栏,凝视公告栏上的成绩排名,他回头问道: “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樱庭加奈望着他的背影,淡淡说道:“你想看的都没有。” “铁板章鱼烧,料理研究会,女仆咖啡厅,鬼屋挑战。”樱庭加奈耸了耸肩:“统统都没有。” “什么校园祭刻板印象大赏?”来栖晓回头瞥了她一眼。 樱庭加奈摇头道:“项目只有一个。” “那些升入好大学,且前途无量的学长前辈,回校演讲。”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提示音。 “时间到了,去活动馆吧。”樱庭加奈抬头看向广播。 ... 教学楼,天台! 多重护网封锁了从天台一跃而下的解脱。 秋山七叶抱着膝盖蹲下,她用天台粗糙的石粝摩擦着自己的指尖...麻木,炽热,疼痛! 鲜血正在粗糙的地面上凝聚,深邃的血字勾勒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无法言语,写字成了她最好的表达方式。 失语女孩习惯躲在这里。 居高临下,她能看见中庭位置一粒粒黑色的人头。 “他,为什么会死。” 女孩在地上留下血字。 她缓缓移步,鞋底蹭上了血渍。 “他,为什么会备受欺凌?” 写到这里,她不顾十指连心的剧痛,缓缓扭头,看向隔壁那幢大楼。 “4号”活动馆。 优秀毕业校友在活动馆内的演讲即将开始。 但就在4号馆外的后侧,某个角落里。 外墙新刷的白漆下,几道人影晃动。 那里是监控的死角,是一些“合理发泄压力”的学生们,对某人释放暴力的去处。 秋山七叶不止一次看见了那样的画面。 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 “吱——”通往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声。 “七叶,你在吗?”一个熟悉的女孩声音从那里传来。 秋山七叶转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从天台铁门的位置微微抬起,落在更高处的储水塔上。 最顶端的储水塔背面藏着不知道哪届学生留下的恶作剧——不知谁用红色漆笔在水泥墙画了巨大的鸟笼,笼中是用蓝色粉笔勾勒的制服人形。 铁门被人彻底推开,惊起落在储水塔上的乌鸦,它无声地起飞,在苍白的天空画出一道鲜明的黑色笔触。 秋山七叶用力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晕眩感抛去。 “你果然就在这里嘛!” 来人是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孩,相貌可爱娇俏,是秋山七叶在学校里唯一交心的人。 也是鲜有,帮秋山七叶说话,反抗霸凌者的人。 秋山七叶将手藏在身后,她向走来的女孩微笑。 “你!” 双马尾少女小山栗子怒地瞪向哑女,她一个箭步冲到女孩身边,用力揪出了女孩藏在身后的手。 “你这又是干什么?!” 小山栗子咬着牙,她怒火升腾,本准备训斥这位开不了口的好友,但话在喉头,最后,她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将话咽下了肚。 “唉——” “我带你处理一下伤口。” “活动馆里的演讲就要开始了,走吧。” 小山栗子无奈叹气,攥着好友的手腕,强硬地将她带离了天台。 她莫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眼角余光一闪而逝,捕捉到一抹焦黑的颜色。 墙角排水管附近仍能看到模糊的碳化痕迹——那是什么? 那形状...似乎是某种节肢动物被烧焦的虫尸? 小山栗子突然头皮发麻。 —— —— 【朋友结婚,别瞎猜了孩子们】 第161章 教职员工,织梦人 今天。 私立晖川三年级教职员室飘出的油墨味比往日更甚。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切割纸片。 银色裁纸刀划过纸张的声响如同昆虫啃噬叶片。 他脚边的纸箱里堆满雪白的试卷碎片,像某种诡异的祭祀用品。 青木山纯攥住了裁纸刀,他扶了扶自己的方框眼镜,低下头,将手上这张纸片彻底切成碎片。 他想:人,总要有发泄压力的方式。 在切碎纸片时,能让这个西装革履、气质文弱的高中国文老师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就像那些学习压力大的学生向弱者挥舞拳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发泄一下心理压力吗? 为了升学,为了“向上爬”。 要做的事,就是让炮灰回到炮灰应该存在的位置。 倘若别人听到这番心声,多半会朝他怒吼。 这里不是血淋淋的社会!只是一个学校而已! 可若是青木山纯听到这样的指责,恐怕也只会淡淡的一笑。 学校,社会。 有什么分别? ----- ----- 走廊的声控灯保持常亮,墙面上每隔五米就钉着有机玻璃板,里面封存着历年东大合格者的准考证复印件。 来栖晓与樱庭加奈分开了,他觉得医生有一种当“特工”的诡异执念,就比如说刚才,她决定与来栖晓分头行动。 她准备去学生们扎堆的活动楼里探查一番,顺便...联系上那个失语少女。 “与那女孩死去的哥哥同一届的学生回到了学校。” “我想知道那些人里,是否存在当年的知情人。” 樱庭加奈给出这样的理由。 来栖晓只能感叹——得亏他们的画风不是什么恐怖片,不然所谓的‘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就会变成‘分的越开,死的越快’。 来栖晓向前迈步,这里是教学楼里的三年级生教室区 越靠近三年级区,似乎都能感觉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感——a班后门挂着‘入试对策冲刺中’的门帘。 门帘缝隙间渗出提神贴的薄荷味,混合着速溶咖啡的焦苦气息。 ? 现在才五月份,高三应该才从高二升上来。 果然是升学型学校,压力的确大。 (日本的高考在一月份) (统一的高考完后,还要进行学校二次考试,根据你报的专业与学校选志愿,这个时间也不会超过2、3月份) 来栖晓透过玻璃窗朝着教室内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非像来栖晓想象的那样“空”,大部分学生还留在教室里学习。 而且,他们的表情与此前见到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不太一样。 该怎么说呢? 非常生动鲜活,没有丝毫疲劳、麻木的表情。 哪怕是集中精力学习,也给人一种认认真真,相当有干劲的第一印象。 教室最后排的柜子里,镀金奖杯被擦得过于明亮,反光相当扎眼。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得了。 来栖晓收回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3年a班。 此前—— 公告栏上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都在a班。 刚才,走过那些考进好大学的学生记录,其中的绝大多数,也都是a班的学生。 a班的成绩最好。 是...特进班吧。 (特进班就是重点班。) (日本高中入学会有分班考试,进入特殊班级的就能获得更好的教育,毕竟目的就是为了升学,相当常见的操作) 在日本这种地方,像月之岛那样的“一视同仁”,完全随机分班的学校少之又少。 当然,也可能是在那所学校上学的人不太一样,乱分班不太好。 来栖晓接着向前走。 三年b班... 空空荡荡,学生们都不在班级里。 三年c班,只有寥寥几人在班里睡觉,其他人也一样不知所踪。 三年d班。 人不少。 嗯...他们睡得挺香。 来栖晓沉吟片刻,就在他打算继续往前走时。 前方的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男孩停下了脚步。 只见,走廊的拐角迎来了一道西装革履的人影。 那是一个戴着斯文的方框眼镜,相貌文弱的中年男人,他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累了,毁灭吧”的社畜特有气息。 消极得惊人。 但来栖晓却从他手里看见了厚厚的教案与课本。 这是一个...老师? 远方的男人看见了来栖晓。 他面无表情地缓缓走来,盯着男孩看了一眼:“校外人员?” “校庆日参观。”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里是教学楼,看可以,别进教室打扰学生。”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说完后,他与来栖晓擦身而过。 清脆的皮鞋落地声朝着三年a班的方向走去。 “咔嚓!”身旁的d班教室门突然打开。 几个刚睡醒的男生从教室后方钻出了出来。 同一时间,窗外突然爆发出机械的声乐——吹奏乐社的成员在场馆里演奏。 沉重的音符被风吹散,擦过中庭的自动售货机,惊飞了机顶正在啄食面包屑的乌鸦,最后涌入被铁网包裹的窗户。 气氛,冰冻了。 当着老师的面三两成群,偷偷摸摸,气氛可不得沉默吗? 来栖晓回头看了文弱男人一眼:“这位...老师。” “这里有学生准备溜出教室哦。” 听见来栖晓的小报告,那几个偷偷摸摸往外走的不良少年脸色顿时变了,他们望向来栖晓的眼睛里满是恶意。 但正因为“老师”还在此,所以他们并未当场发作。 只是冲来栖晓狠狠扬了扬拳头。 “他们本就该走出教室的。”老师转过身,淡淡道。 “老师,我们这就去活动馆!”这几个混混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来栖晓点了点头。 去活动馆参加“出色校友演讲”,本该所有学生都要参与,但...有些人很上进,有些人纯摆烂。 去与不去,又能怎么样? 来栖晓看着这位老师挺拔的身影,又开口问道:“这所学校有校医吗?” 文弱男人点了点头:“有。” 来栖晓转过头,他看着d班教室后门位置的几个不良少年,摩拳擦掌。 “等...”文弱老师的眼神陡然一凝。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瞧见来栖晓将这些人一股脑的丢进了教室里。 “这位老师,您刚才想说什么?” 来栖晓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给自己找补:“我认为,学生就应该在教室里读书,您认为呢?” 闻言,这位文弱老师保持面无表情。 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来栖晓一眼后,转头走向了自己的班级。 “这位老师。”来栖晓那恼人的嗓音再次传来。 文弱男人不厌其烦地回头。 “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来栖晓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说。”男人神情淡然。 “这所学校...” 来栖晓凝眸,盯着男人的双眼,道:“有蜘蛛吗?” 这一刻。 阳光斜射进走廊,将哑光地面染成琥珀色。d班教室里,喧闹声格外刺耳,似乎有人突然将参考书摔向地面,纸张散开的瞬间仿佛白鸽振翅。 青木山纯缓缓摘下自己的眼镜,他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沾染的指纹,不着眼镜的森然双眼盯着来栖晓看了一会,淡淡说道:“有人的地方。” “都有蜘蛛。” 来栖晓笑了笑,缓缓点头:“多谢指教。” 来栖晓转过身,他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兜里,手机也同步响起。 那是樱庭加奈发来的消息。 来栖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说已经和失语女孩碰面了,但对方受了点伤,她正在为她处理伤口。 “来活动馆吧。” “她哥哥当年的同学都在这里。” “我从某个人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来栖晓敲着键盘回应道:“好。” 他走向楼梯间拐角,放下手机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 西装老师矗立在走廊中央。 他正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来栖晓的背影。 —— —— 私立晖川中学的活动馆与来栖晓印象中的日本高中“大礼堂”无甚区别。 中央镂空,数层挑高的宽阔空间,而在二层及以上,各有着一圈“回”字形走廊。 这圈回廊即是居高临下的看台,也是通往外圈小型活动室的必要通道。 此时,活动室二层。 某间活动室的房间大开着。 活动室门前,来栖晓靠着走廊围栏,朝着一层的场馆大厅看去。 演讲台上,考上名校的前辈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内容无非就是激励后生晚辈们努力上进,为自己博得更好的人生等等—— 来栖晓随意瞥了一眼。 这个流程还不短,因为就从他看到的人来看,至少还有两三个器宇轩昂的大学生蓄势待发,捏着自己的演讲稿准备登台。 见鬼,这也太无聊了! 来栖晓托着下巴吐槽一声。 这种环节,听了不睡觉的是这个【大拇指】。 来栖晓回过头,望向身后的房间。 室内有三个人,都是女性。 樱庭加奈正在给哑女秋山七叶处理手指上的伤口,而在一旁,名叫小山栗子的双马尾少女正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好友秋山七叶身上,而是偷偷地朝来栖晓看去。 甚至这眼神已经不能叫“偷偷摸摸”了,就从来栖晓对女高中生的了解来看,已经相当的大胆。 “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樱庭加奈为失语女孩消毒,身为医生的气势在此刻摆了出来,语气凌冽得令人脊背发寒。 就像是告知即将手术的病人不能进食后,发现病人又偷偷嗦了碗泡面那样可怕。 闻言,失语少女摇了摇头。 “啧。” 樱庭加奈秀眉紧蹙,不再言语,而是加紧处理好女孩手上的伤口。 一旁的双马尾少女听见了医生说话,于是短暂地将视线挪回失语女孩身上,最后深深地看了眼樱庭加奈。 “好了。” 樱庭加奈蹙着眉,将酒精棉球丢进垃圾袋里,嘱咐道:“注意不要碰水,防止伤口感染,记得来诊所换药。” “谢谢你,医生。”女孩比划着手语。 樱庭加奈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要你珍惜爱护自己,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忙了。” 女孩摇了摇头。 她又比划着:“我的哥哥,他的朋友来了。” “我让他来这里找你们。” 女孩微笑着比比划划。 来栖晓不懂手语,但樱庭加奈很贴心地用她的视角重复了一遍后,没好气的问:“你的手都这样了,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医生眉关紧锁。 “什么时候来?”来栖晓在走廊上听完了全过程,于是走进房间里,在双马尾女孩的注视下坐在樱庭加奈身旁。 “十分钟后。”女孩比比划划。 樱庭加奈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一同丢进垃圾袋里,歪头瞧着来栖晓:“刚才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吗?” “去了三年级生的楼层,碰到了一个有趣的老师。” 来栖晓眯着眼睛笑,道:“一会再说。” “那个...”这时候,双马尾少女突然举起手,插了句嘴。 她好奇地看着来栖晓,明媚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来栖晓没做自我介绍,因此,这女孩当然会好奇:自己一向孤僻的好朋友秋山七叶,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帅气俊朗的少年? “她的朋友。” 来栖晓随口敷衍。 “哦...”察觉到来栖晓不想多说,双马尾少女也不纠结,只是垂着头剃着指甲,沉默不语。 秋山七叶看了自己的好朋友一眼。 她的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 “...” 来栖晓扭头,和樱庭加奈眉来眼去了一会。 不多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就出现在活动室的门口。 与登台演讲的那些校友不同,他只是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相貌只能算的上普普通通,唯一算得上亮点的就是那双眼睛干净透亮,没有近视,不戴眼镜。 “...”失语少女站起身,冲男人挥了挥手。 男人如梦方醒,扯着嘴角笑了笑,回应女孩的招呼。 他缓步走入活动室内,找了个座位坐下,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你们好...” “我是秋山的朋友,你们叫我东乡就好。” “七叶妹妹,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东乡深吸了一口气,并未正面对上来栖晓的视线,而是看向了哑女,问道。 秋山七叶摇了摇头。 这时候,打量东乡好一会的来栖晓替她说了话:“我叫来栖晓,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樱庭加奈医生,我们都是这个女孩的朋友。” “今天请东乡先生来,只有一个目的。” 来栖晓盯着东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缓缓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秋山七叶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又发生了什么。” “仅此而已。” 第162章 盲信的过去 东乡先是因为来栖晓的单刀直入而愣了愣,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后,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恋人...? 他用诡异的表情看了一眼樱庭加奈,这位医生长相堪称绝美,令人眼前一亮是没错。 但年纪怎么说也有25岁了? 她男朋友...瞧起来未免太年轻了吧! 但很快,东乡回过神来,问道:“秋山么?” “你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不是么?”来栖晓观察他的面色,说道:“就从一开始说起吧。” “在这所学校,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樱庭加奈没有言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来栖晓发挥。 “...” “既然是秋山妹妹请我来的,那我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东乡挠挠头。 “不过——” “在开始之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东乡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蹙着眉,有些好奇。 他不解为什么有陌生人要谈起一个三年前就去世的高中生,而且,那人离去的方式还相当的不体面。 来栖晓摇摇头:“因为她想知道。”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秋山七叶,视线始终停留在东乡身上,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东乡得到了秋山七叶的点头承认。 果然,是他的妹妹想知道当年的情况了。 当即,他苦涩笑笑:“这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得他的妹妹终于想知道我那位朋友的事。” 秋山和家里人的关系也不太近,他的学习生活,旁人很难了解通透。 这时候,就只好多问问一些人,才能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形象。 东乡酝酿了一下,从一开始认识秋山七叶的哥哥开始说起:“认识他的缘由很简单。” “他在班级里沉默寡言,能说上话的人本就不多。” “我和他都一样,成绩只属于中游,身上没什么特长,在班级里都算是边缘、透明人。”东乡苦笑了一下,说道:“但我比他略好一些。” “遇见同学也会笑一笑。” “而他,连这种【场面功夫】都不愿意去做。” “一些麻烦的人,自然会找上他。” 说到这里,东乡深深叹息,面露惋惜之色,苦笑道:“我认识他的那一天,他被人堵在厕所里。” “我机缘巧合路过那里,碰巧看见他躺在地上,所以我伸手拉了他一把。” “当时我们两人都没说什么,他对我表示了感谢...说起来——”东乡眼底里闪过一丝哀伤与缅怀:“在那之前,我们之间几乎都没说过一句话。” “那天我才发现,原来他的本性其实并非那么沉默,甚至...挺有趣。” “有趣在哪?”来栖晓心想,两个此前都没有说过什么话的人,能在第一次交流中得知出‘有趣’的信息? 他们聊了什么? “因为我得知了他被欺凌的原因。”东乡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喜欢【昆虫】的人其实并不少。” “但在那些想要凌辱你的人眼里,你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阴暗之处,都是他们对你施重拳的缘由。” 说到这里,东乡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虫子...? 来栖晓记得,秋山的兄长有“从小挖掘虫子”的传闻。 听完这番话,来栖晓摸着下巴,好奇道:“这么说,你的看法和那些欺凌他的人不一样?” 刚才这段描绘...有些太过感同身受了。 怎么说呢,眼前这个人,真的很会替秋山思考。 闻言,东乡摇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总之,我和他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 东乡耸了耸肩,接着道:“你们也知道,当你与某个人拥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处在相同的境遇下时,你与某人的关系总会渐渐靠近。” “我们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与他约定一起努力,可是...” 努力? 来栖晓又听见了关键词。 “他在离开人世前的那段时间,非常用功读书,是么?”来栖晓看向失语女孩。 这是他从樱庭加奈口中听到的消息。 “嗯。”女孩点头,发出鼻音。 那这样说就更奇怪了。 来栖晓心想。 还是那个问题,一个下定决心努力读书的人,为什么会死于滥用药物? “那他离去前最后那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来栖晓盯着东乡,追问道。 听到这里,东乡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有什么问题?”来栖晓追问。 “不...只是,只是我也不能确定。”东乡眉头紧蹙,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悲愤之色:“我刚才也说了,有些人如果想要找麻烦,从来都不管他人如何。” 悲伤,愤慨?来栖晓静静听着,分析着东乡脸上的表情。 “他们的欺凌愈演愈烈?”樱庭加奈柳眉蹙着,问道。 “嗯。”东乡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班上出现了很多对他不利的传闻。” “比如?”樱庭加奈好奇。 “残杀流浪动物。”东乡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 听到这里,来栖晓与樱庭加奈顿时对视了一眼。 “就因为这个传闻,导致平日里就算对秋山无感的同学也开始冷暴力,后来...传言愈演愈烈。” “诸如他是少年犯、成绩的进步是作弊取来的等等。” 说到这里,东乡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我不知道这些传闻是真是假,但...它们传播的范围与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强烈。” “在他离世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他有意地和我保持了距离...我想,他应该是不想牵连到我身上吧——” 东乡咬了咬牙,眼角有些晶莹,道:“当时我保持了沉默,但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 “一个在那种环境下努力向上的人。” “一个被污蔑、羞辱,还会主动与朋友保持距离,避免牵连的人。” “一个一言不发的人。” “他应该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来栖晓听完,缓缓垂下了头。 他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你认为,那些传言仅仅是谣言而已,绝非真实的,是么?” 东乡迟疑了一下,重重点头:“我愿意相信他!” “可是他就算被污蔑,也不愿意反驳,一句都不说,甚至还主动与你保持距离,避免迁怒到你身上。”来栖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不觉得他的表现,是心虚吗?” 来栖晓步步紧逼。 “我...我还是相信他。”东乡咬着牙,点头道。 “连他的妹妹,都不觉得她哥哥完全没错,你很有信心。”来栖晓无所谓地笑笑,释然道:“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朋友吧。” “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 来栖晓不由得低头感叹道。 但,下一刻,他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地突施冷箭:“你刚才说他的成绩突然上升,在说到作弊的时候,你迟疑了一瞬间。”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成绩有猫腻?” 来栖晓的话来的太快。 而且还是在他低头叹息,东乡微微放松的刹那。 因此,东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霎。 他张着嘴,吞吐着空气,久久不回答。 “看来有关他成绩的上升,在你们心里都有着疑惑。” 来栖晓盯着东乡的眼睛,看见了对方的逃避:“只不过,有的人笃定他是作弊了,否定了他的努力,甚至...取消了他的成绩?” “又或者,他在证明他清白的重试中滑铁卢,坐实了他作弊的【真相】。” 东乡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我乱猜的,你别介意。”来栖晓随意笑了笑,瞥了眼一旁淡然的哑巴少女,心里突然觉得——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毕竟这个解释很合理吧?” “一个努力上进的少年,将努力学习当做最后的求生绳,但却有无数人否定了他的努力,将最后一根绳索剪断。” “加上言语的冷暴力,身体上遭受的伤害。” “他突然间的自甘堕落,自我毁灭,也可以理解。” 来栖晓微笑着。 他看见东乡脸上难看的表情渐渐变成痛楚。 这位秋山曾经的至交,后来渐渐疏远的歧路人,满口说不完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 “他已经离世很久了。” “我真的不知道。” 东乡闭上了眼,嘴唇颤抖,口中呢喃着:“但有件事,我可以确定。” “和我一起走向未来的诺言,他终究是食言了。” ... 在良久的沉默过后,东乡似乎收拾好了情绪,他缓缓摇了摇头,对来栖晓说道:“当年的事,就是这么简单。” “即便我是他的好朋友,但由于那段特殊时期的主动疏离,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说着,东乡看向失语少女,苦涩地笑了笑。 见状,少女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消极、悲伤的神色,只是十分平静,也不知是东乡口中的话实属意料之中,还是她早已经麻木。 一旁的双马尾女孩始终都只是看客。 面前的几人交流时,她也只不过在听见“来栖晓与樱庭加奈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表现出了明显的惊愕神情,其余时候,视线始终都停留在失语女孩脸上。 她隐隐显露出担忧,哀伤之色。 “我知道的、要说的、有关他的,我都说了。”东乡微微转动脖子,看向来栖晓,认真地问道:“我现在可以告辞了吗?” 来栖晓面露微笑,道:“当然。” 他没理由强硬逼迫一个人将三年前发生的点点滴滴都详尽地说出来,尤其那段回忆似乎并不‘愉快’。 “请便。” 东乡僵硬地笑了笑,随后缓缓站起身,离开了这间活动室。 来栖晓听着他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许久,他才回头,与樱庭加奈眼神交流了一下。 “怎么看?”他问。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樱庭加奈反问来栖晓,凝视着男孩的眼睛,说道:“刚才,你在连续诱导他,对吧?” 医生的明眸闪亮。 听见这番话,失语女孩与双马尾少女同时一愣,呆呆地盯着来栖晓。 “我只是习惯这样。”来栖晓淡淡地道:“不能相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人是很善于演戏的动物。” “尤其是一件事,假如在他心里排练演练了无数次,就拥有以假乱真的可能。” 来栖晓的视线与樱庭加奈对上。 不错,他刚才的确是在‘连续诱导’东乡。 来栖晓对东乡说出那番话做出的反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演戏,都是试探。 其中包括那段“作弊猜想”。 “我其实是乱说的,或者说...关于秋山哥哥当年作弊的猜想,完完全全是基于【东乡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实的】这个条件,而做出的虚构性假设。” “他那时的态度,是一种不愿意被人戳破真相,但又恰恰印证猜想的【心虚】。” 来栖晓换了一种更简单的说法,淡淡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但为了让人相信【秋山的哥哥是因为作弊成绩取消而自杀】,他故意表现出惹人在意的态度。” “譬如:【别人都不相信他,但唯独我信他】。” “或者:【我不知道,我也给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但基于我对他的单方面信任,我愿意相信他】” 盲目的信任给予人的印象就是如此可笑。 可若是有人刻意使用“盲信”的态度。 就能起到反向引导他人的思维的效果。 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嗯。”樱庭加奈点了点头,她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她心里更想知道的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樱庭加奈很好奇,她的想法和来栖晓竟心有灵犀的同步了。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么“人心险恶”的思考方式。 “习惯。”来栖晓已经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问题了。 他只能说,习惯性的思维方式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而且有一点我始终比较在意。”来栖晓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他刚才用了【突然】这个词在某件事上。” “什么事?”樱庭加奈好奇。 “杀死流浪动物的传闻。”来栖晓皱眉道:“传闻在一个极其短的时间内爆发,可称为突然。” 究竟是什么让这种负面传闻突然爆发? 是巧合吗? 来栖晓心里的答案并不明确。 但以他的性格,最先想到的答案、怀疑的对象就是—— “一个最熟悉的人。” “他有意传播负面消息。” 来栖晓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谁能证明这个人是秋山哥哥的知心好友?” 来栖晓看向哑女,道:“秋山七叶,你可以吗?” “女孩,你能保证这个人是真的全心全意对你哥哥好,而不是假意善待,实则也在心中鄙夷他吗?” 第163章 正在上演的【霸凌】 活动室里的气氛死寂。 秋山七叶许久没有反应。 最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质疑人的情感。”来栖晓回应樱庭加奈的眼神,淡淡说道:“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已经死去了,关于他的印象,只是一枚存在于他人心里的泡影。” “我们要多角度观察,才能看见他的全貌。” “且,分辨出那些虚像。” 樱庭加奈再一次见识到了小男友的冷血冷酷,她此前已经足够了解来栖晓的性格,可不管多少次,听见他这样的表达,医生心里总会叹息。 “假如,他在撒谎,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樱庭加奈托着下巴,沉吟片刻,顺着来栖晓的思路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来栖晓摊手:“我说了,那只是一种设想,一种基于人心险恶可能性的假设。” “所以,接下来我要验证各种猜想。”来栖晓看向失语少女,说道:“了解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不能听一面之词。” “要采纳更多人的说法。” 来栖晓接着道:“你哥哥当年的同学,回来参加校庆的,总不止一个人吧?” “或许,问问他们呢?” 闻言,女孩先是点头,接着踌躇了片刻,摇摇头,比划着双手:“他们,不太好相处。” “不一定愿意告诉我们。” 提起三年前的【小事】,顶多不记得,不应该有多忌讳。 不过是孤立、霸凌了一个不善言辞且有污点的人罢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具体怎么样,问了才知道。” “一个不肯说或许没什么,三个,五个,十个都不肯说,那就一定有猫腻。” 来栖晓的性格一向单刀直入。 今天,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摸个透彻! ———— ———— 毕业校友休息室。 由于“幸存者偏差”,能回到母校,愿意回到母校,参与进这种聊天氛围的人,大抵现状都不错,或拥有一个光明无限的未来。 所以这间休息室里的气氛相当火热。 同学会、同窗会就是如此。 用一个词汇便可概括。 装逼。 “我已在某某大学就读,下一步准备更进一步。” “我父亲在我高中的时候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本以为我还要努力改变命运,真是事与愿违。” “哦,我已经订婚了哦,对方是出生在港区的男人呢。”(出生在港区意味着天龙人,地域优越中的地域优越) (一般来说,港区人只会找港区人,出生在港区,生活在港区,工作在港区,那就是超级无敌优质男) (这里是情节需要) “大家都很棒啊,就我,已经被公司提前录用了,一毕业就准备外派到北欧,一辈子劳碌命咯。” 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友爱,实则各自疯狂凡尔赛,恨不得把能攀比的家庭琐事都翻出来的氛围里。 私立晖川中学2018届b班校友休息室的门扉被轻轻敲响。 “请进。” 有人这样说道。 “吱——”门扉被缓缓推开。 室内的众人皆将视线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面带笑意的陌生男孩站在了门口,他一只手撑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入了房间。 在他身后,同样是一位令众人感到陌生的年轻女性。 “请问,你们二位是?”有人疑惑这两位陌生人为何唐突进入毕业校友的休息室,于是等不及便这样问道。 但,正当房间内的众人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时。 最后一人终于缓缓步入了活动室。 失语少女:秋山七叶。 当看到这名少女出现时,当即,房间内的一些人脸色发生了变化。 眉毛蹙起,神情变得僵硬,视线在顷刻间冷淡了下来。 “又是你?”中心位置,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冷冷盯着秋山七叶,说道:“这一次,你又是来问当年的事?” 秋山七叶缓缓抬起头,看了年轻男人一眼,她将手藏在身后,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我说过,我们不知道!”年轻男人又冷又硬,他环顾了一圈。 周围的几个同学,有人的反应与他相同,也有人表情不解。 旋即,他冷笑着解释了一番:“记得秋山吗?” “那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烂货。” 年轻男人说话丝毫不客气,冷然道:“像那样的家伙,离开了反而是天道的公平。” “秋山?”听到男人这样说,周遭的同学也瞬间回忆起了记忆中浊臭不堪的人影,顿时,他们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鄙夷。 “那个服药自杀的蠢货?” “多行不义必自毙!” “靠作弊取得成绩的假货,如果不是被发现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听着周遭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央的年轻男人隐隐自得,甚是享受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批判。 “喏——” 接着,年轻男人冷笑着抬起手,指了指秋山七叶,道:“她,是秋山的妹妹。” “之前就纠缠过我几次。” “她想要知道她哥哥当年的事。” “谁让我当年【欺负】秋山欺负得最狠?” 年轻男人故作无奈地叹气,耸耸肩,示意秋山七叶看看周围人的态度:“如果你觉得我这个带头欺负秋山的人说的是假话。” “那不妨看看周围这些同学对秋山的态度?” “与其再挣扎,不如接受现实。” 年轻男人不屑道:“你的哥哥,就是一个烂人!” “他多行不义,惹了众怒,才会落得了那个下场!” “身为虐猫狂、欺骗犯、吸毒者的妹妹,你多少有点自觉!” “不要再来烦人了!” 一语落下, 室内的众人看向秋山七叶的视线也变得古怪起来。 可怜、可悲、鄙夷、不善等等情绪出现在众人的脸上。 尤其是在听到【身为虐猫狂、欺骗犯、吸毒者的妹妹】这段话的时候,这种接近于‘冷漠’的情绪根本更加明显。 显然,他们并不愿意回想起不愉快的事。 更不愿意导致这种‘不愉快’情绪的人,他的关系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漠。 来栖晓始终面带微笑,他只是笑看眼前发发生的闹剧,心里只是想笑。 “那么...”出了一把风头的年轻人瞥了眼前方的来栖晓。 他的视线隐隐落在来栖晓身后的樱庭加奈身上,脸上浮出一抹笑容:“这两位,又是为了什么事来找我们呢?” “好说,好说。”来栖晓随手从面前拉过一条凳子,将椅子靠背转至面前,阔马金刀地坐下,笑呵呵地道: “我和我女朋友,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妨各位再详细说一说吧?” 来栖晓眯着眼,竖起大拇指向后一指樱庭加奈,又道:“有关当年死去的秋山的事。” 一语落下,活动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刚才的话...” “你没听见?”年轻男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森寒,他死死盯着来栖晓,道:“耳朵,聋了?” 来栖晓面无表情。 他毫无情绪地扫视周遭的众人,被他盯着的人都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但他们还未有所表示,来栖晓就又说话了。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听见了什么?” 来栖晓的视线最后落到最为活跃的年轻男人身上,淡淡道:“我看到了单方面的指责。” “理由呢?过程呢?” “前因后果呢?” “一个【正义】的人,正在沾沾自喜。” “竭尽全力粉饰【霸凌】,将欺凌正当化。” “一群只会随声附和的人。” 来栖晓的话也分毫不客气。 他享受着周遭尖锐的视线,接着道:“怎么?” “因为觉得自己做的对了,所以就不想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证据呢?” “不想说,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来栖晓的语气夹刀带棒,冷嘲热讽。 “...” “凭什么?”年轻男人缓缓向前俯身,冷冷地盯着来栖晓:“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就要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侦探游戏?” “凭什么?” 闻言,来栖晓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说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单方面地认为你们是在粉饰霸凌。” “你霸凌秋山。” “就像我霸凌你们一样,简单直接。” 来栖晓一手托着下巴,难得和这些人耍了耍嘴皮子,就当是逗傻子玩。 “呵呵——”年轻男人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来栖晓,随后,他扭头望了望自己的同学们,在得到群体的认同后,讥讽道:“我们就是不说。” “现在,我让你滚。” “你还能一个人霸凌我们?” “哈哈哈...” 蠢货们附和着轻笑起来。 年轻男人盯着来栖晓,神色愈加傲慢。 见状,来栖晓摇了摇头。 动嘴还是动手? 不服? 对这种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动手动嘴都太无聊了。 只有一种办法,能让这种人下跪。 来栖晓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学弟。”一道甜腻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学姐。”来栖晓回应。 “怎么啦?”小洋马轻笑着:“与大姐姐的侦探y不太尽兴,想来未婚妻学姐怀里找安慰吗?” ? 难得说件正经事,这可不容易,就非得在这个时候耍宝? “请你帮个忙。”来栖晓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闻言,剑崎葵顿时打消了开玩笑的打算。 这...有点反常吧? “学弟,什么忙?”剑崎葵顿时好奇,赶紧追问道。 能让来栖晓这个家伙主动寻求帮助? 剑崎葵算是非常了解来栖晓的性格,她知道,这小子的路径依赖—— 即: 碰见无法解决的问题,用拳头开路。 这是最简便易行处理困难的方式。 很明显,今天的来栖晓觉得用拳头开路虽然很直截了当,但处理眼前的问题光用拳头不够有趣。 他多半是想狠狠整人一通。 有意思!有意思! 难得亲爱的学弟这么有玩心,她剑崎葵要是不表现表现,那还是这只【宠溺未婚夫到难以言喻地步】的小恶魔的性子吗? “快说快说。”剑崎葵急死了。 闻言,来栖晓心里隐隐无奈,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我面前,有一些很傲气的大学生。” “有的已经傍上了大款。” “有的家里的产业欣欣向荣。” “有的一毕业就准备外派去北欧。” 来栖晓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通通一愣。 “但他们好像有点看不起剑崎财团大小姐的未婚夫。” 来栖晓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突然挂着非常古怪的笑意。 要说为什么...答案是:这种事以前不做倒罢了,今天闲情雅致一下,他竟然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扮猪吃虎? yes,这就是特权阶级!! 果然,古早网络爽文诚不我欺,装逼打脸太有取材于现实了,这种微妙的爽感的确能让人心情顿时舒畅。 用拳头开路打抱不平是爽。 美美吃软饭,让美少女替自己出头,也是一种爽。 前者来栖晓已经爽够了。 他还没体会过第二种形式下的绝妙感受。 恰好今天他玩心大起。 来栖晓缓缓地抬起头,扫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高看我一眼?” “哦?”女孩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剑崎葵沉默了片刻,来栖晓也等了一小会。 活动室里的死寂震耳欲聋。 男孩身后,樱庭加奈挑着眉毛,双手抱胸,脸上的笑意莫名。 “我记得,你是在私立晖川,是吗?”很快,剑崎葵淡淡地传来了消息: “一个一个说名字太麻烦了,告诉我哪一届?” 金毛的语气变得相当淡泊,带着一种令人无从辩驳的笃定意味,平静地开口说道。 闻言,来栖晓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他果断开口,把信息告诉了剑崎葵。 “这一届的b班今天回来参加校庆的是这几个人啊?” 很快,剑崎葵那清脆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外放,学弟。” “正外放着。”来栖晓对众人耸了耸肩。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诸位,注意看你们手机里的信息。”剑崎葵笑声清脆,语气毫不在乎地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北欧还是埃塞俄比亚。” “去南极科考还是去沙漠卖雨伞。” “是嫁入上层家庭,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梦想破裂,一辈子是土鸡瓦狗。” “是家族生意欣欣向荣还是家道中落最后街头要饭。” “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剑崎葵的话说完了,最后一句,她这样对来栖晓说:“他们今后的命运,在刚才那两分钟之内就被你判了死刑。” “如果满意,就再打电话来,剑崎葵等你。” “如果不满意。” “那就让他们全部去死。” “我爱你。”剑崎葵最后还向来栖晓俏皮了一下。 第164章 【压力释放疗法】 “嘟嘟嘟——” 金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而就在她与来栖晓的通讯终止后。 活动室内,突然爆发了数不清的电话铃声!! “这...!”明日之星们猛地掏出手机,在看见来信人后,面色陡然间剧变。 来栖晓还在回味被富萝莉包养,而且心安理得享受特权的奇妙感受。 “接电话吧。” 这时,他向着在场的众人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道:“接完电话,再说话。”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年轻人们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按下了接听按键。 来栖晓听见了绝大多数听筒里传来的噪音。 没有争吵,没有暴怒。 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通知与毫不留情的审判。 毫无疑问,这才是最令人感到无力的绝感。 正如来栖晓口中所说的那般:这就是在【霸凌】。 而且是遵循社会底层逻辑,让人从根本上感到无可奈何的强权压迫,强势霸凌。 若说道理、公平、正义等等。 的确,毫无道理、公平可言。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可以认定为:来栖晓是在发泄情绪,甚至无理取闹,滥用特权。 放在一般伟光正的人物身上,这就是无可争议的污点,更是被人指责唾弃的理由。 伟光正的主角做出这种事,就是在又当又立,双重标准。 但是,来栖晓从来就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好人。 这个家伙是一个绝对的暴力分子。 这种滥用特权威胁他人的手段,已经是他心起玩闹后的“最后克制”。 若是他不想用这种无聊的方式,难道要真的挥出重拳把人砸掉几颗牙,这些人就会高兴起来? 和普通人耍武力威风最是无聊。 “我又不是什么绝对正义的好人。”来栖晓很是坦荡。 他缓缓回头,看了樱庭加奈一眼:“不要感到失望哦——” 樱庭加奈摇了摇头,将性感的嘴唇凑到来栖晓耳边,轻声笑道:“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有趣灵魂。” “而不是假大空的救世主,大英雄。” “真棒。” 来栖晓感受着软风吹动自己的耳廓。 他无奈地瞥了眼坠入爱河的御姐医生,只能感叹: 滤镜爱人又害人。 吃软饭【霸凌】一群人,就是有血有肉了? 他自己都不敢这么说。 我该不会才是什么天生魅魔吧? 来栖晓还有空自我调侃。 但很快,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柔情蜜意。 “什么!”此前最为嚣张的年轻男人在接完电话后,突然失声尖叫:“全部中止合同?” “父亲?是真的?” “您问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只是!” 年轻人目瞪口呆,久久不曾回话。 “剑崎。” 许久许久,他忽然张了张嘴,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眼睛瞥了眼来栖晓,压低声音道:“剑崎财团的...” “蠢货!!” “蠢货!!” 暴跳如雷的咆哮声在室内回荡! “埃塞俄比亚或刚果?又有人尖叫出声:“不是芬兰么?!” “又变成加沙地区了?!我要被派到加沙地区?” “婚约...”又是一道颤颤巍巍的嗓音。 来栖晓望着眼前的众生百态,这些人的面色无一不苍白,神情皆仓皇惊骇。 太可怕了... 活动室内,吵闹声不停。 来栖晓欣赏了片刻,他觉得现在是一个发言的好时机。 于是,他也不管这些人的情绪如何,是否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嘘”。 同样的嘘声手势,甚至没有出言提醒。 而这一次,从喧闹到安静,再到所有人投来惶恐的视线,只用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 “现在,挂断电话。”来栖晓环顾一圈,淡淡说道:“很吵。” “嘟!” 忙音不绝于耳。 来栖晓满意地颔首。 日本人就这点不错,犟归犟,但一旦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会被人玩弄,那好不容易从弱者身上积攒来的傲骨就会很快断裂。 让人踩头踩得咔咔响。 全是享受。 “剑崎财团。”来栖晓望向此前最为嚣张的年轻男人,认真说道:“可以让你们站起来说话吗?” 所有人不再嘴硬,顿时就像屁股上扎了针似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放心。”来栖晓微笑。 “我也懒得废话,还是那个问题。” “我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来栖晓挥了挥手,似笑非笑地环顾坐立不安地众人:“剑崎能让人从天堂跌到地狱,也能让人从地狱爬上天堂。” 剑崎葵,太有含金量了。 安静的活动室内响起咽口水的咕咚声。 紧接着,这些人重重地点头。 桀骜不驯的模样顿时飞往九霄云外。 “现在,开始说。” 来栖晓伸出手,指向年轻男人,淡淡道:“从你开始。” “我看,你对秋山意见最大。” “这些人也很愿意听你的话。” “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话音未落,樱庭加奈看着眼前上演的好戏,嘴角微微勾起。 她两步走向前,靠近男孩的身后,伸出双手,给挥斥方遒的【装逼犯】主动捏起了肩膀。 “...”来栖晓很想回头瞪她一眼。 拜托。 能不能认真一点...别搞的我像一个欺凌弱小的黑帮老大那样。 “...额。” 傲气的年轻男人很识相地低下头,咽了咽口水,酝酿一会后,颤颤巍巍道:“请问,如果我按您所说的那样...” 来栖晓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知无不言。”年轻人向前一步,语气坚定地就差下跪。 “关于秋山。”来栖晓皱着眉:“你是带头欺凌他的么?” 对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理由?”来栖晓盯着他。 “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不舒服。”年轻人给出了一个奇怪的理由,但很快,他似乎是认为有必要给自己洗一下,就补充道:“他给我的感觉很阴暗,所以...” “就这样?”来栖晓好奇。 看人觉得阴暗,就开始直接暴力? 中间是不是跳过了什么? “阴暗,所以拳脚相加?”来栖晓挑眉。 “不...”男人摇头,说道:“起初,也只是孤立,并没有——到那种地步。” “直到后来,我们知道了他做过的一些事,导致他在我们心里的形象越来越丑恶。” 听到这里,来栖晓突然眯起眼:“比如,虐猫传闻,作弊?” 男人点了点头。 “证据呢?”来栖晓问:“有什么确切证据吗?” 男人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只是传闻,一开始就是传闻。” “但这种传闻莫名的...深入人心。”年轻男人偷偷瞥了眼来栖晓的面色,道:“我们下意识的认为,秋山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也就是说,在最后那段时间,他的成绩的确有所提升...但?”来栖晓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但几乎没有人相信那是他的真正实力,而且...一些知识相关的问题,他也回答的恍恍惚惚。”男人赶紧接着来栖晓的话往下说。 “这样...”来栖晓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便皱起眉接着问道:“他的成绩提升,是在班级里已经疯狂流传对他不利的传闻后,才发生的,对么?” 对此,年轻人思考了一下,接着点头。 “是他成为我们班上最不受欢迎的人后好一段时间,他的成绩就好了起来。” 说到这里,年轻人忽然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出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其实,如果他的成绩是货真价实的,他的确取得了进步...我们就会停下对他的【霸凌】。” 嗯? 慢着? “霸凌和成绩有什么紧密关联?”来栖晓听罢,顿时开口问道。 他盯着男人,步步紧逼:“没有这样的理由。” 一旦刻板印象形成,针对的目标确定,这些欺凌者,绝不会因为某人的成绩取得进步,就停下无理的欺凌与迫害。 如此反常识。 “欺凌与成绩,有什么关系?”来栖晓思绪流转。 对此,年轻男人的选择是“知无不言” “其实——”男人重重喘息了一口,道:“这是一种潜规则。” “我们班的,潜规则。” “...选出一位最不受欢迎的同学,我们的——恶意,可以尽情对他释放。” “这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也是必要的手段。” 男人的话让来栖晓眉头紧皱。 男孩沉吟了片刻,随后,他顺着这种思路:“既然是潜规则,也就是说——老师,默认?” “老师,是不会管的。”男人摇了摇头,咬着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些人不愿意说出口的一件事: “除了一种情况。” 来栖晓盯着他。 男人被他看的缩了缩脖子,随后,便试探性地解释道: “被我们选为发泄对象的某人。” “成绩若取得一定的进步。” “老师才会出手制止。”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我们【欺凌】的对象,就必须更改。” 这是霸凌的合理化,也是淘汰制的合理化。 这,就是这所学校‘幼稚’而‘可笑’的潜规则。 来栖晓听见了可悲且可笑的潜规则。 “将霸凌行为合理化...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少年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释然之色:“面对学业压力,而不得不采用的【压力释放方式】?” “通过指定某个【最不受欢迎】的人,在他身上倾注暴力或冷暴力,让你们获得心灵的洗礼、压力的解脱?” 太荒诞了—— 这是人类吗? 来栖晓一时间以为自己存在于“堂吉诃德”这样的荒唐可笑的文艺作品里。 最见鬼的是,来栖晓看见年轻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别煞有介事地点头吗? 他觉得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更加幼稚可笑,疯狂幽默。 “家长呢?”来栖晓好奇,怎么会有家长同意默认这种可笑的潜规则? 看见自己的孩子浑身是伤,难道他们就当真这般心如铁石,将伤痛视作无物? 闻言,有人这样解释道:“让学生提前适应社会生存的丛林法则,这就是理由,也是所有人追逐的共识。” 听见这番话,来栖晓更觉得讽刺与荒诞。 学生就是学生,所谓的“提前适应社会生存的丛林法则”,只不过是没苦硬吃罢了。 等真的走入社会,数不清的苦正等着你们享受呢。 来栖晓扭了扭脖子,与身后沉吟良久的樱庭加奈对视了一眼。 男孩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道:“如果你们信了,那就陷入了思维误区里。” “大错特错。”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道:“这些出现在口头上的词汇,全都是借口,托词,让人深信不疑这项举措的手段。” 来栖晓的视线越过医生,停留在失语少女身上,继续解释:“我们不需要听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要看看他们做了什么。” 失语女孩用澄澈的目光回应来栖晓的视线。 她的眼中罕有的有了光彩。 “刚才我们听到了什么?”来栖晓揉了揉额头。 “除了所谓的【压力释放法】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倘若那个被他们指定的人,取得了成绩进步,则他们必须更改欺凌的对象。” 来栖晓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道:“指望用这种方法逼迫某些人努力上进吗。” 说着,来栖晓沉默了一下,盯着女孩的双眼,道:“刚才,这些人说:你哥哥的谣言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后突然爆发。” “也是在他成为‘班上最不受欢迎的人’后,这些人才开始的欺凌。” “我在想——” “如果某个人,他也是‘班上不受欢迎’的人。” “他预感到自己即将被选为‘欺凌’的对象。” “他会怎么做?”来栖晓的嗓音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活动室内响起。 这时候,男孩身旁的樱庭加奈眨了眨眼,开口,接上了他的话:“一般人想到的方法,大概是努力学习,让自己尽快摆脱这种困境?” “或者,与班上的人重新搞好关系?” 说着,樱庭加奈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端庄的鹅蛋脸上略过一抹冷色,她俏脸微寒,淡淡笑道:“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让另一个人,成为所有人厌恶的对象。” “这很简单。” “因为没有人会去辨明是非。” “他们会相信自己听见的。” “而这种最寻常的刻板印象一旦生成...” “那就,难以脱身。” 樱庭加奈偏了偏头,深邃的黑色眸光扫了扫周遭这一圈令人贻笑大方的‘明日之星’。 她心想。 在这种畸形的环境中,培养出来的“人才”。 究竟真的存在人性吗? 他们释放压力的方式是对他人的压迫。 所谓的受害者必有罪论。 他们可以踩着别人的脑袋,走上更高峰。 也可能经历过他人难以想象的欺凌暴虐,从地狱中浴火重生,认识到‘成绩’才是一切。 这种唯成绩论,是好,还是坏呢? 来栖晓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只是转头,向众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还记得,在秋山之前,班级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是谁么?” 第165章 真相,冰山一角 “你们还记得,在秋山之前,班级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是谁么?” 闻言,在场的毕业生们皆愣了愣。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着:“...这?” “不记得。” 这时,只有此前那个年轻男人犹豫着嘟囔了两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我只记得,那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小子。” “不管别人如何与他交流,他总是单方面的拒绝,不奇怪吧...大家都觉得他给人感觉挺负能量。” 说着,年轻男人环顾四周一圈,提醒众人说道:“你们不记得了吗?” “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子。” “他的抽屉里总是养着【爬虫】,走过他的座位,总能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闻言,众人似乎若有所思。 “对!” “我突然想起来了!” “是那个小子!”角落里的某人突然一拍手,眼前一亮: “我记得有一天去上厕所,偶然从他身边嗅到了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这时候,正说话的人突然表情一变,面色古怪,接着说道:“我提醒他要注意个人卫生。”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就好像被我戳中了痛点那样,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就开始在厕所里追打...” “那人小气极了。” 活动室内,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吐槽声。 听到这里,来栖晓如何能不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休息室大门的同时,向剑崎葵送去了一封消息。 他没理会身后这些暗淡的“明日之星”,随口说了几句话让这些人暂且心安后,便带着樱庭加奈与失语少女离开了休息室。 走在路上。 明亮的走廊过道洒满了澄澈的日光。 略显老旧的粗糙墙面爬满了肉眼可见的沧桑蚀刻。 来栖晓走在死寂的长廊里,他听着医生的高跟鞋跟轻轻敲击瓷砖路面的脆声。 而那个失语少女,则是一声不响地跟在两人身后。 来栖晓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扭头,看向沉默的失语少女,道:“秋山七叶同学。” 失语少女抬头,看着来栖晓的背影。 “你也有一个朋友。” “而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遭受那些不良少女的霸凌,存在着一个可笑的原因。” 来栖晓转身,盯着秋山七叶那张淡然的面庞,说道:“她们,看见了你掩埋流浪猫的尸体。” “你被认为是虐猫人。” “对么?” 秋山七叶望着来栖晓,双眸含着一股复杂的深意。 她点了点头。 “但是,那些不良少女在我们的逼迫下说出原因时。” “你有感到意外吗?”来栖晓意味深长地问:“当时,你的表情似乎不太平静。” 听罢,秋山七叶在医生有些狐疑的面色中,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令来栖晓与医生同时感到惊愕的事发生了! “我很奇怪,她们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敌视我。” “直到那天,我才意识到,或许是某个与我亲近的人,她散布了一些对我不利的流言。” 秋山七叶开口说话了! 来栖晓片刻惊讶后便归于平静。 果然吧...像这种非发声器官,言语中枢也没出问题的失语。 就是很惹人怀疑。 只见: 秋山七叶挽着自己的垂发,脸上的弱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古怪的决然: “我一直想知道,我的哥哥为什会变成那样。” 秋山七叶背着手,她缓缓转身,面向长廊的窗户,望着碧蓝的天空,淡淡道:“后来我知道了。” “我将我自己陷入了与他相同的境遇里。” “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沉默寡言,不招惹任何麻烦的人,其实存在一种被背叛、欺凌的可能。” 她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有一种欺凌。” “打着客观中立第三方的幌子。” “同样的。” “有一种恶意,你根本不明白它从何而来。” “可她,就是愿意蹲在你身边,对你笑,对你好,但——” “她在背后却将你的一切都毁的一文不值!” 秋山七叶的视线悠远。 她仿佛看穿了空间,双眸洞彻所有的阻碍,落在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 --- --- “吱——” 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青春的影子踩在粗粝的水泥面上。 她的脚步轻盈,目标明确。 女孩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她用一只手举起,正对着天台的角落,那—— 有一处焦黑。 不知是什么动物被焚烧后留下的残肢正在散发一股令人生厌的恶心感。 她的脸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淡漠的漆黑中,一抹讥讽的冷笑正在酝酿。 苍白的牙齿勾勒出凛然的寒意。 “有血,有尸体。” “有证据,有相片。” 这是一种玩弄人心的方式。 谁说将人的善意,友情,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是一种取乐? 她的杰作——就是在每一次细心的照料中,看见某个人身上出现的伤口。 这是她精心完成的创作! 看着某个人的精神越来越消沉,在无知的深渊中沉沦,最后堕入一片漆黑! 而她,就会成为某个人心里的最后一束光。 可是—— 若未来的某一天,当某个人只剩下她时。 得知此前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所谓的“至交好友”引导旁人所造成的。 那时,会有多精彩? “咔嚓!” 相机,响起快门声。 她的心,正在令人心情舒畅的想象中,瞬间火热! ----- ----- “很简单吧?”秋山七叶缓缓转头,看向眼前的俊朗少年与美貌医生,笑道:“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我将流浪猫的尸体掩埋起来。” “那可是清晰到我用塑料袋包裹尸体的消息。” “只有足够真,才有说服力,对么?” 秋山七叶的表情很快冷却了下来。 “所以,我就在想——” “所谓我哥哥最好的朋友,真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来栖晓盯着她,突然道:“你在那时就在怀疑东乡了,对么?” “对。” 秋山七叶点了点头:“但那只是猜测。” “如果是真的,也不清楚他那样做的目的。” “现在,你知道了。”来栖晓眯眼看她,说道:“刚才,当东乡叙述他与你哥哥认识的过程,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时。” “你的表现平静地太过头了。” 人,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 就连来栖晓这种经历了大场面的人偶尔都会失控,更别提一个“脆弱”的哑女。 来栖晓在那时就起了疑心。 “在怀疑东乡有问题的前置条件下,再去审视他说的那番话,便会发现一些小问题。” “譬如,从他的语气中,你很难分辨出叙事视角的区别。”来栖晓淡淡地道:“他很会替故事里那个受到欺凌的人思考。” “【但在那些想要凌辱你的人眼里,你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阴暗之处,都是他们对你施重拳的缘由。】” 来栖晓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个不曾受到过欺凌的人,而假如让我描述以上的观点——” “【但在那些想要凌辱他的人眼里,他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阴暗之处,都是他们对他施重拳的缘由。】” 来栖晓点出了其中细微的区别。 “叙述视角。”樱庭加奈摇了摇头,无奈道:“【他】是一个客观化的旁观视角,完全剥离了主观体验,在描述中,【他】这个词汇一旦出现,【他】所经历的事就会变成与叙述者、听者关系较远的客观事实。” “但是,那个人用的是【你】。” “在叙述时,这种情感特征拥有很强的威胁性与代入感。” “通过强制代入,让人有了类似第一人称的体验。” 樱庭加奈看向来栖晓,眼里的异彩闪烁,道:“与【我】的主观叙述联系,【你】,具有极强的相关性。” “简直就像是亲身体验后,才有发言权那般,对人发出警告。” “所以,他说的那句话,完全可以在某个语境中等效为——” “【但在那些想要凌辱我的人眼里,我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阴暗之处,都是他们对我施重拳的缘由。】” 来栖晓耸了耸肩。 东乡很会演戏。 但他碰到的,是一个会把怀疑目标放在所有人头上的怪胎。 而且这个怪胎,还具有相当可怕的洞察力。 “结合刚才那些人说的话。” 来栖晓摇了摇头,道:“我们要把他故事里的【秋山】与【东乡】认识的过程逆转。” “东乡在厕所里倒地,是秋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东乡人缘极差,沉默不语。” “你的哥哥,虽然稍显木讷,但还是会微笑。” “而且,在他们结交后。” “身为班级中最不受欢迎之人的东乡,为了避免他人的迫害,他选择的方法就是——” 来栖晓盯着秋山七叶的脸:“通过对你哥哥的了解,将半真半假的传闻扭曲化,也把人,包装成一个恶徒!” “用他,取代东乡自己【最不受欢迎之人】的位置!” ———— ———— 天台锈蚀的铁门在来栖晓手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来栖晓轻轻推开门,看着远方那道背靠生满红锈栏杆的人影。 他带着身后的医生与秋山七叶靠近。 干爽的风包裹着夏天的绿叶气息,吹拂过面庞脖颈,最后灌入鼻息,予人一种畅快舒展的清新感。 “几位,又找我有什么事呢?”东乡抬起头,他刚才收到了秋山七叶的消息,这才来到了天台,此时此刻,他望着前方几张平淡似水的面庞,摇了摇头: “究竟是什么发现,让你们可以将与我会面的地方选在了这里?” 东乡此刻的态度有些古怪。 不解?气恼? 通通都没有,此时此刻,他脸上也仅有平静淡漠。 在说话时,微妙的叹气声与从胸腔传出的淡然嗓音,更有一种离奇的“解脱”感。 这是不打算装傻了? 来栖晓望着他,心想:是知道我们已经大概知晓了一切,所以决定摊牌? “徒劳...”来栖晓淡淡的吐气,审视着东乡那张无感情波动的脸,摇头叹息:“再装下去,只是徒劳。” 何必要如此不体面? 来栖晓走向前,同样来到距他不远的天台边缘,透过细密的防护网,望向远处的天空。 “...”东乡沉默不语。 “你们班的规矩挺可笑的。”来栖晓偏头看他,冷不丁说道。 “听过的人,都会觉得可笑。”东乡终于彻底摊牌,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长久以来的雨水侵蚀而成的深灰色脉络:“可就是有人觉得那样的规矩很好。” “就是无人阻止那样的荒唐。” “我只能自己救自己。”东乡缓缓抬起头,语气笃定,简直就像是在自我洗脑。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秋山七叶,凛然道:“那个人的死,如果要追究责任。” “我并不认为我是主责!” “最后,他死于自甘堕落,不是么?!” “哪怕算上间接原因,也是因为周围人的欺凌!” “我所做的事,根本没有能让我入罪的证据。” 东乡显露出了森寒的獠牙,他咧着嘴,眼里的漆黑散发着一股恶寒:“而追本溯源,又是因为这畸形扭曲的潜规则!” “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环!” 来栖晓用略带好笑的视线看了看丑态毕露的东乡,淡淡道:“你以为,我们是准备将你扭送法办的正义侦探吗?” 刚才东乡那些话就突出一个法外狂徒。 别看他嘴硬,实际上色厉内荏。 越是不怕“法”,就越是害怕“法”。 所以,他才会说出“无证据”这样的经典程序正义专属陈词。 遗憾的是,这里是学校的天台而不是法院检察院。 来栖晓办人,不讲证据。 “放轻松。”来栖晓只是笑,笑容略带讥讽:“这里没有人要让你进监狱。”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和你探讨一些问题罢了。” 远方,樱庭加奈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交流,她双手环抱,找了个角落。 而秋山七叶则是走上前,趴在东乡左侧的栏杆上。 “?”听到这番话。 东乡很显然愣了愣。 他脸上的狰狞微微一僵,眼里流露出些许不解。 “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吧。”来栖晓不再看他,而是盯着远处的天空,跳跃的眸光停留在一闪而逝的飞鸟上。 男孩伸了伸懒腰。 “你的变化挺大。”来栖晓说道:“从一个沉默寡言,内心敏感的高中生,到现如今风华正茂,拥有无限未来的大学生。” “人呐,换了一个环境后,总能让自己下定决心【重新开始】。” 东乡沉默着,许久不言。 来栖晓淡然地发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在厕所被人踩头的时候,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吗?” 第166章 【低欲望社会】 【本章内容纯属虚构】 【现实绝无发生】 【如有联想,与本文、作者无关】 “在厕所被人踩头的时候,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吗?” 闻言,东乡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异色,冷冷一笑,道:“我不否认这一点。” 他说出了实话:“扪心自问,一个内心阴暗,而且相当不修边幅的人如果出现在我的眼前,让现在的我说些什么,恐怕也会好心好意地劝解他多注意个人卫生。” “衣服勤洗勤换云云。” 东乡的脸色隐隐流露出些许释怀,道:“可无奈,那个家伙不仅不领教好意,相反的,他敏感脆弱的心被戳中了痛处。” “他长时间处在阴暗中的心触碰到了这种【尖锐】的言辞,下意识,就认为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东乡的确发生了蜕变。 至少在短短的三年里,他脱胎换骨。 “所以,他被激怒了。”东乡迟疑了一下,接着道:“随后,他便被满怀怒意的同学们堵在角落里拳脚相加。” 这都是自找的。 来栖晓听完,摇了摇头:“那秋山呢?” “他?”东乡嘴角忽然勾起,脸上酝酿着一股讥讽笑意:“一个沉默的蠢货。” “即便旁人如何嘲笑、戏弄他,他也不过是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得不说这样的平淡,足以让人感到【无聊】。” “所有欺凌的人瞧见了云淡风轻的他,大抵都会觉得他又笨又无聊。” “欺负这样一个人,多无聊。” 东乡迟疑了一下,他的思绪回到第一次与秋山交流的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喃喃地说道:“但是。” “正是因为那样,我才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这个蠢货,的确是足够蠢笨。” “我和他渐渐成为了朋友。”东乡呢喃着:“现在想起来,他无声无息,但似乎有意地【改变我】。” “用属于他的方式,将我这个烂人从地狱里解脱。” 闻言,来栖晓的嘴角勾起。 现在想起来? 不! 绝非如此! 人是一种相当感性的动物。 他们很为会自己找理由。 东乡心里很清楚,秋山是在帮他,让他越来越好,真心把他当做好朋友看待。 但是,东乡却为此感到了—— 愤怒。 “因为同样都是不受欢迎的人。” “他做的比你好。” “他可以笑对他人的欺凌,不让外界的影响干扰到自己的本心。” “他可以对一个浊臭不堪的人伸出援手。” “因此,你感到了嫉妒,愤怒。” “他越是帮你,你就越是恼火。” “甚至,在你决定做些什么的时候,你在心里否认了他的善意。” “【现在想起来,他在帮你】?” “不,你早就知道【他在帮你】,只不过,为了你针对他的计划,你的大脑欺骗了你。” “你的大脑告诉你,他只是在施舍怜悯!” “只有这样,你以朋友的身份,暗中针对他的时候,你那敏感又脆弱的内心才会找到一个正当性的理由!” 来栖晓丝毫不留情。 东乡的呼吸霎时沉重,他瞪着远方的天空,血丝开始在硕大的眼白上蠕动蔓延。 “呵呵...”东乡剧烈喘息过后,脸上才流露出一抹冷笑:“说得好。” “就是这样。” “我的恶意,对他释放。”东乡阴冷的嗓音在天台上空回荡:“我对他很了解。” “我清楚,他对周遭的流言表现迟钝,也鲜有出言反驳的时候,所以,针对一些【确有其事】但被【误会】的事,他永远不会为自己辩解。” “他坚强的很!” “我也想知道,即便是到了那个地步,他还能不能保持所谓的云淡风轻!” 东乡的嗓音粗重,他被来栖晓勾起了怒火,低喝道:“他总是照顾那些被虐待的流浪动物,即便没有回报,依旧愿意挖坑将它们埋葬!” “从我口中传出的诸多暗示,在可畏的人言扭曲下,变成了一场伤人至极的风暴!” “我做到了!” “我让他成为了班级上最不受欢迎的人!” “但是...”东乡眼睛一凝,缓缓垂下。 “因为某条规则,所以,你的愿望即将破灭。”来栖晓戳破他的想法。 只要被选中的人成绩进步,那所有的恶意,就必须转移目标。 “你恐惧到了极点。” “因为,你想到,那样的欺凌又会重新落到自己的头上。” “而且,心有不甘。” “他为何就是比你优秀了那么一点点?” “比你坚强,比你努力,可以通过他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而不需要使下三滥的手段。” “所以——”来栖晓歪着头,死死盯着东乡,笑道:“你开始抹黑他的成绩。” “你必须要让人觉得,他的成绩,一定是作弊得到的。”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自然是因为有几分可信程度,让人怀疑真实性,才能算是谣言。”来栖晓笑着,笑容意味深长。 “但假如,有一个与作弊者关系最好的人对他的成绩进行举报——那么,谣言会成真吗?” “他应该在那时,就知道,一直在他背后使绊子的人...” “正是他最好的朋友,对吧?” 是啊,谁能不沮丧,不伤心,不愤怒? 东乡缓缓低下了头,就像当年,他从未回应秋山的眼神那样,缓缓低下了头,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一定很恨我吧?” “毕竟,是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 “是最好的朋友设计他,让他陷入了绝境。” “与他一起约定变得更好的人,原来一直都在伤害他。” 来栖晓曾经做过设想。 当一个人从‘摆烂’的精神状态中脱离,决定奋发向上的时,多半意味着有一个外部刺激动力,激励着人前行。 但是,若奋发向上的精神头还没持续多久,便失去了动力。 最后...自甘堕落致死。 原因——极有可能是外在的动力,在一瞬间破碎。 瞬间失去了努力的方向。 毫无疑问会让人重新坠入深渊。 现在,来栖晓懂了。 在此之上,还有着朋友的背叛。 外界的无数压力、口诛笔伐,努力的成果被否认而百口莫辩。 绝望之下选择自杀。 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来栖晓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旁静静听着的秋山七叶却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极为讥讽,就好像听到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那般,眼里的怜悯与愤怒开始蔓延。 “错了,你大错特错。” “你以为,这样说能让你好过一点么?” 秋山七叶冷笑着,说道:“因为你背叛了我哥哥,在背后说他坏话的行为,所以——” “他就必须恨你,他在心里诅咒你,他在临死之前想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如果他这样想了,你的心才会好过,对吗?!” “你伤害了将你视作好友的人。” “假如这个人在弥留之际与你恩断义绝,这样,会让你不安的心得到慰藉,对吗?!” 秋山七叶连珠炮似的质问让东乡愣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秋山七叶突然说话还是女孩说的内容而震撼。 总之,他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告诉你——” 秋山七叶冷笑着,她要把眼前这个恶毒的男人,一脚踩进地狱里! “我哥哥在死之前,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努力等字样。” 闻言,东乡霎时感到五雷轰顶,一瞬间惊骇地愣在了原地。 “你说了,他是个蠢货!” “他蠢到只会觉得你有难言之隐!” “他蠢到不会忘记与你的约定!” 秋山七叶大笑起来,清秀的脸蛋布满癫狂,她一个箭步冲到东乡面前,双手揪住恶人的前襟,大力摇晃:“可笑吗?” “愧疚吗?” 秋山七叶的眼角溢出热泪,笑着大哭:“你杀死了一个在临死前从未恨过你的蠢货。” “在他作弊的传闻爆发后,你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吗?” “你有与他对视过吗?可曾知道,他眼里是哀伤还是愤怒,亦或是不解? “你不知道!你只是逃避!你亲手葬送了他——” 这番对话在耳旁响起,就算是来栖晓,也微微一愣。 “是真的?” 他凝视着秋山七叶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秋山,到底是个多么...愚蠢的人。” “他的心,未免有些——” 突然,来栖晓眉头一跳。 等等,有些奇怪——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死? 他甚至没有因为友人的背叛而绝望,只是从始至终都抱着善意。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滥用药物自杀而亡!? “他到底?” 忽然,来栖晓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快速火化?” “他的尸体,究竟藏着什么?” “成瘾药物...” 来栖晓猛地扭过头,皱眉,问道:“我听你们这些人的意思,秋山的成绩是不是短时间内提升了不少?” “而且,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最后,被戳破【作弊】后,成绩断崖下降,更坐实了【作弊】传言?” 东乡天人交战,表情无比复杂的陷入回忆。 直到来栖晓森冷的眼神将他惊醒,他才重新抬起头。 “...” “是,的确是这样。”东乡呢喃着。 来栖晓陷入沉思。 成绩上的断崖下滑是因为什么?外界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他了么? 但是!就在这时! 一旁的樱庭加奈却好像在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的神情瞬间剧变,双手垂落在身侧,双眸愣愣地盯着来栖晓的面庞。 “想到什么了?”来栖晓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赶忙开口问道。 结果,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猜想,也很大胆。 “中枢神经兴奋药物。”樱庭加奈回应了来栖晓的话,她直视着男孩的双眼:“被广泛用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与嗜睡症的治疗。” “短期服用,的确有让人集中注意力的效果。” “如果是用于学习...”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也有效果,对吗?” 樱庭加奈脸色有些难看的点了点头: “但一旦长期服用,接踵而至的就是成瘾性、依赖性,精神涣散,心动过速,焦躁不安等等——” 听罢,来栖晓沉默着,他缓缓迈步走向前:“别忘了,他还有身体上的痛苦。” “焦虑抑郁,精神涣散,加上被殴打所受的伤。” “所谓的滥用药物...” “是他想要让自己集中注意,进入学习状态,改变他被欺凌的现状。” “与此同时,他也想要忘记身上的痛楚。” “因为那种伤势,令他痛不欲生。” “或许...他还想从地狱的边缘爬回人间,站在所谓的好友面前,问一问他的苦衷。” “但事实是。” “多种药物联合服用,导致他的身体器官发生衰竭。”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 他冷峭的双眼与樱庭加奈对视,说出了一个相当令人沉思的词汇。 “压榨。” “究竟是谁,要这样压榨一个人的身体,灵魂?” “不...这种事,是只此一例吗?” “或许,已经有数不清的先例,只不过,因为药物使用过量而死亡的,只此一例。” 这些人,给弱者提供药物的原因在哪里? 为的,难道就是让他们凭借药物的力量,从地狱里爬出来? 助人一臂之力? 可这样,真的是帮助吗? 让人服药,也要努力上进,改变现状—— 那些提供药物的人,究竟要从这种精神里,汲取什么? 来栖晓的大脑飞速转动。 他的猜测,一向非常大胆。 【如果这是某种欲望...】 【那么,按照那些人一贯的行事方式,这就是在刻意培养出某种环境,让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人身上存在一种特质。】 【他们再从人的身上压榨出欲望。】 【为此,借用药物让人精神亢奋俗称打鸡血,似乎也能搭上关系。】 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要压榨?】 【为什么要从过度青春的年轻人身上压榨?】 顺着这个思路。 !? 来栖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输入药物的计划,让医疗机构的所有高层三缄其口。 这意味着,此乃更高规格的存在定下的计划。 而那些高等存在所关心的事,或者说,他们心里其实只关心一件事! 现在的年轻人,现在的霓虹,到底...正在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答案是—— 【低欲望社会。】 第167章 浪漫主义 【本故事纯属虚构】 【故事舞台发生在架空世界观的架空国家】 【如有联想,纯属巧合】 【与作者,本文无关】 “低欲望社会。” 网络上曾这样形容现如今的霓虹。 在“经济停滞”、“职场压迫”、“阶级固化”等系统化危机侵袭整个社会的情况下。 当整个社会无法提供“努力既有回报”的公平环境时。 生活在这个社会的个体只能通过低欲望、蛰居、等等方式实现自我保护。 包括但不限于——不婚、不生、不买房、不消费。 物质丰裕,可人类却追求“简素”的无欲生活。 “霓虹经济经历了【失落的三十年】,年轻人的收入持续下滑,在扣除高额税负后,实际可支配的收入难以覆盖东京等大城市的生活成本。” 来栖晓看着天空,这样说道:“老人的基础养老金低微,甚至,有些老年人被迫通过犯罪入狱的方式获取免费养老资源。” “进一步加重了年轻人的经济负担。” 这就是现实。 是在网络上被披露,在新闻媒体上屡见不鲜的【旧闻】。 很夸张? 不,只是寻常! 樱庭加奈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现在的霓虹,已经压无可压,榨无可榨。若是现状可缓冲、留有余地,倒还没有如今这般情况危急。” 情况危急在哪? 那当然是—— “幽冥。”樱庭加奈笑容苦涩,道:“幽冥的力量在持续上升,而欲望,却在这种风气下渐渐消退。” 欲望的力量,在减弱。 “这就是【无欲望社会】所带来的最直接伤害。” “乌鸦们可使用的力量,他们可支配的力量,正在加速下滑。” 欲望的力量,真的不够吗? 这股力量被一些人把控在手里,甚至只有半数以下,才被乌鸦们攥在手中对抗妖魔。 剩下的呢? 谁知道? 够不够呢? 谁知道? 即便欲望的力量膨胀,恐怕,那些人也只会拿出固定的一部分由乌鸦掌控,其余的——只会在他们手中发烂发臭! 合情合理。 “所以...他们将目标放在了我们眼前这些人身上。” 樱庭加奈站在天台上,俯视下方一枚枚本该鲜活,而现如今却干燥、枯涩、毫无生命力的人影,道:“让这些可悲的柴火,在最青春的人生时光里,爆发出最剧烈的燃烧。” “他们曾经这样对这些人说——” “你们要努力,不努力就没有未来!” 放在以前,这种话还好使。 但现在,这般说辞已经无人相信。 事实告诉了所有年轻人,在这个时代,你们就算付出比父辈更多的努力,所获得的回报相比当年的购买力,反而更低。 教育的投入与未来的职业回报脱节。 名校的学历不再保障跃升,早稻田大学毕业生送外卖,京都大学文学硕士从事便利店兼职等现象普遍。 所有企业,更倾向于录用“多面手”(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活的超级牛马) 或家庭背景条件优异者。 普通家庭的青年,难以突破困局! “努力无回报”的现实,消解了年轻人的奋斗动力。 而且,即便成功踏入了职场,还要面临着职场压迫。(日本曾以社畜文化闻名,终身雇佣制度瓦解后,【无偿加班】、【上级压迫】等等仍旧被施加在年轻人身上) “所以,年轻人们不愿意。” “努力,是这样的结局。” “不努力,是同样的结果。” 樱庭加奈抬起手,她捧着来栖晓的脸,神情复杂,接着道:“既然老套的驱动不成效。” “那些人就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不努力,就没有未来?”樱庭加奈翘着嘴唇,道:“不!” “现在他们就在这里,大声宣扬的潜规则是!” “不努力,就会被欺凌致死!” “不上进,就会被恶意中伤!” “不燃烧,就会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要怎么选?” 来栖晓笑容讥讽,抓住她的手,缓缓扭头,看向天台的另一侧: “不想努力,那就去死。” “想努力,有药,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来栖晓的视线里:秋山七叶与东乡沉默着垂下头,两人瘫坐在天台的角落,就好像被蛊惑了一般,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来栖晓握紧樱庭加奈的手,挑着眉说道: “这两位的状态有些奇怪,这所学校里,有一种力量存在,看来,有人已经决定和我们摊牌了。” 樱庭加奈回头看了一眼秋山七叶与东乡,俏脸浮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这就是让那些人三缄其口的【真相】。”来栖晓笑容很平淡:“光是言语、行动上激励落后者迸发【欲望】还不够。” “还需要药物的辅助。” “让药物,成为这一团团星火的助燃剂。” 来栖晓垂下手,攥紧樱庭加奈的手腕,笑了笑后,说道:“这就是丑陋不堪的现实。” “听说过【赛博朋克】吗,医生?” 「high tech low life」 「待人如待鼠,所有对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给人。」 樱庭加奈深情地看着来栖晓。 “现在,有一只蜘蛛盘踞在这所学校的上空。” “它编织出的美梦麻痹了所有人。” “而数不清的蜘蛛正盘踞在这个国度的上空!” “无数张密密麻麻的网,束缚住所有的人类。” 来栖晓眼里燃烧着一团火。 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樱庭加奈却莫名感受到了他的心火正在剧烈地燃烧。 一个圣母,一个好孩子面对这样的现实,或许会喊出豪言壮志,随后陷入无穷尽的精神内耗里。 但一个暴徒,一个反英雄的凶手,看见这样的惨象,一定会迸发出“浪漫主义”的嗜人火焰。 樱庭加奈,她看到的就是一团烂漫的火焰。 医生的心跳正在加速,她的热爱,她的心正在这种令人瞬间坠入爱河的视线里沉沦。 樱庭加奈果断地伸出手,她高挑的身躯微微颤抖,双手环抱来栖晓的腰,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听着,真令人绝望。” “但,这种绝望之下,也有爱,也有深情。” “我们要怎么做?”樱庭加奈笑靥如花,端庄娴雅的面庞流露出眷恋的温情。 怎么做? 那还用说吗? 某些人恐怕都已经等急了。 这所学校自从刚才某一刻开始,就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喧闹声化为死寂,别说人声,就连昆虫动物都不曾发出声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看看秋山七叶和东乡的状态。 也不难猜出某些人准备做什么。 来栖晓冲她点了点下巴,面庞浮起一抹凛然的笑意: “我们。” “只要挥刀就可以。” 闻言,樱庭加奈呵呵一笑,双手松开来栖晓的腰,轻轻把男孩推开。 “锃!” 一声刺破空气的脆响。 晦暗惊悚的鸟嘴面具出现在医生的纤纤玉手里,沉重臃肿的黑色皮衣瞬间将她妖娆的曲线遮掩。 樱庭加奈的俏脸与她身着“鸟嘴医生”制服的身躯就这么相当违和的出现在空气里。 她脸上的端庄优雅一扫而空,眼里的眷恋只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她接下来的动作一板一眼。 扎发,缓缓套上狰狞的面具。 来栖晓望着她郑重换装,眼里只有欣赏。 “my boy,我准备好了。” 鸟嘴医生的手中握着手炮,她身姿傲然,站定在来栖晓面前,操着那口冷然的嗓音这样说道: “随你差遣。” 医生身上的闪光点与来栖晓认识的那些女孩都有些不同。 她就像是有理想、目标的斗士。 这样的内心隐藏在对来栖晓的爱意之下。 而来栖晓,恰好不止回应了她的爱意。 就连这种疯狂的“理想”,他们也几乎站在同一战线。 心灵的契合实属难得。 与来栖晓同样对上电波的女孩们在这件事上,会“同意”、“认可”、“跟随”他冲锋。 但医生,是另一个方面的“灵魂伴侣”。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捏,空气闪烁破碎,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男孩身上乌光闪烁,休闲西装在顷刻间覆盖了他全身。 “走吧。” 来栖晓没有犹豫,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空,拔刀出鞘,切开了幽冥的门扉! 血色,划破空间! 猩红的大门轰然开启。 在那个世界解决一切,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共同决定。 来栖晓,很懂! ---- ---- 血色在视网膜上晕染开来。 来栖晓脚下的皮鞋碾过碎玻璃,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男孩矗立在天台边缘,远远眺望向对侧的大楼天台,那个穿着规整正装的身影正扶着歪斜的铁栏杆,镜片反射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风卷起他手中散乱的白纸,纸页翻动声像是某种昆虫振翅。 “这位老师,你好?” “不如来个自我介绍,怎么样?” 来栖晓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随手扯下领口处的领带,随意地包裹在左拳上。 他锁骨处的白皙正在血色天幕下显得刺眼。 一抹灿烂的银色正在脖颈之上闪烁。 男孩身后,鸟嘴医生尖锐的鸟喙仿佛能刺破空气,宝石般透亮的双眼镜面折射血光。 在那后方,一对冰冷的眸子正以极度凶险眼神,凝视着远方的人影。 六层高的教学楼在血色月光下如同被剥皮的巨兽,外墙上瓷砖剥落后露出的钢筋像锈蚀的肋骨。 某层楼走廊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半透明的人影从破碎的窗户里接二连三地跌落——是残像。 受不了重压的学生,这样坠落。 所以,天台的护网至关重要。 这栋建筑正在重复上演当年的死亡场景。 青木山纯推了推眼镜,苍白的手指划过栏杆上的铁锈:“青木山纯,这所学校的代理人。” “负责这所学校的一切事宜。” 说罢。 青木山纯身后的天空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盘旋着组成旋涡: “这就是我的任务。” “你们不傻,我也不愿意与你们为难。” “都是大人物的提线木偶。” “现在,转身离开,怎么样?” 青木山纯冷淡的嗓音撕破空气,传到来栖晓的耳旁。 来栖晓猛地侧身,一条漆黑的锁链从他脚下的空间里猛然跃出,锁链堪堪擦过耳际,在空气里割出细长的黑色轨迹。 锁链渗出黑色雾气,来势汹汹。 一边说话一边搞偷袭。 这货和来栖晓一样,都是不讲武德! 这也说明—— 他嘴上的“请转身离开”根本就是虚言。 从一开始,这位老师就想杀人! 来栖晓嗤笑一声,迅速伸出包裹着黑色领带的左手,用力攥住黑色的锁链,随手将其捏碎,笑着道:“看起来,你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轰!!” 鸟嘴医生丝毫不留情,她果断连续扣动扳机,瞄准远方的衣冠禽兽,射出了欲望的子弹。 “不!”青木山纯突然暴喝,身后盘旋的锁链瞬间凝成一扇盾牌,“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是不得不推进的计划。” “你们的阻挡,根本就毫无意义。” “这是为了大局!”锁链崩碎了子弹后,链条又凝聚成数根铁锥。 黑色的铁锥悬在半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来,朝着来栖晓两人还以颜色! 见状,来栖晓挑了挑眉。 这算什么,王之财宝? 你以为你是金闪闪吗? 来栖晓的身上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手中刀刃烈火蔓延,他一步踏出,奋力挥刀! 锵! 清脆的金属声接连响起。 飞射而来的铁锥被轻而易举的弹开! 鸟嘴医生偏了偏头,她听见身后混凝土墙面被洞穿的噗嗤声。 碎砖崩裂间,她瞥见墙缝里渗出的血珠正沿着地砖缝隙汇成溪流。 下一瞬。 她的眼睛猛地一凝。 她在大楼的“伤口”里看见了剧烈的搏动! 这一刻,来栖晓猛地抬起头。 他们的脚下! 教学大楼轰然爆炸,蓝绿色火焰顺着血溪蔓延! 千钧一发之间,来栖晓一把抓起医生,大脚步向前一踏! 他的身影向前虎跃动而出,在剧烈的爆破轰鸣与崩塌的碎石冲击追赶下,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一次“飞跃断桥”, 他们轻而易举地落在了另一座大楼的顶端。 “他们授予我掌控这所学校,为他们收集力量的权力。”青木山纯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伸出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我...便是这座学校的中心。” 他,就是猎场的本体。 也就是【神巢】! 青木山纯的双眼绽放出骇人的血光。 “来啊。” “暴徒!” —— —— 【当成即将进入赛博朋克世界观的霓虹就行,不要过多联想。 这里面的很多问题就是只属于霓虹的,与别的地区无关。】 第168章 厮杀,斗法 【每写一章都是一种进步】 【写战斗完全不擅长,正在锻炼中】 ———— ———— 血光撕裂夜空。 一道漆黑的日轮在天空中迸发,染着黑色鬼火的刀锋深邃惊人,宛如一条激流般中断而下,直漫向大楼的天台! 一闪即逝的大楼天台。 男孩攥紧刀刃,燎起的黑色鬼火照亮了染着血液的面庞。 焦灼空气的白雾升腾而上,那对璀璨的眸光穿透了空气,将大气中弥漫着的压迫力绞成碎片! 青木山纯挺直身躯,他的右臂上有一处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汩汩而出。 下一刻。 他身旁的空气中锐利的锁链如雨后春笋般凸出,锁链化作了深色的鳞甲,撕碎他身躯的包裹。 神秘、深渊的‘欲望’从破碎的衣物中显现,那是隆起的肌肉与狰狞的骨刺。 “轰!” 烈火爆裂焦灼! 医生的穿甲燃烧弹精准而优雅。 子弹竟然掀起狂风大作,风声简直就像松涛海啸,迎着青木山纯的颜面追去。 命中! 火光四溅,高热引起阵阵焦灼声,熔浆似的火团自青木山纯头顶落下! 但这个瘦弱的文弱男教师却只是弹了弹面盔上的灰! 下一刻! “轰!” 构成鳞甲的黑色锁链自青木山纯身上向外迸发! 无数缠结的链条寒光闪闪,满天银星飞洒。 狗屁!真有这么浪漫就好了! 飞洒而来的不是璀璨的银星,而是一张张狰狞可怖、布满尖锐凸起的蛛网! “很久了,难得见到这么有机制的【人】。” 来栖晓向前一步,挥刀迎敌。 他胸前的骷髅吊坠陡然闪烁! 追魂夺命!百邪禁忌! 凶悍的刀光夹带惊悚的鬼火,一瞬间便闪烁突进至青木山纯身旁,一刀斩下,空气迸发卷地雷鸣。 “轰轰!” 狂风骤雨一般的刀光和诡谲力量构成的盔甲猛然碰撞,金属相交是切碎了空气的轰鸣,也是一层又一层的气浪波涛正在堆叠。 大楼天台被刀光剑影切裂。 嘶吼与疯狂从地天台上的裂口中倾泻而出,那是灼目的光华,是处死敌人的极刑,一根根狰狞的电浆从地面之下破土而出! “滋!” 这,就是【人造神巢】的力量! 本质上,幽冥异空间就是【神巢】带来的效果,搜集人类的恐惧乃至更多负面情绪,铸造妖魔,邪异遍野——撕破幽冥,来到人间。 而真正的【神巢】,是天降的诅咒。 谁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仅落在脚下这片土地,仿佛意图毁灭这个国度! 为了自救,【人造神巢】也就是【欲望之力】开始被推行。 将【收集恐惧】的神巢逆向工程,人类篡夺了属于人类的【欲望】。 负责收集普罗大众‘欲望’的伽蓝之窟,是【人造神巢】计划的终点。 是树冠一般的存在。 收集收集,总要有切实的收集手段—— 而像脚下这座学校的猎场,放眼整个霓虹,足有数百座,它们是驻扎在国土的各处的猎场。 也是【人造神巢】计划这株大树发达的根系。 正是它们,将源源不断的欲望汇聚,随后被‘代理人’亲手输送入伽蓝之窟中,供人使用支配。 换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伽蓝之窟是一个地下洞窟。 而数百座猎场,则是收集雨水的洼地。 猎场将雨水收集后,通过缝隙、暗河,将雨水汇入伽蓝之窟。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眼前的“青木山纯”比来栖晓此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强悍。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收集欲望的‘小型伽蓝之窟’。 手上所掌握的大量‘复杂’、‘非单一’、‘扭曲’的原生欲望,绝非被分拣、分配过后的欲望那般“纯粹”。 复杂,凶险,扭曲。 这就是来栖晓对他的印象。 尽管来栖晓对所谓的【人造神巢】计划的了解并不详细,但毕竟这小子在幽冥干活这么久,事先也知晓了【伽蓝之窟】的存在。 用猜也能猜出一点眉目。 如今,无非就是了解地更加透彻罢了。 “我相信,你绝非猜不到我,青木山纯存在的意义。”青木山纯的嗓音从厚重的铁盔甲后响起。 “我只是为了收集扭曲、强悍的欲望而存在。” “你的举动,毫无意义。”青木山纯冷然道。 “这就是这个社会运转的本源逻辑。” “我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而为了大局考虑,这些被榨取力量的人,必须做出牺牲!” 闻言,来栖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轰!” 刀光剑影爆裂! 下一瞬,青色的鬼火以迅雷不及的神速将黑色的怒焰吞没。 悲哀的火焰取代了黑火。 青火焚身,来栖晓的一半身躯被青色火焰包裹,他的脸上涌出一抹癫狂之色,狞笑道: “何其悲哀!” “你不应该和我讨论对错!” “我只会觉得可悲可笑!”来栖晓奋力轰出一拳! 青火与铁盔对碰,擦出剧烈的火花! 拒绝讨论? 为什么? 因为来栖晓知道,像青木山纯这种人,只不过是傀儡,心中只有‘大义’的木偶。 他没有自我的意识,所做的一切,脚下都占着一个‘理’字。 “当真如此大义?”来栖晓大笑着讽刺:“那你问过,绝大多数的欲望都去哪了吗?” “普罗大众的欲望,真的不够用吗?” “一定要压榨至此,贪得无厌?” 贪婪,才是促成悲剧的罪魁祸首。 贪欲,让某些人竭泽而渔! 青木山纯的暴力比起来栖晓的力量,似乎稍逊一筹,但所有欲望掌控者的优势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力量异想天开。 而只要有充足的准备正面应战,数值加机制的结合就会让人头疼异常。 “逆流而上。”青木山纯抬起裹着厚重盔甲的大腿,在身躯对轰,空气破碎的刺耳声中,狠狠地踢向来栖晓,竟然硬生生让后者向后退了数米! “这所学校,太多人渴望逆天改命!”来栖晓想的很明白,这就是逆流而上的真理。 一种奋发,向上,改变逆境的‘求生欲’! 来栖晓握紧拳头,布满青色火焰的左臂宛若一条毒蛇,朝着青木山纯再度猛踢来的鞭腿狠狠砸去,一刹那间,烈火炸裂而飞,他的左臂皮肤撕裂,鲜血飞溅而出。 “啵!” 幽蓝色的光芒几乎在来栖晓见血的一瞬间就将他笼罩! 来栖晓轻飘飘地向后瞥了一眼,感受着体力飞速恢复,伤口瞬间愈合,那股持续作用的治愈之力几乎在一瞬间就把自己的状态拔至巅峰! 医生,我觉得比起你的辅助水准,你的输出果然只是添头吧? 还得是辅助奶妈! 与此同时,青木山纯的右腿上,厚重如巨兽骨骼的盔甲在顷刻间破裂,露出下方翻飞的血肉。 扭曲的欲望铸造的盔甲崩碎。 来栖晓扬了扬拳头。 果不其然,在青色的鬼火掩盖下,那抹金属的亮色正在他拳锋之上摇曳着。 十字指虎所给予的加成,随着来栖晓基础面板的拔高,开始‘左脚踩右脚’的腾飞。 “扭曲的欲望很了不起。”来栖晓开口说话。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这一次,他身体中的全盛力量疯狂颤抖,伴随着医生给予的治疗效果,毁灭性的暴力倾泻而出! “我也有机制的互补!” 青火,正在吞噬青木山纯身上的扭曲欲望。 指虎消耗的体力正在被医生的治疗针弥补! 【孽缠身】的光芒正在跳跃! 闪烁突进! 青木山纯猛地扭头,但他却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全力施加的重拳,火光夹带着高温与爆破性质的自我毁灭,轰然的爆炸令包裹在盔甲内的男人倒飞而出。 青木山纯的身躯在空气中摩擦,天台地面首先被刮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后续的强悍冲击力,让他顿时被掀飞了百米! 他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天台坠入深渊! 来栖晓后踏一步,稳住身体。 他摸了摸脸,刚才那强悍的冲击力引起了爆炸,自己的血正顺着鼻梁淌下,他尝到了自己的血。 伤口很快愈合—— 但是,有些痛快! 受心火影响的来栖晓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加之十字指虎让他更加嗜血,如果不是医生的治疗针让他的精神属性也在往最佳状态靠拢。 来栖晓的状态绝对会更加凶险恐怖。 委实说: 青木山纯这个【欲望聚合体】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只有这种存在。 杀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来栖晓的心脏雀跃,大脑分泌的多巴胺令他浑身颤抖。 此时此刻,血月挂中天,乌云已经悄悄散去。 猩红的光彩蓦然洒下,月光如血,把残破校园的断壁残垣都笼罩在淋漓的鲜血里。 血色更深。 轰然! 雷鸣巨响! 沉重无比的崩塌声浩瀚! “!” 来栖晓凝重地望着楼体下方缓缓爬升而起的巨大黑影。 “咻——” 鸟嘴医生来到来栖晓身旁,她靠在男孩的身侧,蓝宝石镜面后的眼睛,同样凝重无比。 “轰!”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颤抖。 来栖晓嗅着汹涌澎湃的锈腥味,他握紧了手上的指虎。 眼前的一切都浸在粘稠的血色中,月亮像颗溃烂的眼球垂在天际,把建筑群照成腐烂的内脏颜色。 下方的黑暗! 黑暗最先泛起油膜般的涟漪。 两根硕大无比,覆满刚毛的漆黑节肢刺破空间! 无比震撼,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如同生锈的绞盘转动,每道凸起的骨刺都挂着半凝固的粘液! 水泥地面开始剥落,裂缝里涌出沼气般的腐臭,某湿漉漉的骨骼碰撞声从学校下方漫上。 当正前方的巨大怪物第三对螯肢撑起时。 来栖晓露出狰狞的笑意。 蜘蛛! 又是蜘蛛! 令人审美疲劳的超大型【怪物】! 由人类的欲望凝结,威胁却远超妖魔的巨型蜘蛛! 这玩意的躯体像是用尸油浇筑而成,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溃烂孔洞,每个孔穴都在向外喷吐带着硫磺味的白烟。 八只复眼亮起,猩红的光斑里浮动着人类瞳孔才有的智慧与清明。 月光照在它的背甲上,竟像浇在热铁般腾起带血的蒸汽。 “aaaaaaaa!!!!” 蜘蛛抬起腹部的瞬间,整栋教学楼发出垂死的呻吟。 沥青质感的分泌物从它口器滴落,在天台蚀出冒着泡沫的巨大深坑。 八条腿碾压空气,甲壳相互咬合的声音就像绞肉机的轰鸣,震得来栖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恶心。”他摇了摇头。 樱庭加奈沉默着,她的目光扫过蜘蛛的腿。 腿上的那些绒毛在猩红的月光下舒展,仔细看看,她发现,每根绒毛都像是摇曳的人形黑影... “见鬼,那都是人!” 成千上万的微型人影正发出狂热的呼号。 他们努力、奋发、上进,拼搏的灵魂。 他们的欲望,都凝结成了这一个个摇曳的人影! 来栖晓心想。 以后谁敢说他比妖魔还像妖魔,他一定要狠狠踹那人一脚。 眼前的这玩意,除了构成的情绪是狂热扭曲的欲望之外,与恐惧妖魔又有什么分别? 来栖晓挺直身躯。 他看着蜘蛛最长的前肢突然悬停在高空之中。 猩红月色透过角质层,在他面前照出肢节内部涌动的影子—— 那是无数纠缠的人类欲望,正随着蜘蛛的呼吸跳着痉挛的舞蹈。 “这,就是现实!”蜘蛛的口器嘶吼着人类的咆哮。 来栖晓单手举剑,此时此刻,青火汹涌澎湃 他心中嗤笑。 不错,这就是现实。 争吵无意义,是非对错也无意义。 这个世界本就复杂,只论立场,不谈对错。 说起来,来栖晓也是个不怕受伤,就怕高手寂寞的激进派。 “既然难选,那就随意一点。”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叫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这是21世纪的武侠故事,老套的展开,脸谱化的人物,以及一个手握暴力却还在成长的主角。 “那就陪你玩到底。”来栖晓的背影在狂风中挺直,他狞笑着。 “...” 樱庭加奈的视线从巨大妖魔身上挪开,停留在来栖晓的背影上。 女人头盔下的笑容如出水红莲,俏的如迎风玫瑰,眉宇间的温柔端庄变成了一股迫人的英气。 可惜此刻却无人欣赏到她此刻的风华绝代。 来栖晓的双眼璀璨,身似扑食的野兽,双腿一屈,肌肉充血隆起。 微微俯身,纤长霸道的屠刀在手中嘶吼! 下一刻! “轰!” 踩碎地面的震声响起,接着,来栖晓的身影迎着巨兽撞去! 大小的强烈差距没有影响火星撞地球般的冲击! 人与巨兽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这一刻,乱石穿空,山崩地裂。 人类【反派】与正义【怪兽】的交锋,以小博大的【逆天而行】,是一个不要命的暴力疯子举起屠刀向【官方人员】拼杀的丑陋故事。 厮杀的声势非同凡响! 烈风呼啸,雷鸣惊天,太刀与拳锋在疾速的加持下,化作开凿的钻头,恣意角斗拼杀。 刹那间人影淹没在巨兽掀起的狂风与火光里。 血色空间,只能看见怪物的暴动,轰鸣声炸裂般扩散而开。 (越写越像黑魂...) (但主角机动性更像只狼) 第169章 各显神通 【学习战斗描写中】 【我后悔了,主角的确更像是鬼泣】 ———— 医生握着手枪,站在远处。 刚才,那个男孩让她离开战场。 她尽管点了头,但心里依旧颇有微词。 可现在,她理解了来栖晓的想法。 她眺望着远方发生的那场大战,那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惊人的血雾,惊天动地的震撼轰碎了大地,毁灭性的气息萦绕在地面之上。 那里是她难以踏足的禁区。 “可怕。” 医生握紧手枪,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的小男朋友是一个超绝的怪物,他天赋卓绝,只是看起来有个人样,而实际上,他即便没掺杂入欲望的力量,也拥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 “我...” 医生缓缓闭上了眼。 她现在的心情并非害怕、畏惧,而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她想站在男孩身边。 但这是一种奢望。 她多么想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将男孩抱在怀中,也不用让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凶险的厮杀里。 “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樱庭加奈睁开眼,淡淡回首。 视线所及的城市暗面,气氛显得死寂异常,但隐隐之间,似乎有人影正在跳跃。 “呵呵——” 樱庭加奈缓缓摇了摇头,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呢喃道:“毕竟是在干着恐怖分子才会做的事。” “那些维持秩序的家伙如果不来,那才奇怪。” 樱庭加奈是后勤部队里的一把手。 她很清晰的知道,当正面势均力敌时,哪方的接应部队来的早,哪方的优势就足够大。 “女孩们身后的能量,足够吗?”樱庭加奈想到。 而此时此刻,她抬起头,将视线投掷在急速赶来的众多人影身上。 “喂——” 樱庭加奈开启了群组语音,笑容神秘。 “果然,有麻烦吧,老师。”一道慵懒的嗓音慢悠悠地传来,这位常以清冷面目示人,唯有在来栖晓面前才展现温柔的正宫娘娘这样问道:“情况怎么样?” 樱庭加奈浅笑着。 她和白石琴音私下有交流是很正常的事。 “不算太好。”樱庭加奈将现状简要说明了一番:“总之,我不担心那些灰色地带的刽子手。” “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干净利落地杀死所有人。” “但我担心...” 电话另一头,血色的废墟中,白石琴音靠着一面崩塌的半墙,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嗓音淡漠,接着医生的话道:“担心那些兢兢业业的乌鸦。” “担心那些被大义裹挟着,必须要奔赴战场,与他厮杀的乌鸦们。” “那些人,拼了命维持民众的安宁,不该成为战场的炮灰。” 听罢,樱庭加奈“嗯”了一声。 “安心。”白石琴音用强烈的自信心表达了情绪,她心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另一方属于官方的强权挥动大手,才有让那些可怜的乌鸦老实下来的可能性。 白石琴音的自信从何而来? 那还不简单。 她又不是霓虹人。 她的眼睛,就是负责宗主国监控霓虹的摄影机。 现在,这种事不闹开也就罢了,如果摆到台面上——那有的是她发挥的空间。 “我一会打个电话,那些被下达【任务】而赶到现场的乌鸦就会原地返航。”白石琴音懒洋洋地伸了伸腰。 身份这种东西,不亮出来只是因为她不想用。 谁还没点血脉之力? 她白石琴音,咖位可一点都不小。 “至于另一群看见丰厚悬赏报酬而赶来现场的蠢货。” “如无必要,也不要让他们掺和进来,如何?”一道清脆的嗓音在群组里响起。 娇滴滴的可爱俏皮,但声音的主人却接着这样说道:“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而且,他们也不想自己在现实世界难以生存。” 剑崎又在挥舞她的大手了。 最后,文学文学少女轻柔的嗓音在频道里响起:“我已经快到了,医生。” “让那些还想靠近战场的人,统统滚回去。” 樱庭加奈凝视着眼前的血红,她听完小桥静流嘴里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一种无声无息的力量,它能侵入人类的大脑。 让这些毫无防备的精神,陷入无限的沉默。 小桥静流曾私底下这样与她做过自我介绍。 医生其实听得懂,但她依旧大受震撼。 话说回来—— 他身边的一个个女孩,都是令人感到胆寒的【妖孽】。 樱庭加奈摸了摸耳朵,攥紧自己的手枪,心里不由得感叹: “恐怕,也就只有像你这样的男孩,才能把她们都攥在手心里吧?” 片刻后,她释怀地笑了笑。 随后,医生不再耽误时间,她的身影奔赴向前线。 ----- ----- 战场中央,乱石凌空! 碎石纷飞的猩红海洋之中,那只造型峥嵘的巨型蜘蛛屹立在大地之上,极长的蛛腿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迅捷动作。 多重复眼反映着灼目的光华。 他的眸光,如同明珠,夺目灿烂。 在刹那之间,他的愤怒从骨血中熊熊燃烧,一声暴怒的嘶吼冲天而起! “吼!!!” 极端的疯狂暂时拔高了他的力量。 要说为什么?! 一只【渺小】滑溜的蚂蚁正在他的身躯上作怪。 蚂蚁所造成的伤害,可怕至极! 一对蛛腿,已然断裂! 来栖晓把奋力挥出重拳,将一条蜘蛛腿轰碎后,他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澎湃波动。 声波? 从蜘蛛口中迸发出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嗓音’,而是携带摧心断肠般魔力的震撼波! 来栖晓当机立断,重返地震的边缘地带,在仅存的废墟墙体上方站立,他的双眸盯着前方的巨大黑影。 在那,硕大的复眼跃动着扭曲的魔光,而复眼当中,甚至可以反射出来栖晓的身影。 少年扛着太刀,燃着鬼火的黑色西装就像送葬人那样死寂可怖。 他的面庞浮起一抹淡淡的哀色。 在青色鬼火升腾照耀下,这一抹哀色也有了讥讽悲悯的色彩 有点...蠢。 男孩盯着前方的巨物,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脑正在为蜘蛛而感到悲哀,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怜悯! 怜悯的缘由当然是—— “到底是谁教你们的?” “战斗开始就现出真身?” 这只蜘蛛的确庞大惊人,换成一般人来,没有足够的破坏力、机动性、体魄,碰见这样的敌人,绝对会头疼不已。 但对于来栖晓而言。 如此庞大的身躯就是活靶子! 其次,巨大,就算它再灵活,也很难把来栖晓钳制住,限制一只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小蚂蚁。 【笨拙】、【无法命中】。 这就是厮杀时的关键词。 可来栖晓的爆发力,甚至可以用一拳就摧毁宛如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巨大蛛腿! “好蠢。” 来栖晓脸上的哀色便是源自如此。 为这些陷入惯性思维的提线木偶而感到悲哀啊... “吼!” “吼!!”蜘蛛的口器中发出剧烈的咆哮声。 “轰!” 天空竟在此时乌云密布,雷电在血红云层之中穿梭,这片幽冥空间在刹那之中被照亮。 “轰隆!” 蜘蛛的复眼陡然赤红,这异变就在它与来栖晓对视之后瞬间发生。 青木山纯化身的蜘蛛再度口吐人言,它凶暴的嗓音在上空回响,嗓音之中,不止是被压制的愤怒,还有一些被埋藏极深的东西。 来栖晓抬起头,双眸凝视天空。 雷光,还在酝酿! 来栖晓舔了舔唇。 “这又是干嘛?” 他眯着眼。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来一惊雷! 下一瞬!天降一股璀璨雷光,雷光顷刻间命中巨大的蜘蛛化身! 而那庞大无比身影同样沐浴在爆裂的雷霆中。厚重的电流,甚至凝结成璀璨的银色电浆。 巨大的蜘蛛正在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在银色电浆中重生的新生人形怪物! 一具足有4米余高的漆黑【骷髅蜘蛛】! 一张张扭曲狂热的脸从蜘蛛的纤毛里脱身,最后被浓缩,禁锢在它漆黑的盔甲上。 咆哮与奋发! 蜘蛛复眼头盔,八足盘根错节拧成的胸甲,人形的四肢布有狰狞的尖锐凸起,看着皆是漆黑的角质,颇具生物感,却又格外扭曲魔幻。 滚烫的灼热空气正在流淌的银色电浆中逸散而开。 “终于意识到,越大的身体就越是活靶子了?” 来栖晓奋力向前跳跃,面庞浮起一抹张狂的笑意,他感受着与骷髅蜘蛛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心里还有空开玩笑: 这难道是什么原教旨主义的【假面骑士】疯狂爱好者? 还整上生物盔甲了? 来栖晓停下脚步,黑白分明的双眼与蜘蛛骷髅眼眶中的空洞静静对视。 名为死亡的大海在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再次重申,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属于幽冥里的任何日常状况。 一个负责收集欲望的代理人,与一个不属于任何系统、不受任何人制约的‘自由主义者’。 神仙打架。 在战场中央,没有本事的人,一定会死的很草率! 假如一只普通的“乌鸦”被神仙打架卷入,随手一个余波,就把人震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蜘蛛人的骷髅骨架内,似乎有灵魂之火正澎湃:“当我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场争斗,绝对无法避免。” “阻碍【计划】的人,一定会死。” 林立的钢铁森林与布满血色雾霭的天穹之下,是巧合与命运、无是非对错的斗争! 目的,只是为了自由主义者心里的畅快! “不和你打这一场,我一定会后悔。” 来栖晓的【处事观】又让他开始输出观点。 他攥紧手里的长刀。 人形骷髅站定在前方不远处,垂下的头颅中传出冰冷可怖的嗓音: “我一定会处决你。” “我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日常生活里。” 来栖晓抬起了头,在这个瞬间,他心里想到了很多东西。 槽点不小。 他做了一个动作。 “...” 骷髅蜘蛛盯着面前张狂的人影,目光渐渐停留在男孩竖起的中指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以为你是吉良吉影吗,傻逼。”男孩嗤笑的话音落下。 下一刻! “轰!” 他的身躯已经悍然向前,沾染鬼火的重刀瞬间砍下! “!” 硝烟的呛鼻味道弥漫,蜘蛛骷髅的目光终于猛然闪烁! 眼前的世界好像卡在了时间的狭缝里!蜘蛛骷髅依旧保持着站立的身姿,天空中弥散的烟尘就像是一幅水彩画,仿佛万事万物都是凝固在画中的意象! “轰!” 战斗爆发! 蜘蛛骷髅在瞬间抬手迎击! 奔涌的雷光与青色鬼火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将血色搅乱。 而在一片干燥无比的空气当中,少年的刀锋,狠狠地砸在了骷髅的拳锋上! 随后,男孩戴着指虎的重拳再度连绵!是他手中酝酿的力量,硬生生让骷髅的电浆成了绝美的烟火。 “奉劝你一句话!” 来栖晓嘴角勾起,他的拳狠狠砸向了蜘蛛骷髅的胸前,碎裂的甲片扎进了他的皮肤肌肉中,腐蚀性极强的不明液体在他皮肤上作怪,引来一股灼热的刺痛。 但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被痛楚刺激得更加昂扬。 “在杀死人之前!” “千万不要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来栖晓狞笑,状若疯魔,他那因伤痕而丑陋不堪的手上,可怕的蛮力沿着肌肉爆发,刹那间输送至成爪的指尖。 青火从指尖跳跃,灼烧对方的甲胄,深入皮下,一股焦炭的恶臭蔓延。 伴随一声清脆的“撕拉”声,来栖晓扯下了骷髅的一块甲胄! “轰!” 青火的反哺愈加强悍,它带给来栖晓的提升,会随着来栖晓与敌人的拼杀白热化而急速涌来! 来栖晓的嗓音陡然轻柔。 但就是接下来轻飘飘的几句话,却仿佛钻入了青木山纯的脑海里,直接扯下他的神经,令他在刹那间鲜血爆燃。 “像你这种人,存在毫无意义。” “就是一个工具,收割欲望的工具——” “没有人性,没有情感,没有价值。” “有些事,换了人,照样能做。” 来栖晓自认为自己拱火是有一手好功夫在的。 “!” 蜘蛛骷髅的浑身鳞甲间隙涌出电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不相信会有无情的人,”来栖晓迎接疯狂的反扑。 他接下来自骷髅蜘蛛的一记记重拳鞭腿,继续开口: “乌鸦们很苦,但他们却比你强!” “他们有生活,有幽冥的工作,有酸甜苦辣,有柴米油盐!” “而你,只是一个困在这所学校,终生被视作工具的同时,连【自我】都被无视的机器。” 来栖晓彻彻底底被引燃了心火,他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疯子的脸上掀起张狂无比的狞笑,他的身躯与怪物狠狠相撞。 鲜血与怒吼。 青色烈火与璀璨电浆。 “最可悲之处——” “你洗脑了你自己!” “你麻木了自己的大脑。” “如何,这位被称为【老师】,却亲手剥夺年轻人的【未来】与【欲望】的——织梦人?” 第170章 绝杀! 蜘蛛骷髅脚下的大地已经崩碎,他的力量是另一种概念的恐怖,哪怕面对足够强大的妖魔,也绝对呈现秒杀之势。 但很可惜的是,他收集而来的“成为人上人”的【上进之心】即便使他的力量层层加码,但依旧无法超过那道狂风骤雨般的人影。 上进心? 进步欲? 成为人上人? 一步登天! 对方与他拥有类似的可怕,那是另一种维度的力量。 刀光拳影连绵不绝,可怖的青色鬼火居然也拥有【进化】的能力!每一次接触,每一次碰撞。 每一次刀锋重拳、利爪飞膝,精准,优雅,毒辣,足够快!而随着疾风骤雨袭来的,还有鬼火吞噬力量的惊悚! 越是拼杀,它越凶猛! 火焰已经不是虚无缥缈的等离子体,它已经凝成实质,化为厚重的青火盔甲,将来栖晓的身躯完全包裹。 甚至,这股力量还在增长——盔甲的防御已经峥嵘,突出的青色锐利尖刺宛如暴动的鳞甲,每一次呼吸之间,青火盔甲便会涌出海浪般的尖峰。 这力量是何等的排山倒海。 蜘蛛骷髅的反击,竟然会被这股凝缩的力量加倍奉还! 最可怕的是,蜘蛛骷髅根本无法闪转腾挪,就连还击,也只能在来栖晓攻击的间隙里发动。 因为,暴徒的机动性令人匪夷所思! 空间跳跃,背刺,下三路。 这完全是个不讲武德的恐怖分子! 光是看着他出手的角度和命中的部位,就已经足够令人胆寒,沉浸在这种微妙的幻痛里。 为了保持体力的充沛与流转,来栖晓在这种狠辣的攻势中已经摘下了指虎。 指虎所带来的“指数级”消耗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他选择了卡bug,在体力足够的时候带上指虎爆发输出,很快又摘下指虎,为体力储能。 避免长时间佩戴指虎造成高额消耗。 还能享受指虎带来的力量加成。 来栖晓很享受这种玩弄机制的感觉,与现在这般——用重拳将蜘蛛骷髅狠狠砸进地下,宛如铁匠打铁那样,瞄准蜘蛛骷髅身上所有的【弱点】进行精准打击。 乒乒乓乓的打铁声,解压! 电浆的毁灭力量开始凝聚。 蜘蛛骷髅开始了他的反击。 尽管来栖晓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欲望】和【电浆】到底是怎么扯上关系,会呈现这样的表现方式。 但蜘蛛骷髅就是能用,所以只能接受这种离奇的设定。 面对蜘蛛骷髅的反扑,来栖晓也不准备躲藏。 爆裂的电浆缠绕奔涌,反扑而来的速度何其之快,几乎就在他的眼睛捕捉到那抹银色流光的一瞬间,电浆已经扑到他的胸前。 焦灼的激流灿烂绝美,但来栖晓却感到自己胸前的青火正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消弭! 果然是机制怪吧?! 他叠了好久的防御,按这个速度,几乎撑不到几秒钟就会被摧毁! 来栖晓不准备挨打,他的大脑发出了直白的指令! 进攻,就是防守! 十字指虎闪烁,手中直刀迎着电浆直劈而下,青火在拳锋刀刃上凝聚,厚重的甲胄化为拳锋上的锐利尖刺,拓长的青色刀光。 重型臂甲与一把足有两米长的宽厚大刀出现在来栖晓的左右手之上。 他的体力在飞速点燃,所换来的,就是攀上巅峰,更加极致,几乎是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暴力。 而可怕的是,这种极致的爆发竟然还不是尽头。 力量,仍然在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上涨。 长达两米的重刀全力下劈,加持青火的效果,那星河璀璨般的电浆宛若神话中的【摩西分海】那般,被一分为二! 电浆激流肆虐的毁灭力量在顷刻间分流。 刀锋之后的来栖晓,只承受了这股力量的些许余波。 焦灼,麻痹,疼痛! 但,远远不算致命。 青火刀锋狠狠地斩入了骷髅蜘蛛的面甲里,鲜血狂飙,就差寸许,来栖晓就能斩掉眼前这人的半个脑袋。 破碎的铠甲里,来栖晓看见了一只冰冷淡漠的眼。 此时此刻,盔甲下的人表情淡漠,但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惧还是从他颤抖的面庞上酝酿而出。 无欲望...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伟力? 骷髅蜘蛛面庞上的盔甲嵌住来栖晓刀刃的这一瞬间,他浑身上下舞动的微型人影在此刻发出尖锐至极的怒吼,漆黑的生物盔甲宛如有生命的活物,扭曲、纠缠、疯狂涌动,几乎将来栖晓的刀锋包裹。 而来栖晓也敏锐觉察到了这般异变。 他蓄力重拳,暴力的拳锋同样撕裂所有阻碍,在一瞬间命中骷髅蜘蛛的胸膛! 轰然的爆破力让骷髅蜘蛛向后一退。 来栖晓借机抽刀,随后他开始痛打落水狗! 少年化拳为爪,刀锋的劈砍同样不停。 在锋锐的刀刃切割破溃的一瞬间,左手的利爪已经飞速接上——强硬的指节深深扣入骷髅蜘蛛一瞬间产生的盔甲破口,他的小臂爆发极强的力量,汹涌的烈火沿着手指疯狂朝着甲胄内部蔓延。 一瞬间,漆黑的甲胄之下,露出了腐烂恶臭的血肉! 那是被烈火焦灼,被来栖晓的手爪搅碎,被刀刃切割而产生的剧痛伤。 骷髅蜘蛛强吗? 很强,强到足以令人窒息。 但之所以会呈现出这种一边倒的战斗现状,完全是因为来栖晓的机动性与速度碾压。 如果是真正的能量对轰,来栖晓并不认为自己能承受那毁灭的电流多少次。 蜘蛛骷髅完全就是一个高防高输出的炮台。 它的防御能力,来栖晓领教过了,即便是一层层的火力输出,仍然不能把他一刀两断,当场格杀。 而是要通过‘钝刀子’割肉的方式,快速地削减对方的躯壳,最后将其杀死。 这何尝不是一种属性上的克制? 骷髅蜘蛛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始终都在找机会,那可怕的电浆始终都在凝聚。 他清楚,一旦这股力量真的命中来栖晓,这疯子暴徒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问题在于—— 能突破青火的电流,必须足够强悍,而这种强悍,需要一定时间的酝酿—— 轻微的电流,破不了来栖晓的防。 而高强度的输出,需要时间,一旦准备好了,而面前这个灵活的妖孽又会在一瞬之间闪烁逃离。 简直就是死局! 来栖晓早就领教了【面板出品,必属精品】的含金量。 可像孽缠身这样【数值机制双全】的怪东西,真的用上了,来栖晓给它的赞美也随着这种妙用而变得更加恳切。 这玩意,几乎就是炮台型敌人的杀手。 除非是超大范围的高伤害轰炸打击,不然,就没有这玩意用不上的时候! 来栖晓双目一狠,痛快地扯下大片盔甲! 空气中,盔甲上的灵魂似乎还在尖叫! 盔甲之下,紧贴在蜘蛛骷髅本体之中的皮囊在一瞬间起泡,腐烂,爆裂!那几乎是所有有机物碳化的过程体现,极致的高温还在深入,焦灼肌肉,深入体内,甚至焚烧骨骼! 这完全是因为来栖晓的手爪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熊爪般大小的惊人利爪。 长且强壮的手指与尖锐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在活化盔甲还未覆盖伤口之前,便探入脆弱的躯体中。 深入血肉。 迸发烈火。 吞噬鲜血。 将一切都碳化灼烧,且吞噬能量,反哺宿主! 这是堪称妖魔的恐怖,也是妖孽的最佳体现。 欲望并非无穷无尽。 可骷髅蜘蛛明确的知道,自己所掌控的欲望还未消耗半数! 若只说持续厮杀,以他的耐久能力,还可以支撑挥霍很长时间! 但是,对方根本没想着拖延。 他的烈火居然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爆燃翻涌,所造成的伤害更是剧痛无比。 那可是烧伤! 深入骨髓,在人颅脑中打孔、针刺、炙烤的烧伤! “啊!!!” 这股剧痛之下,骷髅蜘蛛的口中终于爆发出痛苦的咆哮,他盯着来栖晓的双眼里一片血红。 但很快,一道璀璨的银色光彩在瞬间吞没了他眼中的红色。 来栖晓撕破敌人的大片血肉,在这个宛若时间静止的瞬间,少年的眼睛猛然一缩! 因为打不过,所以干脆玉碎?! 这就是你的后备隐藏能源吗? 来栖晓的眼睛向下一瞥。 这惊鸿一瞥间,他看见了蜘蛛骷髅的盔甲与它内部的所有裂缝里,都涌起了澎湃的银色光芒! 那是暴虐惊悚的绝命。 也是可以撕破空间的迸发电浆。 一瞬间,蓄势待发! 骷髅蜘蛛,青木山纯的一生就像来栖晓说的那般麻木,但,他也绝非一个甘心赴死的蠢货。 像这种人,一旦失去了生的意义。 他就会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而在自毁之前,他也会燃烧一场剧烈的烟火。 来栖晓的身边,也有这种人,所以他不是一般的懂。 此时此刻,爆破的音波与扭曲的魔力从骷髅蜘蛛的浑身上下奔涌而出。 骇人的音波就在此刻呼啸而出。 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侵入了来栖晓的耳膜里。 【抗精神污染!】 【抗精神污染!】 【抗精神污染!】 休闲西装的防护能力正在此刻发挥。 音波的本意是震撼敌人的精神,使人陷入长久的失神状态,然后——就必须正面迎接随后的自爆式袭击! “轰!!!” 声波便是骷髅蜘蛛的最后绝叫。 即便是以来栖晓的体魄与休闲西装的抗精神污染能力,在对抗这种程度的【硬控】时,竟然依旧被这股嚎哭限制住了一刹那。 就是这电光火石中的分毫缺陷,让骷髅蜘蛛掌控了必杀的锚点! 银色电光撑爆了骷髅蜘蛛的身躯! 巨大的轰鸣声与令人绝望的等离子场完全是以无法逃离的速度向外翻涌! 来栖晓被雷光吞没,他的身影急速撤离。 少年的面庞蹦出鲜血,他感受到了逆命的天谴、扭曲的骇电。 随后,便是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 他当机立断,凌空跳起,浑身青火回流,身躯蜷缩而起,青火在身前凝聚成坚硬无比的重盾。 男孩脸上的神情疯狂。 他要借着这股爆炸的爆破力,将自己,送出爆炸的中心地带! 至于直接侵袭而来的电浆,便由青火凝聚而成的重盾抵挡—— 挡不住? 他还有双手,还有西装,还有皮囊! 他不信自己会死! 这场厮杀,终究是他的单方面凌虐,且最后逼迫对方自爆而完胜! “轰!!!!” 少年被青光包裹的身躯在爆炸中显得渺小且微不足道。 他被剧烈的冲击力掀飞。 这正是他的逃跑路线! 然而—— 滋滋滋!! 来栖晓死死的盯着身前飞速变薄的青色巨盾! 快,太快了—— 电浆的破坏力超出了来栖晓的想象! 那股直接袭来的欲望之力几乎在一秒之内,就消弭了青火盾牌的防御。 照这样的趋势,他很快就要用自己的西装和身体来抵抗接下来的余波! 来栖晓在倒飞而出的片刻间,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应对工作—— 他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身躯,浑身肌肉紧绷,双腿的肌肉更是飞速膨胀跳动。 来栖晓双腿一瞪,在即将消弭的青火盾牌上奋力做出最后的跳跃。 少年借着这股力量向后斜飞的速度拔高了一个等级。 他瞬间逃离了电场的毁灭覆盖。 而就在这股加速度的强弩之末,他即将又要面对急速追杀而来的电光时—— 【百邪禁忌】! 少年的身影—— 消失在了空气中! ----- ----- “!” 怪模怪样的鸟嘴医生猛地扭头,她为身后传来的可怕轰鸣声感到骇然。 “欲望!” “高浓度的欲望压缩爆炸?!” 她目瞪口呆,但很快,医生面甲下方的脸霎时阴寒,她几乎调动起了全身的气力,朝着极度危险的爆破中心追去! 来栖晓的力量,与欲望毫无关系。 那么...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毫无疑问! 那是敌人的袭击! 樱庭加奈当即放弃了眼前的延误阻击。 她的爱人,或许正处于危险当中。 她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 ---- 明亮的办公室中。 年岁苍老,但外貌却只是中年人模样的老人垂着头。 他手中的面板屏幕里,一枚红色光点正在缓缓消散。 “神巢...” “破碎了” 他呢喃着,接着道:“宁愿将神巢里的力量消耗殆尽与他同归于尽,也不愿留下分毫...” “好。”他的脸上浮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是衷心的称赞,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死得好!” 第171章 结束,面对新局面 汹涌的人潮向着战场的中央涌来。 此时此刻,凶徒与代理人的战争显然已经结束,双方之间的胜负无需旁人多做评说。 可一些人,还是在第一时间冲向了目标地点。 ---- 一枚深坑之中,男孩的耳廓捕捉着从大地中传来的阵阵脚步,他努力深呼吸了一会。 真见鬼。 他心想。 刚才那可怕的最后反扑,所爆发出的力量太过惊人,就连来栖晓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明明有的是足够的欲望能和他厮杀到底。 可对方,却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先行自我毁灭。 估计也是清楚再拖下去就会被处决。 但似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隐藏很深的目的—— 来栖晓抬起手捂了捂自己的脑袋,没有继续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眼睛往身下一瞥,一向表现出强悍防御力的休闲西装已经破损不堪。 西装的破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一念之下,西装就会恢复原样。 相应的,这种大面积的残损,只会消耗西装的耐久度。 “耐久度,百分之67!”来栖晓脑袋里的晕眩感越来越浓,在看见面板的提示文字后,更是加重了这种晕眩感。 心疼! 一场架打完,足足消耗了百分之三十的耐久度! 来栖晓心尖都在打颤。 【!】 【隐藏任务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获得武器装备:亵渎】 【获得日元:100万】 蔑视? 来栖晓的身体颤了颤,艰难地缓缓直起身躯,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多么可怕的伤害,如今这般无力,大多都是电浆直击后对肌肉神经造成的麻痹效果正在作祟。 尽管只消片刻就能恢复,但现在,他的动作依旧僵硬。 就在他抬起头,看向身处深坑的高缘。准备酝酿一下就跳出深坑时—— 他的眼前忽然闪来一抹光彩。 再接着,一枚子弹凌空而来,瞬间击中了他的胸膛。 令人身心舒畅的畅快感顿时涌入来栖晓的大脑,他脑海里的眩晕感被瞬间驱散,身躯的麻痹霎时得到解脱。 随之而来的,便是温馨的柔软将他包裹。 摘下了头盔的医生已经跃入坑中,她几乎就像是检视珍宝的母亲那样把来栖晓上上下下认真看了一遍,随后明媚的眸光挪到来栖晓有些灰头土脸的面庞上。 精致雍容的面庞终于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她用力抱紧了来栖晓的腰,将自己的身体贴在男孩的身前。 来栖晓从她的秀发上嗅到一股好闻的芳香。 “放松点。”来栖晓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磕了嗑樱庭加奈的前额,御姐医生身上的制服有些太厚重,这样捂着太热。 而且,他从医生颤动的嘴角感受到了对方紧张的情绪。 “我没什么事。”来栖晓准备伸出手,拥抱医生。 但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医生的厚重制服,下一秒,医生身上的鸟嘴医生制服就化作空气,从她身上消失。 来栖晓果断伸手,拥住了她的纤纤细腰,感受温软如玉,道:“就是没想到他会自爆得这么果断。” 樱庭加奈从刚才开始就不抗拒来栖晓的动作。 即便男孩用脏兮兮的额头嗑她的脑袋,她也始终毫不闪避,只是用饱含爱意的视线凝视男孩的脸。 樱庭加奈点了点头。 她依旧没有放手。 来栖晓心想,让医生离开自己果然是对的,不管是谁被牵连进来,结局都不会太好。 周围的惨状——无需多久,幽冥就会恢复。 恢复成所有人内心中印象的模样。 樱庭加奈缓缓抬起手,她的嘴唇火热:“下一次,再也不能赶我走。” “别这么咒我。”来栖晓用力揽着她的腰,有些无奈道:“真不希望有下一次。” “说得对。”樱庭加奈微笑,她的双手捧着来栖晓的脸,俏脸缓缓向前,准备用自己的嘴唇给男孩带去温柔。 “别。”来栖晓翘起嘴角,拒绝道:“我的脸脏的要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止满是脏乱的灰尘泥土,更多还有黏腻的血液与污垢混在一起,形成非常埋汰的痕迹。 光是想象,来栖晓就能猜到自己的脸有多难看。 “帮我擦擦。”他笑着对樱庭加奈这样说道。 深坑里,二人独处的空间,无人看见的空间里。 樱庭加奈歪着脑袋,精致的面颊温柔如水,她似乎也想象到了那种场面,因此脸上的笑容愈加迷人。 御姐的面庞浮动明媚的春光。 一只雪白晶莹,却又十足柔软温热的手掌从来栖晓的脸上拿开,接着,她拉开自己t恤的前襟,从幽香的深谷里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巾。 “为什么丝巾会放在那个位置?”来栖晓盯着淡紫色的bra,还有那丰润无瑕,宛若白玉的北半球,表情别提多奇怪。 你那里难道有什么神秘储物空间? 樱庭加奈吃吃一笑,用十分轻柔的动作,将那条惹人遐想的丝巾贴在来栖晓的脸上,一边擦拭着男孩脸上的脏污,一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秘密。” “而且这样,总能让人心情好起来,对吧?” 这话倒是一点没错。 问题是不止心情好了起来。 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激动昂扬。 来栖晓享受着医生的照顾,她的手十分温暖,而且十分小心,男孩注意到她刻意地将手指的指尖藏在了丝巾后。 指尖上有薄薄的茧。 来栖晓想了想,一个用力,将医生整个人抱了起来。 在亲昵的姿势里,她彻底地贴在了来栖晓的身前,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继续努力,将男孩脸上的污渍擦干净。 “呵...” 医生发出一声轻笑。 她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如水的眼眸春光旖旎,独属于成熟女性的撩人媚意正在散发惊人的神韵。 来栖晓其实挺喜欢她略有些小圆润的脸蛋。 他对瓜子脸没有追求,这种晶莹且适度的健康丰润,给人的‘幸福感’也一点不差。 来栖晓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但他就是要这样做。 在痛快的龙争虎斗结束后,就应该将自己抛进温柔乡里,能享受,那就享受。 就算待会有人要清算他刚才做出的‘恐怖事件’,那也得往后稍稍。 他是一个自私、自我的男孩。 所以,现在。 来栖晓用力抱着她的娇躯,脚下奋力一跃,跳出这个他的身体硬生生砸出的深坑,回到地面之上。 眼前。 难以用数据描绘的巨大废墟正在两人面前。 前方,所有残破的建筑物都在刚才那强悍的自爆袭击下化为灰烬,广袤地如同被什么炮弹洗地轰炸过。 樱庭加奈擦完他的脸,微笑着将丝巾抛飞。 他不顾一切地、调皮着,将自己的脸陷入了温暖充盈的丰润里,他在轻轻地呼吸,感受鼻尖传来的阵阵香甜气息。 同时,被他抱起的大姐姐也只是红了红脸,接着,她动情而宠溺的眼睛便让她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双手用力地抱着男孩的脑袋。 “...一点都不肯吃亏。”她的面颊贴着男孩的发丝,淡淡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更不晓得是在埋怨娇嗔还是笑。 但很快,樱庭加奈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了一下。 因为来栖晓将她微微放了下来,环着她的腰,将嘴唇凑到了她雪白端庄的天鹅颈上。 “你呀。” 御姐医生的嗓音细若蚊蝇。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个渣男。” 樱庭加奈浅笑着,她之所以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是担心他受伤害,但...他没事。 这是最好的消息,而接下来,这个男孩就开始放肆了。 “像?” “我就是。”来栖晓托着她的身体,樱庭加奈的身体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抱着都是一种了不得的享受。 “是啊,那真不是一件坏事。”樱庭加奈的意乱情迷在于她的面色,即便看起来依旧寻常,但她已经很想亲吻来栖晓的嘴唇。 “如果你真的保持专一,会有女孩受伤吧?” 渣男也渣的有始有终。 有本事的渣男,还能让女孩体谅。 来栖晓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貌似还挺受人【宠溺】的。 这种宠溺不是胡来,而是他的努力,他用自己的聪慧与斗争,也可以说是多管闲事博来的回报。 挺好。 在一场大战结束后放纵放纵怎么了? 就不能享受享受【日常生活里温柔婉约、端庄优雅,实际上是个疯批x压抑妩媚年上大姐姐】的宠溺吗? 樱庭加奈回应了来栖晓的期待。 或者说,她其实也等了很久。 在确认这个男孩没受伤后,她当时就想用一个疯狂的亲吻来展现大姐姐的毫不羞涩的温柔。 只是当时被这个很贪心的男孩打断了。 结束战斗后来个吻其实挺浪漫。 但耳鬓厮磨大半天,再来一个吻,那就很肉麻! 樱庭加奈心想。 肉麻就肉麻! 她喜欢极了! 樱庭加奈缓缓垂下头,散落的发丝微微落在面庞,脸颊微微发红,性感晶莹的红唇轻启。 正如她心里想的那样。 这个亲吻,有些努力,有些疯狂。 直到一会后,他们才肯分开。 “啧。” 忽然有着声音从某处角落里传出来。 嘴唇恰好分开的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那两个女孩不是今天这个故事的主角。 所以她们很乖巧地躲在暗面,没有出来打扰耀眼的男主角女主角的浪漫故事。 仅限今天。 她们在心里想:仅限今天。 但这两个家伙的动作...有些太投入了,努力的吻,努力的回应,还有即将坠入深渊的忘我,都让这两个女孩深刻怀疑,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对寡廉少耻的男女会‘开一局’。 即便女孩们坚信来栖晓会遵守诺言。 可... 不爽还是不爽。 于是乎,她们决定在这俩人亲吻结束后,就发出点动静提醒一下。 “结局是好的,不是吗?”文学少女轻轻地鼓了鼓掌,视线凝聚在来栖晓的脸上,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废墟里走了过来。 “静流...”来栖晓望着她,想了想后,也不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也辛苦你了。” 来栖晓的视线首先是眺望了一眼远处。 那里,似乎有不少人影正在关注这里的情况。 来栖晓清楚,这场【无意义】的死斗没有被人干扰,恐怕要归功于眼前的少女们。 “我最烦的就是有人跑到我面前说【大义】。” 来栖晓笑了笑,很贪心地伸出手,准备捕获小桥静流的娇躯。 但可惜,文学少女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抿着嘴,走到樱庭加奈身边。 来栖晓不知道缘由。 他摸不着头脑,而这种疑惑,随着小桥静流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医生极度饱满的身前那一刻,烟消云散。 来栖晓嘴角隐隐一抽。 刚才,她应该看见了自己享受“胸杀案”吧? 来栖晓脑补了一下小桥静流拉开前襟,雪白脖颈与玲珑...呈现在他面前的模样。 其实,静流的身材也没有贫瘠到那种地步。 挤挤,还是有的。 来栖晓还在思考,可一阵芬芳随着脚步声传来。 一只雪白细腻的手指戳在了来栖晓的脸上,手指的主人发出了慵懒的嗓音:“大义?” “你如果说的是那些心怀正义,被麻木不仁的高层裹挟而来的同僚,他们都被我赶回去了。” 白石琴音越来越了不得。 来栖晓指的是她的气质。 分明是少女,却自带一种成熟认真的气场。 “用什么手段?”来栖晓好奇地问。 “能让日本人土下座的手段。”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里,来栖晓懂了。 “总之,这件事我大概也了解了。”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俏脸难免浮起一抹无奈之色。 她应该愤怒的,但...想到最后,却又是无力。 “医生今后估计也待不下去了。”她对来栖晓说起了樱庭加奈的事,认真道:“我决定把她带到我们那里去。” “就算只是挂个名,也是安全的。” 闻言,樱庭加奈对小桥静流回应无奈笑容后,转向白石琴音,无辜地眨了眨眼。 来栖晓愣住了,狐疑道:“这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有些滥用职权了? 白石琴音突然笑起来,冷冷地捏了捏来栖晓的耳朵,道:“怎么?” “我一个和外交大臣同等级的在编外籍监察官,还不能有一个外包合同工?” 来栖晓抿着嘴唇。 你行。 好,了不起! “您吉祥。” 最后,来栖晓终究还是憋出了这句话。 在打情骂俏吃醋耍宝结束后。 白石琴音挥了挥手,迟疑了一下,道:“刚才,我碰到了一个警察。” “他认识你。” “等一会,会有一些人来这个地方见你一面。” 来栖晓摇头失笑。 “安心。” “他们那些人,聪明的很。” 来栖晓会担忧这些人才是奇怪。 他胆大包天。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她眺望远处,那些身影正在赶来。 她看了眼男孩的脸,道:“我们都在你身边。” “我清楚,你正在做的事,绝非一种疯狂的胡闹。” 她紧紧盯着来栖晓的脸,眼里满是坚定的柔和:“我们。” “都在你身边。” 一语落下,来栖晓的左手被一对纤细的手攥住。 他微微偏过头,小桥静流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没有言语,却同样给予了坚定的支持。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真的不是他攻略的这些女孩。 这些女孩,也在散发了不得的魅力,攻略来栖晓。 第172章 二番 【不知道是养书还是弃书的兄弟越来越多】 【要烂完】 【先写吧,写到百万以上,完结再看看自己学到了什么】 ———— ———— 半空中有破气声刷的传响,乌压压一群人宛若潮水,向着战场的废墟赶来。 刚才,他们都在不远处等待了一会。 这些人也不傻,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来的太晚,那个疯子已经把该杀的人杀死,局面无法挽回。 而他们接下来,只能等待疯子‘冷静’、‘安全’后,尝试与其交涉。 这是无可避免的交流。 因为,上级的命令高过一切。 他们已经在【赶往现场,击杀暴徒】这条命令上‘失败’,倘若又在【尝试沟通】这已经后退一步的要求让上级感到失望。 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血色夜空下。 来栖晓望着越来越近的人潮,他的背挺直,站在了三个女孩的身前,对眼前的大场面表现得十分风轻云淡。 人着实不少。 荷枪实弹,装备齐全。 来栖晓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身影,都是在幽冥里嬉笑怒骂,勾肩搭背的东京义警,也是过着常人无法理解苦涩生活,九九六加班永不停歇的双重社畜。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大多都是复杂的。 望向来栖晓的目光里,有不解,有无奈,总之一言难尽。 其实,来栖晓并非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得过且过的同时心怀希望,逐渐麻木的心里尚存大爱,事不关己的行事准则里藏着悬壶济世的思考。 如果没有必要,来栖晓也不想和这些人争吵冲突。 因为很无聊。 “真巧。” 来栖晓向众人寒暄,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到人潮最前方,几副陌生、冰冷的面孔上。 这几个人,从没在幽冥里见过。 他们身上还带着伤,一看就是刚刚与人厮杀留下的痕迹。 关于这几个人的身份,来栖晓很快就想到了那一天:被派往医生的诊所,负责处理‘叛逆者’樱庭加奈的那个倒霉蛋。 很显然,是刽子手。 这种人,向来是不顾一切地完成目标。 也就是说,刚才他们一定会奔赴到战场,对来栖晓进行围杀。 所以... 是身后的这些女孩,将这几个人拦了下来。 来栖晓记住了这几个人的脸,他心里的暴力正在撕碎理智。 指尖微微颤抖,有些跃跃欲试。 “大叔,你怎么也来了?”来栖晓歪了歪头,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看向这群人最前方的警察大叔。 估计是考虑到他与来栖晓私交最好,所以被推出来作为话事人。 这样也好,来栖晓和他最有话聊。 仓田警部穿着合身得体的警察制服,他站定在所有人的面前,眼角的鱼尾纹纠在一起,沧桑的面庞带着笑:“有任务,有要求。” “只好站在了这里。” “理解理解。”来栖晓含笑点头。 他和仓田警部是老熟人,关系匪浅。 同样,默契十足。 “...” 气氛沉默了一会,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血色的幽冥里,只有血潮翻涌的浪声隐隐鼓荡。 仓田警部有些迟疑。 “这件事,就非要拼到鱼死网破吗?” “现在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欣赏幽冥血色的来栖晓听见大叔遗憾的嗓音,他看着警部那张显得格外苍老的脸,摇头说道:“人心的丑陋,远胜过所谓【妖魔】的杀伐。” “这件事会变成这样,你们不应该问我。” “那股力量从哪来,到哪去,你我都清楚。” “里面有什么猫腻,是不是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你我也都很清楚。” 来栖晓嗤笑着点头,说道:“当然,我也不会自诩为正义的英雄云云。” “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我行我素的疯子。” “我只想告诉各位。” “不要和疯子讲道理。” “况且...” 来栖晓耸耸肩。 “你们到底占不占着理?” 少年意有所指。 “...”警部的表情不惊讶,他对这个答案早已经预感,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在联想到来栖晓曾经的所作所为,他在心里甚至还暗暗颔首。 这才符合一个‘过于热血’的年轻人身份。 善也好,恶也罢,在这个古怪的孩子面前一视同仁。 乍一听起来,似乎对正义、大众方并不友善,但警部清楚,所谓标榜正义、站在所有人考虑的大局,包含有无数人的私心。 大局,是某些人滥用职权的借口。 这二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已经无需多言。 “可你还是在犯罪啊,孩子。” 警部笑了笑。 尽管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警部依旧在笑。 “是啊。”来栖晓同样笑起来。 说这个,就对了。 这意味着警部不再和他讨论善恶是非,只站在双方的立场讨论问题。 来栖晓已经向警部输出了太多次‘疯子’的观点,对方很清楚地知道他有多胡闹。 或者说,‘侠气’、‘匪气’。 “犯罪,只是小问题。”来栖晓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只要说出这个答案,就足够了。 为了让自己痛快,他可以藐视法律。 就像有些人为了自己的贪念,同样蔑视法律,甚至...流氓地更改对他们不利的规则。 说难听些,都是一路货色,一丘之貉。 来栖晓心想,所以,面对这样让人感到不耐的存在,他从起初就选择了隐忍和妥协。 他积蓄力量,直到现在,才爆发。 这样的憋屈日子他其实没经历多长的时间,但依旧需要一些手段来发泄。 答案是—— 绝妙到超越疼痛,超越伤口,大脑中只有纵情厮杀。 这并不奇怪,来栖晓自称冷静的匪徒,可越是冷静的人,心里的情绪化总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爆发。 “不再掩饰自己了么?”仓田警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来栖晓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是一只快意恩仇、游戏人间的妖孽。 如果不心虚,怕什么? 警部脸上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我了解了。”警部结束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把话题重新扯向别的方向。 “聊些别的东西吧。” “关于眼前这件事。” 他的嗓音沉重了一些。 “没有对错,只有悲哀。”来栖晓摇了摇头。 “一个被束缚在学校里的傀儡。” “一个反人类的实验场,培养仓。” “一群在扭曲规则下拼命往上爬,用各种手段挣脱束缚的年轻人。” “他们的人生,过早地爆发出了火光。” 来栖晓没有什么长篇大论。 他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 “那个被称为老师的人,难道不想从那种可怕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么?” “青木山纯,他的良心、良知,真的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泯灭了么?” 来栖晓抬起头,看了一眼神情动容的仓田警部后,望向血色天空。 “毕竟他自爆了。” “他引爆了收集而来的所有欲望。” 是他内心中的愧疚感在作祟吗? 谁知道。 仓田警部望着前方风轻云淡的少年,道:“他付出了代价。” 来栖晓眨了眨眼睛,他清楚自己与警部的对话【无聊】又【啰嗦】,但面子工程总要做一做。 而且警部身后的那些乌鸦们,也都认真的听着,没有感觉到不耐烦,不是么? 难得有好听众,他总得认真输出一番自己的观点。 不求改变人,只想让自己法外狂徒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免得以后又惹得某些正义之士找麻烦。 思考之余,来栖晓作为一名阅读理解满分的好学生,思考起了警部说出【他付出了代价】这句话的原因。 答案很简单。 【他付出了代价】 【你呢?】 ... 少年的嗓音接着响起,他的视线顿时变得凌厉,凉薄地笑道: “我想,这件事差不多该结束了。” “杀人的狂徒还在逍遥法外,怎么能结束?”警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冰冷,他脸上的皱纹拧巴在了一起。 他举起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手枪,瞄准来栖晓的脸。 警部身后的乌鸦们面色一变,他们也没想到与来栖晓关系不错的仓田警部也会说翻脸就翻脸。 这两人都是属狗的吗? “好。”来栖晓点了点头。 男孩身后的女孩们表情微微一变,但又看见他藏在身后的手掌做了个摇摆的手势,她们顿时冷静了下来。 仓田警部眼眶欲裂,在来栖晓挑衅的微笑中,果断按下扳机! 枪口没有子弹!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在顷刻间将来栖晓包裹。 那是令人窒息的人身自由剥夺! 从感觉、知觉、再到行动,视觉。 这一刹那。 与仓田警部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几个陌生‘清道夫’蠢蠢欲动,他们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输出各自的暴力。 但很快,来栖晓的动作瞬间击碎了他们心里的打算! !?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里。 一道挺拔的身影无视了任何的拘束、禁锢,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上前—— 很快。 他就已经来到了与人近在咫尺的位置! 男孩身上携带着一股惊人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低头,两股战战,甚至不敢看他! 这是何等令人胆寒的惊悚! 仓田警部正准备做出反应。 但下一瞬。 “轰!” 他的身体,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远处倒飞而出! 来栖晓,正式与这位受人敬仰的老警察。 切割! “我不会为作恶添加任何的借口,因为再正当,再合理的借口,都无法掩饰作恶的本质。” 来栖晓森然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乌鸦,他的拳锋上有些疤痕,但已经无足轻重。 他捏了捏拳,白色的鬼火一闪而逝,一种掌控感与蓬勃的力量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这条路是他选的。” “我送他走!” 在场的所有乌鸦,噤若寒蝉。 樱庭加奈望着少年的背影,他抬了抬眉毛。 【真能演】 她心想:从刚才开始,警部与来栖晓就已经在演双簧。 警部做出头鸟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在场的乌鸦,就连他这么个关系不错的老朋友,来栖晓翻脸一样下死手。 这件事根本没得谈,还是各回各家吧。 警部也是尽可能给来栖晓大开方便之门。 也为了自己能向上级交差。 没有问题。 【他们,估计以前就商量过应对措施。】白石琴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在心里嘟囔着。 小桥静流轻轻呢喃,但随着目光瞥向远方无比凄惨的警部,她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胸骨凹陷,肋骨断裂。 但... 呼吸正在缓缓平稳。 无大碍? 大概吧。 ———————— 来栖晓用很简单的手段驱散了这群恼人的乌鸦。 而剩下的。 就是一些不得不处理的鹰隼。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十数个没有离开的身影上。 这些人的数量,比他预估的,要多不少! 除了起初站在仓田警部身旁的几人之外,也有不少人躲在了乌鸦堆里。 冰冷的视线从这些死寂的面庞上拂过,来栖晓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欲望,为什么会不够。” “果然吧?” “一些维护秩序的清道夫,手里攥着的力量,比寻常的乌鸦,要强太多!” 来栖晓心中失笑:“而这样的人,却在面对我时,出动了足足十七人之多!” 来栖晓身后,女孩们的神色再度凝重。 因为她们觉察到,眼前这些表情淡漠,但视线却宛如毒蛇一样阴寒恶毒的人影,已经正在酝酿力量! 这些人——是忠心的猎犬,是杀手! 每一个,都拥有各自的代号。 与来栖晓设想的一样,他们与当天猎杀医生的人同属一个部门。 可以说,每一个人,都难缠至极。 “见鬼。”白石琴音咬了咬牙,她想不明白的是,刚才这些人为什么只暴露出了寥寥数位。 如果17人协力想要突破三个女孩的防线,易如反掌! 可现实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眼前—— 来栖晓回应眼前的诸多森然视线。 他的脸上露出狞笑。 “面板,加点!” “领取奖励,亵渎。” 下一瞬,身陷囹圄的男孩手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色电光。 血色电流宛如深邃的血浆,流淌,凝结,汇聚,最后,化作一柄优雅而狰狞的血杖。 优雅,是因为杖型武器赋予的特质。 狰狞...则完全出自它的造型! 宛如脊柱骨骼的凸起,骷髅与鲜血凝练成的鲜红,还有——尖锐的下端血雷刺骨,手握的上端,木桩造型的【处刑物】从骷髅的口中贯通后脑而出,构成了造型可怕的握柄。 【亵渎】 【渎神的嗓音,从来不是恶魔的咆哮】 【而是人类的叛逆】 【此乃人类书写的神话】 【文明的神器】 【别名:特斯拉法杖;物理学圣剑】 这是... 撬棍?! 第173章 处刑! 【肯定会写到百万字以上完结】 【这点不必担心】 ———— 电光火石的刹那。 自来栖晓手中,血色的惊雷骇电迸发! 电光交错,向后扩散。 他身后的女孩们被铺天盖地的血色的防御网隔绝,她们有些惊愕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孩的身上似乎又发生了蜕变! 他手中掌握着的,是充满不祥与死亡阴影的手杖,从其尖端跃出的电光,将她们的身影守护包围。 “你们往后退。” 大地之上,来栖晓并未回头看,只是淡淡开口。 他淡淡盯着前方严阵以待的17名刽子手,感受惊天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男孩一手背在腰后,一手轻点手杖。 黑色的瞳孔里,涌上血色。 远方。 为首的清道夫嘴里缓缓吐出一个词汇:“破碎。” 手掌缓缓抬起,遥指来栖晓,冰冷的面庞拂过更加森冷的残酷。 一瞬之间,来栖晓的身形在刹那间模糊,他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坍缩! 果然,了不起的身份,用的都是空间系的能力。 犹如火山爆发般的窒息。 来栖晓周边的空气正在被飞速消失。 这是什么欲望?来栖晓不得而知。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是今天之前的他,正面应对上刽子手的追杀,想硬抗下对方的‘超能力’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紧握‘亵渎’的他,拥有一种强悍的自信。 “唰!” 就在这撕破脸的一瞬之间! 无数道扭曲狂暴的力量汇成一处,不论是肉眼可见,亦或是深邃暗藏,通通都裹挟着使人道死神消的邪异重重轰击在来栖晓身上! 为了速战速决,为了彻底剿灭来栖晓这个碍事的妖孽,这些人一动手便是全力,下手的速度更是电光石火! 一秒! 甚至不到一秒的瞬间。 17位刽子手拼尽全力,操纵着他们的屠刀—— “破碎。” “消失。” “虚无。” 等等—— 这些分明是缥缈无形的‘概念性’欲望,却被他们身后之人用匪夷所思的力量充盈。 某些人压榨欲望的用意可见一斑! 来栖晓身后的女孩们面色顿时苍白。 血色电光构筑的防护网将她们与战场隔绝开,战场中的任何力量,都无法透过缝隙伤害到她们。 她们完全可见来栖晓用身躯,硬扛下了17个清道夫的火力输出! 这些人的难缠,她们非常懂! 欲望掌控者之间的斗法,几乎不存在你来我往的肉搏,也极少有贴身缠斗的时刻。 他们都是手握炸弹的魔法师。 一旦被对方抓住痛处,肉体凡胎吃到一记‘欲望’,那就意味着灰飞烟灭、战斗结束。 来栖晓是个不得了的怪胎。 比起相对脆皮的欲望掌控者,他的力量更接近妖魔。 这是众所周知的共识。 但眼前,他面临的绝境,遭受的攻势,是完全足以让高位的妖魔瞬间重伤濒死的可怕【欲望】。 然而,还未等女孩们紧缩的眼瞳恢复、苍白的面庞彻底花容失色。 她们便看见来栖晓的背影依旧挺拔! 无伤! 远方,冷血刽子手的脸色陡然剧变。 “压榨了这么多欲望,恐怕有不少,都用在了这里吧?”男孩似笑非笑的嗓音在扭曲的空间里传响。 这一刻,他岿然不动! 在崩坏的攻击里保持淡然。 他的漫不经心、游刃有余,让眼前这些屠刀一向无往而不利的的清道夫顿时悚然! 男孩的冷血里,藏着可怕的自信。 这种自信叫做—— 【亵渎】 【紧握‘物理学圣剑’,为掌控者添加特殊效果】 【特殊效果:第一秒承受伤害时,获得100%伤害减免,以秒数为单位,免伤效果逐渐减弱】 【第二秒免伤50%,第四秒免伤25%,后固定25%免伤】 【重置时间:1min】 太有数值美了,来栖! 而就在屠夫们面色剧变之时。 来栖晓掰了掰脖子,手中的亵渎狠狠重击大地,猩红色的电浆仿佛外溢的血色浪潮,在幽冥中闪动刺目的灼光。 “轰!” 大地轰然一震。 怪物轻轻一脚踩碎了地面,一股灼目的流光在夜色中划过。 “什么!?” 屠夫们脸上的异色仅仅持续了片刻。 很快,其中一些反应稍慢之人,就迎来了极度血腥可怕的清算! 因为—— 从他们的脚下,猩红的电光竟然凝练成实,化作处刑的‘木桩’,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从下至上,瞬间贯穿人体! 电桩地刺! “咔嚓!” 被地刺“处死”的屠夫轰然砸落,崩碎声不绝于耳。 瞬间焦糊的尸体蔓延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灼臭。 像极了被挂在木桩上风吹日晒、任由腐烂的尸体。 “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 来栖晓保持优雅,身影短暂在空气中停留,他看着自己创造出的绝景,向残存的屠夫们这样说道: “弗拉德·采佩什,在他所处的年代,罗马尼亚、匈牙利等国家受到奥斯曼帝国的压迫,近乎被吞并。” “他作战勇猛,敢于与奥斯曼帝国对抗,是守卫了罗马尼亚的英雄。” “面对侵略国家的敌人,他以穿刺之刑、木桩虐杀俘虏作为向敌军示威的手段,不仅如此,对自己国家的贵族、百姓,同样也使用严酷的刑罚。” “以及...” “你们要感谢刚才那只骷髅蜘蛛给我的灵感。” 来栖晓望着仅存的几个人影。 “咚!” 他将踏出的右腿收回,瞬间,周遭方圆数十米的土地上,那些从地下突出地表的电浆桩骤然软化,就像坚冰融化,“地刺”上挂着的焦炭也顷刻间摔落在地。 来栖晓闲庭信步,朝着前方面色惊悚的屠夫们露出一个浅净的微笑。 他的手掌紧贴【亵渎】的骷髅握柄,指尖在非金非玉的材质上轻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可怕的杀人手段骇得愣在了原地。 “事实上,我觉得大公的故事是杜撰的,因为在当时周围国家所信仰的那两个宗教中,穿刺刑罚也不少见。” “匈牙利人故意抹黑罢了。” 来栖晓打了个响指,撑着手杖,十分淡然地站在原地。 “哒!” 滋滋! 血色的电光正在蠢蠢欲动,毁灭性的力量正在澎湃,那股不属于欲望的魔力散发着可怕的恐吓,从来栖晓身上蔓延而开。 【亵渎】 【人类所创造的神话】 【将是人类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特斯拉法杖:血色雷霆凝成实质、如臂挥使】 后方的血色护网后,樱庭加奈脸上异彩纷呈。 “他...受刚才的战斗启发了?”御姐医生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震撼,不解之余,光是刚才的那画面看得她难免联想。 电浆桩子用作厮杀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真是个有仇必报的疯子。 高效猎杀的同时还不忘搞点艺术出来。 “太...棒了!” 樱庭加奈脸上的异色很快褪去,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由心而来的爱慕,触及她灵魂的战栗。 “这是...什么power?”白石琴音美眸灿烂,她盯着来栖晓的背影,实在想不通,他身上的谜团似乎又多出来一枚。 究竟是什么样的怪胎,才会拥有这么让人匪夷所思的力量?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他是无限进化的超人? 一旁,小桥静流的思绪最不复杂。 她的幽灵可以脱离身体而行动,所以就在片刻之前,她正拼了命地想要为来栖晓阻挡攻势,一旦那个男孩出现意外,她也准备赴死暴走。 然后—— 她就看见了“穿刺公”,活着的的那种。 来栖晓只是一脚踏出,轰隆一声巨响后。 男孩前方,屠夫们最为集中的那片空间,血色的电浆化为处刑的地刺,悄无声息地从地下贯穿而上! 它们扎起躲避不慎的屠夫,将这些还没来得及哭嚎的清道夫穿成串串,盘踞在他们大脑里的意识瞬间涣散,连带着身体一同被电烤成渣滓。 “至少很解痛快” 来栖晓勾了勾嘴唇,抬起下巴。 他倒是不觉得麻烦。 保持冷静地处死敌人,真是该死的优雅! 比起使用心火时候的精神干扰,现在,无疑更加轻松愉快! 穿刺电烤敌人的感觉非同一般的爽快,他甚至都有点理解弗拉德三世为什么要这么处决敌军了。 远方,屠夫们在来栖晓的笑容中顿感头皮发麻。 他们心里的恐惧下意识驱使他们逃离,但这些人,带着强硬的任务而来,所以绝不可能退缩。 “散开!” “随时变换位置!” 清道夫中有人这样大吼。 他们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 刚才在来栖晓使用的手段里,只处刑了一部分的清道夫。 他瞄准的是人群相对密集之处。 且——从下至上的地刺范围并不广。 这些一闪而逝的信息让清道夫们很快意识到‘处刑’存在一些限制。 譬如范围小,无法全包围。 保持高速移动,穿刺或许就会慢人一步。 如果是这样,那么清道夫们四散将前方的‘人形妖魔’包围,未尝没有将其杀死的可能! 屠夫们竟也有惊人的默契,还未等‘战术’传达,他们便几乎同时了然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 来栖晓望着垂死挣扎的人影,他沉默不言。 森然的双眼里,只有怜悯。 他的手紧紧攥着【亵渎】,脚下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就已经落在了一个屠夫面前! 法爷,玩近战也是一把好手! ! 面色剧变的屠夫正欲反抗。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悚然的双眼向下一瞥。 这一眼,让他亡魂皆冒。 他的腿,已经被鲜红的锁链缠绕,而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正在锁链与他紧密接触之处传来。 “不疼了。” 来栖晓并没有给他尖叫的机会。 少年,洞穿了他的胸膛! 咻! 就在来栖晓完成一对一处刑后。 他的身后,又是一阵扭曲的力量袭来,它们的速度岂止用‘快’来形容,概念系的力量,自然有其不讲道理之处。 背对澎湃的威胁。 来栖晓拧过头,他眼角的余光淡漠,现在的他,所掌握的力量层层相加,已经是与这些人不在一个次元的怪物。 他的身影一闪。 只一眨眼,男孩的手杖再度刺穿另一人的胸膛。 望着对方被瞬间碳化,血肉灰飞烟灭的凄惨,男孩面无表情,在心里默数:“第二个”。 紧接着—— “嗤!” 来栖晓的脚重踏地面。 地面之下暗流奔涌,他又抓到一个身位失控的屠夫。 顿时,宛如鲜血浇筑的电桩撕裂大地,以狰狞的极速,将完全躲闪不及的一个瘦削人影击中! 瘦削人影本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但这杀招来的太快! 他依旧被刺穿了大腿,随之而来的,便是高温的焦灼与血雷的蔓延,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沦为了一具凄惨无比的残尸。 一个来回,又去了一个同僚。 “该死!” 剩下的几道人影再也不复此前的镇静,不论是强行冷静也好,还是佯装的大胆也罢,此刻,完全沦为了只会惊惧咆哮的弱者。 他们的绝望开始催生。 随之而来的,就是内心之中强烈的恶意。 来栖晓淡漠地望着这些人。 但他还未做出反应,这些人的身影就宛如时间定格了一般,极度反常地僵直了一霎。 ? 来栖晓嘴角忽然勾起。 下一瞬。 大地之下,惊悚的电流在此刻破土而出! 只是几毫秒的犹豫,就足够来栖晓完成“处刑”! 嗤—— 洞穿! 焦灼! 枯骨! 血肉在焚烧,人形在破土而出的电浆上逐渐扭曲,最后,因肌肉神经内脏等一切都被碳化,只剩下黑黢黢的骨骼无力垂下。 终于。 哗啦! 数具脆弱的骨骼轻飘飘地落地。 至此。 清道夫,全数歼灭!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他眼里浮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缓缓转过头,望向被自己好生保护起来的女孩们。 在不远处。 黑发的娇弱少女朝他点了点头。 女孩眼里,黑色的活水涤荡。 战场的中央,笼罩在枯骨上方的无形幽灵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 来栖晓望着眼前的一片惨状,点了点头。 结束。 【亵渎】回到了装备空间。 他向前一步走去。 血色电浆消融,一切归于死寂。 鲜红、隔绝战场的护网也终于撤离。 女孩们,朝着这个混账小子,飞奔而来! 随后响起的,还有某人气急的数落:“下次,再呆呆站在原地,做吓死人的事——” “我一定要用牙啃死你!” 来栖晓的嘴,被某只傲娇的猫娘狠狠堵上。 第174章 疯子怪胎,天生一对 【谢谢大家的支持,love】 ------ 在被女孩们没好气地数落过后,来栖晓领着一行人离开了幽冥废墟。 等男孩走出血色空间,站在私立晖川的天台上时,他已经能看见日暮低垂的夕阳。 眼前,这个正处于‘校庆日’的校园依旧保持静默。 来栖晓望向天台的角落。 秋山七叶与东乡的身影已经不见。 “嘟!”来栖晓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信人,是剑崎葵打来的电话。 “我在校门口等你们,学弟。” “顺便一提,在我们的监控下,就在刚才,有一拨人赶来这所学校,他们大概是用了一些手段,让学校里的人忘掉了一些事。” 剑崎葵俏皮的嗓音随着按下接通键后传来。 来栖晓握着手机,走下天台,他又听见学姐的嗓音: “大概就是,【让这所学校恢复正常学校】而做的预备措施。” “很快,这个地方就要什么都没发生过了哦——” 剑崎葵保持乐天派。 “随他去吧。”来栖晓回应道。 这些事的确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今天想做的,该做的,发泄的,已经结束了。 留下的一地鸡毛用不着他来考虑后果。 “有想过彻底和那些人势同水火的结果吗?”剑崎葵很爱笑,即使在这种【似乎】不太乐观的情况下,依旧笑着道:“譬如被暗杀之类的。” “没有。” 来栖晓这样对她说:“他们没理由对一个【路见不平】的绿林好汉斩尽杀绝。” “我又不是什么酒馆演说家。” 来栖晓踏着楼梯:“一个只会让自己开心的自我主义者,和一个准备让所有人都幸福的英雄。” “那些人可是会区别对待的。” “况且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我的对手。” 闻言,来栖晓身后的女孩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剑崎葵也痴痴地笑:“用隔壁大国的话,这叫什么?”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剑崎葵拽了句歪七扭八的中文。 听的白石琴音眉头直跳。 “有研究。”来栖晓在心里给剑崎葵比了个赞。 哎呦喔,金毛还懂古诗词,不赖。 说起来,这番话一说,的确很像‘游戏人间’的侠客—— 但这个世界观是不是不太对? 这是霓虹二次元,不是架空武侠。 “可惜呀,学弟,今后你想低调恐怕都不行了。” 来栖晓走出楼道,剑崎葵的嗓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失去了楼道里那般清脆的回音。 在空旷的地方听起来,竟然有海阔天空的潇洒感。 当然低调不了。 现在的来栖晓强的阔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在那些人眼里,究竟威胁如何。 可剑崎葵说出口的话却令他噎了噎。 “毕竟是剑崎财团大小姐的未婚夫嘛!”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他的双眼一凝,盯着远方那抹灿烂的金色。 对啊。 他不仅仅是个人形核武器,还是超级财团掌上明珠的未婚夫。 这威胁...貌似也挺强悍? 来栖晓继续向前走。 而不远处那道金色的人影则快速接近众人。 那金发身影奔跑而来的速度,让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来栖晓的后脑勺上。 斜阳恰好勾住了她飞扬的发丝,轮廓镀上融金般的光晕,随着奔跑的节奏起伏成浪,像晚霞下的大海波涛,令人沉醉。 休闲款的礼服连身裙,蕾丝半袖外套并不遮掩清澈透明的肌肤,雪白手臂划开暮风。 绸缎的蝶翼裙摆掀起又垂落。 交替迈动的是她一贯可爱又迷人的洁白裤袜双腿。 但今天,丝袜的款式别出心裁。 裤袜上的维纳斯提花十分吸睛。 印花藤蔓缠绕着花蕊,沿着小腿蜿蜒至纤细的脚踝。 哑光白的玛丽珍鞋轻叩石板路,玫瑰金点缀随步伐闪烁,种种的一切都将圆润的小腿线条修饰,完美无瑕。 她哼着歌,笑靥如花。 她几乎是飞扑而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丢入来栖晓的怀里。 来栖晓伸手接住了一只调皮的小羊羔,他接触到了温软,洁白的颜色不止出现在她的美腿上,就连那若隐若现的白色肩带,蕾丝领口下的精致锁骨,耳后碎发被风撩起,耳坠星辰宛如坠落。 都时刻朝来栖晓释放一种信号。 “魅魔的原型也是羊。”来栖晓想到了一个恶俗段子。 低头,看着剑崎葵花瓣一样的娇嫩嘴唇,他迎着女孩淡雅描抹的绝美笑靥,感叹一声: “你未免太可爱了。” 手感也极佳 这话一说出口。 来栖晓顿时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氛变了。 ———— ———— 男人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左袖空空。 仅从外貌上看,他的年纪看起来完全不像有着一个18岁女儿的中年大叔。 男人的花期一向很长,前提是养尊处优,并且保持锻炼。 像结城悠这样的男人,最讨女人喜欢,他的眼里写满故事,四十多岁的年纪拥有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同时,他还有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很显然,在这这种气质的加持下,就算他断了一只手、时刻保持忧郁,甚至偶尔怀念丧命的前女友,都不算什么缺点。 结城悠的电话响了,他淡淡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通话键,随手抛在桌上。 刷着红漆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只造型特殊的钟表,表盘的石英覆盖突出表面,全息影像时针像蛇似的在表盘内游动。 随着时间流逝,这只“蛇”的长度也会增长,直到它的嘴叼着尾巴。 在二十年前,这玩意叫贪吃蛇。 两千年前,这玩意叫衔尾蛇。 钟表会过时,时间却永远不息。 “滴答!” 时钟发出复古的滴答声。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解释。” 对方保持嗓音的淡漠,带着问责的态度,冷然道:“剑崎,要与我们的计划对抗?” “你们,是生意人,不是么?” 结城悠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但他显然不惧威胁: “那是我女儿的决定,我无权干涉。”男人淡淡地补充道:“而且,你们热衷的人海战术,似乎起不到分毫的作用。” “剑崎只是花了一笔钱。” 通过高额酬金,吸引那些眼里只有钱的乌鸦们奔赴战场,杀死那个少年? 想想都知道,不过是面子工程。 对那种怪胎,没用的。 “你女儿?”电话那头的人嗓音忽然冷笑:“我倒是忘记了,那个怪物是你女儿挑选的【未婚夫】。” “呵呵...”结城悠的嗓音并不显得多么霸道,但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说出口的话却令人眉关紧皱:“那又如何?” “他很不错。” “比一些人强,强得多,不是么?” 结城悠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在对待女儿婚事这件事上,他有些过于开明,放纵女儿胡闹。 “由美国强盗建成的财团果然如此。”电话那头的嗓音压抑着愤怒,讥讽道:“所有的【约定】、【协议】都视作泡影。” “那由骗子和阴谋家组成的政权呢?”结城悠淡笑着反唇相讥:“我说过,你们的谋划,只是徒劳。” “别忘了,你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谁。”对方被激怒,阴沉道:“好一只白眼狼。” 结城悠摇了摇头。 对方想要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对方帮助他成为剑崎家的乘龙快婿,为的,便是侵吞富可敌国的财产资源。 为此,他们这些人甚至会把打算放在他的女儿身上,或者说,他的女儿剑崎葵是最佳筹码。 “不好意思。”结城悠淡淡一笑:“在下是一个欺诈成性的骗子。” 结城悠的手段远超对方想象,他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成了气候,让这些人无法随意拿捏这个‘有弱点’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极其不要脸。 “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自信。”对方很快冷静了下来:“虫永远不能变成真龙。” “而你的女儿...”电话那头传来恶意的嘲笑:“就是你的恶报。” “呵呵。” 结城悠轻笑道:“不劳诸位费心。” 结城悠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道:“你们,还是想一想怎么解决那个麻烦的疯子吧。” “他可是让你们元气大伤。” “你的好女婿的确不是一个好东西。”对方冷笑着,又道:“但很遗憾,【元气大伤】这个词汇,对我们而言根本不成立。” “一个人,一个少年就算再强悍,也不会产生逆转乾坤的力量。”结城悠莫名很懂地笑了。 只要基本盘还在,他的未来女婿只要不是发疯了横推整个霓虹,就不会对这些人造成太大的损失。 这些人疯狂掠夺的欲望,绝大多数都被保存了起来,这叫【安全冗余】也叫【以备不时之需】。 简直就像是以防霓虹末日似的,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 ... 问题是,来栖晓真的不会发疯吗? “也罢。” “这不是我要关心的事。”结城悠很淡泊,道:“只要葵和他结婚,生子,我就可以把权力都交给后人,安心退休便可。” “你这是给剑崎财团找了个好保镖啊。”对方似乎在点破结城悠的险恶用心。 “他们是在自由恋爱。”结城悠十分坦荡,尽管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但可笑的是,这偏偏就是真相。 财团的掌门人并不插手女儿的恋爱。 很巧合,女儿挑中的人,也很优秀。 就像女儿一样优秀。 这里的优秀打个引号也无妨,因为结城悠认为,他的女儿和那个男孩都不太像人。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不打算再次陷入结城悠的言语游戏里,他回归了正题。 “我拨通这个电话,只是想说——” “这是最后通牒。” “我们的计划,被你拖延至今,已经毫无意义。” 结城悠不解。 “我们不是早就撕破脸皮了吗?” “好极了。”对方恶意地笑了起来:“继续掌舵,开好这一艘名为剑崎财团的巨轮。” “我们还希望在吞下这艘巨轮的时候,得到的是满船的金银珠宝,而不是债台高筑的破铜烂铁!” “多谢关心。”结城悠笑道:“我会把所有珍宝都留给来栖晓和剑崎葵,而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那我就拭目以待。”对方恶意地大笑:“让我瞧瞧,你那注定短命的女儿,究竟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不劳费心。”结城悠再次重复,同样报以笑声。 拯救公主的,可不一定非要是王子。 “你们,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 “千万别让那个灰色的暴徒发现更大的阴谋。” “否则——” “我相信,他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方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果断挂断电话。 结城悠转头,看向办公室外的天空。 结城悠喜欢天空,蓝色,灰色,甚至黑色,都喜欢。 同时,他也喜欢月亮,喜欢极了,甚至想漫步月球。 这当然不是他的想法,这种格外少女、浪漫的想法,不可能出现在结城悠的大脑里。 从很早以前开始,结城悠就是一只麻木的乌鸦。 他的生命,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陪伴着。 很可惜,那个女孩死了。 她对结城悠说,她喜欢天空,喜欢月亮,当时的结城悠只想料理幽冥里的妖魔,对女孩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淡。 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曾这样问自己,如果让他循规蹈矩地度过一生,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那他心里第一个出现的‘最佳伴侣’是谁? 是...那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吧。 也只有她。 这不意味着结城悠多么喜欢她,或者说,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原来这种心情叫做‘喜欢’。 直到后来,他懂了。 可他永远地错过了。 由于提起了女儿的感情生活,结城悠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过去。 结城悠从回忆中醒来,按下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小葵现在呢,状态怎么样?” “家主,小姐在三十分钟前出门了。” “去找那个男孩了?”结城悠又问。 “方向是来栖晓的家。”属下回应道:“家主,我们需不需要密切监控?” “路上看着点,到他附近就不用管了。”结城悠发号施令。 没有比【女儿开心】更重要的事。 结城悠这样想。 “找个时间发一封邀请函,让人上门送去。” “他得见一见我,我也想看看他。” “还有,最近不是有哪家公子的订婚宴?”结城悠思考了一番:“他们一起去玩玩,怎么样?” “家主,这...”下属的嗓音有些迟疑。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问一条忠犬,问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嗯,总得让他们看看小葵挑的人。” “就这样吧。” 结城悠坐回了椅子,淡淡说道:“不久后就是小葵的生日,让剑崎家的继承人提前亮相。” “免得到了那天,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下属这样回应。 结城悠闭目养神。 他其实对来栖晓挺满意,稍有意见之处,大概在于这是个非常多情的男孩。 可多情总比无情好。 他颇有主见,护短,强大。 感情简单直接,不会让女孩受伤,光是这一点,结城悠就认为他比自己强。 况且,好女儿剑崎葵很显然知道,来栖晓非常多情。 就算这样,她也愿意和来栖晓暧昧不清。 换言之—— 剑崎财团一向聪明、很有主见的掌上明珠,对这个多情的男孩也很满意。 那,结城悠还能说什么呢? “只有疯子和怪胎,天生一对。” 第175章 非英雄契约,不做英雄,回家路上的奖励 【其实我还挺勤勉的——就是一边上班一边写的确能力有限】 【马上要再战科三了,等我凯旋】 【更新依旧保持,不会断,就算请假当天也会有两千字】 ----- -----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就没松手。 “准备回家吧。”剑崎葵笑着摇晃双腿,这种自然的语气姿态是她在调戏来栖晓时最惯用的犯罪手法。 眼下这种情况,显然很“有趣”。 剑崎葵当然不懂在幽冥空间里经历了怎样的险象环生,也不曾亲眼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冷血残酷的处刑。 她心里想的是,既然他完整地回来了,那自己得要有所表示。 而且,她剑崎葵今天帮的忙可不小。 来栖晓必须好好奖励她。 任由她撒娇任性也是一种奖励。 即便来栖晓今天一整天都在厮杀搏斗,但回到现实,他的状态很自然地切换成年轻人该有的松弛感,心情很快平复。 这种状态下,谈恋爱与美少女玩点情调显然不是问题。 来栖晓扭扭脖子,他的手指能清晰的感觉到剑崎葵小腿上丝袜的立体纹路,繁复的印花就像是白玉上的漆笔,给人一种顺滑粗粝的精致感。 “你开心就好。”来栖晓脱口而出的话让剑崎葵脸上的笑容愈加深邃。 至于他身后女孩们的表情,暂且不提。 剑崎葵蜷缩在来栖晓怀里的姿态就像一片雪,金发垂落扫在男孩手背上带来的触感比丝绸还要柔顺轻盈。 发丝间拂动的馨香与体温交织,传递出的香味令人不自觉地眩晕。 “拜托,不要说的像是我调皮、不讲道理好吗?”剑崎葵略带些许怨气地伸直腿。 “今天我也是帮了大忙的。” “这是奖励,可好?”剑崎葵贼兮兮地戳了戳来栖晓的侧脸。 体温透过薄如晨雾,显着白皙肉色的丝袜,来栖晓的手贴近剑崎葵的腘窝,他感知到的体温异常清晰。 这只金毛每一次胡闹的乱动,都会带起轻柔的摩挲沙沙声。 来栖晓挑了挑眉。 随她开心自然无妨。 ... 但是,来栖晓在怀抱美少女的同时,很快注意到,周围太过安静,这条回家路上的所有行人,似乎都已经被清空了。 剑崎葵裙摆的蕾丝花边蹭着来栖晓的手臂,这是直击人心的亲昵动作。 “有点太安静了。”来栖晓眉关微蹙,开口道。 身后的女孩中,白石琴音冷眼看向四周,而小步紧随其后的小桥静流,双眼里的墨色已经澎湃。 “的确,没什么人。”文学少女揽着垂下的黑发,冷静地道:“有些脚印,是相同款式的皮鞋。” “有人提前清了场。”来栖晓低下头,他的第一反应是,剑崎财团终于意识到自己家的大小姐在外乱晃不太安全,所以暗中加强的对她的保护。 “不用看我学弟。”剑崎葵的耳尖泛着一股薄薄的红晕,她将耳尖凑到来栖晓的颈窝,低声道:“与剑崎无关。” 来栖晓认真思考了一会。 片刻后,他似乎就像是被什么逗笑了一样,勾起了嘴唇。 “原来是这样。” 来栖晓觉得有些讽刺。 这次事件结束后,唯独缺了一些东西,让来栖晓颇为在意。 那就是——某些身居高位之人的态度变化。 首先,因为来栖晓的‘多管闲事’,这些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将派人来清理,渴望得到一个‘永除后患’的结局。 前半段,这些人的想法实在很好懂,无需多言。 可后来... 当这些人意识到,来栖晓又把派出的所有清道夫干净利落地‘处决’后。 他们又在想些什么? 是决定追杀到底,在现实世界里也要下黑手? 还是表示惹不起这个怪胎,恭恭敬敬送他走? 来栖晓感受周遭的死寂,心想。 剑崎葵的存在,是一个提示。 如果对方决定在现实里下手,那对方会顾忌剑崎葵的身份吗? 如果毫无顾忌,那剑崎家族怎么会放任没什么保护的剑崎葵来到这里? 而就在这种疏于防范的姿态下,剑崎葵还偏偏安然无恙地躲在来栖晓怀里撒娇胡闹。 “?”忽然,小桥静流抬起头来。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部被刻意放在路中间的手机。” “荧幕常亮,保持通讯。” 文学少女与来栖晓对视一眼。 来栖晓了然。 他在心里难免感到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保持这种上位者的“神秘感”。 这通电话,多半是对方准备“服软”,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在那个位置上。 只不过,以来栖晓对这群人的了解,就算‘示弱’,他们多半也会保持嘴硬。 不得不品尝啊,不得不品的矫情。 来栖晓向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当即,隐形的幽灵席卷大气,顷刻间回到主人的身边。 而那部保持常亮的手机,则被它捏在了半空中。 “如果装载有爆破程序之类的,我会在第一时间把它包裹。”文学少女脆声道。 安心,很安心。 来栖晓露出微笑。 虽然在怀里还抱着一个美少女的情况下,心里大肆赞美令一个美少女显得有些糟糕,但来栖晓已经和自己和解了。 “滴!” 接通键按下。 “你好。”来栖晓淡淡开口。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嗓音,听着很冷淡,是刻板印象里强硬老人的形象。 从扬声器中传来的除了他的声音,就别无他物。 “来栖晓。”老人意味深长地念道。 “是我。” 来栖晓坦然回应。 “很好。”老人这样说,“终于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亲自说上话,感觉不错。” “我的下属们对你的印象深刻。” 老人出奇的“温和”。 “有何指教?” 来栖晓没空浪费时间,和这种人说话,怎么扯皮都浪费时间,还是单刀直入一些比较好。 “...” 如这位老人所说,他已经很久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更别提与这种人一对一交流。 所以,面对来栖晓的开门见山,他反倒是迟疑了一下。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人,或者说老人背后的上位者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曾经,这些人一贯的傲慢让他们忽略了这个年轻人身上蕴含的力量。 ‘列为重要监视对象’、‘避免直接冲突’、‘怀柔’等等举措,都可以认为他们对来栖晓抱有极大的兴趣,但并不认为这个怪胎会影响大局。 他们所考虑的,比寻常的高层、乌鸦等更长远。 但是现在。 他们希望从来栖晓嘴里获得一个答案。 “想做什么?” 来栖晓听见问题的这一刻,心里竟觉得有些可笑。 “你们猜不出来?” 来栖晓一向表现出的姿态很能说明问题。 一个有正义感,但不算多的年轻人。 说人话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不法分子。 “享受生活。”来栖晓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视线在女孩们的脸上扫过,又道: “谈恋爱,读书。” “晚上斩妖除魔。” “做让自己不会感到后悔的事。” “享受生活。”来栖晓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人生格言。 “...”老人没有言语,他似乎感到了愕然。 【真的吗?】樱庭加奈腹诽。 要说来栖晓安于现状、胸无大志,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就凭这家伙刚才在天台上的那番话,就足以证明他完全是个胸藏烈火的疯子。 如今这副姿态,完全就是为了糊弄人吧! 来栖晓想做什么,医生已经发现了一点苗头。 但具体要怎么做,只有这小子自己知道。 樱庭加奈正在思考时,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男孩怀里的金色身影上。 片刻后,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如果是以前,某些人会觉得来栖晓危险。 但这小子毕竟孤家寡人,又能掀起什么浪。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难怪这些人终于准备开始接触他。 樱庭加奈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一个财力极其雄厚的财团有什么样的能量,完全可以想象。 “...”樱庭加奈美眸微闪。 御姐医生的脑子很够用,也猜出了部分真相。 可是。 她暂时不曾想到的真相是—— 老人所代表的【群体】,到底是掌控着这片国土最强悍的暴力。 对‘剑崎葵’如此的存在,这些人固然抱有担忧,但也有着手段也不少。 ... “享受生活?”老人重复了一遍来栖晓的话。 他并没有出言嘲讽,而是淡淡地继续说道:“可你看起来,只想惹麻烦。” “是吗?”来栖晓笑着: “难道不是麻烦先找上我的吗?” “这次也是我们先找上你的麻烦?”老人质问。 “很遗憾,这次不是。”来栖晓随意地道:“你们‘压榨’着欲望,我只是看不过眼而已。” 好一个死皮赖脸的年轻人。 老人陷入了沉默。 “那么——你究竟会看不过眼到什么程度?”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也就是,来栖晓会不会从一个灰色地带的暴徒转变成心有大爱的超级英雄,把他们的所有准备全部推翻。 “很简单。” “别让这些事,在我面前出现。” 来栖晓淡然。 包括此次事件在内,哪一次不是巧合? 他就是在巧合之中发现了难以言说的计划,随后才导致了厮杀。 当然,来栖晓说出的这个条件还有一个通用解。 那就是让来栖晓永远保持安静。 但这些人现在已经做不到了,所以通用解无法奏效。 他们,只能按着来栖晓的要求来。 “一个契约,各退一步。”老人沉吟良久,抛出了一个约定。 “你,不能再干涉我们的计划。” “我们,也不会找你与你身边人的麻烦。” 老人认为,所谓的‘别出现在来栖晓面前’都是可以避免的意外。 就像今天这件事一样,完全可以从根源上杜绝。 “哦?”来栖晓笑了。 他不傻,丝毫不信任所谓的契约。 “我没意见。”但他还是在这件事上点了头。 要说为什么—— 来栖晓又不是正人君子。 只有契约对他有益时,他才会承认。 一旦不利。 这个疯子该干嘛干嘛! 只能说。 这个男孩的身上,的确存在‘游侠’的一些特质,但绝没有传统故事里那么令人爱慕的高尚品格。 毕竟,一个人可以坏。 可以善。 但唯独不能蠢。 “希望你我都能坚守这个契约。”老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今后,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感情好。”来栖晓笑了笑。 “再见。”老人挂断了电话。 小桥静流将手机抛飞。 “事情说完了,回家。”来栖晓摇了摇头,对女孩们这样说道:“刚才的那些话大家都听见了。” “可以放松,但也要小心。” 樱庭加奈盯着来栖晓,心里还在盘算这个男孩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白石琴音将双手叠在背后,神情冷淡。 小桥静流微微颔首,没有太多言语。 来栖晓紧了紧怀里的女孩。 身后的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有自保能力。 最让来栖晓担心的,还是他怀里这只很招摇的小金毛。 此时此刻,剑崎葵眨着冰蓝的大眼睛,冲来栖晓露出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微笑。 她呼吸的温热气流在男孩的锁骨凹陷盘旋,心跳与来栖晓的心跳逐渐同频。 在夕阳投下的阴影里,她的瞳孔掠过一丝浮光。 “这么深情地看我,是爱上我了吗?学弟。” 剑崎葵的脸颊微微发红,是羞涩...? 不,是装的。 “...”来栖晓没好气地盯着她,贪婪的手掌在触感绝佳的白色裤袜上微微用力。 他抚摸着雪酥: “想提醒你以后注意。” “如果可以,出门的排场大一点也没问题。” “碰见意外时刻准备联系我们。” 听到这番话,剑崎葵先是一愣。 紧接着,金毛的脸上浮起一抹相当撩人的微笑。 “簌簌——” 金毛又开始不老实了。 来栖晓托住她后颈的掌心突然被发丝缠绕,那些淡金色的丝线正随着晚风微微发烫,如同黄昏本身在指缝间燃烧。 她的指甲隔着来栖晓的胸口衣物轻轻打转。 很快,她的动作瞬间变大—— 男孩女孩的鼻尖相距只剩一片玫瑰花瓣的厚度! 来栖晓看见她锁骨窝盛着的碎光开始摇晃——像捧不稳的蜂蜜酒,沿着脖颈曲线缓缓淌进蕾丝领口。 “mua!” 在身后女孩们冷淡的视线注视下。 剑崎葵大胆地献了一吻。 这个吻落在来栖晓的嘴角,带着雏鸟初啼般的战栗。 她揪住男孩袖口的手指蜷起。 剑崎葵的呼吸里漂浮着白桃的气息,她的丝袜小腿蹭过来栖晓的手心,发出春蚕啃食桑叶般的细响。 她濡湿的睫毛正扫过来栖晓的颧骨。 当一线日光从她晶莹的耳垂上滑走。 来栖晓的手掌拂过她鬓角一缕碎发。 许久,调皮的公主终于肯把她的嘴唇挪开。 “奖励!” 剑崎葵抛了个媚眼。 谁的奖励? 你奖励我?还是我奖励你? 肉麻! 腻歪! 发齁! 来栖晓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心想—— “管他呢!” 这奖励,挺不错。 第176章 剑崎葵的奖励 私立晖川到来栖晓家的路程不长,而这段路被人有意清场,完全不存在外人,因此几人回家的速度也放缓了一些。 “你喜欢晚霞,还是晨光?”躲在来栖晓怀里的剑崎葵一边用大腿蹭来栖晓的手,一边在男孩耳旁吐息。 她冰蓝的眸子悠悠地盯着远方的建筑。 那座一户建是来栖晓的家,已经很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来栖晓低头看着她的脸,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很俏皮的亲吻。 这只金毛的魅力实在有些过火。 或者说,其实这几个女孩都对来栖晓有种强烈的吸引力。 但剑崎葵是很特别的。 至少其他女孩不会在有别人看着的情况下,如此不在意与他的距离,而且这么胡闹任性。 就在刚才,来栖晓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氛一下沉默了下来。 这都是拜剑崎葵所赐。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可问题在于,来栖晓也处于‘弱势’方,这些都是由怀里这只金毛大小姐主动发起的修罗场。 让人咬牙切齿。 偏偏谁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只是好奇。”剑崎葵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道:“我更喜欢晚霞,因为晚霞像火一样,让人觉得温暖。” 她又说:“还意味着即将入夜,给人一种相当安静,神秘的前兆感。” 来栖晓不明所以。 剑崎葵的话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若只是从‘色彩’角度思考,晚霞与晨光无非就是黯淡与明亮的区别。 加上意象,也就是“朝气”和“落幕”这样的感情色彩。 这金毛刚才说的话,让来栖晓想到了一首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主打一个“喜欢”站在第一位。 “都差不多。”来栖晓感受着她的体温,这样说道:“早晨和晚霞周而复始,没差。” 金发的姑娘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她也眷恋着来栖晓的体温,忽然之间,她的身躯没有预兆地抖了抖。 “冷?”来栖晓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狐疑问道。 剑崎葵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到,如果把人的一生最精彩的部分看作浓缩到一天里。” “那从记事开始,就是早晨。” “活力燃尽,就是晚霞。” “在那之后,就是漫漫长夜。”剑崎葵保持神秘的笑容。 来栖晓再聪明也不是读心术大师,他猜不透这只神秘的金毛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妞心里也藏着一点事。 来栖晓的脚步保持匀速,就这会功夫,他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咔嚓!”门自己开了。 来栖晓哪里敢回头看,他真的很怕小桥静流对他说:【怀里抱着未婚妻不好开门吧?】 【那我代劳就好了。】 想起来就很他妈恐怖。 “抱着女孩不好开门?” “那由我们代劳怎么样?”白石琴音的嗓音从后面传来,没有什么情感起伏,也没什么恶意。 总之就是—— 来栖晓对这些女孩真的很了解! “我去放洗澡水,你休息一会吧。”年长的大姐姐还是最懂得心疼男孩,她抢先走进了门,扭头朝来栖晓微笑。 笑容里面藏着什么暂且不提。 “哒...”白石琴音卷起一阵芬芳,从来栖晓身旁擦身而过,“我去做简餐,别嫌难吃。” “我去帮忙好了。”小桥静流迈步向前,和白石琴音一左一右。 她们看起来才像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来栖晓倒成了外人。 剑崎葵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水润双眸凝视着来栖晓的脸。 “...” 来栖晓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他低头,回应剑崎葵的调笑。 “别看了,我自找的。”来栖晓这样说:“因为抱着你,感觉真的很不错,爱不释手。” 的确手感绝佳。 类比一下,就是怀抱着一只香软可爱的小动物,温和绵软,还向人微笑。 剑崎葵笑出了声:“那你可要珍惜。” 来栖晓托起她的娇躯,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该怎么说呢,剑崎葵的身躯其实相比来栖晓并没有这么“娇小”。 再怎么说也是一米五以上的成年人,这种抱小孩的姿势其实相当别扭。 但无奈来栖晓不管怎么摆弄她,都觉得她像是一片鹅毛。 “珍惜什么?”来栖晓的手臂撑着她的臀,托起她的同时,认真地直视她的双眼,男孩从她刚才的话里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当然是别错过我。”剑崎葵双手搭着来栖晓的肩膀,她在四下无人的小院里,露出阳光灿烂的微笑。 来栖晓用行动表示他不会错过剑崎葵。 “到底有什么事?” 来栖晓的表情不善,认真盯着剑崎葵的脸。 他心想,讨厌谜语人。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一副好身体的,学弟。”剑崎葵摇头,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应该从来没说过,我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太好。” “我在想,我身上的某种能力,会不会也是一种伤害。” “我——能陪你多久?” 剑崎葵的话让来栖晓沉默了一下。 他嗅到了badending的气息。 “我讨厌悲剧收场。”来栖晓抱着她的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去,走进自己的家里。 剑崎葵感受到了男孩强烈的自信。 她不知道这种自信心从何而来,但这神秘的女孩却对神秘的男孩抱有同样的信任。 “那就好。” 剑崎葵笑着:“我的父亲好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了。” “很荣幸。”来栖晓也想多了解了解那位相当传奇的剑崎财团掌舵人。 也同样想从他那里,问到剑崎葵身上是不是存在着某些问题。 然后,解决问题。 来栖晓站在玄关,眼看剑崎葵踢着腿,女孩鼓起香腮努力把脚上的玛丽珍鞋踢掉。 来栖晓伸出手,摘下她的鞋。 她裹着丝袜的雪白菱足在空气中轻轻颤动,脚尖微微撑开细密的网格,几乎能见晶莹的指甲油。 大小姐是坐车来的,根本就没走几步路就扑进了来栖晓的怀里。 来栖晓瞥了眼她的小腿、袖珍脚掌,心想... 这条丝袜着实很漂亮,繁复精美的印花勾勒,蔓延到脚踝,加上学姐绝佳的腿型,完全就是【玲珑的艺术品】。 尤其是想到腿的主人刚才根本没走路,来栖晓心里那点膈应的ptsd也很快消失了。 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但...真是香的你敢信? 男孩带着她走进客厅,好奇地问:“见你父亲,安排的时间呢?” “应该快了哦。”剑崎葵转了转脑袋,她直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沙发,在来栖晓即将坐在沙发上时,挣扎着从男孩怀里挣脱出来。 她落在了沙发上。 剑崎葵将裹着纤薄丝袜的双腿撑直,用力伸了伸懒腰。 她歪了歪头,见来栖晓在一旁坐着,于是贼兮兮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栖晓嘴上不承认对腿、脚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剑崎葵心里清楚。 他大概是会喜欢的。 “你今天也很累吧?” “借给你当枕头!” 来栖晓哪里会和她客气? 他的身体恢复很快,就算刚才的厮杀真的很累,这会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脑袋有点懒得动了。 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当然会疲劳。 来栖晓果断地躺了下来,他的确需要一个膝枕来好好治愈一下自己。 剑崎葵的腿颇具肉感,加上顺滑的裤袜,有一种‘布丁’的触感,上手触碰赞的没边。 做枕头,同样令人身心舒畅。 枕着被织物包裹的绵软,来栖晓感受到的是云朵的触感,温热从侧脸向大脑蔓延。 “...”剑崎葵点着来栖晓的脸,想了想后,说道:“大概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吧。” “我父亲的邀请。”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他的鼻尖触碰到细密的纹路,嗅到了仿佛阳光烘烤茉莉花茶混着奶糖的香气。 他的眼睛看着剑崎葵精致的脸:“希望他不会为难我。” “毕竟我是一个小偷。” “安心。”剑崎葵轻笑着,她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他其实比你想象中的更好说话哦。” “是吗?”来栖晓眯起眼,近距离之下,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半透明的丝袜后方,那暖玉般的肌肤与隐隐的血管。 男孩的发梢划过柔和的织物,窸窣声响就像涟漪。 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女孩当然注意到了客厅里的情况。 她们的视线很有默契,首先是看了看剑崎葵。 随后,又落在休憩的来栖晓身上。 该怎么形容她们现在复杂的思绪呢? 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嫉恨。 不过是一个风流成性的男孩与她们的好朋友亲密接触而已。 习惯了。 尤其是白石琴音,她心里更是有点小傲气。 因为就连膝枕,她也早就... 慢着。 突然...有些心疼是怎么一回事? 心疼谁? 今天一天都在忙的来栖晓? 是幼齿的金毛学姐? 还是—— 一言难尽。 ... 来栖晓很享受剑崎葵的膝枕,很明显,他有些享受过头了。 他现在仿佛枕在初春解冻的溪流上,身体狂躁的细胞都在温润的包裹里舒展成最柔软的状态。 侧脸陷入新晒的茉莉花香棉花团。 后颈感受体温渗透顺滑丝质的涟漪。 仿佛骨骼都融化成了蜂蜜的焦糖。 呼吸声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在月光下翻飞。 有点...催眠是什么情况? 剑崎葵的手掌轻轻在来栖晓额头上轻点,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眼。 落地窗的帘子被风吹动。 “嗯?” 剑崎葵有些惊讶地低头,她看见自己腿上的来栖晓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正在趋于平稳。 睡着了? 有这么好睡吗? 剑崎葵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来栖晓这么‘柔软’的时候。 剑崎葵曾经听过一种说法,枕在爱人的膝盖上,会有一种极强的幸福感。 剑崎葵从没枕过别人的膝枕,她在想,幸好自己的大腿肉感丰盈,裤袜包裹的肉触触感相当不错。 今天挑的袜子也很纤薄,“硌人”的印花也就在膝盖以下的地方,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受。 天生膝枕圣体? 拥有一种将意识卷向梦境的魔力? 不会吧? 剑崎葵悄悄抬起头,看了看厨房里的两道身影。 小桥静流时不时就看向这边,状态不太对劲! 白石琴音那双丰腴的腿交替迈动,她虽然没有小桥静流那么在意,但看见来栖晓睡着了,似乎也皱了皱眉。 “...” 剑崎葵贼兮兮地笑。 貌似,白石琴音的腿更适合做枕头吧? 但男孩在女孩腿上睡着,恐怕还是第一次? “嗯。”剑崎葵眯起眼,她突然也想枕一枕来栖晓的腿。 是否真的有让人安睡的魔力呢? ---- ---- 樱庭加奈放好洗澡水,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剑崎葵大腿上睡的正香的男孩。 医生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倒不是因为这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 毕竟金毛已经表现过更逆天的东西。 像“裙带菜酒”啥的。 咳咳—— 樱庭加奈只是奇怪,来栖晓这个人她很了解,尤其是对男孩警惕性这方面。 他似乎很难睡的安稳。 有时候樱庭加奈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在睡觉? 他就算不休息,身体保持健康,精力仍然充沛。 但现在,樱庭加奈却看见了这个怪胎在一个相当开放的客厅里,枕在女孩的膝盖上,就这样很自然地睡着了。 有点...反常? 樱庭加奈来到沙发旁,缓缓坐下。 剑崎葵伸了伸懒腰,眼睁睁看着御姐医生落座的动作。 该怎么说呢... 因为她刚才在想膝枕的事,所以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医生的大腿上。 越看越不得了。 医生的腿也漂亮。 这双魅惑的大腿调整姿势时,布料包裹的丰腴就像海浪一样轻轻拱起。 她的腿不止柔软,柔软之下也藏着矫健的肌肉,触感应该很迷人吧? 做枕头怎么样呢? “他睡着了。”剑崎葵朝医生做了个口型。 樱庭加奈点点头,近距离欣赏了一下难得老实的来栖晓。 这小子似乎睡着也有意识,医生打量他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所以他略感到不自在,此刻,他竟转了转脑袋,将脸朝向了剑崎葵的小腹侧,躲了起来。 “...” 剑崎葵的裙子被卷起,裙摆划过裤袜,因男孩的动作,而向上堆叠。 剑崎葵不以为意,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小恶魔的笑容,接着恶作剧似的,将裙摆提起,轻轻盖在来栖晓的脸上。 如果来栖晓现在睁开眼,究竟会看到什么呢? 真难猜啊。 当然是雪白色的安全裤! 逆天金毛只会在来栖晓面前褪去这一层保险,除此之外的地方,显然会好好穿着。 而刚才,她根本没有机会玩这一手‘调戏’。 樱庭加奈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古怪。 她抬起头,盯了盯剑崎葵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微微晕着的绯红。 这位豪门大小姐,未免也太... 医生在心里无奈,于是,她缓缓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向木质楼梯。 “他睡着了,浴室的热水不就浪费了吗?” 还是让自己先享受吧。 毕竟,她今天也很忙碌。 不多时,樱庭加奈带着自己的衣服和尺寸相当浮夸的bra走了下来。 在几人相当锐利的视线注视下,大姐姐很自然地握着黑色蕾丝贴身衣物,缓步走进了热气腾腾的浴室里。 ... 暮色将一切都染成暖橘。 剑崎葵的视线从紧闭的浴室门上挪开,她缓缓低下头。 袖珍可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男孩躲在裙摆下的发梢,她感受着男孩的耳廓紧贴自己大腿的触感。 “你,真是艳福不浅。” 剑崎葵的指尖染着晚霞色,将空气写成绵长的摇篮曲,触碰男孩的同时,心里嘀咕着: “多睡一会吧,学弟。” “待会醒来,可有你好受的。” 第177章 休闲 来栖晓这一觉睡的相当满足。 当他醒来时,双眼睁开的第一秒,首先感知到的是眼前极度昏暗的场景。 “?” 来栖晓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睡到了大晚上。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雪白色,那是蕾丝边点缀的南瓜裤。 毫无疑问。 这是—— “哦?” “醒了?”剑崎葵那略带戏谑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很快,一只手拽走了“遮天蔽日”的遮蔽物,暖色的日光灯再度洒下自然的光彩,来栖晓的双眼在一瞬间适应了这种光线的变化。 但他依旧眯了眯眼。 随着黑暗褪去的,还有那股浓郁的幽香。 此时此刻,浓郁化作淡雅,依旧在男孩的鼻息旁盘旋。 “我睡了多久?”来栖晓打了个哈欠,从剑崎葵的大腿上离开。 他在起身时还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他一边搓着脸,一边想: 又是这样? 毫无预兆地就这样睡着了? 莫说别人觉得奇怪,他自己更是在心里不可置信。 未免太自然了? 来栖晓心里清楚,他的大脑绝没有疲劳到那个程度,别说沾枕头就睡着,眼下可是睡在学姐的大腿上。 更不可能有睡在床上,枕着枕头那么‘放松’。 “大约十几分钟。”剑崎葵抬了抬自己的腿,纤细的秀眉微微挑起,嘟嘴:“但我的腿也有点麻了...” “格外好睡。”来栖晓看了眼娇俏的合法萝莉,好奇问道:“学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剑崎葵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吃吃笑道:“你想问,为什么在我腿上会睡的这么好?” 来栖晓点头。 剑崎葵无奈摊手:“拜托,我亲爱的学弟,这种事你问我怎么能得到答案呢?”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心想,似乎也对。 自己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 “这种情况很少见?”剑崎葵精致的双手卷起裙子,在自己紧绷的小肉腿上按摩起来,好奇问道。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察觉到剑崎葵狐疑的视线,他解释道:“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矫情,只是习惯了。” “习惯在睡觉时保持一定的警惕性。” 剑崎葵嘿嘿一笑,对来栖晓的解释做出了简单的回应:“大抵是因为你找到了一个最棒的抱枕。” 把自己比作抱枕吗? 来栖晓愕然,他还以为以小恶魔的性格会说出:“找到爱人...”甚至“找到像妈妈一样温暖的怀抱”这种调戏人的话。 “当然,也可能是你躺在【最疼爱你的学姐】的大腿上。”果不其然,就在来栖晓心里落下那样的想法的同一时间。 剑崎葵便朝着来栖晓眨了眨眼,戏谑道。 这味对了。 来栖晓不置可否。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厨房方向。 因为他好好休息的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所以两位厨娘仍然在不紧不慢地忙碌着。 白石琴音口中的简餐究竟“简”到什么程度,来栖晓不知道。 但他想,想要满足5个人的食量,而且都不是‘小鸟胃’的五个人,那菜必须量大管饱。 所幸,有火力全开的小桥静流正在帮忙。 看见文学少女飘逸的黑发,来栖晓突然噎了噎。 如果说白石琴音的神情现在是“自然”,那么,小桥静流的表情就是...平淡。 来栖晓已经习惯了她面带微笑,她双眸含笑,轻声向人倾诉的模样。 但现在,来栖晓的意识正在告诉他,小桥静流现在的心情,应该不算太好。 因为什么? 来栖晓回忆起了刚才的“胸杀案”。 还有,刚才他在剑崎葵‘柔软’的大腿上睡着了。 似乎—— 来栖晓挑了挑眉,准备站起身,走向厨房问问她们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忙,顺便可以端一端水。 但他还没站起身,两道冷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躺着休息一会如何呢?”小桥静流端着锅,淡淡地说道。 她嗓音停了停,接着又补充了一番:“我可不想成为连晚餐都做不好,还需要你操心的失职女友。” 来栖晓的身体陡然僵在了原地。 “听见了?”白石琴音懒洋洋地道:“难得让我们来,你歇着吧。” “需要事事躬亲?你又不是我们的保姆,我们也没有无力到那种程度。” 来栖晓倒吸了一口凉气,屁股重新坐回沙发。 这俩姑娘说的话有点重。 不是对来栖晓,而像是埋怨她们自己。 当然,她们现在险些都把“失职女友”挂在嘴边了,来栖晓要是再插手,那未免显得太不把她们当一回事。 于是,男孩只好坐下来,享受片刻的休闲。 “医生呢?”来栖晓转头,看向一旁。 浴室的方向,水声传来。 “泡澡。”剑崎葵咧着嘴,又开始对自己的大腿敲敲打打。 “因为我睡着了,所以她先去洗了。”来栖晓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紧接着,他看见剑崎葵龇牙咧嘴地敲腿,眉头顿时微微一蹙。 “腿麻?”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剑崎葵的紧绷的大腿上。 入手依旧柔软,触感极佳。 “枕十几分钟嘛...”剑崎葵只笑,摇头道:“都会有啊。” 来栖晓想了想,的确如此,金毛又不是经常锻炼,被他做枕头压了十几分钟,大腿的肌肉自然会有些不适。 想到这里,来栖晓很自然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轻轻抬起剑崎葵的双腿,让她稍微调转了一下坐姿,将女孩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 骤然的动作变化,令剑崎葵双手向后一撑,才堪堪保持平衡。 她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明白了来栖晓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这只魅魔小金毛只是面带诱人的微笑,剪秋水般的眸子停留在来栖晓的面庞上。 湿润的嘴唇掀起一个角度,微微吐出香风,口中只是果糖般黏腻的哼声,并未言语。 来栖晓用适宜的力度按着她的腿。 事先声明,这个男孩只是因为看见剑崎葵蹙起的眉毛,心里思考学姐的小身板许是累了,所以才伸手为她按摩大腿。 他的心灵澄若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绝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即便他的手在一对肉感十足、柔顺贵气的丝袜修饰、比例适中、不显短粗的美腿上游走。 即便这对丝袜美腿带给人的视觉享受堪称艺术品,粉白透着肤色,摇摇晃晃宛若布丁。 即便他每一次按摩,这双腿便会颤抖,从粉白大腿蔓延至精致丝袜印花点缀的小腿,最后到玲珑雪白的足掌,那无瑕缝线的袜尖也随之酥软。 即便这双光滑细腻的腿在他膝盖上夹紧,肌肉紧绷,表现出令人怜爱的羞怯姿态。 即便—— “簌簌。” 剑崎葵的连身裙是有一件外套的,但她刚才将外套褪去,现在,只有露肩裙装的吊带在雪白的肌肤上彰显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她玉藕般的双臂环上来栖晓的脖颈。 金色的发丝粘在微微发汗的额前,她的面庞透出鲜活的红晕,就连那嘴唇,那冰蓝的眸子,都在传递一种湿润、黏腻、风情的气息。 来栖晓不想停,也没停。 “好点了吗?” 男孩很认真地问。 此乃真心之言。 他的按摩手法没怎么学过,但凭借他对解剖学的粗浅了解,刚才他落在大腿前侧,‘股四头肌’的手指应该很到位。 “没有!”剑崎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金毛在此刻表现出了难得的嗔怪。 “越来越酥软没力气了!” 来栖晓也不是傻子。 当即,他对上学姐那双嗔怪的眸子,动作微微一停。 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刚才就连‘心火’都用上了,本想着能让学姐劳累的大腿快一点好起来。 “遗憾。”来栖晓摇头。 “明明是很正常的按摩,可你们的心里,都是一些小孩子见不了,肖楚楠受不了,勾沈河看不了的东西。” 来栖晓瞥了眼剑崎葵抿着的嘴唇,他很快看见学姐的目露凶光,粉嫩的嘴唇掀起,尖锐的雪白虎牙在日光灯下闪耀。 “终于知道为什么琴音静流会这么生气!” 剑崎葵呲牙,对来栖晓怨道:“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渣男!” 说是这样说,可剑崎葵一点都不挣扎。 所以来栖晓也只当她嘴硬,下手依旧。 其实,他心里也有考虑到,万一这金毛是发软了,所以没有挣扎呢? 但很快,他告诉自己—— 刚才是为了按摩,现在...才是好好体会一下这绝妙触感的好时机。 他是不会放手的。 在厨房被剑崎葵cue到的两个姑娘微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她们不约而同地朝客厅看来。 男孩的动作... 其实好像还行? 小桥静流心想,这家伙的癖好完全早就暴露了。 毕竟他口口声声说出来的,那些对袜子、大腿、脚掌的逆天比喻,足以见得他的造诣。 小桥静流恢复平静。 人之常情。 她在心里嘀咕。 白石琴音也只是看了一眼,来栖晓本性早就暴露在她面前,眼下这点居然只能算是清汤寡水。 两个姑娘继续忙碌起来。 ... 剑崎葵没有得到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的反馈。 换言之,其实那两个女孩都已经被来栖晓‘改造’完毕了。 金毛环着来栖晓的双臂越来越用力。 “好吧,随你开心。”剑崎葵歪过头,反抗不了,那就开始享受。 更何况她没想着反抗,这样其实还挺不错。 来栖晓看了眼怀里的学姐,摇了摇头。 她的情绪向来直截了当,但也有半真半假佯怒的时候,这让她显得更加俏皮可爱。 小恶魔不愧是小恶魔。 就在沙发上的两个‘性格古怪’的怪胎都开始‘享受’的时候。 “咔嚓!”浴室的门打开了。 磨砂门把在她掌心旋出半圈水渍,蒸汽在金属表面凝成细流。 推门刹那,暖黄光晕漫过樱庭加奈泛着潮红的面颊,水珠顺着天鹅颈滚入宽松卫衣领口,在锁骨处碎成晶莹的星光。 拖鞋尖堪堪抵住门,一部分卫衣下摆被卷起塞进运动短裤腰,宽松的部分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腰肢。 居家的发夹扎起优雅的长发,散落的碎发勾缠在耳后,随着偏头的动作,水珠溅落在浴室门口藤编收纳筐里。 脚步轻响,吸引了蜷在沙发上二人组的视线。 “?”樱庭加奈愣了愣,旋即红润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这么快就醒了?” 正翘着腿,享受按摩的剑崎葵歪了歪头,她握电视遥控器的手指重重一点,从该死的动物世界的栏目上跳开。 “说你呢!”剑崎葵估计是和白石琴音学坏了,伸手肘了肘来栖晓。 “嗯。”来栖晓朝着御姐医生点了点头。 “睡着是意外,难得放松吧。”说完,他瞥了眼怀中的金发少女。 剑崎葵看着电视,没反应。 看见两人之间的交流,樱庭加奈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屈指弹开黏在颈间的湿发,发夹上缀着的纱质玉兰花苞随动作轻晃。 御姐医生迈开脚步。 潮湿的茉莉香混着浴盐的檀木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吹风机我记得是在...”樱庭加奈的尾音融化在喉间,她眨了眨眼,来到客厅的沙发旁,俯身去够茶几的下层抽屉。 这个动作... 来栖晓和剑崎葵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两人的双眼几乎跟随樱庭加奈的动作而游走。 他们看见大姐姐卫衣领口垂落的阴影里浮着细密水珠。 “啧啧啧——”剑崎葵摇了摇头,微微感叹了一声。 规模壮观。 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 协调,很够用,也不错! “我去吹头发哦。”樱庭加奈捏着吹风机,对沙发上的两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随后,她便站起身,走向楼梯的方向。 御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上。 “喂,学弟。”剑崎葵忽然戳了戳来栖晓的脸,她的小脸蛋上满是好奇之色。 “嗯?”来栖晓歪头。 “情至深处。”金毛嘴角掀起一抹怪笑:“你会叫她什么?” “医生?”金毛好奇:“我刚才突然想到,你似乎不常叫她的名字。” “那么,【情到深处】你会怎么称呼她?” 来栖晓顿时露出坚毅的眼神。 因为他觉察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女们也竖起了耳朵。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情到深处】。”来栖晓先是一个手刀,然后,略有些犹豫地道: “加奈...姐。” 闻言,小金毛瞪大了眼睛。 而厨房里的小桥静流,切菜的手却忽然停了停。 第178章 无差别杀人 【加更1章4k字,今日8k】 “姐系女友?”剑崎葵双眼发亮,望着来栖晓的视线里,藏着异常灵动的光彩。 “学弟,你身边的女孩里,身为学姐的我在【姐系女友】的生态位竞争上,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个涩情保健教师,对么?!” 剑崎葵楚楚可怜,摆出‘我自犹怜’的戏谑表情挤兑来栖晓,顺便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你算哪门子的姐系女友?”来栖晓睨了她一眼,表情平淡就像一块石头,戳她心窝子道:“剑崎葵,你算哪门子的姐系女友?” 学姐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来栖晓身边的女孩里,樱庭加奈是无可争议的姐系女友,就算抛开年龄因素看,她的风格就是如此,给人一种温柔又癫狂的包围温暖。 白石琴音勉强够得上一点,但她显然更倾向于平等,她的爱情观靠近‘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甚至小桥静流...都能沾一点边,这个女孩主打一个宠溺,以及享受温情时刻。 唯独剑崎葵。 她的形象和“姐系女友”绝无半毛钱关系,平日里说出口的‘逆天话’更是处处都存在雌小鬼的戏谑。 虽然她是名正言顺的‘学姐’。 但却活像一个小魅魔。 姐系?无相关。 剑崎葵想了想,然后作明悟状地一拍手。 “啪!” “你在以貌取人。”剑崎葵的小脸蛋上变了颜色,她恶狠狠地龇牙咧嘴,挥舞双手轻轻揪着来栖晓的两侧脸颊,狞笑道:“瞧不起合法萝莉!?” 这和瞧不起有鸡毛关系? 来栖晓盯着她。 这个词...有点危险吧? 如果按照“越漂亮的女孩越会骗人”这个理论,剑崎葵绝对算称得上红颜祸水这个级别的,就是有一丢丢没长开。 等等...能被【萝莉】魅惑吸引的人,多少需要史密斯威森m500注射器里的萝莉控特效药来治疗一下。 “你已经过了保质期了,学姐。” 来栖晓继续与剑崎葵耍嘴皮子,接着道:“你根本不算萝莉。” 来栖晓确定自己对幼态没有分毫兴趣。 剑崎葵绝不是萝莉,她只是略显娇小,即便娇小,她也拥有非常不错的瘦腰圆腿,是缩小版的完美比例。 能让周围的女性眼里瞧着直冒狼光,幻想二次元小人才能拥有的绝佳身材比例。 (二次元小人的身材比例非常夸张,表现得像一米七,实际一看身高一米五几) 而从年龄上看,她是已经踏入大学校园,比来栖晓还要大1.5届的优质单身女青年! 闻言,剑崎葵只是用力扯了扯来栖晓的脸皮。 很显然,她刚才的恼火不过是耍宝。 “你已经是优质单身女青年了,学姐。”来栖晓被扯着脸皮,与剑崎葵保持亲昵,淡淡地说道:“即便是这样,你也和【姐系】女友没什么关系。” “算了。”剑崎葵只郁闷了一小会,不再纠结。 “我也的确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剑崎葵故作高深地叹息。 还真给你卖弄上了? 听见剑崎葵嘴里蹦出这么句话,不止来栖晓心里一跌,就连在场的两个女孩都是满头黑线。 “这句话可不能乱说。”来栖晓战术后仰,叮嘱道:“被一些大姐姐听见了,会觉得你在嘲笑她们年龄。” 剑崎葵歪歪头。 “还是那个问题,你一个刚过青春期的女孩,为什么会有更年期的烦恼?”来栖晓又看了看剑崎葵的大腿,触碰着【让人减龄】的白裤袜,想起了这金毛曾经说过的话。 剑崎葵觉察到来栖晓的视线,于是笑出声来。 她举起腿,贼笑:“说起来,我的腿治好你的ptsd了么,学弟?” 同样都是雪白的袜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怪味。 来栖晓将视线从眼前二十厘米出头的玲珑菱足上挪开,无奈叹气:“快要吃饭了,能不能不说这些?”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但认真想想就知道,如果来栖晓还是过不了这个坎,现如今也绝不会保持这么平淡的表情,连嘴角都不抽一下。 “快吃饭了。”白石琴音瞥了过来,她的视线也在剑崎葵高高举起的白丝小脚上停留了一会。 这脚...几乎就比别人的手掌大一点点。 小桥静流对做菜保持专注。 “so,答案呢?”剑崎葵不依不饶,竟然将腿直接架在了来栖晓肩上,笑嘻嘻地问道。 “...”来栖晓撇过脸,已读不回。 要他怎么说? 其实真的治好了? 因为你剑崎葵的腿不止很漂亮,而且还香香的? 听着...挺压抑的。 来栖晓转移开了话题,他想到了刚才看见的某个画面,于是,此刻男孩的视线向下。 剑崎葵察觉到他的目光,瘪了瘪嘴。 “好奇安全裤下是什么吗?”她问道。 来栖晓将她的腿拿下来,没好气地道:“只是想,幸好你穿着安全裤!” “有这么嫌弃吗!有这么嫌弃吗!”剑崎葵很不甘心。 她只在来栖晓面前才会保持‘凉飕飕’的诺言是真实的,但就是这样,想起来才觉得逆天。 来栖晓很庆幸自己刚才一沾她的腿就睡着了,而没有给她躲到厕所里脱南瓜裤的机会。 要不然... 来栖晓脑子里的画面有些不礼貌。 那是一只神兽正在咆哮。 剑崎葵注意到来栖晓微凝的面色,她眯了眯眼,低声嘀咕道:“你果然在想象一些画面吧。” “...”来栖晓没说话,也没嘴硬。 “系带的。”剑崎葵又开始发挥她的本领,笑嘻嘻地吐出了几个关键词:“低腰,很薄,双层,外层柔纱,内层莫代尔,蕾丝弧形包边,大概是香槟裸色,系带是玫瑰色的渐变,侧面镂空,蝴蝶结系带在左右两侧。”(正常描述,无不良引导) 剑崎葵捏了捏空气,做了个轻轻扯掉系带的动作。 “你的车速未免太快了。”来栖晓怒搓金毛狗头。 要不要这么细致啊! 要不要这么惹人遐想!? 人的大脑就是如此,来栖晓的丰富想象力让他轻松地将剑崎葵口中描述的关键词串成画面,并且在大脑里漂浮。 如何评价? 关于衣物的描述已经足够sexy...可若是搭配上衣服下的曲线呢? 毕竟...这金毛也强调过她的神兽本质,不是么? 这个女孩只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穿着可以塑造诱人腰臀曲线的着装。 也只会在他面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妩媚。 剑崎葵白了来栖晓一眼,面颊就像是被朝霞亲吻过的云,神态是少女的清新灵动,薄嗔的眼神也令人着迷。 “...” “吃饭了。”从厨房传来了小桥静流清冷的嗓音。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赶紧从这只小恶魔身旁脱身。 剑崎葵轻笑了起来,当即,她缓缓站直身躯。 “哒哒哒...”楼梯传来脚步声,樱庭加奈吹好了头发,走下楼。 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一左一右令来栖晓呈现被包夹之势。 “?”来栖晓左右各看了一眼。 “二位姑娘,有何指教?” “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小桥静流抱着碗,淡淡道:“两个卧室,我们两个人睡一间房。” “你,睡客厅。” 来栖晓眯眼:“今晚不回家?” “明天我们要去学校,你们的换洗衣物呢?” 白石琴音慵懒地道:“你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总之,我们今天要在你家里休息。”她睨了来栖晓一眼。 “彳亍。”来栖晓点头。 就连鸽子笼都住得下,更别提现在。 “卧室那张床很大,次卧室那张小了些。”小桥静流带着碗筷来到餐桌上,对来栖晓这样说道:“琴音和加奈姐睡主卧。” “我和学姐睡次卧。” 来栖晓不解她为什么要把房间分配都说出来。 “嗯...我没意见?”他迟疑地道。 “谁问你了?”白石琴音没好气地捅了捅来栖晓的腰,冷笑一声。 来栖晓坐在餐桌上,他的对面是急头白脸冲到位置上的剑崎葵,莫名,他从白石琴音的语气里听懂了一些东西。 难道说,这是为了防止偷腥猫吃夜宵才做出的人员配置? 还是说... 只是因为简单的‘主卧床大,所以睡两个身材丰腴的女孩’、‘次卧床小,所以睡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孩’。 罢了,不用多考虑这点。 来栖晓心想。 今晚他难得有自己的空间。 偶尔,来栖晓也需要沉浸下来,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 新获得武器—— 自己的力量。 今天的晚餐就是简单的家常菜,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好口味。 一家人只顾着享受晚餐,餐桌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唇枪舌剑、令人头疼的修罗场。 除了剑崎葵吃饭的时候脚有些不老实之外,哪哪都很平常。 不久后,结束晚餐。 来栖晓与剑崎葵负责洗锅刷碗,而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正在讨论谁先去洗澡。 “吃完饭立刻去洗澡对身体不好。”来栖晓擦着碗,后仰脑袋,一边躲着剑崎葵往他脸上抹泡沫,一边补充着说道。 “那我先。”白石琴音看了眼忙碌的来栖晓。 “嗯。”小桥静流点了点头。 白石琴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她也算半个筋肉人,体魄足够强悍。 白石琴音两手空空地走入浴室,来栖晓多看了她一眼。 将贴身衣服都藏在了储物空间里... 那小桥呢? 她该不会也把衣服寄在她那儿了? 小桥静流在客厅里散着步,她走向后院,拉开移门,站在木质的地台上仰望星空。 樱庭加奈蜷在沙发上,她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台。 很快,电视上播送的新闻让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进入5月后,已经连续发生3起无差别杀人案件...” 樱庭加奈微微眯起了眼,她看着电视荧幕上自暴自弃的杀人凶手,眼眸一凝。 “我已经受够了!” “谁都行,我只想杀人!” 凶手的陈词十分惊人,他表示,自己与受害人并不认识,自己只是为了想杀人而杀人。 “不是所有的变态凶手都能归咎于凶手本人的精神问题。”来栖晓将盘子塞好,擦了擦手,转头望向樱庭加奈,淡淡道:“很显然,这和环境有关系。” 研究这种人的犯罪动机,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压力’。 失业导致的生活压力激增,贫困失业,找不到未来。 立足现在,也没有出路。 他们用一种极端的手段表达自己的不满。 曾经,这样的现实造成的精神疾病最常见的效应便是:焦虑抑郁。 社会高自杀率也是源自于此。 但心理问题的多发,总有些例外。 偏激的发泄方式,可不仅仅只有‘自杀’这一条路,疯狂报复目之所及的一切,毫无疑问更加具有破坏性! “舆论影响怎么样?”来栖晓问道。 “恐慌。”樱庭加奈举起手机,认真地说道:“随机杀人带来的压迫感很强。” 大姐姐的语气有些沉重。 身为医生,她能治好病人,但无法根除令正常人患上重病的病毒。 “那些手段想想就知道啦——”剑崎葵也不再开玩笑:“加强公共区域的安保巡查,增设监控,加强警力配置。” “都是伤害事件发生后的补救,而不是防患于未然。” 剑崎葵擦干自己的手,面对来栖晓投来的视线,无奈地摊了摊手:“眼下这种情况,是大环境导致的恶果。” “有时候,不是我们一家在美利坚发家的跨国公司能改变的哦——” 割肉放血有用,但不会一直有用。 来栖晓点了点头。 今天白天时发生的一切,更是加重来栖晓的认知。 矛盾出现在根源上。 不得不品尝啊—— “或许,幽冥里很快就会出现反应了。”来栖晓摸了摸下巴。 他来到客厅里,看着电视荧幕上呈现的播报,摇头道。 “的确不让人省心。” 剑崎葵扑上沙发,怀里抱着抱枕,将双腿架起,非常没有大小姐风度。 来栖晓暂时收敛了思考,幽冥的事后面再考虑。 男孩看向大姐姐,迟疑了一下,道:“你还回得去吗?” “悬。”樱庭加奈笑着回应,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道:“但是有人捞我,打算给我一份好合同。” 此前白石琴音就提到过这一点。 “总比和那群虫豸一起干活有前途。”樱庭加奈笑道。 来栖晓想了想,的确如此。 “也许,还能争取到全量的欲望哦。”樱庭加奈眨了眨眼,接着道:“或许,你会看见一个崭新的【鸟嘴医生】。” 唉,宗主国的大手发力了。 来栖晓只好在心里感叹。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嚓一声响起。 沐浴后的少女带着一股热气走了出来。 几道视线在此刻集中在她身上。 “?”白石琴音挑了挑眉,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道。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栖晓淡淡地拽了句中文。 “切!”白石琴音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第179章 傲心火,对将来的思考 【5k字,这两天加起来更了好多,求点免费礼物,阿里嘎多】 事实告诉来栖晓,小桥静流的换洗衣物并非寄存在白石琴音那里。 因为他亲眼看见文学少女走上楼,然后她便捧着浴巾以及贴身衣物走下来。 路过来栖晓时,她还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略显愕然的男孩。 “别奇怪。”一旁的樱庭加奈笑吟吟地道:“你呀,又不是24小时都在家里。” “有些事,我可以代劳的哦。”大姐姐吹了吹垂下的发丝。 你们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来栖晓点点头。 并非是他疏于关心自己周围的人际关系,而是...女孩们的关系进展速度也很快,她们之间的友情迅速发展。 想想也是,这些女孩本质上都挺“温柔”,不说玩到一块去,就说‘举手之劳’之类的小事,完全不值一提。 白石琴音窝在一旁的沙发上,撇撇嘴,没有说话。 猫娘又在展现令人疯狂的身材曲线。 “学姐,你呢?”来栖晓看向剑崎葵,金毛学姐似乎没有沐浴的意思。 “哦,我身上干净的哦。”剑崎葵固然是大小姐,但对每天晚上沐浴静心也没什么执念。 来栖晓想,她晚上睡觉估计也清凉的很。 结束对话后,来栖晓看向电视。 来栖晓挑了半天,选了一部悬疑电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剑崎葵靠近来栖晓,缩在男孩的怀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猫娘的脚掌落在来栖晓的身旁。 男孩伸出手,顺手擒拿住她的脚腕,捏在手里。 “要不要这么自然?” 白石琴音将半张脸藏在抱枕后,看不清她的面色,只低声怨怨地道:“轻点!” 来栖晓没有照做。 他手上的力度保持合适。 大姐姐叠着腿,客厅的灯光已经暗下,她的轮廓在电视机忽闪的冷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樱庭加奈双手抱胸靠在了沙发上,双眼微微眯起,慵懒地歇了一会。 “呀。”她忽然惊醒。 “抱歉,我想去休息了。”大姐姐冲男孩女孩微笑,旋即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了楼。 来栖晓家的生活很自然,并不存在过分的‘礼貌’或‘规矩’。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相当随意。 这是来栖晓一直传达的理念,为的,就是适应将来许多人一起生活。 试想一下,如果在一个人多热闹的家庭里,睡觉吃饭都要考虑‘同步’,那对这些身具超能力的怪胎而言,未免太死板麻烦了。 太有未雨绸缪了,来栖君。 “她今天也有点累吧?”来栖晓自然理解,目送樱庭加奈走上楼。 剑崎葵对樱庭加奈的离开没什么反应,她现在正张着嘴,娇俏的小脸蛋微微红润。 “哈——” 你也困了?来栖晓低头。 “哈——”金毛蜷在他的怀里,揉着发红的鼻尖,金发蓬松地落在肩头。 忽然! 她昂起白瓷般的小脸,冰蓝色的眸子蒙上潋滟水光,纤长睫毛急速颤动着,粉润的唇微微张开,口中漏出小猫呜咽似的“哈”声。 哈欠? 不! 来栖晓脸色一黑,伸手将她的脸蛋挪到一边。 “哈啾!!”金毛的喷嚏声泄在空气里,瞪大眼睛,鼻尖紧皱,她的手指扭着蕾丝裙边,整个人定格成滑稽的模样。 “除了家里有钱之外,你到底哪里像大小姐?”来栖晓没好气地捏着她的鼻子。 剑崎葵挣脱来栖晓的魔爪,露出雪白的虎牙表示威胁。 来栖晓的一只手保持揉捏白石琴音的脚掌,另一只手负责逗怀里的金毛,十分充实。 此刻,白石琴音被电视上播送的电影吸引,有些入迷。 在男孩的注视下,剑崎葵双手用力,紧紧抱着男孩的手臂,她咬着下唇,俏皮地眨了眨眼:“可我就是大小姐,怎么办?” 嗯... 其实剑崎葵还是谦虚了。 来栖晓认真欣赏着她的脸。 说起来,她今天的吊带连身裙白裤袜等等都瞧不出牌子,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考究的合身定制。 风格有些像电影里出现的欧洲贵族款,加上她极具异域风情的绝美面庞,就差珠光宝气的珍珠宝石头花项链,一顶银冠,一双精美的丝质手套—— 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褪去了古典装饰后,来到现代的模样。 当然,现在这位小公主正紧紧抱着来栖晓的手臂,将男孩坚实的肌肉埋在优雅的曲线里。 她让来栖晓享受这种柔软的触感。 “嗯。”来栖晓意味深长地看她:“毕竟不是从小娇惯出来的大小姐。” 根据剑崎葵自己的说法,她前十几年的人生只以为自己是普通有钱家庭,后来才发现她的身份已经超过一些欧洲国家的领导人了。 来栖晓不止一次想说。 真的要赞叹她父亲的眼光。 男孩轻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香气,感受她更加贴近自己的动作,耳朵传来她湿润的嗓音: “剑崎家的大小姐爱上穷小子,是童话故事里的臆想。” “普通家庭的女儿爱上穷小子,就是寻常。”剑崎葵笑着。 区别在于,剑崎葵的本性,依旧是一个‘普通家庭’培养出来的精灵古怪小女孩。 “普通家庭的女孩爱上穷小子,在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时候,女孩摇身一变亮出身份,这叫扮猪吃虎的网络爽文。”来栖晓说。 “那这个男孩也在隐藏身份,在有人准备夺走富家千金的时候,开枪打爆车轴,那算什么?”剑崎葵笑眯眯地用鼻尖触碰来栖晓的脖颈。 “叫肉麻、老套、不切实际的幻想小甜文!”白石琴音用脚踹来栖晓的手臂,没好气地埋怨:“能别在看悬疑电影的时候聊这些吗?” “你们好烦!”白石琴音在泄愤。 但来栖晓知道她是故意的,于是便伸出手,轻轻攥住她的脚腕。 “要亲一口吗?”剑崎葵拱火。 “吻脚礼是一种跪拜礼,很没有人格。”来栖晓紧攥着白石琴音光洁的脚掌,这样道。 《以赛亚书》第49章23行这样说道:“列王必作你的养父,王后必作你的乳母;他们必将脸伏地,向你下拜,并舔你脚上的尘土”。 “so?”剑崎葵看了眼白石琴音紧绷的腿部曲线,她的眼里冒出精彩的光泽:“挺好看的不是吗?” 女孩的脚趾微微蜷了起来,像从小到大用牛奶浸泡的光洁白皙。 来栖晓放开了白石琴音。 文学少女推开了浴室的门,她擦着头发,来到众人眼前。 小桥静流的肌肤透着一股红晕,在氤氲水汽的晕染下,更显光滑,这本就是一个漂亮温雅的女孩,现在穿着宽松睡衣睡裙,暴露出更多雪色,竟然有些娇媚。 黑长直的缺点不多,难打理绝对算一个。 “吹头发。”小桥静流头上翘起了一缕不羁的黑发,看得来栖晓心里直呼见鬼,二次元里的呆毛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少女哭泣乐队,安和昴) 她抿着嘴唇,看了来栖晓一眼,走上了楼梯。 “这也是个大小姐呢。” 剑崎葵望着小桥静流的背影,心里对黑长直公主切有些意动,眼中闪烁异彩,这样说道。 也? 才! 来栖晓勾了勾嘴唇。 小桥静流是个典型的善于处事且性格温柔的美少女。 相貌格外出挑,出挑到就算在月之岛学校也很受追捧,就连剑崎葵,当初在社团纳新的时候都在琢磨,哪怕把她放在眼前当吉祥物,那都是一种身心舒畅。 但她内心深处是一名好胜、腹黑、有些病态的大小姐。 区别于剑崎葵的暴发户大小姐。 小桥静流是有底蕴的书香家庭。 若说好坏... 还真给你选上了? 来栖晓眯了眯眼,他全都要。 “看完电影,我也要去睡觉了。”白石琴音忽然说道。 来栖晓扭头,注意到她水光润泽的眸子里有些怠惰,这个时刻保持慵懒、漫不经心的女孩终于提不起劲了。 或许,也有可能是来栖晓刚才的足底按摩给她捏得畅快。 “嗯。”来栖晓点头。 白石琴音很喜欢日常生活的居家感,来栖晓也觉得这样很不错。 有时候,小头的思维也就那么一会。 大头被触动而带来的温馨感,更回味无穷。 “明天还要上课。”白石琴音低声嘀咕。 “我说,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休学吗?”剑崎葵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忽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毕竟你们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被学业困扰?” “?”来栖晓古怪地盯着剑崎葵,问道:“学姐,你为什么来上学?” “你在美国半只脚都踏入大学校园了,怎么还来日本高中过家家?” “那能一样?”剑崎葵嘴硬:“我是为了体验青春的完整高中生活!” “同理。”白石琴音举起手,没好气地道:“我为什么不能读书学习,享受青春?” “因为你累。”剑崎葵还嘴。 “如果我不上学,空虚的我只会堕入幽冥里,到那时我身为一只乌鸦,心里想的只有幽冥、幽冥、还是幽冥!” “读书就是读书,能让我有个走向未来的借口。” “不读书,只会更累。”白石琴音哀怨地诉苦。 怨气太浓,让剑崎葵都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那你呢,学弟?”剑崎葵转移话题,赶紧问来栖晓。 “以前是为了隐藏自己。”来栖晓想了想,道:“差不多也是这个理由,不读书只会堕入幽冥里。” “总觉得一直走向杀戮,会丢掉一些东西。” “也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比较危险。”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的我不惧怕威胁。”来栖晓热认真地说道:“但我还是想上学。” “因为我游刃有余。”来栖晓很自信,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掌控自己的人生,更想在学校里体会体会灿烂的青春。 有点矫情,但事实如此。 怪胎都是一路人。 都能看到各自的影子。 剑崎葵只好点了点头。 “哈——”剑崎葵打了个哈欠。 为了看电视的沉浸感,客厅有些昏暗,只有电视机的光彩。加上刚才白石琴音谈论休息的话题,导致剑崎葵的大脑也在朝休眠的方向漫游。 “嗯,我一会也去歇了。” 来栖晓点头。 女孩们都去歇息,来栖晓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 今天他想独处一会。 不久后,在时间跳到22时整,电视机上的电影迎来了一个回味无穷的开放性结局,制作人员表跳出。 来栖晓目送白石琴音缓缓起身。 短裤罩衫,曲线惊人。 她粉白的大腿忽然凑到来栖晓身旁,女孩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脸:“你早点睡吧。” “有时候,也不要想太多。” 白石琴音居然看出了来栖晓想要独处一会会的想法。 迎着来栖晓愕然的眼神,她没好气地一戳:“你以为呢?” “她们都看出来了!” 说着,猫娘甩着头发走上了楼。 剑崎葵睡眼惺忪,起身‘吧唧’一口吻在来栖晓的脸上,随后将男孩的脑袋抱在怀里眯了一会。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 等他睁开眼时,那柔软的触感消失,学姐也走上了楼。 来栖晓望着天花板,心里笑了笑。 “咔嚓!” 电视机荧幕关闭,客厅的灯也一并暗淡。 来栖晓最后进入浴室,看着衣架上被叠放整齐的睡衣睡裤、贴身裤子,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笑意。 男孩洗澡一向很迅速,他清理好自己的身体,在热水中放松心情。 不久后,他走出浴室。 头发还有些湿,但对来栖晓来说,完全不是事。 用白心火烤干都行! 不消片刻,他浑身清爽地扑进沙发里,抬头望着天花板,心如止水。 “面板。” 他调出自己的面板,盯着【待分配自由属性点:5】等字样许久许久。 “今天的最后战斗里,只点了5点属性点在力量上,就已经飞跃了。” 来栖晓叹息一声:“这5点,攒着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的收获显然出乎了来栖晓的预料。 十点自由属性点,是前无所有的‘馈赠’。 日元等更不必多提,只算是添头。 而开出的武器装备【亵渎】更是一等一的夸张数值。 来栖晓点开【亵渎】的具体描述。 “效果一:免伤。” 实打实的数值,防偷袭神技。 高火力的法爷也有着强悍的防御能力。 “效果二:掌控电流。” 这是进攻手段,也是想象力的妙用。 还有很多用法等待开发。 光是现在,来栖晓心里就有了一些想法:“等到以后幽冥实战,再试一试吧。” 不论如何,收获颇丰。 他深吸了一口气,关闭面板。 “未来,似乎很光明。” “但今天看到的一切,可是巨大的隐患。” “幽冥妖魔,猎场——” “这样的未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来栖晓的确不是英雄,他本质上是个非常自私自我的少年。 “要...救人?” “救所有人?” 来栖晓这样问自己。 “面板的力量,就是为了这种事而产生的吗?”他凝眸望向黑暗。 思索了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收拾烂摊子。” 来栖晓也是一个心思通透的少年! 他心里不想做的事,绝不会扭曲思想去完成。 “如果真有那一天。” “无非,就是一团火烧个干净。” “力量,不是让我帮人擦屁股用的。” “而是让我掀翻一切,重新开始而准备的!” 要顺从他人的想法去做? 不,要让自己的力量成为真正的主导! 面板,你究竟‘正义’么? 可不管如何,你都是被我所掌控的工具。 就在来栖晓的心念落下之时。 “!” 【心火,觉醒】 【心火:傲】 【酒气挑破朱红门,刀尖划落一枝春】 【醉梦银鞍压残血,清霄笑斩紫绂臣】 【血溅上元灯千盏,笑指长安十二门】 【鞘中锈蚀恶蛟鳞,残碑不刻一字深】 (大概的意思就是游侠心性,又傲又狂,拔剑除斩贪官恶人,心中知道自己是暴徒,不求碑上留名) (紫绂的意思可以自己搜) (说起来这个词我还是看雍正王朝的‘李绂’才知道的) 【傲心火,紫火】 【紫火铸傲骨,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以面对敌人的强大程度,提升恢复能力、速度,增加体魄上限,越是绝境,效果提升愈加明显】 这... 在心里明确一番接下来的作战方针,也有心火觉醒? 这都有心火收的吗?嚯...咳咳咳! 来栖晓在惊喜后,眼前一亮。 心火觉醒的正是时候! 这是不是意味着,面板出品的心火,也在认同刚才的想法? 为他所用,才是正道! 而不是所谓的正义。 “好...” “真好。” 来栖晓献上衷心的赞美。 此时此刻,心火的能力已经不再重要。 最为关键的是,来栖晓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就对了!” 来栖晓停下了思考,嘴角勾起,享受脑中一片清明。 很快,他缓缓闭上了眼。 但,不知多久过去。 一个柔和的身影缓缓而来。 她脚踩着地面,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饱含爱意与火热的双眸停留在来栖晓的面庞上,眼角的泪痣也随之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心情,好起来了?” 来栖晓没有睁眼。 “是啊,想通了一些事。” “看来,我们做对了。”她抱着枕头,身姿清雅,来到男孩身边,轻柔地坐下。 “嗯,真体贴。”来栖晓笑了。 “那...有没有奖励呢?”女孩微微俯下身,宽松的领口让天国的牛顿欣慰地笑了,因为领口自然而然地垂下,绽放青春的光彩。 于是,来栖晓便看见了精致的粉白色。 “让我思考一下‘奖励’如何?”来栖晓看着她。 “可我总觉得,只有我落后她们一步。”姑娘抿着嘴,清澈透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黝黑的墨色。 谁说不是呢? 两个身材很棒的女孩和他越过了亲昵的线。 那个金发的女孩更是占据着独特的生态位。 她就像是落后人一步啊。 来栖晓有些发愣地望着女孩的眼睛,这双晶莹剔透的双眸闪烁,尤其是现在...因为,丝丝的泪光好像正在跳动。 来栖晓果断地伸出手,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有点疼。”来栖晓在她耳边说。 “嗯?”她抹掉眼角的泪花,表情紧张起来。 “心疼。”来栖晓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将翘起的黑色呆毛轻轻梳理。 让女孩觉得被冷落了,这样并不好。 她躲在来栖晓的怀里,轻声呢喃:“抱紧我。” “我抱着你。”来栖晓同时用行动表示。 女孩的睡姿很可爱,就像一只安静的兔子,蜷缩在一起。 但很快,这只温软的小兔子并不满足于此。 “簌——” “静流,你的大腿...”来栖晓表情一凝,飞起了眉毛。 等一下...你刚才不是还很弱气的吗?! 小桥静流抬起晶莹的双眼,脸上重新扬起羞怯的笑容,随后,她将脑袋藏进了薄薄的毯子里,身躯缓缓向下挪移。 “嘶——” 第180章 女孩夜谈,翌日的尴尬【本卷结束】 【520,祝大家快乐】 【谢谢大家支持,阿里嘎多,光是大家给我送礼物,这本书就一定要坚持到完结,不然对不起打赏、追更的兄弟】 【上上章有兄弟质疑学姐的脚才一个手掌大,以作者本人为例,指尖到腕纹20cm多一些,等于32码左右】 【而作者属于中大手,如果再大、修长一点的手譬如21、22cm,勉强覆盖娇小玲珑的脚掌(35码等于22.1-22.5cm),还是可以的】 —— —— “你和他同床共枕过吗?” 黑暗的主卧里,有个女孩缩在被子里,这样问道。 “没有。”御姐音柔柔地回答:“晚上,我们很克制哦。” “哦...”女孩发出慵懒的鼻音,模糊地道:“那今天算便宜他了。” “真自信。”御姐嗅着男孩的枕头,脸上洋溢着一抹幸福的笑容,就像得到了糖果的馋嘴孩子那样,笑靥迷醉又轻松。 “不算自信。”白石琴音嘴角掀起一抹甜蜜的弧度,无人欣赏黑暗中的绝美,道:“我只是了解他。” “嗯?”御姐闭上眼。 “我认识他很久了。”白石琴音吐露心迹:“一见钟情吧。” “我很喜欢他,但我不知道他的心情,有些担心他会拒绝我,所以...拖了很长一段时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御姐这样说。 “差不多。”白石琴音凝视着天花板:“现在想想,别扭的要死。” “幸好。”樱庭加奈眨了眨眼,道:“幸好他也喜欢你,而且是个渣男。” “在静流的刺激下,我渴望得到他的答案。”白石琴音不置可否,道:“当时,我的内心很挣扎。” “我知道,最先向他告白的是那个女孩,可我还想争一争,问一问他的心。” “即便输,我也要输的明白。”白石琴音说到这里,依旧保持极端的平静。 “他是个渣男,他告诉我,其实他对我有非分之想很久了。”白石琴音抿着嘴唇,忽然笑了笑:“其实当时,我就想狠狠咬他一口,大声说,谁先有非分之想还不一定。” 樱庭加奈撩了撩自己被压住的头发,心想。 好别扭的三人关系。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但或许当时的双方都觉得‘陪着一起走下去’,自然会水到渠成。 她也喜欢他,他也对她动心了,她非常直球的告白,让他意识到,喜欢这种事一定要及时说出口,不然后悔就晚了。 所以,这三个年轻人就这样扭曲又和谐地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我这不是自信。”白石琴音回归了最开始的话题:“我其实挺感谢她。” 樱庭加奈表示理解: “在确定关系后,你和他的进展速度很快。” “因为有足够长的铺垫,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像干柴烈火一样一点就着,这让你时刻处于领先地位。” “她,就差了你一点。” “这让你觉得有点不太好。” 樱庭加奈笑了:“你有些太温柔了。” “是吗?”白石琴音勾了勾嘴唇:“可是,我必须是那第一个。” 温柔归温柔,白石琴音也有好胜心! 樱庭加奈听到这里,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反应。 “的确,她落后你一步就算了,进度连我都不如,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呢。”樱庭加奈呢喃着。 白石琴音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说起来,樱庭加奈在月之岛的教师团队里,也属于非常出名的那一类。 毕竟是相貌极佳的年上大姐姐,还是保健老师。 光是这几个词就足够让年轻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更别提,她表现而出的性格特质和保持‘高高在上’、高冷的悠木浅夏老师不一样,是属于温柔、知性、大方那一款的。 无疑更受人欢迎了。 樱庭加奈无疑是很会疼人的,这是大10岁的超量级大姐姐,年龄绝不是交流的问题。 或者说—— 她喜欢来栖晓这一款,男孩是她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而来栖晓也绝对无法拒绝“温柔至极美好家庭”、“无微不至贴身照顾”、“情绪价值充足提供”、“井井有条家务处理”、“贴身衣物亲手清洗”、“人美声甜火辣身材”、“玩法花样丰富大胆”、“不羞不臊倾情引导”的樱庭加奈! 白石琴音有时候都会想...她,是医生。 和来栖晓在一起的时候,该不会用那种语气,讲解人体的生理构造吧...? 想着想着,白石琴音的思绪就落入了糟糕的深渊。 示范?讲解?摆弄姿势?上手实践! 拜托,这个大姐姐的优势,好像太多了! 白石琴音虽然也能接受一些...但注定会很害羞,绝不会像她这么“花样百出”。 还是给来栖晓享受上了。 “加奈,你...就不会觉得太快了吗?”白石琴音脸色微微一红,挑起眉,将自己想法死死压住。 “快什么?”御姐医生抿着嘴唇笑道:“好不容易找到白马王子,确立关系后当然要早点下手啊。” 如果不是与白石琴音的约定,这个压抑了27年的女人早就把来栖晓吃干净了。 “我这个年纪的人,才不会像小女孩那样矜持、别扭。”樱庭加奈笑着,语意戏谑,似乎在调侃白石琴音那幼稚的想法。 她的确很尊重白石琴音,但不妨碍出言调戏。 最早认识,结果别扭了这么久才上台? 如果不是数值够高,且那个男孩也喜欢她到了极致,甚至都有可能失去榜一的位置? 天胡开局给你差点玩崩了,哪怕现在后来居上保持领先,但这未免也太... 闻言,白石琴音撇了撇嘴。 废话...她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少女啊! 又不是像你一样压抑了这么久,而且没谈过恋爱,饥渴的快疯了的老女人。 话说回来。 “你的白马王子,居然是——”白石琴音突然发现了盲点,冷不丁开口道:“年下控到这个程度吗?” “不可以吗?”樱庭加奈大胆承认。 她接着将自己的择偶标准一并说了出来。 【“我喜欢年纪小的。” “最好是小我10岁9岁。” “长得要帅,非常帅,帅的惊为天人。” “身体要好,非常好,好到生龙活虎。” “脑子聪明,非常聪明,在最好的学校排名前三甲。” “要理解我的工作,要理解我晚上加班,甚至能陪我一起。” “会做饭,有积蓄,会打理家。” “最后,离我越近越好。”】 “...” “不是根据他身上的特点现编的吗?”听完后,白石琴音瞪大了眼睛,表示强烈怀疑。 “才不是。”樱庭加奈瘪了瘪唇,嘟囔道:“在我25岁的时候,定下的择偶标准就是这样的。” “...当时小你十岁的男孩,不是才——”白石琴音乜了她一眼,觉得这个保健老师更糟糕了。 樱庭加奈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只好讪讪一笑:“幸运的是,我遇见了他。” 这么挑剔的择偶标准,一千万人里能不能出一个? “真是幸运。”白石琴音摇了摇头,忽然道:“说不定,是命中注定?” “哦?”樱庭加奈忽然伸出魔爪,搭在白石琴音的纤纤细腰上,似笑非笑地道:“正宫娘娘就这么大度,愿意为我找一个‘命中注定’的正当性?” 黑暗中,白石琴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现在,才是她心中的‘自信’展露无遗的时刻! “因为,我也是命中注定。” “且,一定是第一个!” 会赢吗? 会赢的! ... 次卧里,小床上。 金发美少女在薄薄的被子里蛄蛹着。 如来栖晓所想,此刻的她的确非常清凉。 剑崎葵探出自己的脑袋,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感受身旁空荡荡、仅存的丝毫体温,忍不住撅起嘴。 剑崎葵,是最落后于人的女孩。 但她,也是男孩身边最‘特别’的女孩! 她,也不会输! (本卷结束) ------ ------ 这一晚,时间过得很快。 唯有大厅里的两个人,觉得时间的流速不平衡。 晨光从落地窗帘缝隙渗入客厅,在实木地板上淌出蜿蜒的金溪。 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动了动,丝绸般的长发随着翻身从沙发边缘垂落。 少女支起上半身的动作让薄毯子滑落腰间。 她抬手掩住呵欠的瞬间,早就起床的来栖晓走向窗户,一把拽开窗帘,那束跳动的晨光就在这时掠过女孩雪白的腕骨。 “咳咳...”来栖晓干咳了两声。 小桥静流半眯着眼睛,张开的唇间露出贝壳般的牙齿,尖尖的虎牙在粉润下唇压出浅涡。 来栖晓看了眼她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可以做牙膏模特般的洁白贝齿,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 樱桃小嘴,也未必是什么优点。 这姑娘的细嚼慢咽是有原因的。 加上她笨拙的技巧。 她尽管很努力尝试,结局可惜是:【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唐·白居易(有问题去找这位) 来栖晓用力抹了抹脸,心想:当然,结局是好的。 小桥静流的手精致柔美,大腿笔直光滑,脚掌纤巧可爱。 他和小桥静流都很开心。 此刻,沙发上的女孩伸了伸懒腰。 凌乱长发随着后仰的脖颈在沙发靠背上铺开,发丝间纠缠着淡淡的香气。 未戴bra的胸口在宽松领口若隐若现,晨起时特有的红晕从锁骨漫上耳尖。 她将赤足踩上地板,脚趾微微蜷起。 就在这时,她忽然缩了缩脖子。 小桥静流僵硬地扭过头。 一道似笑非笑的视线从开放式厨房里投来—— 晨光斜斜切过开放式厨房的岛台,那位挽着黑发的年轻女子正倚在岛台边缘。 珍珠般莹润的圆脸被晨光镀上金边,纤细指尖托着一杯柠檬水。 樱庭加奈略侧头时圆框眼镜滑落鼻梁,戏谑的目光望着沙发上的少女。 嗯,这沙发好像又得洗? 说不定,现在还能从褶皱缝隙里,挑出卷曲的“头发”呢。 老司机心里的引擎轰鸣。 ———— 察觉到樱庭加奈暧昧的眼神,小桥静流梗着脖子,晨光里翘起的发丝像蒲公英绒毛般颤动。 嗯,呆毛! 突如其来的新萌点。 “吃夜宵的小猫咪终于舍得睁眼了?”红润唇角翘起微妙弧度,大姐姐瞥了小桥静流一眼,又看看站在落地窗边,显得非常无辜的美少年。 “...”小桥静流的脸微红,没有言语,只是迅捷利落地站起身,双手捂着自己的身前,光洁的脚掌在实木地板上‘吧嗒’地接连响起。 上楼!换衣服! 至少得把...遮掩住啊!! 昨天晚上情到深处,就没考虑过这么羞耻的时刻! 而就在小桥静流跑上楼后。 “吱——”浴室的门被推开。 慵懒的少女抖了抖湿漉漉的手,提起宽松t恤的扩领口,将雪白的肩头遮掩起来。 黑色发丝扫过她泛红的耳垂,晨光在她后颈细小的绒毛上织出金线。 白石琴音睨了眼来栖晓:“早餐吃什么?” “奶油法式面包加牛奶怎么样?”她冷淡地问,似乎意有所指。 “恕我拒绝!”来栖晓心里一跌,冲她无奈地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干嘛?”白石琴音被他难得的气急模样逗笑了,强行压住飞扬的眉毛,故作平淡地道:“要不然,去问问静流的意见?” “你是真不怕她羞死啊!”来栖晓捂着脸。 当然,白石琴音还没有小气到这种程度,如此这般不过是想挤兑挤兑来栖晓。 “开个玩笑。”小猫娘哼哼了两声:“偷吃零食,就不能调侃两句了?” “培根煎蛋,面包咖啡?”厨房里的sensei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柠檬水,看向来栖晓,嘴角勾起。 “行。”来栖晓叹息一声:“别豆浆油条类似物都可以。” “切!”白石琴音瞪了来栖晓一眼:“真享受啊,在客厅里胡闹一晚上,第二天还有年上系大姐姐给你做早餐!” ? 来栖晓摸着下巴,盯着白石琴音看了一会。 除了吃醋之外,好像还有别的情绪夹杂? 是什么呢? “别呆着,快去洗漱。”白石琴音一只手叉着腰,没好气地道。 “嗯。” 来栖晓乖乖走向浴室。 就在这时,木质楼梯上方又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来栖晓抬起头看了一下,顿时眯了眯眼。 来者并非羞愤的小桥静流,而是被闯入房间的她从梦中惊醒,不得不离开被窝的金毛学姐剑崎葵。 “学姐,你的裤袜呢?” 白石琴音看了眼她,好奇地问。 “一会穿。”金毛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走下楼。 没穿裤袜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套上南瓜裤。 所以。 来栖晓在走入浴室洗漱之前,还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此前,学姐就给出过关键词。 而他的想象力一向不错,所以他的大脑已经有了粗浅的印象。 如今这般,更是印证了来栖晓心中的画面。 刚才那一抹风情与脑中勾勒出模样足足有8、9分的相似神韵。 “哗——”来栖晓拧开水龙头,将毛巾打湿。 挺好看的,他心想。 当来栖晓快速洗漱完毕,走出浴室时,便看见迎面走来的金毛。 “学弟,一会不用挤公共交通。”剑崎葵揉着眼睛:“我开了车过来,就停在停车位,一会我们带上樱庭老师,咱们五个人坐车去学校。” “嗯。”来栖晓让开身体,点了点头。 五个人也是轿车乘坐上限。 也是巧。 剑崎葵打着呵欠与来栖晓擦身而过。 就在来栖晓侧身回眸,看她进入浴室前的身影时。 忽然! 金毛却侧过头,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来栖晓。 而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只见—— 金毛猛地转身,果断抬起手,一只手在噘起的娇嫩嘴唇前作嘘声状,冲男孩眨了眨眼睛,冰蓝眸子里的调戏意味不言而喻。 而就在同一时间。 她的另一只白嫩小手捏住连身裙华美瑰丽、却显得略短的蕾丝峮柏。 随后—— “簌...” 来栖晓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瞧见的,是绝佳的美景,是女神挥笔勾勒出的完美轮廓、起伏弧度。 也是,名叫剑崎葵的女孩,对他的“宠溺之心”。 “款式和颜色,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吧?”剑崎葵俏皮地笑了笑,眸中的水光如春光般粼粼。 ———— 【下一卷日常要素足】 【核心内容是男主生日,也就是专门为魏文帝和感情发展写了一卷】 【也会包含主线内容,大家且安心】 第181章 上学日,生日礼物 【5k字】 剑崎葵走进浴室洗漱,接着关上了浴室门。 来栖晓回味了一会后,回到餐桌旁,他看见樱庭加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很自然地坐在了餐桌椅子上。 他的对侧,白石琴音正一手托腮,一手刷着手机里的信息流,光洁丰腴的大腿交叠在桌下,轻轻地挑动裹着白色棉袜的脚掌。 “她为什么这么宠你?”白石琴音冷不丁地抬头,看脸蛋上的表情并未气恼,而是有些不解。 偷偷把裙子掀起来给他看... 这种事就算是她都做不出—— 应该做不出。 而偏偏是剑崎葵很喜欢这样。 “不知道。”来栖晓摇了摇头,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迁就剑崎葵那样,剑崎葵对他过火的调戏,也找不到原因。 “因为她喜欢我。” 来栖晓说出了一个笼统的原因。 听起来,是究极自恋狂才能说出口的话。 事实也的确如此,来栖晓早就暴露出他闷骚自恋的一面。 这一点,白石琴音更是清楚。 “我知道她喜欢你。”白石琴音盯了他一眼,道:“我还知道以她的身份,只会喜欢上让她觉得‘神秘’的你。” “我问的,是她为什么如此溺爱你?” 说着,白石琴音偏头望向厨房,这位成熟的背影就像一颗蜜桃,令人眼睛发酸。 正宫娘娘叹息道:“不是这一种溺爱。” “用漫画故事里的说法。”来栖晓注视着她的脸,淡淡说道:“这属于不同人设的女孩表现爱意的方式。” 雌小鬼,小恶魔。 表达爱意的方式大概就是如此吧? 来栖晓好像找到了答案。 白石琴音昂起脸,脸上的表情主打一个似懂非懂,嘴唇抿着,将手机盖在桌上,双手环抱着高耸的白石山脉,忍不住摇了摇头:“有时候,女孩的心意真难懂。” 这句话也是在说她自己。 别说来栖晓很宠剑崎葵,就连白石琴音,都很迁就那只小恶魔。 偏爱。 看那个女孩用极其过火的方式调戏自己的男朋友。 可她下意识地却没往‘竞争对手’这方面靠——仔细想想,如果将金毛与来栖晓的所有互动挑出来,换成另一个人在白石琴音面前上演,恐怕... 她绝对会不爽到极点! 白石琴音用脚尖踢了踢来栖晓的腿,没来由地咬牙切齿,狞笑道:“总有一天,你们会在剑崎家大house的大床上打滚,你们互相叫着名字,大概是来栖葵,剑崎晓这般亲昵,接着——” 白石琴音几乎能嗅到来栖晓沾染铜臭味时的样子。 “别想太多。”来栖晓不爽地啧了一声。 “说的我像小白脸一样。” “不是吗?”白石琴音蹙起眉。 “...我心里想的是把她抢走,剑崎家终究是她的东西,我可没想过【入赘】。”来栖晓平淡地道。 “也是。”白石琴音光速变脸,摇了摇头,来栖晓的性格有时候也很别扭,就像一只口吐人言的熊猫一样珍惜。 “你和那些觊觎大小姐的公子哥不一样。” “你只要那个宠你,爱你,调戏你的学姐,其他,都是添头。”白石琴音的脚掌渐渐轻了下来。 “...”樱庭加奈端着两盘碟子来到餐桌旁,将早餐放在男孩和他的正牌女友面前,表情有些古怪地道:“刚才那些是我从一个男孩的女朋友嘴里听到的话吗?” 是指她大庭广众把话挑明了说? 白石琴音拿起筷子,没好气地瞥了来栖晓一眼,心想,私底下说也是说,摆在台面上也是说。 那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呢? 而且—— “这不是挺好的?”白石琴音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妹妹’的孝敬,一边咀嚼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这样,还不错吧?” “加奈妹妹?” 来栖晓埋头,不想多言。 你白石琴音多半是红楼梦看多了吧? 这真的是能出现在霓虹人嘴里的对话吗? 来栖晓宁愿眼前变成二次元样板戏也不愿意家里建成大观园,婊婊和茶茶化身笑面虎互撕。 “呵——”樱庭加奈轻笑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看白石琴音,心想,是挺不错的,有一种昨天夜里私下聊天的气氛搬到今天早上再来一次的感觉。 主打一个心里不藏事。 交流起来,不累。 “好呀。”大姐姐朝来栖晓抛了个媚眼,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但也同样用这种方式反抗着。 于是乎,白石琴音的小脚又伸了过来。 来栖晓眼里:笑声清脆、散发着御姐魅力的大姐姐捂着嘴看戏,她回到了厨房里,再度准备起了早餐。 这时,红着脸的小桥静流走下了楼。 樱庭加奈又端着早餐上了桌,招呼文学少女用餐。 小桥静流轻声说着谢谢,坐在了白石琴音的身边。 文学少女有些逃避眼神交流,只偷偷地看,表面上装作努力干饭的模样,而她细嚼慢咽的动作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呆毛。”来栖晓瞥了眼小桥静流头顶那抹不羁的头发。 一个晚上,黑长直就多了一抹点睛之笔。 昨晚做的事,和头发也没什么关系吧? 来栖晓心想,这头发翘起来就压不下去吗? “静流,要不要再去吹一吹头发?”最后还是白石琴音开了口。 她伸出手,顺了顺小桥静流头顶的发丝,淡淡问道。 “没事。”小桥静流露出笑靥,抬起装出若无其事模样的俏脸,道:“我照过镜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嗯,挺可爱的。”来栖晓也很会给情绪价值,有没有呆毛对他来说其实都无所谓,有时候,这种二次元里的萌点出现在眼前,只会让人觉得刻意,且...闹麻了! 但小桥静流这会的状态,显然是巧合中的巧合。 如今瞧一瞧,倒也觉得有点意思。 况且她本人都觉得不错,那他更要给出赞美。 “的确。”被这两人一说,白石琴音也认真端详了一下,好像确实很可爱,便也点了点头。 樱庭加奈支着肘,笑吟吟地望着三人。 果不其然,这三个人在一起,就有那种别扭又和谐的感觉。 一个贪婪又贴心的男孩。 两个小心眼、野蛮却又格外温柔的少女。 感觉光是看着,就能下三碗饭。 “别看了,吃饭。”来栖晓招呼樱庭加奈上桌。 御姐白了他一眼,嘟囔着:分明早餐都是我做的,弄得你才是下厨的人似的。 “别理他,他脸皮又厚又闷骚。”白石琴音开始发挥一点点的毒舌属性。 打情骂俏的氛围开始酝酿。 樱庭加奈轻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停留在享受食物的小桥静流身上,端着盘子来到她对面,笑道:“小桥同学呢?” “嗯?”文学少女的手里攥着的叉子刚刚送到嘴唇边,歪了歪头,看向对面的笑意粲然的御姐。 “我的手艺怎么样?”樱庭加奈其实想问的是,对白石琴音嘴里的‘脸皮又厚又闷骚’有什么见解,但想了想,还是选择没说出口, “很好吃。”小桥静流露出可爱的微笑。 “那就好。”樱庭加奈点头。 她握着刀叉,看向盘子里的早餐。 煎蛋,培根,面包,蔬菜,香肠。 很和谐的早餐。 几种食材放在一起,只要简单地烹饪,就是最居家日常,最平淡,却也是极富有营养的早餐。 就像人一样。 只要几个人在一起,哪怕互相斗着嘴,做着无聊的事,也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咔嚓!” 剑崎葵走出浴室,她迈着小碎步来到餐桌旁:“好香,我好饿!” 小金毛露出一抹完全看不出逆天本色的纯净笑容,就像这张脸该有的‘优雅’、‘稚嫩’、‘让人宠溺’。 她在椅子上伸直双腿,蓝色眸子发出对食物特有的凶光,挥舞刀叉开始大快朵颐。 嘴里塞满食物的她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内容无非对小桥静流的隐晦调侃,还有—— “我还以为今天早上吃的是奶油法式面包呢。”金毛很快压抑不住逆天本性,她带着戏谑笑意,叽叽喳喳:“我没吃过,有吃过的分享分享味道如何吗?” 这是她的小怨气,毕竟—— 昨晚她独守空房,且自己的未婚夫被人骑在身上欺负。 怎么说都不爽! 小桥静流的脸一下红了,她隐晦地看了来栖晓一眼,接着低下了头。 白石琴音露出古怪的表情,说起来...她是最早吃的吧? 来栖晓无奈摇头。 “金毛,你作死。”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真有吃的那一天,你绝对讨不了好。” 就如同来栖晓心里想的那样。 金毛的调戏可都在男孩脑袋里记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届时,就看你这比小羽毛还要单薄的身体,怎么承受卷地而来的火力。 刚才正在感叹生活的御姐医生愣了愣,但很快,她从心里觉得,此刻眼前添的这一抹金色,更是‘平淡’生活里的点睛之笔。 需要一个开心果,一个小恶魔。 一个让所有人发出笑声,也会让所有人都捂着额头咬牙切齿的小坏蛋。 有她,才足够棒。 只不过—— 樱庭加奈站在自己的角度环视一圈,她很快发现,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这群人里,还少了一个笨蛋。” 一个让人忍不住逗弄,欺负,疼爱的,笨蛋。 樱庭加奈面带微笑,开始消灭餐盘里的食物。 她真的很期待,期待未来。 男孩身边发生的故事,注定有趣。 ---- 一家人很快解决掉早餐,各自换好校服后,便走出了家门。 来栖晓、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三人穿好月之岛的贵族校服,一如既往的极具青春感。 校服在这三个童话相貌的年轻人身上,只会突出相貌身材,更显气质。 统一的制服本质上是‘拉近’学生之间差距的一种好手段。 但如果有人数值太夸张,那统一的校服就会起到令人汗颜的反效果。 毕竟...这就和撞衫一个道理。 剑崎葵没带校服,也不穿校服,她是论外——这小洋马自诩天才少女,平日里在学校的生活空间只存在于小小的‘侦探文学爱好社’,不是吃甜食,就是敲键盘。 穿校服这种规矩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不如说是:至高无上的下一代校董提前来巡视她的领地。 纯纯体验生活。 美国的爷就是爷,谁也管不着。 暂且不提这妞刚才刻意把丝袜和南瓜裤带到客厅,非要在来栖晓面前慵懒又魅惑地穿上丝袜,套上安全裤的调戏之举。 走出家门的她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的样子还是相当的潇洒。 有钱人的余裕。 来栖晓看见她的车钥匙上不是‘凯迪拉克’的盾型车标,而是四个圈。 当即,男孩偏头看向自家的停车位。 “audi rs 6 avant performance。”穿着一身ol套装的樱庭加奈看向停车位里的豪车,忍不住摇了摇头。(可以搜一下,挺有意思的一辆车) 今天的医生姐姐简简单单,上身米白丝绸衬衫,藏青色领带,腰间一条皮带,勾勒出黑色包臀裙饱满曲线上的纤细腰身,纤薄透明的肉色丝袜包裹丰腴大腿,脚踩一双高跟鞋。 她的高马尾随着剑崎葵走向奥迪rs6 avant而左右轻扫。 她笑道:“不愧是剑崎财团的大小姐,品味就是有些不同哦。” “学姐,你到底有几辆性能车?”来栖晓摸着下巴,好奇道:“你的路虎呢?” 眼前的奥迪rs6和常规印象里的财团少爷公主爱开的迈凯伦、布加迪等超跑完全不同。 如果说超跑是纤细凌厉,为速度服务,而ct5黑翼这种轿跑是大气低调的同时,又极具‘载人’的功能性。 那眼前这辆车,就是把轿跑的‘功能性’往上添了一个等级。 这是一辆猎装车。 增大了常规轿车的尾箱以及后排头部空间,使其看起来有些‘臃肿’,违背速度美学的小众设计。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不懂车,她们只觉得眼前的奥迪车造型区别于轿车,有着suv的尾部设计同时,兼具很低的底盘。 “拜某个担心我的脚踩不到踏板的小混蛋所赐,我暂时封印了suv。”金毛先向来栖晓呲牙。 怪我咯,来栖晓摊手。 你开suv,就是让人觉得很危险啊。 金毛也没太纠结,甩甩头发回答来栖晓的另一个问题: “轿跑,我很喜欢轿跑、性能车,反而对超跑兴趣不大哦。”剑崎葵走到奥迪rs6旁,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依靠车门,笑道:“想一想,如果是超跑,两人座位的布局,还能带人吗?” “超跑,只适合你泡妞,或是我泡你的时候开,在驾驶室这种狭小空间里,气氛会很火热的。”剑崎葵抛了个媚眼。 “一旦考虑到带人,那还是换车吧。” 剑崎葵笑看来栖晓拉开后排车门:“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我的汽车审美培养的相对早。” “那时候,我以为家里只是一般有钱人,所以,喜欢的车自然是奔驰、宝马、奥迪这些普通有钱人可以触碰的品牌。” 后排,来栖晓被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夹在中间。 来栖晓不得不感叹,剑崎葵是对的。 别说超跑,就算是学姐往日里常开的ct5黑翼,那后排空间都很捉急,要是载三个人在后排,指不定多拥挤。 医生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看了眼身旁的金发萝莉,笑道:“尽管如此,这种小众高性能车型的价格,可比一般的超豪华品牌贵。”(奥迪rs6,rs7,宝马m系列,奔驰amg,凯迪拉克v黑翼,都是豪华品牌的‘性能车’产品线,主打一个力大飞砖,毫无性价比。) (比保时捷、迈巴赫在售的很多车都贵,比这俩都没有性价比,可想而知) (有钱的肯定上迈巴赫、保时捷、劳斯、法拉利等,真的只有小众性能车爱好者不差钱才会买) “说我小众,矫情,刻意显格调也无所谓哦。”剑崎葵扣上安全带,点火。 “因为,千金难买我乐意。” 对你来说,买这种车只是花九牛一毛的钱,可不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来栖晓感受两侧传来的柔软,点了点头。 不赖。 “喜欢什么车,学弟?”剑崎葵听着v8的轰鸣声,操控着rs6驶向大路,笑吟吟地问。 “没研究。”来栖晓摇头。 “我送你一辆车吧。”剑崎葵想了想,道:“你生日后。” 这不把我的小白脸称号坐实了吗? 来栖晓忽然感觉身旁白石琴音的视线里有点鄙夷之色。 “?”来栖晓露出坚毅的眼神。 “和我客气?”金毛轻声笑了起来。 “我偏要送,奥迪rs7、bmwm5cs、梅赛德斯奔驰amg gt 63s...”剑崎葵报菜名似的说出了一大堆品牌车名。 来栖晓无奈道:“让我挑我也不懂啊。” “挑?”剑崎葵的笑声戏谑:“虽然这么说有些老套,但我可没让你挑。” “全部?”来栖晓眉头狂跳:“拜托,哪停得下,停得下也开不起。” 豪车的保养贵到逆天。 慢着?! 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什么富婆装逼样板戏吗? 求放过。 “那我再送你一套房,一个停车场,一个加油站不就好了吗?”剑崎葵图穷匕见。 “你不如说直接把产业送给他。”白石琴音撇嘴吐槽。 “或者...”小桥静流抬起眼,看着小金毛的脑袋,分明瞧见了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你嫁给他,这样你的就是他的。” “唉,不对哦——” 剑崎葵刹停在红绿灯前,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那辆丰田与身下座驾保持了安全距离。 金毛贼兮兮笑着,回头,‘深情’地望着来栖晓,察觉到男孩脸上的无奈之色,她笑容愈加放肆: “应该是他,嫁给我。” 第182章 体育祭? 奥迪rs6跨越渡海大桥,以极高效的方式将车上的几人送到了月之岛,车在教职工停车场刹停,几人一一下了车。 年轻人们走向教学大楼。 保健老师坐镇她忠诚的保健室。 校董的女儿去往高处俯瞰她的领地。 来栖晓走出教职工停车场,沐浴着明媚的晨光,夏天的气氛越来越浓,这种舒缓的温暖正在向火热的炙烤转变。 “你要向老师报到一下吗?”白石琴音懒洋洋地迈步,将双肩包背在身前,双手落在百褶裙旁。 “不需要。”来栖晓摇了摇头,走向眼前的教学大楼,道:“我请假的理由是作为当事人,与樱庭加奈老师一起去警署。” 是当时樱庭加奈在悠木浅夏面前胡闹,后扯借口的余波。 大概是来栖晓同学左右开弓,将意图对她不轨的不法分子踹成路边的几条野狗。 用一天时间去警局做笔录,很合理吧? “嗯,只要她看见我出现在班级里,应该就可以放心?”来栖晓走进教学大楼。 来栖晓在自己的鞋柜前换好室内鞋。 眼下四周都没什么人,今天来学校的时间略有些早,这种冷清的风景与往日里踩着点上学时的拥挤截然不同。 “哒...” 来栖晓回头看向身后。 他忽然眉头一挑,靠着鞋柜欣赏了起来。 白石琴音的黑色过膝袜... 小桥静流的白丝小腿袜。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来栖晓见四下无人,便看向二人,道:“我的生日。” 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 两个女孩的动作都突然一僵,接着二位气质不同的少女都用各自的神态动作装出了“不以为意”的模样。 “so?”白石琴音踩着乐福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脚趾扣地,问道。 “我想邀请老师。”来栖晓胆大包天。 这个男孩自从对感情“开窍了”后,从来不回避这个问题。 让人咬牙切齿。 “请咯。”小桥静流笑了起来。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总之她的目光非常隐晦地扫过白石琴音的身影。 “请吧。”白石琴音歪了歪头,她想到了生日那天会发生什么,所以... 老师?无威胁的老女人罢了。 两个女孩走上前,与来栖晓一起走上楼梯。 “这么大度?”来栖晓歪头,露出问询之色。 “是我想大度的吗?”白石琴音清冷地勾着唇,瞥了眼来栖晓,用淡泊的嗓音道:“她对你感情很奇怪吧?” “而且你也不知道原因。” “总得问一问理由?” 白石琴音甩着头发:“而且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放过她那样的人。” 说的我和收集癖一样。 来栖晓看着她水灵灵的耳垂,点了点头。 老师确实很漂亮。 但来栖晓扪心自问,在某个时间段以前,他对悠木浅夏还是欣赏居多,若说当真有什么不得体的想法,那也是相当“正人君子”的。 甚至有时候觉得她的过度关心略有些烦人。 直到—— 他发现了悠木浅夏的小心思。 原来是你的想法不得体吗?悠木老师。 来栖晓是君子,但他发现那女人未必是淑女!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装什么正人君子了.jpg “请她当然可以,来栖君。”小桥静流忽然用了‘来栖君’这个称呼,就说明她说出口的话意味深长了。 “但是,我想,她总有一天要坦白感情吧?”小桥静流眯着眼,道:“就算她意识到身份有别,你也不会放过她。” “那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都有知情权吧?” 文学少女漆黑的瞳孔微闪,略带笑意。 “当然,必须的。”来栖晓表示不用担心这一点。 “不是我不相信你啦。”文学少女笑声清脆,摇头摊手,无奈道:“我只是觉得...” “她那样的人,有可能把一切都憋在心里。”小桥静流看人挺准,就从高情商、人的行为心理学分析角度上看,这个女孩有不小的优势:“你不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打直球对傲娇很好用。 但对那种超级闷葫芦,要用些手段才行。 悠木浅夏看起来虽然笨笨的,但貌似也很固执。 可不像傲娇的女孩那么好搞定。 小桥静流看了眼沉思中的白石琴音。 “我是想说,也许我能替你出出主意呢?”小桥静流的视线从来栖晓身边最少女的女孩身上挪开。 三人拐弯走出楼道,眼前就是三个班级前的走廊,这也意味着三人即将暂时分开。 “你们怎么都这么宠他?”白石琴音有些头疼,也有些不解,于是无奈地叹气。 她一向都认为自己足够‘宠溺’来栖晓,斗斗嘴虽然争得凶,但心里还是相当缓和的。 可和小桥静流、剑崎葵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剑崎葵是抛了羞耻心地调戏、喂福利、示爱。 小桥静流是很温柔,愿意当军师帮他攻略女孩那样的出谋划策。 这未免太奇怪了。 不不不,不止奇怪,是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 对此,来栖晓的回应非常令人作呕。 “嗯,应该是我太帅了。” 这个闷骚的男孩又开始耍宝作怪了。 这家伙就是这样,认真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安心、可依靠,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强大、迷人的魅力。 可一旦回到日常生活里,他散漫不羁的时候。 就会是这样—— 自恋,闷骚,厚脸皮! 好色,逆天,口花花,没个正型! 虽然这种情况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占比并不多,但一旦耍起来,就会令人记忆深刻。 白石琴音忘不了他调侃剑崎葵:“浴室里找到卷曲金毛”时的场面。 尽管后续金毛用更逆天的反击回敬了来栖晓。 但这也足够说明,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臭味相投。 “拜托!”白石琴音翻了翻白眼:“自恋狂!” 这就是她与小桥静流的不同之处。 白石琴音有时候一戳一蹦哒,让人很有逗弄她的想法。 眼下,小桥静流只无奈地笑笑。 帅的确可以当饭吃,来栖晓的本钱也足够。 但她这么“宠”来栖晓,除了不可言说的母性之外,答案其实很简单。 生态位。 来栖晓身边的女孩都挺有特点。 小桥静流发现,她可以在“做军师”这方面占据一个独特的生态位。 优势在她! “...”来栖晓摊摊手。 他不想深究这种宠溺的来源,一是情调说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二是,他真的很担忧听到女孩们那种...古怪的关心爱护态度,觉醒什么了不得的xp。 那太完蛋了。 小桥静流站在c班门口,向两人笑了笑,后走入班级:“一会见”。 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她们对你真好。”这姑娘酸溜溜地朝来栖晓道。 来栖晓回头,狐疑地望着她,视线从上到下。 娇俏藏着醋意的美艳脸蛋,白皙修长的脖颈,丰润完美的身前弧度,令人赞叹的纤纤细腰,夸张的安产型臀线,被过膝袜口勒紧的珠圆玉润,还有笔直迷人的黑丝双腿。 “又管不住眼睛了?”白石琴音瞪了来栖晓一眼。 她习惯了。 “我一想到,这样的女孩会被我拥进怀里,任由我上下其手。” 来栖晓笑着:“她貌似也挺宠溺我的。” “你啊!”白石琴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当即几乎浑身的白皙都飞上霞红。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b班的教室,不回头。 来栖晓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心想。 该害羞的时候狠狠害羞。 白石琴音。 赞哦。 ... ... 正如来栖晓预料的那样,他在教室里等了一会,等到同学们都来齐,上课铃响起。 来栖晓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依旧十分淡泊。 很快,迎来了鞋跟轻敲地面的脚步声。 悠木浅夏老师抱着一叠教案走入了教室。 她的课在下午,但现在是班会课,所以她雷厉风行地走来,又要给这群高中生们传达消息任务。 今天的悠木老师依旧漂亮。 高跟鞋,黑丝袜,包臀裙,白衬衫。 身前挂着教职工胸牌绶带,精致干练,冷艳端庄。 这么久了,百看不厌。 来栖晓在后排靠窗、王的故乡一手托腮,等待悠木老师的发言。 而老师在宣布重大事项之前,也瞥了眼远处那个少年。 美少年沐浴着阳光只会更加清新脱俗。 短发,浅刘海,挺拔的身形,这张轮廓清晰,英俊非凡的脸尽管还年轻,但其实已经和“清新”关系不大了。 来栖晓的脸其实偏向冷峻。 眼下这样,只是悠木浅夏心里的滤镜在作怪罢了。 “这个月月底,就是集体体检。”悠木浅夏带来的果然不是好消息。 此言一出,男孩群体倒还好些,而女生们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身高,体重,胸围,臀围! 都是伤害,都是疼痛! “集中体检后,就是体育祭。”悠木浅夏挑了挑眉又说。 欲扬先抑。 来栖晓心想,月之岛一向如此严谨,运动会该办当然办,但一定会在严格的集中体检后办,该筛查的筛查,该通过的通过。 你想参加活动,可以,体检证明请拿出来。 如果有一点不过关,或者存在可能在运动中扩大不良影响的身体问题,不好意思,请回。 老老实实加油呐喊吧。 “...” 悠木浅夏面对诸多复杂的视线,习以为常,淡淡地点了点头。 “大家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课后,班长来办公室领取体检登记表。” 沉默了一下,悠木浅夏双手按着讲台目光忽然跳跃,意味深长地道:“a班的体育成绩一向一般。” “但是今年,我想...” 班级的同学们都纷纷一愣,接着不约而同地转头,朝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过去。 那是身姿挺拔的来栖晓。 除了长得太帅,在阳光里显得过于人畜无害之外,不少人心里都觉得惊艳。 当然—— “不热吗,来栖。”有人狐疑地问。 来栖晓抽抽嘴角。 他也想说,为什么王的故乡就非要有灿烂的太阳光做衬托? 现在可是五月! 随着最后一排与倒数第三排的同学意识到这个问题,两人将身边的窗帘放下,挡住了阳光,众人眼里白的发光的美少年终于消失了。 至少不那么刺眼。 看着眼前这一幕,讲台上的悠木浅夏似乎勾了勾嘴角。 忍俊不禁。 来栖晓捕捉到了悠木浅夏嘴角的笑意,他古怪地想。 你也会在这个时候绷不住? “今年a班的体育成绩或许会有一些变化。”悠木浅夏轻轻咳嗽一声,将同学们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的身上。 说到这,男孩女孩们点了点头。 来栖晓暴露出的体育水准终于还是被盯上了。 当然,现在的他也无所谓。 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的可能性。 “争口气啊,来栖!”有个男孩轻声呼唤。 这就是青春吗? 已经糜烂的青春! 还能回头! 来栖晓抬了抬眉毛,在男孩们咬牙切齿又期待羡慕的神情,在女孩们难以言说的视线下,男孩缓缓点了点头。 妥妥的。 只要那几天不出什么意外。 说起来,这也是来栖晓享受生活的重要体验。 都来霓虹做高中生了。 能不参与一下挥洒汗水的体育祭吗? 悠木老师宣布完该说的事后,就让学生们保持自习直到这节课结束,等上午的第一节课开始。 让来栖晓意外的是,悠木浅夏老师虽然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自习,却没有走下来巡视的想法。 和往日里的她不一样。 更令来栖晓不习惯的是。 他没有被传唤到辅导室。 “算了...”来栖晓心想:“这不挺好的吗?” 只是自己的生日需要邀请她,不在辅导室私底下说的话,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来栖晓思考了一下。 最好还是当面问她。 毕竟—— 日子也很近了。 别说自己都有点等不及,好像...b班的某只小猫娘,隐隐也很期待啊。 再者,c班的文学少女也准备在那天玩波大的——嘶! 御姐医生也要下手。 “见鬼。” 生日宴是少不了吃饭的。 吃完饭后,又是吃... 你吃我吃大家吃。 悠木浅夏没得吃。 来栖晓抬头看了眼悠木老师,而就是这一眼,他看见悠木浅夏急忙将视线挪开,接着漫不经心地扫视众人。 看起来...有些笨拙呢。 第183章 生日前的预备 回归到日常生活里,来栖晓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上一次私立晖川中学事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来栖晓除了在某个晚上踏入幽冥之外,其余时间都保持着‘平凡’、‘朴素’的日常生活。 而那一夜,幽冥并不平静。 凶险的妖魔再度掀起腥风血雨,将偌大的幽冥化为百鬼夜行的血城。 令人不得不感叹,诸多愤懑恐惧,被随机杀人案瞬间点燃,所带来的人心惶惶影响极其深远!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那一夜的幽冥,被一个闲庭信步行走在废墟之间的年轻人,搅了个天翻地覆。 来栖晓早已意识到‘亵渎’的强大。 那一夜的行动,更是令他啧啧赞叹。 只要迈步,只要行走在血夜之下,手中紧握着‘亵渎’,那从大地之中凸起的雷光便会将目之所及的妖魔灼成灰烬! 无需挥洒汗水,无需挥刀。 只要,保持优雅地漫步即可。 轻松,写意,就像一场简单的幽冥夜游。 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就把事办了,堪称休闲。 而现如今,那些乌鸦们也几乎不存在有与来栖晓‘打招呼’的胆量,他们只敢远远看着,生怕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疯子,也将他们电烤成渣。 来栖晓倒是乐得如此,他将幽冥横扫,领了当晚的奖励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血色的地狱。 隔日,樱庭加奈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早晨。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把玩着樱庭加奈落在客厅茶几上的圆框眼镜。 造型很精致... 她戴上眼镜的模样,是很诱人的知性美人。 “签完合同了。”樱庭加奈发来消息,她今天跟白石琴音走了一趟。 去哪,来栖晓没有多问,但此行的目的他懂。 “我得到了一份新工作,而且还能保持原有的力量。”樱庭加奈是这样说的。 来栖晓表示恭喜,并且在群组里特意赞赏了一番白石琴音真是低调,明明身份地位可以踩头很多人,偏偏还在幽冥里打工,未免太敬业了。 白石琴音现在恨不得将裹着丝袜的36码脚丫从帆布鞋里拿出来,然后狠狠塞进来栖晓的嘴里。 安排合同很简单,难的是争取大量的欲望。 这是需要费功夫的。 这份人情除了血缘血脉之外,不就是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幽冥里打工换来的吗? 要是这些年她有一天算一天打鱼晒网,看看人家还认不认? “身份是身份,能量是能量。”白石琴音没好气地说:“知足吧,这种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来栖晓很赞同这一点。 能用在医生身上,算是正巧合适。 来栖晓看了眼时间,正巧是上午九点钟。 “@来栖晓,我说,你生日的邀请,到底落实到位了没有?”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和某些人交流过的原因,白石琴音现在的用词令来栖晓颇有种既视感。 “安心,领导。”来栖晓表情古怪地回应:“昨天下课后,我特意在辅导室和老师说了几句话。” “然后呢?”领导的文字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仿佛那张冷淡的脸在眼前出现,露出鄙夷之色的模样:“那个笨蛋老师会不会又把丝袜勾破了?然后让你大饱眼福?” “我只是说,生日当天剑崎葵肯定会煽动我们喝酒,所以请她来坐镇饭局,以免局势失控。”来栖晓没好气地打字: “她本想拒绝,但听了我这番话后,她当即点头同意了。” 悠木老师害羞惊喜的样子其实挺美味的,但来栖晓只是捕捉到了一瞬间,她装出的扑克脸化为柔情春水的一秒钟。 那抹风情就被紧皱的眉头和来栖晓诋毁酒鬼剑崎葵的言论压了下去。 “来栖君,我一定准时到。”笨蛋老师重重点头,看她陡然冷厉的脸,怕是要对剑崎葵重拳出击。 ... “我为什么会成为你对悠木老师下黑手的工具?”剑崎葵很不爽地在群聊里发言,控诉来栖晓将她拿来打窝的言论:“分明就是你想泡老师,与我何干?” “不是你在我家里喝酒,会引来她的凝视吗?”来栖晓试图将锅扣在剑崎葵身上。 “你难道没喝吗?”剑崎葵有些恼了,当即连续@来栖晓:“臭小子,不要把自己摘出去啊kora!” “呵呵。”来栖晓冷笑:“总之就是这样。” “说起来,真的不要我给你定准备一席?”剑崎葵好奇地问道:“我觉得就以生日宴的名义广布请帖,再顺便邀请一些人,认识认识你这位大名鼎鼎的【未婚夫】,才比较好。” 来栖晓不知道剑崎葵是怀着什么心情打下这行字的。 “学姐,冒昧问一下,如果是你,会怎么办生日宴?”小桥静流好奇地在群里发言。 “东京国际邮轮码头停了几艘豪华邮轮。”剑崎葵打出来的第一句话便顿时令人汗颜。 “如果你说你要用一整条邮轮来办生日...那未免太浮夸了。”来栖晓在心里唉声叹气。 他又不是什么玛丽苏小说里的灰姑娘,需要王子用这种方式宠溺,给他撑牌面。 话说...要是性别转换一下,那这妥妥就是玛丽苏小说,对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艘邮轮能装得下客人?”剑崎葵问道。 “邮轮的船票比你们想象中便宜很多的,学弟。”剑崎葵哭笑不得地补充。 此言非虚。 如果是营运中的豪华邮轮,若想登船享受十天十夜的环霓虹游乐,一张船票的确不算特别贵,属于有钱家庭消费的起的娱乐活动。 可问题是—— 邮轮一张船票20w日元,可载三百人,售出数百张船票,一次进账就千万级别的数目。 这样,你要包船? 来栖晓想到了剑崎葵手里那张黑卡。 “不要偷换概念,买船票和包好几艘邮轮办生日宴是两回事。”来栖晓无奈。 “你们很快就见到了。”剑崎葵平淡地在她港区的别墅里敲着键盘:“因为我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而且那是我家的船,不花钱。” “盛装出席哦,诸位。” “...”来栖晓觉得如果是剑崎葵办她的生日,有这种排场倒是合情合理:“那当然。” “放心,大家的西装礼服我都会准备好。”剑崎葵又在偷笑了:“而你来栖晓,可是男主角。” “你铁定跑不了的!” 来栖晓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经常在电视上讲话的政界名流、知名企业家觥筹交错,相貌俊朗的服务生托着酒盘穿梭于其中。 而他来栖晓则是站在衣着华贵异常的剑崎葵身边,一只手被金毛捏着,她当着众人宣布—— “他,是我剑崎葵的未婚夫。” 然后一群人停下了交流,沉默了片刻后,开始鼓掌。 掌声雷动! 噫! 来栖晓越想越不对劲。 他妈的,脑袋里到底是被什么玛丽苏神剧蛊惑了,尽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还是低调点好!” 来栖晓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群组里说道:“我的生日绝对,绝对,绝对——只要你们到了就好。” “千万别整幺蛾子。” 剑崎葵无奈:“不就在这几天吗?一点预热的氛围感都没有!” 这位超级富婆,掌上明珠非常不甘心。 “拜托你正常一点,你不是过了十几年普通有钱人的生活吗?难道每年生日都大办特办?”来栖晓和她争论起来:“普通人的生日就是这样的。” “如果不提,很有可能就吃一碗面,点一餐平日里不敢花钱吃的贵外卖,甚至,都会忘掉过生日。” 来栖晓倒不是忆苦思甜,他不苦,也没怎么甜。 纯粹就是不在意生日宴这种仪式感罢了。 上辈子不在意,这辈子更无所谓。 这次会弄得隆重一些,也不过是考虑到身边这么多女孩,而且...生日宴,要吃一顿特别好的双人餐,才会如此期待。 不然,你瞧他放不放在心上便是。 “正解。”白石琴音表示,来栖晓说的是对的,她从小到大没缺生日宴,但着实也不太在意生不生日的。 反正也都是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一顿饭,从不矫情。 “突然办的很隆重,的确会让人难以接受。”小桥静流也表示同意,她在很小的时候,生日的确会认真过,但自从母亲逝世后,就... 医生没说话,但就从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艰苦奋斗的过去来看,想来也没这么小资。 “分明是我想给弟弟办生日,颇想隆重些,倒成了姐姐的不是了。”剑崎葵捏着帕子抹眼泪。 以上画面是来栖晓想象出来的。 “@白石琴音,你教她看红楼梦?”来栖晓问。 “滚,谁知道是不是你天天茶里茶气的,给她学去了。”白石琴音怒斥来栖晓没个正型。 小桥静流敲着键盘,纠正剑崎葵的用词错误:“在这里,可以这样说——” “横竖弟弟有其他妹妹,比我会聊天,比我更贴心,还会陪你过普普通通的生日,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已偷。”剑崎葵心想,招来的笔杆子真是招对了。 “...”来栖晓。 “...”白石琴音。 “我就说不关我的事。”来栖晓没好气地回应。 “...”剑崎葵酝酿了一会,又在群里发言:“排场小,只要我们几个人,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现在说出来,有些没意思。” “等到那天,我们一起去吧,总是在家里过,有点无聊哦——” “放心,只有我们几个人。” 剑崎葵一连串的话令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金毛这是想好好操办一下来栖晓的生日。 而来栖晓...竟然抱有一种想法。 那就是在给出禁止事项后,让金毛稍胡闹一下,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你的惊喜?”来栖晓无奈回应:“只要别变成惊吓,就好。” “安心。”剑崎葵难得认真,这样回答:“我也想给你过一个‘幸福’的生日。” “交给我吧,来栖晓。” --- 没多久,樱庭加奈就回到了来栖晓的家。 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在努力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哦。”樱庭加奈向来直接,冲男孩妩媚地眨了眨眼,随后又道:“但是很遗憾,这几天我要住在自己家里。” 听到这里,来栖晓愣了愣。 “诊所还好吗?”他好奇地问道:“这段时间,重新装修好了?” 医生前段时间就委托剑崎葵帮忙重新改一改诊所的门面。 虽然樱庭诊所的一层大厅被破坏,导致许多隔断都消失,但主要的承重结构没有改变,因此修整起来还算方便。 “嗯。”樱庭加奈一捋黑发,笑道:“正巧,自从我父母病逝后,那诊所的陈设我就没太上心,如今看来,已经算陈旧了。” “现在翻新一下,不算什么坏事。” 樱庭加奈温柔和缓地笑了起来,她的面颊涌上些许的哀色,但还是艳丽的笑容占据了大部分的情感。 “等到以后,来我家吧。”她双手背在身后,冲来栖晓俯下身:“我有故事说给你听。” 对此,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从客厅茶几上拿起圆框眼镜,走近樱庭加奈,慢悠悠地靠近她,到她面前时,才开口说道:“我以前问过你,但你总是模模糊糊地糊弄。” 对樱庭加奈的经历,来栖晓知道的不算多。 当然不是来栖晓不关心她,经常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旁敲侧击问问。 只是这个大姐姐不愿意说,给出的借口是:“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既然如此,来栖晓也没一直问的打算。 眼下,来栖晓将眼镜给樱庭加奈戴上,欣赏着她贵气端庄的俏脸,尤其是如今这般文静知性的模样,更令他点了点头:“终于愿意说了,是好事。” 樱庭加奈轻轻一笑,用力抱了抱来栖晓。 没有旖旎,只有温馨。 “我想通了一些事,水到渠成,很简单。” 她在来栖晓耳旁轻声道:“总之...就等你生日咯。” “你生日之后,去我家里吧。” “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说着,樱庭加奈伸出手,将男孩的身躯微微推出,眼镜后的漂亮眸子跃动促狭的闪光,柔情似水地调笑道:“你也要为了生日那一天,而养精蓄锐吧?” “如果在那之前,被我偷吃了一点点。” “女孩们就要生气了。” 樱庭加奈在来栖晓脸上轻吻了一口,随后便向后一步,向男孩露出了年上系大姐姐的温柔浅笑,宛如动漫女主角那样,歪了歪头。 旋即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来栖晓的家。 来栖晓站在玄关,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捷豹xf的引擎轰鸣,樱庭加奈坐进驾驶座,向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我先回家咯!” 樱庭加奈拉着一车她采购的货物,开向相距此处不过数百米的樱庭诊所。 来栖晓站在家门口望了一会,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回归了一人生活。” “不过...或许这样也不错。” 来栖晓走回客厅,环顾冷清,但却井井有条,四处晕染幽香的家。 独居主义者,认识到了家有贤妻的妙处。 他缓缓闭上了眼。 “生日啊...” —— —— 【接下来就是全面扑在生日回上】 【这是过渡】 第184章 镰仓生日宴 周四下午历史课。 “镰仓是日本着名的旅游胜地。12世纪末,源赖朝在这里创建幕府并开始武士政权,因此,镰仓也是日本中世纪的政治中心。” 世界史老师悠木浅夏,捧着课本站在讲台上,她将“中世纪各国政治中心”形成了一个课题,第一站,便是脚下这片国土。 “当然,如今的镰仓除了幕府建筑、武士宅邸的遗迹之外,还有不少神社寺院...” 在下方认真听讲的来栖晓难得保持了‘感兴趣’的心情。 原因在于,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他不能算了解多么深刻,课本内的知识掌握再多,也远远没有亲身体会那么‘现实感’。 若是说到宗主国,来栖晓能口述三天都不重样。 但霓虹...生活再久,也不过东京周边。 了解再多,都在网络世界,或书本里。 况且这个世界的历史,有被“魔改”的成分,可不得认真学习一番。 悠木老师提到镰仓,似乎也多了一些兴致,她一向是认真备课,讲课时从不缺少图片事例。 今天的她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双眼在向下扫视时,偶然停滞,嘴角竟浮起温柔之色。 她开始提到镰仓的寺庙大佛,历史建筑: “明月院,寺庙。” “院内种植许多的紫阳花,因此也被称为:紫阳花寺院。” “这里最着名的紫阳花开花季节为6月,届时,在参道两旁盛开的紫阳花形成一道道花墙,院内的青、紫、白色的紫阳花争相绽放。” 现在的悠木浅夏像极了一个导游,她一只手指着大荧幕上的实拍照片,一边认真地介绍。 她眼里闪烁着微光、嘴角噙着一抹柔柔的笑意。 生动的紫阳花海下,就是她那张春风解冻的俏脸。 别说来栖晓觉得奇怪,就连周围的同学们,都像是见到了鬼似的,认认真真看着‘柔情似水’的悠木浅夏。 老师嘴里的话,早就抛飞了。 “嗯?”一道疑惑的闷声微微发冷。 只见,悠木浅夏冷然拧过头,看见全班人都呆呆望着她,顿时秀眉蹙在了一起,连同嘴角的柔情,都化作了杀气。 “嘭!”课本甩在讲台上,震声将同学们顿时惊醒。 “发呆?”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给我集中注意力!” 悠木浅夏冷然的视线扫过下方的笨蛋们,最后停留在目光清澈的来栖晓身上。 “...在看你啊。”来栖晓无奈地看着她,心里这样想道。 看着她那张冷然的俏脸在‘紫阳花海’下努力摆出认真神情的模样。 学生们都低下头,不敢看悠木浅夏。 而老师的视线,她此刻微微发红的俏脸,也只有大胆抬头的来栖晓看见。 “咳咳...”悠木浅夏清了清嗓子,从怦然心跳带来的朦胧里回过神,继续讲起课来。 而来栖晓的视线,始终放在万紫千红的‘紫阳花’里,没有移开。(紫阳花其实就是绣球花,之前写到绣球花,是用来形容哪个女人的笑容,大家应该记得吧) 很快,这节课结束。 悠木浅夏趁着最后的时间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是假期。” “下周一周二,就是月末体检,请大家用这几天调整好身体状态,迎接月末体检与体育祭。” 月之岛就是这么松弛啊...给学生放假都会找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来栖晓心想,此前好像从没有听说月末体检前还会多给一天假期调整身体状态的。 听着同学们已经热烈响起的欢呼声,来栖晓在心里摇摇头。 不过,放假总是好的。 这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剑崎葵已经不止一次抱怨他的生日前一点预热的气氛都没有。 具体离这个‘对别人很重要’对‘来栖晓无所谓’的日子有多近呢? 明天,周五。 对,仅有一日罢了。 今天午休时间,剑崎葵在侦探文学爱好社里拍胸脯打包票说要给来栖晓一个‘幸福’的生日,用来祭奠自己的未婚夫脱离‘男孩’正式成为“男人”。 好一个逆天的双关。 其一,霓虹的成人礼是16岁,来栖晓毫无疑问地在自己的成人礼那天吃着外卖,剑崎葵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一次,她替来栖晓准备了一个晚来的成人礼。 剑崎葵的确挺宠来栖晓。 宠溺到—— 其二:来栖晓会在这个生日宴后发生一些事。 而她则戏称那种体验为“转大人”。 来栖晓发誓,当他听到剑崎葵一字不差地把上述两个原因说出口时,他的确挺感动的。 这两个理由,一个让来栖晓想把她当成公主狠狠宠爱。 一个让来栖晓想把她当成x奴隶,狠狠抽她屁股。 事实上来栖晓也的确这样做了,他当场把怀里的金毛翻了个身,在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羞愤又鄙夷的视线下,挥舞大手框框抽。 当然,逆天的金毛媚眼如丝,伸出舌头喘着粗气,大声怪叫起来后,来栖晓不停也得停。 他不知道金毛是不是觉醒奇怪的属性,但他自己,貌似已经觉醒了奇怪的xp。 总之,剑崎葵一只手捂着翘臀,一只手戳着来栖晓的胸膛,说惊喜就在明天,今天晚上,她会开着一辆‘凯雷德’去接来栖晓等人。 来栖晓回忆着那个画面,忽然... 他的表情变了。 当时的来栖晓还在疑惑,如果是明天的生日,那不是应该在周五晚上行动吗? 还能正巧接上周末。 现在。 当悠木浅夏宣布明天放假的消息后,来栖晓突然就懂了。 该不会是那只金毛又开始挥舞校董女儿的大手了吧? 何等的遮天蔽日! 完全就是为了让来栖晓一行人好好享受这几天,所以干脆让所有人都多放了一天的假期! 金毛果真有打破规则的权力,以她的身份,如果不做几件‘滥用职权’的事,那是奇怪。 这种超级美少女为了自己修改规则的感受... 来栖晓很无耻。 他,挺享受。 “...” 眼下,来栖晓从回忆中醒来。 他抬起眼,向上看的一眼,便瞧见悠木浅夏凝视着他。 “来栖同学,辅导室。”悠木浅夏甩下一句话,便甩着柔顺的栗子色头发离开了。 “...”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这一次,他心里没什么抵触情绪。 他心想的是,大概...也是关于生日的事吧? ... ... 来栖晓的猜想很正确,到了辅导室后,悠木浅夏径直走向窗户,关上窗,拉上帘子。 还让来栖晓将门锁好。 “咳咳!”悠木浅夏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努力把脑子里的诡异联想和羞耻回忆压在思绪深处。 “剑崎葵同学真的为你做了不少事。”她清冷地说道:“用校董的身份多放了一天假。” “不少教师都要因此修改教学进度。” “现在的办公室里,说不准还有埋怨声。” 来栖晓欣赏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耳垂上的红晕,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和那些人交往,要打起12分的精神。”悠木浅夏对剑崎葵的态度柔软了一些,也不像此前那样,对来栖晓与剑崎财团之间的接触抱有强烈警惕态度。 “如果有什么疑虑,可随时咨询我。”悠木浅夏蹙起眉,说道。 委实说,如果是以前的悠木浅夏说这话,来栖晓还会为她蹙起眉的样子感到认真。 可现在... 形象破碎真的害人啊! 来栖晓的脑子里都是一些非常不得体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对得起悠木老师苦口婆心地劝诫。 “我知道了。”来栖晓随口应付:“谢谢老师。”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她迟疑了一下:“关于你的生日。” “剑崎葵说服了我。” 老师那对碧色的眸子凝视而来,令来栖晓忽然感觉有些奇怪。 “所以,放松心情吧。” 剑崎葵?说服了你? 这证明你对她准备的生日惊喜,有一些了解? 来栖晓很快想明白了。 剑崎葵和悠木浅夏不太对付。 如果玩的太过火,悠木浅夏铁定不会同意。 所以某种程度上,剑崎葵准备的生日惊喜会提前向悠木浅夏报备,既是避免麻烦,也是为了玩的开心。 毕竟在来栖晓这里,悠木老师的身份有些暧昧不清。 剑崎葵用心良苦,来栖晓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所以整个学校放假一天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学生连同老师一起放假,悠木浅夏才能参与进接下来的活动里。 “老师,可以透露一点吗?”来栖晓眨了眨眼,贼兮兮地朝悠木浅夏问道。 闻言,悠木浅夏眯起了眼,就像是杜绝自己被来栖晓那张脸蛊惑似的,脸颊微鼓,缓缓扭过头,不看他,也不回答。 见状,来栖晓只好摇了摇头。 少女心老师,你就继续可爱吧! “我知道了。”来栖晓露出浅浅的笑容:“很高兴老师也能来。” “生日,就是要这样才完整。” 悠木浅夏微微垂下头,片刻后,露出一个沁人心脾的柔和微笑。 与刚才课堂上的她很像,讲着课,目视着绣球花,嘴角噙着柔和的浅笑,只是现在,她将那抹浅笑化作眼角的柔光,碧色的双眼也毫不掩藏笑意,真是惊人的魅力。 紫阳花海中的憧憬。 与如今这般,她脸上的笑容胜过了所有言语。 她蠕动着嘴唇:“我也很幸运...” ... ... 放学了。 根据剑崎葵的说法,她会在晚上开车来接送,所以现在,一行人需要回家和父母告别,带上行李。 “为期三到五天的轻装旅行!”剑崎葵在群组里这样说:“带上简单的行李就好,我们的目的地是不缺生活用品的。” 来栖晓好奇目的地是哪,但剑崎葵保持神秘:“上车了就知道了。” “总之,会开心的哦。” 无奈,来栖晓乘上电车回到了家里。 而就当他靠近自己家的一户建时,停车位上比路虎还要‘雄壮’的庞然大物告诉了来栖晓一件事。 “凯迪拉克,凯雷德v。”来栖晓微微停了停脚步,欣赏着这辆车长五米七的全尺寸suv,号称公路坦克的移动堡垒。 车出现在自己家,这就意味着... “呦!” 露台上,金毛冲来栖晓挥着手。 剑崎葵巧笑嫣兮,很...可爱。 “快收拾东西吧,学弟。”她这样说:“一会,加奈也会带着她的行李过来,我们一起出发。” 来栖晓点了点头,走进家里。 剑崎葵从木质楼梯上走了下来,表情有些疑惑:“对了,学弟,你的那箱子装备去哪了?” “?”来栖晓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一箱不可言说的暧昧玩意。 “被她带走了。”来栖晓直言不讳,挑眉道。 “啊!”剑崎葵的表情戏谑:“那你倒是轻松。” “女孩子愿意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了不起哦!” 来栖晓睨了她一眼。 你的付出也不小啊。 “学姐。”来栖晓想了想,接着走上前,将剑崎葵拦腰抱了起来:“谢谢。” “说这个干嘛。” 剑崎葵笑嘻嘻地摇头,她将双手环在来栖晓的脖颈上,鼻尖轻嗅着男孩校服上的洗衣液气味。 “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剑崎葵俏皮地wink了一下:“你也要给我准备一个有趣的礼物。” 来栖晓笑着摇头:“那我要想一想。” 剑崎葵不以为意,金色的发丝遮掩了她雪白的半张俏脸,她慵懒地缩了起来,笑着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晶莹的嘴唇,并没有说话。 来栖晓没有犹豫。 剑崎葵的嘴唇有种甘甜的滋润感,像是点缀了露珠的青草,或是裹着糖霜的樱桃。 微热,甜美。 良久,唇分之后,金毛比了个耶的手势。 “yeah!”她一声轻轻的笑,接着将眼睛眯成月牙,睫毛颤抖起来,又主动地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来栖晓的面前。 “这样,真不错!” “你,迷上我了。” 随后,她凑上嘴唇,印在来栖晓的唇上,而这一次,金毛的一切都变得更加主动了起来。 不论是她紧紧拥抱的动作,还是那双裹着丝袜的大腿摩擦着传递热量,亦或是可爱的小舌头—— 许久许久,她才肯分开。 剑崎葵笑着,酡红的笑脸,精致的容颜,美的令人咋舌。 “笃笃笃——” 一阵脆响传来。 樱庭加奈背着双肩背包,简单的白t恤,长裙肤色裤袜,在玄关位置耸了耸肩,她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不要在玄关前面忘我的亲吻哦。” “万一干柴烈火控制不住,别人推门而入,看见的画面——” 樱庭加奈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丝,摘下白色平底鞋,走进屋子里,露出了大姐姐微笑的同时,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来栖晓兜里:“可不太健康。” 来栖晓面容坚毅。 他知道,樱庭加奈塞进他兜里的东西是什么。 熟悉,太熟悉了。 剑崎葵露出绚丽的微笑,只是眼睛往来栖晓兜里瞥,鼻子微微蹙起。 “咳咳...”来栖晓赶紧按着剑崎葵的肩膀,认真问道:“所以,可以说我们要去哪了吗?学姐。” 剑崎葵没好气地鼓起脸颊: “镰仓。” 第185章 接人,出发! 【今日9k字】 【给兄弟们加一章】 【也不求礼物了,只求请大家可以发一两条评论】 【爱你们】 “镰仓?” 来栖晓无言。 他好像知道白天的时候,悠木浅夏为何会在课上露出柔和的笑脸。 因为,她课上的内容,就是一行人的目的地。 绝非巧合。 ... 来栖晓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只简单背了个包,跟着剑崎葵、樱庭加奈走出门后,便来到霸气十足的凯迪拉克凯雷德v的旁边。 来栖晓盯着面前。 这辆车高比他的身高还要高不少的浴皇大帝的存在感过于明显。 他抽了抽嘴角:“我们开这个去?” “加上司机,有六个乘客,凯雷德esv7座的布局最合适。”剑崎葵耸了耸肩。 她的身材在这玩意面前,就像一个超袖珍的玩偶。 凯雷德和她的身高差,比路虎还要夸张。 如果说坐在路虎驾驶座里的剑崎葵像是小孩开大人的车,那这玩意...坐上去后还能看见金毛的脑袋吗? 来栖晓毫不掩饰的狐疑视线深深伤害到了剑崎葵小公主的自尊心。 她顿时气急,追着来栖晓打闹了起来。 凯雷德五米七车长,两米车高。 来栖晓陪着她胡闹。 两人光是绕着凯雷德追逐打闹都得玩半天。 “还不是普通的凯雷德。”樱庭加奈双手抱胸,撩着头发,她对车还略有研究。 她盯着车身上的v字标,忍不住叹气:“凯雷德v。” “2.7吨的全尺寸suv,6.2lv8发动机,零百加速4.4秒。” 樱庭加奈的赞叹不是源于对这辆车的高昂价格,她清楚剑崎葵是老美,凯雷德所属的通用集团只不过是剑崎集团的小弟。 这位车速很快的御姐显然是对“v8凯雷德”产生了火热的思绪。 面对这玩意,没有哪个喜欢车的人会挪开视线。 真的太赞了。 “我能开开吗?”樱庭加奈跃跃欲试。 剑崎葵的身影被车遮住,就算是较矮的车头位置,她的半张脸都被隆起的机头覆盖,必须跳起来,才能让人看见她的完整表情。 “唔!”剑崎葵狠狠瞪了眼来栖晓,没好气地道:“那就让加奈开吧。” “免得某些人不放心!”她没好气地叉腰埋怨。 “不止我吧学姐,你一路开来,我就不信没有警察拦你!”来栖晓扶着车身,懒散地做调戏状,勾手指挑眉嘲笑道:“我是警察我也拦你。” “切!”剑崎葵双手抱胸,语塞。 可想而知,她的小身板驾驭这匹野兽,能不多看两眼这种猎奇画面的,都是神人了。 交通警察:凯雷德也搞无人驾驶? “别浪费时间了,快上车!”剑崎葵费力拉开车门,将钥匙交到樱庭加奈手里,又转到后备箱,打开电动后尾箱。 来栖晓将背包放进后备箱里。 接着上车。 这一辆全尺寸suv是标准七座布局,驾驶室2,中排2,中间一条过道,通往最后排的3个座位。 来栖晓当仁不让,坐在了第二排白色的航空座椅上。 剑崎葵上了副驾驶,她系上安全带,对身旁的御姐医生道:“先去接琴音,再是静流,然后是悠木老师,最后上高速。” 樱庭加奈点点头,挂挡松手刹,顿时,黄昏下漆黑的巨兽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震撼的咆哮声。 这就是美系大v8的震撼。 汽车启动,保持匀速行驶,很快,就来到了白石琴音的家门口。 剑崎葵早就发了消息,因此这女孩已经在家门口前的路上等了一会。 来栖晓推门下了车,白石琴音的父母站在家门口,男孩上前和岳父岳母寒暄一番。 “过生日?”白石邦彦的表情意味深长,大叔矮壮的身躯走上前,狠狠和来栖晓抱了抱:“生日快乐,来栖君。” “注意安全。”他在来栖晓耳边,非常严肃地道。 等一下...是不是话里有话? 来栖晓的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 “生日快乐哦,来栖君。”白石太太脸上挂着姨母笑,一边笑着,还用手肘狠狠肘了肘白石邦彦。 大叔嘴角微微一抽,瞥了眼远方,自己的女儿正在车尾放行李。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掏出一盒令来栖晓心里大喊how old are you 的玩意,拍进了男孩的手里。 来栖晓还没来得及感叹白石琴音的肘击习惯原来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结果一下就被这对夫妇雷到了。 他表情难蚌,握紧手里的安全气囊。 “这...”他嘴角一抽。 “收好。”白石邦彦还想告诫一两句,但很快,白石太太便一脚将老公送进了家里,对来栖晓挥了挥手:“加油,我们就不掺和了。” “咚!”来栖晓现在才吃上闭门羹。 他无奈地盯着面前的门板,心想—— 日本很多家庭真的很开放,至少对于这种事,不算太抵触。 尽管如此,来栖晓还是想说... 你们,到底多急啊? “喂,还站着干嘛?”白石琴音在后面吆喝着,她已经拉开了车门,即将上车。 “没有,就是说说话。”来栖晓回到车旁,上车,对白石琴音解释道:“叔叔阿姨也祝我生日快乐。” 白石琴音看着座位布局,最后还是穿过了第二排座位中间的过道,在第三排歇了脚。 这姑娘来到来栖晓正后方,盯着男孩后脑勺,狐疑问道:“仅此而已?” 他们还给了我生日礼物,就是这玩意。 来栖晓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他们还把你交给了我,满意了吗?”来栖晓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切!”白石琴音撇过头,不再言语。 但她听着这番话...心跳,却在慢慢加速。 很明显,她听懂了,或者说,他觉察到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猫娘少女的一颗心不由得开始忐忑了起来。 来栖晓的...她不止见过这么简单。 正因如此,她感到了些许的羞怯。 感觉,有些危险啊。 这“把她交给来栖晓”一说出口,那不是目送她被棍棒教育吗? 您老二位,也真是奇葩! “轰!”凯雷德继续开,下一站是文学少女家的大别墅。 考虑到美式大v8的动静太大,如果进入极其安静的富人区,难免造成一些影响,于是樱庭加奈在靠近别墅区的大路上停了车。 来栖晓负责将小桥静流接来。 等少年来到小桥宅门口,这姑娘也恰好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家门。 与轻装上阵的几人不同,小桥静流,显然在行李箱里面藏了东西。 来栖晓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好像看见了即将上演的景象。 见自己的男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小桥静流忍不住吃吃一笑,伸出手用力点了点他的额头。 小桥静流脸颊红润,她说就连她这个女孩都克服了羞耻心,你一个男孩,还怕什么呢? 来栖晓牵着她的手,说自己不是怕。 就是一想到那画面,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至于控制不住大脑还是哪里,不便多说。 很快,在调笑中,两人回到凯雷德旁。 来栖晓打开后备箱,将箱子塞入其中,随后先让小桥静流上车。 奇怪的是,小桥静流也选择的是最后一排座位,也就是白石琴音的旁边。 这样一来,空出的位置只有来栖晓身旁的座椅。 而那,就是老师的位置。 “我说,要不要这么刻意?”来栖晓在航空座椅上抖着眉毛,这样问。 “老师是客,当然坐最舒适的中排。”白石琴音将双手搭在来栖晓的椅背上,淡淡地道: “你过生日,当然也是中排最合适。” 小桥静流点了点头,她一手托腮,好奇地道:“我也想乘此机会,问一问她的心。” 小桥静流的话令来栖晓缓缓回头。 他歪了歪头:“催眠?” “你也想知道,她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吧?”小桥静流摇头失笑,如今这般,倒是一个好机会。 来栖晓一向很尊重这些女孩。 但,他也是考虑到,以悠木浅夏的性格,要等她说出来,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如果可以,从睡梦中发掘出一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嗯。”来栖晓点头同意了。 驾驶座上的樱庭加奈听着他们交流,只笑了笑。 这男孩身边的谜题很多。 但他解题的手段,一样很多。 副驾驶上的剑崎葵打着哈欠,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静流,你怎么带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我都说了那里有很多日用品,只要带点衣服就可以了。” 对此,小桥静流摇头轻笑道:“我又不是有什么特殊超能力的人物,换洗衣服都要放进箱子里,着实不少哦,学姐。” 小桥静流暗戳戳指白石琴音、来栖晓等人的随身背包不讲道理。 “好吧。”也不知道剑崎葵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之她笑了起来,回头瞥了眼来栖晓。 “准备,接老师。”剑崎葵笑道:“和老师一起过生日,啧啧啧...” 来栖晓眯起眼,伸手搓金毛的脑袋:“有话直说。” “喂!”剑崎葵不爽地逃离魔爪,没好气地道:“我只是想说,有没有幻想过你和她生活在一起,白天你们老师学生的称呼,一个认真授课,一个专心听讲,一副非常正经的模样。” “等到了夜里,她白天为学生们授课的漂亮嘴唇也给你开小灶,所谓【深入浅出】地授课...” 靠! 金毛果真是慌得没边! 来栖晓越听越不对劲。 事实上,他和樱庭加奈的相处方式有些接近于这种说法。 但因为保健老师的身份禁断感远远没有悠木老师那么强,所以来栖晓没多想。 现在被剑崎葵一点出来。 这未免有些... “你想得也太遥远了吧!”来栖晓无奈。 “果然,你也觉得那样的生活很不错。”剑崎葵分析了来栖晓的表情,得出了如下结论:“小色狼!” “h!” 来栖晓不爽,但无奈这是事实,所以他不准备反驳。 对此,后面两位美少女的视线陡然沉重了起来。 “喜欢cosy?”白石琴音挑眉:“难怪。” 就是喜欢,怎么着吧? 来栖晓心想。 “身份的冲击,更能带来xx的想法呢。”小桥静流指出不止cosy,就算是回归生活里,来栖晓身边女孩的属性都很齐全,完全可以满足他的不良想法。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在你们嘴里,像是什么都做了。”来栖晓没好气地吐槽,视线转向车窗外,远方的高楼正在逐渐拉近。 那是悠木浅夏的公寓。 来栖晓自然是不知道悠木浅夏的家庭住址,今天,还是第一次确切有个认知。 目黑区的高层塔楼。 临近东京都心,有许多商店、餐厅和幽静的住宅区。 是东京鲜有“安静”的一块区域,受到一些艺术家和有钱人的喜爱。 算是东京老牌的小资和小清新的一个区域。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偏偏给人感觉是,你什么都想做。”剑崎葵噗嗤一声,说着绕口令,也是点破来栖晓的想法。 “就不能欣赏难得小清新的夜景,少说点黄色笑话吗?”来栖晓无奈,他是真想做,但也没见你们摇头挥手说不同意啊? 说的好像他霸王硬上弓一样。 实际是双向奔赴好不好? 樱庭加奈握着方向盘只是微笑,她毫无疑问是最想和来栖晓双向奔赴的那个,所以稳坐钓鱼台。 而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她们很显然想到了身为女孩,自己的主动性一点也不比来栖晓差,也感到了害羞,于是撇着脑袋看夜景,不再插嘴。 剑崎葵一看没人理自己,顿时不爽。 但就在她准备再说几个黄色笑话的时候,樱庭加奈开口打断了剑崎葵的打算。 “快到了。”樱庭加奈挑眉:“但是前面堵了。” 来栖晓的视线投向远处,顿时,他的眼眸微微一缩:“血。” “车祸。”剑崎葵眨了眨眼,道:“好多车的碰撞。” 说着,她当即掏出手机。 来栖晓将脸贴近车窗,向天空看去:“直升机,是警视厅的直升机。” 剑崎葵盯着手机荧幕呈现的视频,眼眸一缩。 随后,她解除了手机的静音模式,举起手机给身后的几人看。 “轰!” “啊啊啊!!” 白石琴音的小脑袋靠近来栖晓,她双眸深邃,看着视频里:一辆汽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仿佛故意发泄一般,将周围的汽车、行人都视为了攻击目标。 所造成的惨状...鲜血淋漓。 “又是,无差别杀人吗?”小桥静流深吸了一口气。 “警视厅已经发报告了,就在刚才,凶犯在车里自杀,现在正在处理后续影响。”剑崎葵瞥了眼消息,对樱庭加奈这样说道:“一会直接开过去就行。” “我给老师打个电话。”剑崎葵拨通了悠木浅夏的电话。 “老师,你在家吗?” “嗯,我在,剑崎同学。” “请稍等一会,我们堵车了。”剑崎葵确认老师安全,深吸一口气,致歉笑道。 “是刚才那个交通事故吗?”悠木浅夏认真地问后,道:“请注意安全,剑崎同学。” “老师请在家里等我们,我们去接你。”来栖晓凑上前,说道。 “...好。”悠木浅夏答道。 后续的路程并未节外生枝,凯雷德停在了一幢公寓楼下,来栖晓下了车。 悠木浅夏在公寓一层大厅等待,来栖晓替她搬好行李箱。 紧身牛仔裤、修身黑t恤,将完美身材尽显的悠木浅夏略有些局促地坐上车。 她弯腰的时候,车内的女孩们不约而同地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勾魂夺魄的腰臀曲线,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还有一张假正经表情的俏脸。 真是一位丽人。 等来栖晓上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女孩们的眼睛又扎人了。 他选择一一瞪了回去。 驾驶座上的樱庭加奈无所谓地笑笑,旋即踩下油门。 凯雷德载着一行六人整装待发,目的地,镰仓! 出发! 第186章 车内异变! 【我已经拼尽全力加速了】 【希望大家能看爽】 【如有怠慢,请大家海涵】 东京去往镰仓的路程并不远。 凯雷德上了高速,沿着首都高速湾岸线一路向南。(自驾一小时就到,非常快) 来栖晓摇下熏黑的车玻璃,视线向外,彩虹大桥的灯光绚烂,就像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横亘东京湾。 以来栖晓的眼力,他正巧能看见台场高达基地,现在的点,正是这玩意在夜里发光发热的时间。 幽幽的蓝光从高达雕像的位置逸散。 尽管在充满光污染的东京,这点光亮微不足道,但偏偏就是相当吸引人的目光。 来栖晓不是高达迷,他的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多看一两眼,恐怕就像是瞧见巨大变形金刚的塑像那样的心情。 车内有些安静,而来栖晓打开的窗,从窗外灌入的凉风,微微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气氛。 “要关窗吗?”来栖晓回头问。 “透透气吧。”后排的白石琴音并着双腿,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慵懒地发着鼻音。 小桥静流没有说话,她那对明亮的黑眸停留在来栖晓的侧脸上,目光时而投向远处的霓虹灯光。 夜里,巨大的摩天轮变换着色彩,远方的水面倒映着横滨地标塔的流光。 因为来栖晓总在她面前提起“神经漫游者”、“赛博朋克”等等,所以她也认真读了读相关文学。 她想,难怪—— 现代建筑的几何光影,海湾波浪的流光映照,这样的画面在通天彻地的华彩中,每晚都在上演,的确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这,就是【赛博朋克】。 东京是个很赛博朋克的城市,不管是霓虹灯与浮华的外壳,还是赛博朋克的反乌托邦本质,都那么相似。 “真漂亮的夜景。”小桥静流俏皮地笑了起来,清脆的嗓音里,藏着悠悠的深意。 “很华丽。”来栖晓笑着点头。 但他心想,灯光与钢铁混凝土构成的景色,终究还是显得浮夸虚荣了一些。 想归这么想,他不会在这时候说煞风景的话。 一起出来玩,最怕有人较真地说:“一般般”、“就那样”、“感觉不如”等等。 唉,社交的手腕。 樱庭加奈也降下车窗,平衡车内气流,她将手肘搭在窗户上,微微侧脸,瞥了眼窗外的夜色。 “...”金毛拉下化妆镜,观察身后的悠木浅夏。 她发现老师始终有些放不开,于是便贼兮兮地笑了笑。 “老师去过镰仓吗?”她打破了僵局,笑着问道:“为期三天,足够我们玩遍整个镰仓吗?” 提到这个,悠木浅夏先是一愣,旋即在高速大桥的风噪里,她摇了摇头,将额前飘飞的栗子色发拢齐,道:“不曾。” “但我在今天之前,查过资料。” 历史,人文,旅行。 有时候真的分不开。 悠木浅夏虽然没踏上那片土地,但真到了那块地方,指着历史建筑问她,她也能说出个大概。 这时,悠木浅夏身后的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睛,她的视线停留在老师栗子色的发丝上:“说起来,老师是哪里人呢?” “老师很漂亮呢,但,看起来不像是完完全全的东亚面孔。” 小桥静流的亲和力还是足够强,在车上女孩里,或许唯独她与悠木浅夏的关系相对近一些。 “我是北海道人。”悠木浅夏相当直白,眉头舒展,嗓音和缓地说道:“或许是祖先有欧洲人的血统,但到我这一代,已经相当稀薄。” 是吗,你这浅碧色的眼眸,还不足以证明外国人血统? 来栖晓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老师是北海道人的信息,小桥静流当然知道,她只是想引出话题:“老师当年来到东京,一定很努力。” 文学少女笑着道。 对此,悠木浅夏轻点螓首。 “老师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家呢?”白石琴音忽然问道:“谋求发展?” 白石琴音的问题有些尖锐,但相当符合她的个性,直来直去的高中女生就是这般。 悠木浅夏也并不觉得不妥,略作思考后,认真道:“东京梦。” 她说出了一个特有名词。 很简单。 东京集中了日本 40% 以上的大企业总部、70% 的金融机构,是科技、时尚、文化等产业的中心。 对地方青年而言,东京代表着更广阔的职业选择(如 it、设计、媒体)与更高的收入水平(平均月薪比地方高约 30%)。 在“学历社会” 与 “企业终身雇佣制” 瓦解的背景下,“在东京生存” 成为一种能力认证。 即便面临高房租、长通勤等问题,许多人仍将 “留在东京” 视为对抗阶层固化的武器,所谓【东京的爷就是爷,莫过于如此】。 当然,绝大多数‘东京梦’的源头,并非东京当真有天上人间那么美好,而是其他的地方... 太过一言难尽。 日本地方城市(如东北、九州)面临人口老龄化与产业空心化,而东京的 “虹吸效应” 持续加剧。 “东京梦” 的另一面,是普通人对故乡发展困境的逃离心态与对都市资源的无奈依赖。(北方城市的兄弟们应该懂) “...”白石琴音了然地颔首,但她心里,却对悠木浅夏说出口的话产生了怀疑。 真的...仅此而已吗? 如果她没记错,剑崎葵说过,悠木浅夏是通过联系上剑崎家族的人,并拼命的学习考试,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才留在了月之岛。 以她刚毕业的年纪,能留在月之岛工作教书,甚至成为担任老师,能力绝非寻常,背后的付出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可以说天赋人中龙凤、凤毛麟角还非常艰苦奋斗。 而这样,目标居然只是为了...“教书”? 有这份心,做什么不好呢? 剑崎葵就不止一次说,在大学里,悠木浅夏的能力非常突出,她本有一个非常光明的前程,可最后——还是十分坚定地入职月之岛。 分明,她可以在薪资更高、更轻松、更能一展身手的地方发光发热。 很难不令人感到惋惜。 同时,也很疑惑。 月之岛,究竟有什么吸引她? 这番想下来,她的所作所为与追求发展的‘东京梦’产生了些许矛盾。 “老师,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很有默契,当下,她忽然开口:“是有关职业规划的。” “我对未来产生了一些疑虑,心中迷茫。”小桥静流很恳切地问道:“我想知道,您当初是因为什么,坚定选择了未来的职业?” 听到这里,悠木浅夏精致的眉头微微挑起。 “...”来栖晓看向窗外。 此刻,凯雷德已经转入一条公路。 沿横滨横须贺道路线西行,车流渐渐疏散,都市圈的喧嚣褪去。 这里的景色,就很能佐证‘东京梦’的观点。 刚才,来栖晓看见漆黑的海面上点着零星渔火,偶然略过低矮民居的暖色窗户。 一旦稍微远离东京,景色便很快变得乡土。 路灯在海滩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海浪声透过空气飘来,远处海岛的轮廓也被灯光勾勒。 景色开始有山,有水。 如今,来栖晓只能看见绿化带旁的路灯在黑夜里明亮。 悠木浅夏的视线飘向打开的车窗,不知道她是在看远处海滨公园的夜景,还是看气质清冷的美少年:“我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参考性。” “这和梦想有关。”悠木浅夏收敛好自己迷醉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想成为一个老师,一个好老师。” “在东京最好的学校,就职的好老师。” “这是梦想,也是我的东京梦。” “故乡,无法完成我的梦。” 成为老师的执念? 小桥静流沉吟了片刻。 “小桥同学,你的梦呢?”悠木浅夏蹙着眉,好奇地问道。 “自由撰稿人。”小桥静流抬起头,微微挪动视线:“成为家庭主妇,靠丰厚的稿酬与爱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度过后半生。” “开一家书店,和他一起坐在安静的角落。” 对此,悠木浅夏眉头狂跳。 她抿着嘴唇,道:“真是别致的梦。” 对小桥静流而言,这是两个梦,而且,都是进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梦。 悠木浅夏自然不知道她的梦想完成度如何,但对家庭主妇的对应男性,还是有一些猜测。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旁座椅上的男孩。 来栖晓嘴角一抽,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的景色上,此时,偶有电车的铁轨与公路并行,老式的车厢在暗夜中流淌暖黄色的弧线。 “快到藤泽市郊了。”樱庭加奈关上了前排车窗。 “闭眼休息一下如何?”樱庭加奈微笑着,给出了提示。 来栖晓无奈,只好关上车窗。 车厢里,风噪与胎噪顿时变得轻声,就连v8的轰鸣,都渐渐变得柔和。 这其实有些反常。 但悠木浅夏并没有多想。 她只是倾听着车内的静谧,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男孩的侧脸上,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车内的灯,暗淡了。 而男孩的脸,则深深地刻入了悠木浅夏的脑海里。 渐渐,她的呼吸更加平稳,双眼也紧闭在了一起。 真可怕。来栖晓在心里叹气。 悠木浅夏的身后,小桥静流美眸深邃,无形的幽灵将车厢内充盈,轻柔地把悠木浅夏囊括其中。 “可以了。”片刻后,文学少女勾了勾嘴唇。 “你来问吧。”来栖晓看着沉睡中的悠木老师,摇头道。 “这是担心听见了什么东西,羞耻?”白石琴音抿着红唇,闷声嘀咕。 来栖晓已读不回。 小桥静流的脸上浮起一抹黑色的笑容,她将嘴唇凑到悠木浅夏的耳旁,用轻柔、仿佛蛊惑、催人入眠的温和嗓音,问道: “悠木浅夏...” “嗯...”悠木老师发出了微不可察的轻柔鼻音。 现在的都市丽人闭着眼,嘟嘴,瞧着有些傻傻的可爱。 “你,为什么会来到东京...” “找,人。”悠木浅夏的呢喃令众人表情微微一变。 “找谁?”小桥静流眼前一亮,趁热打铁。 “晓...晓。”悠木浅夏垂着头,双眸微阖,睫毛颤抖,嘴唇却掀起,呢喃着。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来栖晓瞪大了眼。 “来栖晓?”小桥静流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盯着来栖晓。 “他,一定是他...”悠木浅夏被催眠着,但她的情绪却突然翻涌!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绝不存在另一个他,只有他...”悠木浅夏的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泪,她在哭,无声地哭泣,仿佛将悲伤灌入了所有人的心里,那浓浓的哀色极具感染力,竟让众人的心都沉重了下来。 “不会错...” “一定是他...” “他不记得我了...”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至少,来栖晓的过去与现在,并不存在有与悠木浅夏共同经历的过去! 但,还未等小桥静流继续发问。 悠木浅夏便再度呢喃:“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我。”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三句话,宛若重锤,压在人的心头。 来栖晓身后,白石琴音的眉头忽然一挑,她从重复几次的‘总有一天’里,想到了一些事。 但,在她开口之前,车内就发生了谁也无法料想的异变!! “呼!!” 一阵寒风,竟毫无征兆地狂涌! 车内的温度,就像是陡然踏入了风雪的领域一般,开始急剧下滑! 车窗开始结冰,呼出的水汽雾化,甚至,连人的眼睛,都开始有了模糊的迹象!! 众人的表情惊变!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这股骇人低温的源头—— “呼...”红润的嘴唇吐出苍凉的吐息,女人的发沾染着冰棱,栗子色的长发,竟然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变色! 从发梢开始,死寂的苍白向上蔓延! 悠木浅夏! 她的栗色长发竟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霜! 最先是垂落在真皮座椅上的发尾,像春蚕吐出的蚕丝,霜色沿着发丝脉络向上攀爬,晕染出冰裂纹般的肌理! 室内霜结的灯斑掠过她沉睡的面庞,栗色头发正抽离最后一丝温度! 眼前这般变化,令来栖晓心跳陡然一沉:“见鬼!” 很快! 寒气嘶鸣着在悠木老师发间凝结成冰花,她的发梢开始呈现纯粹的银白结晶质感。 而她睫毛忽然剧烈颤动,整个人化作冰雕美人! 最后一缕栗色被呼啸而至的雪色吞没。此刻整片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垂落。 “静流,停!”来栖晓面色剧变,当即低声喝道。 小桥静流的头皮霎时发麻,她以迅雷不及之势收回幽灵,并守护在来栖晓身前。 文学少女凝重地望着正前方漂浮着的细小冰晶尘雾。 这些玩意,正随呼吸起伏闪烁冷光。 “好——冷!”她顿时心惊肉跳。 而此刻的悠木浅夏。 她蹙起的眉头凝着霜,耳后三寸却诡异地洇开一抹淡青血管—— 那是残存的人类温度在雪色皮肤下流转的痕迹。 车窗外路灯一闪而逝,她的变化似乎已经完成。 此刻的她如同冻在冰川里的雪美人,携着令人惊艳、也使人胆寒的邪异! “护好自己。”来栖晓当机立断。 “咯咯咯!”前排,金毛发出了牙关战栗的脆声。 面色凝重的白石琴音飞出一张便签纸,来栖晓卷着白色心火,连同便签纸一齐,拍在剑崎葵娇弱、疯狂打颤的肩头上。 “开窗。”来栖晓道。 樱庭加奈面色微寒,将车窗全部开启。 “晓,老师陷入了自我意识里!”小桥静流急促地道。 因为她发现,竟然无法用幽灵的力量将她唤醒。 “交给我。”来栖晓回应了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无声的紧张视线,他面色决绝,伸出手,握在老师置于膝头的冰凉手掌上。 “老师...” 男孩的嗓音传入悠木浅夏的耳中。 而就是这一刻,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悠木浅夏坚冰一般的手掌! 一瞬间。 这尊绝美的冰雕...竟然真的开始了溶解! ... 东京,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中。 猩红色的警铃,陡然开始暴动! 随之传来的,还有一道难以置信的惊骇尖叫:“神巢!” “我们,侦测到了失踪的神巢波动!!” ----- ----- 【不是分身论!】 【不是分身论!】 【不是分身论!】 【所有时间线上,有且仅有一个来栖晓】 【只是时间没到】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能懂】 第187章 到达 【本卷会写的很长,魏文帝一定是会的,但会在一定的情感铺垫后,拢共就在这周之内,大家莫急】 【前两周,都是加更,有余力我都会加的】 “哈啾!” “哈...哈啾!”突如其来的一阵喷嚏声,将悠木浅夏从睡眠中惊醒。 刚才,她梦到了一个男孩,梦中男孩微笑着对她伸出了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揽在怀抱里,用火热健壮的身躯散发暖意,将她温暖包裹。 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也是触及她灵魂深处的温馨柔润,一时间,她无法自拔,甚至露出微笑而不自知。 但很可惜,就在男孩驱散了冰天雪地的噩梦后,悠木浅夏准备好好享受春暖花开的温暖时。 喷嚏声响了。 悠木浅夏揉了揉眼睛,惺忪的眼睁开的第一眼,她就看见身前的座椅微微摇晃,一抹金色的发丝随着座位上女孩的动作而跳跃。 “抱歉,我睡着了。”悠木浅夏下意识地道歉,她忽然觉得车内有些微寒,于是蹙着眉,双手抱在身前。 “...”来栖晓把手藏在悠木浅夏看不见的另一侧,寒霜给他的手带来了一些僵硬感,此时此刻,白色的火焰正在他掌心燃烧。 来栖晓对悠木浅夏笑了笑,脸上是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 很显然,这小子刚才被冻着了,嘴角都有些微微抽搐。 怀抱一尊冰雕的感受... 而且这尊冰雕还不是普通的坚冰,来栖晓从她身上散发的寒气里,嗅到了‘欲望’的气息。 关于这一点,在座的两只乌鸦都很懂。 所以,驾驶座上的樱庭加奈,来栖晓身后的白石琴音,二女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震撼,也有些不解。 “学姐,还好吗?”来栖晓深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副驾驶。 此刻的剑崎葵揉着发红的鼻尖,又捂嘴打了个喷嚏,可怜兮兮地回头,冰蓝色的眸子里藏着一股哀怨之色。 “着凉了!”她蹙着鼻子,甩了甩头发。 意外,纯属意外。 金毛是被误伤的。 现在是大夏天,所有人的穿着本就清凉,措不及防之下—— 毕竟这辆车上,只有剑崎葵的体魄最为孱弱,而刚才那一阵寒风,换做普通人来,恐怕也只有抵抗力极强的人才能熬过去,更别提娇弱的小洋马。 “我有带应急药物。”樱庭加奈忽然说道。 驾驶座上的大姐姐发出温柔的嗓音,让人安心。 这就是团队里有个‘专业医生’的重要性。 当然,来栖晓并不觉得吃药见效的速度快过她手里的枪。 所以...一会,可能就要见到樱庭加奈用左轮手枪抵着金毛的脑袋,然后‘轰’地一声,为她注入免疫力因子的画面。 “老实点吧,学姐,你也不想这几天在病床上度过吧?”来栖晓这样说。 对此,剑崎葵撇了撇嘴。 她可没忘记,那阵妖风是从悠木老师身上散开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女人没有陷入刚才那种奇怪状态里,她还不至于感冒着凉! 悠木浅夏为什么会陷入奇怪的状态—— 别说小桥静流、白石琴音的馊主意,这还不是为了问清楚来栖晓与悠木浅夏之间发生的事,才选的非常规办法。 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最后,这锅好像还真得让来栖晓来背。 “哈秋!”剑崎葵又打了个喷嚏,愁眉苦脸地回头,对来栖晓呜呜了两声:“难受。” 一眼装。 来栖晓睨了她一眼。 “你要负全责!”金毛眼冒凶光,做出了威胁的口型。 来栖晓抬着眉,不解。 “等一会到目的地后,我想睡觉,学弟,你抱我下车。”剑崎葵又在装娇弱,如今的她摆出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捂着额头,低声嘟囔, “...”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剑崎同学,不要紧吧?”悠木浅夏凑向前,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嗓音略沉,问道。 “只是着凉啦...”剑崎葵简单敷衍,用下车后吃药休息做借口,中止了悠木浅夏的关怀。 对此,悠木浅夏只好点了点头。 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傻的可爱。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很自然地举起手机,开始敲击起了键盘:“察觉到了吗?是欲望的力量吧?” 群组里,白石琴音很快回应:“的确,而且与我们的力量还不太相同。” 后排,猫娘少女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手撑在身前,双手敲击键盘,飞速回应:“很原始,也很暴力。” 来栖晓:“对。” “我想到的是。” “伽蓝之窟计划,和私立晖川里那个代理人一样。” “真奇怪。”小桥静流在群里这样说:“悠木浅夏老师是北海道人,她因你来到了东京,且掌握着【代理人】才能拥有的能力。” “我觉得,那股力量隐藏极深,她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拥有能力——或者说,她也无法控制。” 睡梦,梦游,下意识状态。 力量脱离意志的干涉,才会失控。 所以悠木浅夏刚才发生了暴走。 “她曾是代理人?”来栖晓思考:“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悠木浅夏的状态他看在眼里。 正是因为提到了来栖晓,让她某些记忆复苏之后,那股力量才开始暴走。 这是否意味着,有关来栖晓的记忆,与她【代理人】的力量相关—— 那段经历具有十足的复杂性。 “我记得,加奈姐曾经说过吧?”白石琴音略做回忆,开始发言:“悠木浅夏老师曾经有一段【无安全感】的过去。” “直到...你。” 这是樱庭加奈那天试探出的情报,情报理所当然地共享给了所有人。 “你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白石琴音的手穿过来栖晓的座位旁,触及了男孩的肩膀。 就在悠木老师不曾觉察的另一侧。 女孩的手与男孩轻轻触碰。 “我也想知道。”来栖晓很无奈。 “就像悠木老师说的那样,时间未到。”白石琴音好像懂了。 来栖晓在心里叹气:就从现在的情报看,其实已经能得出不少信息。 1,悠木老师的家族覆灭。 2,悠木浅夏曾经有一段不愉快的经历,极有可能是她来东京之前。 3,来栖晓在她的“曾经”,做过一些事,改变了她。 4,她是为了追寻来栖晓,才来东京,才来月之岛。 5,时间。 既然她能直接来月之岛教书,说明她十分清楚,在这所学校,会遇见“来栖晓”。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她的“曾经”里,帮她脱离困境的来栖晓已经在月之岛就读。 “时间没到的意思是,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改变她的过去?” 来栖晓得出了结论。 莫名,觉得荒唐至极。 “穿越时空吗?” “真的有能力可以穿越时空?” 我拥有这样的能力—— 是面板? 就在来栖晓心思古怪地推测时,聊天群组里跳出的信息让他的双眼重新聚焦。 “我想到了看过的一部电影呢...” 小桥静流没有卖关子:“你的名字。” “同感。”白石琴音也有同样的既视感。 “...”来栖晓无言,心里狐疑:交换身体,时空穿梭? 好像和《你的名字》有些区别。 来栖晓也看过类似的电影。 男主在未经历时空穿越前,其实早就和女主见过面了,只不过,当时的他并未经历时空穿梭,当然认不出对方。 女主来到男主所在的城市,拼命地寻找男主,可看到的却是小时候的男主,直到一段时间后——她才等到了男主经历那一切,有了她的记忆。 并非平行时空发生的故事,而是有时间差的错位。 要不要这么科幻、刻骨铭心?(其实更像《学不来》的男主和老师发生的故事)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片刻的思考里,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这个世界,乌鸦,欲望,都不存在“时空穿梭”的力量。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只有他。 只有拥有“面板”的他! 宿命? 命中注定? 来栖晓睁开了眼。 “来栖同学,你困了吗?”悠木浅夏的注意力放在面色微异的来栖晓脸上,美眸流露出柔和色彩,认真问道。 “还好,老师。”来栖晓对她报以浅笑,摇了摇头。 他明白了,也想通了。 如此,并非一件坏事。 或许,老师曾经的命运受困于枷锁中,而他,就是那个注定将她从悲惨未来中解脱的疯子。 悠木浅夏。 既然如此,那请你—— ‘等待,并心怀希望!’ 我,只有我。 等到那一天,我一定、一定会去到你身边。 这就是来栖晓的诺言。 全世界仅有一例的疯子,穿越时空,用血和暴力,写下的战栗乐章! ... 车内的气氛冷寂了一会。 小桥静流抬头,瞥了眼来栖晓的侧脸。 这个男孩此刻流露出的神情...很熟悉,表面风轻云淡,可却带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的安全感。 小桥静流感叹:就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她才会如此迷恋他。 在帮助她的时候,来栖晓,不也是一样的神态气质么? 如何能不令人感到熟悉与着迷? “看呆了?”白石琴音轻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猫娘意味深长地说着悄悄话。 小桥静流转过头,面颊绯红。 “他就是这样。”白石琴音无奈地低声道:“就像他自己承认的那样。” “哪怕他还没做的事,可在我们看来:以他的性格,总有一天他会去做。” “他在心里或许也在告诉他自己。” “这件事,来栖晓一定要去完成。” 来栖晓,是个拒绝遗憾的人。 他不会让机会从手中溜走而变成悲剧。 这一点,她们很清楚的同时,也复杂地赞叹。 真是,迷人。 ... 樱庭加奈通过中视镜观察着车厢里的气氛,此刻,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俏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很快到了。”她淡淡笑道。 此刻汽车已经下了高速,行驶在公路上,坐标靠近镰仓市区,从车内向外看去,古都的夜色禅意颇具独特韵味。 镰仓中心区域相对古色古香,有不少狭窄的街道,这是旅行指南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樱庭加奈也没有往深入繁华的区域开。 剑崎葵的目标地点,是一处滨海独栋大别墅。 剑崎家私产。 包了一大片海。 来栖晓早就收拾好了心情,恢复平常心。 此刻,他的视线穿过车窗玻璃,向外看去。 远方。 有些商铺虽已打烊,但纸灯笼与店招的柔光仍照亮石板路。 传统町屋的木构屋檐在光影中显得深邃,偶有居酒屋传出笑语声。 山间,林中朱红色楼门在射灯下庄严神秘,神社后的树林被月光染成墨蓝,偶有夜鹤的影子划破寂静。 来栖晓忽然想起白天悠木老师讲课时放出的图片。 镰仓在日本关东这个地界已经算挺有古韵的一处景点。 虽然和动辄百千年的古迹没得比,但毕竟历史的厚重感还是有。 来栖晓脑袋里出现:青铜佛像在夜间灯光下更显肃穆,周围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树隙洒在参道上...这种很禅意的画面。 嗯...好像还行? “我们...哈,哈秋!”剑崎葵不甘心地揉着鼻子,闷声道:“我们会往海边开。” “剑崎圈了一块海,海边盖了一幢小别墅。”剑崎葵说:“我们就在那里办生日宴。” 她回头,笑道:“怎么样,排场也不大,也就我们几个人。” “还能欣赏海景...” 来栖晓对她点了点头。 这样说起来,就像是从市中心去往同城的郊区海边,住几天散散心,也过个轻松愉快的生日。(类比国内,其实就是一个城市的通勤,因为东京周边真的不大。) 来栖晓也觉得,一直闷在家里,似乎不太好。 ... 车辆一路向西,沿海公路左侧是漆黑的湘南海域,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边。 右侧山坡上的民居灯火稀疏,偶有店家的暖光从木格窗透出。 途经镰仓高校前站时,灌篮高手经典平交道在夜色中静谧矗立,仅剩路灯与海浪声陪伴。 很快,凯雷德在一处静谧的超豪华海边独栋别墅前刹停。 周遭几百米一片空旷,唯有眼前鹤立鸡群的超大别墅,极具眼球冲击力。 “果然不应该私自想象你嘴里的小别墅。”来栖晓嘴角一抽,看向剑崎葵。 小吗? 这别墅背面靠山,面朝大海,如果算上全部的私人土地,占地面积想都不敢想! “还好啦。”金毛噘着嘴唇,解开安全带,对来栖晓张开了双手,撒娇:“抱我。” 第188章 不使用安全气囊许可?! 【今日5k】 【已经70w字了,还挺快】 樱庭加奈把车开进了宽阔的地下车库,谁能想到一个光是建筑部分就占地几百平米的海边别墅,居然会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停车场? 结构力学...顶得住吗? 不说出来,来栖晓甚至以为这里是什么‘蝙蝠侠’的豪宅基地。 因为... 来栖晓走下车,他抬头看着车库的天穹,成片的led灯板把车库照的比白天室外还要亮堂。 如果不是说这里是专门用来停车的地方,他甚至以为这是拍戏用的场地...譬如上述提到的蝙蝠侠豪宅。 他啧啧一叹,这样的豪宅他还是第一次踏入其中。 “愣着干什么,去抱你的未婚妻。” 白石琴音一记顶心肘叫醒了来栖晓。 来栖晓摸了摸胸口,他看着小猫娘迈开脚步,朝着车库的门口方向走去,女孩脚下的靴子在砖面上清脆敲响。 文学少女站在一旁。 她挥手打开了后备箱。 而来栖晓见状,没有犹豫,先走到车后帮她下了行李。 “看来,就算娇滴滴的未婚妻还在等你,你不会忘了还有我们呢。”小桥静流微笑着。 未婚妻? 那金毛浑身发热,要晾晾她。 来栖晓心想。 “咔嚓。”驾驶座上的大姐姐推开门,曼妙的身段依靠着车门,姿态风韵。 樱庭加奈靠着车门,对来栖晓比了个手枪的动作,做口型,无声道:“等会再动手。” 指的是剑崎葵,对吗? 来栖晓的视线从‘超顶级车模’樱庭加奈身上挪开,不怪他多想,她那绰约的身姿与交叠的双腿,柔情蜜意的双眼与红润撩人的嘴唇。 赛车服... 来栖晓想到了不太健康的东西,于是点了点头。 这时,笨蛋老师也走下车。 悠木浅夏倒是带了一个背包,一个登机箱,她来到车位,拿上自己的行李,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来栖同学,去把剑崎同学抱下车吧。” “她需要赶紧卧床休息。” 还别说,老师的紧身牛仔裤加黑t恤,背上背包,推着登机箱的模样,与往日里那般端庄冷艳颇具反差。 时尚,休闲,松弛—— 尤其是这条紧身牛仔裤...很简单,但好模样、身材的人,就是能把简单的衣服穿成令人赞叹,挪不开视线。 悠木浅夏察觉到来栖晓的凝视,她莫名燥热起来,连耳垂带脖子都在刹那间红润。 “...” 来栖晓面色淡然,把手垂在身侧,走到副驾驶座上,一把拉开车门。 “我要说些什么吗?”他望着座椅里满面红光,呼吸轻柔,嘴唇染着水色,冰蓝双眼迷蒙妩媚的金发公主,道:“譬如公主请下车?” “光顾着和漂亮的女人调情,罔顾你未婚妻的死活!”剑崎葵咬牙切齿:“来栖晓,你真是糟透了!” 闻言,来栖晓露出笑容,伸出手,将金毛抱在怀里,就像托着一片羽毛。 火热的体温、柔顺丝滑的肌肤,简直就像一块带着阳光暖意的美玉。 “其实我还想尝一尝未婚妻38摄氏度的嘴唇。”来栖晓在她红透的耳垂旁这样说道。 “肯给我机会吗?” 剑崎葵脸上的佯怒褪去,剩下的只有朦胧的柔和笑意。 “你这...” “混蛋。” ———————— ———————— 来栖晓的大脑的确没有骗他,即便是剑崎葵家闲置下来的宅子,即便她口口声声说是个小别墅。 可眼前别墅的套内面积和装潢就像来栖晓所想的那样,也足以令一些人眼红如血,牙关都咬碎。 一幢四层的超大别墅,一层会客,大厅一侧摆了一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而整个空间里除了这架白色的钢琴之外,其他的家具、饰品,都是色调统一的米白色。 柔和的灯光从大厅挑高吊顶上那盏造型精美的水晶灯上散出,暖色晕染了空气,让毫无人气的别墅莫名多出了点温馨的氛围。 来栖晓站在玄关处,近在咫尺的台面上摆着一盆漂亮的渐变色的郁金香,香气扑鼻。 小桥静流对这盆郁金香挺感兴趣,于是凑上前近距离看了起来。 而来栖晓则是站在原地,他心想,好像光是放钢琴那块地,好像就得有个50平米。 更别提一旁的客厅,厨房,等等—— 来栖晓的视线穿过钢琴,向大厅最里处看去,那是覆盖一整面墙壁、巨大无比、一眼厚重的窗帘,刚才从外面看,能发现这是连接外界露台的环形超大落地窗。 “这么大的落地窗与露台。”来栖晓抱着浑身火热的剑崎葵,垂头,在金毛耳旁问道:“海风不会锈蚀家具吗,还有钢琴。” 金毛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但被来栖晓抱着,她莫名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清爽了一些,于是翘着嘴唇解释:“当然了。” “但会有人来打理。” “至于钢琴,那就是一个装饰用品...” 施坦威三角钢琴,任由海风锈蚀,因为这就是个摆设装饰—— 果然,是正常人听不懂的凡尔赛。 来栖晓在心里叹气。 “二楼开始以上就是给人住的地方。” 室内开着空调,剑崎葵摇晃着双腿,把自己的脑袋往来栖晓的怀里蹭,双手捏着少年胸前的衣服,道:“有很多房间,主卧最豪华。” “先把学姐送上楼吧。”白石琴音见金毛的满面通红,嗓音微弱,可怜兮兮的模样。 猫娘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安置好她。” 小桥静流放好行李箱,她走向厨房,打开饮用热水器,清洗好一个玻璃杯后,装了一杯热水。 善解人意的文学少女注意到了悠木浅夏老师此时又关心,又别扭的状态,于是她开口: “老师,您来一下好吗?” “...”樱庭加奈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她挑了挑眉,目光扫向男孩与他怀里的金毛,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 好像...自己可以晚一点出手? 让这两个也腻歪腻歪。 来栖晓点头,怀抱弱气的小金毛,沿着木制台阶走上楼,无奈说道:“无妄之灾,学姐。” 意外,纯属意外。 上楼前,他送了个眼神给下方的樱庭加奈: “她需要你的左轮治疗枪,速来,doctor!” 医生冲他笑笑,应该是懂了。 “来栖君。”悠木浅夏从厨房走来,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此刻,老师往日里的严肃都化作了柔软,碧色的眼睛盯着剑崎葵一放不放,相当直白地表达她的关怀。 远方,小桥静流朝着来栖晓眨了眨眼。 来栖晓接收到了文学少女传来的讯号,心里不由得暗赞一声。 真棒—— 谁知,就在老师准备跟着来栖晓走上楼时。 沙发上的樱庭加奈却伸出了手。 她来到悠木浅夏身旁,从后者手里接过水杯,跟着来栖晓的脚步走上楼:“悠木老师,交给我。” “正巧剑崎同学也要吃药。”樱庭加奈向老师眨了眨眼。 大姐姐传来的‘安心感’让悠木老师松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还有医生在场。 于是,面带戏谑笑容的樱庭加奈便跟着来栖晓走上了楼。 但就在楼梯口,她停住了。 目送男孩女孩继续向前,而她...却在原地驻足。 别墅的二层只有两个房间。 可想而知以剑崎家的风格,对这两个巨大房间究竟会呈现怎样的阔绰。 来栖晓站在一个房间前,用手推开门,随后便是...眼前微亮: 粗略看了一眼,房间的朝向无疑是很好的,室外的月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洒在了银灰色的蚕丝被上,床边的羊毛地毯黑白相间,可爱的熊猫头刺绣上摆着一双拖鞋。 大床,足足三四个人睡都绰绰有余的真丝大床。 一旁还有夸张面积的起居厅,摆着沙发,茶台,电视机。 光是起居厅,就已经令人艳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薰衣草香,清新自然。 窗帘开了一半,能看见深色的大海银浪,灯火正在风中摇曳。 隔海相望,好像远方矗立着一座热闹的海岛,能看见五彩的灯色在难得的璀璨的月光闪亮,有种欢快的节日氛围。 “房间很干净,有熟悉的保洁公司的人定期打扫。”剑崎葵缓缓抬起头,如丝媚眼,而通红的面庞却浮起一抹迷醉的动人浅笑:“将我抱上床。” “好。” 来栖晓走上前,对这种条件的居住环境他当然没得挑,毕竟是住过凶宅的狠人,难得这么阳间他还不习惯呢。 多少有些贱得慌。 “嗯——”剑崎葵发出长长的鼻音: “你就住在对面房间吧,学弟。”剑崎葵死死抱着来栖晓,手臂勒着男孩的脖颈,慢悠悠地道。 “好啊。”来栖晓在真丝大床旁停下脚步。 就在男孩即将把怀里的金毛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前,金毛忽然笑了。 双颊绯红,点着嘴唇,蓝眸绽放动人的水光,用轻柔妩媚的嗓音在来栖晓耳旁笑道:“我要警告你,和我同住屋檐下,不许你起非分之心哦——” ?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口,合适吗? 剑崎葵不顾来栖晓狐疑的目光,她的眼睛笑的眯起,果真像极了一只胡闹的金毛巡回猎犬。 “你说是就是吧。”来栖晓扒开她攥在自己身上不放的手掌,心里无奈:你说归说,怎么不放手? 来栖晓点头:“你剑崎葵大小姐是多么英明的奇女子,是做不出引狼入室这种蠢事来的。” 来栖晓淡然的嗓音让剑崎葵红润的嘴唇掀起。 “我也不辜负您的信任。”来栖晓掂了掂金毛: “所以,能乖乖下来了吗?” “一会非得给你打一枪,把你治好不可。”来栖晓的确是一个行得正坐得端的正人君子。 就算嘴上爱说些让人‘羞死了’的笑话,他也依旧行得正坐得端。 但剑崎葵不是淑女。 “嘿嘿嘿——”剑崎葵忽然贼笑了起来。 “再靠近床面一点,把我放下。”她对来栖晓这样说。 再贴?再贴我也要一头栽进去了。 来栖晓挑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告诉来栖晓。 剑崎葵,想的就是让来栖晓一头栽进软绵绵的大床里! 只见,金毛缓缓松开了手,乖巧地卧在床上。 而就在男孩准备直起腰时,金毛却忽然用力,抱紧了男孩的腰身,并且,奋力将他往床上拽! “...” “...” “你知道我很强壮的。”男孩无奈地说。 “好烦!”剑崎葵甩着头发撒娇。 “你想干嘛?”来栖晓叹气:“不是说不许非分之想吗?” “那是你!”剑崎葵皱着鼻子,龇牙笑:“我可以随意调戏你,对你起非分之想!” 这样双标? so? 来栖晓硬着脖子,看着月光下的金发少女。 真漂亮。 她撒娇的姿态,的确就像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在朝自己的爱人索吻那般令人着迷。 满面红润,她身上洋溢着惊人的暖意,迷蒙泛着动人水光的双眼,是动情,也是火热的爱意。 绝佳比例的身材曲线,正在横卧真丝大床的动作中展现完美,那纤细柔软的腰身,那起伏优雅的身前曲线,还有一双圆润的白丝美腿。 她在发热。 是心脏的温热,是大脑的火热,也是爱情温情汹涌的狂热。 “抱我。”她楚楚可怜地说。 来栖晓想了想。 他能拒绝吗? 不能。 他的脑袋告诉他,能拒绝的这种画面的,都是傻逼。 所以他不再纠结,只在少女身旁的床面躺下,伸出手,轻轻拥抱着她。 呼吸随着亲密的动作而明显。 他们是未婚夫妻,今天才有了未婚夫妻的床上亲昵。 “嘟嘟。” 剑崎葵裙子兜里的手机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声。 “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剑崎葵与来栖晓紧紧贴在一起,她在男孩的耳旁,吐气如兰地笑道。 说着,她还将自己的腿架在了来栖晓的腰身上。 “都这样了,还搞这些。”来栖晓着实对她无奈了。 关键的问题是,有些事不是能靠意志力就能强行压制住的。 来栖晓在隐藏口袋周边摸索了一会,他能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拿手机的动作。 剑崎葵的双眼越来越朦胧,而她的呼吸也随之粗重。 来栖晓点亮荧幕,剑崎葵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地点。” “是什么?”来栖晓好奇。 “你以未婚夫的身份,与我一起参加剑崎财团一个合作伙伴继承人的婚礼。”剑崎葵说道。 “在那之前,我总要见见你父亲?”来栖晓嗅着她的发香,将嘴唇凑到她娇嫩的耳垂旁,问道:“是什么时间。” 剑崎葵觉得耳朵发痒,轻声笑了,笑声如风铃。 她的指尖在手机上轻点,点开了一串号码。 “嘟!” 来栖晓愣了。 “小葵。”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嗓音。 “爸爸。”剑崎葵对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来栖晓的表情顿时正经起来。 “怎么了?”剑崎葵的父亲淡淡笑道。 “你的未来女婿很想见你。”剑崎葵呼出热气,喘息道。 “哦?”结城悠沉默了一下:“小葵,你还好?” 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宝贝女儿呼吸声很粗重... 闻言,剑崎葵迷醉的眸光顿时亮起,她扭头,看向来栖晓,旋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小鬼’:“爸爸,我...和晓躺在一张床上呢——” ? 来栖晓顿时伸手夺下手机。 在这混账金毛说出更逆天的话之前,果断出手! “叔叔,您好。”来栖晓无视了金毛幽怨的视线。 “来栖晓同学。”尽管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动静,结城悠很快反应了过来,依旧保持优雅淡泊:“终于与你取得联系了。” “深感荣幸。”结城悠轻笑道。 “...您太客气了。”来栖晓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他现在正在与你女儿剑崎葵躺在一张床上呢! 而且...这金毛好像开始表演了! 拜托,不要在这个时候解你自己领口的扣子啊! 来栖晓的双眼无法从雪白上挪开。 他努力控制自己,心思回归电话的交流里。 咳咳,刚才哪里奇怪来着... 哦,对了。 身为剑崎葵的父亲,您老人家不应该凶狠一点吗? “你或许会觉得奇怪我的态度。”结城悠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他解释道:“但我想,对于你这位独特的存在,我必须抱有敬意。” “况且...小葵,给你添麻烦了吧。”结城悠意味深长地说道。 来栖晓只能尴尬地笑。 “当然,如果是作为剑崎葵的父亲,以她父亲的身份与你对话。”结城悠沉默了一会,保持优雅与戏谑的语气,笑道:“需要我挂断电话,给你们腾出一点时间吗?” “不必不必!”来栖晓好像看见了月下的金发嫦娥与她的两只玉兔,于是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尴尬地解释道: “叔叔,剑崎学姐刚才风吹的着凉了,她有点‘发烧’,我正在照顾她。” 这位花花公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来栖晓给剑崎葵送去一个眼神。 可这金毛完全没管。 因为金毛此刻正因车上的冷风袭来,而处于“发烧”的状态中。 剑崎葵居高临下,她缓缓闭上了眼,旋即,青葱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她光滑却汗湿的脸蛋上划过一道明显的轨迹。 脸颊上q弹的肌肤微陷,而她的手指,正沿着下颌的弧度向下。 “是这样。”结城悠竟然表现出了无所谓的态度:“那谢谢你,” 随后—— “电话里,聊些严肃的事总觉得不合适。”结城悠意味深长地笑笑:“记住我的号码,有空再打来吧,来栖君。” “我们选一个时间,面对面聊一下。”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好。” 就在结城悠挂断电话之前,来栖晓刚准备拿开手机—— “来栖君。”结城悠又说话了。 他的语气淡泊,而说出口的话,却令胡作非为的金丝小狐狸与被小狐狸欺负的男孩都愣住了。 “作为父亲,我可以接受小葵未婚先孕。” “换句话说,她的年纪到了,而所有人都乐的看见这种情况。” “请你,尽可能不使用安全套。” “嘟!”结城悠挂断电话。 !! !!! !!!! 来栖晓瞪大了眼睛,他听着手机里响起的忙音,整个人被雷轰的外焦里嫩! 等一下! 第189章 又要写俳句了(嘻) 【被擒拿了,放不出来,请看段评】 【悲】 【想求点免费礼物,免费就好,不破费】 【阿里嘎多】 来栖晓看见了剑崎葵额前闪亮的汗珠。 这只金毛刚才非常不老实,因为发热,居然开始拆起了包装。 什么包装? 布丁的包装! 嗯,就在来栖晓和她父亲聊天时。 现如今,簌簌声响起,布丁的包装被丢掉。 梅花布丁正在摇晃—— 而令来栖晓感到意外的是,此刻,金毛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了些许深邃的凝重之色。 来栖晓顿时大头控制小头,翻身起来,用被子将金毛裹了起来:“会着凉的,别胡闹了。” 在听完自己父亲的那番话后,剑崎葵反而失去了那种的想法。 她垂着头,将自己的身躯缩在蚕丝被子里,隔着薄被,享受来栖晓的怀抱。 她的脸色微微好了一些,但看着依旧奇怪。 “怎么了?”来栖晓轻轻拥抱,皱眉问。 剑崎葵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红晕,如今的小恶魔、小狐狸失去了活力,令人心疼地沙哑道:“我只是想,怀上你的孩子,听起来很遥远呢。” “而我的父亲,似乎有些着急了。” 有些着急? 草率至极! 还没结婚呢! 还只是未婚夫妻呢! 甚至...连对方的父亲母亲都没见面! 来栖晓虽然该下手就下手,但这种情况,太离奇了!他要是如此盲目就... 未免太不负责任、用下半身思考了点吧? 捅破窗户纸和‘令女孩怀孕’可是递进关系! “因为继承人?”来栖晓当然想不明白这一点,他本就没打算费脑细胞,等到和对方见面后,当面问就好。 剑崎葵用脑袋蹭来栖晓的下巴,沉默了一会后,似乎又变回了她。 金毛转头,冲着来栖晓笑吟吟地道:“要不然...现在就努力一下?” 来栖晓用力揉她的金发,无奈道:“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了,多亏你打的这通电话,谢谢你,学姐。”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的自控力很强,明天就能履行和小猫娘的约定,他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 急色,不是这个急法。 也就一天了,不是吗? “嘿嘿。”剑崎葵傻乎乎地笑了,嘟囔着嘴,怨道:“想得美,小色狼,我也没想着现在把全部都交给你呢!” “我啊...想让你永远记得我。”剑崎葵呢喃着,就好像说着梦话一般。 “这两天,你还是好好陪那两个女孩吧。” 剑崎葵一语落下,她抬起裹着丝袜的白丝小脚,用力踹在了来栖晓的大腿上,哼声道:“作为未婚夫的补偿。” “或者说惩罚。” “做一分钟的仆人,帮我更衣,如何?” ? 来栖晓很主动地离开床面,但听到剑崎葵的话,他还是没忍住“哈?”了一声。 也就是说... “帮我。”剑崎葵转过身,表情保持严肃,眼里却藏着笑意。 她翻开被子,随后,白嫩如莲藕的双臂张开。 小金毛化作一只化成人形的贼狐狸,几乎能瞧见她清纯幼态的脸蛋故作妖媚的复杂感,臀后仿佛探出一只狐狸尾巴,相当sexy。 笑靥如花,双眼眯成月牙。 一副任君...的模样。 “呆着干什么呢?” 剑崎葵笑着:“就一次,照顾我。” 都说到这份上了...来栖晓无奈地伸出手。 金毛刚才已经完成了一半,来栖晓只要接着往下做就好。 触碰纤细精巧的腰间袜口。 接着,便是“簌”的一声。 来栖晓很认真地叠好衣裙。 同样,他也很认真地欣赏起眼前精致的人偶。 他赞美黄金分割比,赞美唯有他才能欣赏、享受的美景。 【俳句1,发不出来】 这是剑崎葵完成的部分。 来栖晓视线继续向下,看向他完成的那一份佳作。 来栖晓难免想到了剑崎葵第一次在他新家吃饭时,曾经说过的话。 嗯... 【俳句2,发不出来】 ...这里,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剑崎葵在这件事上果然不骗人。 来栖晓心中感叹。 果然,很可爱啊。 “学弟呀...”剑崎葵拽上了被子,小脸蛋还是变得更加火红了,终究脸皮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她有些羞涩地嘟着嘴,怯怯地望着来栖晓。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来栖晓转头。 只见,似笑非笑的樱庭加奈正举着她的消音手枪,瞄准了来栖晓:“喜欢.22口径的萝莉控治疗特效药吗,可爱的来栖君!” “拜托,我的年纪比她小!”来栖晓没好气地从床边离开,他把剑崎葵交给医生,无奈道:“如果非要打我。” 来栖晓路过医生时,伸出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道:“用.50口径的。” 来栖晓,其实更喜欢大一点。 闻言,床上的剑崎葵猛翻白眼。 而御姐医生,则是噗嗤一声笑道:“真会骗人。” 她推着来栖晓的肩头,将他赶出房间,戏谑地眨眼:“我看你,是两种都想吃!” ----- ----- 当来栖晓走下楼时,眼前的场景令他微微一愣。 一本正经的悠木浅夏老师竟然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手柄,用别墅里的巨幕液晶电视打ps3游戏! “咚咚咚!” 电视荧幕上的“遗迹杀手”德雷克先生,硬生生挨了雇佣兵好几发子弹,而后游戏画面霎时灰白,并且从音响之中还传出了沉闷的心跳声。 这代表德雷克在短时间内“生命数值”被削减到极低,只要再挨上一枪便可宣告游戏结束,欢声笑语打出gg。 所幸在《神秘海域》之中,德雷克作为可以和变种人拼一拼续航能力的怪物,掌握了“呼吸回血”大法,只见悠木浅夏手忙脚乱地令德雷克扒拉在悬崖峭壁边缘,运用着天险躲避着敌军的一枚枚子弹。 不久后,屏幕上的灰白褪去,背景音的呼吸声也沉寂。 悠木浅夏神情一凝,修长的手指勾动扳机键。顿时,德雷克从掩体后露出头来,用着一柄手枪爆掉了敌人的脑袋。 好...流畅的操作! 原来悠木浅夏老师你也是游戏宅吗? 最见鬼的是,在这幢别墅里,居然还能找到ps3?! 来栖晓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忽然想到,悠木老师似乎是2000年生人,按ps3的生涯寿命...似乎正巧是她十岁左右正流行的家用机? 但不管怎么说,在学校里一本正经教书育人的担任教师是个家务不能小笨蛋的同时,竟然还有游戏宅属性? 来栖晓心想这未免有些... “学姐怎么样了?”沙发另一侧,猫娘一手托腮,转头看向表情古怪的来栖晓,意味深长地道:“你上去了很长时间。” “我说,你该不会趁机品尝了一下38、9摄氏度的嘴唇吧?” 白石琴音眼里的光彩有些危险。 听到这番话,就连悠木浅夏都暂停了游戏。 她调出菜单,放下手柄,转头看向来栖晓。 老师,你眼里的‘求知欲’与‘警惕’意味未免太浓郁了些。 “她状态不错。”来栖晓挑着眉毛,无视掉嘴唇,说道:“樱庭老师刚才也在上面,她给学姐吃了药。” “只是小感冒,应该很快就会好。” 何止是快。 来栖晓看了看时间,心里预估着,说不准半小时后,那只金毛就会满血复活,然后赤着脚‘吧嗒吧嗒’踩着楼梯飞下来,一个猛子扑进他的怀里。 然后... 她多半又要说逆天话,用最sexy的方式挑动来栖晓与这些女孩的神经。 引得几人对她咬牙切齿后,拍拍屁股潇洒走离开。 嗯,太他妈有画面感了。 死金毛。 来栖晓的表情阴晴不定。 小桥静流从厨房的方向走来,身姿纤细,格外优雅漂亮。她踩着拖鞋,手里捧着新鲜果盘,看见大厅的来栖晓对着空气冷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吗?” 小桥静流有些好笑地问道。 “没事。” 来栖晓收起脑补,抬眼:“估计学姐很快就会好起来。” “今晚有什么活动吗?”来栖晓忽然想到,团队里的点子王剑崎葵失踪了之后,对眼下这个情况,在座的几位好像都没什么想法。 明明是生日宴来着... “明天正式开始?”白石琴音扬起雪白的下巴,说话的时候卡壳了一下,随后躲开来栖晓那对侵略性极强的眸光,低声嘟囔: “今晚先准备准备?” 心理准备? 还是... 一旁的小桥静流瞥了白石琴音一眼,将女孩绯红的耳垂印在眼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我们能凑出几天呢?”小桥静流也是点子王,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提议:“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不妨...每一个人都选出一部分时间陪伴你,如何?” “?” 太像了!小桥静流! 太像侍寝了! 来栖晓嘴角抽搐。 但还没等他发表意见,一直保持窃听的悠木浅夏却手忙脚乱地摔掉了手柄。 “你们在说什么...小桥静流同学。”老师艳丽的脸挂着惊人的红晕,她一手藏在怀里,一手捏着衣服,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 “咳咳!” “我是作为老师的身份来参加来栖同学的生日。” 悠木浅夏用力呼吸,两道柳眉蹙起,急忙道:“不是作为朋友、伙伴而来的。” 朋友伙伴? 真是朋友伙伴,那就要去海边钓鱼了! 来栖晓无奈。 这么多女生围着他转,可偏偏你悠木浅夏是远远不曾捅破窗户纸的别扭关系。 更糟糕的是,还不能硬来。 不然鬼知道你的身体里藏了什么炸弹,随时引爆。 “老师说的对!”来栖晓对老师用力点头:“大家看看山,看看水,吃吃东西唱唱歌——” 悠木浅夏美眸微微闪烁,听来栖晓这样说,她又觉得不甘心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再考虑考虑吧。】来栖晓给似笑非笑的小桥静流送去暗号。 想是这么想,但他其实觉得小桥静流的主意具有一些参考性。 至少不用同时应付好几个女人。 而且...她们也能享受到暂时‘独占’来栖晓的快乐。 白石琴音不置可否,她的视线总是往悠木浅夏身上飘。 【老师,有种很想让人欺负她的诱惑力。】 【瞧着——有些笨笨的呢。】 白石琴音打了个哈欠,因自己不礼貌的想法而感到罪过罪过。 此时此刻,老师肃然的面庞故作硬气,但却霞飞双颊,一点威严都没有。 她想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可偏偏又不自觉弱气三分。 白石琴音的喉咙一噎。 好弱气啊—— “说起来,老师——你居然喜欢玩游戏吗?”来栖晓挑了挑眉,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说过,适当的放松,对学习生活的压力消解有很好的帮助。”悠木浅夏重新攥起手柄,在少年们的视线注视下,认真地道:“我不太喜欢电子游戏。” 好像有点... 来栖晓看了看电视柜下方的主机,明明除了ps3这种老古董之外,有的是新游戏与新平台主机。 可她还是选了ps3平台的神秘海域。 “我只是...小时候接触过这款游戏机以及游戏。”悠木浅夏提起了过去,嗓音不禁一停,后沉声:“我只会玩那么几款。” 过去... 又是这种‘苦涩’般的过去? 来栖晓止住了这个话题。 “你们都去看过房间了吗?”来栖晓坐在沙发上,手下意识地往白石琴音的脚腕方向伸。 但很快他想到老师还在场,于是尴尬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去看看也不错,或许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好。” “好啊。”白石琴音叠起腿,瞥了来栖晓一眼。 “上楼瞧瞧。” 说着,她站起身,赏给来栖晓一个曼妙的背影:“顺便帮老师们、静流的行李一起带上楼吧,你很能干吧,来栖君!” 知不知道你这话放在别的地方,会被人喷‘女权’的! 什么叫行李全让我来拿? 来栖晓站起身,凝视着白石琴音走上楼的动作。 嗯... 身为少女,你的身材有些超规格了。 加上你刚才那句话,让人想爱猫! 来栖晓回头,望向身后的两人:“我去拿行李,你们先走吧,上去瞧瞧。” ... 当来栖晓带着行李上三楼时,见到的是一条极其长的走廊。 三个房间开着门,很显然是刚才上楼的三个女士敲定的房间。 白石琴音的房间靠近楼梯口,她走出门,倚着门框:“一会来我的房间。” 这姑娘没和来栖晓嘻嘻哈哈,也没有露出羞怯的表情,更没有做好承担‘破瓜之痛’的毅然决然。 她的脸上,仅有‘平静’。 “正事?”来栖晓认真问。 “正事。”白石琴音甩着头发,认真答。 如果是这样... 来栖晓不着痕迹地看向一旁房间的门口。 一缕黑发一闪而逝。 如果是这样,静流,你一会就别弄得太刺激吧... 来栖晓缓缓点了点头:“好。” 第190章 生几个? 【还是想求点免费的礼物】 【大家不要破费,免费就好】 等这些女孩稍微布置了一下房间,来栖晓也下了楼,他坐在沙发椅上,凝视着大厅落地窗外的深邃海景。 可以说他是在发呆,也可以说用这种方法消磨时光。 来栖晓不是个粗枝大叶的男孩,但要说他心思特别敏感,但也不至于如此。 顶多就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生日宴’而感到唏嘘。 别说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前半生,就算是上辈子,也没有这么多漂亮女孩围着自己转。 更不用提这些女孩梅兰竹菊各擅胜场,不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满分的好女孩。 陪人过生日? 哥布林的幻想成真了。 来栖晓微微眯了眯眼,他从果盘里拿起一枚小番茄,放在嘴里咀嚼,顿时,一股酸甜在舌尖绽放。 但是。 来栖晓看着海面点起的灯火,忽然勾了勾嘴唇。 自信的怪胎靠着沙发椅背,神色和缓,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唉,来栖同学很自信。 理性是这个男孩的本质,但过于的理性会让人不像人。 所以,来栖晓理性思考后,觉得得要有点小缺点: 并非自信。 而是自恋。 男孩就是要自己爱自己,没毛病。 女孩们都是珍宝级的蕙质兰心。 而这个男孩,也是个国宝级的珍稀动物。 郎才女貌,天生...多箭头,在一起天经地义。 来栖晓说的,耶稣也断不了红绳。 所以,与其感慨女孩们为了给来栖晓操办这个生日多费心思或献上礼物,不如认真地享受,且给予真心的回应。 来栖晓值得享受这一切。 他也同样会记得这些女孩对他的好。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赤脚踩木面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一抹璀璨的金色,出现在空气里。 几缕微风吹起剑崎葵的发丝,她走在水晶灯照耀的楼梯上,富有光泽的肌肤在夜色里萦绕着一股幽光,她的眼眸跳跃着异彩。 来栖晓的猜测是对的。 这只金毛没过多久就满血复活。 然后,就冲下了楼,飞扑向了来栖晓! 沙发上的男孩伸手接住了这只俏皮可爱的小恶魔,手上的动作不像是抱未婚妻,而像抱小孩。 因为抱小孩的动作几乎没什么边界感! 比未婚夫妻大庭广众下做出的动作还要亲昵。 来栖晓的手搭在她睡裙的裙摆上。 “...”男孩神情坚毅,手指很自然地就触碰到了细带的绳结部分,可以说,只要他愿意伸手一捏,一扯。 那么... 而剑崎葵完全不以为意。 在经历过刚才的事后——包括他父亲对姑爷来栖晓说出的‘剑崎葵可受孕’声明,以及来栖晓亲手褪下她的裤袜裙子。 都让剑崎葵更加贴近这个男孩。 小金毛在说话,不停地说,她刚梳洗完毕,换了衣服,没有丝毫的妆容成分,自然居家感很亮眼,没有分毫精致高贵的‘刻意成分’,一开口,就像只依偎在男孩怀里的小麻雀。 从她在美国时遇见的趣事,再到吐槽自己那花心的老爹,调侃老爹的前女友是死掉的白月光。 她和来栖晓一起沐浴在灯光里,听着月浪彷徨的轻微海浪声,听着舒缓的风略过钢琴琴键,好像有无形的乐师在撩拨琴弦。 还有,硕大落地窗外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清脆,听着窗外树叶的沙沙和风铃一起奏响。 很放松... 来栖晓抱着她,心猿意马忽然就这么消失了,轻轻拍打她的腿,剑崎葵说什么,他都给出回应。 她聊的东西有家事,有自己细碎的日常生活,也有喜怒哀乐。 不得不讲,如果非要和女孩一直聊天,来栖晓十分愿意和剑崎葵聊,双方直来直去的,不用费那么多心眼子,也不用太照顾彼此的心情。 这大小姐能说会道,不会冷场无聊。 她说自己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就算父亲想治,用剑崎财团的全力去保护她,可母亲依旧只能吊在病体的边缘。 勉强算的上尚可的身体状态。 而父亲因为早年受了很多伤,尽管伤好了,但当年的很多事让他经历了太多,或许不久后,他感到‘累了’。 剑崎财团的一大摊子事就要落在她这么个独生女身上,想想也知道,要是女孩子管这么一箩筐产业的事,一定很艰难。 “虽然有很多军师、爸爸也会帮忙。” “有很多生意往来,还有豺狼虎豹来惦记我家的家产,我挥一挥手,有人可能就会飞黄腾达,也有人可能会饿死,公司陷入危险境地的后果,可能就是很多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剑崎葵的嗓音慢下来,她眨了眨眼,无奈道:“所以呀。” “他们催着我生孩子,尽早把下下任继承人定下来。” “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尽快参加进公司的日常运营里。” 来栖晓差不多明白,为什么剑崎财团的掌门人这么着急让自己和剑崎葵生孩子,在这些人看来,为了财团的延续,是第一位的。 难得来栖晓是剑崎葵挑中,而且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那不妨趁早把应办的办了,免得横生枝节。 “你们财团啊,抗风险的能力不强。”来栖晓也没有安慰,只是感叹道:“我就没听说过这种大权独揽的独裁者,连续两代都只有一个女儿。” “要是中间遇到点问题,那不是难办吗?” “那有什么办法。”剑崎葵瞥了来栖晓一眼,摊摊手。 “我奶奶生下我母亲后,就过世了,而我爷爷是个脾气倔的要死的臭老头,再怎么样都不肯续弦。” 所以才会把独生女宠到天上去啊。 来栖晓心想。 剑崎葵鼓起腮,娇俏的模样很可爱:“而我老爹,虽然怀念前女友,但自从与我母亲结婚后,也相当忠贞不二。” “因为我母亲身体不太好,他们固然如胶似漆,但我也没添个弟弟妹妹。” 来栖晓很理解剑崎父‘死掉的白月光’占据的位置,所以对‘忠贞不二’没什么意见。 一个死去的人都能在他心里摆这么久。 足以说明他对花花世界没有其他的想法。 “现在,只有你了。”来栖晓摇摇头,说道:“我是在想,剑崎家大业大,不管继承人有几个,似乎都有的分。” “只不过,太多的继承人也容易引起争权夺利。” 诸如‘玄武门见’这种笑话,普通人看个乐呵可还行,但对于有点权势的人而言,那可真是真刀真枪的抢夺! “有利有弊吧。”来栖晓心想,只是根据财团一贯的作风,有多个继承人互相养蛊,卷出个最出色的来执掌江山,才是最常见。 听完来栖晓的话,剑崎葵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甩着灿金色的发丝,认真道:“其实我考虑过这种事。” ? 来栖晓低头,对上剑崎葵冰蓝的眸子。 他看见了小金毛眼里的戏谑。 咳咳! 来栖晓眼神示意剑崎葵,但金毛没察觉,索性他也不管了。 言归正传,来栖晓到底是小看了剑崎葵的高瞻远瞩,他还以为小金毛当真只想着和他循序渐进。 “生几个?”来栖晓蹙着眉,深吸一口气后,认认真真地说道。 “三个!”剑崎葵突然噗嗤一笑,她的表情渐渐柔和,盯着来栖晓的眼睛,眼珠子里有些氤氲水汽升起:“一个姓剑崎掌权公司。” “一个姓来栖,陪我们玩。” “还有一个,要女儿。”剑崎葵相当冒昧,眼里浮着星光,大胆地说起了八字还没一撇的将来。 来栖晓表情古怪,我问几个,你还真答。 不仅真答,还认真考虑。 “我说,会不会太远了。”来栖晓忍住揪她鼻子的冲动,用手指敲她的脑袋,忍不住叹气:“不过,你身上的压力确实很大。” “多考虑考虑,似乎也不是坏事...” 剑崎葵眨了眨眼,忍俊不禁:“我是真敢想,你也是真敢点头,感情你对生孩子这件事也没什么意见啊!!” 来栖晓摇头,他对未来的事没有剑崎葵想的那么远,也没有烦恼或担忧。 来栖晓拥有大步向前,走一步看一步的自信,他轻声地在剑崎葵耳旁说:“很简单。” “我是在回应你的期待。” “还有,你可是天才少女剑崎葵,财团那些事,你不是信手拈来,不必太多担忧?” 安慰? 剑崎葵嘟了嘟嘴。 她没听见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 当然,来栖晓也是个不让人失望的角色。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有我。” 来栖晓说出了这句话。 剑崎葵爱听。 “来栖晓学弟,既然你都说我是天才少女,没有我做不成的事,你就有着能解决我苦恼的事的自信?” 剑崎葵戏谑笑道:“我好像知道你的答案了。” 来栖晓挑着眉,看她的脸,与她一同说出了一句话。 “用拳头。”x2 所有问题,总会‘迎刃而解’! 嗯,这话说到了来栖晓和剑崎葵的心里。 “果然。”剑崎葵伸手,摸了摸来栖晓的脸,笑道: “我真想娶你。” 莫闹。 来栖晓咧嘴。 在这件事上,有‘娶妻’权的始终都只有来栖晓一个人,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 “差不多得了。” “要娶也是我娶你。” 剑崎葵柳眉挑起,本想再和来栖晓掰扯掰扯,但她还没开口,就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小金毛硬着脖子回头看。 只见楼梯上,齐刷刷四对眼睛,带着各自复杂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和来栖晓看。 复杂! 太复杂了! 有玩味戏谑,有冷笑,有淡泊如水,还有...隐藏怒意与羞涩的死亡凝视! 就算以小金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见到这种场景,依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知道她们在?”剑崎葵缩进来栖晓的怀里,一只手拉着男孩的前襟,另一只手...白皙的手指捏着来栖晓的脸:“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是生几个那里开始。” 来栖晓浑然不怕,他甚至还敢向楼梯上的几个女孩点头:“反正这些事听去也就听去了,摊开来说,不瞒着...” 楼梯上的女生里,白石琴音性冷淡的脸上毫无疑问露出不屑的表情,她翻了个白眼,接着大大方方走了下来。 小桥静流温婉一笑,将双手背在身后,纯粹的黑眸里,有些意动的神色。 两个大姐姐的反应不太一样,但也有相同之处。 樱庭加奈戏谑笑着,但笑容里,却藏着一股火热。 ...毕竟谈到‘孩子’这个话题。 和她的年纪—— 悠木浅夏则是羞涩与凝重的复杂。 来栖晓和剑崎葵要生孩子就足以引起她的重视。 而羞涩——则是因为这对没羞没臊的狗男女说话太直白了。 “...” 剑崎葵呆住了。 “你真是正人君子!”小金毛发作了,又笑又怒,双手扯着来栖晓的脸,开始揉面团。 “算了!” 剑崎葵在发泄一会后松开了手,她转头看向走来的倩影,脸上露出小恶魔的微笑:“就像刚才说的那样。” “反正是即将发生的事啦...” “让人知道,也没什么。” 剑崎葵手指改变方向,指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期待吗,学弟。” 来栖晓的想法又应验了。 剑崎葵果然开始挑拨所有人的神经。 然而,在几个女孩的视线忽然投向来栖晓,‘非常期待’他的回答时。 剑崎葵的指尖又变幻方向,笑嘻嘻地戳向白石琴音的小腹:“呐。” “还是说,琴音的安产型让你更期待。” 说罢,剑崎葵在来栖晓怀里翻了个身,双手托腮,手臂架在男孩健壮的大腿上,双眼眯成了月牙。 “或者...” 剑崎葵嗓音愈加柔和,她的指尖又指向一处,嘴里描述出一副画面:“黑长直文静美少女怀着你的孩子,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喝着牛奶翻着书” “而在她面前,你脸上很幸福,眼里都是她” 剑崎葵接着发疯。 她嘴里画面的主人公是来栖晓,也永远是来栖晓,她是艺术家小金毛,把主人公的幸福欢喜都描绘地栩栩如生。 白石琴音呆住了,她听完剑崎葵举的第一个例子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 小桥静流咬着嘴唇,不知为何没有发作。 而来栖晓则是满头黑线。 终于,等剑崎葵的手指从‘御姐医生’的小腹上拿开,她嘴里:“医生很会照顾小孩呢。”的话音落下。 葱白的玉指意犹未尽地戳向... 老师满脸羞愤,正准备拍案而起:“破廉耻!” “stop!” 来栖晓眯着眼,手掌覆盖在了金毛的嘴巴上,另一只手掠过她鬓间的金发,精准无误地攥住她的手指。 剑崎葵呜呜了两声,满面戏谑。 她嘴里又是一幅唯美的油画,而这一次,主人公依旧是来栖晓,而女主角嘛—— 那个呼吸粗重的不纯洁教师。 嘿嘿,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啊。 “你的病还没好,学姐,你该休息了。”来栖晓的手指落在剑崎葵光滑的臀上,稍微用力捏了捏。 “!” 剑崎葵回头白了他一眼。 然后,她忽然开始挣扎,顿时,她便站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切!” “开个玩笑!诸位不许当真!你们就好好幻想吧!” “我去想想明天做什么!” “敬请期待!” 小金毛咧嘴,回头飞了个吻。 ... 【剑崎葵这个角色的魅力】 【真的越写越...】 【至于剧情,大家敬请期待,总之男主绝不会让人失望】 第191章 白石琴音的生日礼物 【5k】 剑崎葵走上了楼。 因为这金毛脱口而出的逆天‘好孕气’,在场的几位都几乎同步地愣在了原地。 羞臊居多,或许也沉浸在幻想里。 “明...明天才是生日吧。”悠木浅夏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精致的脸通红,就连碧色的眸子里都慌张不迭,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就差又要化身蒸汽姬。 “来栖君,我要上去休息了。” 悠木浅夏抛下一句话,快步跑上了楼。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嗯了一声做回答,也不知道悠木浅夏听没听见,总之男孩也不再说话。 他心想... nice body。 如此矫健,如此迷人,紧绷的肌肉线条与柔和的弧度相辅相成,在她高挑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匀称。 而且老师的性格吧...很“端着”。 有时候,就是这种性格,沦陷之后才会有趣... “咳咳。”樱庭加奈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轻轻咳嗽两声吸引来栖晓的注意,她对看来的男孩做了个wink,无奈笑道:“不错哦。” 不错? 指的是什么呢? 来栖晓与她对视着。 他瞧见御姐医生眼里的浓浓情意,大抵是‘火热’与“意动”。 是生娃? 来栖晓一噎。 但很快,樱庭加奈相当‘刻意’地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旁的某个女孩。 此时此刻,白石琴音依旧保持着呆愣的状态。 在场的人里,没什么人能看破她的心事。 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陷入如此长久的沉默与呆滞。 对于一只干练的乌鸦来说,这种大脑短路的情况很少见,更别提是这么久的“断联”。 樱庭加奈将偷偷的看转化成认真的端详。 她多看了几眼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御姐医生眉毛弯弯,端庄无暇的脸蛋变得俏皮,她冲来栖晓嘟了嘟嘴,示意看看这位呆呆傻傻的正宫娘娘。 接着,大姐姐缓缓站起身,舒展腰肢尽显成熟风韵,慵懒地“嗯~” 了一声后,迈着优雅地步子离开了沙发。 “时间不早了,早睡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是最好的美容哦。” 樱庭加奈也上了楼,临走前,又和来栖晓四目相对。 她做着口型:“看看她吧。” 来栖晓回头,看了眼白石琴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侧的一只手伸来,轻轻攥住了来栖晓的手腕。 男孩无言地扭头。 文学少女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抿了抿嘴:“我的确很期待。” “但是——” “你先问一问她的心吧。” 小桥静流意味深长地留下了一句话,接着也走开了。 文学少女不愧是文学少女,固然心里有怨有气,有争锋的固执,也有力争上游的冲劲,但在眼下这个时机,她还是委屈自己,做出了一个决定。 刚才在楼上,她也听见了白石琴音说的话。 白石琴音想要和来栖晓聊天。 可以是等一会,也可以就现在。 而一旦旁人全部离开,那他们,就可以好好聊聊天了,不是么? 小桥静流在离开前,把大厅的灯也一同关了。 如今,豪华别墅的巨大客厅顿时暗淡,只有浮华的月影从窗外投入。 白石琴音低下头,额前的黛青色发丝垂下,把她美艳的脸颊笼罩在阴影里,红唇的色泽淡了不少。 来栖晓站起身,他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 靠着窗,来栖晓想了想,随后说话打破了沉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么?” 来栖晓不是特别擅长聊天,他也只是一个曾经保持孤独的“怪小孩”,就是长歪了,成了流连花丛的直球高手。 想一想,眼前这妞好像就是听见了剑崎葵的‘未来设想’后才愣住的。 —— 白石琴音从良久的思考与迷蒙中醒来,她抬起头,双手抱膝。 “差不多吧。” “学姐刚才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来栖晓看她性冷淡的俏脸摆出这一副表情,便知道她绝对不是被‘怀孕’这种字眼而刺激得羞臊。 而是在想一些更深刻的事。 “嗯。”白石琴音眯着眼,淡淡地说道:“未来。” 想到了以后的事? 来栖晓发现自己猜对了。 “因为想到未来,” “所以,我才很高兴遇见你。”白石琴音很平淡,平淡至极地表白。 来栖晓很中意这个姑娘的性格。 该直球,她也不含糊。 “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来栖晓坐回她的身边,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欣赏她在月光下皎洁的脸。 “我不太想睡。”白石琴音扬了扬下巴,她张了张唇,对着来栖晓耸了耸鼻子,精致的面庞笼罩阴郁,淡淡地说道:“喝酒吗?” 来栖晓缓缓点头。 老师就在楼上,这算是在危险边缘疯狂蹦迪。 但来栖晓无所谓,她想喝,那就喝。 “来栖晓,你是第一个和我一起喝酒的男孩。”白石琴音勾了勾鲜红的嘴唇,笑容很神秘:“上一次是和静流他们一起,不算数。” 来栖晓走向厨房,拉开冰箱,取出一打啤酒后,回到她身边。 两人一齐走到落地窗边,面朝着大海与月色,看着一点一点的黑云被月光驱散。 女孩坐下,她手拎一罐啤酒,一手撑地,就将脸对着大窗。 一轮银色的圆月似乎要坠落海面,就浮在远处的夜空中。 现在这个时节,月也太圆了些吧... 白石琴音,是在看难得并非‘血色’的虚幻的圆月,还是在看玻璃倒影里的男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 “...” 来栖晓盘膝坐在了地上,因为身前的光照,他的影子向后蔓延,打在了身后的钢琴上。 黑白琴键本分明。 阴影笼罩,两个亲昵靠近的的身影向后蔓延,落在钢琴的琴键上,键盘上的琴键竟然因阴影而模糊。 来栖晓举起啤酒罐,猛地灌了一口。 “想到今后?” “或者想到了以前的事?”来栖晓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 以后的事,以前的事,有时候分不开。 畅想未来的前提,很多时候都是对过去经验的总结。 女孩点了点头。 来栖晓转头看向窗外:“以前怎么了?” 白石琴音扭过头,披散在她背后的柔顺头发缀着银光,她发丝飘动,认真地盯着来栖晓的脸,道:“我以前从没想过——未来。” “?”来栖晓不解。 “很难理解吗?”白石琴音捏了捏啤酒罐,淡淡道:“换一种说法。” “在认识你以前呀。” “我觉得未来好像是晦暗的。” “千篇一律地努力,用学习来麻痹自己过早踏入幽冥,成为刽子手的血腥。” “我会时不时想,我的人生在13、4岁就定调了。” “不管拥有多么丰富多彩的生活,一旦踏入幽冥,我就会变成一个杀手。” “一个或许会在‘将来’,被强大的妖魔杀死,为事业捐躯的杀手。” “没人会歌颂,没人会赞扬。” “死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我的想法。”白石琴音苦涩说道:“未来是一种奢侈品,在过度早熟的人看起来,提前看清未来的奢侈品本质,就会戳破对它的滤镜。” “这样,毫无疑问地停下了对‘奢侈品’的追求。” “...”来栖晓沉默着。 “你父母说你从小到大,都...”来栖晓扭过头,看着远在天边的银色月轮。 “不和男生接触,活的不像女孩。”白石琴音耸了耸肩。 来栖晓认清了她的心,所以,他缓缓伸出手,揽住这个女孩纤细的腰肢。 白石琴音将头靠在来栖晓的肩上:“人是会变的。” “碰到你之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有点不一样。” “很简单,在幽冥里碰到一个帅气的男孩,正中好球区。”白石琴音笑了笑,笑容就像月光一样清冷,补充道:“当然,感情不会那么快就来。” “人,在不同的场景里,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情。”白石琴音举了个例子。 “在幽冥里,你看到的是一个帅气的少年,但他也是乌鸦,再帅,都是乌鸦。”来栖晓忽然懂了她的意思。 “但在学校里,你看到的是一个帅气的三好少年,他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 来栖晓的表情变得复杂。 两种身份,让白石琴音脱离了幽冥乌鸦的思考方式后,也无可避免地对来栖晓产生了兴趣。 说到这里,白石琴音缓缓收敛了笑容,纤细的腰动了动,操控身子前倾,两条纤细手臂环着丰腴的大腿,把精致的侧脸紧贴在膝盖上。 她面无表情,就像一具雕塑。 “很自然啊。”她看着来栖晓,说道:“我不想恋爱。” “除非碰到——” “我喜欢的那一款。” “还能和我一起在幽冥里,理解我的工作,陪着我生,陪着我死。” “咔嚓!”来栖晓捏扁瓶罐子。 他觉得这条件有点耳熟。 “后来——”白石琴音没有停下,她说起了在学校里认识来栖晓后的事。 这女孩缓缓闭上了眼:“——” “知道你的情况后,我忽然有种自卑感。”白石琴音在来栖晓面前吐露心声,这是她从未说出口的话。 来栖晓眉头一挑,但还是静静听着。 “我觉得你过的比我艰难。” “我只是一个无病呻吟的不成熟女孩。” “口口声声说着没有未来,但实际上...那只是一种可笑幼稚的别扭情绪罢了。” “知道吗?” “其实,我对那些家境不好但学习成绩好的人不怎么服气。”白石琴音颤抖着嗓子:“我会想,不过是家境不好,不过是会读书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又不是像我一样出生入死,又不是像我一样,拥有一个‘未知’的未来。” “好歹,他们这些人的拼搏,是有可能会为自己博得前程的。” “可我...知道了你,我在想,你真了不起。” 来栖晓愣神:“因为我不止家境差到了底线,堪称地狱开局,结果不仅学习成绩好,甚至还在幽冥里出生入死。” “然后...我还很积极地面向未来?” 白石琴音抬起脑袋,顶了顶来栖晓的肩膀:“你才发现自己有多厉害?” 来栖晓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几句话说不太清楚。 但总有一点是来栖晓可以确定的。 他的确是个很努力走向未来的人。 “前面的,还好说。” “我对未来充满信心这一点,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来栖晓清楚,大概是自己的态度,这种在相当绝望的境地里挣扎‘求生’的火星,让白石琴音触动。 “周末,你经常会去公园。” 白石琴音嗓音怀念:“你会看那些尖顶的建筑,还有那些飞起的白鸽,我总觉得那些白鸽长得肥头大耳,一定吃了不少饲料...” 来栖晓微微愕然,但很快讶异的视线转为怜惜,仿佛在看珍贵的瓷器般,用温柔保护着她。 “有一天,你路过了一栋楼,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吵着吵着突然丢出来一件内衣,砸在了一个路人头上。” “那倒霉蛋顶着内衣,就像头上鼓俩大包,苍蝇似的。他手里还捏着可丽饼,他被砸之后还冷静地啃了口,我觉得他就是心疼钱。” 白石琴音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场面:“你当时笑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一下笑出了声,然后很快就又变成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女孩又说:“我记得有一次。” “有个小孩的气球被树枝卡住了,他在树下哭的那叫一个惨烈,是你走过去,帮他摘下气球...跳的真高啊,比跳高记录还要高。” 白石琴音双手托腮,手臂架在自己的膝盖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结果那小孩说:谢谢叔叔,你的脸色一下黑了。” 白石琴音嗓音愈加柔和。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似乎有些忧郁,与众不同,总是冷眼旁观似的看着这个小小的东京。” “但你,好像从来不曾丢掉过对未来的期望。” “后来,我知道,你的忧郁是因为想家了。” “那时在我家附近的公园里,我就在想,怎么老是这样,你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家,你为什么...” 白石琴音抬起头,笑靥如花,但滚烫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 “你好厉害。” 女孩的第一次落泪。 来栖晓视线不转,一种极其柔和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原来他不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还是白石琴音眼里的主角。 这些事,她不说,来栖晓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拧着眉笑了笑,忽然想把她抱在怀里,不放手。 “笑的真难看!” 白石琴音擦掉眼泪,戳戳来栖晓的脸。 来栖晓其实对人心的研究不深,尤其是女人的心,他只是十八岁少年自以为的懂罢了,实际上他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揣摩透青春期女孩的心了。 他只是明白,白石琴音对他的心意不止是情、不止是欲、不止是一种默契。 他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让这个女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做一个追寻的目标,一个激励向上的动力。 “我不喜欢自卑的女孩。”来栖晓抬起头。 这话一说出口,他的脑门被白石琴音轻轻k了一拳。 “但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来栖晓的手指却相当不老实地捏白石琴音的耳垂。 吐露心声的傲娇猫娘。 只对他顺从的布偶猫。 “不知道。”白石琴音又靠近了来栖晓一点:“但我还有接下来的后半辈子,直到死亡。” “都会喜欢你,来栖晓。” 很沉重了。 可来栖晓却觉得这很好。 再好不过。 “喂,你那可算偷窥啊,还偷窥了这么久,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是你太融入环境了吗?” 来栖晓温柔地打着趣,轻轻笑着,想不通,东京果然很小吧! 走在路上,都能被暗恋的同年级女孩看见这么多次! 他忽然想到,女生真是可怕的生物,能这么凝视他还不被发现,做忍者的一把好手啊。 来栖晓在白石琴音面前一向坦诚,更别说他在早些时候,都被人家注意到了,私底下本性暴露的场景估计这妞见了不少次。 “今天,这是我的表白。” 白石琴音忽然开口。 她认真地看向来栖晓:“今天之前,我还没有说出所有的心事。” “这是我的正式告白。” “也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因为这一句生日礼物,来栖晓的表情认真严肃。 他伸出的手缓缓用力,将女孩抱到自己的身前,女孩没有反抗,而是依偎在他怀中。 来栖晓选择在这个时候剖析她的心。 不是不解风情,而是添一笔热爱。 “果然是因为,听见了学姐说起了【未来】。” “不止有感而发,更是因为学姐太具有威胁了。” “正巧,这也是你想找我说的正事,干脆就现在一起摊牌。” 来栖晓低头看着她红润的俏脸。 图穷匕见: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悠木老师似乎认识我的时间更早。” “你的危机感加重了。” 白石琴音漂亮的嘴唇微张,羞涩逃避的眸子含着微怒,这张美艳的少女面庞有着女孩的娇俏,也有迷人的绝代风华。 来栖晓说对了。 “生孩子?是吗?”来栖晓转而思考了一下。 从生孩子想到未来,从未来想到过去。 白石琴音,你真能想。 “你!”白石琴音还没来得及因为被点破‘危机感’而心虚,就察觉到了来栖晓炽热的灵魂,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时间。”来栖晓用力抱着她,认真说道:“你知道还有多久,就过凌晨12点吗?” 白石琴音一怔,旋即脸上的慌乱之色愈加明显。 “这意味着。” “很快就是明天,我的生日。” 来栖晓揽着她的腰,那钢筋铁骨的手,绝不放开,也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我...我!”白石琴音又羞又急,几乎说不出话来,眼角的泪好像又开始酝酿,但来栖晓却没从她的手里感觉到强硬的挣扎。 来栖晓看着月光,又看看怀里的羞怯的小猫。 “今天,我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霸王硬上弓。” 白石琴音拧了来栖晓一下,红着脸,许久不曾言语。 而很快,来栖晓得到了她的答案。 她缓缓昂首,轻轻地吻在了来栖晓的嘴角。 爱猫tv,启动! 恰好,就在这时! 来栖晓的耳畔,忽然响起了另一个柔和的女声! “今夜,请你爱她吧。” “只限今夜,你心中,只有她。” “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三楼,客房。 小桥静流望着皎洁的月光,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才将表白说出口。” “这不是...作弊吗?” 小桥静流,是个好女孩。 也是一个,不让人难堪的好女孩。 若白石琴音与来栖晓之间是纯‘欲’,小桥静流一定会横插一脚,与她争锋。 但偏偏,白石琴音的表白太过纯情。 这让小桥静流,情何以堪? 小桥静流躺回自己的床,她笑着缓缓闭上了眼。 “但今夜过后,他,也是我的。” ----- ----- 第192章 冲浪 湘南大海。 海滩。 12时。 此刻,来栖晓牵着白石琴音的手,看向了眼前的大海,那是漆黑也有银色月光浪打飞花的深邃海洋。 来栖晓即将与白石琴音携手,踏上冲浪板,走向这片大海。 来栖晓的身材健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是个完美的运动员体型。 而他的搭档,这个名叫白石琴音的女孩,有一副绝美的矫健身躯与一双堪称魔术师的巧手。 温暖的指尖散发一股热感,暖意扫过来栖晓的脊柱,来栖晓站在大海的浪涛之上,他有征服海洋的雄心壮志。 粉色的肌肤燃着娇嫩的火焰,烈火在来栖晓的手指上燃烧,也顺着空气,进入少年的眼眸里。 炽热的‘阳光’涌进他的大脑,在他的神经枝芽上弥漫,面向大海的波涛,他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快意,正在狂啸。 因为入水时的措不及防,两个冲浪新手有些手忙脚乱,白石琴音尤其胆小一些,她的手指下意识触碰来栖晓的脖颈,贴近男孩的身躯能让她感到安心,于是粉嫩的嘴唇紧贴,面庞依偎。 汗水在女孩额角上滑落。 她的视网膜上,是男孩俊俏的眉眼。 “准备入水了...”来栖晓的嗓音在白石琴音听来并不清晰,大概是海浪呼啸,让她而眼睛、耳朵都有些迷离。 但她已经感受到搭档入水的动作。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身后的冲浪板,右手将湿透的鬓发别到耳后。 白石琴音猛地蹙起了眉,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汗水不小心流入眼角,咸湿的泪晶莹闪烁。 海浪上的浪花哪怕只是第一重,可她这个冲浪绝对新手依旧被浪花拍的剧痛无比。 这很无奈,因为这是她挑的,那道逐渐隆起的水墙她见过一次—— 是极具备起乘价值的巨浪。 有些太强悍了。 让纯粹的新手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但很快,白石琴音的运动员身材让她拥有和来栖晓并肩作战的本钱。 划水的节奏缓缓改变。白石琴音的指尖擦过来栖晓溅起的水花,两人手肘交替入水的频率完美重叠。 当板尾传来第一下有力的托举感时,她的小腿肌肉自动绷紧,脚趾抠进冲浪板里。 海水卷起的浪峰直来直往,力度比想象中更大,白石琴音在准备好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冲浪搭档那张脸,他的身影始终出现在白石琴音的面前。 白石琴音渐渐放松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冲浪板随着这对搭档的动作发出吱呀声。 浪壁在他们脚下扭曲成翡翠色的曲面,飞溅的浪沫在月色下中析出细小珠光。 此刻二人的站位发生了改变,但他们养成的默契,肌肉记忆正在接管一切。 浪花一阵一阵袭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板头切开浪峰的白沫,像用剪刀裁开一卷颤抖的丝绸。 海况开始变得仁慈。白石琴音注意到来栖晓调整了划水方向——这是要尝试交叉换位的信号。 她艰难地放缓动作让板速略降,浪涌恰到好处地在此刻隆起,女孩率先被巨浪淹没。 失重感来得毫无征兆。白石琴音忽然一翻白眼,她的视野突然被翻转的天空填满,耳边炸开混沌的水声。 等意识重新拼凑完整时,她发现自己正抓着来栖晓的手腕,两人的冲浪板在回旋流中纠缠成十字。 来栖晓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有些哭笑不得:“刚才那浪...来栖太太,你也太弱了吧?” 话未说完,白石琴音被晒得发红的俏脸更红,她喘着粗气,明媚的眸子晕着水汽,毫无杀伤力地瞪了来栖晓一眼。 这姑娘也很不服输。 浪花依旧,他们暂时放弃交流。 因为,冲浪运动是不会随着一次落水而作罢。 而是...战斗,爽! 这次起程完美得近乎虚幻。来栖晓能清晰看见白石琴音后颈滚落的水珠,它们沿着脊椎凹陷处一路下滑。 当浪壁再次强大时,白石琴音不自觉地将右手伸向身后,而她的指尖立刻触到熟悉的温度—— 这对冲浪搭档的配合变得亲密无间,力道在板面形成某种自然的艺术。 浪花的咆哮声在此刻发生微妙变化,从低沉的轰鸣转为尖锐的嘶鸣。 飞溅的水珠在空气中划出交织的弧线。白石琴音的左手虚搭在来栖晓肩胛骨位置,透过湿透的冲浪服能摸到蝴蝶骨的呼吸。 他们的呼吸频率被浪涌强行同步,潮润的氧气挤压着肺泡。 这时,女孩的右腿跟顺势上抬,冲浪板尾激起的尾流在空中绽开孔雀尾羽般的形状。 两人的身影在扭曲的浪壁中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如同被海水重新剪辑的胶片画面。 浪花的碎玉溅上来栖晓睫毛时,他嘴角扬起转瞬即逝的弧度——这是对搭档临时决策的无声赞许。 浪尖终于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爆裂的水雾中浮现出完整的珠光。 白石琴音感觉身上的黏腻汗水混合着海水的咸涩在腿间流淌。 来栖晓察觉到女孩又支撑不住了,于是无奈松开了虚扶在她腰后的手掌。他们以一前一后的姿势滑向白沙浅滩,板底擦过沙床的震颤从脚心直窜后脑,像有电流在椎骨间跳跃。 潮水退去时,白石琴音因为体力不支,翻起白眼,躺在依然温热的沙地上喘息。 远处海平线上,浪群依旧力量澎湃,不曾停下,而她,需要恢复一下才有冲浪的体力。 最佳的状态并不属于第一道浪,最恰当的时机会掀起完美的浪花,会有一次最畅快的乘风破浪! 最终收板动作来得比计划晚了太多太多。 许久许久之后,来栖晓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当白石琴音的脚趾触到温暖浅滩时,尚未散尽的肾上腺素仍在血管里嗡嗡作响。 来栖晓看向眼前在沙滩上趴着休息,大汗淋漓着的女孩。 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连接仍随着浪涌轻轻摇晃,就像两条系在同一锚点上的小船。 船锚渐渐沉底... “我爱你...”他牵着女孩的手,认真说。 白石琴音面色酡红,蹙着眉大喘气,她的美眸浓情蜜意,刚点头嗯了一声,旋即,又感觉到了... “不要还在...这个时候...表白——”她羞愤欲死地翻起眼,抱紧来栖晓。 沉底的船锚着实...坚固! “啊~” 鸳鸯戏水,鸾凤穿花。 罗袜高挑,肩上两弯新月。 金钗斜坠,枕边一朵乌云。 山盟海誓,弄得千般旖旎。 娇花细雨,颊飞万种妖娆。 (我尽力了) (这真是冲浪,别多想孩子们) 第193章 后日谈 【本章2k,下一更在晚上17时】 【主打一个听劝,看看成绩有没有变化】 翌日。 来栖晓神清气爽推开门。 冲完浪后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嫌身上有些湿漉漉的,于是在洗完澡后,他们就换到了白石琴音的房间去安生歇着。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来栖晓在睡了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后,就神采奕奕地起了床。 因为睡到自然醒的关系,所以女孩里,只有一个人在这个点起床... “吱。”三楼的走廊里,又响起一声微弱的推门声。 御姐医生扎着高马尾走出门,她挂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站在白石琴音房门口的来栖晓。 两人对视着。 你看我? 我也看您! 你不尴尬,我也不尴尬! “生日快乐,来栖君。”她挽着头发,挑眉道。 “谢谢。”来栖晓点头。 “...” “没羞没臊、干柴烈火烧了一整晚的男子高中生。”樱庭加奈终于受不了这种非常‘干燥’的对视,她咬牙切齿,低声埋怨:“你真的要站在这里?” “等悠木老师出来了,你要怎么解释?!” 别墅的每间房隔音效果都绝佳。 白石琴音也用了小手段,总之,只要不是拥有‘超能力’,大多都无法察觉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老师一定...被蒙在鼓里。 而如果老师看见了来栖晓出现在白石琴音房门口,那—— 来栖晓回头看了眼房间内。 娇俏的美少女正熟睡着,薄被正在日光下勾勒金色的曼妙曲线。 嗯...总觉得,她忽然有种备孕少妇的气质? 这也太奇怪了吧! 男孩怀疑自己的脑袋坏掉了,也为了避免自己看着她迷人的身姿而不受控制,于是赶紧走出房门,轻声把门带上。 接着,他与穿着短裤t恤的涩情大雷保健老师肩并着肩走下了楼。 樱庭加奈也演都不演了,她怨气又深意的眸光上上下下扫着男孩的身体:“昨天晚上,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女孩,居然也承受的了。” 来栖晓此时的表情有些古怪,当然,他其实是挺满足的,不管是在生日这一天迎来了升华,还是那个女孩的表现。 他的古怪想法在于... 来栖晓瞥了眼樱庭加奈:“你这是出于什么心情开的口?” “是...酸吗?” “妒忌。”樱庭加奈不嘴硬,她没好气地抬了抬眉毛,接着伸出双手,攥着来栖晓的脸皮,没好气地道:“妒忌不可以吗?”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的手攥着,认真笑道:“很快就到你啦!” 闻言,樱庭加奈脸上的怨色一扫而空,转而戏谑:“真是个不知羞的小色狼。” 是又如何? 来栖晓敢作敢当。 “那就...”樱庭加奈收回自己的手,笑着白了他一眼,率先下到一层,站在大厅里。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身躯前倾,水蜜桃似的娇躯凸显圆润丰腴的曲线,这般风情,令人挪不开视线。 她站在来栖晓面前不远处,迎着男孩的视线,脸上扬起迷人的妩媚笑靥。 “如果你的表现不如这般好,那我会生气的哦!” 来栖晓露出坚毅的眼神。 心里大喊: 樱庭加奈! 你这...饥渴的狐狸精! ---- ---- 樱庭加奈耍起了小性子,她今天并不想给这一大家子人做早餐。 来栖晓也是心疼她昨晚睡的不好,便让她在沙发上眯一会,早餐就由他来弄便好。 狐狸精欣然应允,她小碎步来到沙发边上,卧在柔软里,浑身蜷在一起。 来栖晓走进厨房里,开火,刷油,煎鸡蛋! 他抽空瞥了一眼樱庭加奈的丰腴身子。 啧。 怎么回事。 仅仅一晚上过去,我的压枪水准怎么下降了如此之多? 来栖晓懒洋洋地将视线挪回眼前的平底锅,结束自我批判。 煎蛋的香气缓缓逸散。 来栖晓再放入培根... 而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来栖晓将煎蛋培根盛出锅,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一抹灿烂的金色摇曳着走下楼。 而早起的剑崎葵容光焕发,显然是昨晚有好好休息。 但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寻找来栖晓的身影,在看见男孩正在厨房里忙碌时,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至极。 金毛轻飘飘地走来。 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镂空岛台前,双手交叠于冰凉的大理石上,蓝眸子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的侧脸。 “学弟。”她开口说话。 “怎么了?”来栖晓问。 “我刚才去过你的房间。” “能告诉我你房间的被褥床单都去哪了吗?”剑崎葵视线暧昧起来,语气古怪,上下扫着来栖晓。 “湿了,脏了,丢了。”来栖晓沉默了一下,非常坦诚地解答。 “...”剑崎葵的表情一下变得很精彩:“也就是说,你房间里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残留,该不会是——” “刚踏进新的一天,就这么急不可耐吗!”剑崎葵并不惊讶,只是鄙夷地瞪着来栖晓: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学姐表现得有点平静,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扯着来栖晓说厚此薄彼,然后撒娇胡闹。 反而是十分戏谑。 来栖晓不置可否。 “是谁!” 剑崎葵光速变脸,忽然嬉笑起来,贼兮兮地眼睛往沙发上的樱庭加奈身上瞥:“该不会是小三上位,偷吃成功的大狐狸精吧?” “我听到了哦。”樱庭加奈懒洋洋地伸伸腰,依旧没有爬起来,而是操着一口重重的鼻音,非常涩气地道:“虽然我也很想和他共赴巫山啦...” “但很遗憾,昨晚那个享福的女孩,并不是我。” 得到当事人的否认,剑崎葵也没露怯,而是继续思考起来: “难道说...” 巧合的是,就在这时,楼梯口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文学少女纤细的身影走下楼,她似乎没睡好,青春容颜也难免染上倦色,顶着俏皮的呆毛和黑眼圈,一步一个脚印地下了楼。 “是她?”剑崎葵抓了抓耳朵。 但很快,她自我否认。 “以静流的身体,要是真...” “今天肯定下不了床!” 话没说完,小桥静流那杀气森森的嗓音便从远方传来:“学姐!” 剑崎葵顿时一惊,下一瞬,她的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 金毛被小桥静流吊了起来,然后... 狠狠地挠脚心! 来栖晓缩了缩脖子,忽略半空中哭笑不得、生不如死的小金毛,瞥了眼怨气十足的文学少女,不免感觉有些...尴尬。 小桥静流察觉到来栖晓的视线,顿时一扭头, 她的笑容布满黑气:“昨晚,闹得还挺久的啊!” “来栖君!!” 第194章 小桥静流,今日出手 “生日快乐!”小桥静流把金毛放下,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和同样挂着浓浓黑眼圈的樱庭加奈抱团取暖。 抱歉啊...静流。 剑崎葵哇哇大哭,抱着来栖晓的腰求安慰。 来栖晓的腰被金毛死死勒着,只能闷头煎着鸡蛋,他心里有些愧疚...因为他食言了,至少在对小桥静流许下的承诺上。 哪怕那是被小桥静流主动撤销的约定。 来栖晓依旧觉得很抱歉。 同时,他也不得不叹息,小桥静流的有固执决绝的一面,也有腹黑吃醋的时候,但面对昨天晚上那种情况,这个女孩本心的‘善良’、‘识大体’让她做出了决定。 同样,小桥静流其实也不希望白石琴音在那样纯情的告白后,被中途插入的自己打断,获得一个相当不好的初体验。 小桥静流,善解人意。 她不会后悔。 最多,就是吃醋! 是的,尽管将昨天晚上的来栖晓让给白石琴音,这样的决定她不会后悔,但她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小桥静流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落地窗外。 天空是海蓝色,和大海一样。 天高云阔,风语如歌。 明明是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天气,她真的好想和那个男孩一起,去海边走一走。 今天是他的生日...好想陪他过一个幸福快乐的生日。 小桥静流的双手环抱抱枕,脑袋缓缓垂下,渐渐地,她就像是要睡着一样,慢悠悠地眯起了眼睛。 “想去看看海吗?”一个男声在她耳旁响起。 来栖晓不知不觉甩掉了剑崎葵,已经来到她身边,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随后又将双眼凝固在女孩有些苍白的脸蛋上。 他怜惜地道:“静流...” 小桥静流沉默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不用说什么,晓。” “如果在昨天那种情况下,我去打扰你们。” “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小桥静流缓缓抬起头,漂亮的小脸蛋有些囧囧的,叹息一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做那么久。” “我听着,根本睡不着。” 小桥静流的话让来栖晓大跌眼镜。 “你...”来栖晓嘴角狂抽,战术后仰。 见状,小桥静流的脸上顿时卷起一抹恶狠狠的笑容,连同那枚点缀着眼角的泪痣,仿佛都在表现她的攻击性:“你,今天陪我!” “琴音被你弄的下不了床,那你要陪我!” 小桥静流嘟着嘴耍脾气。 难得见她这么大小姐心性的一面。 这是补偿,也是... 她渴望陪着来栖晓,两人手牵着手,走向未来的关键点。 “咔嚓!”一声脆响,让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同时回头。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紧握左轮手枪,击锤被有力的拇指扣动,而枪管,却正对着小桥静流的脑袋! “哈!” 樱庭加奈打了个哈欠,艰难地翻身睁眼,睡眼惺忪地将手枪对准小桥静流,有气无力地说道:“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至少,身体恢复,变得精神。” “药效持续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还带有止痛效果。” “甚至还有更多妙用。” “加油哦。” 说罢,樱庭加奈也没管表情古怪的来栖晓,而是直接对着神情呆滞,显然是有些cpu过载的小桥静流开了一枪。 “嘭!” 顿时,因为昨天晚上听asmr太投入而几乎没睡的腹黑文学少女神情一振! “...” 小桥静流缓缓直起了腰,她如今的感觉,正是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嗯...就像是坏掉的人眼睛重新有了高光一样。 总之这种前后的强烈对比过于明显,让人不得不惊呼简直像是漫画里才能出现的表现手法! 尤其是,小桥静流头顶的呆毛居然都从‘耷拉’着,变成了‘奋发向上’! “谢谢你,加奈姐!”小桥静流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忽然双手捧住樱庭加奈一对圆滚滚的大兔子,用力摇晃了一下。 来栖晓:“...” 静流,你疯了? 樱庭加奈被小桥静流恩将仇报,倒也没有太过生气,只是抿着嘴唇,白了一眼来栖晓。 她用力从小桥静流怀里夺出抱枕,接着垫在脑后,哼哼了两声后又眯起了眼。 “你有这种办法,为什么不给自己打一枪?”来栖晓伸手捏住樱庭加奈圆润的脸蛋,有些不解。 “因为以前总是没日没夜的加班,这种手段用的太多了。”樱庭加奈的语气带着一股从尘封四百年的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味:“好比咖啡。” “你上班喜欢喝咖啡。” “但好不容易放个假,熬夜通宵打游戏,第二天明明可以美美睡觉,你会用咖啡给自己提神吗?” 说了一长串,樱庭加奈有些懒了,于是抬了抬令来栖晓垂涎的丰腴美腿,轻轻踹了踹小桥静流的臀以示报复。 惊鸿一瞥间,松垮睡裤绽放的粉色春光令人眼前一亮。 小桥静流站起身,用力牵着来栖晓的手,开始在大厅里踱步。 这姑娘开始兴奋起来。 “先吃早餐,我给你们做好早餐,再陪你。”来栖晓笑着点头。 小桥静流听罢后率先坐在餐桌上,伸着笔直纤细的双腿,双手托腮,看着来栖晓回到厨房里忙碌,时不时摇摇晃晃,头顶的呆毛随着飘逸,活生生的邻家女孩。 “呜呜——”金毛在角落里画圈圈抹眼泪。 “你们无视了我...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金毛又开始耍宝,大概是刚才来栖晓放下她、关了火去陪小桥静流,导致她心里有怨气。 如今便用尤其夸张的姿态表示抗议和不爽。 至于为什么一眼装。 自闭的人躲在角落,不会时不时转头偷看别人的表情,更不会大眼睛咕噜噜乱转,盘算着怎么惹人生气,这只机灵古怪的金毛内心很坚强,性格很有趣。 尤其是在对待与来栖晓相关的事上,更是一个永不受挫的天才小公主。 来栖晓受不了她的碎碎念,于是将她抱了起来。 金毛也不嫌油烟,就像只考拉一样缩在了来栖晓怀里。 也亏来栖晓本事够强,否则光是一只手抱着1米57、50kg的金发未婚妻,一只手还要忙着煎蛋就足够要人命。 剑崎葵的耳垂有一种‘诱人可口’的感觉。 来栖晓一边将早餐装盘,一边想。 诱人可口的只有剑崎葵的耳垂吗? 此时此刻,剑崎葵看起来就像饿的发疯的猫,对来栖晓手里的盘子挥舞爪子。 来栖晓用一只手抱着她,单手的抱姿无可避免地要将手托在她饱满挺翘的臀下...值得一提的是,她穿的睡裙就是昨晚那一套,格外清凉。 “换了一条很sexy的浅黄色蕾丝系带...”来栖晓忽然噎了噎。 “静流,交给你了。”来栖晓遏制住抽绳、将坠落的布片狠狠塞进金毛嘴里这种有些冒昧的想法,接着当即将怀里的金毛一把甩出去。 “喂!!!”金毛惊恐地做着平抛运动。 但她还没完成下落曲线,小桥静流就将她接到了餐桌上。 连带着,将做好的几盘早餐也一并带了过来。 小桥静流并不觉得来栖晓冒犯了惊魂未定的学姐。 因为... 她也很想教训教训这只赖在她男朋友怀里的小恶魔。 你说未婚妻? 八字都没一撇。 她小桥静流,不可能比剑崎葵的进度还要慢! 小桥静流用筷子夹起煎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昨晚,是白石琴音的胜利。 今天,要换做她来! 第195章 备孕期太太,笨蛋老师的生日礼物 “我上去叫老师。”来栖晓看着餐桌上大快朵颐的小桥静流与剑崎葵,很欣慰地点点头。 随即擦了擦手后,迈开脚步离开厨房,走上了楼。 来栖晓一路走上三楼。 他先是回到白石琴音的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小猫娘依旧缩在薄被子里睡觉,她不知不觉间,怀里抱住了来栖晓昨夜枕的枕头,那张挂着红晕的冷淡俏脸紧贴枕头,舒舒服服地蹭着冰凉真丝。 阳光落在她的娇躯上,纤薄的被子勾勒出她愈加勾魂夺魄的迷人曲线,尤其是腰肢与臀围形成强烈对比的的凹陷弧度,堪称绝妙。 “要吃饭吗?”来栖晓坐在床缘,梳了梳她柔顺的发。 昨天晚上,或者说今天早晨,仅仅就在两个多小时以前,白石琴音和他同入浴室,共用一罐洗发水,分明是相同的味道,而且是来栖晓亲手帮她洗的头发。 可来栖晓就是觉得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芳香。 “嗯~”白石琴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红着脸,缓缓睁开水润的眸子,轻轻嗯了一声后,蹙了蹙鼻尖:“不用了。” “我...等中午再下去。” “逃避不仅可耻,而且还一点都没用。”来栖晓心想,终究女孩还是害羞。 “...”白石琴音碎发散落,回头看来,这一眼格外的风情万种:“如果真是只有不好意思也就算了。” 发丝粘在嘴角,她翘着嘴唇,没好气地翻白眼埋怨道:“我身上都是红印,而且...还有点疼。” “让我休息一下。” 来栖晓挠挠头,不妙...这白眼翻得,为什么如此—— 咳咳。 这个问题不能怪来栖晓。 举一个恰当的例子,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在奥运村里,为什么要向运动员发放大量的保险装置? 试问,当一群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身体最强壮、最具荷尔蒙的年轻人凑到了一起,会发生何等疯狂的大战,可想而知。 昨晚的情况也差不多。 战斗爽的又不止来栖晓。 这两个家伙的体魄都很爆炸、荷尔蒙爆棚! “好。”来栖晓只能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现在你要去做什么?”白石琴音慵懒地转了转身子,眯眼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叫人下去吃饭。”来栖晓答。 “你的眼睛告诉我,那个人是悠木老师。”白石琴音将脸藏在抱枕里,露出一对亮晶晶的眸子,闷声道。 我的眼睛有没有这么会说话? 来栖晓怀疑自己的眼里是不是刻着“我要去叫悠木老师起床”。 “你猜对了,来栖太太。”来栖晓无奈点头。 “哼哼。”小猫娘在经过一夜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用人话说就是从【对来栖晓告白的18岁纯情少女】变成了【独属于来栖晓的18岁风情少妇】。 从前的慵懒、提不起劲,变成了微妙的自信与潇洒。 虽然还是那么懒,但本质不一样。 风格变得太突然,来栖晓一时半会有些吃不消。 指压枪技术。 她斜着眼盯了盯来栖晓:“这个称呼很棒。” “去吧,去叫她起床吃饭。” 一个18岁的少女,说出口的话气势满满,让人不自觉地想扶额。 “都什么年纪,居然赖床。” “还是老师呢...” 干嘛,要立规矩? 来栖晓将视线停留在双标的来栖太太脸上,感叹她突然的俏皮可爱,欣赏她撅着嘴唇摆出一副上位者模样的美艳面庞,忍不住叹气。 你究竟是来栖晓太太,还是我的皇后啊? “你还是歇着吧。”来栖晓认真看着她,忽然间发现了她晶莹耳垂上的异样,顿时了然,戏谑笑笑,俯身伸出手拨开她嘴角的发丝,摇头留下一句话:“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那几个女孩意味深长的“攻讦”,可不是好熬的。 白石琴音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冷淡脸一瞬间破功,艳丽的红色从脖颈往上爬,将脸烧的通红。 “切!” 她咬着牙,不屑地啐了一声。 “谁...谁怕了!” 来栖晓推门而出,留白石琴音一个人在房间里羞臊。 男孩走到悠木老师的门前,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老师,该起床了。”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来栖君,现在是什么时间...”悠木浅夏迷蒙的嗓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来栖晓刚想回答。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就让他的神色顿时剧变。 “啊!!!”悠木浅夏忽然尖叫了一声。 “嘭!”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巨响! ?! “老师?!”来栖晓瞪大了眼,他听得出来,这一声尖叫和坠地声,绝非寻常。 于是,男孩一手拧碎门把手,破门而入。 而眼前的场景... 来栖晓愣愣地看着前方。 窗外的阳光照着悠木浅夏的脸,老师的脸上残留着些许痛苦之色。 原因很简单,她摔在了地上。 画面,大概是从床上急急忙忙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就滑倒在地。 是自理程度差,导致的平地摔吗? 不! 绝非如此! “冷水...”悠木老师疑惑地抬起手,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凉水。”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 真的只是床边吗,老师?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小熊睡衣,藏在睡衣后面的... 这是比旧金山双峰的造型要高挑,完美不知多少倍的人间尤物。 绝妙。 不止如此—— 小熊睡衣都受了灾,别提小熊睡裤。 来栖晓瞧见的是阳光照耀下的黑色,紧绷、勾勒、分明,那是雪白的延伸,网格与深邃黑色的相辅相成。 绝佳。 是仅有来栖晓享受到的‘秀色可餐’。 嗯... 生日礼物? 来栖晓冒昧地想。 悠木浅夏愣住了。 她终于觉察到了自己的现状,于是... 整张脸瞬间“轰”地被染红,宛若蒸汽升腾,她的头上竟飘起了雾气! 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勒住愈加惊心动魄的弧度。 而她因摔倒而形成的双腿...姿态也瞬间收拢。 她将腿侧着放了下来。 “我是在做梦,来栖同学!” 悠木浅夏化作蒸汽姬,双眸无神,贝齿紧咬着嘴唇,看向来栖晓,意识似乎已经不太清楚,呆呆地喊: “我一定是在做梦!!来栖晓同学!!” —— 第196章 看海 晨光越过纱帘,灿烂的金箔散落满地。 阳光正巧穿透她背后的大床,将浸水的布料变成朦胧滤镜。 在这片浮动的光晕里,蜷缩在地毯上的笨蛋美人——悠木浅夏老师正抖动着栗子色发梢,浸透的布料紧贴她起伏的傲人曲线。 湿漉漉的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染着暖金色的光,发丝慵懒地落在白皙的锁骨,每一滴水珠都沿着天鹅颈往令人遐想的位置滑落。 湿发缠绕的腰线在逆光中弯成妖娆的弧度,被晨光染成半透明的暖橘色。 她耳尖漫开的绯色顺着脖颈往睡衣领口里逃窜。 她的臀后洇开深色水痕。 悠木浅夏...像只被雨淋透的毛绒玩具熊! 【别、别盯着看啊笨蛋!】悠木浅夏用双臂环住胸口,卡通熊图案在某个饱满弧度上被撑得变了形。 她夹紧的双腿在地面蹭出湿痕,水珠顺着发梢在锁骨窝里打转,“我是在做梦!来栖同学!!” 你这笨蛋! 还在骗自己!? 来栖晓僵在门框边,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卧室里格外清晰。 装鸵鸟? 等一等,她装鸵鸟倒是不稀奇。 问题是...这房间里为什么会这么多水? 水管爆了? 屁嘞! 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这些水只在床上床边,不是么? 也就是说... 是她吟唱了水魔法吗?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就算是昨天晚上的小猫娘,冲浪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有本事! 所以...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凛然。 是...冰? 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又结冰了吗? 这样大量的水,是由于冰融化了... 来栖晓皱着眉,认真思考。 “你你你你你——!当来栖晓认真思考的样子印入悠木浅夏的眼里,她会怎么想呢? 废话! 那当然是眼前的男孩死死盯着她看! 蜷成团子的身影瞬间绷成反弓的红温大虾。碧色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猫眼状,蒸汽姬悠木老师发红的指尖死死掩盖住胸前的小熊图案。 “来栖君!” 门前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湿漉漉的团子突然弹起来,她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赤着的脚掌在地面打出响亮的pia叽声。 水珠顺着发尾甩出细小彩虹,透光的布料随着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又在春光乍泄的瞬间紧急环抱住自己。 笨蛋以一个急速冲向了套间自带的浴室。 洗澡,换衣服! 男孩目送悠木浅夏晃出了危险的弧线,回头看了看地板上蜿蜒的水痕-- “该起床了,老师。” “楼下有早饭。” 来栖晓走出了房门,还很贴心地把门给掩了起来。 尽管门锁已经被他一拳橄榄了。 来栖晓站在走廊里思考了一会。 他倒不是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画面,不得不承认,画面很美,他很敢看,再来一次还看。 但,此刻他心里的疑虑还是领先旖旎,占据了上风。 【她刚才说,‘为什么床边会有这么多水’。】 【也就意味着,她本人都对这种情况感到愕然、手足无措。】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 【毫无疑问,坚冰融化成水,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这是欲望的力量。】 【从前,从未有过这种事发生,是不是说,她并不知晓自己身上的‘欲望’】 【而昨天在车上,我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来栖晓猛地抬头。 还是想不清楚。 如果昨晚发生了异变,以她在车上的表现,很显然无法控制那股寒气。 失控状态下,为什么其他人一点异样都觉察不到? 昨天夜里,来栖晓辛苦耕耘,但如果真的有意外发生,他还是可以觉察。 操纵幽灵的小桥静流拥有那么强的洞察力,也没发现悠木老师在房间里‘美丽冻人’? 能听见来栖晓忙活大半夜的御姐医生,难道不曾嗅到欲望的气息? 这事透着邪。 来栖晓蹙着眉,走到白石琴音房间门口,再度推门而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女孩直起了半边身子,香肩酥胸半露,蹙着眉毛问道。 来栖晓解释了一遍。 “你想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白石琴音果断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昨天晚上,我...” 她话没说完,就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蛄蛹着嘟囔:“没有。” 想想也是。 昨晚,来栖晓的魔法杖帮她吟唱了那么久的水魔法。 她估计脑袋都坏掉了,哪顾得上这些。 ... 到楼下后,来栖晓也问了问小桥静流与樱庭加奈,二人给出的答案,同样是“没注意到异常。”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 【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我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变】 【这样,能提高警惕,以后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想,倘若他从不知晓悠木浅夏身上的异常,而恰好,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这注定邪异的能力令她身陷险境... 那样的结局—— 来栖晓不想在某日上课时,听到悠木浅夏出现意外的消息。 那时,恐怕会令他无比遗憾。 ... ... 因为要和来栖晓出门,小桥静流上楼换衣服。 樱庭加奈在沙发上休息,她往来栖晓身边凑。 男孩戳碰她温热光滑的肌肤,看着她扑动的睫毛与端庄无暇的华贵面庞,忍不住想。 【幸好,这些麻烦的女主角们,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而他来栖晓,不仅有偷心的魅力,还有偷心的手段。 悠木浅夏,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有多麻烦。 来栖晓点了点樱庭加奈挺翘的鼻梁,在惹得大姐姐千娇百媚地瞪了他一眼后,笑着收回了手指。 ... 不多时,换好了一身衣服的小桥静流与瞧着格外扭捏的悠木浅夏下了楼。 老师装着鸵鸟,小碎步夹紧双腿,努力抛飞始终萦绕在她脑袋里的画面:来栖晓的双眼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的腿看,男孩的表情介于沉思与入迷之间。 随着视线而来的还有奇怪的撩人感。 让她的思维都混沌了起来,眼睛没个准头到处飘。 悠木浅夏躲避着沙发上来栖晓的目光,自顾自做到餐桌旁,对着早餐大快朵颐了起来。 见状,来栖晓也只能晾一晾这很会自我欺骗的笨蛋美人。 他迎着小桥静流的身影,走上前去。 出门—— 看海! ----- 第197章 海边告白 ----- 十点的阳光在这片绝对无人的私家海滩上蔓延,目之所及的湘南海岸线上流淌着金色。 浮光跃金,金色沿着浪尖翻卷,将眼前的世界镀成宫廷水墨画那般的通透艳丽。 小桥静流穿着裙摆稍短的白色连衣裙,海风袭来,裙摆仿佛被托起的半透明水母,忽而垂落成垂枝樱的弧度,忽而扬起成含苞的铃兰。 走在海滩上方的水泥路边,来栖晓双手插兜,跟在亭亭玉立的女孩身后。 眼前的女孩还戴着一顶蕾丝草帽,此时帽子的系带正在她的脑后起飘。 乌檀木般的墨色长发缠绕成流瀑,发梢扫过腰际时隐约透出纤细腰身的弧度。 真漂亮。 海风袭来,来栖晓享受着暖暖的阳光,也舒服地眯起了眼。 海风也同样掠过小桥静流象牙白的小腿,洁白的过膝袜口缀着蕾丝,勒着大腿嫩肉轻轻震颤。 黑色漆皮玛丽珍鞋在水泥路面留敲击下清脆的声音,淹没在海风里,却又格外清晰,就像是每个脚印都盛着粼粼波光那样清脆。 “阳光,海浪,沙滩,夏天。”少女偏头,微风拂过挺翘的鼻尖,阳光在她脸颊瓷白的肌肤投下细微的光斑。 她说话时,不知道为什么用虎牙轻咬下唇,唇色是刚抹了唇釉的水灵色泽。 少年注意到她脖颈上闪耀的银色小鱼项链,每次行动都在心前处投下跃动的光痕。 “很漂亮的海景。”来栖晓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力握住她手掌。 两人心有灵犀地十指紧扣。 来栖晓觉得空气里的桃味防晒霜更明显了不少。 好像上一次和她去跑步,她也抹的这个味来着? 来栖晓做出动作后,小桥静流虎牙咬着下唇的动作就消失了,她的脚步忽然快了起来,姿态也雀跃了不少。 因为她的动作,短短的裙摆被气流塑成倒置的百合,被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像两只雪兔在路上蹦蹦跳跳。 嗯...好像开心了一点。 来栖晓想。 说到底...还是想与人贴的更近啊。 这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给她的刺激并不小。 来栖晓此前就体会到:吃醋的小桥静流究竟会做出怎么样惊天的大胆谋划来。 哪怕昨晚,那种可怕的画面被她主动撤销了,但这恐怕也是看在白石琴音告白太过纯情的份上。 小桥静流受刺激后,还是很疯! 小桥静流即便紧握着来栖晓的手,可她欢快的动作,还是让她领先了来栖晓几步。 男孩在后方紧随她的脚步时,能看见她笔直的线条从后颈延伸至腰际,在棉质布料下起伏成青瓷花瓶的曲线。 过膝袜与裙摆间暴露的绝对领域若隐若现。 来栖晓握紧了她的手。 女孩的腕骨凸起处很柔和,手指指节分明却柔软得像浸泡过牛奶的丝绸。 他们沿着岸上路边行走的轨迹笔直,速度也渐快。 海风吹来湘南海域咸咸的气息,混着少女身上蜜桃味的香甜。 “走到哪里歇一歇脚吧?”来栖晓踏两步向前,笑着问。 “你也会累吗?”小桥静流眨了眨眼,低声嘟囔了两声:“昨晚陪那个女孩的时候,也没见你好累。” 就知道! 来栖晓无奈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瓜子脸:“能听见你这么直白的吃醋而不是憋在心里,我应该是高兴的。” “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让你开心起来。”来栖晓接着说:“走走停停,能让我有灵感。” 那最好咯。 小桥静流握紧来栖晓的手,脸上飞起一片红。 因为提到了这个话题,在吃醋之余,她肯定也想到了昨晚听到...也偷窥到的画面,顿时,女孩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蝶影。 来栖晓略感奇怪地瞥了眼这女孩。 怎么回事...手都升温了? 少年恍惚看见她肩头的皮肤都成了淡淡的粉色,蕾丝袖口边缘也挂着的淡淡的粉红。 “怎么了?”来栖晓略感好笑地问。 其实来栖晓猜出来了一点,但不说。 唉,这种小情趣,蛮有意思。 “没...没有。”女孩这样答。 海鸟非常合时宜地掠过他们头顶,少女的脸在一闪而逝的阴影后变得不自然,她踮了脚踢着路面的石子。 嗯...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呢—— 而作为观战者的她,其实也有些情不自禁地... 阳光穿透小桥静流的棉布裙摆,隐约勾勒出大腿内侧柔和的阴影。 女孩不自觉地低头审视自己时,正好瞧见海风吹起裙摆绽开的瞬间——绝对领域上方雪色肌肤,薄薄的内衬之下,则是美的惊心动魄的雪白花瓣。 她有些窘迫地缩了缩脖子。 当时动情了...没有多想。 现在,那个问题又来了。 有些...危险。 来栖晓觉察到了小桥静流古怪的现状,忍不住问:“怎么了?” “不...”小桥静流很快抬头浅笑,眼中忽然有了自信与欣喜:“很感谢加奈姐。” “她让我打起精神,陪你出来看海。” 也感谢她强化了自己的身体。 被强化了!快上! 嗯,上好了buff的小桥静流,不服输。 来栖晓只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放下心,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男孩女孩最终坐在观景的长椅上,即便是绝没有外人能来的私家海域、海滩,这种观景区的长椅旁依旧有自取的冷饮站。 不得不感叹,有钱人到哪里都是方便。 来栖晓开了一瓶波子汽水,递给小桥静流。 来栖晓自己也灌了一口,忍不住想道:这玩意某种程度上已经和夏天勾搭在一起变成刻板印象了。 少女并拢双膝的姿势让过膝袜产生细微褶皱,黑色皮鞋悬着轻轻摇晃。 “夏天啊。” 当来栖晓提起夏天的时候,小桥静流突然将汽水瓶口从湿润的嘴唇边挪开,接着她偏偏头,柑橘调的吐息拂过男孩耳垂:“我喜欢夏天。” “我也希望今天,能成为你心里每一年【夏天】故事的美好回忆。”小桥静流笑着。 海潮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少女歪头等待来栖晓的反应,发梢垂落的光影摇曳,就像水珠正沿着锁骨滑向心口,在白色棉布上晕开深色痕迹。 “当然。”来栖晓认真地看着她。 女孩胸前的银色小鱼仿佛在这时发出浅浅的嗡鸣声,是来栖晓嗓音的伴奏,也像是从深海传来的鲸歌,那是关于永恒的某种承诺。 “我已经对你表白过了,晓。”小桥静流用力攥着来栖晓的手,浅浅地笑道。 眼眸闪耀,笑容绝美。 “我和她不一样。”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道:“我没有暗恋你那么久。” “你也没有潜移默化地改变我,一步一步地拯救我,让我缓缓沦陷,最后偷走我的心。” 小桥静流的嗓音渐渐柔和了下来,话锋一转,道:“爱,可以是细水长流。” “也可以是山洪暴发、如惊涛骇浪。” 小桥静流冲愣愣的来栖晓笑道:“你用一种英雄主义闯进我的生活里,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我喜欢你。” “有些快,有些迅速,但...绝不卑微。”小桥静流翘起眉毛,笑吟吟地说道:“一腔热血的爱,也是爱。” “是可以拼尽全力的热烈。” “是让人一瞬间失去理智的狂热。” “很简单,很直接。” “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 小桥静流松开来栖晓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捧着男孩的脸,然后,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喜欢你。” 第198章 夏天!走向大海! 这个吻很火热,也很漫长。 来栖晓拥着纤弱的少女,品尝女孩香甜的嘴唇。 女孩给予笨拙坚定的回应,她的手用力抱在男孩的腰上,双腿紧紧并着,脚尖交叠,也足以证明她大胆的动作下,内心其实有小小的羞怯。 温热随着指尖,传向了女孩全身上下。 良久,两人分开。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才从那种浑身酥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我也喜欢你。”来栖晓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小桥静流抿着嘴唇,眼睛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双手轻轻地抚摸着男孩的下颌,笑道:“这是应该的。” “男朋友君。” 而就在少男少女四目相对,互相的气氛愈加暧昧,女孩眼里泛滥春光,男孩眼瞳逐渐意动,即将往‘开一局’的深渊疯狂坠落的这一霎。 女孩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红着脸,伸出手指,用力点在男孩的前额。 大好时光,而且是阳光明媚的澄澈海洋,怎么说都要先陪他看海看个够! 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好好发挥的时机。 小桥静流忽然露出温雅的微笑。 女孩的身躯缓缓靠向椅背,她以惊人的柔韧性举起了纤长笔直的美腿,短短的裙角顺从了牛顿定律而坠下,那一抹白皙不再遮掩,而是自然地呈现在来栖晓的眼前。 来栖晓下意识地捏着她举起的足踝,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小腿。 来栖晓的视线也没有掩饰。 嗯... 为什么这一抹白色看起来如此有光泽感? 到底是什么材质的胖次? “静流?” 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解。 “帮我脱鞋。”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这是在撒娇吗?绝对是撒娇吧? 来栖晓学她眨了眨眼,暂时没有动作,等着小桥静流后续的话。 “你有帮学姐做这些...很宠她。”小桥静流的笑容意味深长,又说:“比起黑色的丝袜,你更喜欢白色吗?” 不不不...其实都一样。 经常照顾剑崎葵只是因为那是剑崎葵。 但...不得不承认,像小桥静流这样修长纤细的美腿,穿白色的过膝袜着实合适,暖色系就是要纤细笔直才好看。 白色过膝袜很挑肤色腿型,这一点,小桥静流就是绝配。 加上小皮鞋... 巧克力外壳牛奶雪糕? “主要是人,再好看的腿,如果腿主人长得不好看,那当然没意思。”来栖晓伸出手,手掌覆盖着小桥静流足上鞋子的鞋面。 因为阳光炙烤,所以鞋身有些温热。 来栖晓轻轻地帮她摘下鞋。 白色半透丝袜裹着贝壳白般的足尖出现在空气中,那是加固的袜尖,完美无瑕的可爱足趾藏在袜尖里,纤巧玲珑,如玉般白皙。 “打个分。”小桥静流一只手撑着椅面,一只手挑起来栖晓的下巴,脸颊发红。 她展现出了超越人设的惊人姿态,笑容却依旧娴静优雅,和魅惑的动作完全无法匹配上。 来栖晓倒是不奇怪。 小桥静流嘛...认真起来,可是能让他帮忙挑内衣的‘豪放’。 平日里表现的娴静,更像是一种时刻保持的伪装。 “满分。”来栖晓点了点头。 很漂亮。 小桥静流这么认真的问,来栖晓当然也要认认真真品鉴一下,回应女孩的期待。 来栖晓的手指捏住仅有些许余量的纤维,微微一拉,抚平丝袜侧方没对齐的位置。 薄如蝉翼的纤维在日阳暖光里泛着珍珠光泽,仿佛将肌肤浸泡在丝滑的牛奶里。 修剪精致的指甲在加固层后透出淡淡粉晕,像是白瓷盏底浮着几瓣樱花叶片,优美的足弓曲线随着动作在丝缎下鲜明。 来栖晓的手轻轻地垫在纤细双足下,小桥静流的脚背绷出流畅的线条。 半透明织物下的肌理随之泛着细碎珠光。 以上这些东西,是来栖晓在内心的措辞。 而他在说出口后,小桥静流先是愣了愣,旋即浅浅地羞涩微笑:“果然就是很下流的比喻啊。” 之前因为她羞臊而禁止来栖晓说出口的话,她终于听见了。 这种感觉,意外的挺不错。 “评分打好了,评语给好了。”来栖晓轻轻握着她的脚,心想...神奇,一点气味都没有。 无负担品鉴的理由加一。 “现在你还要我做什么?”来栖晓点头。 他知道小桥静流还有后文。 “帮我把袜子卷到脚踝,然后摘掉。”小桥静流也要享受一把剑崎葵的待遇。 或者说,正是有着‘剑崎葵’的珠玉在前,她忽然也想感受一下,这种由最爱的人帮自己更衣的动作,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还好...还好不是叫我吃她的脚。 来栖晓心里点了点头,这么漂亮的脚,只用来走路,似乎有些可惜。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时候卷下长筒袜,会不会有些‘扫兴’? 毕竟是超级萌点。 “...”小桥静流好像能看到来栖晓纠结的心,于是她眨了眨眼,没好气地捶着男孩的胸口。 “有的是机会穿!” “现在...摘掉啦!” 好吧,既然如此。 忠诚! 来栖晓奉命行事。 少年缓缓伸出手,蜷起指节抵住蕾丝袜口起伏的花纹,指尖悬停在那段暧昧的绝对领域里。 来栖晓的大手正在发力。 细腻的尼龙料子顺着曲线向下流淌,卷边处细密的纹路在滑动间轻吻着膝弯处的浅涡,像拆解一枚包裹着羊脂玉的素纱卷轴。 当尼龙纤维掠过骨骼凸起的精致弧度,脚踝骨在逐渐堆积的织物皱褶里渐渐隐去。 恍若雪山下初融的春溪弥漫起美轮美奂的雾气,漫过山峰的岩石脉络。 最后一寸袜尖脱离洁净光泽的十指玉兔。 袜子落在长椅上,就像山茶花瓣从枝头坠落的震颤,袜筒垂落椅边的弧度恰好接住女孩绯红面颊投下的阴影。 “还有另一只。”小桥静流的手指卷着垂发,呢喃着。 来栖晓照做。 “现在呢。”少年瞥了一眼她踩在岩板上的赤足,脚背弓起的弧度很优美。 真不希望被高跟鞋摧残... 所以,果然高跟鞋还是不走路时穿比较好。 小桥静流将自己的鞋子放好,袜子叠得齐整,放在鞋子上。 接着... 女孩缓缓站起身,她面向大海,面向前方的沙滩,挂着羞红的面庞浮起一抹笑意。 海风卷起她连身裙后腰处的飘带,将纯洁的小白裙吹成一朵在风中傲然的莲花。 她向前接连迈步,趾尖在地面上像五颗粉樱坠地。 她越走越远! 而来栖晓目送她远去,缓缓站起身。 “听得到吗——”她走到一个要呼喊的距离,转身,面向来栖晓。 她始终微笑着,逆着海风倒退着继续行走,声音被揉碎在咸涩的气流里。 阳光正从小桥静流头顶洋洋洒下,棉布裙摆被照成半透明的茧,勾勒出双腿交叠迈步时的纤细剪影。 男孩脱下鞋袜,卷起裤脚,向前跑去,他的脚踏入干涩也优质的沙地,向湿润的沙土过渡。 第199章 女孩都是水做的 而就在来栖晓缓缓走到女孩凝固的身影正前方,伸出手准备握住女孩的双手时。 来栖晓的眼睛瞬间凝固——少女的指尖却向后解开脖颈后的系带! 海风突然灌满她雪白裙裾的瞬间,浪漫的白裙在坠落之前,就被一个无形的手轻轻拖住。 小桥静流小心翼翼地迈开腿,从悬空的衣物中跨步走了出来。 这是一整片无人的私家海岸,少男少女的后方,是偌大的别墅住宅与剑崎家的小山。 他们面向的海面也毫无人际。 因为这里是在剑崎的无线电监控下,绝对禁航的死亡海域。 所以,这一片现在无人,今后也不会有外人的海岸边。 仅有来栖晓成了她纯白里衣的俘虏。 “是泳衣哦。”小桥静流巧笑嫣兮,笑容有些俏皮,就像是故意撩拨来栖晓的心弦,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逸。 “我还想,为什么贴身衣物的材质会那么奇怪...”来栖晓望着她如玉白皙的身躯,顿时了然。 分体式泳衣泳裤是很大胆的纯白色比基尼,与来栖晓为她挑的贴身衣物有些相似。 海水浪潮上涌,打湿她的脚踝,少女将自己的衣服贴紧来栖晓,让男孩帮她保管好。 来栖晓点头,一眨眼的功夫,就收进了自己的面板空间里。 “魔术师。”小桥静流背着手,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就在这时,她忽然上前一步。 女孩贴近来栖晓的耳畔吐气:“在今晚正式的生日礼物前,要先品尝我给你的餐前甜点吗?” 女孩带着潮气的发顶呆毛扫过少年喉结。 来栖晓看见她后颈处的肌肤粉嫩白皙。像红玫瑰丝绒蛋糕淋着白巧克力酱。 少女牵引着他的手按向自己腰窝,浸透海水的棉质衣料顿时化作第二层皮肤,掌纹间奔涌的不仅是温热的体温,还有她脊柱末端随呼吸起伏的细小战栗。 “海水还会涨潮,等一会,我们就要回去了。”她抬起有些遗憾的眉眼,像是自己的心被脱口而出的话语给说的有些不开心,她的脚趾蜷缩着陷入潮湿的白沙。 “拥抱。”后半句呢喃消散在扑上岸的银碎浪里,少年却从她翕动的唇形读出了她再一次的真心告白。 当鸥鸟的阴影一闪而逝,太阳被云层遮掩,大片阴影洒落时。 来栖晓猛然托住她膝弯将她抱起。 少女悬空的足尖顿时滴落一串水晶珠链。 咸涩的潮风灌满他们唇齿交缠的缝隙,女孩却在这个时候,用力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瞬间,覆盖空气的无形幽灵化作庞大的半球形遮罩,将两人的身影尽数覆盖于其中。 事先声明,小桥静流的幽灵是暗杀的好手。 它拥有折射光线的光学迷彩。 只要她愿意,任何的摄影装置也好,肉眼也罢,都完全无法看穿那一层薄薄的‘灵魂粒子’。 如今,在外界看来,被幽灵遮罩包裹的区域空无一物。 而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看向外界,则一切如常。(等于一层单面镜,大家懂得就好) (这是避雷的超级双重保险,我写书,你们放心) 男孩的手掌终于抚上那截从未示人的领域。 少女突然绷紧足弓。 幼猫般的呜咽响起。 无数的海沙正从他们脚边卷向海中,像无数的‘拘束’、‘羞涩’、‘怯弱’、‘担忧’全部消失了。 完蛋了... 刚才的矜持想法全都抛飞了... 看海看着看着就, 情不自禁—— “晓,吻我...”小桥静流颤抖着,将头顶的草帽摘下,按在自己的身前,本干燥的泳衣早已被浪花浸透,如今正隐约透出初雪般皎洁的起伏。 男孩的前额与她紧贴,随后,鼻尖埋首在她颈窝深呼吸,蜜桃香气里混进了迷人的芳香。 少女也在此时靠近他的耳垂呢喃:“天黑之后...那最后一份生日礼物...一定要在那幢别墅里,我亲手为你奉上。” 相当远处的江之电列车只是一抹光,缓缓地蠕动过锈色铁桥。 而化身单面镜的幽灵恪尽职守,让遮罩内的两人无心欣赏海景。 潮水漫过来栖晓的脚趾。 少女的身体被揽着,她的影子正在浪花朵朵的海面上沉浸,宛如深邃优雅的月影。 她雪白的脖颈昂起,迷离的双眼散失焦点,似乎在望着遮蔽炽热日光的雪白云层。 可她的心,却忽然想起玄关玻璃瓶里的渐变色郁金香。 今天早上,她还去照看了一番—— 现在想起来。 自己真的好像那一朵花。 很复杂的色彩,过渡却很自然。 很复杂的性格,从文学少女到有些腹黑的大胆坏女孩,过渡...也很自然吧? 当然,相似之处不止于此。 此刻的自己和早上的那盆花一样。 只不过...照看花的人,换成了来栖晓。 ---- 时间倒流三个小时。 别墅中。 小桥静流在来栖晓离开大厅、上楼叫悠木老师吃饭之后。 她很快就解决了今天的早餐。 随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别墅非常大气的玄关处。 那朵渐变色的郁金香,映入她的眼帘。 小桥静流略感意外。 昨天晚上还盛放的郁金香,今天早上怎么就萼片紧闭,一副含苞的样子呢? 于是她离开餐桌,缓缓走上前。 文学少女站定在郁金香面前,缓缓弯下了腰,双眸盯着合起的花瓣,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触碰瞬间,郁金香似乎颤了颤。 小桥静流略感好笑,她还以为自己碰到了含羞草,于是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戳向紧闭的萼片,然后温柔地将其微微撑开。 小桥静流看见了这株郁金香最柔嫩的内里,袒露在空气中的花蕊。 “学姐,你知道这郁金香是什么情况吗?”小桥静流好奇地问。 “哦...它闭合了吗?”剑崎葵懒洋洋咀嚼培根,就着牛奶咽下肚后,解释道:“不用管它,它闭合就是在产花蜜啦。” “这种植物很神奇的哦。”剑崎葵又说:“产的花蜜很有营养价值。” “这一株郁金香应该是第一次开花,非常干净的,没人碰过,静流,你可以尝一尝,味道还不错哦。” 小桥静流顿时好奇,她“嗯”了一声后。 女孩的脸缓缓凑近郁金香。 “怎么样?”剑崎葵问。 空间转变。 时间交错。 “晓...”她的呼吸粗重,挪开了发红的嘴唇。 来栖晓闭上眼,轻轻拥抱着她。 女孩是水做的,他心想。 第200章 猫娘可妻也可欺 午后。 来栖晓牵着浑身酥软的小桥静流,回到了别墅里。 文学少女的着装倒是齐整。不管是干干净净、如离开前那般的裙装,亦或是纤长美腿上洁白无瑕的白色过膝袜,还是脚上洁净的小皮鞋。 似乎都足以证明,来栖晓与她只是走出门转了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无奈—— 小桥静流脸上的红晕实在是太可疑了。 而且她走起路来好像都没什么力气,努力装作很硬气的样子,实际上还是要靠来栖晓的手臂才能自如行动。 如瀑的青丝垂落,她的刘海下,是一对眼含桃花的漂亮眸子,时不时眼光灵动,脸上的绯红让她又俏皮可爱,又颇具风韵。 她终于能‘理解’白石琴音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发出那么令人浮想联翩的嗓音了。 尽管还没有小猫娘那么透彻,但...打个五折总有吧? 话说,打个五折都这么不得了,那今天晚上? 来栖晓带着浮想联翩的小桥静流推开了别墅的门。 而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们两人四目相对,表情一囧。 ... 白石琴音略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发椅上,她脸上的表情相当慵懒平淡,和从前‘波澜不惊’的来栖晓有几分夫妻相。 这是胸有成竹的傲气,也可以说是底气。 可即便她的脑袋告诉她:白石琴音你的底气要足,可以站在领奖台的最高点对她们指指点点。 但是,樱庭加奈与剑崎葵那戏谑至极的‘期待’目光,还是让这个刚刚发生了身份转变的女孩感到头皮发麻。 剑崎葵站在沙发前,一只手摸着下巴,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凝固在白石琴音的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好几遍,最后认真端详着女孩性冷淡的慵懒脸蛋。 剑崎葵翘起一条眉毛,作怪地挤眉弄眼。 “琴音,你变了。”她的开场白如此奇怪。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冷淡地反问:“哪儿变了,学姐。” “我很正常。” 剑崎葵啧了一声,光是这句话,就感觉你这妞现在傲到了骨子里。 不行,要想个办法治她。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陪着这妞和学弟一起‘happy night’,在过程中,狠狠欣赏这张x冷淡的俏脸被男孩弄得顾盼生情、high起来的样子。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么... 剑崎葵眼眸微亮。 “昨晚...你的声音似乎很开心。”此乃谎言,剑崎葵其实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猜的。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一阵一阵的嗯嗯啊啊,而且嗓音还是颤抖着的?”剑崎葵就算没真听到,但光是用猜的,她那颗金灿灿黄澄澄的小脑袋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白石琴音顿时目瞪口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抹火烧云从脖颈向上腾飞!! “果然,很舒服吧,琴音!”剑崎葵知道自己说对了,双手撑着白石琴音的肩膀,嘿嘿直乐,毫无顾忌地笑:“你前半段的声音,和后半段,是两种风格哦!” 剑崎葵还在输出:“让人骨头都酥了...” 一旁,换掉睡裙,穿上肤色裤袜、长裙、t恤的樱庭加奈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她将红唇凑到白石琴音耳旁。 欣赏着这个女孩被五雷轰顶后挣扎的同时,也完全没放过先吃上大餐的正宫:“别害羞,琴音,没关系的。”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这话一入耳朵,白石琴音浑身一激灵。 “我们都羡慕你啊。” “坚持了好久呢——” “也很好奇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啦...” “哦对了,刚才你的学姐兼部长大人可是不顾千金之躯,去晓的房间帮忙通风、换床单了,当然...要换一个新的垃圾袋。” “所以...”樱庭加奈耸耸肩,表示抱歉:“不小心看见了垃圾桶里的袜子,还数了数有几个用过的——” 此言一出,白石琴音顿时炸毛。 樱庭加奈的车速快的惊人。 一大一小两只魅魔对孱弱的小猫娘进行了两面包夹。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光从言语撩拨人心这一块,水平更是顶尖中的顶尖! 白石琴音心中本就有羞,怎么能顶得住这样的火力轮番上阵!? 于是,她灰白化了。 在大小魅魔的戏谑眼神中,白石琴音时不时因为二人戏谑又意味深长的调戏而耸肩。 一戳一蹦跶,着实有趣。 终于,在剑崎葵说出那一句:“琴音,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你变了吗?” call back 暴击。 回归了最开始的问题。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气质...” 剑崎葵笑出了泪花,用手拍了拍白石琴音僵直的小腹,大声笑道:“好像一个正在备孕的年轻少妇!!” 白石琴音,崩溃了! 她绝望地从沙发旁离开,浑身上下就没有哪里是不红的,几乎就和来栖晓昨天晚上见到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小猫娘窜到了厨房里,用准备“长寿面”这个理由逃避现实。 ... 来栖晓窘迫地望着这一幕,心想: 我就说吧,你肯定是受不了的。 男孩身旁的小桥静流,则是在窘迫过后,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捉弄‘冠军’的乐趣所在。 于是,她含笑的视线精准无误地命中厨房里的小猫娘。 “锵!”白石琴音磨着菜刀,僵硬着脖子,冷冷看来。 她看见了来栖晓。 都是他,都是这个昨天晚上让她过分满足...不是,把她欺负得欲仙欲死...也不对,总之就是反反复复折腾她的坏蛋! 白石琴音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格外扭曲的表情,慵懒的淡泊早就一扫而空。 她恶狠狠地看向来栖晓,完全就是哈气了。 让表情古怪的男孩挑了挑眉。 怎么?赖我?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的冲浪搭档体力充沛,一次又一次勇攀高峰,那柔韧无比的腰身扭得也挺... 但很快,白石琴音恶狠狠的视线还没停留多久。 来栖晓身边,双腿交叠,一副悠然模样的黑发文学少女投来了更具有杀伤力的表情。 “琴音...” 腹黑女小桥静流将双手背在身后。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笑靥纯粹得像一朵小白花。 “昨晚【幸福】了很久呢...” “恭喜呀。” 小桥静流是似笑非笑的视线。 是啊,那样规模惊人的巨浪,唯独她一个狂热的冲浪新手享受。 每一次在浪尖滑行,都像是飞上云端。 简直是让人心率飙升,荷尔蒙爆发,肾上腺素激增的【超幸福】极限运动! 不知多少空虚的...都快憋死了! 听完,联想完,思考完。 白石琴音彻底对【幸福】这个词汇患上了十分了不起的ptsd,她无力地放下菜刀,放弃了人生一般,双手捂脸。 发出了绝望的鼻音—— “唔...” ---- 第201章 布偶猫,金毛犬 ---- 大家最后还是没太下重手欺负白石琴音。 一个是因为如果过度调戏,她可能会提前脱敏,那么这种乐子就会少很多,得不偿失。 其次,还有个笨蛋不知道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也正在为早上的事羞臊着呢。 要是再用白石琴音的事刺激她,指不定这晕晕乎乎的大女孩会说出什么话来。 于是,在和谐温馨的氛围里,白石琴音亲手为来栖晓煮的长寿面,成了闹剧的完美句号。 这是午餐。 有这份午餐在,其他的美食,多少有些稍逊一筹。 餐后。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旁打游戏消磨时间的老师。 她觉察到来栖晓的视线,耳垂又有些发红,游戏操作也手忙脚乱起来。 就是这种明明有小心思,但一本正经故意端着身量的感觉... 格外想让人欺负啊... “也不知道...那么大量的水,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搪塞过去的。” 来栖晓无奈地想:“空调漏水?还是楼上漏水?” 你还真敢信,而且心这么大,现在又打起游戏来了。 反正担心也没用,于是就不担心了是吧?心态好的爆炸了。 这就是鸵鸟的能力。 在自我欺骗这方面造诣很深。 ———— ———— “一会,剑崎财团为姑爷准备的超级大蛋糕就会用直升机空运来。”沙发上,剑崎葵揉着小脸蛋,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说道:“晚餐。” 因为长寿面午餐已经足够有心意,来栖晓等人就没有准备做晚餐。 剑崎葵说了,在十公里之外的一处广场上,剑崎财团已经让大厨们待命,以中餐为主的超豪华大餐在完成之后,会用一个集装箱打包送来。 然后,这群人放下餐桌就跑。 “以小姐,来栖先生【不愿铺张、不愿被打扰】为第一宗旨,行动!”黑衣人们大抵就是这样执行的命令。 真是夸张。 来栖晓心里开始脑补。 金毛调皮地在沙发上打着滚,一双不着袜子的白嫩嫩脚掌不停晃动,依旧是从足尖到裙内毫无遮掩,蕾丝系带肆意展现。 隆起的小丘与凹陷的谷底还是那么惹人怜惜。 小金毛滚啊滚,很快就滚到了来栖晓身边,她贼笑着抬起头,然后顺势撑起白皙的手臂,丝滑流畅地钻进了来栖晓的怀抱里。 就是个胡闹撒娇的坏小孩。 来栖晓的手扶着她的臀。 小桥静流这会洗澡去了,毕竟她身上的泳衣,穿起来其实不太舒服,况且刚才还发生了一些喜闻乐见的事。 这泳衣,不止有小桥静流的真心。 还存在着来栖晓的心意。 那种微妙的感觉出现在泳衣与肌肤的间隙里,别提多别扭了。 恢复了镇定的小猫娘躲在后方,她双手环着丰腴的大腿,整个人抱膝靠坐着沙发椅背,如果不是穿着裤子,那来栖晓一转头就能看见裙下风光。 她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抽空回应闺蜜小林发来的慰问。 “琴音,一定要拿下啊!”此乃24h前的留言。 “琴音,你拿下了吗?”此乃18h前的留言。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这吃饱了没事干的好闺蜜就会问一句:“拿下了吗?” 弄得白石琴音好不羞恼。 “你就这么想看见我被那个家伙摆弄地死去活来吗?”白石琴音咬着牙,在心里这样骂道。 但她手上却这样回应:“拿下!” “!!” “!!!” “终于,终于,苍天有眼!”白石琴音是手机传来了极度高频的震动,都是小林舞发来的超短句,句句都是这妞苦尽甘来的心酸血泪史。 “为了你能泡到他,我不知道多头疼!” “当时你明明就是偷偷看他,结果非要拉着我去喂什么鸽子!” “弄得我头顶插了两根鸽毛!” 一桩桩白石琴音曾经做过的事被小林舞翻出来清算。 “我明明都替你要到了联系方式,结果你总是说,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慢慢来——”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软糯!?” 小林舞怒斥好友不争气,发泄全部的委屈:“最后,明明是我帮你递上的助攻。” “你却反过头骂我...” “呜呜呜...不就是告诉他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衣吗?” “至于吗?” 白石琴音越看越羞恼。 但无奈,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她好像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她只好承受这种甜蜜的苦涩。 如果让来栖晓看见她们的聊天,那他一定会露出诡异的表情。 一开始...白石琴音口口声声说的是:“小林误会了你我的关系,都是小林的问题,我要谴责她。” 可真相...却是:“巴不得误会关系,小林舞只是一不做二不休来了波大的而已。” 那会的白石琴音也是傲娇软糯的很,嘴里也没几句真话。 该说不说,外部刺激的重要性的确关键。 如果不是小桥静流给的压力,她会下定决心勇猛冲锋吗? 白石琴音捧着手机,心有些乱。 “我说...你在和谁聊天?”来栖晓本在欣赏樱庭加奈与悠木浅夏两个大姐姐握着手柄,携手闯关,颇有观赏性的游戏流程,可无奈身后一直传来消息震动。 男孩狐疑地扭头,看向白石琴音。 这手速,和你白石琴音都不相上下。 “小林!”白石琴音咬牙切齿,盯了来栖晓一眼。 神人闺蜜? 那没事了。 来栖晓心里,小林舞的助攻狂魔形象还没洗白。 嗯...虽然激进了点。 但似乎挺不错? 白石琴音切换了画面,浏览着网页,抬眼偷偷瞥了眼怀抱剑崎葵的渣男来栖晓。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画面已经脱敏了,更别说她已经率先拿下来栖晓。 所以,剑崎葵的暧昧只被白石琴音视作游走于过审边缘的小暧昧。 和她这个完全过不了审,只能用‘冲浪’比喻的限制级来栖太太,还差得远呢! 来栖晓怀里的金毛陡然打了个冷战。 男孩讶异低头,皱眉:“怎么了学姐?感冒还没好?” 金毛拱起鼻子,表情别扭地摇摇头,龇牙咧嘴地对空气哈气,与某个家伙斗智斗勇。 “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嘲笑、诋毁我!” “是谁!” 第202章 钢琴少女 等待晚餐的时间一点都不无聊。 剑崎葵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她才会在客厅的8k电视前插满游戏主机,索尼、任天堂、xbox御三家的新世代旧世代平台的大作一应俱全。 简直堪称骨灰级游戏收藏家的珍藏。 此时此刻,除了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两个少女之外,两个大姐姐与游戏高手来栖晓,贪玩的金毛,四人手里都握着手柄。 super smash bros. ultimate 任天堂明星大乱斗 特别版。 屏幕里的四人大战令人眼花缭乱,招式特效与斗士们的动作在屏幕里炸裂翻飞,如果是新手,甚至难以从混乱激烈的战场中央找到自己的角色。 来栖晓是个玩游戏的好手,高速神经反应与精妙的操控能力,让他不管玩什么游戏都能用细腻的操作与胆大心细的心态凌驾于绝大多数玩家之上。 但眼下的局面,却并不呈现碾压之势。 至少来栖晓并没有太过放水。 他没想到,悠木浅夏老师不止在怀旧游戏上有非同一般的熟练度,就连新游戏,也能快速上手并精通。 这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此刻的悠木老师,双腿紧绷地夹紧,并拢,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格外端庄。 在她身旁,御姐医生此时架着腿,神色固然认真,一举一动都颇具成熟风韵。 剑崎葵坐在来栖晓身边的沙发边缘,翘臀就沾着一点沙发,她双腿伸直,直挺挺地用脚后跟撑着地面,时不时还左右摇晃双腿,完完全全的小孩坐姿。 哪怕眼下战况激烈,来栖晓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抽空对身边女孩的姿容做出点评。 有点...过于不尊重游戏了!! 来栖晓自我反省,接着认真起来,当即握着手柄,操纵荧幕里的joker将女孩们控制的角色全部艹飞。 k!o! 爽。 中场休息时间。 剑崎葵向下一滑,挺翘圆润的小屁股顿时滑落在地毯上,猛的一个屁股墩让她的金色的发也随之跳动。 当然...身前俏皮可爱的瓷白云团也躲在衣服里欢快颤动。 “又输!”剑崎葵抓狂。 “喝点水,休息一下。”来栖晓的视线从中型宝箱上略过,心想,学姐的这一款,主打一个‘大小自然’、‘规模适中’。 嗯,来栖晓脑袋里的想法被刚才那一抹惊艳的跳动感染。 “哒哒...”樱庭加奈站起身,从来栖晓身前走过,她卷起一股清雅的香风。 来栖晓目送她走向厨房,缓缓收回视线。 “这么好看?”剑崎葵睨着他,蹙着鼻子问。 “好看极了。”来栖晓在心里对医生隐隐若现的曲线做出赞美,尤其是肤色裤袜包裹的丰腴大长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渐渐好起来。 来栖晓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忽略剑崎葵投来的微恼视线,而后,与厨房里对他举杯微笑,面露挑逗之色的涩气保健老师对视一眼。 “好像换香水了...”来栖晓挑着眉,低声道。 剑崎葵暴起,双手扯着来栖晓的脸,揉面团似的报复起来。 “下一次,我一定要换一身让你挪不开视线的衣服!”剑崎葵坐在来栖晓的大腿上,笑吟吟地撒娇。 其实现在这样就可以。 来栖晓心想,再加一条吊带袜就行。 剑崎葵眯眼看着来栖晓,忽然嗤笑一声,伸出小手捏着男孩的耳垂:“你开始想象了!” “告诉我,你心里正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不能过审的事! 来栖晓战术后仰。 “咳咳!”悠木浅夏皱眉轻咳了两声,从刚才开始,来栖晓提到樱庭加奈,再到剑崎葵撒野,这期间悠木浅夏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剑崎同学,请不要说这种不健全的话挑逗来栖晓同学。” 悠木浅夏一本正经地说道。 拜托! 来栖晓心里一跌。 有时候,明明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在我面前浑身湿透几乎一览无余,你穿着休闲装在客厅里和我一起打游戏,你对我的不健全想法已经被我悉数知晓。 结果...你还要用‘剑崎同学’、‘来栖同学’这样的称呼。 很难不是情趣啊。 剑崎葵略感好笑地瞥了眼来栖晓,随后凑到悠木浅夏身边,用令后者感到不太适应的方式,表达着独属于小金毛的亲昵。 “老师~”剑崎葵半露香肩,与悠木浅夏的距离过于靠近。 “什么事,剑崎同学。”悠木浅夏冷冰冰地答,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脸颊也有些发红。 “不知道老师...”小魅魔观察着老师的脸,认真捕捉对方眼里的情绪:“是如何看待师生...恋的呢?” “嗤...” “禁止,绝对禁止!!!” “绝对绝对!” 来栖晓双手抱胸,他好像听见了蒸汽机升腾热气的声音。 “你们慢慢聊,我站起来走一走。”来栖晓拒绝在这里继续听下去,任由剑崎葵欺负悠木浅夏已经是他的最后温柔。 否则,光是他出现在这里,就足够让蒸汽姬坏掉了。 “老师,我们认识很久了哦...”女孩又说。 “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呢?” “明明那么关心他,却拿我当借口。” 说着说着,剑崎葵的嗓音从极小声的耳语变成了愤怒。 靠! 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想关心来栖晓,也是拿我的社团做垫子! 来栖晓想泡你,也是拿我会喝酒做鱼饵! 你们两个家伙也是什么天生一对吗? 果然是老师学生! 你一定给他‘深入浅出’地授课过吧! 就算没有,估计也想着了! 不然想法怎么会这么一脉相承!? “剑剑剑崎同学,我听不懂!”老师顿时结巴,失声尖叫。 ... 来栖晓面露坚毅的眼神,走向落地窗。 咸咸的海风裹挟着潮气掠过落地窗外的露天阳台。 少女倚在雕花铁艺栏杆前,宽大的米白色居家短袖衬衫紧贴令人暴走的腰线,勾勒出合度的身形。 她微微后仰的脖颈拉出天鹅般的弧度,阳光沿着锁骨滑进衣领。 坠着的耳机线非常瑟气地夹在胸前沟壑里,与黛青色发丝纠缠着。 脚下拖鞋鞋尖抵着地砖缝隙,隐藏在宽大衣摆下的牛仔短裤几乎隐形。 绝美的丰润双腿紧接米白衬衫,在光影里泛着迷人光泽,膝盖因暖意而泛起薄红。 好一个‘下半身失踪’、‘男友衬衫’般的独特美感! 钢琴声,响了。 白石琴音伸手拽下耳塞,暂时将耳机里的流行乐按下。 远处鸥鸣被突如其来的钢琴声搅成细碎浪花。 白石琴音忽然夹紧双腿,踮起脚尖。 当更大的风浪从海平面扑来时,她伸手按住翻飞的衣角,却放任额前碎发起舞,睫毛在明亮的天光里颤动。 白石琴音正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吹着海风。 她背对扶手,双侧手肘撑着栏杆,双眼幽幽地凝视眼前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 “施坦威d274” “这琴只要微调就可以了。”小桥静流垂着长发,将钢琴的隔板盖子装回去,刚才敲击琴弦试音的音准已经足够了。 文学少女挽起发丝,扭头,看向走来的男孩。 “给你弹一首曲子吧。”小桥静流笑着。 第203章 月が绮丽ですね.(月色真美) 钢琴周边流淌着阳光,落地窗将海风滤成温柔的絮语。 看着...很美,但不得不说,阳光和海风对钢琴的伤害无异于致命级。 也就是以金毛家的财力,才让这种暴殄天物一样的做法有点合理性。 来栖晓静静站在一旁,点着头,但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上面那些内容。 白色钢琴漆面倒映着少女垂落的公主切长发,发尾如同裁下两段夜色,贴着连身半袖短裙的公主领。 小桥静流将手指悬在象牙琴键上方三厘米,这个位置让来栖晓看清她的手腕。 “德彪西,《月光》。”小桥静流转头时微风扫过钢琴谱架,金属合页发出风铃般的轻响,“听完再给出点评。” 来栖晓挑了挑眉。 点评,认真的吗? 他对钢琴鉴赏一窍不通,一个两辈子都不算有钱、文艺的少年,懂钢琴曲的可能性大概在: ‘卧槽,真jb好听!’和‘卧槽,真jb难听!”这两个极端来回跳跃。 来栖晓倚着墙壁,双手抱胸,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女友在他生日当天为他献上的曲子,当然要认真鉴赏。 虽然来栖晓不懂曲子...但他很懂文学。 吹牛逼谁不会? 来栖晓的目光掠过小桥静流泛红的耳尖,此刻的日光折射成细碎金砂,溅落在她的身上。 当《月光》的第一个降d大调和弦从女孩指尖浮起时,窗外的潮声骤然褪去,只剩琴弦震颤时抖落的音符在阳光里中游弋。 小桥静流的右手小指以近乎悬浮的姿势掠过琴键。 和弦在她指腹下仿佛化作液态般顺滑,那些本该锋利的音被白丝袜踩着的踏板过滤柔和。 钢琴技艺她很熟练。 果然是全能文艺的超级美少女。 来栖晓心里赞叹。 此刻,小桥静流左手的分解和弦仿佛泛起涟漪漫过空气。 在转入e大调的瞬间。 忽然! 她将身体倾斜,发梢扫过的空气里泛起微香,如水般的眸子恰好抬起,含情脉脉地看向来栖晓! 男孩顿时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少女。 惊人的优雅,惊人的美,惊人的...第三次告白: 日光穿过落地窗,为三角钢琴的曲面镀上流动的金箔。 施坦威雪白的琴身如同沉睡千年的独角兽脊骨,此刻被少女垂落的黑发唤醒。 她的手指掠过琴键,仿佛触碰冰封的河流,德彪西的月光从冰川裂缝里汩汩涌出! 以上的比喻,是来栖晓的想象。 太...有童话感了—— 来栖晓在赞叹之余,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看多了,居然会有如此想象力。 是癔症吗? 男孩回过神。 因为少女的告白还没结束。 小桥静流腰肢的摆动泛起涟漪,水晶吊灯反射而投下的光斑在锁骨凹陷处聚成小小的星河。 低音区轰鸣震颤,钢琴的共鸣像在胸腔深处的叹息。 音符始终悬在空气里,如同她晶莹白嫩的耳垂,将嗓音化作呢喃。 这是女孩的即兴发挥。 完全是为他设计的笑容,让来栖晓能瞧见她的手指,她的笑容,还有闪闪的银色吊坠。 少女的腕骨在来栖晓视线里弯成月牙,当她在暴风雨般的段落里表现得完美无瑕。 来栖晓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你呀...” 听着听着,来栖晓忽然想:此刻有两个时空的《月光》在他周身交织,于是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琴声穿过落地窗,与阳台上白石琴音胸膛里的心脏跳动频率渐渐吻合。 小猫娘也听见了《月光》,在小桥静流的技艺表现下,这首钢琴曲拥有极佳的感染力。 安静聆听的白石琴音首先想到的不是“不爽”、“吃醋”这种情绪。 而是——晃动的月影中,她的身体与男孩紧紧相拥。 是月,是微凉的夜,也是爱。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白石琴音如此想,她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房内的少年。 心有灵犀,那个少年也在看她。 所以,来栖晓更确认了脑海里浮起的第一缕月光就是如此:昨晚与白石琴音的月下对话。 而第二幕月色... 来栖晓的目光回归小桥静流身上,视线缠绕在她因动作而起伏的锁骨—— 那被典雅的公主领勾勒出的曲线,正与德彪西的《月光》产生奇妙的共鸣。 嗯...就好像她的呼吸,被《月光》融化成来栖晓可见的炽热。 施坦威琴盖映出少女泛红的面颊,她将说出口的爱意转换成和弦,用另一种方式宣泄。 房间内的温柔随着音阶爬升而酝酿。 小桥静流绷紧的脚背在踏板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白色过膝袜里似乎隐隐透着薄汗。 此刻,厨房飘来的古怪声响好像微微刺破了一点完美的琴声。 那三个分明也是上桌吃饭的食客,现在却莫名‘败犬’的影子各有动作。 金毛挥舞双手,愤怒抓狂。 【喂喂喂!!!我呢!我呢!】 【你们不要在人家的别墅里擅自搞的这么浪漫啊!】 【而且你是在用钢琴曲表白对吧!静流!对我的未婚夫告白,对吧!】 樱庭加奈伸手捂住金毛的嘴,另一只手钳制她想要飞奔向来栖晓的腿。 悠木浅夏也没闲着,她的手也拘着剑崎葵。 眼前的画面令她双眼迷离。 不知她是否也想到了《月光》? 优雅的少女还在敲击琴键。 而她看向男孩的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 --- --- 白石琴音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转过身,将半张脸埋进臂弯。 海风把钢琴声与她的心跳揉成一团,正缓缓蔓延开。 虽然昨天晚上是她先赢了。 今天这样,她本不应该别扭,但怎么觉得,小桥静流的气场越来越了不得呢? 未免太厉害了。 当《月光》的旋律转向急促时,白石琴音忽然直起身,指尖在栏杆锈迹上轻声敲击起来。 有点不爽。 她在心里嘀咕着,眼不见为净。 ... 暖黄光晕中,来栖晓迈步,缓缓靠近了小桥静流。 男孩的动作让她在弹奏最后的段落时用了过分轻柔的力量。 乐终,余韵缓缓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喜欢吗?”小桥静流促狭一笑,反手握住来栖晓的手掌。 绝杀,无解。 这个女孩很有能量。 平时的坐牢只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给来栖晓来一波大的。 无疑。 今天的小桥静流做到了! “喜欢。”来栖晓紧握她的手,用力点头:“已经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喜欢。” “难以用语言描述?”小桥静流俏皮地微笑。 海风突然送来一股迷人的芳香。小桥静流伸出手,合上琴盖,被锈蚀的合页果然发出了发出令人皱眉的吱呀声。 “就算今天是你的生日——”小桥静流的指尖摩挲着来栖晓的掌心,鼓起脸颊:“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吧?” 她的话尾消散在突然靠近的体温里。 小桥静流观察着其他女孩们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咬牙切齿’,她心里偷笑,倾身靠在男孩的肩膀上,公主切顶上的呆毛扫过少年的脸颊。 来栖晓表情古怪。 他懂了,小桥静流就是想听情话!! 在这么多人面前? 够大胆! 就像早上时海滩上发生的事那样,这女孩大胆起来也非常忘乎所以! 与此同时,阳台上的白石琴音忽然警觉地回头。 来栖晓会怎么赞美这位弹琴的大小姐? 说情话? “情话...”她想到,来栖晓第一次对她说情话,貌似是在—— 【情话是我独占的吗?】 啧! 白石琴音危险地眯起眼。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吗,静流。 果然!这是反击啊! 来栖晓,你... ... 来栖晓凝视着小桥静流深邃的黑眸,察觉到女孩期待的情绪,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要平衡一下,想一想。 战! “你弹奏的《月光》,是月色的延伸。” “所以?”小桥静流笑着眯起了眼。 ... “月が绮丽ですね.” 来栖晓很认真地这样说。 说完,他很坦然地看了眼白石琴音。 怎么样? 含糊的日式情话。 但实际上,是“我喜欢你!” 没有那天中式情话那么直白。 来栖晓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 “肉麻。”白石琴音冷笑着说。 “肉麻死了!”剑崎葵在后方叉腰,蹙起鼻子。 “真肉麻,来栖君。”樱庭加奈淡淡笑道。 “肉麻吗?”悠木浅夏神情复杂。 小桥静流握着来栖晓的手,浅笑着挺了挺没二两肉的胸脯,笑声如银铃。 她喜欢这种调调。 女孩俏得如迎风玫瑰,傲得似雪中寒梅。 来栖晓...躺平任嘲。 第204章 盛装出席 在打打闹闹的气氛里,时间很快度过。 夜,19时。 水色入夜后变得幽深,漆黑的夜潮裹着夏日的气息漫过防波堤,几个影子正在月影摇曳的沙滩上忙碌。 优雅的海潮音将她们细碎的交流声织进暮色。 湘南的海风掠过黛色山峦,将最后一片晚霞揉碎在波光里。 来栖晓走出别墅,踏上青石板小径的瞬间。 换好了一身衣服的正宫娘娘从一旁的灌木丛后现身,黛青色的发丝被海风掀起青山翠般的色彩。 来栖晓站在她面前,有些惊艳地欣赏着。 “特意打扮了?”男孩微笑。 “盛装出席。”白石琴音缓缓伸出手,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大家都是一样的,为了你的生日。” 来栖晓刚才就被女孩们赶回了房间。 说是要给他准备惊喜,要去海岸边布置一下,反正也不用来栖晓帮忙,她们可以搞定。 但来栖晓怎么也没想到...白石琴音会穿的这样...漂亮。 一条礼服般优雅的仿古风纱裙,腰间系着长长的腰带,勒住她绝妙的曲线,黛青色的发丝竟然被一根极复古的银簪子扎起,簪子系着两颗铃铛。 她耳后别着的发饰好像沾着露水般闪亮,随着慵懒迈步的动作在少年眼前晃出一弧莹白。 裙下,丰腴的大腿光洁如玉,而足下...则未配鞋履。 “生日快乐。”白石琴音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浅蓝色的指甲油别出心裁。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状的阴影。 “你已经给过我生日礼物了。”来栖晓握紧她的手,向前走。 “还说...”女孩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无奈。 杏花的香味弥漫入鼻尖,来栖晓感叹着,果然还是将x冷淡少女变成这副可爱模样有成就感。 “但是今晚,被小桥预定了。”白石琴音的簪子叮叮响起来,她用淡泊的语气说道。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不要觉得我非得让你不被别人碰。”白石琴音翘着嘴唇,嘀嘀咕咕:“反正该碰的早就碰了,谁能拦得住你。” 的确。 反正你也拦不住。 来栖晓举起握着白石琴音手掌的手,接着嘴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走吧。”白石琴音微不可察地抿了抿红唇,拽着来栖晓的手,朝着下方的海滩走去。 谁让她是正宫呢? 唉,宰相肚里能撑船。 ... 露天大圆桌铺着红色绒布,青瓷碗盏盛着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馔。 栗子色头发的大女孩同样盛装出席。 她的盛装,显然不如一旁那位令人挪不开眼睛的御姐那般大胆。 她身着典雅的深色丝质衣裙,胸前的领口处略宽松,但剪裁合身,暴露出的肌肤仅有脖颈、半截手臂,以及过膝裙下的风韵大腿。 若算上腿上裹着的肤色的丝袜,那腿都不算暴露了。 显然,这身衣服挺禁欲端庄。 她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丸子,缀满水晶的发网兜住栗色发丝,耳垂的珍珠耳饰、手腕上取代铂金手表的珍珠手链,仿佛都映出她此刻的羞赧神色:“为什么我也要...” 她说话时视线不自觉地往身前瞥,不禁抬起手,按着身前的鼓鼓囊囊。 虽然领子并不低...但这种圆领加珍珠项链,好像一弯腰,衣领连同珍珠项链都会垂下来,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为什么剑崎葵同学连我的衣服都准备了?” 款式有点合身了! 合身的不得了! “你就当她的小趣味吧,悠木老师。”摆放餐具的黑发御姐轻笑出声,她身前的饱满撑起极为单薄的雪纺连身裙,柔嫩的北半球呼之欲出。 裙摆扫过桌面垂下的绒布,带起一阵细微的轻响。 那是箍在她单侧腿上的银色饰物,点缀紫水晶的腿链每一步都带起细雪般的碎光。 纤长的莹白小腿之下,也同样挂着水晶银链,是束缚,是装饰,也是闪烁的纹路,也是娇嫩的赤足上惊人的点睛之笔。 白皙的脚掌踩在铺着绒布的沙滩上。 宛如翩翩起舞的...舞娘。 赤足点地,华贵材料、精心剪裁的低胸礼裙,水晶银色腿链,还有高马尾上跃动的杏色丝绸发带。 【你悠木浅夏被那金毛故意化成了个苦相的妆,像个端庄的夫人,而我则像个穿着礼服、为他起舞的女影星...这完全就是按着他的喜好准备的!】樱庭加奈看着自己,随意笑笑。 论谁对来栖晓最了解? 至少在男孩喜欢看什么样的动作片这块,剑崎葵最有研究!! 樱庭加奈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在月光下流转着海水般的光晕,那是剑崎葵擅自给她加的亮点。 这金毛就混账在这里。 对别人来说,这种着装打扮可能是cosy,可剑崎葵的风格...这些显然统统都是真货!! 都是能让中产阶级或伪中产的姐妹名媛尖叫发狂的量身定制! 几千万日元穿在身上,若说樱庭加奈没什么触动,那显然是假话。 “他啊,应该会喜欢吧?”樱庭加奈醉人的眸子看着月色。 穿月白巫女服的文学少女站在桌旁,及腰黑发被海风掀起水墨般的涟漪,这巫女服显然不是什么传统的正经款式,至少小桥静流是这样认为的。 她从没见过红绔如此之短的巫女服,也从没见过不着白短袜与木屐,搭配蕾丝过膝袜,就这么踩在地面上的巫女。 其实巫女服也没有那么清凉,至少不是清癯的cosy,但用这么高档的面料,精致的剪裁,就做了一件这么非传统的巫女服,如何不让人感到...咬牙切齿! 小桥静流用银丝发带为鬓发扎起了一个小小的发饰,是漂亮的蝴蝶结。 文学少女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将冰镇好的酸梅汁斟入琉璃杯时,发间的银丝发饰垂落,在月光下泛起泠泠波光。 幸好只是巫女服,小桥静流这样想。 而她一会还会穿一套令人更...的衣服,踏入来栖晓的房间里。 她正在想象—— 恰在这时,白石琴音与来栖晓终于到了。 “...”男孩愣愣地望着沙滩绒布上的大圆桌,以及大圆桌旁,令人怦然心动的几个倩影。 !! 这未免也太‘盛装出席’了点吧?! 第205章 剑崎葵的生日礼物!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脑后的铃铛轻响,她完全没改掉坏毛病,用自己的手肘戳了戳来栖晓的胸膛:“喏。” “这就是宠你宠到没天理的金毛学姐给你准备的惊喜之一。” “完全把握住了你这人的兴趣与xp。” “有这样一位一掷千金,全心全意满足你的未婚妻。” “感觉怎么样啊?” 白石琴音撇撇嘴。 来栖晓摇头失笑,迈开步子,朝着圆桌的方向走去。 “这还用说吗?” “她可是,把人捧在心尖上宠。” 谁能不动心? 谁能不爱她? “锵锵——!”金发美少女突然从后方蹦出来,碧色眼瞳里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剑崎葵珊瑚色的嘴唇咬着茉莉花香气的唇釉,米白色露背公主裙衬出她恰好好处的身材,胸前的水滴形红宝石造型精致,白皙的锁骨性感俏皮。 腿上是华贵宫廷的白色蕾丝提花丝袜,相当贵气古典,也颇具浪漫色彩。 果然是...公主啊。 “怎么样?”剑崎葵踩着高跟鞋,踮起脚,在来栖晓面前华丽地转身,鞋底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共鸣。 薄荷与海盐的气息缠绕着发间金盏花似的甜香。 还能怎么说? 惊艳。 来栖晓赞叹。 但很快,他恢复了理智,眼神有些奇怪地盯着金毛的头顶。 “王冠...”来栖晓看了眼金发上造型华贵,丝毫不内敛的王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学姐,你别告诉我,这是真货。” 剑崎葵瘪了瘪嘴,冰蓝色的眸子染上些许的怨意:“从历史价值上,这顶王冠一文不值哦,因为它和所有【国宝】、【加冕仪式】、【文物】一点关系都没有。” ? 来栖晓眼神古怪,此时此刻的剑崎葵正伸出她裹着白色玫瑰蕾丝手套的双手,扶了扶头顶的王冠。 “但是...” 她说但是了。 “这玩意除了历史价值之外,其他的...没什么区别。”剑崎葵苦哈哈地对来栖晓诉苦:“学弟,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我终于知道了!” “这玩意的黄金,祖母绿,钻石,红宝石全部加起来,足足有4千克!” “好重啊!” 好令人作呕的凡尔赛啊! 来栖晓缓缓低下头。 看着她点缀银色流苏的蓬蓬裙短裙摆下,那一双被极致纤薄、仿佛一层轻纱薄雾的镂空蕾丝裤袜全部包裹的圆润小肉腿,无奈: “王冠都让你脚软了吗?” “还是说,你脚下镶嵌着钻石的恨天高,也让你感到了沉重?” 这双比例适中、漂亮完美的小肉腿此刻微微屈着,似乎无法承受重量似的,微微呈现可爱的内八姿势,有种莫名的弱气感。 剑崎葵恨恨地龇牙,巴不得在来栖晓脸上咬一口:“我这么辛苦,还不是给你穿的吗?” 她腕间的银铃手链在潮声中碎成星星点点的清响。 “如果是高跟鞋...会让你们的脚变形的。”来栖晓无奈地笑笑,随后便伸出手,将眼前的小公主抱在怀里,‘公主抱’终于用对了地方。 剑崎葵那双踩着高跟鞋的美腿正在空气中摇晃。 就像凝结着冰霜的雪色人偶随着呼吸与男孩的动作而摇晃起了双腿,手掌轻轻拂过,雪绒花香,沁人心脾。 高跟鞋是量身定做,但金毛却故意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鞋跟,让高跟鞋松开后,摇晃着有种坠落的危险。 极纯洁,却也极诱惑。 嗯...想吃。 大抵是上面的钻石太耀眼了吧,跟在来栖晓身后的白石琴音被晃地眯起了眼睛,她用力地摇摇头,连同她脑后的发簪,都响起了格外不爽的脆声。 俗! 呵呵...俗不可耐! 而且,钻石,炒作营销的产物罢了!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走向了铺着红绒地毯的沙滩。 小公主头顶上沉重的王冠歪向了一边,她伸手扶了扶。 这娇俏的小动作加上她微微眯起的美眸、红润脸颊上甜美可爱的笑靥,着实令人难以自制地宠爱她。 宠爱是相互的,她宠爱来栖晓,来栖晓也宠爱她。 情绪价值这块。 来栖晓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顺手帮剑崎葵摘掉脚上的鞋子。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做的不止对,而且简直像是亲吻白雪公主那样,救了她一命。 “这玩意...对你的力气来说,的确是重了一点。”来栖晓捏着那双高跟鞋:“我是喜欢高跟鞋,但只在你们不用走路的场合穿,才最好。” 剑崎葵的脸往来栖晓怀里蹭,她圆润饱满的翘臀在蓬蓬裙里微颤:“那场合,一定很不正经啊~” “h!”她忽然伸出手,指着来栖晓娇嗔。 因为裙摆着实有点短,以公主抱的姿势,若想真的托住她的身躯,来栖晓的手掌难免会落在她的大腿上。 尽管隔着裤袜,来栖晓都能摸到系带的绳结了,但他一点都不避讳。 嗯...这么短的公主裙,裤袜里直接就是系带xx吗? 他在步入地毯,确认脚下是干净的后,便用力拍了拍浑圆,说道:“公主,该下来了。” 不错...手感极佳。 尤其是在亲眼看过其不着片缕的模样后,感觉手感更佳。 来栖晓缓缓蹲下,将钻石高跟鞋放在一旁。 而剑崎葵的笑靥也随着她单足点地而变得更深。 女孩摆正身躯,一只手撑着来栖晓的臂膀,将另一只裹着蕾丝裤袜的脚掌点地...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站的笔直。 双手缓缓举起,握住头顶的王冠。 就在来栖晓欣赏着这一幕,以为小公主要庄重地卸下重担,开始欢快地胡闹时。 没想到,剑崎葵端着王冠的动作一凝,随后,她的美眸含情脉脉地抬起,凝视着来栖晓的脸。 冰蓝的眸子转瞬变得认真, 她点了唇釉的嘴唇微微抿着,俏脸上的红霞缓缓褪去。 一阵海风袭来,将她身上的气质尽数改变,那灿烂的金色短发在海风中摇曳,显得无比高傲华贵。 她的嘴唇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何等‘傲慢’的微笑。 来栖晓愣住了。 随后... “铛!!!”金毛毫不在意地随手抛下王冠,轻蔑如抛下垃圾,任由黄金宝石与钻石因为碰撞而发出哀鸣! 这才是她! 这才是一个富可敌国跨国财团的继承人! 一个身份堪比欧洲王国王室继承人的尊贵少女! 一个挥洒千金,连眉头都不眨一下、货真价实的【王冠明珠】! 随后,金毛牵起来栖晓的手,眼里的高傲又散去了。 她轻笑着,将男孩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感受着温暖。 这一连串的动作...究竟藏着什么意思呢? 白石琴音看了地上的王冠与高跟鞋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才是宠溺啊,学姐。 一个珠光宝气的高傲公主,愿意为了男孩卸下王冠,脱鞋踩地,牵着他的手微笑。 “差一点,我就要向你求婚了哦。”剑崎葵抱着来栖晓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 她变成了戏谑的小金毛,宠爱来栖晓的剑崎葵学姐。 来栖晓揉了揉她的金发,无奈地说:“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点,我就要向你反向求婚了。” “切!”剑崎葵裹着蕾丝手套的小手叉腰薄嗔,娇蛮地笑骂一声:“这个时候应该要答应下来。” “你对入赘到底有什么程度的抵触心理啊!?” 两人胡闹起来。 卸下王冠的公主追着穷小子打闹。 而女孩们,则是双手叉腰,无奈地看着这对傻子。 闹剧在小桥静流递来的饮料中结束。 当少年接过酒杯,女孩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腕内侧,如同涨潮时第一缕漫过脚背的海水。 “举杯吧。”来栖晓笑着说。 青花瓷盘蒸腾着白雾,白石琴音执起灌满酸梅汁的玻璃杯,歪了歪头:“不说些什么吗?” 她歪头的动作带着古典的韵律,簪头的铃铛在月光下闪烁,“比如许一个愿?” 话音一落,剑崎葵用一只筷子叉起红烧狮子头,递到少年手里,金发扫过他喉结,戏谑道:“诺,把这玩意当话筒!” 亏你说得出来! 来栖晓没好气地看了眼调皮的金毛,沉吟片刻后,环顾一圈,对这些女孩说道:“第一杯敬大家。” 他仰头饮尽酸梅汁。 樱庭加奈微笑着将自己的酒杯与少年的空杯相碰,海色玻璃碰撞出空灵的声响。 但当她发现少年嘴角沾着饮料时,眸光突然柔软下来,掏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手帕,帮他擦了擦嘴:“第二杯呢?” “敬自己。”来栖晓对她笑了笑,说:“我是个自恋的人。” “我也很佩服我自己,能认识大家。” 悠木浅夏犹豫了一下,然后...竟然从地面上拎起一打啤酒,拆封,开罐,接着将酒推过来。 略有些苦相的妆容丝毫没有掩盖她脸上的温柔。 “下不为例。”她在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以及男孩温和如星光的视线后,忽然脸颊一红,微微撇过头。 口是心非。 女孩们心里嘀咕。 还在嘴硬! 来栖晓柔和微笑,心里嘀咕。 小桥静流看着这一幕,忽然即兴创作,幽幽的吟诵声混着潮汐起落:“玉露滴泪难自弃,一树独享美人秋...” 她用塑料刀片剖开巨大的生日蛋糕,装盘,递到来栖晓面前,淡淡道。“第三杯,喝酒,又要敬谁?” 好一股...味,死金毛剑崎葵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悠木老师的‘网开一面’都让小桥这样吃味。 为什么呢? 白石琴音支着下巴看自己的男友轻松应对剑崎葵,这妞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递来夹菜的筷子。 只听,男孩无奈地说:“敬我的18岁生日。” 白石琴音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划过空气,却在最后缓缓落到男孩的耳朵上,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捏了起来。 “18岁的男孩,许愿吧。”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柔光。 女孩们心照不宣的微笑中,海平面忽然升起一阵裹挟着咸味的风。 男孩的嗓音淹没在风中。 “我希望。” “我爱的人,永远爱我。” “我希望。” “爱我的人,等到我爱她的那一天。” “我希望。” “故事的走向,完美无缺。” --- 剑崎葵拉着少年奔向海边,公主裙上的钻石闪耀月光。金色发丝随风舞动,在美妙的夜色划出流动的星轨。 白石琴音缓缓向前,走在男孩身旁。 “三、二、一!”剑崎葵倒数的尾音消融在浪花里,金发如瀑倾泻在少年肩头。 “轰!” 是...焰火! 格外特别的焰火! 海空之上—— 琉璃色凤凰拖着十二种渐变色的焰火掠过夜空。 璀璨的银白锦鲤群在海面上逆流而上,直到千万颗流星坠落成光的瀑布。 蓝紫色烟花在浪尖绽放,悠木浅夏缓缓抬起头,被点亮的夜空映得她手腕上的珍珠忽明忽暗。 紧接着的十二连发烟火如同坠落的银河,身着巫女服的小桥静流眼里流动的光斑忽闪,她纤细的身姿灵动,穿花蝴蝶般钻到男孩的身前。 樱庭加奈看向男孩的背影,她的面庞与胸前沟壑里的蓝宝石同时被烟火点亮,面带微笑,妩媚春光格外迷人。 爆炸声淹没时,来栖晓感觉到四个女孩的手以不同的方式,触碰了自己。 白石琴音轻轻抓着左手臂,将头靠在坚实臂膀上。 剑崎葵牵着右手,欢快雀跃地晃动。 小桥静流抱着他的腰,像只小兔子,躲在他的怀里。 而樱庭加奈,则是从后面靠近,将她的脸、温软柔和的身躯紧贴少年的后背。 最后... 来栖晓的衣角被某人牵动。 悠木浅夏红着脸,凝视着海面。 “晓——!”剑崎葵的呐喊声中,数不清的无人机从海平面升起。 别问无人机为什么会在烟火里起飞。 因为它们完全就是自杀式的表演,即便轰然爆炸,也要与烟花共舞出浩瀚星图。 当光雨落入海面时,无数夜光藻被唤醒,整片私人海域都成了流动的发光画布。 “来栖晓!” “生日,快乐!” 第206章 小桥静流与神共舞 欢快的生日祝愿,温馨流淌,夜色深了。 小桥静流率先回到别墅里,而就在其他女孩意味深长的视线中,来栖晓沉默地望着眼前只剩一片安宁祥和的大海。 总觉得这一晚...并不安宁的样子。 樱庭加奈看着他的脸,这位穿的像舞娘的超级女影星揽着端庄太太悠木浅夏的肩头,二人肩并着肩,在医生的蛊惑嗓音下,慢悠悠地回到了别墅里。 小金毛唉声叹气,原因很简单,今天晚上,她头上的绿帽子又要多出来一顶。 可悲啊。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聆听海潮,青葱玉指在手臂上轻点:“学姐,走吧。” 说罢,她淡淡地瞥了来栖晓一眼,压住心中那抹不甘,同样抱着剑崎葵离开了,临走前还顺走了公主的王冠与钻石高跟鞋。 “今晚,就不许那么粗暴。”白石琴音的嗓音在夜色中轻轻飘远,伴随剑崎葵戏谑的调戏:“哦!琴音你不愧是正宫哦...” 一同传入来栖晓的耳中。 男孩抬起头,冷峻的面庞扬起柔和的笑容。 真是... ... 夜色是最为上等的深蓝丝绒,温柔地垂落下来,覆盖住这座海边别墅。 月光,着实是一位慷慨的画家,将银辉从露台那敞开的巨大落地门窗泼洒进来,涂抹在二楼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真舍得下颜料。 空气里弥漫着咸润海风与某种昂贵木质香氛混合的幽微气息,又被远处海浪低沉的钢琴曲轻轻搅动。 就在这片静谧的月光舞台中央,站着她。 一袭象牙白的婚纱,简洁得近乎纯粹。 没有繁复的蕾丝堆叠,没有耀目的珠钻装点。 只有柔和的缎面,流淌着月光般内敛的光泽。 它完美贴合着她窈窕起伏的曲线,从纤细的锁骨滑下,收束于盈盈一握的腰际,又在臀线下骤然铺开流畅的弧度。 最终柔顺地垂落于光洁的地板,像一泓凝固的冰瀑。 婚纱的简洁,反将她自身的光华推至极致。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婚纱之下,延伸出的风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被包裹在充满小心思的白色蕾丝吊带过膝袜里。 那蕾丝织工繁复精巧,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勾勒出腿部柔美的线条,又朦胧地透出底下肌肤温润的暖玉光泽。 细窄的弹性蕾丝花边,温柔地亲吻在大腿之上的光洁。 其上连接着两条细细的白色丝质吊带,如同月光凝结的飘带,隐秘地没入婚纱的裙摆深处。 白色哑光高跟鞋,足尖点地,玲珑秀气,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泛着珍珠般的浅粉光泽。 这双袜,这双腿,是简洁婚纱上唯一的、也惊心动魄的性感点缀。 是圣洁与魅惑之间那条最微妙的、令人心颤的分界线。 她的面庞,在月下更显纯粹的美。 黑如鸦羽的长发束成高高的发髻,但依旧有整齐的发丝垂落颊边,如同墨色流苏,衬得一张小脸莹白胜雪。 妆容极淡,只薄施粉黛,精心描绘的眉形下,是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个星空的眼眸。 长睫每一次轻颤,都像灵动的鱼儿掠过心湖。 高挺柔和的鼻梁下,是樱花初绽般柔软微翘的唇瓣。 此刻正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纯净得不染尘埃,却又在月光里悄然绽放出一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以上,是带着来栖晓主观想法的客观描绘。 能在一个短时间内想出这么多词来赞美穿婚纱的小桥静流,来栖晓是个小有才气的大色胚。 其实他见过这身婚纱,毕竟是他亲手挑的,按照常理而言,应该不再如此惊喜。 可偏偏不知是什么作怪,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小桥静流换上婚纱后,更美了。 来栖晓不止想赞美,更想写一篇文章,一首诗来赞叹眼前的女孩。 甚至...男孩表示喜欢的最高敬意是什么呢? 当然是心猿意马,微微一石更! 小桥静流微微歪头,目光温柔地投向身前的男孩。 他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比她高出许多,双眼微垂,神情是那样赞叹。 男孩终于有了动作,他的手臂有力地环在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乌黑柔亮的发顶,鼻息间萦绕着她发丝上清冽的淡香与肌肤温软的气息。 “海声真好听。”女孩轻声呢喃,声音像月光下被拨动的银弦,“像在替我们哼着歌。” 她把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他低低应和,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珍重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无需言语,他手臂的力量已悄然改变。 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下方柔软的蕾丝袜面,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指腹微微一停。 下一瞬,小桥静流的整个身体便轻盈地悬空,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婚纱在她小腿处堆叠出温柔的褶皱,蕾丝吊带袜的边缘在动作间微微绷紧,勾勒出更加诱人的弧度。 她发出一声受惊般的轻呼,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子。 来栖晓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床。 床品在月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如同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床垫柔软地承接了她的重量,她陷落在一片纯白之中。 墨色的长发在枕上铺开,月光下的脸庞纯净得不可思议。 来栖晓在她身侧躺下,手臂仍眷恋地环着她的腰。 他低头。 那唇起初是轻柔的试探,但很快,便如被点燃的野火,变得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那层滑腻的缎面,在柔和纤细的线条上流淌。 每一次润泽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田里漾开令她意乱情迷的涟漪。 就在那唇越来越深,探索欲越来越认真时—— “...等、等一下...” 小桥静流陡然醒来,她从被来栖晓魅惑的微妙状态里勉强把持住了内心。 文学少女纤细的指尖带着一丝娇嗔的力道,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微微拉开了两人唇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她的脸颊早已飞上两抹醉人的红霞,眼眸里水光潋滟,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抗议。 来栖晓微愣地停下,眼眸锁住她,带着询问之色。 都这会了...还有什么花样? 紧接着,在男孩微微愕然的目光注视下。 一条包裹着白色雾气的腿,如同月下的白玉兰枝,带着惊人的柔韧与美感,从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中优雅地抬了起来。 高跟鞋自然而然地滑落。 那线条流畅紧致的小腿,那在细腻白雾下若隐若现的大腿肌肤,那精致花边和细细吊带,在来栖晓眼前构成一幅....的画面。 她的足尖宛若白鸽,小巧玲珑,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带着一丝顽皮,轻轻点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一点冰凉与柔软的触感,与他胸膛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晓,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小桥静流微微嘟起唇,声音软糯,带着俏生生的娇憨,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意,反而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白鸽又在他心口的位置,带着一点小小的、象征性的抗议,轻轻“踢”了两下。 不是... 礼物已经品鉴了这么多?还有吗? 那很惊喜了。 来栖晓思考了一瞬,但很快,他意识到不管如何,小桥静流总要把礼物给出来的,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 他的目光锁定在女孩踹在他胸口的白鸽上。 “要不然,我也给你一份礼物?”来栖晓问。 ? 小桥静流愣了愣,但很快,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因为来栖晓的目光炽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从她因嗔怪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一路向下。 贪婪地描摹过她天鹅般优雅的颈项,滑过精致玲珑的锁骨。 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那条抬起的、被白色雾气赋予魔力的玉藕上。 说什么来着? 月光是最高明的画家,让那白雾的每一个镂空花纹都清晰可见,让雾后花朵的柔光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 而那抹细细的吊带,则是白雾中的梧桐,一道珍稀、引人遐想地探入未知的笔触。 高明! 来栖晓点了点头,他对芭蕾女孩的ptsd已经差不多被治好了,现在还差一点点。 今天是个好时机! “晓,你说的礼物,我总觉得好奇怪。”小桥静流显然被这过于直白和炽烈的注视弄得有些羞赧。 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像晕染开的胭脂。 那只惹祸的白鸽下意识地想收回来,藏进其实也不怎么安全的雪满枝头里。 然而,来栖晓的动作显然更迅速。 他猛地伸出手,那动作却不是粗鲁,而是蕴含了柔和的克制。 他温热修长的手掌,精准地包裹住了那只惹是生非的白鸽。 ! 小桥静流浅浅惊呼一声。 白鸽羽翼轻轻颤抖,感受到他掌心温热的熨帖,那温度穿透薄薄的羽毛,直抵后方的肌肤。 来栖晓低下头,凝视着掌中白鸽。 白鸽的羽翼纤秀完美,拱起的弧度流畅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器,羽尖圆润可爱,在近乎透明的雾气包裹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轻轻抚过白鸽羽翼那优美的凹陷,那羽毛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白雾的纹理与他指腹的指纹形成摩擦。 白鸽,着实可爱。 接着—— 来栖晓近距离观察起了白鸽的同时,将他的鼻尖,触碰它光滑的羽翼。 而在鼻尖之后,就是—— 白鸽的味道这个疑问,不止需要嗅觉的回答。 还需要味蕾的协作。 小桥静流瞬间感觉全身的温柔都涌向头顶。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在女孩脑子里炸开。 ... (以下,是我写的一个小故事喵) 这是一片白雾缭绕的心湖,一只欲飞的白鸽,湖边屹立着一位抬头望天的女孩。 一阵温软的风,轻轻地印在了无措的白鸽身上。 是风,是夏至的晚风,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雾气,透过细密孔隙烙印在粉白的白鸽上。 白鸽自女孩的眼中蔓延,而她却同样感受到了风传来的触感—— 春风化雨,雨中涌现出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这片心湖,激得湖中的十只白色锦鲤都本能地微微蜷缩起来。 湖面的白鸽起飞,羽缘绷紧成一道更诱人的弧线。 春末的电光,迅速扩散至心湖之下,继而席卷全部的【地下暗河】。 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都不由自主地轻轻战栗。 天空的雷声仿佛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大地嗡嗡作响。 这是‘掌控’雷电的神明散发的怒意,他现身于这片心湖上空,对渎神的白鸽下了判决。 白雾中的女孩因瞧见神明,瞬间变得无比雀跃,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旖旎的粉色。 她能清晰感受到风每一次细微的移动,每一次加重的吹拂带来的更深层次的摩挲。 “神啊...”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像是哀求执掌风雨雷霆的神明,又像是某种坠入深渊前的呓语。 她试图将白鸽保护起来,但她的力量在神明手中如同蚍蜉撼树。 春末夏至的风不知何时已顺着玉人抬起的双眼,触碰了她的心脏,隔着那层薄薄的白雾。 这二次接触带来的奇异感受,让这片心湖几乎要融化在月光里,湖水深处涌起一股暖流。 时间仿佛被月光凝固了。 玲珑的翼尖,翼缘优美的曲线,温润的白鸽。 隔着那层令人眼前迷蒙的雪白雾气。 雾后的花朵轻轻摇晃。 神的判决从来都不公平,除了那白鸽之外,白雾后的生灵同样被神明的手掌控。 神明的控制,愈加深刻。 轻柔如羽毛拂过的风,又带着一点令花儿飘摇的力道,仿佛要将那雪白而浅薄的雾气驱散,风需将花朵的形状刻印在它的记忆里。 女孩紧咬着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喉咙深处想要溢出的悲鸣。 身体深处那簇陌生的火焰却越烧越旺,脸颊的绯红蔓延至耳根和颈项,眼神迷蒙得如同蒙上了海上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魂俱醉的风才终于停下。 掌控风雨的神明,祂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不敢深究的浓烈情绪。 祂依旧擒住那只调皮的白鸽,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细腻的羽缘轻轻摩挲,仿佛在回味白鸽最后一丝调皮的余韵。 女孩面向这位神明,是‘恐惧’。 她的喉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湖面永恒的浪花低吟。 “请您,放过白鸽吧...” “我愿,为您起舞。” 掌控雷霆的神明应允了女孩的献舞。 女孩轻轻地、试探性地这召回被神明擒获的白鸽。 这一次,因女孩的绝美舞蹈需要白鸽伴舞,所以神明放开了手,只是祂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女孩怜惜地捧着白鸽,望着那风吹拂、被雷光点过的白色羽翼,似乎还残留着神明怒火的灼热印记。 她坐起身,象牙白般的长裙在身下铺展,如同月光凝结的水莲。 她不敢看高高在上的神灵,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中汹涌的情绪。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在平息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浪潮。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腿优雅地一旋,双足无声地踏在了光滑的草地之上。 那踩在草地上的双足,却被白白的雾气笼罩,同时,欢快的白鸽成了她舞步的延伸,羽翼柔和光洁,弧线流畅,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站直身体,背对着神明。 月光慷慨地泼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边。 那简洁的长裙背影,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墨色的长发因她主动摘去了花冠,而轻瀑般垂落腰际,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月光唤醒的玉雕。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和远处湖面的浪花隐隐相合。 神明依旧静静屹立,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祂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线,看着她垂落腰际如瀑的黑发。 心中那份因渎神白鸽而起的“怒火”暖意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她的静立而发酵,醇厚。 祂的呼吸是惊雷,但此刻的祂却给了女孩发挥的机会,因此下意识地停住了雷声。 似乎是避免一丝多余的雷声都会惊扰眼前这月下玉人的舞蹈,惊散这即将凝聚成型的神画。 终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毫无保留地亲吻着她的脸庞。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蕴藏了整个夏夜的星河。 所有的羞赧、迷离都已沉淀下去,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纯净的勇气和即将盛放的期待。 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足以点亮整个夜空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祂,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所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迷醉,如同月光下无风起浪的湖水,无声地浸润了整片大地。 那并非仅仅是风雨雷电的余烬,更像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灵魂的契合。 在这片被月光洗涤过的静谧里,连空气都仿佛沉淀下来,变得澄澈透明。 “舞蹈,开始了。” 大胆的玉人,她,竟然向神明伸出了手。 她要,与神共舞! 神的怒火,在她绝美卖力的倾世舞姿里,缓缓...消散了。 第207章 后日谈:2 翌日,上午9时。 来栖晓睁开了眼。 身旁的少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着男孩,此刻她的脸颊泛着桃红。 来栖晓轻轻拨开她黏在唇边的发丝,突然被睡梦中的少女攥住手腕。 记忆如潮水般漫过男孩的大脑。 昨夜落地窗外月光澄澈,穿着婚纱的少女在月色中献身一舞,舞着舞着...来栖晓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开始与她共舞,接着,房间里就好像下起了雨。 是婚纱落地的轻语,也是郁金香的花语,更是咏唱水魔法的雨。 此刻晨风掀动窗帘,临近窗户的木地板上,是...在购买的那一天,就注定不得善终的雪白婚纱。 好吧。 如今已经不再雪白。 啧。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的味其实已经散了不少,至少现在,他鼻腔里萦绕的只有小桥静流幽幽的醉人发香,而不是其他什么惹人遐思的粉红气味。 “唔——” 少女忽然发出鼻音,像只雪绒的小兔子,脑袋凑近男孩,将整张脸埋进男孩颈窝。 来栖晓很自然的垂下视线。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因疼痛,略有些苦相。 可她脸颊绯红,温软的唇却无意识触碰着他的锁骨,仿佛那里栖息着全世界最安宁的港湾,于是流露出浅浅的微笑。 很美、很伟大的一张脸。 如果你能睁开眼看看你男朋友肩膀上细密的齿痕,就更好了。 来栖晓的视线挪到自己的肩膀上,齿痕已经很淡很淡了,就像几枚小小的月牙。 昨夜她哭着咬住他肩膀时,窗外大海的潮汐正涨到最高点。 不要问为什么大海的潮汐会涨到最高点。 反正就是涨潮了。 一只海鸥掠过镶金边的云层,男孩轻吻她额头。 少女在梦中绽开的笑容,脸上那抹香甜,正随着呼吸频率逐渐渗入眸中。 “好好休息吧。”他说。 “这是女孩子的特权吧。”小桥静流缓缓睁开了眼,依旧少女也有了迷人的风韵,轻轻地,柔雅地笑道:“第二天早晨,允许我睡得久一点吗?” “嗯。”来栖晓心想,那当然。他点了点头,拥住她光滑的肩头:“我下去做早餐。” 女孩的手指在来栖晓额前点了点。 她娇嗔道:“昨天,也是这样吧?” 是说我第二天离开女孩身边下去做早餐? 来栖晓没脸没皮,点了点头。 “去吧...”小桥静流柔柔一笑。 来栖晓离开被窝,洗漱完毕后,回到房间里。 而就在这时。 “帮我一个忙好吗?”小桥静流羞答答地将脸缩回被子里,露出亮晶晶的黑眸,冲来栖晓眨了眨眼。 “我现在...没有衣服穿。”小桥静流羞怯的嗓音飘进来栖晓耳中。 “去我的房间,帮我拿一套内衣,还有睡衣,好吗?” “我想,一会起来洗个澡...” 来栖晓的视线从地上的婚纱...以及脚边与婚纱一同购入的娇小贴身衣物上挪开。 至于地上少了什么... 昨天晚上她太累了...太太过努力勉强,所以结束后根本没有好好洗漱。 所幸...昨天的战斗没有像小猫娘那般波涛汹涌,换套被褥,还能休息。 自然...吊带,她现在还穿着呢。(吊带正确的穿法是panci穿在外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倘若一个人身上不着,却穿着袜子,那其内心的羞耻感,远胜过什么都没穿的状态。 来栖晓脑补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 转身。 “呀!” 在小桥静流陡然羞臊的视线里,小小抗拒的轻呼中。 他无视少女死死压住被子的手臂,缓缓却有力地掀开蚕丝被,认认真真地欣赏品鉴了一番温暖光滑的白嫩—— 与那层笼罩在一对修长玉藕上的迷人白雾... 分明纯白却又挂着昨夜旖旎。 还有—— 完全仅有他能欣赏、赞美、亲吻的羞怯。 漂亮,迷人,如麝如兰。 他在女孩粉红的唇上轻轻一吻,顺手捏了捏她霎时翻涌红霞的娇嫩俏脸。 来栖晓替小桥静流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坏心眼!”女孩的脸庞滚烫,连雪白的天鹅颈都一瞬变红,她死死攥着被子,身上的不自在愈加火热灼烧,羞恼地嘟囔着。 鉴赏完毕。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我听到她们醒来了。” “如果我想去,多半要被她们看见帮你拿衣服。” “我是不怕,可是。” “看穿你的小心思,然后再报复回来。” 来栖晓挑着眉毛,对床上的贼兔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也是一种y吧?” ------ ------ 来栖晓快步走上三楼,推开小桥静流房间的房门,走在衣柜前替女孩挑选着今天衣着的款式。 嗯... 静流的款色其实都相对固定,简而言之就是相当少女。 没有剑崎葵那么花哨,也不像樱庭加奈那么大胆纤薄。 和白石琴音的水蓝色有些相似。 颜色以浅色系的米白色居多。 “哒...”女孩倚着小桥静流的房门,脚掌在地面上轻轻垫着,双手抱胸,冷眼看向房间里的来栖晓:“我说...” “莫非是和太多女孩混在一起,弄得你对女孩的贴身衣物感兴趣了?” 来栖晓没回头,但听见猫娘这番挑衅戏谑诋毁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心想:自己的确不怕这些女孩送来的诡异视线,可以泰然处之。 但这种诋毁调侃,能忍住不反驳的都是神人了。 “给她找衣服呢。” 来栖晓挑了一套最符合自己审美,也相当可爱舒适的小...用心叠好。 白石琴音看见来栖晓提在手上的大小款式,忍不住勾了勾嘴唇,旋即身板都挺直了不少。 “后半夜,居然没有回这个房间休息?”白石琴音又嘀嘀咕咕着。 听到这话,来栖晓终于难绷。 他回头,视线诡异。 “干嘛?”白石琴音露出虎牙。 【因为她吟唱出的水魔法,量没有你强啊!笨蛋!】来栖晓回味了一下,眼神深邃地笑了笑:“因为有某人珠玉在前,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换洗的被褥床单。” “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说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亲密交流,准备了两套床单被褥,等湿完了、雨住风停了,就换一套用来歇息。 完全不用像昨天凌晨那样,洗完澡后,天还没亮,就轻手轻脚地公主抱着她来三楼,在她房间里的大床上睡下。 这是麻烦的意思,是吗? 真是“未雨绸缪”啊! 来栖晓! 第208章 帮小葵更衣嘛... “切!”白石琴音冷笑着竖了个中指,甩着头发转过身,迈着那对宽大露肩t恤覆盖下、显得格外迷人的肉腿,快步离开了。 白石琴音不会告诉来栖晓,其实小桥静流昨天晚上的声音...估计连悠木老师都听到了。 更不会告诉来栖晓,其实她昨晚听着那动静,也没怎么睡觉。 但与其说内心酸涩不堪、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倒不如说是心里燃烧着一团粉红色的火,而可以消解这团火焰的男孩又不在身边,所以她只能死死蜷着身体,强行压制下来。 被冷落? 无相关。 毕竟她来栖晓争夺战的冠军,冠军的大度还是有的。 来栖晓抱着衣物走出门,他看见的是白石琴音t恤衫下饱满的轮廓,女孩走路的速度懒懒散散,慢的过了头。 于是他跟了上去。 “怨我了吗?”来栖晓贴在她身旁,这样问。 “怨你什么?”白石琴音狐疑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察觉到男孩眼里的认真,于是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承认,想把我的脚狠狠塞进你的嘴里。” “更想狠狠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但是...”白石琴音吹着和煦的风,淡淡地说道:“你又不是一个人偶,你有你的想法,和其他女孩的记忆同样深刻。” “我的所有,我的心,我的挚爱全都交给了你。” “其他女孩又何尝不是这样?” 白石琴音将耳提面命的姿势改了改,她收回手,双手叠在后腰,身姿雀跃,轻快地说道:“记住哦。” “虽然你心里永远要有我。” “但不能永远只有我。” “你若放弃了其他将一切托付给你的女孩,我,绝对会瞧不起你的。” 这是干什么呢?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叹息。 允许后宫宣言? 允许渣男许可。 你这样说,让我怎么能不热爱你? 让我如何能不想着拥抱你? 你,也很溺爱。 “爽到了?”白石琴音猛回头,嘴角冷冷勾起,很轻易地捕捉到了来栖晓的心里所想,于是抬起脚狠狠地一踹。 “但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啊!”她蹙起鼻子,哼哼了两声。 你他妈真的说变脸就变脸。 来栖晓咬牙切齿。 “挺爽的。”来栖晓呵呵了一下,还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管是你刚才的话,还是你踹我这一脚。” “噫!”白石琴音的嘴角浮起一抹嫌弃的笑容,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她的脚步不停,和来栖晓一同向着二楼的豪华房间走去,似笑非笑地说道:“恶心。” “恶心一点也无妨。”来栖晓耸了耸肩。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心里的不舒服?”白石琴音从腰后抓着自己的手臂,歪了歪脑袋,像一只傲气的猫。 来栖晓抱着小桥静流的衣服,没有动手动脚。 他想了想。 让你【吐舌头】、【翻白眼】、很满足地喊我【亲爱的?5?】、黏黏腻腻地【瘫在床上】算吗? 但他还没拿出个方案,自认为是猫主子的小猫娘就挥了挥手,傲气凛然地撇撇嘴,道:“你补偿我,还让你想方法,那不是给你美着了?” 呵呵! 来栖晓发誓,如果她真的是猫,必须要揪住她的尾巴,然后狠狠抽她的屁股,把她抽的喵喵叫。 “别得意。”来栖晓睨着她,说:“你还欠我一次cosy。”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那一天晚上,猫娘的告白太纯情,而且情意太火热,来栖晓自然也没对她提出什么要求。 她自己倒是穿上了几条袜子。 所以,来栖晓手上还握着那个‘一日女仆’的招待券没用。 “啧。”白石琴音不爽地发出一个齿音,她现在对这种说法已经不再应激了。 谁让该做的都做了呢? 所以小小的一日女仆而已,不值一提。 “女仆又如何?”白石琴音风情万种地瞪了眼来栖晓,吹了吹垂落的发丝,冷淡道:“尽管来吧。” 你就嘴硬吧。 来栖晓又想捏她下巴了。 说起来—— 若是只论战斗的耐力,毫无疑问是白石琴音要强过小桥静流,毕竟这妞身体久经锻炼,屡败屡战,能撑好久好久。 但——就说一次战斗维持的时间... 她那奇奇怪怪的敏感体质,稍微碰一碰就...连小桥静流都不如! 白石琴音,你除了弄我一脸水之外,还能不能争气一点? 一个字,菜。 又菜,还爱玩。 或许是来栖晓的视线与想法太具有攻击性。 白石琴音微微抖了抖眉毛,纤长的睫毛似乎预感到有些不妙,率先颤动了一番,灵动迷人的眸光里摇摇晃晃的藏着水润,显然是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了。 “你...”白石琴音双手抱住胸,恼得瞪了他一眼。 “想都不让想?到时候真做起来还得了?”来栖晓直言不讳,脸皮已经厚到一定程度了。 果然,你白石琴音就是菜啊。 这点程度的挑拨都受不了,刚才那样子显然是装的! ! 白石琴音险些一脚跌倒,她回眸,羞恼地咬着嘴唇。 随后,她猛地伸出手,一个用力从来栖晓怀里抽走小桥静流的睡衣和贴身衣物。 “我去给你的女朋友送贴身衣物,你滚下去做早餐!” 这话说的! 来栖晓表情一垮,眼睁睁看着她冲向豪华房间。 “我还想帮她穿...” 来栖晓话音还未落下。 白石琴音森寒地要杀人的视线就僵硬地转了过来。 “我倒是也想帮你穿,你当时羞地非要自己穿。”来栖晓戳破白石琴音没来由的火气,并且据理力争,皱眉道:“而且,你的头发不是我洗的吗?” 白石琴音哼了一声,当即也不再理会他。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中,又将门给关上。 “希望正宫娘娘和小女友之间...气氛不会冷场。” 来栖晓摇了摇头,准备走下楼梯。 但就在这时,别墅二层的另一个房间,门扉悄然打开。 来栖晓一愣,转头看去。 门扉的开启显然是无声的,这幢别墅的养护非常到位,所有的金属合页都上好了润滑脂,即便是厚重的门,开合也没有任何异响,而且十分顺畅。 一截白皙的手臂靠在门框上。 这个女孩,这个了不得的金发少女。 这个在睡觉时,习惯清凉,此时此刻,甚至比小桥静流还要清凉的美少女听到了门前的交流,于是大胆地打开了门。 她俏生生地站在门里,白色的小虎牙亮在了空气里,全身的白皙是天造的银装素裹。 银装素裹中的寒梅更是轻轻颤抖晃动。 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捧着娇弱的梅花。 “正宫娘娘和小女友在另一边。” “有没有考虑过未婚妻的感受呢?” 小金毛娇蛮地摇晃脑袋,双手一叉腰,白皙光洁的脚掌微微用力,跺了跺地面,有些不爽地撅起嘴。 嗯...因为这个动作,寒梅更是抖了抖。 来栖晓保持欣赏艺术品的眼神,久久盯着她不放。 漂亮。 剑崎葵见他入迷,也红着脸,贼兮兮地勾了勾嘴角,冰蓝色的眸子晕着柔和的春光,片刻,她的眸子微亮。 紧接着——她猛地伸出了手,抓住来栖晓的手腕,将男孩一把拽进了房间里。 “未婚夫先生。” “帮小葵更衣嘛...” 第209章 为她更衣 早晨。 阳光穿透二楼主卧里的巨大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将整个超豪华卧室浸染成一片温暖的亮色。 尘在光束里无声地舞蹈,空气里弥漫着海风送来的微咸气息。 在这片被阳光亲吻的领域中心,那张宽阔得足以让人“迷失”的真丝大床边缘,坐着来栖晓小恶魔似的未婚妻——剑崎葵。 她像一枚被晨露浸润的蜜桃,洁净的身躯饱满,能从肌肤上瞧见细微的绒毛。 这绝非眼前这幅美景的微瑕。 而是一抹亮色,焕发着生命力与灵魂的点睛之笔。 齐肩的金色短发蓬松柔软,在阳光里跳跃着碎金光芒,映衬着她那张混合了少女娇憨与初绽风情的脸庞。 156cm左右的身高此刻蜷坐着,更显出一种玲珑的可爱。 而她“体重过百”的丰腴,绝非圆滚滚的笨拙,而是上帝精心雕刻的杰作。 流畅的肩颈线条下,是饱满的弧度。 无赘肉的腰肢被晨光勾勒出诱人的陷落,连接着圆润而富有生命力的臀线与一双比例绝佳令人屏息的腿。 她身上连最基础的睡眠织物都没有,阳光几乎与晶莹润泽的肌肤融为一体。 晨光慷慨地勾勒着她的轮廓,带着一种无邪的、慵懒的诱惑力。 此时此刻。 小金毛那双冰蓝如晴空的眼睛,正含着狡黠又甜蜜的笑意,牢牢锁住站在她面前的男孩—— 她刚过十八岁生日的【成年人】未婚夫。 她那目光,清澈又带着魅惑,活脱脱一只刚睡醒正盘算着如何恶作剧的小魅魔。 “学弟...不。” “darling...”剑崎葵挤眉弄眼,嗓音有种抓心挠肝的魔力 “今天...小葵不想自己动呢。”她微微歪着头,光洁的脚尖蹭着脚下昂贵的手工地毯,那点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帮我更衣,好不好?”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娇憨,像来栖晓上辈子听过的‘水乡’的风,就这么黏糊糊地缠绕过来。 对着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请求,极其刻意的‘darling’、‘小葵’的称呼。 来栖晓还能怎么办? just do it! “乐意效劳。”来栖晓的宠溺也没道理的很。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金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滑腻的脸颊肌肤。 “穿什么?”来栖晓有点选择困难。 如果对自己,那当然什么舒服穿什么。 但对于眼前这只穿什么都好看,只是风格不同的小魅魔。 难得来栖晓陷入了一种换装娃娃的纠结感。 就像给游戏里的角色换穿搭、捏人的时候,能纠结大半天。 闻言,剑崎葵噗嗤一笑,翘着腿,轻轻勾了勾脚掌。 这小子,昨天刚把静流折腾成那样,现在又不老实! 不过嘛...毕竟是他。 她剑崎葵不宠,谁宠?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丝绒矮凳上,昨夜早已精心挑选好的衣物:“喏。” 来栖晓转身,走向凳子,抱起剑崎葵准备好的衣物,一股脑地放在少女身旁。 男孩的手指越过那些柔软的棉质或丝缎,精准地落在那双纯白的蕾丝裤袜上。 蕾丝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触感是难以言喻的柔滑与微凉。 “为什么...是开d——款式的?”来栖晓表情古怪,瞥了眼脸蛋微红的剑崎葵,有点好奇。 “啧!”剑崎葵甩了甩头发,没好气的轻轻踩了踩来栖晓的手臂,含糊道:“上厕所方便,笨。” 你说是,那就是。 来栖晓没意见,他是个小色皮。 来栖晓撑开袜子,蹲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这个角度,阴影恰好勾勒出她小腿和脚踝过渡的完美曲线。 当然,只要来栖晓愿意,其实他微微抬起头,就能和神兽亲吻在一起。 但来栖晓现在只有对未婚妻的赞美、欣赏艺术品的赞美。 或许金毛也正是知道了昨天晚上他与小桥静流的故事,所以...才不甘人后? 但又不肯真的这么草率给出去,于是便开始了熟悉的‘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真欠爱。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大头摆脱小头的干扰。 一会问问她怎么想的。 毕竟...他亲手穿的衣服,亲手撕碎也不是问题。 “呆住了?”剑崎葵忽然动了动纤巧的脚指头,笑吟吟地问道:“想吃?” 来栖晓回过神,捧起她一只小巧的脚。 那脚踝精致得如同玉雕,足弓弯出优雅的弧度,脚趾圆润如珍珠,趾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晕。 “抬一点,乖。”来栖晓挑了挑眉。 剑崎葵顺从地微微抬起脚,脸上那抹小恶魔般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果然是想吃”的促狭。 卷起袜子,蕾丝袜口柔软地展开,带着一丝凉意,套上她的脚尖。 来栖晓的动作放得很慢。 她的肌肤吹弹可破,袜子也异常纤薄。 来栖晓指尖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在避免一点不经意的刮蹭会留下缺憾的勾丝。 疯子怪胎也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那就是给未婚妻穿袜子! 让别人知道不得惊掉下巴。 来栖晓在心里古怪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动作不停,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崎葵足尖微凉的细腻,感受到织物逐渐包裹上去时,她脚背肌肤下几乎不可察觉的悸动。 袜口越过她玲珑的脚踝,贴合上小腿下方圆润的曲线。 纯白的织物与她雪白得耀眼的肌肤相互映衬,蕾丝的镂空花纹仿佛在她腿上投射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来栖晓的指尖沿着她小腿后方那优美而紧致的线条,极其轻柔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提拉袜身。 蕾丝紧贴着她的肌肤滑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最嫩的桑叶。 这声音仿佛带着电流。 尽管剑崎葵一直笑吟吟地看着来栖晓。 她碧蓝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顽皮的得意。 但眼里水光潋滟,脸颊的绯红也同样真实。 小金毛又开始胡闹,在来栖晓将袜口提到她膝盖下方时,故意调皮地伸了一下膝。 那瞬间绷紧的腿部线条和微微凹陷的肌肤,带来一种鲜活的弹性与生命力。 当然,脚指头直勾勾朝着来栖晓嘴里塞。 “别闹。”来栖晓没好气地攥着她调皮的脚丫,现在的他真心觉得自己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痒...”她咯咯地轻笑出声,那笑声清甜,像风铃在晨风中碰撞。 来栖晓压住了旖旎。 他重复同样的动作,为她穿上另一只袜子。 那双纯白的裤袜妥帖地包裹住她匀称的双腿,从玲珑的脚踝一路延伸至膝盖上方,在晨光下形成一片朦胧而圣洁的白色光晕。 “还有上半部分。”剑崎葵将手搭在来栖晓的肩头上,咬着嘴唇,嗓音带着些许的颤抖,缓缓站起身。 毕竟是连裤的,当然要将袜口提到腰间。 来栖晓的钢铁意志强得可怕,他伸出手的动作仿佛给维纳斯的雕像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月光纱衣。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悸动同时包裹住了他。 咋回事... 这种亲手穿衣服的感觉。 为何如此纯洁无邪?! 第210章 杰作,完成! 手上的工序完成。 接下来是那两件小小的、系带款式的衣物。 象牙白的真丝,触手温凉如第二层肌肤,边缘缀着极细的同色蕾丝花边。 来栖晓拿起它,指尖能感受到真丝那无与伦比的柔滑。 她配合地微微控制双腿,像一株在晨光中舒展枝叶的含羞草。 来栖晓将那柔软的织物环绕过她纤细的腰肢。 真丝勾勒出她腰肢以下那圆润饱满的弧线。 来栖晓在系着左右两枚绳结时,不可避免地掠过她腰侧的肌肤,那里光滑细腻得如同上好的暖玉。 剑崎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轻颤了一下,像被微风拂过的花瓣。 可小金毛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任君采撷的慵懒笑意。 长长的睫毛却快速地扇动了几下,那是被触碰的心动。 雕琢圣女的第二道工序,完成。 来栖晓握着第二件贴身衣物转到剑崎葵身后。 笼罩,覆盖,调整位置。 纤细的系带垂落下来。 来栖晓的手指在她光洁如绸缎般的背脊上操作。 每一次无意间擦过她脊背中央那道微微凹陷的线条,都能感受到她肌肤下传递骤然升高的暖意和紧绷。 她的呼吸似乎放轻了,房间里只剩下海风穿过窗缘的微响。 来栖晓的呼吸十分缓和。 他没有强迫自己专注,但却莫名着迷于给圣女雕塑的过程。 他的指尖灵巧地翻动,打出一个精致牢固又不会让她感到束缚的蝴蝶结。 系好的瞬间,指尖滑过她后背那片温热的肌肤。 剑崎葵发出一声极满足的叹息,像被安抚的小动物。 最后,是那件优雅的短袖连身裙。 淡淡的杏黄色,材质是垂坠感极佳的丝棉混纺,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 裙摆的长度大约在膝盖处。 “公主请抬手。”来栖晓的声音很平静。 剑崎葵是个真正等待加冕的公主。 她笑吟吟地顺从,甚至雀跃地举起双臂。 丝绸质地的连衣裙如水般滑落,轻柔地笼罩住她。 来栖晓很细致地为她整理衣服。 包括但不限于:抚平肩头可能出现的微小褶皱。 将后背的拉链缓慢而平稳地拉至顶端,确保领口恰恰显露她的锁骨线条。 将袖口整理得服帖,露出她莹白如藕的手臂。 裙摆自然地垂落,覆盖住那双包裹在白色裤袜中的美腿。 只在膝盖以下,露出那抹纯白与肌肤交织的风景。 配上腰间的小皮带等等。 整个过程,剑崎葵异常安静。 当来栖晓转到正面,欣赏自己完成的艺术品时。 她只是用那双盛满了阳光与海水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那是全然的信任和享受被珍视的甜蜜。 她似乎无比享受这种被当作“换装玩偶”的感觉。 享受着被来栖晓的目光和双手如此细致,如此充满爱意地丈量和装点。 “完成。” 来栖晓退后一步,目光干净的吓人,认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晨光中的她,金发闪耀,裙裾清新,白袜纯洁。 整个人像一颗刚刚剥开糖纸,也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精致糖果。 混合着少女的纯真与初熟的妩媚,美的令人不由自主地堕落。 嗯... 来栖晓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给喜欢的女孩做鞋子,或是亲手裁剪她要穿的衣服。(《言叶之庭》、《更衣人偶坠入爱河》) 是了不起的成就感占据上风,远超小头一时的悸动。 是一种...想在今后的生活里,一直重复的幸福。 太完美了。 来栖晓赞叹。 这时。 剑崎葵轻盈地转了个小圈。 腰带下的裙摆像鲜花般旋开,蕾丝裤袜包裹下的双腿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光。 然后,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带着阳光和清甜的气息,猛地扑进来栖晓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男孩的脖子,温热的脸颊依赖地贴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暖流。 “darling,谢谢你...”来栖晓听见她的声音闷在自己的颈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足,像只饱食后慵懒的奶狗:“你把我变得好漂亮。” 故意的是吧!? 你这金毛,不要擅自说出这么让人舒爽的话啊! 来栖晓心里那种‘满足感’又浓了很多。 一个心如铁石的杀人狂的心,也会被这纯粹的依赖和甜蜜变得柔软。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收紧,将她娇小却丰盈的身体完全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剑崎葵散发着淡淡花果香气的发顶。 来栖晓感受她身体的柔软而温热,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紧贴着她,仿佛两人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当然,来栖晓也是个“有怨必报”的人。 下一秒,他完全是故意的手臂微微用力,轻易地就将她轻盈地抱离了地面。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化为更清脆的笑声,手臂将男孩搂得更紧。 那双刚刚才包裹在纯白蕾丝中的美腿,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立刻像获得了自由的精灵,在空中俏皮地晃荡起来。 纤细脚踝处蕾丝印花与肌肤交织的极致美丽,在晃动的光影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魅惑力。 她的裙摆被带起,蕾丝花边下,那开d位置,与若隐若现的系带也在轻轻摇晃。 就像刚成熟的甘甜果实,相当甜美。 “喂!”她没好气地笑着,双腿故意晃得更起劲,脚尖绷直又放松:“放我下来!头要晕了!” “晕不死你。”来栖晓稳稳地抱着她。 “走了,下去吃饭。”来栖晓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一只在空中摇晃的脚掌。 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织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足弓的弧度、脚踝的纤细骨感,以及那份温润的柔软。 这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剑崎葵的全身。 “咱们现在下去,有现成的早饭吃吗?”剑崎葵红着脸,笑吟吟地问。 来栖晓没有放下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迈开脚步,稳稳地朝着卧室的门走去。 剑崎葵在来栖晓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脸颊贴着男孩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 那双穿着白蕾丝袜的腿停止了大幅度的晃动。 只是小腿以下的部分随着行走的节奏,在来栖晓臂弯外有韵律地摇摆着,像两片在微风中摇曳的白羽。 “你还说?”来栖晓无奈。 如果不是你非要抓我进来陪你玩这一出,做早饭的就是我了! 你还愁吃不到早饭!? 剑崎葵察觉到来栖晓的思绪,于是贼兮兮地眯了眯眼。 我看你来栖晓,好像也乐在其中啊! 第211章 令人怜惜的未婚妻 “darling。”金毛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故意带着点撒娇的软糯,手指卷着来栖晓胸前的衣料。 等一下!这多半是要作妖吧?! 来栖晓警觉起来。 “前天,你陪琴音一个晚上。” “昨天,你陪静流大半天,加一个晚上。” “那今天,我可是积攒了前两天的怨气的。” 说到这,金毛可以说图穷匕见,也可以说有点茶茶地掐着嗓子,这样说: “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天气这么好。” 来栖晓推开房间的门。 走廊上并没见身影,楼梯口也没有脚步声。 白石琴音已经下楼了,而小桥静流...应该在房间的浴室里洗漱。 嗯...有早饭吃。 但多半是猫娘做的【爱心早餐】。 海风从走廊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湿润的咸味和阳光的气息,拂动了她的金发,也拂动着她轻盈的裙摆。 来栖晓低头,看着她沐浴在晨光里近在咫尺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精致的阴影,鼻尖挺翘,唇瓣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小金毛抬头看他,眼里很是期待。 宠她便好了。 “你说了算,今天你是公主。” 来栖晓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楼道口,迈步下楼:“你说了算。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依你。” 他的声音里是毫无保留的纵容。 原因很简单。 昨天晚上那顿大餐,那惊艳的生日宴表演,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剑崎葵亲手策划的。 惊喜吗? 来栖晓扪心自问,那样的用心程度,别说是在情感交流中一向被忽视的男孩,就算是很挑剔的女孩来了,都会心动。 如果把昨天的生日宴当做剑崎葵对来栖晓的攻略。 那么... 好感度,已经爆表! 不只是因为她用了很多财力物力去完成。 更多的,是她宠溺的心,是卸下王冠的动作里,蕴含的真心! 而且,剑崎葵说的没错。 他前两天陪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时间更长。 这让来栖晓,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 听到来栖晓宠溺的话。 剑崎葵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小脸,在她脸上,那双蓝眼睛像碎钻般闪耀着。 但,这是狡黠的光芒。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调皮地戳了戳来栖晓的脸颊。 “这么大方呀?”她拖长了调子,小魅魔的本性显露无疑,“那...我要是说,今天和明天,darling你不用陪我呢?” 来栖晓的脚步一顿,停在楼梯的台阶上,有些愕然地低头看她。 莫名灌入的风瞬间将她的发丝吹得更乱,几缕金发拂过她的唇畔,黏在了唇角。 她抬手,拨开金发,同时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薄荷牙膏味的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天真。 浅净的阳光从楼道的天窗落下,穿透她薄薄的裙衫。 勾勒出内里那件系带贴身衣物的轮廓,也凸显着她胸前饱满而青春的曲线。 那双包裹在纯白蕾裤袜中的腿,还悬空地垂在来栖晓臂弯旁。 “不陪你?”来栖晓不解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困惑。 他有点想不通。 “为什么?” 来栖晓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开玩笑的意思。 他以为小金毛生气了,在耍小脾气。 “因为呀。”她搂紧来栖晓的脖子,凑得更近,薄荷的气息带着甜香拂过男孩的下颌。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天,对不对?” 来栖晓点点头,不明所以。 “然后呢,”她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带着点小得意。 “星期一和星期二,那两位可爱的老师,就要回去上班了呀!” “我们是学生,的确可以特意不参加周一周二的学生体检,远离东京,逗留在这里给你延续假期!” “但是,她们有一个是担任教师,有一个是保健老师。” 她特意加重了“学生体检”几个字,碧蓝的大眼睛眨巴着,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只有纯粹的、亮晶晶的光芒,像阳光下的海面。 “教师,总不能在那个时候还不回去吧?” “所以呢,本公主今天特赦你!这两天,去好好陪陪她们吧!要玩得开心!” 气氛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阳光依旧炽烈,但来栖晓的感官却被刺眼的光芒蒙蔽了。 他怔怔地看着怀里巧笑倩兮的女孩,小金毛的话像一串轻盈跳跃的音符,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讶异、困惑、难以置信,最终汇聚成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 来栖晓很确定。 怀里这妞并非赌气,更非试探,那神情坦荡得如同这湘南的晴空,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我多体贴”的小小炫耀。 “你啊...”来栖晓的声音噎住了。 一时间,以他的脑袋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永远地抱着。 来栖晓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胸脯紧贴着自己,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令人心动加速的弹性和温度。 而女孩的金发蹭着他的下巴。 痒痒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来栖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清脆地回答,主动仰起脸,在来栖晓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留下扩散的涟漪。 “我可是最体贴、最大度的未婚妻!而且...”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那抹小恶魔的光芒亮得惊人。 “她们只能陪你两天,而我,”她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男孩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传来清晰的触感,“我可是要娶走你的小魅魔!” “这两天嘛,就当我心情好,赏你的恩典!”她扬起小巧的下巴,努力做出睥睨的姿态,但那红扑扑的脸颊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彻底出卖了她的笑意。 “至少最后一天,要陪我!” 嗯,最好吃的留到最后。 来栖晓忽然想到。 就像小时候吃炸鸡汉堡的他,总是先吃面包,直到最后,才慢悠悠地啃炸鸡。 即便如此。 怜惜的心情如同海潮,将来栖晓淹没。 他胸腔里胀满了某种滚烫而热烈的情绪。 她这份看似“大度”的分享背后,藏着怎样一种令人赞叹的自信和深情? 她并非不在意,而是笃定自己独特生态位拥有的特殊地位。 这份特殊让她可以如此从容地挥霍她的与来栖晓的时光。 这份特殊,比任何的宣言都更让人心魂震颤。 不得不承认,剑崎葵做到了让来栖晓宠爱她。 “你是真的...又聪明,又像个傻瓜。”来栖晓的万千话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饱含浓烈情感的叹息。 这时候,该说什么好呢? 答案是,不用说。 亲她就完事了! 第212章 ‘天地万物,朕不给你们,你们不能抢?\’ 此刻,来栖晓深深地吻了下去,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汹涌的爱意,攫取剑崎葵的呼吸,品尝她唇齿间的清甜。 她没有躲避,手臂更紧地缠住来栖晓的脖子,热烈而生涩地回应着。 阳光在两人交缠的睫毛上跳跃,海风卷起她的裙摆,拂过来栖晓的手臂。 那双穿着纯白蕾丝裤袜的腿不再晃动,而是温顺地缠绕在来栖晓的身侧。 男孩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蕾丝触感透过薄薄的面料清晰地在他的皮肤上摩挲。 许久,金毛才喘息着稍稍缩了缩脖子,额头抵着男孩的脸颊,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蒙的蓝眼睛微微颤抖。 她看着未婚夫深邃的黑眸:“因为她们对你也很重要。” 她笑了,笑的很甜美:“怎么样,未婚夫先生。” “小葵够不够宠你?” 来栖晓无奈地点了点头,完完全全都宠上天了好吗? 你们剑崎家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 你母亲可以为了你父亲一晚上转了性格,从跋扈大小姐变成温柔贤妻,即便男人把前女友的灵位带到家里,依旧对他温柔似水。 而你,剑崎葵。 有过之而无不及! 帮着未婚夫平衡后宫时间,准备惊喜,安排好一切。 简直...疯狂。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来栖晓的手指穿过她蓬松的金发,捧着她的脸,“你就是个自信至极,令人疯狂的纯情小魅魔。” “谢谢,剑崎葵...我的小魅魔未婚妻。”来栖晓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打趣着叹气。 她满足地在来栖晓怀里蹭了蹭,像只被彻底顺毛的大型犬:“知道就好。” 她哼哼着,声音软糯:“那...现在抱我下去!我要吃早餐!顺便想...你去陪她们的时候,我要怎么在别墅里‘虚度’我的光阴!” 剑崎葵笑眯眯地,语气又变得活泼俏皮起来。 穿成这样,你也只能在别墅里待着了,小魅魔。 以剑崎葵除了在来栖晓面前,其他时间都要穿安全裤的保守意识来看。 她对来栖晓的宠溺早就已经高到九霄云外去了。 来栖晓抱着她,走下楼,说话的同时胸腔也在震动:“看看是谁在做早餐。” 来栖晓稳稳踏在一层的地面上。 然后...两人就迎来了酝酿已久的惊悚视线。 樱庭加奈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显得不符年龄的清新活泼。 她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咖啡杯。 享受早餐的同时,她的气质却沉静如水。 只是在瞧见剑崎葵与来栖晓的身影时,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杏眼微微眯起,手里端着的精致白瓷咖啡杯停在半空。 她端庄的鹅蛋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早上好,在楼梯上忘我拥吻的糜烂高中生! 刚才在楼梯上发生的事,瞒不住她。 不好评价! 那般站在高处‘施舍’未婚夫相陪时间的体贴。 不好评价啊!! 在她对面,悠木浅夏则是一贯的优雅,浅色罩衫配深色包臀裙,腰间一条小皮带,腿上是肤色的哑光过膝袜。 她显然正在享受悠闲的早餐时光。 当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循着声音向来栖晓的方向望去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她微张着嘴,那句未说出口的招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啊...” 老师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 她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令人叹息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的目光,如同被吸铁石吸引着,精准地落在了来栖晓环抱着剑崎葵的手臂上—— 那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少女的腿弯和后背,指节分明的手掌有力地扣住她轻盈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绝对保护与占有的姿态。 而剑崎葵包裹在薄薄纯白色丝袜里的小腿和悬空的足尖,在晨光中构成一道柔美、靓丽的风景线。 两位老师脸上瞬间掠过的表情,来栖晓在远方看得一清二楚。 樱庭加奈的意味深长,还有巴不得吃了来栖晓的目光,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暂且按下不表。 就说悠木浅夏。 那短暂的、凝固般的停顿,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错愕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以及宛如鸵鸟一样,又开始自我欺骗的沉默——这微妙的一切,都如同慢镜头般在来栖晓眼中被放大、定格。 剑崎葵的心跳,在来栖晓温暖坚实的怀抱里保持和缓。 她同样清晰地感知到,那两道来自餐厅的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的光束,正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来栖晓抱着她的手臂上。 樱庭加奈倒还好说,只是想和她抢男人而已,好懂得很。 但悠木浅夏...没有直接站起来,指责两个人动作太亲昵,倒是剑崎葵没想到的。 悠木浅夏小笨蛋那目光里蕴含的复杂意味—— 惊讶,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短暂失神。 以及随之而来她特有的掩饰。 一切的一切,陡然间剑崎葵略感好笑。 小恶魔性子又翻涌了起来。 就在这短暂而微妙的寂静中,在来栖晓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的前一秒,剑崎葵动了。 她原本只是松松环在来栖晓颈后的手臂,倏然收紧。 像藤蔓瞬间缠绕住赖以生存的乔木,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柔软的身体也同时向他坚实的胸膛更紧密地贴靠过去。 脸颊几乎完全埋进了他胸前的温暖里,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灿烂的金发。 这个动作充满了依赖感,更是一种无声而明了的宣告——标记着怀中这个人的归属权。 她微微侧过头,小巧的下巴微微挑了挑,冰蓝色的眼眸越过男孩宽阔的肩膀。 带着一种天真无邪却又异常戏谑的光芒,精准地迎向下方两位老师的视线。 “樱庭老师!悠木老师!早上好呀!” 小恶魔的声音清亮甜美,敲碎了短暂凝滞的空气。 她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见鬼!来栖晓嘴角一抽。 你刚才不是还很大度的要把我让出去吗? 现在这巴不得把扔子贴到我扔子上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做给这俩大姐姐看? 意思是? ‘天地万物,朕不给你们,你们不能抢?’ 闹麻了! 第213章 给老师送助攻 【今日6k】 被点到名的两位老师有反应了。 樱庭加奈脸上的深意迅速被富有感染力的温柔笑容取代,她甚至夸张地拍了拍傲视群雄的胸口,声音带着戏谑的调侃: “原来是剑崎葵同学和她的未婚夫来栖君!早上好!这出场方式...啧啧啧,可真够甜蜜的呀!” 她的目光在两人亲密的姿态上飞快地扫过,带着微妙的揶揄。 是啊,能不微妙吗? 前天晚上,是白石琴音。 昨天晚上,是小桥静流。 今天,的确要换人。 是这位很大度地将未婚夫让给我的剑崎葵? 还是,全盘接受你好心意的—— 樱庭加奈微微转了转脖子,瞥了身旁的人儿一眼。 悠木浅夏也恢复了平常,表情相对冷淡些许,唇边噙着浅薄、毫无温度的笑意。 先是朝着剑崎葵点了点头:“早上好,剑崎同学。” 接着,她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自然了太多:“早上好,来栖晓同学,昨晚休息得好吗?” 他妈的,双标是吧? 好明显的对比。 剑崎葵没好气地盯着这个想跟她抢老公的大美人。 其实,悠木浅夏的问候自然得体,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只是旁人的错觉。 除了双标,其他都还好。 直到—— “昨晚休息的好吗?” 这话一问出来,气氛当场又冷住了。 昨晚休息的好吗? 昨晚休息的好吗? 昨晚... 笨蛋老师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昨天晚上,某个贼心的女孩刻意泄露的甜蜜嗓音被悠木浅夏悉数听在耳朵里! 现在,好像幻听了! “嗤!”笨蛋蒸汽姬又发出了热气,被肤色丝袜包裹的脚尖,开始在地面上扣别墅了! 樱庭加奈略带好笑地看了看悠木浅夏。 明明年纪也不算稚嫩了,可怎么...这么傻乎乎的呢? 来栖晓无言,他心里叹息。 昨天晚上的事,也被你知道了是吧? 知道了,还问。 老师啊...你说你故意端着个老师的身份问些有的没的干嘛? 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但...完全可以换一种问法嘛—— 比如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这样我也能顺着这个话题,把你约出去...咳咳。 “嗤!”这怪声来自来栖晓怀里的剑崎葵。 这小妞依旧紧紧搂着来栖晓的脖子,脸颊红扑扑的,但脸上满是难绷的笑意。 她几乎想指着悠木浅夏,捧腹大笑,但终究还是努力想起一些难过的事,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来。 于是,金毛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的软糯:“睡得可香了!来栖晓同学昨天晚上绝对睡的很香甜!” 她说着,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剑崎葵的小手还抬了起来,在来栖晓的眼下点了点,着实调皮。 但也是在说,这小子连眼袋都没有。 完完全全的神清气爽。 不用担心操劳半夜后,还能不能陪你们玩。 悠木浅夏羞恼地没抬头,只刻意恼地瞥了一眼,这个动作再次无声地强化了笨蛋老师身上莫名的败犬感。 看着剑崎葵毫不掩饰的依恋姿态。 她那深邃的眼眸深处,除了羞恼之外,还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哀伤。 但,就在这个时候。 厨房里传出了一声锅铲的脆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阴森寒冷到极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惊骇不已的女声响起。 简直像是冰刀在头皮上摩擦! “我说啊...” 白石琴音围着围裙,脸上几乎是杀气。 “还吃不吃早饭?” “嗯?” “你们两个?” “吃不吃早饭?!”白石琴音盯着来栖晓剑崎葵,冷笑着点了点岛台上的餐盘。 再胡闹浪费时间。 我就宰了你俩! 来栖晓与剑崎葵对视一眼,纷纷接受到了白石琴音的死亡威胁。 顿时,贪玩的小金毛蔫了。 白石琴音生气起来,也不太得了。 来栖晓也乖巧了一下。 毕竟大老婆发话,怎么说都要尊重。 来栖晓找来拖鞋,把金毛放在地上,两人端着餐盘去了餐桌。 厨房里的白石琴音吹了吹头发,傲气挺胸。 诶...这种感觉。 不错。 —— —— 餐桌上。 “对了。” 剑崎葵提起了件重要的事,抬起小脸,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位老师,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来栖晓同学刚才答应我啦,今天和明天,都让他好好陪陪两位老师哦!镰仓好玩的地方可多啦!” 她微微歪着头,笑容甜美又大方,带着一种‘快夸我懂事’的小骄傲。 但眼里的意味深长的戏谑,始终挥之不去。 樱庭加奈立刻“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来栖君?那太好了!我正想去江之岛逛逛呢,听说那里的岩洞和灯塔特别棒!还有那家超有名的虾仙贝!” 她兴奋地冲来栖晓眨了眨眼:“我们计划一下啦?” 计划? 没问题啊。 来栖晓望着她,看着年龄最成熟的27岁大姐姐露出一副少女心的模样,心想...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果然,就在下一刻。 “但是呢...”樱庭加奈慵懒地托着腮,眼里的惊喜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着迷的成熟与体贴。 她亮着眸子,笑吟吟地望着来栖晓:“我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呢。” “明天,明天有空吗?来栖君。” “明天,陪我出去逛一逛如何?” 樱庭加奈的小心思其实不难懂。 在她看来,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的主场。 哪怕是为了给男孩庆生而来。 她也是抱着给其他女孩打助攻的心思,而非真的要与来栖晓完成一些灵魂、身体、感情的究极升华。 她,樱庭加奈,偷腥的小贼。 当然是要把男孩带到她的贼窝去。 到那里,才是她真正的主场。 所以,如果现在有机会的话,帮一帮男孩再好不过。 其实,其他的女孩都不用樱庭加奈多操什么心。 她们很自然地就能拿下来栖晓。 唯独令人头疼的啊... 樱庭加奈转头,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她看向一旁愣住的笨蛋老师,目光温和:“悠木老师,我们是特意为来栖君庆生的。” “难得他想要出去逛一逛。” “或许,浏览名胜时,需要您的讲解呢?” “今天,由悠木老师你,与来栖君完成一个课题,如何?” 樱庭加奈眼神真诚。 “啊...”反倒是悠木浅夏,先是愣了一会,旋即抬起头,迟疑着。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羞怯的微红,还有一些期待。 更多的,在偷偷看向来栖晓时,那藏于眼里的...深邃。 “其实...” 来栖晓说话了。 他的嗓音吸引了悠木浅夏抬头。 “悠木老师,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两天,暂且放松心情,如何?” 来栖晓微微低头,视线几乎凝视着悠木浅夏碧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柔和: “我还记得老师上课时讲到的紫阳花。” 话语间,来栖晓的嗓音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对悠木浅夏的期望。 “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的眸光颤抖,贝齿微微咬了咬嘴唇,一时间,她竟说不出话来。 但她的神色、细微的表情,以及手指藏在桌下,微妙地扭曲在一起,都统统表明了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不...身为老师——” 悠木浅夏的脸很快苍白,居然还在嘴硬! 见状,心思活络的小金毛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火气。 蠢蛋! 我都给你这么送助攻了,还怂! 不行,遇到这么个麻烦的家伙,必须要下重拳! 剑崎葵心知自己最能吸引悠木浅夏的仇恨,于是—— 她开始了表演! 第214章 悠木浅夏,出击,看花! 剑崎葵在心里狠狠咬了咬牙,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格外的‘惊喜’。 她‘心满意足’地在来栖晓的肩膀上又蹭了蹭。 抬起小脸,分明在看来栖晓,可余光却落在悠木浅夏变色的俏脸上。 小金毛笑容如同窗外毫无保留的阳光,很灿烂。 但她眼里的冷色,却阴险至极:“所以,悠木老师是觉得来栖晓同学的陪伴无所谓、无意义、无聊。” “是想把他让给未婚妻,对吗?” 她特意强调了那个“让”字,清脆的尾音在宽敞的餐桌上跳跃。 话语带着少女的娇憨和一丝分明的讥讽,以及...甜蜜的占有? 来栖晓表情诡异地低头。 但他,接受到了金毛的挤眉弄眼暗示。 于是—— 很会演戏装傻的少年抬起头,直视悠木浅夏。 男孩澄澈的眸子里,竟是些许的失落。 !! 悠木浅夏面色剧变。 她能忍吗? 不能! 现在,还能拒绝吗? 不能! 能让来栖晓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看吗? 更是不可能! 所以—— “嘭!”例子发色的大美人愠怒,拿出了上课摔书的气势:“剑崎葵同学,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金毛浑然不惧,与她对视:“show me.” 于是乎—— 阳光在一瞬间拥抱了悠木浅夏。 无遮无拦的风扑面而来。 她攥着少年手腕的雪白素手隐隐颤抖,在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后,这双雪白的手,竟隐隐发红。 来栖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双手握住的左手,没有言语。 抬头,他朝笨蛋老师点了点头。 “嗤——” 蒸汽姬又上线了。 “那就...走吧——”悠木浅夏俏脸火烧红霞,双眸越来越沉,嗓音也一字一句地干涩起来:“来栖君。” “啪!”剑崎葵双手一拍。 她笑吟吟地打趣: “祝你们,玩的开心。” ... ... 碧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铺展向天际,碎金跳跃。 白色的浪花温柔地拍打着海滩细腻的金沙,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旋即又被新的浪花抹平。 远处,江之岛安静地卧在碧波之上,如同翡翠盘中的明珠。 带着咸味和暖意的海风吹拂过来,瞬间鼓起栗子色的发丝,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樱花。 栗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给予人视觉上的“温暖”。 “嗯——”她挽着发丝,仰着俏脸,克制地呼吸着这辽阔而自由的气息,她明媚的脸庞扬起一抹柔和的笑靥。 海风持续地吹拂,海洋特有的蓬勃生命力。 悠木浅夏有着高挑丰腴的身姿曲线。 今天的浅色短罩衫质地轻盈,下摆随着步伐和风势,不时掀起微妙的弧度,凸显腰肢的柔韧轮廓。 深色的包臀裙则服帖地包裹着饱满的臀线延伸而下。 过膝袜包裹修长双腿。 那纤薄的丝袜下,肌肤的暖色肉眼可见,袜口的精致的花纹很吸睛。 润泽感则沿着优美的小腿线条蜿蜒,在脚踝处收束,没入一双简约的黑色平底鞋中。 她腰间那条纤细的棕色皮带,恰到好处地收束了腰线,也强调着她身体起伏的美妙韵律。 她的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轻响。 在她身后,恰好一个身位的位置,少年安静地跟随着。 他的存在像呼吸般自然,气质是文静美少年那样阳光。 少年来栖晓刚刚过18岁生日,但他眉宇间那份超乎年龄的淡然,却让他看起来比前方那位身姿摇曳的年轻老师更为沉稳。 嗯...一定是因为‘转大人’的缘故。 太棒了。 猫娘,文学少女—— 来栖晓抖了抖自己的上衣,心想那两个女孩的确让自己‘长大了’。 因为要出门,所以他套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深色长裤,脚踩帆布鞋。 海风同样拂动着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目光,缓缓落在前方一步之遥的身影上。 悠木浅夏似乎能感知到那目光的重量,它偶尔掠过她摇曳的发梢,有时会停驻在她被丝袜包裹的腿弯处。 嗯...怎么说呢? 习惯了? 还是说,窃喜? 悠木浅夏想着想着,耳尖在阳光下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红,不知是海风所染,还是别的什么。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动着,如同海面之下看不见的暗涌。 “天气真好啊,来栖同学。” 悠木浅夏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尾音却微微嗫嚅了下来,泄露了一点紧张。 和来栖晓独处,她本该问一问昨天晚上发生了...和谁发生了...发生的时候有没有戴... 但她的小脑袋瓜过滤掉了这些东西。 人呐,总要学会和自己和解。 一旦要求放的足够低,比如:[他只要记起我就好,其他的,我别无所求。]这类的思绪。 和解后,她的心情其实不错。 至少在渡过了刚才的尴尬,和来栖晓一起出门的她,暂且抛下了心里的复杂思绪,享受起令人身心愉悦的风景。 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放松。 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是更容易有“海阔天空”的舒畅感。 她放松地迈着步,眯着眼,尽情享受着阳光、海风。 但很快,她那颗别扭的小脑袋瓜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心里的憋闷得到了片刻舒展,而现在—— 来栖晓就在她身旁。 总得考虑一下接下来要去哪吧? “嗯。” 来栖晓正在想:这袜口蕾丝花边下微微勒出细腻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晕。 这风景,在壮丽海天的背景下,是极‘健康’的美! 并非七星娱乐哦! 单纯欣赏健康的体态! 来栖晓回应悠木浅夏的问题,他的‘嗯’简洁得像水里的砂石,瞬间沉入寂静。 但很快,他想了想后,问道: “老师有哪里想去的吗?” 其实来栖晓想去镰仓高校前打个卡。 毕竟是灌篮高手名场面。 但他又注意到,老师的手指藏在身后掰着,似乎是有点想法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 来栖晓语气里充满了对“老师指点迷津”的憧憬。 很自然吧。 毕竟是年长的女性与年下系三好少年。 在年轻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就得让靠谱的年上系来做决定吗? “嗯...”悠木浅夏抿了抿微红的嘴唇。 其实...她对这种‘依赖’挺受用的。 复杂的感情总是会随着时间而发酵。 谁也不知道悠木浅夏的思绪飞到了哪里,但总而言之,她对来栖晓此刻表现出的‘憧憬’感到开心。 “让我想一想。”悠木浅夏用力呼吸,纤细却充满活力的腰肢缓缓起伏。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又被她迅速抿平。 老师稍稍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让他跟得更近些,却又在下一秒不着痕迹地维持着那一个身位的距离。 总之,别扭! 她手挽发丝的动作微微一停,她发间阳光和淡淡花果洗发水的混合香气蔓延到了空气中。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 既然是陪她出来,那当然由她决定。 悠木浅夏思索着。 她偷偷侧过一点头,眼角余光瞥向来栖晓。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秀,端庄明艳。 来栖晓有点憋不住对她的赞美。 或许是直球打多了,看见‘漂亮’的就会直接说出来。 现在这般藏着掖着,还真不习惯。 所以...他选择用不开口的方式表达赞美! 来栖晓没有说话,目光却稳稳地承接住她投来的那抹余光,没有躲闪。 然后,很少年、很阳光的露齿微笑。 打直球屡试不爽,笑一笑也很屡试不爽。 哎,顶级建模发力了。 简直是对年上系的暴击。 悠木浅夏的心跳陡然开始加速。 她迅速转回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旁,那一丛被海风吹得摇曳生姿的蓝色小花。 她脸颊上那层薄红似乎又深了一点。 悠木浅夏双眼渐渐迷离,似乎想到了... 过去的画面,如同一个被时光精心封存的标本,清晰地烙印在她心底深处。 她等待着,怀着期盼,等待着他能记起那座雪色的地狱,记起那个挣扎的女孩。 记起那只手,那个身影传递的温柔与安心感。 到那时,或许她才敢将这些年沉淀的心事,和盘托出。 她不知道的是—— 其实身后那个笑的很阳光的三好少年知道了一点点轮廓。 但他对故事的过程一无所知,就像被打翻的墨水覆盖了一样。 来栖晓同样在等待,等待时间到来。 那些碎片自行浮起,拼凑完整。 他觉得,在那完整的拼图出现后,自己才能真正理解老师的思绪。 也能知道自己萦绕心头、面对悠木浅夏时那份微妙的悸动究竟从何而来。 然后,才能真正走向她。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海风沉默地穿过。 来栖晓十分坦然,因为... 总会有那一天,而他,也不打算就这么干等着。 今天,似乎是个操作的好机会。 “老师?” 少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悠木浅夏微微绷紧的脊背上。 考虑了有点久吧? 来栖晓心里狐疑。 该不会你这小笨蛋开始想些有的没的,搞的正事都忘了? 悠木浅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 她似乎有些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罩衫的下摆。 不回答是吧? 来栖晓眼神坚毅。 不说话那还能怎么办? 欣赏一下秀色可餐的背影,是最好的选择。 海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扬起她栗色的发丝,也撩动心弦。 蕾丝肤色过膝袜,紧身包臀裙,被皮带束着的纤细腰肢,宽松的短罩衫。 在风中显得格外柔韧的娇躯。 嗯... 来栖晓的视线扫过那些报菜名似的迷人线条,最后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后颈上。 时间在风声中流淌。 终于,悠木浅夏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仿佛这个提议在她心里酝酿了很久,此刻才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她碧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澄澈透亮,带着征询的意味,看着来栖晓平和的眉眼: “那个...来栖同学。”她顿了顿,嗓音更轻柔了些许:“我想去...明月院看看,那里的紫阳花,开的正好。” “你觉得...可以吗?” —— —— 在给下一个主线想剧情。 非常难,感觉头疼的要死。 节奏偏慢。 第215章 桥上的人看风景 悠木浅夏的眼神里藏着一点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这个提议,貌似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赏花吧?来栖晓在心里想。 但表面上,他平静地看着悠木老师。 老师那张精致得如同精心创作的面容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他眼里。 嘶,有点意思... 来栖晓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抹和煦的微笑。 “嗯。” 他应道,声音平稳:“老师,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简单的音节与和缓的笑容。 而这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悠木浅夏心头紧锁的保险箱。 一丝明亮的的喜悦,瞬间在她眼底漾开,驱散了之前的犹豫。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雀跃的弧度,转过身,步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那...我们坐江之电去镰仓站,再换乘横须贺线过去?” 她面颊微微发红,侧头询问,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的期望。 “嗯。” 来栖晓的回答依旧简洁。 他落后一步,目光追随着她因步伐加快而更显轻盈的背影。 他继续欣赏着还没看够的背影。 被丝袜包裹的腿弯线条在走动间流畅地屈伸着。 勒肉的精致蕾丝花纹在阳光下偶尔闪动微光。 不赖。 他的视线转移,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湛蓝。 随后,又缓缓挪了回来。 大海,腻了。 真不如老师的腿。 嗯。 不赖。 .... 来栖晓与悠木浅夏沿着海岸线走了不远,便抵达了江之岛电铁(江ノ岛电鉄)长谷站(hase station)。 那是一座小小的、极具怀旧韵味的木结构车站。 红色的邮箱,老式的站牌,木质的站台长椅,一切都散发着旧时光缓慢流淌的气息。 站台上已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和当地居民在候车。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叮叮当当”铃声,一辆复古造型的绿皮电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身上印着江之电标志和“鎌仓”字样。 车门打开,悠木浅夏率先踏上车厢,来栖晓紧随其后。 车内空间不大,木质的地板,藤编的座椅扶手,还有车厢连接处那独特的圆形观景窗,都弥漫着昭和时代的风情。 嗯,很有精神!! 咳咳。 来栖晓止住了脑袋里的画面。 阳光透过干净的车窗洒落进来,光影在车厢内缓缓移动。 来栖晓自然地坐在了靠近车门、相对宽敞的位置,悠木浅夏则坐在他身旁,紧挨着他,手轻轻扶住旁边的立杆扶手。 车厢里人并不多,周遭、对面的座椅上,甚至空空荡荡。 电车启动,发出轻微的“哐当”声,沿着轨道平稳地穿行。 窗外,是古朴的日式民居掩映在绿树丛中,低矮的院墙上爬满了藤蔓。 电车拐进幽静的山道,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林木,阳光被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轨道和车厢里。 电车规律的摇晃,让两人的身体也随着节奏轻轻摆动。 悠木浅夏背挺得笔直,扶着立杆,身体微微前倾。 路程太短,窗外的景色还未到漂亮的路段。 来栖晓的目光,只能在这段短且无聊的车程里,找一个漂亮的落点。 毫无疑问,毫不掩饰。 就选择是你了,悠木老师! 阳光透过车窗,正好打在老师柔和的侧脸上,那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和优美的唇瓣都是令人惊叹的完美雕塑。 她浓密的栗色长发有几缕被电车行进带起的微风拂起,轻轻扫过她白皙的颈侧。 那件浅色的短罩衫尽管轻薄,但面料的极佳质量让其在阳光下没有丝毫的‘透露’感。 只有在来栖晓这样的咫尺距离欣赏下,才能从她的肩头看见纤细吊带的轮廓。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触及到那被深色包臀裙紧紧包裹的腰臀曲线。 曲线饱满而流畅,在电车的晃动中,不得不扭腰调整动作位置时... 且慢,这种动作要结合腿一起欣赏。 沿着曲线往下,便是那双被肤色蕾丝边过膝袜紧紧包裹的腿。 它们近在咫尺,就在来栖晓眼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袜子完美地贴合着腿部肌肤,呈现出细腻温润的质感。 上方繁复的镂空花纹下,肌肤若隐若现。 阳光透过车窗,为那丝袜覆盖下的腿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随着电车行进,光影在她腿上如水般流动。 她的腿型修长匀称,小腿肚的弧度饱满优美,一路延伸至纤细的脚踝,最后收束在那双平底鞋里。 电车转弯时,身体重心偏移,腿部肌肉线条会瞬间绷紧,透过薄薄的丝袜清晰可见,展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美态。 每一次轻微的晃动,袜缘便随着动作微微摩挲着裙摆边缘,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来栖晓在心里很认真地欣赏赞叹。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悠木浅夏精致的侧脸上。 她正专注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真,对美景的赞叹。 她此刻专注赏景时流露出的清纯气息与那包裹在丝袜中,性感迷人的腿部线条,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来栖晓就觉得这个笨蛋老师身上到处是反差! 而且是一种... 嗯,该怎么形容? 来栖晓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定力差一点,那现在的用词大概就是:【一股热流悄然在心底深处涌动、蔓延,那是陌生的悸动和一丝隐秘的渴望。】 【微凉的车厢空气似乎也无法平息心脏升腾的温度。】 【只好将视线投向窗外急速后退的绿意,试图让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呵呵,听起来像是肖楚难心里会想的东西。 来栖晓在心里不屑微笑。 他...可是已经转大人的来栖晓sama,怎么会被这种程度的诱惑勾的魂不守舍? 电车在绿意中穿行片刻,终于缓缓停靠在了镰仓站(kamakura station)。 接下来,还要换乘路线,去往北镰仓。 其实,如果只是要看绣球花,那么两人登车的‘长谷站’周围,只要步行十几分钟,就能看到诸如长谷寺等等景点。 可悠木老师要‘舍近求远’去明月院,来栖晓只好奉陪。 镰仓...也就这么大点地方。 耽搁也耽搁不了多久。 不久后。 车停了。 车门开启,带着山林特有清新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厢。 “到了。” 悠木浅夏轻声说,率先走下车。 来栖晓紧随其后。 到达北镰仓站后,步行十分钟,两人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无需过多指引,一条被浓密绿荫温柔覆盖的幽静坡道便蜿蜒向上,直通明月院。 第216章 桥下的人在看你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古树,枝叶在空中交叠,形成天然的遮挡,滤去了正午有点炽烈的阳光,只留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洒在青石板路上。 空气湿润而沁凉,弥漫着泥土,苔藓和草木清香。 四周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悠远的鸟鸣。 “...” “北条时赖是 13 世纪鎌仓幕府的执政者,亦是掌握实权的独裁者,而当时的将军沦为其傀儡。” “在鎌仓处处可以见到他留下的痕迹,尤其是他创立的庙宇。” “明月院为其墓地所在地...”悠木浅夏的脸上浮起两个浅笑窝。 不愧是历史讲师。 听着老师柔柔的嗓音,来栖晓心想。 沿着坡道向上,转过一个弯,明月院那着名的山门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阶被风雨打磨得光滑温润,两旁是低矮的石墙,上面覆盖着青苔和蕨类植物,相当自然清新。 而等来栖晓真正踏入山门之后,视觉所感知到的颜色,瞬间占满了他的眼眸。 紫阳花。 无穷无尽的紫阳花。 它们如同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后凝固的蓝紫色浪潮。 沿着参道两侧,在古老的石灯笼旁,在肃穆的殿堂基座下,在曲折的回廊边缘...到处都是绽放的花影。 蓝色是花海里绝对的主角,从最深邃如午夜星空的墨蓝,到仿佛被晨光漂洗过的、近乎透明的淡蓝。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其间点缀着梦幻的粉紫、纯净的雪白,但总归是少数异类。 花朵硕大,花团锦簇,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形成一道道流动的花墙,花瀑。 阳光透过高处浓密的树冠缝隙洒落,在花瓣上跳跃,偶有的露水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整座明月院,仿佛浮在了一片蔚蓝与紫霞的海洋上。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清冷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悠木浅夏站在参道入口。 她微微张着嘴,碧色的眼眸被这无边的蓝紫色映照得异常明亮。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孩童般的惊叹和喜悦。 这一刻,她身上所有属于年轻‘教师’的矜持,都在这片令人惊喜的美景下消散。 比照片里呈现的花海,还要漂亮很多。 来栖晓难得也露出了赞色。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如果绣球花只是绣球花,那还不足以令来栖晓感到‘珍惜’。 “很漂亮...”悠木浅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花海的梦境。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沿着参道向前走去。 来栖晓落后一步,目光却不再游移,紧紧地追随着前方那个瞬间被花海与阳光渲染的身影。 的确,漂亮。 他的眼神从不会因为女孩的身影而变的呆滞。 但碰到好看的,总会多看两眼。 而赏心悦目、令人心情好起来的,自不必多言。 不为别的,看妞,能让人心情愉悦。 (季羡林先生的日记提到过,人非圣贤,看妞没错,就要看妞。) 看看,又如何呢? ... 悠木浅夏的脚步变得轻快。 她微微踮起脚尖,试图更近地嗅闻一簇垂到路边的淡蓝色花球。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一片饱满的花瓣,指尖感受到那冰凉光滑的触感,脸上绽放出纯粹的笑容。 阳光穿过花叶的缝隙,在栗色的发顶和肩头跳跃,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 她穿着那身时尚的衣裙,漫步在在这古寺花海之中,却奇异地没有半分违和感。 那浅色的罩衫在深深浅浅的蓝紫色背景里,如同一片柔和的云。 深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她成熟女性的曲线,而此刻她流露出的神态,却像误入仙境,不谙世事的少女。 几片花瓣飘落在她肩头和发间,她浑然不觉,只顾着仰头欣赏头顶垂下的另一片繁花。 被长筒袜包裹的双腿在花海掩映下清新自然,精致的袜缘与花瓣边缘的柔美波纹,在阳光里呼应着。 来栖晓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她时而驻足凝望,时而俯身轻嗅,时而伸手想要接住飘落的花瓣。 她完全沉浸在这片花海赋予的喜悦里,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种极少女的纯真。 那份在校园,在讲台上的凛然气息褪去了,显露出格外柔软而鲜活的本质。 就在这一刻,来栖晓缓缓停下脚步。 他站在开得最盛的一丛深蓝色紫阳花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前方花径中那个浑然不觉的身影。 悠木浅夏正微微踮着脚,努力想要触碰一簇开在较高枝头的的天蓝色花球。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专注地仰着脸,栗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在颊边,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无比柔和。 她的指尖离那簇蓝色的花朵只差一点点,整个身姿都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着和期盼。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触碰来栖晓心里的柔软。 在花海里专注仰望蓝花的绝美容颜,很难不在雄性动物的心里刻下清晰的照片。 就算是以来栖晓的性格,都下意识觉得: 这一幕,或许会让他此生难忘吧? 心跳也缓缓加速,在胸腔里表现着一种令人无奈的雀跃。 这就是最直截了当的反应。 叫做——欣赏。 而就在这时,悠木浅夏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束目光的异样。 她放弃了够那簇高处的花,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老师看到来栖晓停在几步开外,站在一丛深蓝的花影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来栖晓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大海,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也很直接的情绪。 温柔、欣赏、宠溺——甚至还有某种浓烈得让她心尖发颤的东西。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直接! “来栖同学。” 她的面色陡然发红,下意识地朝他走近一步,晶莹的碧色眼眸忽闪,有些犹豫地轻声唤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悠木浅夏的声音里带着忐忑。 来栖晓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接着迈步向前。 走向老师的同时,男孩的深邃黑眸久久地凝视着她。 这一幕—— 眼前的女人,她身边这片只能沦为陪衬的紫阳花海,一起被记在了来栖晓的记忆深处。 他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很快,他站在悠木浅夏的面前,迎着老师有些不安忐忑,也有些羞涩的视线。 他动了。 第217章 摊牌! 来栖晓缓缓地抬起一只手,伸向悠木浅夏的发顶。 悠木浅夏微微一怔,她雪白的鹅颈瑟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就是她心里的‘逃避’,‘假正经’正在作祟。 然而,她还没有真正付诸行动,那‘躲避’的想法瞬间就被来栖晓凝重的目光打消。 不止身躯定在原地。 悠木浅夏眸中还颤抖着水光,她看见男孩修长的手指穿过两人之间斑驳的阳光与花影,缓慢、轻轻地落在她的发间。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发丝。 几片深蓝色的绣球花花瓣被他温柔地摘了下来。花瓣静静地躺在他白皙的掌心。 悠木浅夏在这个时候屏住了呼吸。 因为来栖晓的指尖擦过她额角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闻到男孩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清冷的花香,丝缕分明地缠绕过来。 她甚至能看清他冷峻的面庞拂过柔和的清风。 一种由心而来的悸动锁住了她的四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发出只有不止她能听见的轰鸣。 悠木浅夏贝齿咬着下唇,垂下了眸子。 来栖晓摘走了花瓣,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那微凉的指尖,极其自然地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栗色发丝,轻轻地拢到了她耳后。 嗯... 动手动脚! 这就是动手动脚! 但是... “老师...” 来栖晓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平时低沉一些,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悠木浅夏紧绷的心弦上。 他摊开手掌,让她看清那几片躺在他掌心的深蓝色花瓣。 随后,来栖晓的目光如同深潭,直直地望进悠木浅夏因惊愕和悸动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嗓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落下! “我们在很早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悠木浅夏的脑海中炸响! 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照亮了她的眼眸。 “以前...” “以前——” 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瞳孔却因为巨大的震惊而猛地收缩。 那个被她珍藏了无数个日夜的画面——冰冷的雪国,倒塌被烧成焦炭的木质楼阁,绝望的哭泣,还有...最后宛如神明,摧毁一切‘恶鬼’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伴随着来栖晓此刻的目光和话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鲜活! 当然! 我们之前就见过面啊! 她在心里嚎啕大哭。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那个她经历的绝望与痛苦,又获得救赎与希望的过去! 那个她以为还要不知道多久,他才能想起来的、属于他的【未来】!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眼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滚烫的酸涩,视野迅速模糊,周围盛放的紫阳花海瞬间融化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那张沉静而专注的脸庞。 就在这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瞬间,来栖晓的下一句话,像一道定身的符咒,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男孩依旧摊着手掌,那几片深蓝色的花瓣静静地躺在他温热的掌心。 他的目光锁住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情绪。 那是...哀伤。 令悠木浅夏都感到心慌的哀伤。 “老师...我只能想起来,我们以前似乎见过,但更具体的,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更沉,更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悠木浅夏狂跳不止的心上,带着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疑问和等待,轻轻落下: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来栖晓当然不是‘想起来’了过去! 他只是根据已有的情报,希望得到一些信息。 只有悠木浅夏才知道的信息! 等待出事不是他的风格,主动出击,才是他! 尤其是现在,老师的“冰”出现了欲望的因素,而她更是会在晚上睡梦时悄然冻结成冰! 这般诡异,如何不让来栖晓上心? 话说回来。 而男孩口中的:“我似乎想起了,曾经我们见过。”这种看似糊弄人的说辞,其实也根本算不上欺骗老师。 这是事实。 来栖晓的确知晓了‘部分事实’。 尽管听他这样说,悠木浅夏或许会空欢喜一场,但是,比起不定、未知、令人担忧的未来。 如此做法,可以让来栖晓将她【枯等了如此之久、来东京找寻人、明明近在眼前、却口难开的绝望悲苦】稍微抚慰化解些许。 这是一种安慰的方式。 也是可以理解的稳妥。 理性的思维方式中,是来栖晓特有的‘嘴硬’却‘关心’的行动准则。 悠木浅夏在片刻的呆滞后,似乎很快冷却了情绪!她并非来栖晓想的那般,又露出明显的‘震惊’之色。 出乎预料的平静之下,她只是擦了擦泪,也不曾逃避现实。 她展颜微笑,这是一个让周遭的绣球花海瞬间失色的绝美微笑: “是啊...我们曾经见过。” “但...” “故事,只有顺着读下去,才有阅读的价值,来栖君。” “‘等待,并心怀希望’,这是你送给我的话。” 悠木浅夏话音渐弱,凝视男孩,眼神却坚定不移! ... 等待,并心怀希望...(之前就出现过,在男主的思索里) 来栖晓沉默了几秒,目光依旧锁着她。 那视线仿佛能穿透时光的迷雾。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释然。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 他在心里思索了一阵,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睁开眼,他看着悠木浅夏那张绝美的笑脸道:“既然如此。” 男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却又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柔和,如同拂过紫阳花瓣的微风。 来栖晓果断地伸出手,将手里的花瓣夹在她栗色的发间。 调整好位置,欣赏眼前清新自然的端庄美人。 “让你,让我——” “都安心的,等下去吧。” 来栖晓的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对她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确认,一个属于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起点。 冰...结冰,既然得不到答案。 那就再等一等吧。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来栖晓神情平静。 悠木浅夏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掌心紧握的花瓣,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静下深藏的思绪。 即便刚才来栖晓的动作多少有些‘冒昧’,可她依旧平和地接受了。 这时,随着来栖晓缓缓收回手。 悠木浅夏忽然觉得一种复杂的暖流缓缓包裹住她。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翻腾的泪意,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痕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笑容十分纯净。 带着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更多的,是崭新而明亮的期待。 是对这些年的过去,做一个告别! 悠木浅夏的目光灼灼,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等到...等到你能完全记起来的那一天。】老师的心声正在回荡。 她的脸颊飞起可疑的红霞。 她似乎就连幻想,都要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能绘制那种画面。 【再拥抱吧。】 “拥抱”的画面出现在她大脑里的瞬间,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却亮得惊人。 来栖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又没说出口。 他没有读心术。 所以,男孩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眼神从茫然到坚定,看着她脸颊绯红却有些意动的表情。 真可疑... 来栖晓刚在心里坚定不移地想护着她,现在又叹息。 也是给你yy上了,痴女老师! 他还记得这女人偷偷画自己的睡颜...还在画纸后面印了唇印来着。 嗯——这样思考一下,她现在正在想的东西,一定很不健全! “咳咳。” 来栖晓只好轻轻咳嗽一声。 悠木浅夏终于醒了,但此刻,她却没有表现出之前那样的羞怯。 她只是缓缓扭头,脚步却变得异常轻快。 她变成了一个自信的悠木浅夏! 悠木浅夏勾着嘴唇,朝着那道缀满深紫色花球的小径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了那片花影婆娑的绿荫中。 来栖晓看着她轻盈没入花影的背影,看着她衣角最后消失的一角,眼底的笑意无奈。 这样,好像也不错? 眼前,是24岁充满自信,风华正茂的老师。 也是灿烂的青春!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上,身影也融入了由无数蓝紫色花朵构成的花径里。 紫阳花海在他们身后无声地摇曳,千朵万朵,蓝与紫,明与暗。 在六月的阳光与山风里,低语着夏日的赞歌。 而前方,花影深处,那被期待已久的道路,终于开始交汇并且...延展! “我们继续走走吧,来栖同学。” “镰仓,还有好多地方...” —— —— (我知道写情感是会拖沓,大家攒着不看是可以理解的) (哈集作已经释怀) (正努力中,一定写到完结!) 第218章 与悠木浅夏的一日游 接下来的行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悠木浅夏脚步轻快,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路线。 那份仿佛“望夫石”般的孤苦被消去大半,属于‘老师’的庄严本就在来栖晓面前行不通。 所以,现在的她更显露出她内里甚至有点孩子气的一面。 两人离开了被紫阳花海淹没的明月院,沿着古朴的石阶和绿意盎然的坡道下行。 来栖晓依旧习惯性地落后悠木浅夏半步,目光追随曼妙的背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栗色的长发上跳跃,她偶尔回过头来,指着路边的某个有趣小店或是独特的建筑,眼睛亮晶晶地分享着所知。 唉,说教。 唉,历史。 也就是她是个大美人,笑容是那份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喜悦,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否则来栖晓还真不愿意听。 作为半个视觉系动物,来栖晓只能在心里感叹。 悠木浅夏,你的建模也超顶级。 悠木浅夏显然做过功课,她像个尽职的导游大姐姐,带着来栖晓品尝了镰仓的特色小吃。 毕竟在出发前,知道要来镰仓的人,只有剑崎葵和她而已。 想来,她应该对‘与来栖晓一起旅行’的画面想象,思考了很久。 在古朴的小町通商店街买了刚出炉的“鸠サブレー”(鸽子形状的黄油饼干)。 在靠近海岸的店铺里分享了淋着浓厚抹茶酱和红豆沙的刨冰。 还在一家不起眼的老铺子里,品尝了用当地新鲜海产制作的“しらす丼”(小银鱼盖饭),米饭上铺满了晶莹剔透的小银鱼,淋上酱油和芥末。 悠木浅夏吃得眉眼弯弯,偶尔会因为吃到芥末而微微皱起鼻子。 【着实可爱。】来栖晓细嚼慢咽,看着她下饭了一会后,视线转向窗外,忍不在心里笑笑。(我没去过镰仓啊,看人家视频分享vlog写的) 最后,两人乘坐体验了一番镰仓那独特的“倒悬电铁”(单轨电车,就是吊着的那种) 电车从【深泽站】前往海边的【江之岛站】的路程中,沿途翻山越岭、跨越山谷,地形高低起伏。 脚下这辆车穿梭在山林谷地里吊挂而行,车子震荡比一般电车要剧烈许多。 不久,终于能瞧见海岸线,巨大的蓝色海面在远方铺展开,波光粼粼。 悠木浅夏,她抬眼看着远处屹立的富士山和近处拍打礁石的白色浪花,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随后,他们又拜访了另一处以绣球花闻名的景点——长谷寺。 不同于明月院以蓝色为主调的沉静深邃,长谷寺的花海色彩更为丰富绚丽。 粉紫、雪白、淡蓝、嫩绿的花朵层层叠叠,依山势而建,与古老的寺庙建筑,葱郁的山林交相辉映。 悠木浅夏的嘴角浮着克制但绝美的笑容。 来栖晓则更多地是看着她,看她被各色花朵映衬得淡雅的笑靥。 果然是你在桥上看风景,桥下的人在看你... 来栖晓抽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照片。 得益于悠木浅夏的顶级建模,即便是来栖晓随意找的角度,只要不是刻意拍丑,呈现的效果都不差。 听到快门声的悠木浅夏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反而是...提出与来栖晓合影的想法。 合影的姿势很克制,可她脸上的表情却相当自然。 时间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与淡紫时,他们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再次乘坐江之电,回到了靠近落脚别墅的长谷站。 电车缓缓停靠。 车门打开,傍晚微凉的海风立刻涌入车厢,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今天...真的很开心,来栖君。” 悠木浅夏站在站台边缘,面朝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湘南海岸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美好的侧影,栗色的长发被晚风温柔地拂动。 “嗯。” 来栖晓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映着霞光的柔和侧脸上,“谢谢老师。” 毕竟名义上是她‘陪’来栖晓过生日。 尽管过着过着,有点不对劲。 但...谁说来栖晓就没享受呢? 悠木浅夏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婉动人:“回去吧。” 两人沿着熟悉的水泥路,并肩而行。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海风依旧凉爽,吹拂着悠木浅夏的罩衫和发丝,同样撩起来栖晓的额发。 他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有鞋底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和海浪规律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氛。 那份“心怀希望”的约定效果很不错。 至少悠木老师变得阳光了很多。 距离别墅越近,来栖晓感受着这份与出发时的尴尬截然不同的静谧,心想: 今天这一趟,真是出来对了。 ... 别墅温暖的灯光透过二层露台的落地窗,在渐深的暮色里,在这片【私人禁地】中如同灯塔般显眼。 走到门口时,悠木浅夏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对着来栖晓。 她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红晕,碧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如星辰。 “那么...明天见,来栖同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极其浅的依恋:“生日快乐。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说完,她像是怕泄露更多情绪,快速地转身,推开了别墅厚重的大门,身影轻盈地消失在门后的光影里。 来栖晓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掩着的门,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离去时带起的微风。 “老师,今天开心吗?”熟悉的戏谑声从屋里传出来。 “...很开心,剑崎同学。”悠木浅夏的回应要自然、自信许多,似乎还带着笑意;“那么,我先上楼了,诸位要注意休息的时间。” “尤其是小桥同学。” 嗯—— 好像有些不妙。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了起来。 老师的回应实在是太...反常了,那些聪明的女孩,估计一下就能想到今天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不过—— 来栖晓本来也打算和盘托出,所以。 少年神情淡然。 他,不惧修罗场。 —— —— (《租借女友》这种纱布作品真是逆天,经典彪子陪狗) (死活不肯结束,都多久了,还在拉扯) 第219章 三司会审? 来栖晓静静地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抬手,推门而入。 眼前: 玄关处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郁金香的香气和各异的馨香。 远方,直通玄关的宽敞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正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低。 沙发上,三个风格不同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孩,几乎是同时将狐疑的目光从‘哒哒哒’缓步走上楼的悠木浅夏身上挪开,随后投向了正在脱鞋的他。 坐在长沙发中央的是剑崎葵。 金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她还是穿着早上那条来栖晓亲手帮她穿上的连身裙,露出的锁骨线条优美。 裙摆下是一双裹着白丝袜的腿,随意地交叠着。 此刻,她正慵懒地靠在一个巨大的毛绒抱枕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看到来栖晓进来,眼眸立刻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媚意和一丝好奇。 以她直接表现依赖的往常作风。 现在,她没有直接扑进来栖晓的怀里,反倒是让来栖晓有些不习惯。 小桥静流坐在剑崎葵左侧。 及腰的乌黑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安静地垂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她手里捧着一本精装书,纤细的手指正轻轻翻过一页。 听到动静,她将书抬起,遮在脸前,只露出那双如同深秋湖水般沉静的黑眸,落在来栖晓身上。 霎时的眸光抖动。 有羞怯,也有...审视? 而坐在剑崎葵右侧,长沙发另一端的,是白石琴音。 她姿态慵懒地半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臂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发尾。 然而,当她眼眸淡淡地扫向来栖晓时,那看似慵懒的目光深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好。 未婚妻。 小女友。 正宫。 三司会审是吧? 来栖晓心里就像报菜名似的把这三个妞看了一遍。 主要是想看看她们的态度。 “哦?终于舍得回来了?” 剑崎葵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音调。 她的眼睛在来栖晓身上流转了一圈,重点扫过他空着的双手,笑嘻嘻地打趣道:“我亲爱的未婚夫,和老师玩得可还尽兴?连个伴手礼都没给家里的未婚妻带吗?”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的调侃。 小桥静流将书拿开,轻轻合上书,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来栖晓:“晓,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小桥静流能这么快从睡眠不足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来栖晓很开心。 但是。 来栖晓眨了眨眼。 毕竟昨天晚上刚刚... 你倒是脸红一下呢? 静流,你的心理素质,貌似比旁边那只小猫娘要强得多了。 白石琴音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眸子淡淡地扫过来栖晓的脸,她继续卷着发尾。 正宫娘娘的余裕! 正式开启了,三司会审。 “加奈姐呢?”来栖晓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在剑崎葵和白石琴音之间的沙发空位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感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带着不同意味的视线。 “在楼上休息。”白石琴音淡淡回应:“她下午去潜水了。” 可以...这很樱庭加奈。 还是言归正传。 来栖晓沉吟片刻,在心里措辞一番。 本就是要和她们坦白的,所以他很直接地道: “去了明月院看紫阳花,坐了江之电,逛了长谷寺,吃了刨冰和银鱼饭。” 来栖晓言简意赅地总结,语气平淡得像在写报告。 “伴手礼...忘记了。” 男孩无奈地摊了摊手,确实没买。 “紫阳花啊...” 小桥静流轻声开口,俏脸微红,温雅地笑:“刚好是紫阳花开的季节。” “悠木老师的状态好了很多,你在赏花的时候对她说了什么?” 来栖晓随手端起茶几上不知谁的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在低低回响。 剑崎葵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紧紧盯着来栖晓:“darling啊,只有‘嗯’这个回答吗?” “那位很别扭的笨蛋老师,回来后的心情格外飞扬。” 剑崎葵拖长了语调,贼兮兮地钻进来栖晓的怀里:“你...终于对老师下手了吗?” “她这是满足的笑,对吧!” “譬如说你和它钻进绣球花海里,在一片寂静无人的角落,以天为床,以地为被,一件一件地开始往外抛...” 这金毛又开始了! “shut up!”来栖晓揪住了剑崎葵的嘴:“我们之间连身体接触都很少。” “只是对话而已。” 白石琴音卷着发尾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次的目光带着更清晰的好奇意味,落在了来栖晓的侧脸上: “大概说了...你好像对她有点印象这种话?” “嗯。”一旁的小桥静流用双手托住的脸颊,眉毛弯弯,笑道:“如此,才能缓和她那有些‘风雨飘摇’的哀伤思绪,对吧?” 来栖晓迎上剑崎葵戏谑的目光,又扫过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候,喜欢的女孩太聪明果然很危险。” 虽然不会也不想隐瞒。 但提前被看出来,着实有些吓人吧? 白石琴音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容:“聪明,才不会被人骗。” 来栖晓怀里的剑崎葵挣脱来栖晓的大手,蓝眼睛里闪烁闪光:“哦?就是那种:‘我好像记起你了,浅夏’、‘你终于记起我了,晓’这种偶像剧肉麻对话吗?” 她伸出手,笑眯眯地捏着来栖晓的耳垂:“所以,你们今天在花海里,终于相认了?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你终于想起来了’的戏码?然后呢然后呢?”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小桥静流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面颊上轻点,认真看向来栖晓,神情淡淡揶揄。 仿佛在说:果然如此吧? 来栖晓一头黑线。 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叹息后,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剑崎葵‘黄色’的脑袋: “没那么浪漫。” 他接着就将明月院发生的所有事和盘托出。 第220章 故事,仍在继续 “哇哦!”听完后,剑崎葵发出一声短促而暧昧的惊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我懂了”的笑容,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来栖晓的胳膊。 “恭喜恭喜!那闷葫芦老师终于肯愿意和我的未婚夫刺穿那层窗户纸了?” “真是可喜可贺!” 金毛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倒也没有那么‘捅破’窗户纸。 来栖晓真想把手伸下去,然后扯掉她的系带,把系带的“布片”揉成一团塞进她拱火的嘴里! 让她也尝尝她自己的滋味。 但那是耍流氓,只能在私底下做。 于是来栖晓冷静下来。 言归正传。 ... 他只是给了老师一个等待已久的答案而已。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也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温婉,带着一丝欣慰和淡淡的感慨。 她重新翻开手中的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轻声说道:“漫长的等待有了回响,这是好事。悠木老师值得这份回应。” 文学少女的语气格外真诚。 一点都没有【昨夜和她发生故事的男朋友】与【不正经老师】摊牌后的醋意。 文学少女的共情能力太强。 或许,她也从悠木浅夏那相当枯瘦的意志里,感受到了悲哀难过。 如今这样,的确不失为一件好事。 白石琴音则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黛青色的发丝滑落肩头。 她看着来栖晓,眸子里那抹属于正宫的傲气之色更浓,红唇轻启,吐出一句简洁却自信十足的话:“恭喜咯。” 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三个女孩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祝贺”,但那意味深长的视线交织在来栖晓身上,让他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古怪。 但这小子脸皮着实厚,所以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并且...两只手又开始下意识找东西捏着。 剑崎葵笑吟吟地将金发凑近他怀里,对来栖晓把玩她耳垂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饿吗?”白石琴音无奈地瞥了眼来栖晓停在她脚踝的手,脸颊微微发红,轻微挣扎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我去热菜,不吃拉倒。” 小桥静流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终于...因为昨夜发生的事,感到有些羞赧地看了白石琴音一眼:“琴音...” “静流,你再休息一下吧。”剑崎葵噗嗤一笑,柔软的曲线紧贴着来栖晓,仰起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蓝眼睛眨啊眨:“毕竟,昨晚辛苦操劳?” 她吐气如兰,带着一丝狡黠的戏谑。 听着听着,红着脸的白石琴音忽然翻了个白眼,朝着来栖晓哈气,还轻轻踹了他一脚:“快去洗手!” 啧—— 来栖晓的视线从文学少女面庞的红润上挪开。 静流的身体还在回味? 白石琴音倒是还好,小半天时间就能行动自如。 没办法...谁让你白石琴音虽然‘去得快’但恢复的也快呢? 由此可见,身体,果然是战斗的本钱! 来栖晓想了想,觉得自己刚好有些饿,当即将剑崎葵丢下,起身走向洗手间。 令剑崎葵咬牙切齿。 未婚妻,能顶饿吗? 不行。 所谓饱暖思淫欲。 他还没吃饱呢。 浴室里,来栖晓用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掌,他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淡泊的脸。 他忽然想到: 别墅里温暖的光线,食物的香气,女孩们或嗔或笑的声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温馨且幸福的氛围。 原来,身边已经变成这种氛围了啊...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但是现在想想,似乎也不错。 ... 来栖晓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餐厅里,灯光温暖,长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炖牛肉、色彩鲜艳的沙拉。 白石琴音盛着肉汤,曼妙的背影...就像来栖晓说的那样,有一种备孕少妇的感觉,着实迷人。 来栖晓大咧咧坐在餐桌上,挥舞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和悠木老师在外面吃的那些,只能算零食。 日本餐馆的菜量着实不敢恭维。 对悠木老师而言已经足够,但对来栖晓来说,很难满足他的需求。 白石琴音很自然的给他盛完饭菜,便坐直接在了对面的餐椅上,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时不时抬起眼看来栖晓一眼。 【好吃。】来栖晓也抬头笑着,给予眼神回应。 小猫娘不屑地勾了勾嘴唇,偏过头,大概是不稀罕这样的赞美。 但...她这样,笑起来也挺让人欲罢不能。 来栖晓看她勾起的嘴角,感觉胃口更好了。 他这一餐吃的很痛快。 剑崎葵依旧在沙发上活跃,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今天的购物收获和看到的趣闻。 小桥静流安静地听着剑崎葵说话,偶尔插一两句,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来栖晓的身上。 夜幕,已悄然降临,将这片海温柔地拥入怀中。 别墅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明亮,如同汪洋中的一座小小岛屿,隔绝了外界的海风和凉意。 来栖晓用好了晚饭,和白石琴音一起在厨房里洗着餐具。 洗完,擦手。 两人再度回到沙发旁。 剑崎葵的欢声笑语如同细碎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室内的空气。 小金毛闹得最欢,她嚷嚷着要玩桌游,正好四个人一起。 她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来栖晓身上,金发蹭着男孩的颈窝,带着甜腻的香气和毫不掩饰的亲昵。 小桥静流放下了书,目光并未完全停留在目前的牌局局势上,偶尔会抬起,安静地注视着闹作一团的剑崎葵和略显无奈的来栖晓。 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浅笑,令人着迷的绝美。 白石琴音一只手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眼眸半阖着一只手捏着手牌。 来栖晓被剑崎葵缠着,手臂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耳边是她清脆的笑语。 他能感受到小桥静流安静的目光,也能感知到白石琴音那份在意的存在感。 来栖晓在心里笑了笑,微微侧头,视线不经意地穿过客厅,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 老师... 她此刻在做什么?是沉浸在今日花海回忆的余韵中,还是也在听着楼下的喧闹? 樱庭加奈。 这位狐狸精大姐姐还休息的好吗?等到明天,是她的回合吧?她又有怎么样的打算呢?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剑崎葵不满地摇晃着他的胳膊,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啧!学弟你专心点!该你掷骰子了!” 来栖晓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骰子。 随手掷下。 “笃!” 窗外的夜色,温柔而深沉。 别墅内的灯火、故事。 以及复杂而温馨的温情,仍在夜色中,无声地酝酿着。 第221章 剑崎葵,吃菠萝 “啊——不行了不行了!” 剑崎葵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连身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她顺势就软软地靠在了来栖晓的胳膊上。 “脑袋都转不动了,学弟,我们歇了吧?” 燃尽了? 来栖晓丢下手牌。 呵呵! 犯大吴疆土,晓必击而破之! 定叫你有来无回! 小桥静流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到剑崎葵的话,她同样盖下手牌,扫了一眼挂钟,轻轻颔首:“嗯,确实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她站起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对着来栖晓微微欠身:“晓,晚安。” 她的目光在来栖晓脸上停留了一瞬,一眼间,脸颊便染上红晕,还没等来栖晓回应她,这姑娘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感觉...你是不是在心里期待一些什么事? 来栖晓挑了挑眉。 又要战斗吗? 且慢! 战斗的讯号好像不止一个! 白石琴音的姿态依旧慵懒,慢悠悠地从沙发扶手上支起身。 发丝有几缕滑过她冷白的脸颊,眸子幽幽地扫过来栖晓,那眼神如同挑衅的雌小鬼一样,有一种直击人‘调教欲’的魔力。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颌,好像什么都说了。 随即也迈开步子,走向楼梯。 宽松的家居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背影格外...妩媚。她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也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来栖晓噎了噎。 你也要战斗吗!? 分身乏术,该如何是好呢? 要不然,赶完上半场再赶下半场? 还是说,干脆在一个战场消灭两个敌人!? 来栖晓犹豫了片刻,但就是这会功夫。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屏幕微弱的光线还在无声地闪烁,映照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终于都走啦!” 剑崎葵立刻‘柔弱无骨’,整个人更紧密地贴向来栖晓。 手臂环住男孩的腰,脸颊在他肩窝处满足地蹭了蹭,发出小动物似的咕哝声,“就剩我们两个了,真好。”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来栖晓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金色脑袋。 他有些无奈地想,自己和金毛的独处空间也不少吧? 有这么想吗?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穿过她蓬松柔软的金发,轻轻地梳理着,动作像是摸小狗。 “很累?” “我抱你上去?” “嗯...” 剑崎葵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不过,也玩的挺开心。” 她抬起脸,蓝宝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晶莹。 金毛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 就看到这样灵动的眸光的一瞬间,来栖晓顿时警觉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哪儿都去不了了! 果不其然。 金毛那毫不掩饰的依恋、狡黠的嗓音响起:“今晚...我们就在沙发上睡好不好?” 嗯... 这味对了。 来栖晓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唇。 “你该不会急着去玩弄无知少女,于是干脆把未婚妻晾在客厅里吧!”剑崎葵气鼓鼓地戳穿了来栖晓的想法,没好气地用拳头捶他胸口。 “我给你准备惊喜——” “我对你这么好,就陪我一晚上都不可以?” “我这么‘贤惠’的未婚妻,你看,把时间让出来给老师,安排得多好,大家都很‘满意’,世界和平~” “但是呢……” 剑崎葵忽然翻了个身,撑起上半身,凑近来栖晓的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点委屈和占有欲,打破了故作大度的平静。 “但是呢,未婚夫先生,再‘贤惠’的小恶魔,也是会‘饿’的呀。”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描摹着来栖晓的下颌线,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来栖晓看着她表演,心头微动。 “你都在琴音、静流的‘花园’里当勤劳的小蜜蜂!花粉沾了一身,甜言蜜语也说了一箩筐吧?” 她微微嘟起玫瑰色的唇瓣。 靠! 金毛的用词总是这么逆天! 来栖晓心里一跌。 让他来,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种词! 金毛,你这脑子到底被什么荼毒了? 还没等来栖晓心里吐槽完,剑崎葵又开始说: “今天该轮到我的‘心田’得到一点照顾了吧?” 剑崎葵重新趴伏下来,脸颊贴着来栖晓的腿。 她那层小恶魔的狡黠外壳下,是热爱的追求。 “我不管她们得到了多少...今晚,我要提前预支一点点你的回报。” 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所以,今晚别想别人。” “现在,是我的时间。” “提前支付给我的奖金!” 金毛的有点嗓音哑哑的,说话的语气像一只终于叼回自己心爱宝石的小恶龙 其实,当剑崎葵看向来栖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小恶魔打的什么主意。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来栖晓的心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剑崎葵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是理所应当。 而她对来栖晓的好,来栖晓一直记着。 不过是陪睡陪聊陪...而已,区区猫娘和文学少女... 果咩,下次一定战个痛快! 眼下,还是照顾好这只有点受冷落的小恶魔吧。 “我只是想说,她们已经不是无知少女了。”来栖晓捏了捏剑崎葵的鼻子,略带点恶意地弹了弹脑瓜,认真说道:“就像你说的。” “你是剑崎葵。” “对我好的剑崎葵。” “做什么,当然依你。” 闻言,剑崎葵立刻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开心地跳起来:“好耶!” 她赤着脚,像只轻盈的精灵,啪嗒啪嗒地跑上楼,抱着被子和毯子下了楼。 “啪”的一声,灯也灭了。 来栖晓走上楼,花了几分钟时间冲了个凉,给自己换一身睡衣。 回到客厅。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去厨房偷吃水果的剑崎葵摸索着回到沙发边,踢掉拖鞋,像条灵活的小鱼,重新钻进来栖晓的怀里。 沙发很宽大,足够容纳两人。 来栖晓自然地伸展手臂,将她环抱在怀中,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 黑暗中,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变得无比清晰。 没有了灯光的干扰,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来栖晓动了动鼻子,他闻到剑崎葵身上那甜而不腻的香气,忽然有了一种清新的果味,混合着自己身上干净清冽的沐浴露味道,还挺好闻的。 来栖晓的下巴抵着剑崎葵柔软的发顶,她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搭在她腰间的手,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她腰肢柔韧的曲线和肌肤温热的触感。 暖意的静谧,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浸润着四肢百骸。 “刚才又吃了什么水果?”来栖晓随口问道。 “菠萝。”逆天的剑崎葵图穷匕见。 第222章 神兽,好吃。 “菠萝。” 逆天! 贼兮兮的小金毛在来栖晓怀里动了动。 她微微仰起脸,就在‘菠萝’说出口后。 对神人剑崎葵已经有所准备的来栖晓只是挑了挑眉,仔细一想...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随后,他顿时感觉到金毛温热的呼吸离自己的下颌更近了一些。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女孩主动的动作,来栖晓当然也要有所表示。 来栖晓搭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拢了几分。 这个细微的回应仿佛给了剑崎葵鼓励。 她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带着温热的湿意。 来栖晓接着便感受到: 接着,更多的、细密而轻柔的吻,如同初春的小雨点,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上,含着小心翼翼的渴求,落在了他的唇上。 金毛很主动,或者说过于主动。 自认为足够主动的来栖晓,没想到在剑崎葵面前,倒成了被动的一方。 至于为何? 剑崎葵的答案一点都不难猜。 无非就是‘喜欢’。 喜欢来栖晓,喜欢亲他,不想克制也不用克制。 于是,就落下狂风骤雨的吻。 令来栖晓没想到的是,剑崎葵还知道循序渐进,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触碰,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润。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她特有的甜香。 剑崎葵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 来栖晓有些愕然,因为她小巧的信子,带着香甜的果香,轻轻地描绘着他的唇形。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男孩的脖颈。 还能让你作威作福? 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金毛很大胆,那他也不能输给调皮的学姐! 让你瞧瞧男孩的回应。 他环在剑崎葵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中,能感受到她身前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胸膛。 他微微侧过头,给予的回应同样热情。 不再是单纯的承受,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掌控力。 此时此刻,湘南大海之中。 两条迷失的海鱼在幽暗的暖流中相遇了,光滑的鳞片相互触碰,尾鳍缠绕、追逐。 那是一场无声的风暴,在密闭的港湾里酝酿、回旋,熔岩般的温度在海床下流淌,丝绸般滑腻的波纹下是令人窒息的漩涡。 这就是大海啊... 温柔又危险。 咳咳。 话说回来。 客厅的黑暗中,来栖晓晓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崎葵身体细微的颤抖。 她细碎的甜腻嗓声是最见血封喉的毒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耳朵,点燃他的血液。 剑崎葵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变得滚烫而柔软,像一团融化的。 欲望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汹涌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岸。 剑崎葵睡觉的习惯,来栖晓很清楚。 所以,此时,剑崎葵也给出了明显的回应,她不安地扭动着,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缓缓松开了紧抱着来栖晓的手,她开始对自己下手。 男孩清晰地感受到轮廓。 因为剑崎葵轻易地解开那脆弱的束缚。 “在休息之前。” 剑崎葵俏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情欲未退的微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刚才吃过菠萝了哦。” “但那只是水果。” “我还想吃主食!” 来栖晓安静了几秒。 剑崎葵的脸颊贴着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撩拨,只是伸出双臂,更用力地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向下。 许久...许久。 “唔。” “咕咚。” 剑崎葵抿了抿嘴唇,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抽噎,闭上了眼睛。 剑崎葵的呢喃声再度响起。 很直接,很直白,吐露她的心声: “她们都走在我前面了。” “我想在今后的一个好日子,把...交到你手上。” “今天照顾我。” “darling。” 大海汹涌的浪潮再度翻起粉色的浪花,这一次,换了一片区域,而要镇住这片海,所需要的是更深沉温暖的风暴。 未婚妻的这点小心思,来栖晓懂。 他选择依着她,更多的,正是因为这只小恶魔表现出的依恋,却又不曾索取更多。 如今,她向来栖晓请求。 他当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 这座海边别墅背靠苍翠的山林。 包括山中的谷地,都是剑崎的私人领地,也就是这位大小姐的私人领地。 这个季节,正是海雾弥漫的时候。 深夜。 笼罩着山谷的两片白雾被风缓缓吹开,而山谷其中最珍贵的那朵‘光洁’、‘纯粹’的白花,其实本就不曾被白雾笼罩,但它还是隐藏在精心缝纫的布片后。 风的吹拂令布片的两侧系带散乱。 随后,风带来了一切—— 燧石的触碰擦出火花,微小却炽热,点燃了沉睡的熔岩,每一次滑动都像熔金在流淌,灼烧着理智的边界。 那是一个发电体,每一次回转的轻触都释放出微小的电流,在闭合的回路里积累成令人颤栗的电压。 仿佛是一团无形的火焰,渡过来一丝滚烫的气息,那娇花便如迎接普罗米修斯火种的引信,欣然接住,让那热度在柔软里无声地燃烧、蔓延。 这一次,只是片刻。 一阵风,一阵金毛引来的风。 一阵雨,一阵让未婚妻着迷的雨。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相拥的体温,平稳而交错的呼吸。 这份拥抱,如同两棵在风暴中相互依偎的树,汲取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沉入了一个安宁而温暖的梦境。 神兽,好吃! --- 晨光熹微。 宽大的沙发上,来栖晓已经醒了。 他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 剑崎葵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她侧着身,脸颊舒适地贴着来栖晓的胸口,金色的发如阳光般铺散在他深色的t恤上。 她的睡颜毫无防备,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 ...被子里啥都不剩。 裙装被金毛随手丢到了地上。 而且地上还散落着... 来栖晓嘶了一下。 这大早上的。 金毛雪白的鹅颈下就是圆润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第223章 潜水日 大概是多年养成的“班”味作祟。 在这些人里,除了来栖晓之外,最准时起床的就数樱庭加奈。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藏青色运动背心,搭配同色系的紧身运动短裤,露出修长紧实、白皙肤色的手臂和双腿,脚上是一双轻便的夹脚凉拖。 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她五官明艳大气。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自信,充满活力的御姐气场。 樱庭加奈的脚步声在楼梯中段微微一顿。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准确地捕捉到了那相拥而眠的两人身影。 先是在来栖晓的无辜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视线落在像只树袋熊般紧紧抱着男孩,睡得香甜的剑崎葵身上。 最后瞄了眼地上的衣物。 “啧啧啧...” “什么都找到了,就数袜子没看见。” 一丝戏谑,在她那双明亮锐利的杏眼里迅速掠过。 当然,也有无奈。 来栖晓脸上的表情更无辜。 谁知道金毛嘴上说的‘方便’是这个‘方便’法? 方便来栖晓—— 发觉来栖晓的表情,她露出一个微笑,戏谑的意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平静。 她收回目光,脚步放得更轻,无声地走下楼梯,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今天,该陪我了,对吗?” 厨房里很快传来准备早餐的声音。 沙发上的来栖晓,听见樱庭加奈的低声嘟囔。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搭在身前的手指轻轻拂过剑崎葵散落在他胸口的发丝。 他听见剑崎葵均匀的呼吸触碰自己的皮肤,温热而安稳。 他想:和樱庭加奈一起去潜水如何? 又过了一会儿,来栖晓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 剑崎葵发出一声慵懒的的鼻音,随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眼眸在初醒的迷茫中聚焦,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来栖晓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近在咫尺的喉结。 “早。” 剑崎葵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 声音里留着浓重的睡意和‘满足’的沙哑。 她非但没有松开环抱的手,反而更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在他胸口磨蹭了两下。 然后才抬起头,对上来栖晓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早安!” 来栖晓嘴角一抽,还真被樱庭加奈说中了。 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金发:“早上的确挺好的。” “但下次亲我之前,得好好想一想你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闻言剑崎葵龇牙,恼得还想啃来栖晓:“我还没嫌弃你的嘴呢!” 来栖晓扭开头,躲着剑崎葵的袭击。 这时,樱庭加奈端着两个盛着煎蛋、培根和蔬菜沙拉的餐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两个非常胡闹、糜烂的神人,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都醒了?正好,早餐准备好了。” 她的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很快,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顿时让沙发上的两人一囧:“如果可以,穿好衣服好么——” 樱庭加奈放下餐盘,双手托腮,戏谑道:“在她们下来之前。” “尽可能把沙发上的防水毯子撤掉?” “考虑的很周到嘛——” 剑崎葵这才松开来栖晓,坐起身,对着加奈露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早!辛苦啦!” 她跳下沙发,脱掉袜子的同时,开始穿衣服。 来栖晓也起身,动作非常利落。 不然就有点尴尬了。 他看了一眼樱庭加奈,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交汇的瞬间,樱庭加奈的视线平静而坦然。 收拾好一切—— 刷牙洗漱。 餐桌上,气氛平和。 剑崎葵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桌游趣事,樱庭加奈偶尔应和几句,笑容依旧。 来栖晓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格外的斯文。 樱庭加奈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来栖晓身上。 是在欣赏文艺青年斯文败类的优雅吃相。 早餐快结束时,樱庭加奈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向男孩,目光明亮而直接,一贯的爽朗: “今天天气和水况都很好。要不要去潜水?试试自由潜?私人海滩很清静。” 她的话音刚落,剑崎葵立刻抬起亮晶晶的蓝眼睛:“哦?” 剑崎葵看向来栖晓,俏皮地眨眨眼,“那...学弟,你去玩吧,注意安全哦!” 这死金毛在‘注意安全’上的咬字重了很多! 昨天给你喂饱了,现在就开始大度了? 来栖晓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看向樱庭加奈。 这位高马尾的御姐校医眼神‘坦’、‘荡’。 好直接! 太直接了! ... 周日,上午十时。 镰仓的私人海滩。 细白的沙砾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海水是分层的蓝,近岸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摇曳的海草和细小的游鱼,越往深处,蓝色便愈发深邃。 樱庭加奈带着简易潜水设备。 她拉起来栖晓的手,朝海滩走的速度动作都很干净利落。 来到岸边。 她先帮来栖晓检查了面镜和呼吸管,调整好松紧度,确保贴合舒适且不会漏水。 接着,她拿起那对修长的碳纤维脚蹼,蹲下身,示意他抬起脚。 她的手指很有力,仔细地帮他调整着脚蹼带的松紧,确保既不会在踢水时脱落,也不会因为过紧而影响动作。 年上系大姐姐的照顾便是如此细致入微。 尽管来栖晓觉得无所谓,但第一次‘潜水’,标准化一些也未尝不可。 “自由潜的核心是放松和控制。” 樱庭加奈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没有情意绵绵。 真的踏上海滩之后,这位压抑的大姐姐反而没有对来栖晓送来柔情蜜意的秋波。 更不曾发出什么了不得的炫暗示。 她站起身,走到齐腰深的水中,示意来栖晓跟上,笑吟吟地说:“如果是新手,那我一定会说:呼吸是关键。下水前做几次深而缓的腹式呼吸,吸满,吐尽,让身体充分氧合,也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亲自示范,高耸的胸部随着深长的呼吸明显起伏,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但你是水面小鱼雷,我就不献丑了。”樱庭加奈做完示范,便笑着摇了摇头。 她见过这小子游泳。 “以后夏天到了,你还可以教那些女孩潜水——” “所以,我刚才那些话也不算白说。” 樱庭加奈冲来栖晓歪了歪头,挤眉弄眼。 “真会替我考虑。”来栖晓无奈地笑。 现在是六月份,不久后就是假期。 难道传说中的7、8级出福利到了他身上,就是7、8月的泳装回吗? “好了,直接开始吧。” “入水用鸭式下潜。” 樱庭加奈摊了摊手,流畅地演示: 身体前倾,双手前伸合拢,如同利剑破开水面,同时腰部用力带动双腿抬起,整个人如同真正的游鱼般滑入水中,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她在水下几米处稳住身形。 他看着樱庭加奈的动作,心想:好漂亮的美人鱼... 或许,她今天的愿望也就是这么简单? 潜潜水,游游泳。 来栖晓身体前倾,双手前伸——他的动作甚至更加简洁有力,入水的姿态如同经过千锤百炼,流畅得惊人,只在水面留下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失不见。 这就是潜水小鱼雷的含金量。 会游就会潜。 水下世界瞬间隔绝了海面的喧嚣。 来栖晓看见阳光被水波折射,化作无数摇曳的光柱,穿透清澈的海水,照亮了悬浮的微尘和游弋的小鱼。 樱庭加奈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示意他跟上。 樱庭加奈开始示范踢蹼的动作。 她的双腿修长而充满力量,每一次有力的屈伸,都清晰地展现出大腿和小腿紧绷而优美的肌肉线条。 脚蹼划出水花,推动着她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般优雅而迅捷地前进。 水流勾勒着她丰腴而健美的身体曲线,从圆润挺翘的臀部,到充满力量感的腰背,再到随着划水动作而微微颤动的饱满胸脯。 她的发尾随着水流舞动。 她回头看向来栖晓,温柔地笑了笑。 来栖晓的学习能力本就惊人,加上他本身就有极好的游泳基础,更有着远超常人的体力和身体协调性。 他观察着樱庭加奈的动作,调整着自己的踢蹼频率和角度。 委实说,利用腰腹核心发力、带动腿部、最后由脚蹼高效传导推力的节奏和游泳无甚区别。 他的动作本就流畅而有力,适应脚蹼后,每一次踢动都带着一种沉稳的爆发力,推动着他紧紧跟在加奈身后。 他强大的肺活量也让他能在水下停留更久的时间。 樱庭加奈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带着来栖晓直接跳过了浅水区,直接对他比了个“向下”的手势,然后率先调整姿态,头部向下,身体笔直,开始向更深的海域潜去。 来栖晓紧随其后。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身体放松,感受着水压逐渐增大带来的细微压迫感。 说起来,樱庭加奈还将耳压平衡技巧教给他了,据说能轻松缓解不适。 但...这种程度的水压对来栖晓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他很自信。 以自己的身体,挑战无设备潜水世界纪录再翻个好几番都不是问题。 樱庭加奈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她只管在前面引路,至于来栖晓的死活... 他能出什么事? 阳光随着深度的增加而逐渐减弱,海水呈现出更加深邃迷人的蓝调。 周围的世界变得更安静,只有水流划过身体的声音和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樱庭加奈就在来栖晓下方不远处,像一条引领方向的深海美人鱼。 她的身姿在幽蓝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矫健而优美。 来栖晓的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修长有力的双腿交替摆动,看着她的背部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看着她偶尔回望时,在水中显得格外明亮而专注的眼神。 不得不说。 樱庭加奈的自信与水中展现出的健康丰腴之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画面,真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他们来到了水下三十米左右。樱庭加奈示意他暂停,悬浮在水中,适应水压和光线。 来栖晓轻松地悬浮着,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樱庭加奈游近他,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来栖晓平静地点点头,眼神示意继续。 三十五米...四十米...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水压明显增大。 好在这两个入水的人都不太像是人类。 他们强得可怕,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深蓝。 樱庭加奈在前面带路,对来栖晓超强的适应能力和体力没什么意外。 在接近四十五米左右的一个平缓沙地,樱庭加奈停了下来。 这里的光线已经比较幽暗,周围能看到一些形态奇特的礁石和缓慢游动的海鱼。 她悬浮在水中,对来栖晓比划着手势,示意他随便观察周围的环境。 说起来,这的确是来栖晓第一次‘下海’观赏水下的景观。 来栖晓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区域。 巨大,色彩斑斓的海扇在礁石上缓缓开合,一群闪着银光的小鱼如同流动的星河般从他们身边掠过。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樱庭加奈。 她正专注地观察着一只趴在沙地上的海星,侧脸的线条在水光中柔和而专注。 海星,是怎么进食的呢? 来栖晓嘴角一抽,莫名想到。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不小的艳丽神仙鱼好奇地游到了樱庭加奈面前,几乎要碰到她的面镜。 樱庭加奈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想要触碰它。 那鱼儿却灵巧地一摆尾,躲开了,在她身边绕了个圈,然后悠然地游向更深处。 樱庭加奈转过头,无奈地看向来栖晓,隔着面镜,来栖晓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笑意。 她对着来栖晓,又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即使隔着海水和面镜,那份发自内心的的快乐,也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来。 樱庭加奈喜欢潜水。 即便抛弃锻炼身体这个因素,依旧很喜欢潜水。 如今的笑容,是她潜水时前所未有的微笑,大概...是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共游海底世界的简单幸福。 肉麻的话说了太多也听了太多。 重口味也吃了不少。 偶尔拍个黄瓜改善一下伙食? 来栖晓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这片深蓝中绽放的笑容和那的优雅身姿。 他微微颔首,隔着面镜,对她露出了一个清爽的微笑。 阳光艰难地透过四十多米深的海水,化作稀疏的光束,洒落在他们身上。 ——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章是看海绵宝宝和一些潜水记录片写的) (本人是旱鸭子,剧情需要只能看纪录片了,大家担待一下。) 第224章 挑战深海,我全都要【5k】 “准备好了吗?” 海面上,樱庭加奈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来栖晓同样漂浮在大海中,点了点头:“当然。” “我迫不及待想要挑战一下这片温暖的海域最深处了。” 别误会。 来栖晓真的只是想挑战一下以自己的身体,如果进行无设备潜水,能承受大概多少米深的水压。 自从樱庭加奈提出要潜水后。 这小子心里就冒出了这么个大胆的想法。 承受水压...可以验证一番自己的体魄阈值。 不止如此,还要考虑到未来的突发情况... 真是画风突变啊——从青春恋爱小说一转成都市高武了... 咳咳。 来栖晓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一个不小心容易“试试就逝世”。 但这不是有个医生在吗? 什么?进入海下几百米就算是阎王都救不了? 不要说‘救不了’这种话! 医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樱庭加奈笑吟吟地将手举出海面,旋即手中乌光一闪,一柄造型狰狞的左轮手枪出现在她手中。 “咔嚓!”拨动击锤。 枪口直对着来栖晓的脑袋。 樱庭加奈脸颊鼓起,神态薄嗔,笑骂一声:“就算我是医生,也从来没想过‘氧气供给’能给你用来深潜挥霍。” “而且深潜的目的,只是为了测试身体有多怪胎!” 来栖晓挠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指樱庭加奈对来栖晓体魄的求知欲。 她可是眼馋老久了。 今天,就当成是做实验。 御姐医生脸上的微嗔很快收敛,她凝眸望着来栖晓,道:“有点危险,但...你应该知道见好就收吧?” 来栖晓平静颔首,他惜命的很,不会随便乱来。 “约好了,要去我家的哦——”樱庭加奈立下了g,笑道:“我还没吃掉你呢,况且,就算是死神来了,我也会从他手上把你抢回来的。” “医生,就是干这行的!” “嘭!” 一声枪响! 感受着充盈的氧气以离奇的方式源源不断涌来,来栖晓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潜入水中。 樱庭加奈紧随其后。 随着两人一同跃入海中,来栖晓这个‘赛亚人’终于开始挑战大海! 这么一说...居然有种‘重力训练室’的感觉? 来栖晓赶紧摒弃心里的胡思乱想。 别闹了,潜水呢。 下潜的过程中,来栖晓凭借着自身的超能力,轻松应对着水流带来的压力。 其实,深度潜水对人类来说是一个很难的挑战。 在无装备的情况下,生理学家计算人深度潜水的极限在100米左右。 而现实中,无装备的情况下,人类潜水最深记录是113米(无氧气瓶),而有装备记录是332米(有氧气瓶加上简易装备)。 委实说,来栖晓也很好奇,在无限氧气的情况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 此时,他仿佛一条游弋在海中的鱼,敏捷地飞速下潜。 而樱庭加奈紧跟在他身后,虽然她没有怪胎的体魄,但她有丰富的经验和同样极强悍的身躯做基底,在这个深度,还是可以紧紧跟随在来栖晓的身边。 40m 50m 70m... 来栖晓回头望了一眼。 樱庭加奈的速度稍慢了一些,但依旧游刃有余。 果然,哪怕不是以身体力量见长的‘欲望掌控者’,在这方面,实际上也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 至于超过人类极限多少,那就要靠天分了。 更何况,像樱庭加奈、白石琴音这样的能力,还能给她们自己打补丁。 叠buff是一门手艺,如果换白石琴音来,恐怕那妞在叠完buff后的表现,也足够让来栖晓感到惊艳。 当然,再超越人类极限,也没法和怪胎来栖晓比。 这家伙就从身体层面上,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130m!”樱庭加奈看了看装备上显示的水深,眉头微微挑起,有些无奈。 她其实还有余力。 樱庭加奈作为潜水高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人体在150m的水下,体表每平方厘米会承受16公斤的压力。 假设一个成年人的体表总面积是2平方米,也就是2万平方厘米,那么此时一个人在150米水下承受的无保护总压力高达32万公斤,或等于320吨。 相当于一块5米宽5米长5米高的花岗岩巨石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排除氧气这个限制因素,光是水压,就足够要人命。 而樱庭加奈的极限——无装备154m。 【150m后,每一步都要慎重】 樱庭加奈就无奈在这里。 前面那个小鱼雷,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朝着离岸的大海狂奔! 也朝着深渊一跃而下! 其实,来栖晓也不全是突发奇想,奔着无聊潜入深海。 而是—— 所谓的未来,突发情况。 来栖晓想起了地理课: 【霓虹列岛位于西太平洋中,它所在的位置正是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与菲律宾板块交界的地方,基本上全部位于三者交界的亚欧板块之上。】 【正是因此,日本诸岛周边,遍布令人毛骨悚然的海沟,从北到南分别有千岛海沟日本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和冲绳海沟。】 【这四大海沟中最深的是马里亚纳海沟,已知最深处深达米,但实际上日本海沟和千岛海沟也都是极深的海沟,平均深度和马里亚纳海沟差不多。】 【冲绳海沟稍微浅一点,但平均深度也在5千米左右,最深度则超过了7500米。】 可以说很群英荟萃了。 来栖晓一边深潜,一边无奈地想。 这鬼世界观,万一哪天“环太平洋”了,那不是还得深海追凶? 或者,万一...日本突然坠入深海。 尽管从地质学的角度上分析,日本诸岛根本不可能‘坠入’海中。 (日本列岛的存在是板块的对冲作用形成的,相当于两大海洋板块垫在了亚欧大陆板块的下面,只会越来越高。) (想要沉入水底,只有太平洋板块和菲律宾板块撤出亚欧板块的下面,使得亚欧板块的东端下沉,日本列岛才会被海洋吞没。) 但这是科学,他妈的妖魔又不讲基本法! 万一哪天真【one piece】了,有深潜经验,总是好的。 “...” 来栖晓眼前已经无光,海平面下两百米,已经是无光区,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轰!”洁白的心火在水中燃烧。 光芒照耀,樱庭加奈的速度已经接近停止,她对着来栖晓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 来栖晓对她点了点头,随后,他回头来到这个大姐姐的身边。 “你先上去吧,等我。”他示意。 樱庭加奈尽管还想跟随,但再留下去,恐怕会成为来栖晓的拖累。 于是她将嘴唇印在男孩的额头上后,便缓缓上浮。 来栖晓望了眼她的身影,随后继续向下。 当来栖晓抵达四五百米深的海底时,已经彻底一片漆黑。 继续往下—— 镰仓所处的湘南地区,濒临‘相模湾’(日本境内海域),实际则为菲律宾海北端的一部分,平均深度一千米,最大深度...一千六百米!! 来栖晓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与绝对的压力之中,周遭是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寂静。 心火带来的的光彩似乎“脆弱不堪”。 火光竭力刺破前方浓稠,液态的钴蓝色,虽然仅仅照亮几米外翻滚的的细小浮游生物尘埃,但已经颇为不易。 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任何光线的虚无。 冰冷的海水沉重地挤压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无声地呻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 超乎想象的静水压力,此刻正以万吨之势,从四面八方,毫不停歇地碾压着他。 “轰!!!” 惨白的心火在顷刻间转变! 深邃的紫色火焰汹涌澎湃! 来栖晓的眼中略过一丝紫意。 傲心火,加强体魄! 越是绝境,给予的增幅便越是强悍! 深陷水下千米的黑暗之中,够不够绝境? 那纯粹,冰冷,足以碾碎骨骼的重量感,真切地烙印在每一寸感官之上。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磨砺,一种对极限的赤裸裸的挑衅! 来栖晓以令人胆寒的速度以米为单位向下挪动,像是在通往地狱的阶梯上狂奔! 最后,他缓缓沉底。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浓得化不开的幽蓝海水,向上望去。 那里,遥远得如同另一个宇宙的彼端。 海平面,早就看不清了。 挑战完成,是时候回去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响起。 来栖晓不再执着于丈量深渊的刻度。 体内蛰伏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瞬间奔涌而出,在周身激荡起无形的湍流。 他双腿猛地一蹬,并非蹬在坚硬的岩壁,而是蹬在粘稠无比的海水之上,却爆发出堪比鱼雷推进的恐怖力量。 身体化作一支离弦的利箭,撕开层层沉重的水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头顶那片微光,疾射而去。 许久许久之后—— 樱庭加奈微微眯起那双沉静的眼眸,目光穿透粼粼波光,牢牢锁定着海面下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带着巨大的水花冲破海面时,她紧抿的唇角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阳光再次洒落在来栖晓的身上,久违的温暖感。 来栖晓摘下崩碎的潜水镜,眼中的紫火留下最后一丝痕迹,他扭头看着身旁的樱庭加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让我用词总结...” 樱庭加奈黑着一张脸,举起了手枪,冷冷指着来栖晓的脑袋。 “你知道自己下去了多久吗?” 她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来栖晓耳中。 来栖晓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牙齿白得晃眼。 “挑战深渊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樱庭加奈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 她收回手枪 伸出手。 微凉的手指带着海水的湿意,探向来栖晓的颈侧动脉,她感受到的是平稳的搏动。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男孩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侧过头,借着阳光,认真地检查着他的耳道和鼓膜。 “你真是怪物。”她的声音赞叹。 “小意思。”来栖晓任由她检查,视线滑过她的侧脸。 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着她,细腻的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和健康的红晕。 那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眉头,再往下...嗯,优美锁骨,还有惊人的曲线。 刚从深不见底的深海回来就有好景色看。 不错。 检查完毕,樱庭加奈利落地收回手,没好气地看着他。“下次再挑战这种深度,一定要让那个大小姐做好准备。 “其实还好,不过两个小时左右?”来栖晓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深海,深浅每一米都是挑战。 肉体凡胎对抗深海还是太暴力了。 “差一点死了吧!?”樱庭加奈很无奈:“你嘴里的见好就收,难道就是往深海里钻的没影了?” 来栖晓摇了摇头。 深海的压力的确超出来栖晓的想象,但要说差点死了,那...不至于。 傲心火,紫火,可以在危险边缘提升来栖晓的体魄与体力恢复速度。 没想到,这玩意没在战斗中用,反倒是深潜入海,浅浅感受了一遭。 “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来栖晓抓住她的手:“游刃有余。” 对此,樱庭加奈只好叹气。 再次感叹。 真是怪物。 “你...看到了什么?”很快,樱庭加奈又问。 “一个黑暗、高压的世界。” “热液喷口如地底熔炉般喷涌硫磺矿物。” “周围簇拥着依靠化能生存的管虫与盲虾。” “生物以幽蓝荧光点缀死寂的黑暗。” “战争沉船被铁锈与深海珊瑚覆盖,成为人工礁石。” “那里没有“克苏鲁式怪物”,却有真实存在的发光乌贼、凝胶鱼看起来很克苏鲁的玩意。” 最后,下午。 来栖晓背着樱庭加奈以急速朝着几乎目不可见的岸边游去。 两人携手走上了岸,沿着岸边的大路回到了别墅。 此时, 白石琴音正慵懒地靠在大门旁,一头黛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看向眼前的来栖晓,蹙了蹙挺翘的鼻子。 “潜水?” 她看到来栖晓和樱庭加奈靠近,便微微直起身子。 樱庭加奈笑吟吟地凝视着她。 “是啊,潜水。”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把他打的绝对没有问题! 因为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去潜水了而已!! 要说有问题...那也就只有一个。 昨天晚上,没有上楼,而是在客厅里和剑崎葵一起在沙发上‘玩游戏’。 白石琴音脸上拂过些许的不自然之色。 这时候,还是樱庭加奈率先上前一步,走过小猫娘的同时,戏谑地道:“安心啦,什么都没发生。” 【暂时】御姐医生在心里贼兮兮地补充道。 “况且,今晚我和悠木老师就要回东京了。” “我的白马王子,就不能陪我潜水吗?” 当然...可以啊。 白石琴音抬了抬眉毛,委实说,她对樱庭加奈其实是相当大度的。 尤其这妞还自甘‘下位’,可以说姿态摆的很正。 但正是这样,让白石琴音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都是同等感情的女孩,如果总是摆在下位,这样不太好。 而来栖晓也不会开心。 “...我又无权干涉你们。”白石琴音咬着牙,脸上露出很别扭的表情,倒不是傲娇毒舌,只是很无力地叹息:“不要这么...” 客气? 小心翼翼? 卑微? 白石琴音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樱庭加奈躲在白石琴音身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女孩的心啊,可是软的很。 “好啦,反正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再...下手,总归是偷腥的。”樱庭加奈走入别墅深处。 “你们慢慢聊哦。” “解决掉昨晚的问题,再好不过了——” 这时候,另一道脚步声响起。 来者何人?! 小桥静流! 她一脸淡然地走过来,双手交叠于身前:“潜水好玩吗?” 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意。 这就是问题! 来栖晓忍不住心想,就好像你脚踏两艘船,结果在情人节这一天,两个女友同时给你发来了约会要求,结果你...选择了钝角。 理所应当,第二天她们追杀而来的修罗场! “嘿嘿...”贼兮兮的笑声从别墅里传来。 剑崎葵! 罪魁祸首,始作俑者是一副小恶魔般的模样,双手叉腰,笑吟吟地看来。 mua!她飞了个吻。 此外,还有一位—— 悠木浅夏老师坐在沙发上。 老师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大概是为了马上要回到东京,提前做的人设改变。 但此刻在看到来栖晓后,她努力保持着威严的表情,但依旧视线柔和。 “昨晚,你们,好像在让我做选择?”来栖晓的目光收了回来,沉思片刻,下定决心。 呵呵! 凎! 他的回答就是如此干脆利落。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个美少女。 在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陡然动摇的眸光中,男孩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阴险’的冷笑。 “其实吧,昨天如果不是学姐‘发烧了’。” “我真的会上楼。” 来栖晓硬气的很,而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更是让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都当即双腿一颤。 “至于选谁这个问题。” 来栖晓的笑容愈加狰狞:“我说过吧,我讨厌二选一的游戏。” “所以——” 来栖晓对这两个面颊变色的女孩露出了冷峻的笑。 “我全都要!” 你们,等着瞧! —— —— 一般来说,潜水完快速上浮会炸肺的。 但是主角不是人,就干脆没写 第225章 青草地上【4k】 午餐时间。 室内的冷气混合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开放式餐厅,正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无敌海景。 长长的原木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额,男孩和他的后宫团? 来栖晓的右手边是白石琴音。 她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宽大的藤编扶手椅里,肩上宽松的米白色t恤领口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用长柄汤匙缓缓搅动着面前杯子里的热可可。 眼眸低垂。 what can i say? 这很白石琴音。 这副提不起劲的x冷淡模样,基本就是写进人设里的标准画面。 除了时不时瞥来栖晓一眼外,一切如常。 小桥静流正全神贯注地与餐盘中一只巨大的虾钳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腮帮子微微鼓起,小巧的鼻尖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双手并用,银色的餐叉和餐刀在她手中叮当作响,试图撬开那坚硬的外壳,眼神相当‘冷’。 来栖晓的左手边,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剑崎葵坐得相当随意,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身上那件小洋裙,完美衬托出她青春洋溢的曲线和牛奶般的肌肤。 精致的脸蛋上挂着非常欠爱的小恶魔微笑,水汪汪的蓝眼睛盯着框框干饭的来栖晓。 她毫不掩饰脑子里的想法! 一只甩掉拖鞋的脚,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下,正肆无忌惮地伸过来。 白皙圆润的脚趾像狐狸的尾巴,精准地沿着来栖晓的小腿肚,慢条斯理地描摹着线条。 桌布掩盖了这小小的胡闹,却掩盖不住她眼中促狭的笑意。 而在剑崎葵的对面,与樱庭加奈座位相邻的位置上,悠木浅夏老师正襟危坐。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至少来栖晓不知道。 她居然在这个时间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薄款西装套裙,严谨得一丝不苟,与她平日里在学校里的威严形象别无二致。 嗯...cos? 不对,她本来就是老师。 所以,这就是为了? 栗子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在脑后盘成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微微低着头。 来栖晓啃着骨头,瞥了她一眼。 大概是摊牌了之后,再穿上老师的衣服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说,因为今晚就要离开了,所以提前换好衣服。 她准备做回那个优雅自信的悠木浅夏,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悲伤悲苦。 所以,她真正成为了自己。 总归是好的。 来栖晓在心里笑了笑。 白石琴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来栖晓一眼,声音带着鼻音:“晚餐后,老师们就要回东京了?” 说着,她才看了看恢复淡然的悠木浅夏,没有说话。 “正是如此,白石同学。”悠木浅夏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换好制服。” 你想说自己重拾了‘教师’的身份,对吧? 白石琴音似是而非地颔首。 “龙虾的钳子,可以算脚吗?” “真顽固啊。”小桥静流立刻抬起头,小脸微微笑着,高举着那只硬邦邦的虾钳,有些意味深长。 剑崎葵则扬起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完全没听见小桥静流的警告,脚趾的动作更加大胆了些,几乎要滑向来栖晓的膝盖。 “深海还是好玩啊,这么久,有没有遇到美人鱼?”剑崎葵的尾音拖得很长。 又欠爱了? 来栖晓一眯眼,觉得昨天晚上下嘴还是轻了点。 雌小鬼就这样,教训完还是那么欠。 下一次,用‘口舌之利’狠狠驯服神兽! 来栖晓下定了决心! 来栖晓面无表情,他自然地接过小桥静流手里的龙虾钳,手指灵活地一扭一撬,“咔哒”一声轻响,坚硬的虾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饱满雪白的嫩肉。 他将完整的虾肉放进小桥静流面前的盘子里。 “老师,晚上注意安全。”来栖晓的声音认真,目光落在悠木浅夏的侧脸上。 悠木浅夏的身体缓缓放松,她抿着嘴唇,脸上的笑容很淡,恢复惯常的冷淡。 “不必担心,来栖同学。” 她的声音维持着平稳,那是令人安心的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目光刻意地扭开,转向自己身旁优雅进食的食肉系保健老师‘樱庭加奈’,就是在看一个对手:“而且,樱庭老师也会和我一起走。” “啧啧——”剑崎葵摇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动着,“不能再尽地主之谊,真是遗憾。”她一边说着,桌布下的脚趾又挠了挠来栖晓的腿。 【地主之谊?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点奇怪】小桥静流一边叉起鲜嫩的龙虾肉塞进嘴里,一边想。 【当着老师说要翘掉周一周二的体检,是不是有点奇怪?】 【但是...】 【反正樱庭老师也...体检——随时都可以做吧?】 想着,小桥静流眯了眯眼。 白石琴音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樱庭加奈安静地坐在悠木老师旁边,动作优雅地切割着自己盘中的牛排。 她将一块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上神态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悠木浅夏脸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又迅速归于沉寂。 她没有回应悠木浅夏的警惕视线,只是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来栖晓看着餐桌上的神人大乱斗。 嗯... 冷静,冷静。 总不会打起来。 目前还只是处于言语交锋和眼神威胁的阶段。 很好。 稳妥! “那就...未来,下周三再见了。”来栖晓的声音放得更缓,冲悠木浅夏笑了笑“老师。” 未来? 有暗示啊! 悠木浅夏的脸颊此刻柔和了下来,细微的笑意已经从嘴角开始蔓延。 她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敲击着大腿。 悠木浅夏的确不一样了。 如果是曾经的她,听到这样的暗示,大抵会开始回想起: 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让她羞愤欲死的“失态”画面—— 辅导室里被“意外”划破丝袜,隔着一堵墙褪下破丝袜。 或是被他“不小心”瞧见自己偷偷留在简笔画上的唇印。 或者推挤在小小凶宅的厨房里,气息交缠时自己那不成调的呜咽... 她本该烧红了脸,开始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变成蒸汽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嗯,未来...周三再见。”悠木浅夏露出了一个令百花失色的微笑,音调因为些许的欢喜而拔高。 出乎意料的事,随之发生。 悠木浅夏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得身后的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 她仪态沉静地丢下一句:“诸位慢用,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毕竟,晚上还要开车。” 然后便是雷厉风行地迈步,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颇有节奏感的“哒哒”声,只留下一个傲然的背影。 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嗯?”剑崎葵托着腮,看着悠木浅夏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脚趾在桌下又不安分地蹭了蹭来栖晓,“真是...自信啊。” 小桥静流眨巴着大眼睛,叹息着道:“真是了不起。” “是啊。”樱庭加奈平静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地按了按嘴角。 她的目光投向来栖晓:“真是了不起。”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只是一天的功夫呢。” 来栖晓看着老师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随后拿起樱庭加奈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润了润喉咙。 “多谢夸奖。”他一向脸皮厚。 “没在夸你。”白石琴音淡淡地补刀. “没所谓。”来栖晓耸耸肩,放下杯子:“吃饭吧。” ---- 悠木浅夏没有再回到餐厅,大家也默契地不再提。 午餐在一种修罗场气氛浓郁,又心照不宣的气氛中继续。 时间悄然滑向下午。 白石琴音本就‘懒得不得了’。 她第一个支撑不住,眼皮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合拢,打着哈欠,毫不客气地走向沙发,一鼓作气躺了下来。 小桥静流起身消食。 剑崎葵同样缩到了沙发上。 吃饱了就睡? 难怪你们的腿肉嘟嘟的! 来栖晓好像找到了白石琴音与剑崎葵大腿丰满的又一个原因。 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坐在斜对面的樱庭加奈相遇。 樱庭加奈用餐完毕,正安静地看着落地窗外。 下午的阳光似乎收敛了一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庭院里摇曳的树影投射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光斑。 她察觉到了来栖晓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柔柔地微笑道。 “洗完餐具,出去走走吗?”她的声音不高:“别墅后面那片小山林,走走?” 尾音翘起。 有点小调皮。 “好。”来栖晓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 洗完餐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推开别墅的后门。 后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冷气的余韵,而是被阳光烘烤过的的山野气息。 混杂着泥土,草木,野花的气味。 蝉鸣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高高低低,连绵不绝,像一张充满生命力的声网,笼罩着整片山林。 一条不算宽阔,且显然是被修建出来的小径蜿蜒向上,隐入郁郁葱葱的林木深处。 小径两旁,是肆意生长的灌木丛,在阳光下闪耀着油润的光泽。 高大的乔木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筛下细碎的光斑。 樱庭加奈率先踏上了小径。 她脱掉了脚上的凉鞋,赤足踩在阳光余温的泥土和细碎落叶上。 裸露的肩头肌肤被金色的光点亲吻着,光洁细腻。 几片形状优美的落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她的黑发和肩头,又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沿着小径向上走着。 步伐不快,带着一种和谐的节奏感,赤足踩踏落叶和泥土的细微声响,与周围的蝉鸣,鸟叫,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融合在一起。 来栖晓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阳光勾勒着她流畅的肩线,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以及迈步时腿部绷紧又松弛的优美肌肉线条。 那黑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林小径上行走。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自然的声音。 很快,小径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地势平缓,覆盖着厚厚一层柔软如茵的青草,在斜阳下闪耀着温暖的金绿色光芒。 几棵姿态虬劲的老树环抱着这片空地,草地上投下大片舒适的阴凉。 樱庭加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片被阳光和树荫分割的草地边缘,微微仰起头,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来栖晓的脸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温柔。 “歇一歇。”她轻轻地笑道。 说完,她看着男孩走到那片被树荫遮挡,但草色最鲜亮的草地中央。 动作干脆利落地屈膝,坐了下来。 接着,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便毫无顾忌地躺倒在厚实柔软的草甸上。 阴影下,她裸露的肩臂线条和小腿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白。 她的身体在温暖的草地上彻底放松下来,平日里总是习惯性挺直的肩背线条,此刻格外柔和。 阳光的温度透过草叶,温柔地熨帖着身体。 来栖晓看着草地上那个被树影拥抱的身影,没有犹豫。 他缓缓迈步,在她身旁贴近处的地方也坐了下来,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放松身体,躺倒在草地上。 身下的青草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阳光烘烤过的干燥暖意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温柔地承托着他。 感觉不错啊。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樱庭加奈身上。 阳光勾勒着大姐姐挺直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唇瓣、小巧精致的下巴。 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下来。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来栖晓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描摹着她的脸。 安静祥和。 他在心里赞叹一声。 周围的一切声响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她那逐渐变得悠长的呼吸声变得深刻了一些 “你改变了很多人。”樱庭加奈笑吟吟地看向来栖晓。 她有感而发,因为她不再是那个穿着鸟嘴医生制服、眼神冷静锐利、言语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疯子。 也不是燃烧自己奉献一切的理想主义者。 此刻,她只是这片温暖草地上,一个卸下了所有外壳的真实女孩。 那些紧绷的神经,那些职业性的警惕,那些深藏不露的过往,似乎都在认识了来栖晓之后静静沉睡。 就像这山林的阳光怀抱,彻底地净化心灵。 就像悠木浅夏一样。 就像很多人一样。 来栖晓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温柔的笑靥上。 “大概,是我多管闲事吧。”来栖晓用平淡的笑回应樱庭加奈。 这种气氛,的确让人有种“种田”的想法。 她估计也就是这样,放松了下来。 话说回来,多管闲事的,的确是来栖晓。 但他也想到:‘是否帮助xxx?’是自己的面板喜欢抛出的问题。 它给了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提示。 而真正的选择,的确是来栖晓自己亲手决定的。 “是啊。” 樱庭加奈懒洋洋地笑,凑近来栖晓。 “多管闲事...” “真好。” “能让人安静地...睡着,真安心。”她的嗓音呢喃,直到呼吸声,最终完全沉入这片山林悠长的吐纳之中,再无一丝波澜。 来栖晓的胸膛被樱庭加奈的脑袋枕着。 他欣赏着这张恬静的成熟面庞。 心想:现在的她,有点像小孩... 第226章 樱庭加奈的吻 山林的空气有种催眠的魔力。它轻飘飘地压在眼皮上,温暖地包裹着四肢百骸。 来栖晓被一种细微的触感唤醒。 并非声音,而是手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感知。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地映出樱庭加奈被夕阳染色的浓密发顶。 学医的有这发量...真是天赋异禀啊! 来栖晓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只是太浓密,容易让患者担心医术吧? 他胸前,樱庭加奈还没睡醒,但她的一只手,似乎无意识地触碰到了来栖晓的手指,接着就很自然地十指紧扣。 很快。 樱庭加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未褪尽的迷蒙水汽,映着漫天流霞。 在看清头顶变幻的天空和来栖晓注视的目光时,那层水汽瞬间消散,重新归于柔和。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起身,没有言语。 享受这种自然的温馨。 来栖晓的手动了动,极其自然翻转过来,将他的掌心向上,也将她的手背缓缓举起。 他的额头轻轻戳碰樱庭加奈的手背。 樱庭加奈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开始迎合,任由他的手心温热地包裹着自己手掌的同时,昂起头,在来栖晓的嘴角轻轻一吻。 他们就这样躺着,手牵着手,看着头顶的天空从绚烂的金红渐渐沉淀为更深的玫瑰色,暮霭开始在林间无声地浮动。 直到夕照的最后一缕暖光彻底隐没在树梢之后,山林被一层薄薄的蓝灰色暮气笼罩,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樱庭加奈的身躯轻轻动了一下,来栖晓也坐起身。 大姐姐同样起身,黑发有几缕粘在微凉的脸颊。 她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 ? 事后? 哪来的错觉? “牵着手,回去吧。”樱庭加奈笑吟吟地道。 “好。”来栖晓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物,拍掉身上沾着的细小草屑和落叶。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来时的小径,踏着逐渐浓重的暮色,向下走去。 ... 是夜。 别墅内灯火通明,与门外的暮色形成了温暖的对比。 晚餐的氛围比午餐更为正式,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离别气氛。 悠木浅夏的发髻一丝不苟,坐姿笔挺。 尽力扮演着那个“即将离开的学生监护人”角色。 啧啧,真是情趣啊。 白石琴音依旧慵懒。 小桥静流则显得过于平静,小口吃着东西。 只有剑崎葵,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贼兮兮的笑意,她心情颇好地晃动着脚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这时,她凑近来栖晓的耳边,用气音说:“今晚会很热闹吧?” 这作死的金毛只换来来栖晓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樱庭加奈则显得最为平静。 她动作优雅地用餐,偶尔与身边的悠木低声交谈几句关于明天行程的安排,语气自然。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来栖晓身上时,也玩味起来。 嗯...她忽然眸光一闪。 点子王,上线了!! 餐桌上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 白石琴音懒洋洋地和小桥静流谈论着明天也去后山上晒太阳,然后太阳落山了再回来,让晚餐搞得和夜宵一样。 这欠爱的猫娘又在指桑骂槐了。 来栖晓在心里冷笑。 剑崎葵则插科打诨地建议来栖晓陪她们一起睡觉,就当给草地施肥。 逆天! 引得悠木浅夏差点又被呛到。 不,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吐槽! 冷静后。 樱庭加奈提醒悠木老师检查一下随身物品。 来栖晓扮演着倾听者和偶尔引开话题的角色,但心思却有一半落在了‘曹飞剑崎葵’上,另一半留在即将到来的告别时刻。 晚餐在一种暗流涌动的气氛里结束。 空气里那份离别的重量终于无法再被忽视。 悠木浅夏率先站起身,动作刻意而郑重。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众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点:“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樱庭老师该出发了。” 她的视线在掠过来栖晓时,闪烁了一下,随即稍稍抬高了下巴,“下周见,几位同学。担任教师特许的额外假期...玩得开心。” 最后一句“同学”的称呼,有点欲盖弥彰的强调味儿。 仿佛在划清界限? 然而,“下周见”三个字出口时,还是暴露了一点小期待的心情,与她强装的严肃形成了有些滑稽的对比。 她显然是想到了某个模糊却令她心跳加速的“未来”——那个关系或许终将明朗,不再需要如此‘欲盖弥彰’的时刻。 剑崎葵立刻捕捉到了这可爱的反差,笑容促狭。 但她却被来栖晓在桌下按住了膝盖,示意她别捣乱。 小桥静流则乖巧地点头:“老师路上小心。” 白石琴音挥手告别:“老师一路顺风。” 此时,别墅的门口,一辆车的已经提前停好。 樱庭加奈也站了起来。她没有悠木浅夏那么复杂的内心戏码,告别也显得更为直接和...富有冲击力。 她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来栖晓的面前。 灯光下,她黑发如缎,眼眸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成熟魅惑的笑意。 等一等! 来栖晓顿时警觉。 这笑容,和tm剑崎葵的怎么这么像?! “来栖晓。”樱庭加奈的点子,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东京后,记得来我家一趟。”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来栖晓的双眼,笑意加深,眼波流转间,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晓身后的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和剑崎葵,带着直白坦然的笑意。 这是宣战吗?不是! 【只是通知,生日礼物的通知而已】 【而且比你们晚了这么多,也该让给我了吧?】 樱庭加奈一个大胆的媚眼抛向来栖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虽然晚了点,但保证你会满意的‘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不等来栖晓有任何反应,或者说... 其实他能反应,但完全没拒绝。 樱庭加奈也不顾周围瞬间变得针落可闻的寂静和几道骤然聚焦,情绪各异的视线。 她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修长的手指,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轻轻捏住了来栖晓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白石琴音骤然凝缩的瞳孔中。 在小桥静流微微瞪大眼睛的瞬间。 在剑崎葵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目光里。 在悠木浅夏猛地瞪圆了眼睛的震惊表情下。 樱庭加奈踮起脚尖,甜香的唇瓣,精准强势地擒住了来栖晓的嘴唇。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柔软、湿润。 不容置疑的宣告。 成熟的挑逗! 第227章 二位老师,离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灯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拉长。 “樱庭老师,你在做什么?!”悠木浅夏的嗓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打破了那瞬间的沉默。 她的脸涨得红,手指颤抖地指着还保持着亲吻姿态的两人。 (老师对小桥静流和来栖晓之间没反应,那是因为这俩是同龄人,同龄人的交往在日本老师眼里很正常的,不会让老师感到格外刺激) (但樱庭加奈,就容易让她想到自己) 樱庭加奈却像没听见。 白石琴音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剑崎葵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她精致的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绽放出无比灿烂以及...兴奋?的笑容。 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眼前这一幕毫无疑问是今晚精彩的大戏。 劲啊! 嗯...和来栖晓在沙发上休息了一晚后,这金毛的吃醋状态也少了许多,开始朝着疯狂乐子人的方向狂奔。 不患寡而患不均。 。。。 一吻结束,樱庭加奈干脆利落地放开来栖晓。 她甚至还伸出手指,几分魅惑地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她对着来栖晓,又抛去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那么,”她的嗓音挑逗,“东京见。” 说完,她利落走出别墅大门,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引擎的低吼声瞬间盖过了悠木浅夏的控诉。 “悠木老师,”樱庭加奈降下车窗,嗓音从玄关处大开的大门口传来:“上车了。” 悠木浅夏猛地刹住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狠狠瞪了来栖晓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羞恼,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果然你这樱庭加奈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她用力跺了一下脚,最终窜出了别墅,一股脑坐进了副驾驶,用力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拜拜啦!”樱庭加奈对着走出别墅的来栖晓等人挥了挥手,轻轻飞吻后。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车灯划破别墅前的黑暗,轮胎碾过铺着细碎石子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逐渐加速,驶向通往东京的公路。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远方两个闪烁的光点,彻底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叹息。 来栖晓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越过了脸上依旧带着兴奋吃瓜笑容的剑崎葵,最终,落在了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的身上。 白石琴音依旧维持着那个紧绷的姿势,环抱着双臂,黛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像两颗淬了寒冰的星辰,直直地刺向他。 小桥静流双手背在身后,脸埋在阴影里,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和勾起一抹弧度的嘴唇。 来栖晓看着她们,他的嘴角,在所有人——尤其是剑崎葵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一个安抚的笑容。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近乎危险的微笑。 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微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露出了獠牙。 “其实我是被自愿的。” 他的目光在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身上来回扫视。 是暧昧的打量,也像是在评估着待宰的猎物。 在她们哈气前,主动出击! 最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刻意拖长了尾音: “当然,自不自愿的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别墅门廊暖黄色的光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似乎得给二位一些补偿。” “但是...”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浑身散发着不自在的白石琴音和突然惊慌地张开檀口的小桥静流身上。 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 “我的时间不太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谁先?” 小桥静流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眨了眨眼,身体下意识缩了缩,显然是想到昨天晚上的... 白石琴音的反应截然不同。 来栖晓那句充满暗示的“谁先?”,以及那恶趣味的打量目光,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她压抑的羞愤。 她环抱在胸前的手臂猛地放下,那双浅眸子中羞怒彻底炸裂,燃烧成桃红色的烈火。 这就是弱气。 就算是在发怒,可怒火,竟然是勾人的桃红色。 “来、栖、晓!” 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却夹着柔软的颤音和甜腻感。 她猛地向前一步:“你、敢!” 她的手指指向来栖晓,修剪圆润的指尖都有些发红:“今晚,你要是敢碰我,保证让你...” “让你什么?”来栖晓非但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绵绵。” 他故意用上了这个非常亲昵的称呼。 来栖晓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她饱满起伏的胸口,又落回她顿时臊的没脸见人的脸:“还是说...你在害怕?” “谁害怕你这混蛋!” 白石琴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 来栖晓那轻佻的眼神和充满暗示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敏感,也最羞于启齿的弱点。 该死啊! 这个名字!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混合着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她猛地扬起手,不是去捂自己的身体,而是本能地想推搡来栖晓的胸膛。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 来栖晓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顺势一带,白石琴音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直接撞进他怀里。 来栖晓的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目标明确地地探向她纤细敏感的腰侧! 白石琴音还很怕痒痒! 这是那天晚上发现的另一个小秘密! 这妞浑身上下都是弱点。 “呀~” “晓!”小桥静流看到白石琴音被“袭击”,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红着脸向前一步。 “别急,你也有份。”来栖晓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一边用娴熟的手法在白石琴音腰间最怕痒的软肉上快速游移、轻挠、揉捏,引得她发出更加崩溃怪叫和挣扎。 一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想要帮忙的小桥静流,“马上就轮到你了。” 剑崎葵依旧站在稍远的地方,她看着白石琴音在来栖晓的“魔爪”下扭动,尖叫,试图反抗却徒劳无功的狼狈模样。 看着小桥静流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地想要帮忙,又想逃跑的窘态。 剑崎葵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到极致的光芒。 “嘿~” 剑崎葵发出一声清脆‘愉悦’的笑声,非但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像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愉快地拍起了手。 她眨了眨眼,火上浇油地喊:“看起来超级...有趣。” 别墅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上演着一场混乱又离奇的“惩罚”闹剧。 少女们崩溃的尖叫、羞愤的哭喊,与来栖晓无法抑制的鬼畜狂笑混杂在一起,伴随着剑崎葵唯恐天下不乱的清脆加油声。 这,只是开始! 第228章 夜聊 晚餐过后的别墅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空气中残留着被“挠痒”的闹剧搅动后尚未平息的躁动。 那两个女孩几乎用逃的姿态跑上了楼,多半是洗澡去了。 来栖晓暂时没有再下黑手,也回房间认真洗漱后,走下楼。 剑崎葵,这个率先点燃引信的小恶魔,此刻正慵懒地倚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 还未干透的金发随意地用毛巾裹着,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光洁的颈侧,散发着刚刚沐浴过后,显得格外清甜的奶香。 ...沐浴露还是草莓味的。 她赤着脚,脚趾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画着圈,那贼兮兮的眼睛像精准的雷达,毫不掩饰的挑逗视线迅速锁定了下楼的来栖晓。 “呐!” 剑崎葵张开手,脆生生地笑道:“为我吹头发。” 来栖晓点头,剑崎葵对他撒娇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 肉麻! 来栖晓很淡然地拿起她递到自己手上的戴森,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将小金毛抱在自己身前,双手并用,一边将她的发丝揉松,一边吹干头发。 只穿着简单睡裙的剑崎葵‘老肩巨滑’。 正因为是刚洗漱完,所以她身上格外清凉。 只要来栖晓愿意,他一低头看,就能看见造型精致的...乳鸽。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 洗漱过后的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竟然也在这个时候走下了楼。 看见来栖晓与剑崎葵的动作,她们二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地变化。 白石琴音换上了一身相当保守的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的薄纱开衫,但依旧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她正用一块干燥的毛巾,动作略显粗暴地擦拭着自己的发丝,试图将残留的水汽和某种憋屈的情绪一同擦去。 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尽,鼻尖和眼尾甚至带着一丝被过度“蹂躏”后的微红,紧抿的唇线绷得死紧,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当剑崎葵那带着明显戏谑和暗示的目光扫过来时,白石琴音擦拭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腰间的肌肉莫名绷紧了。 她猛地盯了眼来栖晓,冷然的眼睛狠狠刺向剑崎葵那张笑得天真邪恶的脸庞,银牙暗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才,这金毛拱火供爽了! 看着自己被挠痒痒,数她拍手正欢! 白石琴音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这种目光却被来栖晓与剑崎葵同时美美无视了。 呵。 哈气的小猫罢了。 无威胁。 小桥静流则安静得多。 她穿着印有小兔子图案的粉色棉质睡衣睡裤,下楼后就蜷缩在沙发里,只露出半张脸。 黑色长发披散在沙发抱枕上,有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 她低垂着眼帘,仿佛还沉浸在刚才被挠痒的余韵里,身体时不时会敏感地轻颤一下。 然而,当剑崎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小桥静流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无辜、偶尔像两潭深泉的杏眼。 此刻,瞳孔深处跳跃着浓稠如墨的黑色光彩。 可谓是平静之下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崎葵,没有愤怒,没有羞赧,那深沉的黑色,着实让剑崎葵脸上促狭的笑容微微一滞,产生了一瞬间的心悸。 喂喂喂—— 好像...要被腹黑女报复了! 剑崎葵在来栖晓怀里打了个冷战。 很难说剑崎葵刚才的拱火不是一种‘报复’,谁叫她在白石琴音与来栖晓sex后的那天早上,因为调侃小桥静流,而被吊起来挠脚心。 她刚才报复了回来。 而往后,小桥静流肯定也会在动手。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剑崎葵是什么人? 神人! 她才不会因此而屈服。 黑心的小金毛,决定借势而为。 而她能抱的大腿,只有一个人! “呐呐——” 剑崎葵像是没察觉到那两道诡异的目光,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故意无视。 金毛的声音甜腻得惊人,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学弟,一个人回房多无聊呀!”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金色的蝴蝶。 她歪着头,对着来栖晓的方向,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孩童般纯真的期待。 来栖晓心说这纯真好做作。 男孩嘴角微微一抽。 “学姐想去你房间聊天!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嘛?聊点...大人之间的话题?” 她刻意加重了“大人”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 这金毛还在‘表演’,眼神挑衅地再次瞟向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你们两个今晚不上,那就换我来! 来栖晓刚给金毛吹完头发。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气氛诡异的三人组。 白石琴音的冷气,小桥静流眼底的墨色漩涡,与剑崎葵脸上那毫不掩饰,唯恐天下不乱的笑。 修罗场。 修罗场对吧? 来栖晓也懒得拆穿金毛那点小心思。 他勾了勾嘴唇,修罗场暂且不提,他来栖晓也不是省油的灯。 just do it 。 “随你。” 他顺从了金毛。 于是缓缓站起身,走上了楼。 身后,传来剑崎葵得意洋洋的轻哼,以及白石琴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 来栖晓的卧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将原木地板和深蓝色的床品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回应,“咔哒”一声就被推开了。 一团带着浓郁奶香和草莓甜味的金色“炮弹”猛地冲了进来。 “wow——!” 剑崎葵欢呼一声,像归巢的小鸟,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张ultra size的大床。 还是那身睡裙,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圆润,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的小肉腿。 她灵巧地一个飞跃,整个人陷进了柔软蓬松的被褥里,在上面兴奋地打了两个滚,金色的短发铺散开来,像一捧流动的阳光。 她抱着来栖晓的枕头,非常‘痴女’地将脸深深埋进去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侧过身,用手肘支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来栖晓,小脸上满是得逞的快乐。 来栖晓看着她在自己床上撒欢的模样,像只被宠坏的金毛犬。 在心里感叹她身上洋溢的青春活力能冲淡相当多的不快。 他侧头看着剑崎葵:“学姐,聊些什么?” 剑崎葵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般蹭了过来。 第229章 聊过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来栖晓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往床上一带。 来栖晓对她的‘霸王硬上弓’表示顺从,被她带着躺倒下去。 于是两人肩并肩地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床垫柔软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窗外是遥远的海浪声,室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剑崎葵身上那股甜暖的奶香和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来栖晓的鼻腔。 她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来栖晓的胸口,蓝眼睛在近距离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笑意。 “我和你打赌,一会她俩一定会来敲门!”剑崎葵贼笑道。 “或许吧。”来栖晓近距离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笑。 那两个少女,在被挑衅的冲动之下,的确会做出一些自信又疯狂的事来。 至于会不会敲门? 那就敬请期待。 “不过现在这样,也有点无聊。”剑崎葵忽然勾了勾嘴唇,笑眯眯地好奇道:“我说一个话题。” “嗯。”来栖晓点头。 “聊你的过去,怎么样?” 剑崎葵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在刹那间转变。 最见鬼的是居然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温柔,又有点撒娇的意味:“我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在哪里长大?” “又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呢?” 她眨着眼,轻柔的香甜吐息扫过来栖晓的嘴唇。 过去... 这个词如果指的是这辈子的过去。 那着实没什么好说的。 可如果是上辈子,可就值得聊聊了。 另一个世界的宗主国? 有着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青石板路,乌篷船,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有些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有些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 来栖晓酝酿了一下。 这匪夷所思的真相,目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在什么时候说呢? “过去啊...” 来栖晓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上朦胧的光晕,眼神有些放空,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飘渺。 “很普通。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长大。有河,有桥,有四季分明的雨和风。” 他避开了具体的地名和人名,语焉不详地描绘着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来到了东京。” 来栖晓平淡地说道。 “远吗?”剑崎葵抚摸着来栖晓的发际,问道。 “远,回不去了。”来栖晓点头。 “这就是你忧郁又文艺青年的原因。”剑崎葵想起了起初遇见来栖晓时,这小子偶尔表现出的‘孤独’模样。 “非要这么说,也许是。”来栖晓笑了笑。 其实他从来没有这些女孩想象的那么孤独忧郁。 只不过是略显不合群加上‘人间清醒’,从而带来的错觉。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是和缓的节奏。 来栖晓和剑崎葵同时看向门口。 来栖晓微微挑了挑眉,刚想起身。 剑崎葵却按住了他,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看吧,我就知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然后缓缓推开。 白石琴音站在门口。 睡裙的丝滑面料完美地贴合着她曼妙性感的曲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明媚的光泽。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胸围更加呼之欲出。 那张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床上肩并肩躺着的两人,尤其在那只搭在来栖晓胸口的白皙手臂上停顿了一瞬。 其实剑崎葵早就和来栖晓更暧昧了许多。 只不过,在眼前上演与心照不宣的无视还是有区别的。 在她身后,小桥静流抱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熊玩偶,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黑发柔顺地垂在胸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恬静模样。 只是那双杏眼深处,浓稠如墨的黑色光彩并未散去,此刻正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床上的来栖晓。 “呵。” 白石琴音淡淡地发出一声短促嗓音,打破了沉默:“只是来瞧瞧。” 来栖晓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 大家都什么关系了,还这么端着干什么? 剑崎葵已经像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样,抢先拍着身边的空位:“琴音、静流,快进来呀!床很大哦!正好我们在聊学弟的过去哦!” “有故事听。”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往来栖晓身边又蹭了蹭。 小桥静流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玩偶,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在来栖晓和剑崎葵身上停留,那深沉的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柔和:“过去吗?” 她动作轻柔地将玩偶放在床尾,然后以优雅娴静的姿势,在剑崎葵的另一侧缓缓躺下,占据了床铺的一角,侧过身,安静地看着来栖晓,等待故事的下文。 “我也很好奇。” 文学少女也是玩直球的一把好手。 总之,小桥静流绝不是一个矫情的性格。 白石琴音站在门口,看着小桥静流躺下,又看了看床上那三个人的位置——男孩在中间,左边是紧贴着他的剑崎葵,右边的小桥静流。 她无奈地叹气。 未免太自然了。 也未免太宠他了。 但剑崎葵那句“聊来栖晓的过去”,就像无形的磁石,牢牢地勾住了她的脚步。 其实白石琴音知道一些‘内幕’。 就在她与来栖晓第一次亲吻的那一天。 但...今天的气氛,他会不会说出更多呢? 最终,在剑崎葵促狭的目光和小桥静流无声的注视下。 白石琴音摆出淡然的表情,步伐平缓地走进房间,径直走到来栖晓躺着的这一侧床边。 她没有躺下,而是轻轻地坐在了床沿上,距离来栖晓也只有几寸远。 真丝睡裙随着她的坐下的动作紧贴身体,描绘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诱人的雪白。 她双手依旧环抱在胸前,身体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柔和的侧脸对着来栖晓。 目光假意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留给来栖晓一个完美的侧影。 ———— ———— 【后面是双宿双飞环节】 第230章 从前的故事【今日9k】 【给好厚米“陪雪之下许个愿”加更】 【同时也送给大家】 “...” 来栖晓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要强撑范儿的傲气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换来白石琴音一个羞恼的白眼。 “好了好了,别闹了。”剑崎葵连忙打圆场,小脸上满是兴奋,“人齐了!学弟,继续讲!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说。” 她是个最忠实的听众,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来栖晓的沉默了一瞬,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 左边是紧贴着他,散发着暖甜气息,眼睛里充满好奇的小恶魔剑崎葵。 眼前坐着摆出x冷淡脸、浑身散发着少妇韵味、他触手可及的白石琴音。 右手边是安静躺着,黑眸沉静如深潭,面带淡雅笑容的小桥静流。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少女们各自独特的气息。 一种混杂着温馨却又无比真实的暖流,悄然包裹了他。 毕竟是她们,说说也无妨。 来栖晓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枕着柔软,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十分柔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果我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一个记忆深刻,让人总觉得是上辈子经历过的事。” “恍若隔世的沉醉梦境。” 来栖晓淡淡地笑了笑:“你们会想听听梦的内容吗?” 梦? 恍若隔世的真实梦境? 好像前世记忆的梦境? 白石琴音等人顿时好奇。 来栖晓当然察觉到她们的思绪,于是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如果用词汇来描述,我想,就是平庸。” “很普通的人,物质条件不匮乏也不优渥,偶尔有玩具陪伴,父母双忙的孩提时代。” “很辛苦的学生时代,三两好友,几个同好,还有一些点头之交。” 来栖晓想起那些挑灯夜读的深夜,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书本为伴的寂寥。 最终,那场突如其来,将他拖入无边黑暗的病痛。 以及病床上弥留之际,看着窗外最后一片落叶时,心中那份宛如尘埃落定般的释怀感。 “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感觉像睡了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神情并不落寞,也没有任何的矫情。 死都死了,释怀,才是关键词。 只是讲故事到了这种桥段,貌似都会很自然的沉声... 来栖晓意识到问题,于是挑了挑眉。 这样会不会弄得气氛很沉重啊? “然后...就‘梦醒’了。” 来栖晓微微偏过头,看着剑崎葵近在咫尺的的精致脸庞,脸上浮起一个真心的阳光笑容。 “回归到了现实世界里。” “梦醒?” 剑崎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能感觉到来栖晓语气里那份极其浅的孤独感。 那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不是虚假。 这让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小桥静流也是如此,她脸上的暖意,近乎化作了实质的温柔,几乎要将来栖晓包裹起来。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 来栖晓的话说的语焉不详,但她似乎能隐隐捕捉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他描述的那个‘梦’,也太真实了。 而且他的家、他的故乡... 前世,记忆? 见气氛糟糕了起来,来栖晓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变成小孩身体后,又身穿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任何遗憾,也带着重新开始的希望。 而且,还有金手指。 弄得气氛太沉重,一点都不符合接下来应该‘积极向上’的气氛。 所以,他决定挽回一下。 “就当是一场梦好了。” 来栖晓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要活泼,像是在浅浅的笑:“哪怕再真实,醒来之后,也只能是梦了。” 他避开了穿越的真相,开始讲述“梦醒”之后,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如何适应新的身份,如何面对陌生的一切,如何凭借那份带来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又如何...阴差阳错地,与身边这些或耀眼、或沉静、或狡黠的女孩们产生了命运的纠葛。 当然,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话掩饰了过去。 他讲得很慢,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实地叙述。 “我也没有什么上司之类的。”来栖晓笑吟吟地看向白石琴音:“只是单纯的杀敌能让我变强。” “记得吗?” “无限进化。” 白石琴音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放松了一些,优美的唇线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当来栖晓提到他糊弄人的‘上司’时,她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就知道你是瞎编乱造。” 小桥静流抱着玩偶,安静地听着。 剑崎葵听得最是投入,虽然来栖晓说的‘前世记忆’相当平淡,但她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 当然,最令来栖晓感到无奈的是—— 剑崎葵搭在他胸口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讲故事的孩子。 这是否有些...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了。” 来栖晓对剑崎葵哄人的小手感到非常无奈,但也不能拽着她的手甩开,于是就只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温柔的摇篮曲。 小桥静流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柔和:“从来没听你讲过这些。” 她摇了摇头,抱着玩偶,说道:“或许,那个梦和你有着一些关联。” “但...那应该与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吧?” 小桥静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呀,明明对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思、弱点、甚至是怕痒的地方,都了解得那么深。” 她的目光扫过白石琴音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落回来栖晓身上,那浓稠的墨色里带着一丝复杂,“可我们对你的了解,却这么少...这么浅。” “如果你不说,我们也不会知道。” 来栖晓微微一怔。 小桥静流的话,像一阵风,轻轻吹散了他长久以来他自己都无意识忽略的问题——那个来自异乡、灵魂深处永远带着疏离感的人最大的秘密。 他摇了摇头,将心头那丝异样压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平淡的笑容:“是啊,那个梦,和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他耸耸肩,“至于知道你们怕痒,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就够了。” “还有就是——” “今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来栖晓笑着:“除了故乡之外的事,我现在与你们的故事,都是共同的回忆。” “这也不再是秘密。” “啧!”白石琴音翻翻白眼,解释就解释好了,为什么非要说‘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噗嗤!” 剑崎葵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白石琴音那夸张的腰臀曲线。 她又看着来栖晓脸上那并非刻意的无所谓,看着他的淡然自信,心底那份柔软再次被触动。 这个强大到可以打破规则的男孩,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但他或许也是吃了很多苦,才有现在的力量。 毕竟...谁一开始都是那么强大的呢? 不都有弱小的时刻? 尽管来栖晓从不表现脆弱,但一种奇异,混合着保护欲和母性的温柔情绪,在剑崎葵的眼底里悄然升起。 “学弟。” 剑崎葵忽然放软了声音,嗓音里有近乎甜腻的温柔。 她侧过身,伸出双臂,不再是刚才那种揽脖子的亲昵,而是像拥抱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那样,轻轻地将来栖晓的脑袋揽进了自己散发着甜暖奶香的怀里! 她小巧的下巴搁在晓的头顶,一只手像哄孩子睡觉般,有节奏地拍抚着他的背。 ! 喂喂喂! 这什么情况! —— —— (答应兄弟们吃盖饭就一定会做到) (顺便求波礼物) (本卷很快结束了) 第231章 盖饭暗示?! 来栖晓的眼睛紧贴柔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要不要这样? 我看起来有这么需要呵护吗? 我是天生软饭圣体吗? 是个比我大的女性都想这样对我?! 当然,剑崎葵的关怀还没有结束。 “的确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那些辛苦的、孤独的梦...都过去了。现在有你的未婚妻在,有琴音在,有静流在...” 金毛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全面,又俏皮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悠木老师和加奈医生...虽然她们暂时不在。” “嗯?” “怎么越说越觉得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呢?” 剑崎葵忽然一笑: “总之,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我,将来会成为你的妻子,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来栖晓的脑袋,像是在给予他某种坚定的承诺。 来栖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尖充斥着少女胸脯柔软的触感和浓郁的奶香,耳朵紧贴着她单薄衣服下温热的肌肤,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 她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式”拥抱,让他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这感觉...太诡异了!被一个整天古灵精怪的小恶魔像哄宝宝一样抱着? 荒谬感来了! 来栖晓听完她全部的话,恢复理性后,心里又啧了一声。 果然!不是单纯的母爱爆发! 这金毛不出三句话就开始胡闹。 完全就是在挑拨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神经啊! “我说啊...” 来栖晓闷闷的声音从剑崎葵的怀抱里传来,哭笑不得,他试图挣扎着抬起头。 “别动嘛!” 剑崎葵反而抱得更紧了,拍抚的动作更加轻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母爱光辉”。 可她眼里是满满的戏谑: “你现在需要学姐兼未婚妻的怀抱安慰!乖!” 她甚至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晓的头发。 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让旁边两个女孩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白石琴音看着来栖晓那颗被金毛按在胸前的脑袋,看着他略显狼狈却...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又听着剑崎葵那甜得发齁的“安慰”。 一股诡异的不爽感猛地冲上心头。 她猛地别开脸,从鼻子里重重地发出一声:“呵!” 声音里充满了嫌弃、鄙夷和一种‘本该是我来’的别扭感。 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勒得更紧,仿佛要把那诡异的思绪都勒回去。 或者...假装在勒来栖晓的脑袋。 小桥静流抱着玩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眼底那浓稠的墨色似乎沉淀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澈,但深处却掠过一丝更加复杂难辨的光芒。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来栖晓在剑崎葵怀里那副“屈辱”又似乎有点“幸福”的模样,粉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又像是在无声控诉: 见鬼! 为什么她这么有料! 不行—— 而就在这时。 刚刚还像个小妈妈一样温柔安慰着来栖晓的剑崎葵,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拍抚着男孩后背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刚才的兴奋和“母爱”似乎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唔...学弟的身上...好暖和...” 剑崎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又过了几秒,她那轻柔拍抚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软软地搭在来栖晓的背上。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柔软的气息,轻轻拂过来栖晓的耳畔。 这个活力四射的小恶魔,前一秒还在扮演温柔知心姐姐,下一秒,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来栖晓的怀里...睡着了! 房间里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 暖黄的灯光下,只剩下海浪的低吟。 来栖晓感受着怀里少女温软的身体和清浅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在不惊醒剑崎葵的情况下,摆脱这过于“温暖”的禁锢。 他为学姐枕好枕头... 结果下一刻,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两双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左边,是坐在床沿的白石琴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过了身,正面对着他。 那双眼眸里,有未散的羞恼,有微妙的醋意,有看到剑崎葵睡相后的无奈。 经典饼状图了属于是。 和来栖晓对视着,莫名,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紧抿着唇,眼神躲闪,似乎想维持傲气,却又被那该死的红晕彻底出卖。 右边是坐起身的小桥静流。 她依旧抱着那个巨大的白色玩偶,但那双杏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地凝视着晓。 小桥静流的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红晕,依旧是那副恬静的模样。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跳动着某种...兴致盎然的的黑色光彩!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带着意味深长的拷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来栖晓:“...” “虽然我想到了。”他有些古怪地看向小桥静流:“但,用幽灵直接催眠学姐,会不会不太好?” 小桥静流只笑笑,不说话。 这是报复! 最凶狠的报复啊! 来栖晓看看左边红着脸,眼神躲闪却依旧气场强大的白石琴音。 再看看右边抱着玩偶,安静坐着,眼底却燃烧着惊人火力的文学少女。 豪华的卧室,柔软的大床,暖黄的灯光,静谧的夜晚。 三个风格迥异、心思各异的绝色少女。 一个“幸运”的男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葵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海浪永恒的低唱。 大眼瞪小眼。 “在睡着的未婚妻面前...”小桥静流说话了,说出口的话让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都吓了一跳。 “感觉,不错哦——” 这还是青春恋爱喜剧吗!! 有牛啊! 即便是来栖晓,都被这两句话惊地扯了扯嘴角。 白石琴音睁大了眼睛。 “当然...”小桥静流看向白石琴音,眼眸里的黑色从未消退:“女仆小姐,也在场呢。”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小桥静流,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来栖晓的表情十分复杂。 而白石琴音,脸上忽然掀起了格外别扭的表情。 又羞,又惊,又恼。 好姐妹,就是要一起艾草啊! 对啊! 小桥静流本就有这个打算啊! 文学少女已经输掉了。 那,她总要在一个合适的机会,赢回来吧? 在来栖晓同样参与的战斗中! ...来栖晓的小女仆,可以被她——来栖晓的女朋友小桥静流,浅浅欺负一下吗? 也许,这漫漫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32章 战前换装 白石琴音落荒而逃。 当来栖晓那戏谑和火热的目光,与小桥静流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同时聚焦在她身上时。 混杂羞耻,慌乱,不甘,不服气。 总之,就是许多复杂的情绪瞬间攥住了她的大脑。 突如其来的思绪就像是一团火焰,灼烧着她故作强硬的伪装,烧的她脸颊滚烫,几乎要滴出血。 这会不会太刺激了! 睡着的未婚妻,女仆... “我先回房了!”白石琴音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甚至带着床垫都晃动了一下。 嗓音颤抖,强行维持的冷淡。 她越想越不对劲,甚至不敢回头看床上的三个人一眼。 来栖晓的脸上是一副洞悉了一切的坦然,但是,表情也有些精彩。 他扭头瞥了眼小桥静流。 此时,小桥静流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潭。 如果让白石琴音来现身说法,那感觉大概是:“将人剥干净丢在聚光灯下”那般可怕。 白石琴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来栖晓的房间。 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复杂空气。 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颊耳根持续燃烧的高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发烫,仿佛那两道目光穿透了门板,依旧死死钉在她身上。 ... “那么,我也要回房间。”小桥静流翻身下床,朝着来栖晓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但是,我一会还会回来。” 她最后瞥了眼床上死睡的剑崎葵,转身离开。 来栖晓抽了抽嘴角。 你看她一眼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虽然来栖晓是接下来发生的这场战争的赢家。 但...他绝对没想过让剑崎葵睡在旁边啊! 没事...这个房间足足一百多平,她可以睡卧室。 旁边还有一个摆着大沙发的起居室呢。 报应啊,金毛! ------- ------- 一路几乎是跑进自己的房间,白石琴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着模糊的轮廓。 莫名... 刚才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翻涌。 来栖晓低沉讲述过往时,那难得流露,深藏于强大力量之下的“脆弱”和“释怀”感。 像一把锋利的剑,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底。(男主并不脆弱,但一件事他觉得没啥,别人听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份孤独,她...隐隐能懂。 而小桥静流那句“我们对他知道的太少”,更是在她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 回忆在此刻翻涌。 因为接下来,那个平日里文静的疯女孩,就说出了令她大为震撼的话。 “呼——”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但就在这个瞬间! 她冷静了下来! 脸颊固然还残留着红晕,但羞臊却在片刻驱散。 此刻,她那颗躁动混乱的心,陷入了另一种层面的纠结。 一股强烈的冲动,混合着被来栖晓和小桥静流目光“挑衅”而起的羞愤,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渴望,如同失控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思维。 野蛮生长! 她需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做点什么! 打破这该死的被动! 打破那两人仿佛掌控一切的视线! 证明她白石琴音,绝对不会落于人后! 名为“不甘””的野兽,正在疯狂咆哮。 黑暗中,白石琴音的身体因为激烈的心绪而微微颤抖。 她走到房间中央,指尖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而发红。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空间,在她意念的强烈催动下,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个硕大的硬纸箱,突兀地出现,沉重地砸落在她面前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熟悉的纸箱,熟悉的一切。 她当然看过,也熟悉...这里面,有一件女仆装。 白石琴音站在箱子前,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身影,打开纸箱的动作近乎粗暴,就像是告诉自己不会后悔。 随着纸箱翻开,一股崭新,淡淡化纤和印刷油墨的混合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冲入她的鼻腔。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都是设计和材质极其大胆的...衣服? 只能算布料吧! 布料大抵都以轻薄为主基调,设计相当节约的...服装,被塑封包装袋包好,仔细堆叠着。 蕾丝、网纱....各种属于“角色扮演”的禁忌元素堆叠在一起。 猫耳发箍、带着铃铛的项圈....琳琅满目,冲击着视觉。 当然,还有相当多的袜子。 白石琴音看见了最上层的兔女郎黑色连体衣。 ! 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时候,白石琴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来栖晓被葵抱在怀里时那片刻的“温情”。 小桥静流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还有她自己站在上帝视角审视自己。 难免的自我批判。 “你难道也就这样了?” “不可能...”白石琴音攥紧了拳头,脸上浮起一抹傲然的冷笑:“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猛地伸出手,将连体服翻开。 下面压着一套黑白为主色调的女仆装。经典的荷叶边围裙,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头饰,还有配套的黑色吊带袜。 只是黑色的短裙实在太短。 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更是轻薄的过分了。 “...材质还不错?”白石琴音撕开包装,莫名想到。 材质是柔和的棉质混纺,摸起来手感很好。 可爱。 性感。 侍奉与诱惑交织的感觉 “你啊!在那个时候,就舍得花钱买这么好的衣服了吗?” 白石琴音吐槽一声。 接着她用最快的速度,褪去自己身上那件睡裙。 她伸手地抓起那套女仆装,一步一步地往身上套。 白色的蕾丝头饰规整地戴在还有些湿气的黛色长发上,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她的脸颊边。 荷叶边的围裙系带绕过纤细的腰后,背后的系带缓缓拉紧,纤细的手指织了个蝴蝶结。 这蝴蝶结...一扯就松。 侧开的短裙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布料摩擦着皮肤,传来一种陌生而羞耻的触感。 而侧面的镂空,更是...将内部一览无余。 白石琴音最后拿起那双黑色的吊带袜。 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月光,一点一点地将那纤薄的黑色织物从脚尖向上拉扯。 贴合着每一寸曲线,一直蔓延到大腿,那是紧绷又光滑的包裹感。 袜尖在脚尖处收拢,勾勒出优美的足型。 穿戴完毕。 白石琴音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黑白分明的女仆装勾勒着她本就火辣性感的曲线,侧开短裙下,吊带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袜口上方的蕾丝与她大腿细腻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吊袜带的细带若隐若现地连接着袜口和裙摆下的绝对领域。 当然,所谓的绝对领域,根本就是四处漏风的薄纱遮掩下的白皙罢了! 这样...也太诱惑了。 但,总归不错吧? 第233章 战斗!爽! 欣赏着自己的窘态,白石琴音红着脸,咬牙。 随后,她猛地转身,像一个踏上战场的将军,携着“风萧萧易水寒”般的气势,踩上配套的小皮鞋,拉开了房门,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下楼! 就在她冲到晓的房门前,抬起手,正准备推门的那一刻—— 楼梯的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白石琴音的动作一停。 她缓缓转过头。 楼梯口,月光洒落的地方,另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桥静流。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睡衣,而是一件熟悉的巫女服。 上白下红的经典配色,白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垂顺的绯色的短裙,垂坠感极佳,勾勒出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肢和臀线。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白色檀纸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有几分清冷出尘的韵味。 巫女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 那双纤细白皙,形状完美的脚...套着一双纯白色,带着细腻蕾丝花边的长筒丝袜。 袜口上精致的蕾丝边,刚好卡在她膝盖上方一点点,将一双玉腿衬托得更加修长笔直。 ...诡异的反差。 和生日宴那天晚上的装束分明相差无几,但在这个环境下看。 颇具诱惑。 此刻,小桥静流那张平日里恬静纯真的脸蛋上,也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霞。 毕竟是少女,嘴上说的再凶,该上场前,还是会感到羞涩。 理所应当。 但与白石琴音那种颇具不甘心的心气不同,小桥静流此刻的心情,更像是一种计划通的余裕。 那双杏眼里,之前沉静的墨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黑色光彩! 小桥静流的目光,落在琴音身上。 那身与她平日保守的衣着反差巨大,充满羞耻感的女仆装,那双腿上扎眼的黑色吊带袜...一切尽收眼底。 两个女孩对视着。 此刻,气氛格外的平静。 随后,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所有的羞耻、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褪去。 门,被推开了。 房间内,灯光依旧柔和。 来栖晓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此刻正半靠在床头,怀里是像八爪鱼一样缠着,睡得正香的剑崎葵。 这金毛睡觉可一点不老实。 甚至来栖晓都怀疑她到底睡着了没有? 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缠着自己? 他脸上的淡然在门被暴力撞开的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门口那两个身影上。 左边。 白石琴音。 黑白女仆装,短裙下,一双被吊带袜包裹,丰润迷人的腿。 女孩双手抱胸,脸上是火山爆发前的冷色,黛色的长发微微凌乱,眼神却带着凶狠的决绝,死死地瞪着他! 右边。 小桥静流。 红白巫女服,一双被纯白色蕾丝过膝袜紧紧包裹,纤细匀称的腿。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恶作剧得逞般满足的弧度,同样远远地盯着他。 黑丝与白丝。 女仆与巫女。 两种极致反差的视觉冲击,混合着少女们身上散发出的温热,如同两枚炸弹,狠狠地地砸进了来栖晓的视野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来栖晓的大脑微微一停,他甚至忘记了怀里还挂着一个熟睡的金发挂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口那两个化身“夜袭魔女”的女孩,如同捕猎前的猛兽般锁定他这个“猎物” 之后—— 动了! 两人几乎不分先后,几步就跨到了那张巨大的ultra size床边! 没有言语。 没有预兆。 两道被丝袜包裹的闪电疾射而出。 “喂!”来栖晓眼神一凝,当即将怀里的小金毛放在一旁。 随后,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巨大冲击力强行压出的短促气音。 砰! 一股柔和的巧力传来!胸口像是被一块裹着天鹅绒的弹簧顶着,沉闷声响伴随着被丝袜细腻纹路摩擦的触感瞬间扩散! 接着。 他的小腹则像是被一根柔和的羽毛触碰,力量格外轻柔,简直就像是微风吹拂,柔软的白鸽正在调皮地打着圈。 来栖晓躺在大床上。 在男孩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彻底放大的瞳孔倒影中,映出了两只高高抬起的脚! 纯黑色的吊带袜,袜尖紧绷,清晰地勾勒出足趾的优美形状。 足弓的曲线在丝袜下绷紧,有着玉石般的柔和曲线,裹挟着风声,带着撒娇的力道,朝着晓胸口的位置,轻踏而下! 而下方—— 纯白色的蕾丝过膝袜,细腻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足踝纤细,足背线条流畅优美,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但这艺术品此刻却带着火热,缓缓用足尖打着圈。 踩在胸口的黑色...以及绝对领域下的白嫩。 雪白的白鸽,则在下方作威作福。 灯光下。 性感黑丝女仆白石琴音。 白丝圣洁巫女小桥静流。 两个“上位者”,将那个强大到能挑战深海极限、屠杀妖魔的男孩,踩在了脚下! 嗯,屈辱? 那倒没有,充满了奇异的诱惑才是真的.... “我说...你们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吧?!” 来栖晓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白石琴音会主动到这个地步。 而小桥静流...未免太挑逗了一些! 原来,最逆天的不是来栖晓。 这根本就是糜烂年轻人的大乱斗啊! 一旁熟睡的剑崎葵即便被剧烈的震动干扰,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声,像只小兔子。 但她就像某种电影里的男主人一样...睡的正香! 有牛啊! 来栖晓“动弹不得”。 视线被迫上移。 白石琴音那张羞红又带着冷意的脸,她咬着唇,眼神凶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期待很久了吧!” “这不是满足你了吗!” 小桥静流面庞潮红,眼神却幽深如深潭,她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些,平静地俯视着他:“今晚...” 第234章 一步之遥 来栖晓看着眼前这两位女孩。 一位俏丽青春的巫女,一位羞愤又‘高高在上’的女仆。 再看看一旁依旧睡得香甜,对这场风暴浑然不觉的金发未婚妻... 在她们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目光注视下。 来栖晓面对这两位风格迥异,燃烧着惊人情火的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笑容里,有玩味,有无奈,更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的狂气。 “那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的目光在白石琴音的女仆装和小桥静流的巫女服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欣赏两件绝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打量猎物。 小桥静流声音很轻,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来栖晓:“来吧...”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来栖晓那副‘积极备战’的样子,看着小桥静流那燃烧的眼神。 一股强烈的疯狂念头彻底占据了上风。 “来栖晓!”她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眸里燃烧起不逊于小桥静流的火焰,“直到你求饶为止!” 你认真的?小菜鸟? 我求饶!? 呵呵! 来栖晓脸上狂气的笑容愈加深刻。 时间,再次凝固。 夜,还很长。 这是一场在起居室进行的三人探戈舞。 两个女孩像是接到了同一个冲锋的号角。 仿佛《闻香识女人》的‘一步之遥’响起。伴着窗外永恒的海浪声作为背景,和三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小桥静流的动作仿佛和衣着相呼应,有种巫女祈福或驱邪般的韵律感。 红色的绯袴旋开,像一朵盛放的血莲。 她没有去拉来栖晓的手,而是直接贴近,一只手猛地按在男孩的胸口,借力旋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引导,去缠绕! 那深邃的墨色眼眸近在咫尺,携带着灼人的热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同点燃! 旋转的力道很大,是不顾一切的蛮劲,来栖晓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的热流,以及巫女服上淡淡的熏香气息。 白石琴音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切入。 女仆装的荷叶边围裙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激烈地翻飞。 羞耻感此刻似乎化作了燃料,让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她不像静流那样试图引导,而是带着想要征服和碾压的姿态。 她猛地抓住来栖晓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拽,同时修长有力的腿带着风声凑上前,她的动作强行糅合了舞蹈的框架,显得狂野而笨拙。 每一次拉扯,每一次碰撞,那黑白女仆装的布料下包裹的惊人弹性与热度,都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汗水几乎瞬间就从她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渗出,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来栖晓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热的力道推动着。 小桥静流的缠绕炽热,仿佛要让他被她的灵魂干扰。 白石琴音的进攻则充满了女王般的征服欲,试图用力量和身体的接触将他彻底压服。 没有章法,没有配合。 但这三人跳的探戈,堪称倾世的舞姿! 舞蹈,爽! “呃!”白石琴音在一次猛烈的旋身拉扯中,小腿肌肉似乎抽痛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来栖晓反手用力,稳住了她的重心。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白石琴音的脸红得滴血,眼眸里意乱情迷,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无神所取代,眼白,正在翻动。 真菜啊,就这还女王呢! 而就在来栖晓分心稳住白石琴音的刹那,小桥静流抓住了机会! 她猛地贴近,不再旋转,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紧环抱住晓的腰,将滚烫的脸颊死死贴在他的背上! 那绝美的无形影子似乎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拥抱,那是走向世界尽头的依恋! 来栖晓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纤细的身体在自己背后剧烈的颤抖,和那压抑在喉咙深处,如同小兽呜咽般的喘息。 “你们...”来栖晓的声音赞叹,身体被两个女孩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禁锢着。 汗水淋漓的白石琴音在他怀中挣扎,散发馨香,小桥静流在他背后紧抱,带着灼热的颤抖。 强烈的感官冲击,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依旧是舞蹈。 但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用身体和汗水进行的,最原始的情感角力与宣泄。 是羞耻的破茧,是不甘的嘶吼, 是压抑的爆发。 是三个被命运和情感漩涡裹挟的灵魂,在寂静的深夜里,用最狂热的身体语言,进行的无声对话。 汗水浸透了发丝,顺着额角、脖颈、锁骨,蜿蜒滑落,滴在女仆装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每一次探戈舞中的大幅度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引来白石琴音压抑的痛呼和小桥静流更加用力的拥抱。 来栖晓果断有力的引导和对抗,常常换来她们猝不及防的惊呼和更加激烈的反弹。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压抑的叹声,舞蹈时肢体碰撞的闷响。 还有那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的心跳,在房间里疯狂地交织,共鸣! 来栖晓成了这场狂乱“探戈舞”中唯一的中心点,也是唯一的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白石琴音率先累倒,小桥静流体力不支后,来栖晓拥抱文学少女,如同风暴中心般的猛烈旋转后,力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最后。 舞蹈室内。 只剩下三个人舞蹈后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衫,毫无保留地传递、交融。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混乱又无比紧密的姿态,如同被飓风卷到一起的纠缠藤蔓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汗水混合着...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的暖昧气息。 白石琴音能清晰地感觉到来栖晓胸膛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鼓动。 小桥静流紧抱着来栖晓腰肢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脸颊埋在他汗湿的胸口,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来栖晓则被前后两具温热、柔软、散发着惊人热度和独特气息的少女身体紧紧包围。 这个拥抱充满了汗水和激烈运动后的狼狈。 浪漫,旖旎,以及舞蹈时,身体接触和情感碰撞后的余烬。 然而,就在这死寂般的拥抱中,无法言喻的情感,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在三人紧绷的身体和混乱的心跳之间,悄然蔓延。 一次。 又一次。 如同潮汐般无法抗拒的悸动,冲刷着理智的堤岸。 窗外,浓重的墨色天幕边缘,悄然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微茫的晨曦,如同羞涩的窥探者,悄无声息地爬上巨大的落地窗。 将豪华房间起居室内的剪影,温柔地、朦胧地勾勒出来。 一夜狂舞,终至破晓。 “呼...” 卧室的大床上,睡梦中的剑崎葵微微皱了皱眉,吐出一口闷气—— 再说一次... 有牛啊! 第235章 妻目前... 周一的早晨。 清晨的阳光泼洒在来栖晓那间凌乱却弥漫着慵懒气息的卧室里。 光线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覆盖在深蓝色的床品上,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白石琴音醒了。 “嗯——” 她眯着眼,发出一声藏着浓浓睡意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压着。 费力地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来栖晓近在咫尺的睡颜,以及——自己紧紧环抱着他左臂的姿势。 更让她瞬间清醒的是,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本来就够清凉了,一场探戈舞后,领口大开,肩带滑落到了臂弯,短裙提地过于高腰。 裙摆?一览无余的装饰! 而且...贴身裤子,还挂在脚踝上。 总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晨光下,紧贴着来栖晓的温热臂膀。 强烈的羞恼混着昨晚残留的悸动猛地冲上头顶,她的脸颊瞬间滚烫。 “唔...” 旁边传来小桥静流梦呓般的嘤咛。 她蜷缩在沙发的另一侧,怀里紧紧抱着来栖晓的另一只手臂,黑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来栖晓的胸膛上。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光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杏眼。 文学少女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当她看到自己与来栖晓姿势,以及白石琴音脸上那抹尚未褪尽的红晕时。 她眼底深处的朦胧很快散去,微妙的笑意沉淀,脸颊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恬静。 只是粉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玩味地看了眼白石琴音。 琴音啊...昨天晚上,真菜! 来栖晓挑了挑眉,也睁开了眼。 其实他也醒了,只是恰好在回忆昨晚那场混乱又炽烈,最终在女孩们燃尽的姿态中收场的“酣畅淋漓”的探戈舞。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战斗,爽! 就在他打算睁开眼,欣赏一下两个舞伴脸上美味的表情时—— “嗯...”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饱含睡意的娇哼在卧室的床上响起。 这是一只打扰了清梦的小狗。 剑崎葵! 这个昨晚最早“掉线”,睡得人事不省的小恶魔,此刻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小桥静流带来的玩偶熊上。 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小脸埋在玩偶里,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连身裙卷到了腰际。 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两条白皙的腿相当豪气地挂在玩偶上。 她均匀的呼吸逐渐变得不平静。 这是要醒了。 白石琴音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发觉剑崎葵的眼皮颤动越来越剧烈,当即就像应激的猫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环抱着来栖晓手臂的手,动作之大带得男孩身体一晃。 昨晚自己与静流和来栖晓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后续”尽管食髓知味。 但再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被剑崎葵瞧见了... 一股粉红色从白石琴音的心底“噌”地冒了上来。 来栖晓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白石琴音冷哼一声,迅速拉好自己滑落的肩带,红着脸就要翻身离开宽阔的沙发,多待一秒都怕剑崎葵醒过来看到自己。 但是...天不遂人愿。 剑崎葵醒的太及时了!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迷茫地睁开。 她如同僵尸一般从床上挺直了腰,初醒的朦胧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雪白素手揉着眼睛,当她看清床位正对的起居室内那—— 令人疯狂!头皮发麻!心跳加速的场景: 来栖晓略显无奈的脸,白石琴音穿着非常...的女仆装,准备跨过来栖晓的背影,以及靠坐在一旁,一脸“意味深长”平静表情的小桥静流时—— 昨晚的记忆碎片与卧室里的旖旎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剑崎葵脑子里的弦,断了! 她记得自己像个温柔妈妈一样抱着来栖晓安慰...然后...就睡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与来栖晓睡在了起居室里?她们身上的衣服很... 她们和来栖晓...? 一个清晰的结论瞬间在剑崎葵的小脑袋瓜里炸开:在她睡着之后!在她营造的温馨气氛之后! 她们居然当着熟睡的她,和来栖晓、她的未婚夫,进行了后续的深入交流。 “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饱含着震惊,委屈,愤怒的情绪,猛地从剑崎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犬,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小手指着床眼前的三人,精致的小脸因情绪而涨得通红,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水光。 这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纯粹的被气出来的! “你们!你们!!!” 剑崎葵气得语无伦次,胸脯剧烈起伏,“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明明那么创造的温馨气氛,就是给你们这样用的吗!?” 剑崎葵生气的角度也很清奇。 她显然知道,花心的来栖晓与弱气的白石琴音、颠颠的小桥静流迟早有这一天。 甚至,神人剑崎葵还会因此而拍手叫好! 但是——昨天那是什么情况? 她有说过在自己睡着的床边——发生这种事吗? 她出离地愤怒了! “你们居然趁我睡着!偷偷摸摸地...sex!” 她越说越气,猛地抓起旁边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头,狠狠砸向远方:“笨蛋啊!这种场面,不能亲眼见证!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枕头软绵绵地打在来栖晓身上,毫无杀伤力。 但来栖晓被这个神人的想法杀伤了。 他瞪大了眼睛,咳嗽了两声! 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亲眼见证!? 你该不会有xx癖吧! 接着,她又抓起另一个枕头,这次目标是呆滞的白石琴音:“学妹!狡猾!坏心眼!” 白石琴音被枕头命中,冷艳的脸上是难以理解的愕然。 “不能近距离观赏你被欺负到翻白眼的脸,我好生气!”剑崎葵的嗓音飘进白石琴音的耳朵里。 ??? !!! 第236章 一日游 猫娘脑袋里的弦,也崩断了。 最后,剑崎葵抱起巨大的抱枕,飞向了一脸无辜的小桥静流:“还有你,静流!装得最乖!最无辜!” “其实给我下黑手的就是你,对吧!” 闻言,小桥静流只是微微偏头。 她伸出手接过飞来的玩偶,安静地看着剑崎葵发飙,眼底那抹黑色光彩似乎又隐隐浮动起来,嘴角却带着一丝傲然的弧度。 完全就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独角戏。 是啊,她小桥静流,就是这么‘坏’。 剑崎葵发泄完,赤着脚在地毯上用力跺着,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乱颤,冰蓝色的眼睛咕噜噜转动,图穷匕见:“学弟,你必须补偿我!” 她双手叉腰,努力摆出最凶悍的表情,但那红扑扑的脸蛋和泛着水光的蓝眼睛,以及语意里那贼兮兮的娇蛮,都透着十二万分的心眼子。 当然也是十二万分的可爱。 来栖晓看着眼前这场胡闹的“风暴”,干笑了一声。 剑崎葵的恩情还不完! 他坐起身,看着明显带着小心思的小魅魔,语气无奈:“好,那就随你。” 白石琴音捡起掉在地上的贴身衣物,红着脸光速逃跑。 她径直走向卧室的大门,推门而出,她要赶紧回到房间里洗漱,顺便把身上这套衣服换掉。 小桥静流也抱着玩偶,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她身上的巫女服也相当...战损,可她离去的姿态格外平静。 仿佛刚才的闹剧与她无关,只是那微微发红的娇嫩耳垂,泄露了她并非全然平静的心绪。 来栖晓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叉腰的剑崎葵面前。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金发,声音放软:“你啊。” 剑崎葵瞥了眼小桥静流的背影,蓝眼睛里的水光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小狐狸似的狡黠。 “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的。” 她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撅起粉嫩的唇,笑意盈盈:“觉得我太好说话?” “只是我很清醒而已。” 来栖晓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当然清楚她的‘恼’其实大半是撒娇和调戏。 他无奈:“所以你才是最特别的。” “我喜欢这个最特别。” 剑崎葵脸上绽放出神秘的笑容,伸出素白的手指轻轻打响。 她得意地朝着门口的位置吐出小舌,做了个鬼脸,然后赤着脚,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房间。 “吧嗒吧嗒”地闯进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没有跟出去,而是在房间里认真洗漱了一番后,才下了楼。 ... 等来栖晓下楼时。 楼下开放式厨房里,已经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白石琴音换上了t恤热裤,黛色长发随意披散,优雅地煎着培根和太阳蛋。木锅铲与平底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桥静流则安静地在旁边帮忙,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将烤好的吐司切成整齐的三角形,摆放在精致的瓷盘里。 “吧嗒吧嗒——” 欢快的赤脚奔跑声由远及近。 剑崎葵像一阵金色的旋风冲进了厨房,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小洋裙,活力四射。 她一眼就看到正在忙碌的两人,立刻凑了过去,脸上是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仿佛清晨的“枕头大战”只是场梦。 “学姐,洗手。” 白石琴音还是不敢看她,只吐出几个音节,继续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 剑崎葵背过手,笑吟吟地盯着她的脸看。 直到白石琴音受不了,才捂着嘴发出嚯嚯嚯的笑声。 来栖晓见状,只好下楼一把将剑崎葵提到餐桌旁。 四人围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前。 气氛有些微妙,白石琴音低着头,小桥静流安静地吃着吐司,剑崎葵则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努力调动气氛,戏谑的眼神不时瞟向来栖晓。 来栖晓偶尔插一两句,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在明媚的晨光中,本就微不足道的尴尬终究被压了下去,至少表面重回和谐。 “所以,” 剑崎葵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放下刀叉:“今天,我们镰仓一日游,如何?” 她眯起眼笑:“毕竟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 小桥静流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瞥了剑崎葵一眼,也微笑:“学姐的想法挺好的,今天的天气,倒是稍微阴了一些” 小桥静流毕竟是肤白貌美的女孩,的确不太喜欢出汗和强烈的紫外线。 白石琴音小口喝着牛奶,微微点头:“我没意见。” 来栖晓耸耸肩:“行,今天你是老大。” 镰仓的夏日,阳光躲在云里,海风带来了足够的清凉。 俊男美女四人行走在这座古老而充满活力的海滨小城,的确是一道极为亮眼的风景线。 江之岛电铁。 他们四人挤在充满复古风情的绿色车厢里,随着列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海岸线与民居之间。 剑崎葵兴奋地趴在车窗边,指着外面掠过的碧海蓝天和色彩鲜艳的民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白石琴音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戴着宽檐草帽和墨镜,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和喧嚣,只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景色。 小桥静流安静地坐在来栖晓旁边,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在构思着什么故事。 来栖晓则被剑崎葵指派着用手机不停地给她拍照,满足她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要求。 在镰仓高校前站,那个因《灌篮高手》而闻名世界的平交道口,聚集了不少拍照的游客。 剑崎葵不肯错过,拉着来栖晓一定要拍一张模仿樱木花道的经典pose。 白石琴音对这种“网红打卡”行为从来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抱着手臂远远站在树荫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在人群中努力摆姿势的剑崎葵和同样幼稚的来栖晓。 这两个家伙,向来挺对得上电波。 小桥静流则拿着自己的相机,安静地捕捉着铁轨延伸向大海的画面。 以及...阳光下,来栖晓被剑崎葵拉着衣角时,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 第237章 结束(本卷结束) 沿着海岸线漫步,穿过由比滨沙滩。 细软的白沙在阳光下闪耀,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 剑崎葵脱了凉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快乐地笑着,追逐着退去的浪花。 白石琴音沿着干燥的沙滩边缘行走。 忘乎所以的剑崎葵身后,是双手插兜的来栖晓。 小桥静流蹲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湿润的沙地上写写画画,留下一些优美诗句,又被涌上的海浪抹去。 午后,几人又钻进镰仓小町通熙熙攘攘的商店街。 这里充满了各种有趣的杂货店、小吃摊和传统工艺品店。 剑崎葵拉着来栖晓的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白石琴音慢悠悠地跟在后方,被剑崎葵硬塞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镰仓大佛”造型铜锣烧。 她拿着铜锣烧,看着上面憨态可掬的大佛脸,然后‘冷酷无情’地下嘴小口小口地啃着。 小桥静流在一个卖和风信笺和毛笔的小店前驻足良久,最后掏钱买了一本素雅的信笺和一支小巧的毛笔,小心翼翼地收好。 鹤冈八幡宫。 巨大的朱红色鸟居,长长的参道两旁是高大的杉木,投下清凉的树荫。 剑崎葵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她一个美国妞学着别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摇铃、拍手、许愿。 白石琴音在神社里闲逛。 小桥静流拉着来栖晓站在绘马架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挂着,写满各种心愿的木牌。 “一起?”他转头看向白石琴音。 “骗钱的。”白石琴音撇撇嘴,要说许愿,她的便利贴好像才更真实一点。 但她拗不过剑崎葵,终究还是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 夕阳西下时,他们登上了展望台。 眼前是壮丽的“江之岛,富士山”绝景—— 被染成金色的江之岛如同漂浮在海上的盆景。 远处,富士山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 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们的发丝和衣袂。 剑崎葵指着远方:“学弟,拍下来,多拍几张。” 她指挥着来栖晓调整角度。 白石琴音将墨镜卡在额前,倚在栏杆边,凝视着这眼前的美景。 海风吹起她黛色的长发。 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惯常的懒洋洋中显露一丝被美景打动的专注。 认真猫娘.jpg。 小桥静流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只手拢着黑发,目光悠远地望着海天相接处。 晚霞的瑰丽色彩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她似乎在将这美景镌刻进脑海。 来栖晓举着手机,镜头里框进了金色的岛屿,梦幻的山影,波光粼粼的海面。 还有。 身边三个被夕阳镀上金边的美丽剪影。 他按下快门,定格画面。 “咔嚓!” 剑崎葵转头,鼓了鼓腮:“我不是叫你只拍我们啦!你当然也要入镜啊,学弟!” 白石琴音凝视着来栖晓,挑了挑下巴。 小桥静流转过头,微笑。 来栖晓手里的相机凌空飘起。 男孩笑了笑,走回女孩们身旁。 “准备拍了。”小桥静流笑吟吟地控制着幽灵。 “咔嚓!” ... ...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晚餐是叫的外卖寿司。 剑崎葵似乎也玩累了,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腾,安静地吃着寿司,只是偶尔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看来栖晓。 来栖晓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海面上零星的渔火,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剑崎葵的父亲,财阀的掌舵人。 “伯父,晚上好,打扰了。” 来栖晓的嗓音平静。 “来栖君。”结城悠和缓地笑了起来: “嗯,玩得还开心吗?小葵那丫头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结城悠的声音毫不掩饰笑意。 “有些太活泼了,但不活泼就不是她了。”来栖晓笑了笑:“大家都玩得很愉快。” “那就好。” 结城悠完全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语气依旧轻松愉悦:“之前跟来栖君你提过的事。时间大致定在一周后。” 他指的是正式的见面,让来栖晓这个“准女婿”登门拜访未来的老丈人。 “好的,我明白。” 来栖晓想了想后,应道。 结城悠的语气很随意,完全没有老丈人看女婿的审视感。 相反,他的欣赏、认真,是做不了假的。 “另外,来栖君。”结城悠的声音扬了扬,“周末,长谷川家的婚宴。” “长谷川集团是剑崎的合作伙伴,一个人都不去总不太好。” 结城悠口中的长谷川集团,是关东地区另一大财阀,实力...倒也不算弱。 来栖晓的眉头挑了挑。 这种顶级财阀间的社交场合,对他这个习惯了自由,甚至有些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疯子”来说,似乎除魔还要麻烦一点。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杀人都不怕,还担心社交吗? “来栖君,你即是小葵的未婚夫,也是剑崎财团最尊贵的客人。”结城悠笑吟吟地补充了几句话。 “随你发挥。”他说。 结城悠就没把来栖晓当小辈看。 他尊重的语气...更像是看面对一个平等且拥有巨大能量的年轻人。 理所应当。 “好。” 来栖晓笑了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就是一个虽然有点神人,但看得清局势的老丈人吗? 不赖。 听出了来栖晓的自信,结城悠保持笑意:“衣服,行程,该注意的事项,我会让人安排好。来栖君和小葵到时候只要准时出席,表现自然就好。” “就当是去玩玩,认识些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总要向全世界展示,小葵倾心的天才,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吧?” 最后那句话,不容置疑。 这是来自顶级财阀掌舵人的想法。 “当然。” 来栖晓应道。 是啊。 结城悠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他就是要抱来栖晓的大腿。 而他现在几乎开诚布公。 直白点。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来栖晓也觉得实属正常,只要不隐瞒欺骗,触及底线。 都挺好。 而且他想——以剑崎葵的身份,应该会有不少人惦记吧? 终于,又到了最喜欢的打脸环节了吗? “嗯,期待与你见面,来栖君。” 结城悠说完,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来栖晓放下手机,转身。 紧接着就是长谷川家的婚宴... 一周后登门拜访, 踏入名流阶层,从此开始? 他,来栖晓,不会为人所制。 但—— 对占有“剑崎家掌上明珠”这件事,抱着极强的欲望! 社交? 不赖。 剑崎葵正支着耳朵偷听,见他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问:“爸爸说什么了?” 白石琴音放下茶杯。 好奇。 小桥静流则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餐盒。 好奇加一。 来栖晓看着她们,走回餐桌旁,对着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让我们玩得开心点。” “还有,身为剑崎葵的未婚夫,接下来的应酬。” 当着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面,来栖晓对剑崎葵眨了眨眼,淡淡地笑道。 偷心贼来栖晓,终于要勇“斗”财阀,踏入剑崎葵的世界,抢走无价的稀世珍宝。 真期待。 “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哦,学弟!”剑崎葵嘿嘿一笑。 能没信心吗!? 这家伙,完全不是人啊! 白石琴音在心里吐槽。 ... 第238章 返程列车 翌日,返程列车上。 海岸的碧海蓝天被疾驰的列车窗框切割成流动的画卷,飞速向后掠去。 车厢内冷气充足,隔绝了车窗外,夏日正午的燥热。 阳光的光晕透过被窗帘笼罩的车窗,在浅灰色的窗帘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光斑。 来栖晓坐在靠着过道的位置,身边是正闭目养神,黛色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的白石琴音。 对面,小桥静流安静地捧着一本薄薄的书,纤细的手指偶尔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剑崎葵则活力满满,今天的她别出心裁,特意扎了金色的双马尾,瞧着格外幼齿。 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而跳跃。 她正低头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色彩鲜艳的游戏画面。 装嫩! 来栖晓看着跳跃的金发,忍不住吐槽... 好像,某个金毛败犬,也也是这样?(其实英梨梨和我书里的剑崎葵差不多高,在动画里是少女,我书里比例正常,就变成luoli了) 同样都是金毛大小姐。 要是英梨梨有你剑崎葵十分之一的撩汉技术,男主角还能跑? 来栖晓很快收敛好自己乱飞的心声。 或许是假期的终点,且前段时间该胡闹的都胡闹完。 旅途归程,这节空荡荡的车厢里流淌着一种格外安详的气氛。 当然,也有可能是剑崎葵买的是安静的贵宾车厢车票。 所以只能听见列车运行的低沉嗡鸣,几乎没有别人产生的噪音。 除了... 剑崎葵手机里被她及时调低音效的游戏音效。 来栖晓的目光掠过身旁白石琴音的俏脸,最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光上。 记忆里一个极其相似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 同样是列车,同样是车窗外灿烂的阳光。 只不过,那是在多久之前? 社团活动的第一次短途旅行归途。 那时的座位安排,似乎也和现在差不多—— 他靠过道,白石琴音坐在他旁边,对面是剑崎葵和小桥静流。 那时的气氛,却与如今截然不同。 那是结束了“美波千寻”事件,来栖晓在列车上随口说出他的猜测过后。 记忆中的车厢里,少男少女之间的交流总有种青涩的距离感。 那时,白石琴音坐得笔直,有意无意与他隔了点间距,目光散漫地投向窗外,仿佛身边坐着的是团空气,但偶尔又很别扭地看看他的脸。 剑崎葵虽然也叽叽喳喳,但话题总带着点没话找话的感觉,眼神时不时飘向白石琴音和他,既是八卦也是好奇。 小桥静流则更加安静,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座位里,抬头偷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或许是因为当时那个话题有点沉重。 找不到话题的沉默,笼罩在当时的四人之间。 窗外的阳光再灿烂,也驱不散那份拘谨和阴翳。 “噗嗤...” 一声轻微的笑声打断了来栖晓的思绪。是剑崎葵,她似乎打游戏赢了,正捂着小嘴偷笑,蓝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清脆的笑声,瞬间打破了记忆与现实之间微妙的镜像感。 来栖晓的目光再次扫过身边的白石琴音——此刻她毫无防备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那份刻意又别扭的态度早已熔化进熟睡里。 和猫的习性真像... 亲近人才粘着人。 再看对面的小桥静流——缩进位置里的‘局外人’女孩。 她平淡地看书,抬眼与来栖晓四目相对时,眼神里甚至是平静的暖意,一点小小的吃味自然有,但更多的,是温柔平和的浅笑。 小桥静流冲来栖晓努了努嘴唇。 面对来栖晓触碰她脸颊的手,她将自己的脸紧贴男孩的手掌心,感受那股暖意。 还有剑崎葵——她的叽叽喳喳不再是为了打破尴尬,而是像分享糖果一样分享着她的快乐,那份亲昵早已深入骨髓。 这才过去多久?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来栖晓的人际关系上被按下了加速键。 和某神父的【天堂制造】。 从生疏的社团成员,到如今剪不断理还乱的紧密羁绊。 经历了欢快、磨合、共同面对危机。 分享秘密、甚至...共享一个癫狂的夜晚。 那些泾渭分明的疏离,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冲刷得模糊不清。 甚至,缠绕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网。 令人唏嘘。 来栖晓在心里无声地感叹。 命运这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人心的技艺,安排巧合的能力,远比任何力量都更令人咋舌。 来栖晓微微侧头,下巴轻轻蹭了蹭白石琴音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冷月幽兰般的淡淡香气。 目光落在小桥静流专注的面庞上,她水盈盈的眸子好像发现了来栖晓心里想说的话,灵动地闪了闪。 来栖晓摇了摇头。 耳边是剑崎葵按动手机屏幕的轻快节奏和她偶尔发出的轻哼。 来栖晓心里那莫名的感受更深刻了。 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是地狱独行时的冷酷决绝。 这是一种...生活气息? 是旅人终于找到落脚点,看到灯火时的心安? 是漂泊的船锚定了港湾的踏实? 来栖晓忽然挑了挑眉。 享受归享受,这个国家可不平静。 一边享受,该动手动手。 这样,才算得上健全。 嗯...正是如此。 来栖晓在心底点了点头,确认着这份感觉的真实与珍贵。 来栖晓想了想未来。 剑崎家的婚宴,还有...好多老丈人——咳咳! 那位尚未完全理顺关系的“悠木老师”——果然,前路绝非一帆风顺的坦途啊。 想到这里,来栖晓的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以来栖晓的性格,杞人忧天是绝无可能。 这小子心里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和决心。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来栖晓揽着白石琴音纤细的腰肢,放松身体,让肩头更好地承托着白石琴音的重量。 不知何时,小桥静流已合上书,拿出了随身的素描本,铅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最后是剑崎葵神采飞扬的侧影。 这一刻,时光仿佛被拉长后凝固。 车厢内流动的光影,少女们各异的姿态,交织成一张名为“当下”的画卷。 ----- ----- 第239章 面板升级?! 东京的空气,带着繁华都市特有的味。 怎么形容呢,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混凝土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告别了镰仓海风,重新投入了钢铁森林的怀抱。 车站,剑崎家派来接车的员工停下车后,拔腿就走。 来栖晓与女孩们挥手再见。 剑崎葵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后,就驱车带着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各回各家。 来栖晓步行几分钟,回到自己那间干净整洁的小别墅。 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点开了两个联系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已回东京。」 大姐姐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樱庭加奈的态度有别于往日里那种温情,显然是要死要活的班味又卷土重来了: 「知道啦。啧,高中生就是精力过剩的代名词,吵得人头疼。」 紧接着又一条:「今天又被一群喊着要减肥的丫头片子围着轰炸了一早上,明明体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青春期的小鬼,脑子里除了卡路里和恋爱就没别的了吗?」 隔着屏幕,来栖晓仿佛都能看到樱庭加奈穿着白大褂,一手叉腰,一手揉着太阳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 来栖晓失笑,回复: 「谁让你是医生呢?受着吧。」 樱庭加奈:「……(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好好好,职责所在。」 来栖晓笑了笑。 悠木老师还没回信,想想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上课时从不看手机...等到她回复,至少要一节课。 放下手机,来栖晓脸上的笑意淡去。 旅途的温馨余韵被现实感迅速取代。 就是和樱庭加奈很像。 “班”味上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天空。 阳光的光晖给林立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边,却无法驱散城市深处潜藏的阴影。 心念微动。 意识深处,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光屏无声展开。 冰冷的线条和数据流在光屏上快速滚动,最终定格。 【注意:因‘来栖晓’完成部分主线任务,系统正在维护更新!】 来栖晓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噎了噎,霎时愣住。 昨天! 至少昨天! 他打开面板的时候,还没有这所谓的‘部分主线任务’完成! 这又是闹哪样?! 要说这两天他做了什么事,能让面板都惊动的话... 转大人? 那都好几天了! 怎么今天才更新? 你这面板是非要在东京更新还是有迟滞性?! 怪哉! 吐槽归吐槽,来栖晓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静静候着。 所幸,面板没有让来栖晓等待太久。 【更新完成!】 【区域:幽冥(东京都心及周边)】 【综合危险度评估:中低(lv.2)】 【注:危险度共有7级:低、中低、中、中高、高、极高、梦魇。lv.1-lv.7】 【异常能量波动:微弱。】 【空间稳定性:良好。】 【近期趋势:(分析模块启动)】 【侦测到噩梦扰动频率高速上升(+12%\/24h)。扰动源指向:恶意伤人情绪聚合体活性增强。】 【潜在威胁评估:由‘中低’上调至‘中’。】(需持续监控) 【备注:恶意伤人事件残留精神污染持续扩散,虽无直接能量爆发,但已构成稳定的‘温床’。】 【今日起,正式引爆!】 【强烈建议:保持警惕。】 来栖晓皱起了眉。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面板,那条不断闪烁的“恶意伤人活性增强”的上升箭头,以及‘正式引爆’的备注,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来栖晓的眼睛里。 这面板变得如此详细,的确是一件好事。 但更像是游戏了... 暂且不谈这个。 “谁能告诉我,从今日起,正式引爆是什么情况?!” 来栖晓眉关紧锁。 什么意思,我回来了就正式引爆? 来栖晓思索片刻,举起手机,迅速点开联系人。 他找到白石琴音,问:「琴音,你们老板有说东京这两天存在什么异常吗?」 白石琴音的回复很快: 「我问过了,那老女人说:风平浪静。电车照跑,社畜照忙,学生照常为考试发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但她也提到,空气里有股散不掉的‘味道’。不是臭味,是...紧绷感。地铁里,街上,便利店排队的时候,似乎很多人的眼神底下都藏着东西。」 来栖晓和她讨论了一下。 两人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恶意伤人案的影响还在发酵,像病毒一样在人心深处传播。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来栖晓想:“为什么要在今天爆发?” 当即,来栖晓给剑崎葵也送去消息。 「学姐,感觉东京的气氛如何?」 剑崎葵的回复也很简短: 「嗯...暂时没有异样的感觉诶,学弟。」 「但是呢,我突然想到那些恶意伤人案了,按照你们和我说的那些‘规则’,这些事已经传播开——」 「这样想想,突然又觉得气氛变得诡异了一些」 连你都这样说? 看着剑崎葵发来的消息,来栖晓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与往常不同,这一次,剑崎葵的‘预言’根本不算是‘预言’,只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推测。 但正是如此,反而给予他一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结论已经很清晰了。 毕竟面板很直白的给出了提示。 东京表面的平静只是假象。 那些恶意、恐惧、绝望滋生出的妖魔,正在这座城市的暗面里悄然壮大并且蠢蠢欲动。 来栖晓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还是那么高照,天空被染得透亮。 等到晚上,东京的霓虹次第亮起,如同星海倒悬,璀璨夺目。 但也就在那片不输于白天的璀璨之下。 更深邃的黑会从无数个角落弥漫开来,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真是...” 来栖晓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掠过。 顿时,一阵血红光彩闪烁。 骷髅,骨骼,尖锐的凸起,狰狞的构造。 手杖·亵渎。 触感坚硬,沉重,死亡沉淀下的肃杀之气。 鲜红色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又要踏入那片由人类恶意浇灌而生的“地狱”。 然后—— 来栖晓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手杖的骷髅柄,冰冷瞬间汲取了他掌心的温度,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处刑! 来栖晓站在窗前,身形挺拔。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寒的狂气。 这个幽冥,还是欠一场大清洗! 第240章 今日幽冥 破碎的高楼大厦,血色的夜空之下。 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来栖晓站在天台上。 他望着下方的大地,此时此刻,已经有激烈交锋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心念一动,当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地图。 无数血点正在闪烁。 “还是那样吵吵闹闹。”他踩着天台的边缘,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日常’,而且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雷声大雨点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也许有一半的日子都是这样。 喧闹,作怪的妖魔诞生,接着被乌鸦们绞杀殆尽。 不是乌鸦太强,而是这些玩意,如果没经历什么‘异变’,所呈现出的低危险度,就是如此孱弱。 乌鸦们完全可以依靠人海战术淹没。 今天晚上,截至目前为止,还是如此寻常。 但来栖晓知道,或许下一刻剧变就会发生。 因为,面板上的提示还未褪去。 ... 【侦测到噩梦扰动频率高速上升(+12%\/24h)。扰动源指向:恶意伤人情绪聚合体活性增强。】 【潜在威胁评估:由‘中低’上调至‘中’。】(需持续监控) 【备注:恶意伤人事件残留精神污染持续扩散,虽无直接能量爆发,但已构成稳定的‘温床’。】 【今日起,正式引爆!】 【强烈建议:保持警惕。】 ... 今日起,正式引爆的含金量。 就像一枚定时炸弹? 指不定下一秒就把所有人炸上天? 来栖晓在心里感叹自己的面板更新之后,将很多数据更详细地呈现在了他面前,但老毛病还是没改。 谜语! 解释,但只解释了一半! 比如说:主线任务究竟是什么? 还有,造成妖魔今日引爆的原因,又在哪? 来栖晓不再继续想。 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抓,顿时,一枚闪烁着银白十字的指虎,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紧接着,他随手将其扣在了右手之上。 “叮!” 左手一抹血光爆发。 猩红的手杖握柄紧贴掌根,在幽冥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而妖异的光芒。 他向前迈步,走到大楼的天台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暗淡而血腥的星海。 下一刻,他单手撑住大楼天台,身体如同矫健的黑豹,轻盈地翻越而下。 他融入了那片无边无际,正在被更深沉的恶意所浸染的血色之中! 风,卷起了血色的雾气,又被人影绞散。 大地在片刻内恢复了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的东京,灯火依旧璀璨。 却在无人知晓的暗面,无数的猎手,正踏着城市的阴影,在那由人心污秽构筑的“地狱”潜行! ------ ------ 幽冥涩谷。 一只乌鸦小队正在警戒四周。 在他们的包围圈中,一只干瘦的妖魔正在呈现‘消弭’的状态,而就在妖魔四周,大地碎裂,鲜血四溅,爪痕与刀枪留下的痕迹十分显眼。 可想而知,这只乌鸦小队是经过一场大战,才堪堪将这只妖魔拿下。 “保持警惕。”乌鸦小队的队长是个中年女人。 料理完妖魔,她本该稍微放松心情, 哪怕专业素质提醒她不能掉以轻心,要严阵以待,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眉头紧蹙,神色难看,心脏砰砰跳动,整个人都被‘不安’、‘不祥’的思绪包裹。 要说为什么? 那当然眼前的一场雾。 迷雾。 在幽冥里,看见雾着实不算什么新鲜事。 譬如说棘手的妖魔,寻常状况下,血色的雾气都是这种妖魔的伴生品。 降低视距,提高危险度,干扰精神,毒气。 如果是一场游戏,那雾气所带来的效果,大概就是这些。 总之,就是精英怪或者boss提升逼格用的手段。 不得不品尝。 但是今天,情况有一些改变。 乌鸦队长看到的是与往常不同的迷雾。 雾气整体呈现漆黑,可以说是滚滚黑烟,宛若一片黑色的云海。 完全看不清黑雾的笼罩范围在哪。 队长没有贸然行动,她观察着周遭建筑,包括涩谷十字路口上空破碎的广告牌以及荧幕,都成了虚幻却且难以捕捉的轮廓。 “队长,我们...”年轻的队员警惕四周,压低声音,忽然道:“我们要闯出去吗?” 队长回头一望。 被包围的妖魔已经彻底消散,可以说死的不能再死。 她微微安下心,嗓音沙哑地道:“开门。” 突如其来的指示让年轻人微微一愣,但很快,他顿时明白了队长的用意,于是手掌在空气中用力一划。 “唰——” 欲望的波动酝酿而开。 一扇通往现实的大门,出现在乌鸦们面前。 一支小队六人,除了负责警戒的三只乌鸦之外,其余三人都缓缓叹了一口气。 叹息的三人里,一位是队长,一位是负责开门的年轻人,另一位,则是面容彪悍的年轻女性。 此时,她抬了抬眉,嗓音颇为粗犷:“随时准备逃出幽冥?队长?” 闻言,队长不语,扭头看向四周。 沉默了片刻后,道:“要随时确保退路。” “谨慎,总没有错。” “最近幽冥有些太过‘安静’,按照常理,不该出现那么强的妖魔。”年轻男队员耸耸肩,道:“能秒杀咱们一行六人,连逃生的机会都不给。” 闻言,队长眸光闪烁:“希望。” “对这片雾,有什么想法?”队长又问。 “抱团,闯一闯。”彪悍的女队员当即回应:“至少也要跑出去。” “陷进雾里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已经确认刚才的妖魔死亡,可以准备撤离。” “嗯。”队长点了点头,她紧握手里的刀,道:“缩小防御,警戒。” “走!” 然而,还未等一行六人迈开脚步。 在浓郁如黑色幕布一般的空间中。 隐隐传来一阵声音! 那是有些微弱的人声——痛苦、悲伤。 是抽噎声! 乌鸦们顿时停下脚步,警戒四周! 他们觉得毛骨悚然,若说为什么...那诡异的抽噎人声,是从四面八方的模糊方向传来! 究竟是因为黑雾干扰了感官? 还是因为四面八方,都有... 队长猛地瞪大了眼。 第241章 红假面 队长的心脏开始狂跳,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随着在黑雾中的时间越来越久。 那股阴森的压迫感也飞速攀升,并且疯狂地向她碾来。 “da!” 脚步! 在浓郁如黑色水体的可怖黑雾中,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保持警戒!” 队长手握利刃,她的心脏正在不断打鼓,不止因为这声陡然而来的脚步声,更是因为心底那股不妙的压迫感越来越浓! 像她这种乌鸦里的老江湖,大场面见得越多,就越是小心谨慎。 “哒!” “哒!” “哒!” 脚步声又在响! 不知从何而来...像是远去,又像是靠近! 像是前方,又像是...近在咫尺的。 身后!! “该死!” 队长惊骇回头。 她的神情惊怒。 然而,她身后的一干队员却被队长的动作吓了一跳。 殿后的队员望着能见度仅仅十米以内的缥缈空间,神情严肃,但...却没有任何古怪的反应。 “队长?!” 彪悍的女队员眉关紧锁,问。 “我刚才听到了脚步声,离我很近,就在我身后。”队长恢复冷静,嗓音肃然。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种迷惑人心的手段。 “诡异。” 刹那间,队长转身。 她保持着敏感的神经,带着队员们加快脚步,迅速在黑雾当中穿行。 这种紧绷的心神保持了许久! “停!” 队长发出指令。 她缓缓俯下身子,浑身猎豹似的肌肉线条蓄势待发,手中刀光淹没在黑色雾气里。 “按照我们的速度,早就穿出这片雾了!” “至少!我们应该靠近建筑!” “但是,我们就像是在原地打转!” “根本没有移动!” 队长那沙哑又森然的嗓音响起。 身后的队员们也迅速做出反应。 “开门!” 又是一次撕裂声响起,通往现实世界的门扉打开。 年轻男人额头淌下汗珠,他警惕四周,同时内心稍安。 至少...门还能开—— 卧槽! 男人的心脏在一瞬间就快跳出喉咙! 他悚然地看着四周! 周遭,竟空无一人! 队友呢!? ----- ----- “见鬼!” 队长神情阴郁地看向面前。 就在刚才,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里。 年轻的男队员,消失了! “哒——” “哒——” 众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四周的黑雾中,又传来了脚步声! 而这一次,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还有浓郁的黑雾被搅动!翻涌! 终于,雾中的妖魔,显形了! 那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的红色面具! 它那面具镂空的双眼里,燃着层层汹涌的火光,这火...绝非灼热,温暖的烈火。 而是灾,是病! 红色的假面后,藏着的是死亡的疫病,沾染不治之症后,转而向他人报复的作恶贼心。 下一瞬! 当红色的假面再度向前一步。 头皮发麻的乌鸦们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那是一个身高三米有余,却极度瘦长,裹着厚厚的黑布的人影! 戴着红色假面的,瘦长鬼影! 它步履蹒跚,踉踉跄跄,行走之时左摇右晃,就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 “簌!!” 怪声传来! 就在乌鸦们扩散的瞳孔中。 妖魔的身影...消失了。 接下来—— “笃!” 人眼中的天地,骤然翻转! 因为——数枚人头,落地! “锵!!!” 刀光剑影! 女性队长的反应极快,就在红假面消失的一瞬间,她的眸子顿时一凝,紧接着,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射反应,连呼喊都来不及,便俯身挥出了快准狠的一刀! 而她的队员们。 则没有这种千锤百炼的神经反应。 他们,在一眨眼的攻势下,都死了! “哒!” 队长凛然地望着远方的瘦长背影。 刚才她的一刀,精准命中了黑影的假面。 此时此刻,红色的破片躺在她的脚下,那是被击碎的假面。 而现在... “咔咔咔——”鬼影僵硬地扭过头。 队长,终于看清了那个鬼影的脸—— 那竟然是一张普通的脸,表情淡漠,双眸空洞,固然诡异,但绝非什么令人心生恐惧的妖魔! 但,就在队长看清怪物面庞的那一刻。 她的大脑,却被一种画面的破片,挤得粉碎! 怪物假面下的脸,竟然是她自己! 而她的脑海中! 一把长刀在黑色的雾气里搅动着凶光。 那是杀戮的暴力,也是某个‘神经敏感’的人,下意识地全力挥刀! 这刀,本应该命中假面。 就算无法命中妖魔,也绝不会——杀死队友! 但是! 黑雾搅动! 就在刚才一瞬间,队长的队员们竟然以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态,闪烁至队长的刀下! 并且,头颅紧贴头颅。 等待处刑! 妖魔—— 它降临在黑雾中,在黑雾中拥有一切的掌控力! 所以,就像它将男队员转移到别处,再一口吞下那样。 它将队员们转移到队长的刀下,戏谑地冷眼旁观。 任由这些人,死在最信任的队长刀下! “嘻嘻嘻!”瘦长鬼影的面庞之上,队长的脸露出极度诡谲的嘲笑之意。 乌鸦小队的队长握紧刀,她瞪大了血红的双眼。 然而,还未等她摒弃内心思绪,想要再度朝着妖魔发难。 妖魔的真正攻势,就已经袭来。 “噗!”队长忽然心口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嘻嘻...”妖魔的笑声,加剧了。 跟着这股笑意,雾气中竟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狂笑声!! 是雾气! 每一粒雾气的粒子,都是一个微缩的妖魔!此时此刻,无数的妖魔正在发出令人绝望的嘲弄笑声! 这片雾气,才是它真正的本体! 而每一枚构成黑雾的粒子,都是它的分身! 它,完全可以侵入人体。 将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这就是...狩猎。 玩弄! 队长倒地不起,她的内脏,已经严重受损。 她就要被这股黑雾吞噬的刹那! 就在这时! “哒...” 远方。 一个人影搅碎了黑雾。 她将一头黑色的长发隐藏在骇人的鸟嘴医生头盔下。 身着深黑色的皮革防护装,厚重、粗犷,诡异。 她全身都包裹在和妖魔一样吓人的装束里。 她的手上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咔嚓!” 手指掰击锤的声音格外清脆。 “轰!” 治疗针,送出! 随后,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蓝宝石镜面后的双眼,闪烁寒芒。 “没有氧气瓶。” “就老老实实屏住呼吸。” “轰!” 枪声爆裂,硝烟弥漫。 鸟嘴医生制服全身包裹的含金量! 专业对口! 受伤倒地的乌鸦被一道血红的电光送出了黑雾。 下一瞬。 一个裹着血色电流的人影出现在黑雾之中。 他手撑手杖,嗓音飘来:“今天,只剩这最后一只了。” “外面,那些人都看着呢。” 他深呼吸,将黑雾猛猛过肺! “嗤!”感受身体内的妖魔作妖作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操控血色电流沿着血管神经朝着体内狂奔! 所到之处,嘻嘻的笑声都成了哀鸣! 爽! 男孩吐出一口如龙的白色烟气。 战斗,更爽!! 第242章 除雾 “那是什么?”有人这样问。 幽冥涩谷,十字街头。 断壁残垣的高台之上,聚集着几只乌鸦。 刚才,他们正在附近与妖魔厮杀时,一阵血色电光忽然袭来,紧接着,他们包围圈中恶形恶状的怪物就在一瞬间被电浆处刑! 电浆从大地,贯穿而上!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总之,当瞧见血色的实体电流贯穿妖魔、连惨叫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将其焦灼碳化的一幕。 用一个词描述乌鸦们的感受。 菊花一紧! 眼下,当乌鸦们看见黑色的浓雾被血色电流绞散,他们保持着最大程度的敬畏,只敢站在远方看着。 并发出了:“那是什么?”的疑问。 “黑雾?”经验老道的乌鸦摇了摇头,答道:“听说过恶意传播【传染性疾病】吗?” “大概就是这样。” “那是一场只在特殊人群里传播的瘟疫,只针对滥交、开放性社交、不洁者。”乌鸦凝眸望向黑雾,叹息一声:“因为染病,所以更想报复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种方式,何尝不是恶意伤害的一种?” 因为人类的所作所为,而造成的恐慌恐惧,体现在幽冥里,这些妖魔便会尤其诡异。 人心复杂凶险。 这些玩意,也就手段百出。 “不过——”这时候,另一位年长的乌鸦眉头紧皱,不解道:“它变得更强,更诡异。” 年长乌鸦回头,望向自己的同僚,问道:“最近,情报里有体现染病者恶意传播疾病趋势上升吗?” 同僚摇了摇头,道:“没有。” “代号【红假面】出现的频次低,强度小,顶多算难缠。”同僚眼神凝重,沉声道:“从未如此反常过。” “更何况,假若现实里那种事高频爆发,情报没理由不曾提及。” 各大乌鸦巢穴的情报官都不是吃干饭的。 与其说他们收集情报,倒不如说收集情报有专门的系统负责,他们所做的,都是将现实中发生的事列出轻重缓急,以此判断幽冥妖魔的强悍程度。 目前,各大巢穴的共同认知就是—— 恶意伤害,直接暴力。 可没有想到,警戒了好几天,恶意伤害直接暴力没看到,幽冥里都是些小猫小狗三两只。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难缠的,结果是代号【红假面】(传染性疾病恶意传播) 这和直接暴力有关系吗? 乌鸦们在心里古怪。 幽冥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迟钝】过。 这是怎么了? 太反常了吧? ------ 白石琴音站在高处,白色的猎装在血色中尤其显眼。 她挽弓搭箭,眯着眼。 什么叫猎手。 站在高处,哪里有猎物就往哪里来一发追踪箭。 这就是猎手,也是全自动炮台型选手。 有时候,面对敌人太多而她无需四处奔波的情况,她就会选择做一个炮台,给乌鸦们提供远程支援。 所以,在很多乌鸦眼里。 这个女孩不仅咖位很大令人敬畏,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让人敬重。 年轻又怎么样。 她真干实事啊。 白石琴音眯眼瞄准了一会。 在她的感知里,绝大多数的区域都陷入了沉寂中。 目前波动明显的,也仅有城市的中心位置。 而来栖晓正在那里,所以她根本无需担心。 想到这里,白石琴音放下箭支,深吸了一口气。 女孩眉头微微蹙起,环顾四周,猎装的下摆与发丝在风中飘动,而她却陷入了思索。 “总觉得...有点奇怪。” “是不是,太安静了呢?” 停下思考,她跃下高台,直奔城市中心。 ---- ---- 毁灭性的电网迸发! 黑雾之中,响起无数的哀鸣惨叫声! 那是曾经表示:“嘻嘻”的戏谑嘲弄。 但现如今,它的无数个黑雾分身,每一个作祟的黑色粒子,都在以可怕的速度被摧毁! 那是毁灭性的高温与破坏力。 鲜红电流显而易见的并非凡物,而在那个黑雾场域中央,傲然站立的挺拔身影周围—— 黑雾不敢近身。 鲜红的电场清理出了一大片‘纯净’的空间。 医生一手叉腰,一手握着手枪,表示拔枪四顾心茫然。 她的视线越过猩红的电场,穿越浓厚的黑雾,停留在前方不远处挣扎惨叫的瘦长鬼影【红假面】的身上。 医生的眸子微微一闪。 “红假面,老熟人。”医生说。 “毕竟是治病救人的职业。”来栖晓操控着手中的电浆,将血色的电流如臂挥使,在他的感知里,这玩意就像一团冰凉的‘史莱姆团子’。 手感柔和,触感绝佳。 当即,他随手一挥! 身旁的电场被注入更多的电流! 这毁灭性的力量,还在累计! 这就是在蓄力,准备给这只妖魔来一波大的。 来栖晓也清楚,这只妖魔用寻常的手段对付,其实挺难缠。 尤其是物理方法,那更是头疼。 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高强度的能量爆发直接给它炸个干净。 这不巧了吗? 来栖晓拥有这样的能量。 只是要稍微蓄力一下而已。 ‘红假面’也不会反抗,更不会操纵着黑雾满世界乱跑。 老实等炸。 来栖晓在心里爽了一下,从纯物理战士变成物魔双俢的高防御、高输出机制数值双全战士。 这感觉未免太畅快了。 “有些病,再精英的医生都无能为力。”医生眨了眨眼睛,面罩后的嘴唇微微抿起,无奈笑道:“就比如这玩意。” 她抬了抬下巴:“治好了,也会在人的身体里留下永恒的印记。” “况且,就算一个人治好了...”她挑着眉:“只要还有这种事出现,那就根本无济于事。” “真想消灭这种病,几乎不可能。”来栖晓操控着电流,眼看妖魔在电流中痛苦挣扎,又听着医生的叹息,略带好笑地道:“你真想彻底杀死它,堪称天方夜谭。” 太理想化了。 “身为医生,只能应救尽救。”医生将手枪的弹巢推开,微微歪了歪头。 “准备好了?”她凝眸看向来栖晓,察觉到男孩眼里即将爆发的狂热,心头一沉。 “准备看烟花吧。”来栖晓勾起嘴角。 见状,医生换好信号弹,高举手枪,向天送出一发拖曳红光的星火。 随后。 来栖晓缓缓举起手中撑地的亵渎。 身边的电场宛若正在呼吸的肺,将要吐出最大气量前那般,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 血色的电流在几乎凝成实质的电网中疯狂流淌!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足够它们狂奔沸腾! 紧接着! 来栖晓紧握手杖!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轰!!!!” 电网骤然收缩! 下一瞬。 电网瞬间扩散! 所及之处尽数爆破! 毁灭的波动横扫八方! 将这团盘踞在眼前的黑雾,彻底摧毁! 红假面的惨叫,持续一瞬间后,就被淹没在爆破声中。 ------- ------- 第243章 人之恶! 一朵妖娆的‘红莲’,在幽冥涩谷的十字街头绽放! 毁灭性的电流将黑雾焦灼碳化! 狂躁的热风席卷而来! 所有的‘尸体’,都被这一股热风缓缓吹散! 方才,在那股毁灭性的波动酝酿的过程中,看见医生信号弹的乌鸦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寻找掩体构建防御的过程。 可即便如此,且电场被来栖晓控制了爆破范围。 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力量还是让这些人宛如亲临地毯式轰炸的战场中央! 稍不留神的乌鸦,甚至被震撼的波动影响,陷入了暂时性耳聋的状态里。 而目光直视爆破的... “该死!我闪盲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核弹吧!这是一枚被刻意控制的核弹对不对!?” 来栖晓这股彻底和平东京的力量,已经略微得到了体现。 而这种苗头一旦出现—— 有人啊...要睡不着了。 “咻——” 白石琴音突破烈风,站在稍远的高处,望着被电场瞬间碳化的黑雾,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叹气。 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她和来栖晓的关系到了这个程度,双方哪怕不说‘心有灵犀’,也算是‘知根知底’。 为了最大程度的‘畅快’以及‘斩尽杀绝’,那个家伙,是绝对会用过量输出的方式清理妖魔的性格。 太慎重,也太疯狂。 当然,这绝对不是错。 白石琴音眯了眯眼。 慎重总是好的,他越是这样。 就越是‘安全’。 白石琴音考虑到以后的事—— 要想走得长远,就是要减少意外情况的发生。 稳妥! ... 呼—— 热风轰然吹过。 不久后。 乌鸦们从掩体后探出脑袋,望向曾被黑雾笼罩,现如今一览无余的广场中央。 “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两道挺拔的身影,踏足战场的废墟。 一席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凌厉冷峻,身形潇洒。 身着厚重诡异皮衣的鸟嘴医生紧随其后,手握大口径手枪,就像一个忠心的侍从。 医生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那个怪物的拥护者,乌鸦们不知道。 但暗流涌动之下,受人敬仰的鸟嘴医生发生了一些身份的改变。 敏锐或消息灵通的乌鸦,都知道了这一点。 尤其是... 咻—— 那道白色的身影飘来,女孩落在年轻人身前不远处。 这个女孩和那个家伙的关系自不用说,老早就混在一起,关系相当“匪浅”。 在无数人眼巴巴望向的视线中心。 白石琴音一手叉腰,看向眼前的来栖晓:“没问题?” “除了刚才这玩意废了一些手段,其他的妖魔都很寻常。”来栖晓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白石琴音抿了抿唇,撩起头发,道:“但至少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来栖晓向白石琴音询问过幽冥异变的情报。 后者当然会有所注意来栖晓的‘格外慎重’。 “小心点最好。”来栖晓转了转身子。 鸟嘴医生向旁边踏出一步,同样是雌雄莫辨的嗓音,淡淡说道:“有点过于平静了,幽冥。” 外界闹得如此火热,幽冥却还是小猫三两只,能不奇怪吗? 闻言,白石琴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已经把幽冥这玩意深入地了解了。 但毕竟是不按照基本法行事的妖魔出生点。 鬼知道这是在憋什么怪东西。 对此,有面板提示,了解更深刻的来栖晓却只是眯了眯眼。 【今夜,被彻底引爆——】 提示还未消失。 究竟是什么...会被彻底引爆呢? 白石琴音凝眸盯着来栖晓:“你还在保持警戒?” 鸟嘴医生察觉到了来栖晓的状态,她当即环顾四周,感受周遭的安静,她的眉头也紧缩着。 “我在想...” 来栖晓摇了摇头。 周围,乌鸦们也从掩体中走出,他们有的选择站在原地看废墟中的三人组聊天,想吃八卦又不敢吃。 有的人已经准备凑向前,和来栖晓几人打打招呼。 说是胆子大也还好。 只是他们往日里与来栖晓也有不小的交情。 一来二去,总要维持一下关系。 毕竟这些人也未必就是某些势力的走狗,自由职业者罢了。 “少年,别来无恙。” 光秃秃的主厨与一脸劳碌命的主管凑上前。 简单寒暄一番后,他们都感觉到了气氛竟格外的压抑。 “的确,这很奇怪——”主管挠了挠头发,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闪亮。 “...”沉浸在思索里的来栖晓被钻戒闪到了眼睛。 “你结婚了?!”来栖晓愕然。 “到年纪了。”主管无奈,抖了抖身上的社畜西装,叹息道:“熟人介绍,简单见面,双方满意,见见父母,商量婚事。” 见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两个年轻人古怪的表情,他啧了一声,很硬气地吐槽道:“年轻人不要太幻想了!” “成年人的婚姻就是这样,搭伙过日子罢了!”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对视一眼,忽略主管口中念叨着什么:纯洁的爱情、初恋女友、错过就是一辈子、生活的妥协。 两人表情一囧。 而就在这时,来栖晓的后腰突然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了一下。 手枪...枪口。 啊—— 是啊。 她的年纪好像也到了! 在主厨哈哈大笑中,来栖晓赶紧让主管闭嘴,别雷区蹦跶了! “就是明年没法和你一起逮捕熊孩子了,遗憾啊。”来栖晓遗憾: “说不一定过几个月你的小孩就出生了,提前恭喜你咯。” 主管一愣,脸色顿时发黑。 “你他妈是恭喜还是诅咒!?” 什么叫孩子过几个月就出生了!? 解释一下,为什么几个月孩子就能出生?! 来栖晓打了个哈哈。 这么快就结婚了...他可不好说。 而就在这种对话中,显得气氛不再沉重的片刻光景里。 忽然! 在场的乌鸦们都发出了疑惑的嗓音。 “嗯?” 主管与主厨两人同时抬起头,眼眸微微一凝。 而来栖晓,也在这时,将凝重的视线投向天空! 幽冥夜空! 血色的云忽然翻涌!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扭动身躯! 而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 准确说,是今夜妖魔被绞杀后,它们的尸体曾经停留过的大地之上—— 血红的粒子,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它们构筑了妖魔曾经的模样——随后,缓缓升空!! 无数的血色粒子,竟汇聚成血色的怒涛,腾空而上,一头攒进了云中! “轰!” 雷鸣海啸! 【!】 【!】 【!】 【异象:人之恶,正在生成!】 【注意:短时间内,人之恶无法降临,也无法干扰现实、幽冥】 【注意:任何手段都无法对人之恶(正在生成中)造成破坏】 【提示:人心之恶,或扼杀在根源,令其自我消散;或待其破茧诞生,一鼓作气歼灭】 第244章 最大威胁? 幽冥中!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凝固的巨大血痂,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泽!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幕布上,正翻滚、纠缠着鲜血般的红云。 它们像被无形巨手搅动的粘稠血浆,疯狂地旋转汇聚,最终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心,形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漩涡。 而漩涡的核心,那旋转的终点,并非空洞的虚无,而是一枚枚鲜红的‘粒子’在压缩与扭曲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卵”。 它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质诡异感。 静静悬浮在血色漩涡的中心,缓慢地...呼吸着! 如同一枚心脏。 最令乌鸦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当那血色的天光穿透这诡异卵壳时,其内部并非一片混沌。 而是——隐约可见一个轮廓正在其中缓慢地“生长”。 那就像透过光观察一枚‘鸡蛋’,古怪生物的器官在粘稠的介质中蠕动。 每一次卵壳的搏动,都伴随着内部阴影的同步脉动,那是一颗巨大而畸形的心脏在血色中强有力地跳动。 将妖魔扭曲的恐怖感压迫感,通过那层盘旋的红云,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又是什么?”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 【只有在它彻底降临后,才能对它造成伤害。】 【而在那之前,只能通过‘减少人心中恐怖感’的方式削减它的力量。】 这样的描述,熟悉吗? 海啸,火山喷发,地震。 水患,瘟疫。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天灾’。 来栖晓缓缓转过头,看向面色难看的乌鸦们,他一言不发。 随后。 他便瞧见有人迅速划破幽冥的门扉,离开了这座血色的地狱。 ‘这是,准备上报情况了,是吗?’ 臆想,流言,祸众,人祸,天灾。 天空中这只妖魔。 是从人类的心里,诞生的‘人祸’。 但它现在,正在完成一场进化。 “战争的本质,也是‘人祸’。”来栖晓目睹乌鸦们从自己眼前消失,最后他回过头,视线扫了一眼神情再复慵懒的白石琴音,又补充道:“但它带来的破坏,却远胜于绝大多数的天灾。” “这是,要血流成河了。”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医生对来栖晓耸了耸肩,察觉到这小子的淡然,面罩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此时此刻,来栖晓的心情绝没有所谓的‘沉重’、‘压迫’、‘凝重’等等成分,而是一种微笑面对未来的松弛感。 颇像是就算火山爆发,烧不到我家就无所谓的‘高高挂起’心态。 天灾爆发的次数不算多,但也绝对不是屈指可数这样的稀少。 掌控这片国土的大人们总会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来应对难关。 别管是不是特别有效,总之就是有办法。 至于所谓的办法...效率如何? 那就不是霓虹人考虑的事。 反正已经努力过了。(主打一个已经在做了,别催) 眼下,乌鸦们赶紧回到现实,上报了幽冥出现的异常,而估计如今,各个组织内部也是警铃大作。 一场风暴,显然即将来临。 天灾经历了很多次,虽说乌鸦们不至于松懈地像没心没肺的来栖晓,但也不会像是‘明天世界末日’那样恐慌。 生活里,该如何还是如何。 工作生活分得很清。 这就是在这个国家,乃至于从事这份职业必须要有的松弛感,不然整天忧心忡忡,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就...改天再见?” 来栖晓回头,对猛抓光头的主厨挥了挥手。 “唉——”主厨嘬了嘬牙花,忍不住嘟囔道:“又是一个大麻烦。” 一旁,主管那张一看就是辛劳过度的社畜脸看起来更丧了,简直就像是刚刚加班回家后,发现上司又发来了修改计划,并且勒令必须在明天早会上验收的痛苦。 “啊...”这人连怒吼咆哮都这么丧。 来栖晓心里笑嘻。 感觉好像更惨了一点。 大概是他最近准备结婚? 公司也要加班? 结果幽冥还是多事之秋? 人到中年,西装男本就弯着的腰,在走向门扉的那一刻,却像是彻底断掉了。 “可悲啊。”小猫娘双手叉腰,唏嘘不已。 “我说——”来栖晓扭头看白石琴音,忽然好奇地问:“你俩的上司,多半也要知道这件事了吧?” “还能清闲吗?” 来栖晓一手指天,表情古怪。 “...”医生摇了摇头,隔着面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来栖晓知道,她应该是在偷笑的。 “我们的任务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来栖晓眉头蹙起。 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于是看向白石琴音,问道:“最近,你的上司不怎么给你分配任务?” 白石琴音确实清闲了不少。 虽然她在幽冥该上班上班,但远不像往日里那般暮气沉沉。 “因为我身上有更艰巨的任务。”白石琴音撅了噘嘴唇。 来栖晓嘴角一抽: “别告诉我是监视‘超级危险恐怖分子’。” 闻言,白石琴音的脸上浮起一抹冷冷的笑:“不然呢,我的超级危险恐怖分子先生。” “你要知道我们这个部门,目的就是为了监察这个国家是否出现了一些难以控制、影响他国的危险情况。” “现在,有一个很显然极具破坏力的怪胎正在肆虐。” “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王牌干员不出动的理由。” 听的时候,来栖晓摸着自己的脸。 听完之后,他先是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状。 然后,他伸出手,在白石琴音微恼的目光下,想要攥住女孩白皙的下巴。 “你干什么!!” 白石琴音拍掉来栖晓不安分的手,微恼。 “你这就是在鬼扯!”来栖晓无奈道,他当然不觉得白石琴音是在‘监视’或者‘监控’。 那个部门对女孩的控制程度极低,根本就做不到让她违背意愿‘设计’来栖晓。 他们本质上,就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用贴身监控的借口谈恋爱! 反正效果也差不多—— 白石琴音正碎碎念:他们默许的、说是监控,可从来没过问这些事、我只是随手写了个理由提交上去...后续都没写过报告——和我的请假条说去吧! 来栖晓更确认白石琴音就是在合法摸鱼。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辈子,曾听说驻日美军的待遇极佳,不是超级关系户或有背景的,都捞不到这个活。 按道理说,驻日美军日子清闲,也没有生命危险,没道理待遇比踏上战场的人员待遇还要更好。 但无奈,谁让驻日美军从始至终都在宣扬岛国旁坐落着一个“对美国威胁最大的国家”呢? 像,太像了。 彼时彼刻—— 恰如,此时此刻。 —— —— 全力冲刺百万书测。 求礼物! 阿里嘎多大家。 第245章 回归校园 周三清晨,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拂着连接月之岛与陆地的钢铁长龙。 来栖晓靠在渡海列车的窗边,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投向远处逐渐清晰的月之岛轮廓。 说的文艺一点: 这趟跨越蔚蓝的旅程,是他每日前往月之岛中学的固定开场。 车厢轻微摇晃,周围是熟悉的制服身影,低语和笑声交织。 说的不好听一些呢—— 腻了! 况且,在这段熟悉到腻的路程里,他还敏锐地捕捉到几个飘来的关键词——“2年a班来栖同学”、“b班白石同学”、“c班小桥同学”、“神秘金毛学姐”、“未婚夫妻”等等关键词。 还有那带着惊叹的“真厉害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低声。 呵呵! 来栖晓只能看海。 其实...这些八卦高中生的嘴里只是脚踏三条船而已。 但事实却远比这三条船更“精彩”。 来栖晓坦然接受着这些善意,好奇,嫉妒羡慕的八卦目光,内心毫无波澜。 在月之岛这所汇集了各种“高官子弟”学生的学园里,他复杂的人际关系早就成了校园传说的一部分。 但在这些神人的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批判。 大抵是来栖晓游刃有余的同时,与他关系近的女孩也没有撕逼争吵,反而在一个社团相安无事。 至此,所有人便以一种崇敬的态度看待来栖晓。 脚踏三条船还铁索连环? 是这个【大拇指】。 上午的课程在粉笔灰与公式定理中流逝。 最后一节课,可爱的世界史老师双眼璀璨明亮,她微妙的气质变化...让讲台下的学生们有种‘笑面虎’的错觉。 反而更没人敢开小差。 窗外,是有别于往日安静的喧闹。 体育祭的筹备如火如荼,整个月之岛都沉浸在一种躁动而兴奋的氛围里。 来栖晓在路上就能看见彩旗已经开始悬挂在主干道两旁,巨大的横幅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疯狂的就是那些体育生社团。 明目张胆的翘课啊! 那运动场,几乎都被田径部、足球部、棒球部的成员们包围了。 体育祭虽说也是‘体育活动’但貌似和你们这些运动社团没什么关系吧?(体育祭未必就是竞赛,大多数其实是做游戏) 搞的和备战高中锦标赛一样? 至于么? 来栖晓看那些体育生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比平日更加卖力地训练着,心里尽管狐疑,但还是感叹。 这就是青春啊—— 等到下一周,这场属于月之岛的狂欢体育祭,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午休铃声响起。 来栖晓在悠木浅夏的目光中短暂告别,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点头。 悠木浅夏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看见的弧度,接着依旧雷厉风行地走出教室,估计是回教职员工办公室暗爽去了。 来栖晓收拾好书本,走向位于图书馆的社团活动室。 ---- ---- 推开那扇挂着“侦探文学爱好部”字样木牌的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和糜烂的社团气质完全不符的书香气息。 后方靠墙的书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推理小说,从古典黄金时代到冷硬派再到新本格,一应俱全。 来栖晓有时候会想... 侦探文学爱好部,已经名存实亡了(悲) 也正是这些书的存在,才有几分文学爱好社团的模样! 白石琴音正蜷缩在窗边那张最宽大舒适的扶手椅里。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双腿蜷起,膝盖上摊开一份分量十足的午餐。 阳光勾勒着她鼓鼓囊囊的侧脸轮廓。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食里,对来栖晓的到来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埋首干饭。 白石琴音嘛,吃饭的时候就这样。 小桥静流则坐在沙发上,身姿还是那样挺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诗集,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多层便当盒里的食物分装到几个小碟子里。 看到来栖晓进来,她温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柔和的笑意:“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是那种让日漫痴尖叫的大和抚子柔声,尤其是加上她给人准备午餐的动作,那更是不得了。 小桥静流面前的便当内容丰富,色彩搭配赏心悦目,摆放整齐的三明治和水果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 来栖晓走上前。 金毛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社团摆着电脑的办公桌上,晃荡着雪白的双腿。 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另一只手则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看到来栖晓,她那双灵动的杏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亲爱的学弟,今天没有被教室里的‘后宫王’八卦风暴吹晕吗?”剑崎葵完全不客气地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 金毛,别忘了是谁在校门口搞事! 来栖晓早已习惯,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在小桥静流旁边的椅子坐下:“真是托你的福。” 他接过小桥静流递来的三明治,目光落在她分好的菜肴上,比了个大拇指。 小桥静流轻轻摇头,没说话。 白石琴音将嘴里的饭咽下肚,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一句:“他只是脸皮比较厚。” 欠调教的清冷嗓音里是这妞的小傲娇。 但不得不说,精准地戳中了要点。 来栖晓能直接对小桥静流白石琴音说出后宫宣言,主打的可不就是一个脸皮厚? 剑崎葵笑起来,从桌上轻盈地跳下,凑到来栖晓身边,毫不客气地从来栖晓的筷子上嗦走一块炸鸡块。 “脸皮厚也是本事。”她一边嚼着鸡块。 这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的剑崎葵忽然举起手机,亮在来栖晓面前。 ? 来栖晓瞥了她一眼。 给我看什么? 屏幕上显示的是月之岛中学的校园论坛界面,一个被顶到热帖位置的标题异常醒目:【劲敌来袭!明日午间体育馆!月之岛篮球部vs海鸣高中!扞卫主场!】 “哦?”来栖晓挑了挑眉,他对篮球兴趣一般,但论坛里弥漫的火药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剑崎葵滑动着屏幕,念着帖子里的内容:“据说海鸣高中这次是来者不善啊,他们新转来了一个超级王牌,叫什么...神崎昌仁?在之前的地区预选赛里场均得分高得吓人,论坛里都炸锅了。” “说月之岛篮球部的王牌压力不小,明天这场练习赛,搞不好比正式比赛还激烈。”剑崎葵的语气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且,据说对方球队作风很硬朗,甚至有点...脏?” “打球小动作很多?”来栖晓想了想。 篮球嘛,有点身体碰撞很正常。 “等等...练习赛?”来栖晓忽然意识到问题:“我们学校运动社团最近这么火热,该不会就是因为练习赛吧?” 他面色古怪地道:“在体育祭上,来一手切磋球技?” 来栖晓其实对月之岛的球队成绩不太关注,毕竟他不是什么球类运动的爱好者。 要说球,那也是双手运球(意味深)。 所以他听到对方这个高中球队才会没什么印象。 但莫名其妙的‘练习赛’和那些打鸡血的体育生混在一起,他很快就懂了。 “正解。”剑崎葵拍了拍手,随口说着:“大概就是这样。” “今年体育祭会相对隆重,重头戏,是球队对抗。”剑崎葵眨了眨眼。 “篮球赛啊...”小桥静流轻轻放下筷子,歪了歪头:“或许,会挺激烈的?” 白石琴音抬起头,目光扫过剑崎葵,又落回来栖晓脸上。 她随即又低下头嗯造碳水。 “给点反应,孩子们。”剑崎葵不满地钻进来栖晓的怀里:“这可是关乎月之岛的学校荣誉!而且,不是很热闹么?”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小桥静流略带好笑地看向来栖晓:“晓,你觉得呢?” 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要是出现在那个地方,会被那群肌肉猩猩盯上的。” 他伸手点了点剑崎葵的额头,睨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金毛。 端起小桥静流为他倒的麦茶,喝了一口。 见状,剑崎葵摊了摊手。 她点子多,不放在心上是常态,来栖晓既然拒绝,她也无所谓。 第246章 乘车 白天的校园生活就这样平淡的结束。 放学后。 和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道别后的来栖晓本打算坐公共交通回家,但他还没踏出校园,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响。 “不打算和女朋友们坐同一班车吗?”同样结束了忙碌的御姐医生发来消息。 来栖晓思考了一下,敲键盘回应:“我更喜欢私底下约她们出来,而不是当着太多人的面惹来闲言碎语。” 尽管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但太招摇总归不是来栖晓的性格特质。 如果排除掉网球场和白石琴音的对轰,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低调? 应该吧。 总之,要不是剑崎葵这个小妖精,来栖晓准备保持平淡但暗爽的高中生活,而不是顶着‘未婚夫’这个金色称号在校园里放光芒万丈。 “这才是你啊。”樱庭加奈很快发来消息,似乎在偷笑。 但很快,她在聊天信息里这样说道:“教职员工停车场,坐我的车回去吧。” 来栖晓打字的手微微一停。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场面好像早就在樱庭加奈设计之中。 因为家住的近,所以下班顺手就把符合她择偶标准的男孩送回家? 如果—— 是说如果。 来栖晓的性格矫揉造作、不果断一点。 这意味着樱庭加奈和来栖晓的关系没有如今这么近,关系发展的速度不像现在这样‘直捣黄龙’。 那坐车回家这种手段,是不是樱庭加奈准备让来栖晓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诱惑? 来栖晓表情古怪地转身,走向了记忆中的教职员工停车场。 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的建筑里。 樱庭加奈靠着自己的座驾引擎盖,双手抱胸,时不时抬手扶起鼻梁上的大框眼镜。 贴身的t恤,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 是很时尚健康的都市丽人。 “哒哒哒——”男孩的脚步声传来。 樱庭加奈从沉思中醒来,红唇微微掀起,露出一抹洁白的牙,温柔地冲男孩笑了笑。 旋即按下捷豹xf的车钥匙。 “我刚才好像忽然意识到...某个大姐姐给我介绍她家附近的房子,会不会就是考虑到今天这种情况?”来栖晓欣赏着香车美人,靠近的同时,这样说道。 捷豹xf是一辆很‘赞’的豪华型轿车。 至少在来栖晓看来,这部车的外观相当优雅流畅,颇具动感的线条并没有掩盖它的豪华端庄的气质。 相反,是西装暴徒、英伦绅士的内敛。 光从气质上看,和一手扶着车门的御姐相当契合。 动作自然地伸展了樱庭加奈的手臂线条,她微微侧转了身体。 即使微微俯身又回头的动作有些别扭,但因为她的身材格外高挑曼妙,于是这个回头的动作也带着从容的气度。 “bingo。”樱庭加奈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高马尾干净利落地束在她脑后,几缕碎发轻柔地拂过她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樱庭加奈的目光落在来栖晓身上,忍俊不禁:“我一开始是想着...尽一切努力去攻略你。” 攻略吗? 这个词是不是在二次元里才会听见? 什么约会大作战? 来栖晓眨了眨眼,走向捷豹xf的副驾驶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座舱里。 樱庭加奈脸上微笑漾开。 她坐进驾驶座,扯上安全带,点火。 随着引擎的轰鸣,她扭头看了眼‘乖巧’的来栖晓。 温柔从她清澈的眼眸深处缓缓扩散开来。 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夸张,又饱含着真挚的暖意。 这笑容里没有夹带医生职业性的距离感。 只有一种只为来栖晓一人绽放的包容与宠溺。 说人话就是眼神拉丝了。 尽管并非穿着职业装,但那份属于医生的可靠与知性,早已融入她的一举一动里。 来栖晓的感觉就是这样。 和樱庭加奈独处,感受到的就是那种属于年上系的照顾。 与面对爱人时的温柔交织在一起,是一种独特而迷人的魅力啊—— 成熟女性的确是会疼人的。 况且也没成熟到令人难以接受,不是么? 也就9岁而已。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九样样有。 来栖晓在脑袋里胡思乱想。 “在想什么?”樱庭加奈扭头对来栖晓眯眼微笑,声音带着笑意:“感觉你现在心情不错。” “没有什么理由啊。”来栖晓摇头说:“和你们在一起,心情总会好起来。” 闻言,樱庭加奈扶了扶眼镜,笑吟吟地继续道:“难道不是比起大老婆,和【情人】在一起,心情会格外放松吗?” 来栖晓心中酝酿的温情顿时飞了,喉咙一噎,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虽然事实好像是这样... 就非得用情人这种说法吗? 小偷小摸的。 “轰!” 樱庭加奈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踩下油门,这辆3.0t六缸的捷豹发出了沉稳的咆哮声。 黑色高级轿车驶出停车场。 “拜托...”来栖晓皱起眉。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们在你心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高下之分。”樱庭加奈冲来栖晓挤眉弄眼,就像是个调皮的少女那样,促狭道:“总之就是一个玩笑。” 来栖晓叹息一声。 不行,樱庭加奈还是‘善堕’的不够彻底。 这些女孩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必须要棍棒教育一下。 “什么时候呢?”来栖晓盯着路面,忽然问道:“准备在什么时候呢?” “嗯?”樱庭加奈也认真看跨海大桥上的车况,只是嗯了一声。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脸颊上的笑意愈加深了:“下周,如何呢?” “行啊。”来栖晓不紧不慢地说。 她又逃不掉。 一点都不急。 但身为男孩,内心期待总是会期待的,毕竟那也是一份‘迟来的生日礼物’。 接下来,就只要好好等便可。 这两天还有事要忙呢。 ‘作为剑崎葵大小姐的未婚夫,去参加合作伙伴继承人的订婚宴。’ ‘是简单露个脸,普普通通的应酬?’ 来栖晓并不太放在心上。 他只是陪剑崎葵去玩的。 樱庭加奈和来栖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来栖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组里的新消息。 “最近网络上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发信人,剑崎葵。 第247章 分析妖魔 樱庭加奈缓缓刹停在交通路口前等红灯,抽空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她看到了剑崎葵发来的一连串新闻。 “这些人啊,都是在故意伤人。” “而被拘捕的他们,给出的理由统统都是【总觉得不出这一口气,就很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有些严峻吧?” “如果现实世界发生这种事,那反映在幽冥里,是不是妖魔遍地?”剑崎葵在一连串的消息后@了一下来栖晓。 “这个大小姐真是格外的敏锐。”樱庭加奈放下手机,对来栖晓叹道。 闻言,来栖晓也点了点头。 剑崎葵不只是敏锐,还很特别。 “她是个宅女,喜欢上网冲浪,甚至大学的专业还是机械。”来栖晓一边打字回复一边对樱庭加奈说道:“以她的家庭条件,能养出这样的女孩简直是奇迹。” 【你说对了,幽冥里的情况不容乐观。】来栖晓的消息在群组里刷新。 【可今天,我看你和琴音怎么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剑崎葵不解。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来栖晓又回应:【总之就是,情况有点复杂,急也没用】 【急也没用?】 剑崎葵好记性的小脑袋瓜又开始转了:【上一次痛打熊孩子前,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难道说,这一次的妖魔,和熊孩子妖魔的属性差不多?】 【你们的手段有限,所以只能通过现实里的力量削减它的影响力?】 “哦?”樱庭加奈眸子微闪,轻踏油门,让汽车继续前行,同时转头看了来栖晓一眼:“越来越近了。” 【正解,学姐。】白石琴音也在群里说话了,不难想象这妞看见剑崎葵将妖魔的状态猜出个七七八八后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让我想想。】剑崎葵沉吟了片刻,又在群组里这样道:【可是,这一次的状况和熊孩子明显不一样吧?】 【虽然,好像都是从‘人类的恶意’里延伸出的怪物】 【但孩子们的恶意,和如今强烈的报复心理,有很大的不同】 【我很好奇呀,这样的环境,究竟会催生出什么样的妖魔呢?】 剑崎葵接连不停地发来消息。 对此,来栖晓的选择是——满足她的好奇心。 他将幽冥中出现的‘卵’告知了剑崎葵。 听完来栖晓对卵现状的讲述,沉默很久的小桥静流忽然发了一长串内容: 【撕裂幽冥结界,来到现实世界的怪物大多都是一种概念。】 【好比地震海啸这种天灾。】 【这些天灾凝结成的妖魔撕裂了结界后,不会以妖魔的形式降临在东京,而是回归它原本的模样,以概念摧毁人类。】 【而解决它们的办法,就是提前在幽冥里就将它们处决。】 【或者,用一些积极的手段应对现实里降临的妖魔】 【如果措施得当,让民众们心中的恐惧消退】 【那么,概念系列的无形怪物们就会被逼回幽冥】 小桥静流问道:【这样看来,这只妖魔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 【战争。】来栖晓再次用战争作为例子回应,说道: 【同样是人类造成的灾难,但妖魔的破坏性却比一般的天灾要更强】 【形成的妖魔,也更诡异】 【现在的它,已经是一场在人心中酝酿的战争】 来栖晓说到这里,又皱了皱眉。 举例归举例,眼前的‘恶意伤害’与‘战争’其实也有着不小的区别。 它,实在太奇怪了。 战争,都是有原因的,是因利益驱使而躁动的火苗,随后连续引爆更多炸弹造成的规模性破坏。 换言之,目的性,计划性。 即有迹可循。 但恶意伤害—— 如果只从那些伤害者坦然被捕后交代的内容来分析。 他们的破坏性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是完全随机的‘自我满足’、‘发泄’。 是什么,让这种完全随机的破坏因素在一天之内引爆? 【模仿犯?】来栖晓的心里忽然蹦出这个词。 正是因为‘无目的’地发泄,所以,当电视报道出某人恶意伤人的新闻后,内心同样感到愤懑的不得志群体,就也开始了模仿犯罪的过程? 可为什么集中于这两天爆发? 以前...偶尔也有一两起随机伤人的事件。 当时,为什么没有引起连锁反应? 这段时间内,暗流涌动? 有一支隐秘的脉络,推动了一桩桩悲剧产生。 而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越想越离奇。 甚至,来栖晓有一种猜测... 【会不会,那只恶意伤人的妖魔,其实已经降临东京?】 【现在,一连串的伤人事件,正是因为妖魔作祟,以‘恶意伤害的概念摧毁人类’而造成的影响】 【恶意伤害的确是会传播的】 【一个普通人,在遭受平白无故的伤害后,内心难道能保持平和?】 【被伤害者的内心,也会埋下一颗报复的种子】 【等到其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像是病毒传播!】 在一阵凝重的思考过后。 很快,来栖晓首先是确认了【伤人病毒传播】这个结果,但又在心里否决了【妖魔已经降临】的推测。 妖魔如果已经降临,那些敏锐地像狗鼻子一样的组织没理由保持静默。 举个例子,至少白石琴音的部门,绝对不可能还保持这种‘风雨欲来’前的紧张。 假若妖魔已经入侵现实! 再松弛的组织,也该急了。 ‘风雨欲来’之前的准备? 是‘超强台风’正在肆虐,乌鸦们要抢险救灾! 乌鸦们还没有将幽冥搅个天翻地覆,白石琴音的组织也没有传达什么消息。 所以,这种可能性很低。 【也许,真的是潜意识的模仿犯罪...】 来栖晓在心里思考了一会。 他打开自己的面板,再看了看面板的提示。 【从昨日起,正式引爆?】 面板的提示文字猩红如血,印在来栖晓的心中。 忽然,他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从昨日起...正式引爆——】 樱庭加奈将车停在又一红绿灯前,她的手指敲键盘声将来栖晓拉回现实。 【要注意保护自己】樱庭加奈在群里这样说。 【嗯,我知道啦!】剑崎葵送来可爱的表情包。 来栖晓想了想,在群里问道:【学姐,你的预感,有发觉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第248章 白月光【4k】 【学姐,你的预感,有发觉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看见来栖晓的消息后,剑崎葵很快回应:【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奇怪的感受了哦——】 【大概是这段时间,日子都过得很轻松吧?】 不难从文字里揣摩出剑崎葵的语气,是十分轻松欢快的字符,因为正如她所说,前段时间她几乎都和来栖晓腻在一起,而这中间,也不曾发生过什么意外或接受外界的大量信息。 在‘陪着来栖晓过生日’的主基调下,刻意忽略外界信息的剑崎葵当然感受不到‘不祥的预感’。 而回到东京,也就这两天的事。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第一时间和我们商量。】来栖晓想了想,发出消息。 【安心安心。】剑崎葵送来表情包。 就数你最不让人放心。 来栖晓在心里说道。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与樱庭加奈再度闲聊起来。 “迟到的生日礼物一定超棒,对吗?”来栖晓将手搭在车窗下缘,撇头欣赏着大姐姐的侧脸,顿时便瞧见她丰润的嘴唇勾了起来。 “啊,那当然。” “你不会失望的哦。”樱庭加奈眯眼笑:“不管是心意还是现实意义,都很赞的生日礼物。” “毕竟已经是迟到了,如果还不能让你满意,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樱庭加奈潇洒地轻打方向盘,忍俊不禁:“当然,如果实在很期待,我也能稍微透露一点。” 来栖晓对这种勾人好奇心的‘版本前瞻’并不抵触,相反还挺喜欢。 “洗耳恭听。”来栖晓也淡淡地笑了。 樱庭加奈嘿嘿一笑,分明是大姐姐,却像个狡黠的小姑娘,但她说出口的话,分明就是年上系特有的车速过快:“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前面还是后面,我都会让你舒服的哦——” “咳!”来栖晓抓了抓脸。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不愧是保健老师。】他想,这位大姐姐的姿势水平,已经在不得了的地方造诣很深了。 尽管是绝对的【first】,但有些东西,不用亲身体验,照样知识丰富。 樱庭加奈的黄段子到此为止,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成熟体贴照顾人,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和时机说什么样的话。 她很快正色起来,和来栖晓聊了聊幽冥里的事。 刚说到这里。 座驾捷豹驶入安静的街区。 一片祥和之中。 五花八门的广告投影在高空的告示牌上,广告被刺眼的灯光拉成线条,一股脑地刺进行人的大脑里。 东京嘛,其实到处都是都是消费主义,就算人走进小巷子,抬头也能看见五彩斑斓的贴纸。 别说什么文明城市,那都是滤镜。 活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城市,都要习惯这种感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的城市格外的井然有序。 那么...多半就是非常时期。 当然,绝大多数的‘非常时期’都是有大人物光临,这样维护秩序的bro们才会火力全开。 极小部分的‘非常时期’...就好比眼前。 来栖晓看见了警视厅的身影,全副武装的黢黑警察制服,连半点皮肤都不空出来,壮硕的人影把持着几个路口,深色的战术目镜后是他们的眼睛。 警官们一眼盯真,看见捷豹xf与开车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加上副驾驶坐着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也没怎么认真查,简单看过证件后,就挥手放行。 于是樱庭加奈将车大摇大摆地开进路口里。 “警视厅在行动。”来栖晓看着后视镜里警官们的身影,淡淡说道:“戒严了。” 这么大的事连续发生,能不戒严才是奇怪。 “这段时间之内,那些在灯红酒绿的地方潇洒的家伙,都要夹起尾巴做人。”樱庭加奈眨了眨眼。 “根据研究表明,高强度的巡逻对区域的犯罪影响不大。” “尤其是像如今这种情况。”来栖晓思索了一会后,说道:“高频,高强度的戒严,应该只对预谋伤人,以及伤人后减小影响、快速支援有作用。” “对眼下的特殊情况,起不到根本性的遏制作用。” 原因很简单,那些犯罪的人目的只是为了‘报复社会’,他们完全无后顾之忧,连坐牢都不怕,怎么会怕巡察? “这是当然。”樱庭加奈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不讲究基本法的妖魔能用这么简单的办法遏制趋势,那幽冥里也不会总是血海滔天。 “且看看明天,还是否会有恶意伤人的新闻。”来栖晓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道:“倒是也有一种延缓恶化的可能性:用强大的警力封锁新发事件的消息。” 新闻媒体,个人媒体,统统闭嘴。 如果是模仿犯,那就切断传播渠道。 至少让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这样,幽冥空间里的妖魔也会受到些许的影响。 “很遗憾,就算让我来,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这好像是唯一可行性强的办法。”樱庭加奈挑了挑眉,似乎是对来栖晓嘴里的‘笨办法’有点小意见。 “笨,但是能用。”来栖晓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窗外。 他总觉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嗯...不止是指幽冥里的妖魔。 更是指现实里的东京。 那些上位者的动作,不止慢,更是落后一拍。 他们像是有足够的底气来应对眼前的灾难。 和往日里水患地震那种‘应激’态度,截然相反。 简直离奇。 在‘等’吗? 是考虑到无法遏制人心,所以干脆等待妖魔生成,再一鼓作气歼灭? 喜欢藏? 来栖晓回归平常心。 这又不是他的城市,操太多心不合适。 喜欢藏那就继续藏。 等到无法收尾了,再好好欣赏烟花。 在来栖晓舒缓的心态中,樱庭加奈很快将车开回了家。 她先将来栖晓送到小别墅,再转头回自己的诊所。 路过新装潢的诊所时,来栖晓多看了几眼。 被破坏的一层大厅已经完成了翻新,本老旧的诊所,如今看起来相当‘现代化’且简洁大气。 连同那泛黄的招牌,都一并换了。 至少从卖相上来看,比以前复古的家庭诊所要好上太多。 现在这个时间,诊所门前已经有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在等待着。 樱庭加奈放下来栖晓,在驾驶舱里温柔地笑笑冲他挥挥手后,旋即驱车回家。 “真忙啊。” 来栖晓拧开门锁,走回家中,感叹一声... 她曾说过:以前的她又是在医院里工作,又是在月之岛担任保健老师。 对家庭诊所的运营,不太上心。 如今这样,挺不错。 除了来栖晓的“任务”之外,倒也不用在别的地方操心。 —— 来栖晓放下背包,进入厨房,简简单单将自己喂饱后,划开血门,步入幽冥。 ... ... 【侦测到噩梦扰动频率高速上升(+15%\/24h)。扰动源指向:恶意伤人情绪聚合体活性增强。】 【潜在威胁评估:由‘中低’上调至‘高’。】(需持续监控) 【备注:恶意伤人事件残留精神污染持续扩散,虽无直接能量爆发,但已构成稳定的‘温床’。】 【强烈建议:保持警惕。】 血色幽冥之中,来栖晓再一次踏破万千邪魔骨。 他扫了眼面板上出现的:自由属性点:1、日元:10w等字眼, 奖励还是那么正常,所以来栖晓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很显然,值得注意的依旧是面板首页出现的红色提示。 如果来栖晓没有记错,昨天时所谓的‘噩梦扰动频率’上升的数值是12%\/24h。 而且,危险等级也从【‘中低’上调至‘中’】变成了【‘中低’上调至‘高’】。 走出鲜血弥漫的血潭,来栖晓轻轻踏了踏破碎的地面,抬头看了眼天空。 巨卵依旧磅礴跳动。 简直...就是一个活物。 “哒——” 这时,一阵迅捷的风飞速袭来。 女孩的身影落在了来栖晓的身旁。 来栖晓还没伸手打招呼,忽然,一旁又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 来栖晓扭头看去。 将头发扎在发网里的文学少女缓缓走来。 小桥静流同样走入幽冥。 白天的时候刚说过幽冥异变,她选择在今晚来瞧瞧也实属正常。 很显然,小桥静流能打开幽冥的裂隙,在来栖晓没有出手相助的情况下,也就身旁这个高调到凌空飘来的姑娘能做到。 白石琴音捋了捋发丝,一手叉腰,抬头望天。 “我总觉得它似乎变得更【完整】了一点。” 来栖晓认真扫了扫小桥静流,看这妞神色如常,且漂浮于她身后的幽灵气势更加凶悍了点,也放下心。 小桥静流轻声来到男孩身边,澄澈的黑眸同样将视线凝固在天空中。 红云盘旋缭绕,巨卵天生异象。 一片血红之中,宛如胚胎正在发育的畸形怪物,正在生成! 灾厄将至! 这样震撼的景象,她还是第一次见。 “外界的影响力没有减弱,反而更强大。”来栖晓慢条斯理地道:“它成长的速度,也在加快。” “真是可怕——”小桥静流的视线完全挪不开,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息一声。 “也不用太紧张。”听见小桥静流的叹息,来栖晓缓缓伸出手,攥住小桥静流温热的手。 感受到来栖晓手掌的温热,小桥静流首先是柔柔地浅笑,接着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要觉得我是胆小、畏惧,才说【真可怕】的。” 小桥静流本就是一个‘疯狂’的女孩。 更别说她已经脱胎换骨。 为了站在来栖晓身边,她做出了旁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来栖晓当然不觉得小桥静流是完全出于‘恐惧’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这姑娘的思绪都写在眼睛里。 那是一抹哀伤。 是悲天悯人的同理心。 “是在为那些不知情,却很有可能会丧命的人,而感到无奈吗?”一旁,白石琴音望着天,忽然开口。 “嗯。”小桥静流沉默了一下,缓缓颔首。 “这就是命。”白石琴音缓缓闭上了眼。 她又说:“在这个城市、这片土地上生活,就是命。” 来栖晓扭头看了白石琴音一眼。 有点丧。 在这里,来栖晓并非是说白石琴音真就消极抑郁,开始要死要活地感叹。 她完完全全是站在现实角度的考量,甚至没有夹带太多的个人情绪。 的确,活在这个地方,就是很倒霉。 她只是说出了事实。 来栖晓有些‘丧’的评价,针对的是这番话的内容。 来栖晓的手忙得很,另一只手忽然很果断地伸出,揽住白石琴音的纤纤细腰。 猫娘愣了一下,缓缓低头。 瞧见来栖晓的手后,又幽幽地睨了他一眼。 可她也没有挣脱来栖晓的手,反倒是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我们,做该做的事就好。”来栖晓看着天空,凝视着那片血红,淡淡道: “没有什么灾难,是人熬不过去的。” 幽冥与生活,一定要分清。 这...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处世之道。 ... ... 幽冥“风平浪静”后。 来栖晓破开门扉,回到自己的家中。 洗完澡后,他放在客厅茶几的手机震动,传来了小桥静流的消息:“自从身体慢慢变好后,幽灵的力量,也变得更强大了。” 身体机能会对‘大脑思维’造成影响实属正常。 “越是健康的身体,大脑的生理机能也会更好。” 虽然小桥静流的‘幽灵’是典型的伪科学。 但来栖晓还是忍住了吐槽欲,想了想后,在聊天框里编辑:“合理的饮食,规律的作息,良好的睡眠,加上适当的运动与积极健康的心态,正常的人际关系。” “都会让你的大脑功能保持健康。” 幽灵的力量发自于小桥静流的大脑。 而幽灵力量的增强,也说明小桥静流的心理生理状态都在变好。 “是呢...正常的人际关系,来栖君。”小桥静流的消息慢悠悠地传来。 “...”来栖晓无奈地挠了挠脸,发去了省略号。 好吧,其实并不太正常。 “但是...这样也不错哦。”小桥静流知道来栖晓的小尴尬。 实际上,她尽管提出了问题,可她却不太在意这一点,如今的心情也并不差。 她继续说出了她真正想说的内容:“现在,所有人都在你的身边感到开心、快乐、安宁。” “那样,岂止是‘不错’。” “真的很棒。” 来栖晓盖下手机,看了眼窗外明亮的月光。 和幽冥截然不同的皎洁。 白月光啊。 来栖晓心想。 一夜无话。 第249章 篮球馆,异常? 翌日清晨,东京湾碧波微澜。 大海反射着初夏略显慵懒的阳光。 来栖晓单手插在裤兜里,步履平稳地踏入校门。 上学路就是如此寻常,走在贵族学校的宽阔大道上,听着耳畔少年少女们刻意压低嗓音的谈笑。 财富与未来的熔炉,月之岛学校。 令人感叹。 光是这条路上,一板砖就能砸死不知道多少阔少千金。 好耳熟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且慢...现在似乎物是人非! 就在来栖晓自我批评,脑袋里蹦出剑崎葵那张巧笑嫣兮的小脸,沉吟着走向教学楼时。 “哟,来栖同学!早上好!” 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小牛犊的男同学从后面重重拍在来栖晓的肩膀上,力道足以让普通人一个趔趄。 但来栖晓脚步纹丝未动。 “...” 不用回头,光是听篮球鞋在地面上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还有来人一副体育生的好嗓子,来栖晓就能知道来者何人。 也算一点点熟。 对‘来栖晓’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月之岛篮球队主力。 憨憨傻傻的体育生! “早,松枝同学。” 来栖晓淡淡回应,声音平稳。 撇头一看,目光扫过松枝繁那身被肌肉撑得紧绷的月之岛学校运动外套。 ? 你打药了吗? 怎么一个月不见,壮成这样? 来栖晓心中啧啧称奇。 松枝繁这货以前还能算上阳光开朗的体育小生,能当得上一个‘嫩’的评价。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子如今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变成热血肌肉笨蛋的形状了。 令人啧啧称奇。 见‘梦中情人’来栖晓回应,松枝繁惊喜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 “所以,松枝同学找我有什么事?”来栖晓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这货突然找自己干嘛。 无非就是让他加入篮球队。 但他不说。 “嘿嘿,今天下午是咱们学校和海鸣的友谊赛啊,来栖君,那群家伙马上就要来了!”松枝繁抹了抹鼻子,嘿嘿一笑: “看本大爷怎么在篮下碾碎他们!” 他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空气似乎都发出微弱的呼啸:“来栖君,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教练可是天天念叨,说有你加入,我们今年全国大赛绝对能...” “没兴趣。” 来栖晓打断他。 来栖晓瞥了眼松枝繁脸上的肤色,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这小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从勉强搭得上【流川枫】的相貌,变成现在这【樱木花道】的蠢样的?” 体育社团绝对有毒! 来栖晓还是怕这股笨蛋病毒传染给自己,于是很干脆地走向教室。 百折不挠的松枝繁也不以为意,挠着头嘿嘿笑着跟了上来。 他嘴里还在絮叨着下午比赛的战术和对手的情报,热情得像头随时会敲胸、撒镁粉、抱团的黑猩猩。 嗯? 好像心里有一个形象呼之欲出了。 可疑,找好映照! ... ... 课堂的时光悄然滑过。 午休的电子铃音清脆地响起,打破了教学楼的宁静。 来栖晓刚站起身,准备去侦探文学爱好部爽吃猫娘从家里带来的盒饭。 昨天是小桥静流的午餐,今天就是白石琴音的午餐。 来栖晓在吃人嘴短这方面已经坠入深渊。 真是令人作呕的糜烂生活。 但他刚走出教室,兜里的手机屏幕便急促地亮起。 新消息—— 发信人:剑崎葵。 信息内容异常简短: 【孩子们,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我们身边关系近的人】 【但好像有事要发生了】 【快来社团。】 几段话,映入眼帘。 来栖晓的眉头猛地蹙起。 说什么来什么—— 昨天刚提到学姐的预感,今天在这个时候就应验了? 没有多余的询问,来栖晓当即赶往社团的方向。 与此同时,群组里看见消息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一样走向社团。 ---- ---- “什么情况,学姐?”来栖晓推开社团大门。 第一眼就瞧见神色如常的剑崎葵举着手机正在刷信息流。 此时此刻,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紧张的情绪。 白石琴音在来栖晓身后走入活动室,双手抱胸,见剑崎葵脸色依旧健康,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见来栖晓等人赶来,剑崎葵锁屏,双手叉腰,蹙起眉头说道。 “就像我说的那样,是奇怪的感受。” “但,绝非是关系亲近的人产生意外,给我带来的强烈不适。” “今天的异样感受,更像是一种指示。” 小桥静流看向剑崎葵,好奇问道:“学姐,指示的内容呢?” 闻言,剑崎葵摇了摇头。 她举起一只手指,认真道:“没有什么内容。” “只有一个地点。”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神情平淡:“再耍宝卖关子,真得抽你屁股。” 剑崎葵呲牙,面色一囧,捂着百褶裙下的小翘臀,冲来栖晓吐出粉嫩的舌头。 “篮球馆啦!” 。。。 。。。 通往室内篮球馆的回廊宽敞明亮,来栖晓一行人的步履如常,速度不紧不慢。 在知晓剑崎葵的预感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后,他们也就放松了下来。 很快,他们便走到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场大门前。 听见室内传来的声音,白石琴音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发出软糯含糊的鼻音:“要说篮球场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那场交流赛?” 小桥静流身姿笔挺,她微微颔首:“我记得对方是海鸣高中。” 来栖晓心想早上还和松枝繁那货碰面,真就这么巧? 大门向两侧滑开,巨大的声浪和混合着木质地板特有的清洁剂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月之岛中学的室内篮球馆,无愧于“豪华”之名。 巨大的空间被头顶高悬,精心设计的照明系统映照着。 大白天的,灯开这么满不晃眼吗? 来栖晓眯了眯眼,从入口通道往下看: 环绕看台的巨大环形屏幕上正滚动着两校校徽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标语。 馆内的同学不少,下方的看台位置都被挤满了,很符合来栖晓对这些学弟学妹乃至同级生爱凑热闹爱八卦的印象。 场中,身着月之岛学校队服的队员们正在进行热身练习。 传球、跑位、上篮,动作流畅。 穿着深红色球衣的海鸣高中队员则在另一半场地。 “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小妖精剑崎葵灵巧地闪到三人身前。 那双冰蓝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视线在‘和谐’的球场上扫来扫去,眉头微微蹙起,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时间还没到...”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像有什么冷冰冰滑腻腻的东西梗在胸腔里,尽管没什么痛觉,但就是觉得怪怪的。” 她歪了歪头,回头看向来栖晓,一脸无奈。 “没在怀疑你。” 来栖晓搓了搓她的金毛,当即带着三个女孩找到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栖晓目光投向场内:“如果说有哪里奇怪的话,对方队员确实有些较真。” 来栖晓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海鸣高中的队员在争抢一个无关紧要的篮板球时,用肩膀撞开了月之岛的队员,动作幅度不大,发力却很沉。 剑崎葵也曾提起过,对方高中‘球风硬朗’。 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脏。 尽管在合理范围内,但现在只是‘友谊赛’的赛前‘热身’环节。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火气这么大? 白石琴音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扫视着场内的情况。 就在这时,球场上正在练习投篮的松枝繁不知道是不是雷达响了,居然眼尖地发现了看台上的来栖晓。 体育生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发现新大陆的光芒,连手里的球都忘了,像个看到肉骨头的巨型犬科动物,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汗味,三步并作两步就往看台的位置冲了过来。 来栖晓眉头狂跳! s h i t! 第250章 意外? “来栖同学,你来啦!!!” 松枝繁的声音洪亮得如同装了扩音器,瞬间吸引了大半个球场的目光。 他冲到看看台下方的球场边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盼,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在来栖晓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终于来看我们训练了!我就知道!放心!今天下午这场交流赛,看我们打出我们月之岛的气势!到时候,你一定会改变主意加入我们的,对吧?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肌肉虬结比之前壮了好几圈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球场边缘看客的脸上。 就算坐在高处,距离球场十几米远,来栖晓都能看到这小子眼里的狂热。 靠! 不要擅自化身热血运动漫主角啊!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来栖晓狠狠咬了咬牙。 但就在这时—— 球场上其他几个月之岛的队员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松枝,冷静点。” “对啊对啊,来栖晓同学只是来看比赛的!” 队员们纷纷劝告,但这些混蛋的眼睛却相当同步,几乎都黏在来栖晓的黑脸上。 剑崎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满头大汗,眼神火热得吓人的篮球队员,又看看身旁额头青筋狂跳的来栖晓。 再看看旁边小桥静流除来栖晓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平淡俏脸。 白石琴音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促狭光芒。 金毛的嘴角一点点向上翘起,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球场周围的同学们一片死寂,队员们激昂的宣言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的人气,还真是...不分男女!” 剑崎葵笑得前仰后合,金色的头发甩来甩去。 顶着周围同学因三个超级美少女而羡慕嫉妒恨的凶恶目光。 同时接受着体育生们火热的视线。 来栖晓面无表情,伸手往剑崎葵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惹来对方贼兮兮的笑容后,他声音平静无波地对下方的松枝繁道: “你们加油。” 说完,他果断眯起眼睛,靠在椅子上佯装睡大觉。 小桥静流陪着来栖晓坐下。 白石琴音翘起腿,恢复那份提不起劲的懒散模样。 剑崎葵则看了一眼下方那群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的篮球队员们。 然后又笑出声来。 接着她当着周围所有人悚然的目光,钻进来栖晓的怀里。 见鬼啊! 神秘的白丝金发美少女这一次出现,居然直接钻进那个渣男的怀里吗?! 下方的月之岛学生脑袋里的弦,彻底熔断。 阵阵低声交流的嗓音响起。 来栖晓半眯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只伸手扶着剑崎葵的腰,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被那群体育生一打岔,差点忘记今天翘课来看球赛的目的何在。 来栖晓另一只手揉着剑崎葵的金发,心中微微一沉... 他好像,隐约能猜的到一点。 比赛开始的哨音尖锐地划破了球馆内的喧哗。 比赛,开始。 月之岛中学身着深蓝色战袍,海鸣高中则是一身红。 双方中锋在球场中央跳球,肌肉碰撞的闷响拉开了对抗的序幕。 开局月之岛凭借主场之利和更默契的团队配合,便打出一波流畅的快攻,松枝繁打的位置是锋卫摇摆人,在侧翼化身刽子手,接连中投,强打得分。 球风还挺华丽。 来栖晓挑眉。 上次和他打球,没见技术这么流畅。 话说回来。 松枝繁每一次进球后,都会朝看台的方向拍拍胸膛,引爆看台上月之岛学生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球!松枝前辈!”学妹们开始尖叫。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看谁。 奶奶的,一般这种场面,进球的人看的不都是女朋友或者关系密切的人吗?! 来栖晓轻轻抱着金毛,对松枝繁送来的秋波表示不读也不回。 闹麻了! 场内,海鸣高中的球员并未被这股气势压倒。他们的反击同样犀利。 在适应月之岛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的节奏后,他们每一次防守都带着极强的身体对抗,拼抢的姿态近乎凶狠,手臂的拦截动作幅度极大,不断挤压着月之岛队员的运球和传球空间。 肌肉碰撞的声音,亚瑟士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比刚才密集了数倍。(日本高中基本上都是亚瑟士,在球馆里打篮球,亚瑟士确实很不错) 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警告声,判罚声不断。 海鸣队员们的脸上看不到太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和一股蛮横的狠劲,眼神深处,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亢奋。 “嘟——!” 刺耳的哨音再次响起。裁判指向一名刚刚用近乎摔跤动作将松枝繁推出界外的海鸣队员:“海鸣7号!推人犯规!注意你的动作!” 那名海鸣队员只是面无表情地举了下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持球的月之岛队员,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 “这...吃火药了?” 剑崎葵皱紧了小巧的鼻子,冰蓝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上,之前那股嬉笑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警觉之色: “学弟。” 她呼唤来栖晓。 “嗯。”来栖晓的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凝视着场内的状况:“这只是一场友谊赛。” 他也觉得对方球员的状态有点奇怪。 这未免... 而此时,剑崎葵忽然猛地一挑眉: “等一下,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白石琴音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那种感觉,又来了?”来栖晓靠在观众席椅背上,目光笼罩着整个球场。 他的视线扫视过海鸣队员每一个超出寻常‘友谊赛’的防守动作,每一次碰撞时球员脸上细微的痛苦表情。 下半场开始不久,月之岛依然凭借松枝繁在侧翼的统治力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优势。 眼下。 一次阵地进攻,月之岛的控卫在外线耐心地传导球,寻找机会。 松枝繁依旧在侧翼随时准备启动,凭借强壮的身体和对方球员卡位,高高扬起手臂要球。 “这边!” 他大吼一声。 控卫将球精准地吊向他。 松枝繁接球。 就在他发起进攻,翻身跳投。 身躯跃起的瞬间—— 那个一直死死贴防他的海鸣高中侧翼球员,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古怪的狰狞之色。 他左脚极其自然地向前猛地探出一步,脚尖不偏不倚地垫在了松枝繁即将落地的右脚外侧下方!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快、准、狠!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球馆内所有的喧嚣! 第251章 救火 松枝繁的身躯在落地的那一刻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一侧歪倒。 他抱着自己的右脚踝,身体蜷缩在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滚,连带着脸部肌肉代偿,都抽搐了起来。 松枝繁的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和脖颈。 整个月之岛篮球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嘟!嘟!嘟——!” 裁判急促的哨音响成一片,冲进球场。 “松枝!!!” 月之岛的队员们如梦初醒,赶紧围了上去。 场边月之岛的教练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剑崎葵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小脸微微绷起:“那是故意的吗?学弟,以你的视角来看。” “这也是...被勾动的恶意伤害之心?”小桥静流蹙眉,低声问道。 来栖晓的身体在松枝繁惨叫声响起的刹那,他环抱的双臂缓缓放下,撑在了膝盖上。 他依旧坐着,盯着那个垫脚的海鸣球员。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或慌乱。 似乎...是不小心的? 但,就在在裁判和其他一拥上前表示关怀的队员的遮挡下,他‘难以置信’捂嘴的手盖住面庞的这一瞬间。 来栖晓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那个球员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随即,他垂下眼睛,连连鞠躬表示抱歉。 月之岛的队医和工作人员迅速冲进场内,用担架将痛苦呻吟的松枝繁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球馆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担架轮子滚过地板的单调声响。 短暂的混乱后,比赛暂停。 想来,失去了外线第一得分手的月之岛,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很难是实力相近的海鸣高中的对手。 在暂停比赛暂停中时,来栖晓依旧在看对方球员的动作。 他们的交流不多,只有走到替补席附近,才开始低声的交流起来。 尽管那附近没有什么月之岛学员,可他们还是咬起了耳朵。 ... “月之岛的大少爷们,其实水平也就那样。” “没了那个松枝,我们有九成的把握赢下。” “第一次废人的感觉怎么样?” “...委实说。” 那个垫脚的队员流露出一抹沮丧的悲伤,双手抱头。 他低声说: “绝妙。” “爽。” “痛快。” 清冷的嗓音缓缓从小桥静流的口中吐出。 看台上,深蓝色的海洋陷入了沉默,但瞧见海鸣高中球员那‘歉意’、‘后悔’的表情,月之岛学生的素养还是让这些学员保持克制,没有发出嘘声。 小桥静流眉头紧锁,她刚才用幽灵窃听到了一些内容。 剑崎葵皱了皱琼鼻:“这群人脑子坏了吗?他们可是对月之岛的学生做小动作。” “万一废了不该废的人,那可不太好收场。”这也是剑崎葵最匪夷所思的一点。 这些人的胆子,太大了。 就像是被获胜的执念、心里的恶意压过了理智。 “所以他们挑的是一个企业的少爷,而不是那边几个官员的孩子。”来栖晓若有所思,缓缓站起身。 “不过就算松枝繁是软柿子,那也是相对来说的软柿子。” “这样做,未免太失智了。”来栖晓低头看了眼金毛的发顶,眯眼道:“况且...” 剑崎葵的预感,绝不是指向普通的‘球场纠纷’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的美波千寻,再到深山别馆。 都有妖魔的因素在作祟。 加上眼前这些人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来栖晓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们:“我去看看那个肌肉笨蛋。” 说完,他转身,沿着观众席边缘的通道,一步步向下走去。 ... ... 保健室的气味浓烈得有些刺鼻。独立的运动创伤处理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松枝繁躺在洁白的诊疗床上,右小腿到脚踝被厚厚的冰袋包裹着,外面缠着弹性绷带固定。 那张早些时候还充满热血笨蛋般笑容的憨厚脸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绝望的痛楚。 健硕的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冰敷还是剧痛。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缕缕黏在皮肤上。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校医脸色严峻,正对着光屏上显示的骨骼与韧带三维成像图摇头,语气沉重:“韧带完全撕裂,腓骨远端骨折,很遗憾,松枝同学。” “这种程度的损伤,即使是最先进的技术,也无法支撑你恢复高强度的运动状态。”(其实治好是可以,但要经过漫长的恢复期,而且运动功能会下降) 男校医顿了顿,嗓音凝重:“你的篮球生涯尽管并未结束,但...高强度的对抗,恐怕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音符,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松枝繁的心口。 他猛地闭上眼,巨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死死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但更多的,还是突遭意外的茫然。 门被轻轻推开,来栖晓和门口的樱庭加奈对视一眼后,缓缓地走了进来。 松枝繁的目光聚焦在来栖晓身上。 看到那张熟悉而平淡的脸,莫名的情绪瞬间压倒了个人的痛苦。 人嘛,都是这样。 一个人的时候还能硬撑两下。 当看到熟悉的人来到身边,情绪就难以控制。 松枝繁的嘴唇哆嗦着,嗓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倒霉啊,来栖。” 来栖晓的脚步停在了床边。 松枝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被腿部的剧痛扯了回去,他颓然地陷在枕头里。 一抹泪珠混合着汗水滚落:“球队可能要输了。” “是我不小心。” 松枝繁哽咽着,巨大的拳头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捏得发白。 来栖晓沉默地站着,他可以理解这些体育生的‘胜负欲’高于个人的现状的悲伤,但一想到这家伙现在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输赢’。 总觉得抽象啊—— 来栖晓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这个痛苦自责的肌肉男。 医务室的白光落在来栖晓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没有煽情的安慰,只有一片平静。 他缓缓伸出手,碰触那被层层包裹的伤腿,也轻轻按在了松枝繁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脚踝处。 松枝繁被来栖晓的手掌一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一抹白色的火苗,越过冰块隔层,扫过他的伤腿。 松枝繁的哽咽猛地顿住,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来栖晓。 “别太在意,你的腿会比原来更强壮。”来栖晓淡淡地说,语气笃定地像是阐述事实。 尽管身旁的男医生眉头一挑,但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他没有多说什么。 来栖晓在骗人吗? 没有。 现代医学技术当然能治好松枝繁的腿,但后续的锻炼康复也的确无法让这条腿恢复如初,功能还是会下滑。 但... 欲望也不是个讲道理的玩意。 松枝繁固然烦人,但在来栖晓看来,这家伙值得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能治,应该治。 就在这时,医务室墙上的内嵌式屏幕正同步播放着篮球馆内的画面。 松枝繁的队友没来看他的原因就在此。 比赛继续了。 海鸣高中没有因为伤人的意外而气势变弱,相反还愈战愈勇,格外认真对待比赛。 刚刚他们又打进一球,将分差拉大到了两位数。 而渐渐地,这群脑袋可能是被门挤了的逆天体育生也演都不演了。 一个海鸣的替补队员对着月之岛失魂落魄的队员们,极其淡漠地做了一个表情,脸上是淡淡的恶意嘲笑。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口型清晰可辨:“月之岛的贵族少爷们,回家吃奶吧!” 什么仇什么怨? 难道是看这群贵族子弟不爽,所以在球场上打回来? 就看这些体育生亢奋的表情,说是不受‘某些因素’影响,来栖晓不相信。 屏幕的光映在来栖晓深黑的瞳孔里。 他在片刻的思索后,看了看咬牙切齿的松枝繁。 来栖晓抬起手放在松枝繁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好好休息,安心恢复。” 来栖晓的声音低沉平缓。 他最后看了一眼松枝繁眼底那片怒火,忍不住笑道:“你很快就能回归赛场了。” “来栖同学!”松枝繁再笨也意识到了海鸣高中球员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当即,他赶紧叫住来栖晓。 体育生的眼里满是期待。 来栖晓走到门口,转身合上门前,对他点头。 松枝繁握着拳,低声呢喃:“不想输。” “咔嚓!” 来栖晓离开了医务室。 走廊里靠着一个端庄迷人的御姐校医,她的白大褂里是长裙t恤,格外保守。 见来栖晓走来,御姐医生冲他眨眼笑笑:“怎么样?” 来栖晓也向她笑笑:“偷偷给那体育生来一枪,别让他要死要活的。” “都残废了,还惦记着输赢。” “真以为自己是热血运动漫画里的男主角啊?”来栖晓随口吐槽,他平稳而清晰的脚步声在回荡。 “得令,my boy。”樱庭加奈笑吟吟地点头,随后耍宝地敬了个礼。 就像来栖晓说的那样,她准备偷偷地潜入,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状况下,给那小子来一枪。 做好事,不留名。 也让别人瞧瞧,一个‘浴火重生’的体育生,会变得多么强壮。 啧啧啧...估计到时候以日本人中二性格,会给那小子起个绰号吧? 折翼的不死鸟之类的? 来栖晓继续向前走,一边抬手,他摘下了自己的领带。 “去哪?”樱庭加奈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戏谑地笑笑。 英雄登场啊,还能去哪? 来栖晓径直走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第252章 数值的魅力 “嘟——!” 刺耳的哨音再次响起。记分牌上刺眼的数字:月之岛中学 67 : 89 海鸣高中。 距离全场比赛结束,仅剩最后五分钟。巨大的分差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月之岛人的心头。 看台上,学员们早已失去了澎湃的活力,只剩下零星的叹息和无奈的沉默。 海鸣高中的替补席上,嚣张的体育生像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做出讥讽的表情。 没被打过是吧? “换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场内的沉默,清晰地响彻在月之岛主队替补席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来栖晓站在那里。 他穿着蓝色的球衣,号码是替补队员的00号。 见鬼了,那个更衣室和狗窝一样!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没人穿过的球衣! 来栖晓面无表情,心里抓狂。 你们这群混蛋,滚去洗鞋啊! 来栖晓站在替补队员们面前,看着这些体育生们脸上的震惊、狂喜之色。 月之岛的篮球主教练也是c班的体育老师,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几乎是吼了出来:“来栖?!你...你愿意上场?!” 这大老粗险些破音。 整个月之岛替补席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队员们猛地抬起头,他们太清楚这个沉默的二年级生是个什么怪物! 那他妈是在主队严防死守下,连续罚球线起跳扣篮的变态。 “你终于来了!” “男神!” 激动之下,有人甚至喊出了这个令人表情惊悚的怪称呼。 看台上,白石琴音一手托腮,笑吟吟的往下看。 小桥静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加柔和。 剑崎葵则是“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金色的发丝激动地甩动,挥舞着拳头:“我的未婚夫,打爆他们!” 死金毛! 你踏马是加油还是拱火!? 来栖晓扭头眯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金毛一眼。 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死寂的月之岛看台瞬间被点燃! 无数人站起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虽然来栖晓你踏马就是个渣男!” “加油啊!” “渣男来栖晓学长,加油啊!!” “月之岛的后宫王!”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带着又是嫉恨又是昂扬的怒吼,席卷了整个球馆。 你们就是这么加油的是吧? 来栖晓咬牙切齿。 靠! 不要碰篮球,会变得不幸! ... 球场突如其来的狂热,让海鸣高中的队员和教练都有些错愕。 他们看向那个刚刚踏上边线的陌生身影。 那小子身形匀称挺拔,但在一群肌肉虬结的篮球队员中,远远谈不上多么惊人。 大概是来栖晓的出场太戏剧了,海鸣的替补席上,嗤笑声毫不掩饰地响起。 “搞什么?换了个小白脸?” “没见过。” “什么,渣男?是上来搞笑的吗?” “只有五分钟了,换谁上来都没用。” 球场海鸣高中的球员们脸上也露出了轻松和轻蔑。 他们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恶意垫脚的海鸣队员更是眯着眼睛,对着来栖晓的方向假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来栖晓对身后的傻逼们竖了个中指。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两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一张张写满嘲弄和不屑的脸。 他小碎步踏入球场。 月之岛后场发球。 控卫带着球推进,遭遇海鸣队员凶狠的前场紧逼。 就在这时,来栖晓动了。 没有花哨的跑位,没有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个侧身反跑,瞬间就摆脱了那个原本懒洋洋贴防他的海鸣球员。 “球!” 月之岛的控卫在看见来栖晓上场后,心里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朝着来栖晓的方向甩就行! 那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传球,高度和速度都朝着失误的方向狂奔。 来栖晓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稳稳地接到了那个几乎要飞出场外的传球。 他接球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球本身就吸附在他手上一般。 没有停顿,没有丝毫调整,接球的瞬间,他身体重心已然前倾,左脚在地板上猛地一蹬!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并非球鞋摩擦的声音,而是纯粹的力量作用于地板时发出的恐怖闷响! 他脚下的地板甚至磨出了焦黑的痕迹! 蹬地的刹那,来栖晓整个人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没有复杂的变向,没有多余的假动作,只有一条撕裂空气的直线。 纯粹碾压的速度! 贴防他的海鸣球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劲的气流刮过脸颊,等他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深蓝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太快了! 整个球馆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随着那道近乎闪烁的鬼影。 海鸣队员脸上的轻蔑和嘲笑瞬间僵住,只剩下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惊骇。 月之岛看台上的呐喊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声浪。 来栖晓在罚球线时就准备出手! 他收球,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释放! 双腿蕴藏的爆炸性力轻飘飘地传出。 整个人潇洒写意且舒展,就像一片羽毛,悠然吹向篮筐! 跃起!没有暴力的大吼,只有最轻松的‘漫游’。 他的手臂微微举起,五指吸住那颗暗红色的篮球,手臂上的肌肉在明亮的顶光下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他跳的太高,随意俯视一眼,就看见篮筐下那张惊惶失措且懵逼的脸。 最后,来栖晓将球朝着篮筐,狠狠劈落!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篮球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竟然前后震颤。 那颗篮球如同炮弹般被狠狠砸穿篮网,重重地撞击在地板上,又高高弹起,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 来栖晓依旧挂框不减速,直挺挺地落地。 球衣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他开始反跑,路过一张张惊骇扭曲的脸,而他面无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球馆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还在悲鸣震颤的篮架,和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空洞回响。 黑子的篮球大战灌篮高手? 非也! 这是篮球火大战灌篮高手! 来栖晓转身防守,准备抢断投三分。 快点结束吧! ---- ---- (扣篮是提士气,别说主角落后,铁血两分刷分熬,后面就下三分雨了) (这种剧情不是很想写,但算是练练手,也是剧情铺垫吧) 第253章 球场意外again? “哐——!!!” 篮筐仍在余震中嗡鸣。 球架吱嘎作响的悲鸣尚未完全消散。 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脆声还在空洞地回荡。 海鸣高中球员脸上的轻蔑和嘲弄如同劣质的墙皮,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簌簌剥落。 此刻,那个被来栖晓凌空隔扣的海鸣中锋正仰着头。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微微晃动的篮筐,脸色苍白,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 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乔丹吗?! 来栖晓看也没看对方球员,也没有理会看台上猛然爆发的呐喊。 他只是平静地转身,小碎步跑向己方的后场。 刚才那记足以火爆全网的隔人暴扣,不过是信手拈来。 就像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一样轻松。 “紧逼他们,一分都别给。” 来栖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月之岛队员的耳中。 这道指令,释放了月之岛队员们体内被压抑到极限的弹簧。 原本失魂落魄的深蓝色身影,像被精神控制了似的,瞬间激动昂扬。 他们的眼神变了,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是找到了主心骨,看见真大爹的狂热。 月之岛队员迅速落位。 每一个人都死死盯住自己的对位球员,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接下来做的事情很简单。 防守、抢断、一分都别让对方得。 然后把球传给来栖晓。 海鸣高中发球。 控卫带着球推进,脚步明显变慢。 刚才那记暴扣余威犹在。 但他们依旧保持领先,只要拖延时间,还是能赢得胜利。 控卫的脚步一顿,将球传给侧翼的得分手。 “啪!” 球场上响起一声清脆得如同鞭子抽打空气的响声! 就在篮球离开控卫指尖的刹那,一道深蓝色的影子如同幽灵般切入传球路线。 来栖晓预判了球的轨迹。 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在篮球飞行的半途精准拦截。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断球。 他甚至没有运球调整,断球的瞬间,身体已经如同拉满的劲弓,原地拔起。 就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半的位置。 “?!” 海鸣的控卫本被突然的断球而感到心惊肉跳,而感到接下来的这一幕,他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是啥? 三分?! 这个距离,仓促出手?! 来栖晓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到极致,手腕柔和地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优美而迅疾的弧线,越过下方几双下意识伸起试图干扰,实际上咫尺天涯的手,旋转着飞向篮筐。 唰——! 篮球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看台上连成一片。 紧接着,是更加大声的呐喊。 “三分线外两步干拔三分?” “他的射术本来就很强啊——”有熟悉来栖晓的人这样说。 应该说,来栖晓的三分射术才是最先让人注意的,而他的身体素质,反倒是后面才暴露在众人眼前。 月之岛的队员们看着来栖晓落地后平静转身的背影,眼神是一种看非人存在的古怪。 虽然知道他三分很好... 但线外两步,中场三分干拔命中是不是有些? 来栖晓的出手,抢断,都十分精准高效。 可内可外,像一部设定完美的得分机器。 这小子果然不是高中篮球的维度吧! 海鸣高中的进攻节奏彻底被打乱。 每一次传导球都变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如同行走在布满地雷的雷区。 他们的控卫刚在三分线外稳住身形,试图观察队友跑位,但下一秒,眼前深蓝色的影子一晃,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而来。 来栖晓的防守并非凶狠的冲撞,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贴身紧逼。 他的脚步移动快得匪夷所思,重心压得极低,双臂张开,彻底封死了控卫所有的突破和传球路线。 控卫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刚才发生的事让他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运球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控卫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只拍动了一次皮球。 来栖晓又来了。 他左脚闪电般跨出一步,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切向篮球与地板接触后反弹的轨迹。 “啪!” 又是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断球声! 篮球再次易主。 数值的魅力。 这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都简单。 来栖晓断球的同时,身体已经完成转向,海鸣的队员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深蓝色的影子再次横移一步,依旧在三分线外。 拔起,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 唰——! 空心入网!再添三分。 “轰——!!!” 看台沸腾。 这疯狂的得分远远没有结束。 比分牌上,那刺眼的分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蚕食。 67:89 → 73:89 → 76:89 → 79:89… 每一次海鸣的进攻,都如同将球送入绞肉机,换来的是来栖晓一次次在高速回放摄影机里也干净利落到令人发指的抢断。 随后,那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三分如雨点般落下。 球馆的士气如同坐上了火箭,每一次进球都伴随着火山喷发般的呐喊。 而海鸣高中一方,气氛却如同滑入了冰冷的深渊。 失落的情绪在海鸣队员之间迅速蔓延。 他们的眼神开始飘忽,动作僵硬变形,传球失误频频,防守漏洞百出。 每一次看到来栖晓平淡的视线扫过来,分明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让他们心底发寒。 无力感如同藤蔓,缠绕上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 斗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 他们只是在场上机械地折返跑,眼神空洞,眼睁睁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身影轻松地收割比分,将他们的领先优势撕扯得支离破碎。 88:89。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 分差被追到了触手可及的1分。 月之岛的球权。 来栖晓在三分线外弧顶位置持球。 海鸣高中负责防守他的球员是一个手长脚长的前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只剩下无力的麻木。 他张开双臂,双腿却在微微发抖,防守姿势徒有其表。 来栖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上的形势。 月之岛的其他队员都默契地拉开了空间,将球场完全让给了他。 海鸣高中的防线如同惊弓之鸟,漏洞百出。 这场球终于打完了。 差不多够了。 来栖晓在心里点点头。 他准备用一个最普通的跳投结束这场早已失去悬念的表演,然后下场。 他的身体开始舒展,膝盖微曲,重心上提,双手持球举过头顶,标准的投篮起手式。 就在他双脚即将离地,身体重心完全转移到上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防守球员,脸上骤然扭曲。 一股极其突兀的的凶戾猛地从他眼底深处炸开。 那眼神太诡异,是理智崩溃前的疯狂。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的低吼,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扯动,完全不顾防守位置。 如同疯狗般朝着来栖晓刚刚离地的身体下方凶狠地扑了过去。 垫脚!又是垫脚! 目标,正是来栖晓即将落地的支撑脚! “!?” 看台上,剑崎葵的表情一厉。 还来? 想尸沉东京湾了? 白石琴音秀眉挑起,果断站起身,朝着下方篮球场变走去。 小桥静流眼底的墨色翻涌。 她在电光火石间呼唤出了幽灵,无形的鬼魅呼啸而出,盘踞在篮球场的上空。 但,就在她准备下黑手的时候。 她发现... 第254章 路边一条,无需在意 来栖晓正在微笑。 他的身体在空中,上升的势头未尽,在对方动身前的刹那,便已捕捉到了扑来的恶意。 不像是人类在正常情绪下能做出的动作,充满了被某种东西强行驱动的毁灭欲啊... 就算是小儿科、过家家的篮球赛,也这么‘推波助澜’吗? 来栖晓平静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冰冷之色。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躲避——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投篮的轨迹,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篮球脱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与此同时,他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下落时不是顺势的缓冲,而是绷紧强壮的肌肉,将身体的重心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只恶意探入他落脚点的脚踝—— 重重踏下! 那动作,与其说是落地,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践踏! “咔嚓——!!!” 又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如同惊雷般在球馆里炸响。 “嗷——!!!!!” 紧接着,是比之前松枝繁受伤时更加凄厉的惨嚎! 像...汤姆猫。 那个球员脸上的凶戾瞬间被无边的凄惨取代。 他抱着自己那只被来栖晓精准命中的右脚踝,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蜷缩,然后重重砸在地板上。 只见,他的右脚踝以一个极度夸张的角度向内断裂。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球袜,暴露在刺目的灯光下,鲜血迅速洇开。 球场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月之岛的队员、海鸣的队员、裁判...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意外惊得愣住。 刚才的事,竟然又发生了一遍? 但这次,结局却截然不同! 看台上,山呼海啸般戛然而止。 只剩下垫脚球员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巨大的球馆里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嘟!嘟!嘟——!” 裁判的哨音再次疯狂地响起。 月之岛的队员们惊魂未定地看向来栖晓。 他向一旁迈了一步,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在他脚边痛苦翻滚的对手。 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投出的篮球—— 它已经划着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 哨子响起前出手。 三分有效。 91:89。 冰冷的记分牌闪烁着。 刺耳的哨音。 凄厉的惨嚎。 断裂的脚踝。 还有那个站在一片凄惨旁,仿佛刚才那一幕与他毫无关系的男孩。 一股寒意,顺着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悄然爬起。 月之岛的队员看着他,眼神里的狂热悄然蒙上了一层异色。 海鸣高中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化为悚然。 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入场内,担架被迅速推入场内。 男护士将那个抱着鲜血淋漓的脚踝,依旧在痛苦哀嚎翻滚的球员固定住。 开始紧急处理流血的伤口。 哪怕只是微小的动作,依旧引来他更加凄厉的惨叫。 猩红的血迹滴落在地板上。 海鸣高中的教练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对着裁判和月之岛的教练席愤怒地咆哮着什么,唾沫横飞,手指颤抖地指向来栖晓的方向。 然而,大屏幕上清晰地回放着刚才惊心动魄的慢镜头: 海鸣球员那不顾一切扑向投篮者落脚点的恶意垫脚动作。 清晰得如同反面案例。 而来栖晓,只是在空中正常下落,落地时恰好踏在了对方恶意伸入的脚踝上。 慢镜头里,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落了下去。 裁判黑着脸,对着海鸣教练不断做出“恶意犯规在先”的手势,态度强硬。 铁证如山。 海鸣高中的替补席彻底炸开了锅。 愤怒,不甘,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沸腾。 几个血气方刚的替补球员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男孩,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随时可能冲进场内。 “混蛋!故意的!” “这是报复!” “月之岛以势压人!” 混乱的咆哮声在压抑的球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股被惨败和重伤刺激出的暴戾之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过场边混乱的人群,靠近了球场。 白石琴音的发丝微微拂动,眸子异常清亮。 她没有看发疯的海鸣球员,而是将目光投向正从球场中央向场边走来的来栖晓。 她的声音很轻,落入了刚刚走近的来栖晓耳中:“有点奇怪。” 来栖晓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叉着腰,看着她。 他的身上连汗都没出。 白石琴音抬起眼眸,目光越过了来栖晓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片混乱: “如果心里没有恶意,没有伤人取利的潜质,那股力量...不会引诱他们用这种方式‘获胜’。”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双手抱胸,叹息道:“这种力量,好像浮士德的契约。” “它不会凭空创造恶念。它只是...让所有本就存在‘伤人’潜质的人,内心的恶意肆意流淌,无所顾忌。”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睛赤红的海鸣球员,最终定格在那个被抬上担架依旧在痛苦呻吟的球员身上: “让他们以为,可以肆意践踏他人。” 但就在这时。 那些愤怒咆哮的海鸣球员,脸上的暴戾似乎被戳破了一个口子,眼神出现了一丝茫然和动摇。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钢针,狠狠刺入他们被愤怒的大脑。 来栖晓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表情一下变得人畜无害之后,缓缓抬头,看向高处。 小桥静流深黑的瞳孔里映着水色,微微点了一下头。 “是啊。”来栖晓向她眨了眨眼,心想—— 这就是‘人心’的特殊之处吗? 还有...学姐的预言,果然很灵验。 他没有再看那片混乱的球场,无视担架,忽略掉那些眼神复杂的队友和看台上无数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路边一条,无需在意。” “走吧。” 来栖晓朝白石琴音笑笑。 他与女孩径直走向球员通道的入口。 高处。 金毛眼眸一凝,最后看了一眼球场内的惨状,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她心想。 垫的这一脚,可有点意思。 就算来栖晓大度、剑崎葵大度。 有的是人,很想进步啊... ------- ------- 这本书的部分内容带有实验性质,作者未来说不定就会写运动文。 万一今后用得到呢? 第255章 办公室 篮球馆的风暴,在剑崎葵一个通讯指令下达后,被悄无声息地抹平了波澜。 剑崎财团的无形大手过于有力,更别提月之岛本就是剑崎财团的地盘。 所有的记录,影像,媒体都被他们修改,或彻底封存。 慢着! 在训练赛上没收录像,这操作听着也很熟悉呢? 可疑,这还有詹! 咳咳。 总之,海鸣高中那边,无论是受伤学生的后续治疗还是学校的反应,都被强势地“安抚”了下去—— 剑崎家随便派个代表,表达月之岛表达“遗憾”和“慰问”,并亮出了足够让任何声音闭嘴的能量后,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顺从。 唉,滋崩。 至于月之岛内部学生们的议论? 月之岛的校规森严,兴奋的讨论也心照不宣地局限在口头上或内部论坛里。 “喂喂,看到没?最后那一下...嘶,骨头绝对碎了吧?” “那个家伙活该,来栖同学真的好强,但也好狠...” 踩断人脚踝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的确挺‘狠辣’。 “嘘!小声点!” “不过...球技是真的神啊,一个人追了快三十分,怪物下凡吧?” “的确,篮球队的仇,也算得报了。” “那也是两败俱伤啊,毕竟松枝同学他——” “两败俱伤总比单输好。” 下午的课程,来栖晓就在这种交织着崇拜与古怪的视线中度过。 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翻着课本,记着笔记。 仿佛上午在球场上掀起腥风血雨,面无表情踩断对手脚踝的那个人与他毫无关联。 委实说。 见惯了大场面,上午的事不就是过家家吗? 的确很难让他的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当然,周围同学那些炽热且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来栖晓还是会无奈。 偶尔,当某些同学过于直白的目光停留太久。 来栖晓会微微抬起眼皮,平静地回望,明明没说什么,但却让对方慌乱地撇过头去。 这下,要从后宫王变成心狠手辣的后宫王了! 来栖晓心中有嘈吐不出。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 来栖晓刚收拾好书包,悠木浅夏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来栖同学,请来一下办公室。” 来栖晓抬头看了眼门口那道曼妙的身影。 可爱的悠木浅夏老师。 现在不去辅导室,改成‘光明正大’的办公室了吗? 还不赖。 ... 教师办公室弥漫着咖啡书墨混合的味道。 其他几位老师或埋头批改作业,或低声交谈,闲聊八卦。 但当悠木浅夏领着来栖晓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主要是对准来栖晓,老师们的视线带着好奇。 悠木浅夏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担忧。 她让来栖晓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而她却慢悠悠地扶着包臀裙坐下,裹着黑丝袜的双腿并着。 她从桌上拎起一罐核桃牛奶,伸到来栖晓面前。 来栖晓相当自然地接过牛奶。 悠木浅夏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一歪头,神情认真:“来栖同学,上午的事情,老师都听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来栖晓挂着笑容的脸庞,“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近乎直白的关心,在向来注重分寸的教师办公室里显得有一点点突兀。 几位老师交换着古怪的眼神。 听说悠木老师格外照顾来栖晓同学啊... 因为来栖晓的未婚夫身份?悠木老师这是想‘进步’了吗? 不对啊。 悠木老师和剑崎葵小姐不是认识吗? ... 老师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可爱。 来栖晓微微颔首,看着她含着关心的绝美容颜,也露出一丝笑意:“谢谢老师关心,我没事。” 论,从偷偷摸摸的辅导室再到光明正大的办公室。 悠木浅夏的心路历程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可说。 但是这种感觉不错。 悠木浅夏看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脑袋后的栗色发团俏皮地颤了颤。 她眉毛弯弯,水润柔软的嘴唇抿着。 似乎是想露出牙齿微笑,但又克制住了。 但片刻后,她碧色的眸子温柔似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篮球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对方动作太大,责任不在你...回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老师说...” 熟悉的感觉来了。 来栖晓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听不听、回不回应都没什么所谓,主要是好好欣赏她身前陷入深渊的教职工胸牌。 蓝色绶带落在浅色衬衫表面,相当亮眼。 至于再往下的紧绷是包臀裙和长腿上的黑丝袜——那就是悠木浅夏的传统优势项目,来栖晓已经赞了很多次,不用多提。 直到悠木浅夏似乎觉得叮嘱得差不多了,光滑无瑕的俏脸上才终于露出一抹令人沉醉的浅笑。 粉唇间牙齿清新洁净,笑容甜美,显得端庄又少女。 她在周遭八卦的同僚愈加诡异的视线下,伸出素手。 她竟然毫不避讳地整理了一下男孩的领子! “好了,快回去吧,别让...朋友们等急了。” 悠木浅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撩了撩微卷的鬓发。 她犹豫了一下,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加了点微妙的重音。 而周围的老师们看到这一幕,彻底噤声。 嘶—— 怎么感觉这气氛、眼神、交流都有点... 别当老师们是傻瓜。 这些金牌教师哪一个不是人精? 哪一个不在重点学校摸爬滚打多年? 哪一个不对那群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学生们了若指掌,一撅起屁股,就知道这群小崽子要放什么屁。 对学生恋爱这种现象,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老师们不阻止、不干涉,甚至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当军师。 这也导致这群过来人实在熟悉‘坠入爱河的青涩恋爱’是个什么模样。 此时此刻—— 过分年轻美貌的悠木浅夏老师,和过分‘成熟’帅气的来栖晓同学之间,有点不兑! 老师们快速交换着眼神。 同时用非常担忧的表情,凝视着悠木浅夏: 年轻有为的后辈...可不要坠入美少年的致命深渊里啊! 大好未来在向你招手呢! 老前辈在看即将堕入黑暗的优秀后继者,大概就是这样急切的心态。 急急急。 来栖晓握着核桃牛奶,对老师再次颔首,接着向她笑笑,转身就走。 这就是‘点到为止’又‘心照不宣’。 但就在他一路走向办公室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他敏锐的听力听到了老师们的嘀嘀咕咕: 【不能管啊...这件事我们不能管——】 【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悠木老师会不会。】 【别忘了悠木老师背后有财团的支撑,而且和大小姐的关系也很近】 【来栖君,难道我又看见了一位‘马克龙’吗?】 马克龙?! 来栖晓无言以对,准备赶紧开门走人。 但悠木浅夏明亮的眸光印在他背后,她的低声嘀咕也被来栖晓捕捉到了: “那个大小姐...太耀眼了,也太危险了。”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稍微低调一点,别太高调了来栖君。” “下一次,再好好和他说说。” 来栖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悠木浅夏,嘴角微微抽搐,平静地拉开了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老师,你还是在忌惮她啊... ... ... 第256章 订婚宴前【今日5k】 走廊里,微凉的风拂过。 连廊的窗外绿树摇曳。 来栖晓刚走办公室,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发信人:樱庭加奈。 信息内容:【伤者那边,不用担心了。我给他来了一枪。软组织和骨裂的愈合速度会远超预期。】 最后是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依旧是樱庭加奈的小俏皮。 来栖晓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同样简洁的笑脸表情。 这下,那个体育生总不会要死要活的了。 他和樱庭加奈闲聊了一会,商量了会悠木浅夏的问题。 “很关心嘛,boy。”樱庭加奈打趣着:“不过既然你担心,那身为你忠心宠物的我,当然会为你做到一切。” 来栖晓咋舌一叹:“委屈你了。” “不委屈。” 樱庭加奈一定在笑:“和美女老师做邻居,怎么会委屈呢?” “而且,那也是在照顾妹妹吧?” 发完消息。 来栖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社团, 推开门,熟悉咖啡和淡淡熏香的味道混合着书香,扑面而来。 白石琴音的发丝像一匹柔软的绸缎铺散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半眯的眼眸望着窗外的夕阳。 小桥静流则端坐在一旁,翻着书。 剑崎葵趴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眉头微蹙。 “学弟。” 剑崎葵发现他进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我们正说今天的事呢!” 来栖晓走到茶几旁。 白石琴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缩回抱枕里,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个位置。 小桥静流夹好书签,看了过来。 “琴音刚才和我们解释了一下。” 小桥静流的声音柔和,“那些人被恶意驱动的疯狂仿佛不顾一切。” “并非单纯的情绪失控。” 白石琴音埋在抱枕里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有点特殊,但仔细想想,倒也合情合理。” “妖魔的力量本就不会无中生有。”来栖晓伸手将白石琴音的百褶裙拢了拢,免得自己坐到她裙子上。 来栖晓刚坐下,剑崎葵就钻进他的怀里。 金毛本眯着眼,准备享受享受。 但很快,她突然感觉来栖晓的裤子里有什么正在咯着自己。 剑崎葵好奇地伸出小手,往来栖晓裤兜里掏。 “它给那些心里本就藏着毒蛇的人,递了一把刀,打开了笼子。” 来栖晓微微低下头。 他瞧见金毛冰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微光。 “大概,就是这样吧。”他有些无奈地弹了弹剑崎葵的脑袋。 剑崎葵点头,从来栖晓兜里掏出核桃牛奶,拆开吸管,刺入饮管口:“最近的新闻,那些伤人事件,小到街头口角升级,大到...反正就是很多。” 剑崎葵将牛奶递到来栖晓嘴边,笑嘻嘻地说:“肇事者被捕后,虽然都是声称自己没什么理由,只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想要发泄。” “但‘压抑了许久’这种用词,本就代表着他心里有着‘破坏欲’,如今,只是‘不想控制自己’了而已。”剑崎葵慢悠悠地说。 “引诱内心潜藏的恶意爆发——” 小桥静流缓缓将脑袋靠在来栖晓的肩膀上,闭上眼,轻声叹道:“这种方式甚至比直接的精神控制更可怕。” 人心...本就是最复杂的战场。 要阻止这种‘恶意伤人的念头’产生,除了依靠个体的心性修为和道德约束,似乎没有更普适性的方法去‘预防’。 社团活动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夕阳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妖魔的力量如同弥漫在都市空气里的瘴气。 悄然侵蚀着人心的缝隙,将潜藏的恶念催化成流血的现实。 令人防不胜防。 白石琴音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裹着丝袜的菱足抬起,做起身状。 她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漫不经心表情:“也不用太担心。” 老油条就是如此游刃有余。 习惯了。 “大方向上完全不用我们操心,注意幽冥里的事就好。” 白石琴音微微直起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抱着抱枕,像只慵懒的猫,丰润迷人的身子慢吞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 来栖晓看着她,突然很想抱抱她,摇头道:“今日之事,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各自留意。” 夕阳的余晖沉入远处东京的钢铁森林的轮廓下。 与剑崎葵告别后,来栖晓在周围人极度诡异的目光下,又和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用力抱了一会后,才在电车站分开。 暂且不管那像是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娘羞恼地逃走。 来栖晓心里吐槽,嘴上说的硬气,实际身体很诚实,这妞欲拒还迎玩的很熟练。 他还是抱爽了。 手感很润。 来栖晓独自回到了家里。 房间宽敞,简洁,冷清。 他随手回复樱庭加奈的消息,将书包丢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了房间里。 今天,樱庭加奈没有回家。 和来栖晓商量后,她在外面外面租了一间房。 目的很简单。 盯着悠木浅夏,以免她出现什么意外。 靠谱! 来栖晓划开血门。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与腐朽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幽冥,日常。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如同腐败凝固的血液,低低地压下来。 血色的云质感粘稠,湿滑。 由无数怨念凝结而成的暗红色“泥浆”滚滚。 天空中的巨卵依旧。 缠绕它周遭的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扭曲游动。 更恐怖了一些啊... 来栖晓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诞的低级妖魔轮廓在血色中蠕动,发出狰狞的嘶嚎。 他信步向前。 几只由扭曲手臂和痛苦人脸拼凑而成,如同巨大血色藤蔓般低等妖魔,似乎嗅到了人的气息。 它们发出尖锐的厉啸,带着浓烈的腥风,猛地向来栖晓扑噬而来。 那些痛苦的人脸扭曲着,嘴巴张大到撕裂! 来栖晓他完全忽视了扑来的怪物。 手腕微动。 电光咆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秒,那几只狰狞扑来的血色藤蔓妖魔,连同它们发出的刺耳厉啸,都在同一瞬间被一道电光摧毁! 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血肉如同沸水般剧烈蒸腾。 瞬间化为飞灰。 现在的来栖晓完全成长。 他的数值应对如今的幽冥妖魔,实在太轻松,就像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他微微抬起头。 只有天上的那玩意诞生,才有‘威胁’。 斩妖除魔,不过是日复一日如同呼吸般寻常的日常清理工作。 赚钱,爽。 ... ... 男孩走出血门,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今天的收获依旧稀松平常,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那只妖魔的成长增速,居然放缓了一点,只有10%...” 来栖晓狐疑地看着面板,心想:今天...恶意伤人的事件有所减少? 还是那些人采取的办法略有成效? 说到这个,累计每日增长到达百分之百,是不是意味着它完全诞生? 现在,完成度已经超过三成了吧?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剑崎葵的信息跳了出来,带着一连串夸张的颜文字: 【学弟,(*≧▽≦) 后天,我找人接你。】 【(づ??????)づ 】 【要陪我出席订婚宴了哦——】 文字后面,还附上了一张极其华丽,如同宫殿般的宴会厅照片。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来栖晓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和那张金碧辉煌的照片。 他笑了笑后回应:“穷小子终于要登门了。” “富萝莉紧张吗?” 【有一点,算吗?】剑崎葵回应。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来栖晓心想。 后天。 作为剑崎葵的未婚夫,踏入那个属于东京最顶级权势阶层的订婚宴现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每一道目光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审视,嫉妒。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闪亮登场。 斩妖除魔,至少目标明确,一刀了断。 而上流阶级的订婚宴? 说不定,这比在幽冥中清理那些扭曲的妖魔,还要让人心烦一点。 来栖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后打开视频网站,随意地浏览学习起来。 第257章 剑崎家 一日时间眨眼便过。 又是一个忙碌的晚上。 夜色沉入东京湾的深蓝。 从幽冥回到家里的来栖晓呼吸依旧悠长平稳。 清日常...不爽! 但是赚属性点,爽! 来栖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思索了起来: 今天,幽冥还是那般,粘稠的血浆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四处蔓延,天空依旧是凝固的暗红,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地面。 只不过...空气中游弋着的怨气,似乎变得浅了一点。 是错觉吗? “幽冥是恶性与恶念淤积的伤口,是妖魔滋生的温床。” 代表“恶意伤人”的污染,在过去数日里曾以令人忧虑的速度增生。 来栖晓摸着下巴,皱了皱眉,思索着,而在他意识深处,面板上的提示是—— “7%\/24h。” 个位数增长... 离谱! 真有这么立竿见影吗? 来栖晓啧啧一叹。 那些人应该开了很多繁琐的会议。 拿出的手段无非就是看得到的这些—— 增派的街头巡逻、对心理疏导渠道的强调等等等等, 那些实在让人担心效果的紧急“措施”,似乎还挺管用? 尽管妖魔仍在滋生,人心潜藏的恶念无法根除,但这增速的放缓,已经足够说明其效度。 可来栖晓总觉得哪里奇怪。 大概是‘xx静悄悄,一定在作妖’!的战斗直觉。 他们背后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还是说,妖魔的增速放缓,只是一个幌子? ... ... 周六下午的阳光,慷慨地洒在港区白金高伦的静谧坡道上。 港区,港区。 东京23区鄙视链最高层的港区。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全日本最有钱的是东京,全东京最有钱的是港区。 但作为富人区里的居民区,从卖相上看,港区并非美国洛杉矶富人区那种金碧辉煌、高级塔楼那样的现代风。 肉眼可见,有些街道的角落古朴陈旧,很难从建筑上一眼分辨出这里与其他居民区之间的区别。 但实际上,从150年前起,港区已经是东京的繁华街。 正因为所谓的‘传承’、‘守旧’、‘老钱风’影响,这块区域才主要都是老楼。(类似二环里的爷,大家dddd) 地理因素就决定了生活在出生在港区,生活在港区的人不会平凡。 他们只是不显山不露水,低调的很。 若一定要从街道上看出点花头来。 那大概就是每隔一分钟,就从人眼前开过的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等等跑车。 ... 汽车缓缓行驶,路过那些站在街角,驻足的行人。 来栖晓隔着隐私玻璃,能轻松分辨出某些‘行人’眼睛里都带着一股‘杀气’。 不是恶意伤害的杀气。 是那种‘谁敢在此闹事,我将终结他的生命’的杀气。 马路上熙熙攘攘,但足足有一半的人,都在狠狠盯真! 想想也是。 越是像港区这样的地方,安保强度就越大。 要是哪个公司大少爷大小姐被卷进意外里死了,鬼知道商界地震会怎么蔓延开。 来栖晓收回视线,欣赏着街景。 高大的榉树与银杏交织成浓密的穹顶,过滤了城市的噪音,只留下叶片摩挲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清脆鸟鸣。(银杏叶落叶其实滂臭) 汽车逐渐驶入真正的住宅区。 街道两旁,是掩映在高耸围墙和精心修剪的庭院植物后的宅邸。 风格大多都是大正年间的日式建筑,或西化的洋房。 委实说,能在东京有这一片祖宅,已经很能说明这群人的身份绝非一般。(网上很难搜到这种大面积的别墅,东京挂牌出售的都是塔楼高层或大平层) (原因其实也相对简单,因为这些房子的主人的确很低调,而且极有可能是他们的祖宅或真正的家,所以查不到信息也很正常) 车还在继续开,能看见外国大使馆低调而庄重的建筑点缀在密度极低的建筑群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木清芬的静谧氛围。 最后,这辆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停在一扇巨大,且用由深色古铜与构筑的大门前。 门扉悄然向内滑开,露出其后庭院里的空间。 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剑崎家老管家北原隼人,身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早已恭敬地侍立在门内。 他脸上深刻着岁月的风霜,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明亮如鹰隼。 这位老管家还是这么精神矍铄。 之前就见过面,不算陌生。 “来栖少爷,欢迎。” 北原隼人的声音沉稳有力。 老派贵族管家的滴水不漏。 “咔嚓。”负责接送来栖晓的专职司机推门下车。 而北原隼人微微躬身之后,动作优雅地无可挑剔,利落上了驾驶座,负责将来栖晓送到真正的大豪斯门前:“小姐已在等您了。” “您好,北原先生。”来栖晓冲老管家笑笑,心中无奈,大夏天的,穿这么厚的西装真的不热吗? 来栖晓对霓虹人的西装文化相当鄙夷。 (其实...绝大多数都觉得西装文化是吃饱了没事干。) 轿车驶入庭院深处。 与其说这是一个院子,不如说是一座微缩的森林与园林艺术馆。 精心布局的日式假山水庭院与开阔的西式草坪、喷泉和谐共存。 花圃里的鲜花在初夏盛放,泼洒出大片浓烈的色彩。 来栖晓看着那些姿态傲然的松树。 这些树虬枝盘结,没有个数百年,应该是长不成这样。 奇怪,明明是从老美回到霓虹的新富人。 总不能在霓虹老家有这么一座奠基百年的老宅吧? 来栖晓挑眉,不是说剑崎显的发家史很励志吗?(美国大兵在霓虹抛下的穷鬼混血儿。) 这宅子,大概是后来回霓虹买下地皮重建成的。 碎石路引向庭院深处。 一座融合了现代极简主义线条与和式设计的巨大洋馆,卧在盎然的绿意里。 很像是《名侦探柯南》里容易发生“别墅洋馆杀人事件”的豪宅。 来栖晓下车,站在别墅门口。 “爸爸还在公司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剑崎葵像只轻盈的金色蝴蝶,从别墅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里小碎步跑出来。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在奔跑中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跳跃着耀眼的光泽。 剑崎葵笑盈盈地停在来栖晓面前。 冰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手叉腰,说道:“虽然也不知道公司是不是有这么多事要他本人操心。” “没事。”来栖晓也不觉得自己被结城悠怠慢。 因为就从那个大叔说出口的话来看,他应该真的很忙。 而且他早就提过,正式会面要等到今天的长谷川订婚宴结束后。 来栖晓还在揣摩这一位神人岳父。 剑崎葵却在这个时候不由分说地拉住来栖晓的手。 她的手掌温热柔软,触感绝佳。 “快跟我来!” 她的力气不大,却拽着来栖晓一路小跑着穿过别墅内部。 别墅内的空间开阔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造型简约却价值不菲的艺术灯具。 大白天也开着灯,光线很柔和。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线香与花香的混合熏香。 还能瞧见一些女仆站在宽阔的走廊旁边,朝着两人恭敬弯腰颔首。 剑崎葵拽着来栖晓经过一间安静的茶庭,茶室正对流水潺潺的庭院。 ‘水池里的锦鲤随便挑一只出来大概就能值一个lv包包吧?’ 来栖晓刚好瞧见一只鱼跃出水面,忍不住挑了挑眉。 上了楼,两人最终来到一间采光极好,布置得像高级时装工作室的房间。 巨大的穿衣镜,柔软的地毯,房间中央一个覆盖着防尘罩的人形支架。 剑崎葵一把掀开了防尘罩。 一套薄款的西装礼服。 没有耀眼的logo,没有浮夸的装饰。深邃的黑色是它的基调。 “看过kings man吗?学弟?”剑崎葵笑嘻嘻地一手叉腰,用大拇指戳了戳身后的西装。 “如果你是说老伦敦的‘腔调’,那我大概能尊重,也能理解,但绝对不习惯。”来栖晓摊了摊手。 这股子“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擦油”的腔调,叫他一个成长在红旗下的三好少年怎么习惯? 只从这种‘画风突变’上看,像极了走入卡塞尔学院的衰仔。 只不过那衰仔眼睛里只有虱子,披上高定的西装也就是人模狗样。 而来栖晓只有一身休闲款的‘长下摆西装’,没有半毛钱的腔调可言。 就算披上西装,也是个恨不得把怪物生撕活剥的疯子。 他还经常撸起袖子、拆下领带手撕克苏鲁怪物。 只有妖魔猎人的暴躁癫狂,从不优雅。 言归正传。 “喏,从今天开始,偶尔就要穿这种西装咯。”剑崎葵拉着来栖晓的手。 眼前这件西装有多了不得,不懂行的来栖晓当然不知道,但他能从领子袖口的褶皱看出来这玩意不是工业流水线的产物。 定制的,一定很‘奢’。 这就是金毛此前带着皮尺对来栖晓‘上下其手’的原因所在。 一件手工定制的西装。 面料在自然光线下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肩线流畅得像山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手工撬边的袖口,边缘处理得圆润服帖。 来栖晓伸出手,在西服的领口位置翻了翻。 那儿用金丝绣着一个抽象“剑”形暗纹,深灰色的真丝内衬光滑冰凉。 【剑崎家的家徽?】 来栖晓眯起眼。 “不用奇怪。” 剑崎葵献宝似的围着西装转了一圈,看着来栖晓的动作,笑道:“毕竟是我的未婚夫。” 代表剑崎家族亮个相? 来栖晓眯了眯眼。 “嗯。” 随后,他的目光看了看西装那无可挑剔的工艺,笑着应了一声。 他伸手,准备自己拿起外套。 “等等!” 剑崎葵却抢先一步捧起了那件分量不轻的上衣。 她踮起脚尖,仰着脸,神情是来栖晓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专注。 不,专注这个词还是不太够。 一向胡闹的金毛忽然用近乎庄重的眼神盯着来栖晓的脸。 来栖晓略感意外。 金毛该不会是想.... 第258章 二人换装 “让我来。” 剑崎葵声音轻轻的,分明很温柔,却相当坚定。 她绕到来栖晓身前,示意他微微俯身。 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拂过来栖晓的下颌。 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帮他脱去了t恤,又接过来栖晓的牛仔裤。 女流氓剑崎葵欣赏了一会来栖晓的身材后,才红着脸,贼兮兮地拿着衬衫走上前。 来栖晓表情古怪,他利落地披上衬衫。 古怪之处在于...虽然樱庭加奈做过差不多的事。 但剑崎葵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剑崎葵帮他扣好扣子,整理雪白挺括的领口,将缀着银丝斜纹的领结轻轻套上。 这金毛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巴。 完全是故意的调戏。 无可争议的女流氓剑崎葵调整着领结的位置,微微挑着眉,小脸努力绷得紧紧的,但眼里柔和的笑意却完全藏不住。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她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长而翘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落下影子。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古灵精怪,喜欢恶作剧的小恶魔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全神贯注,只为她的未婚夫整理仪容的美少女。 这股微妙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混合着她身上纯净的馨香。 竟让心如止水的来栖晓,都感觉有些了不得。 剑崎葵越来越投入。 最后,她为来栖晓披上外套。 西装完美贴合来栖晓挺拔且蕴藏着爆发力的身形。 既不过分紧绷显得局促,又绝不松散拖沓。 剑崎葵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小恶魔的神采又回到了冰蓝的眸子里:“完美。” 剑崎葵双手背在身后,笑道:“早就想给你这衣服架子换一身正经的打扮。” “终于如愿了。” 来栖晓不确定剑崎葵这种奇怪的执念是从哪里产生的。 但他猜,多半是美波千寻那件事结束后,金毛拉着他买衣服的时候。 来栖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啊...真是人靠衣装,一下变得不一样了呢(棒读)。 怎么可能呢? 来栖晓表情平静,望着镜子中与往日的气质没有什么分别的自己。 这倒不是说高定的西装就真的如鸡肋般无用。 问题出在来栖晓身上。 说人话,就是来栖晓的个人特点实在太强,改过了‘人靠衣装’的修饰。 杜兰特穿西装还是杜兰特。 基努里维斯就算穿t恤还是基努里维斯。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看,眼前的男孩都是一个神色冷峻、相貌俊朗的美少年。 与刚才穿着休闲装的他最大的区别,就是身上的皮囊。 至于阳光少年、贵公子这样微妙的气质改变——抱歉,至少在来栖晓自己看来,他就是披着西装的自己。 眉眼一勾,就有种‘手痒难耐、渴望打架’的气质。 来栖晓看完没什么变化的自己,转头,注视剑崎葵。 来栖晓的眼神很深邃。 让小金毛心跳加速。 “怎么了,学弟?”剑崎葵有些心虚地问。 “你的礼服呢,学姐?”来栖晓好奇地问。 “啊...”剑崎葵眨了眨眼。 ------ ------ 暮色初染的衣帽间里,水晶吊灯将暖金色光晕洒落在剑崎葵的肩头。 来栖晓望着她褪去长裙的背影。 空气里飘荡着少女身上的馨香,混着用熏香染过的柔润气息,慢悠悠地飘来。 长裙坠地,剑崎葵的脊背线条仿佛名家笔下的工笔画,纤细的骨骼在蕾丝里衣的掩映下‘犹抱琵琶’。 如同薄雪覆盖的玉兰花瓣正欲舒展。 她的腰肢纤细,却在丝绸束带的勾勒中透出惊人的柔韧感。 “从什么都没有开始?”剑崎葵毫不遮掩身躯地转身,踏出长裙。 她对来栖晓歪了歪头,露出洁白的小虎牙,笑容绝美。 毕竟是换礼服。 当然要搭配相应的里衣。 也就是所谓的——从什么都没有开始。 “嗯。”来栖晓认真点头,捧着黑色蕾丝bra,走向身前的少女。 剑崎葵自己解开了扣子,任由里衣坠地,随后便平伸双手。 她也向前一步,来栖晓的动作将乳鸽笼罩,扣搭扣时,剑崎葵噗嗤一声笑:“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熟练了吗?” “熟能生巧。”来栖晓转过她的身体,没好气地说。 他来栖晓能堕落成这样,你这金毛要背几成的锅还用他细说? “切,明明你自己就是个小色狼。”剑崎葵脸颊微红,对来栖晓抽掉左右胯骨上绳结的动作微微扭了扭腰。 来栖晓发誓,神兽再纯洁漂亮都没用了,真得教训一下。 男孩撇撇嘴:“准备穿裤子。” 剑崎葵将手搭在他肩上,哼哼两声,抬腿配合。 当深色的真丝漫过她的‘自我’。 来栖晓分明看见剑崎葵的眼眸微颤,粉嫩的脸颊浮起几抹妩媚的红晕。 然后,就是黑色的连裤袜。 剑崎葵缓缓坐在换装凳上,来栖晓蹲下,深蓝色的礼裙下摆扫过他手腕内侧。 丝袜的珍珠光泽缓缓覆盖白皙。 镜中倒影重叠的瞬间,剑崎葵耳尖泛起珊瑚色的薄红。 “手真稳。”她站起身,来栖晓也将袜口向上拉过她的腰间。 来栖晓最后拿起保守的礼裙。 午夜蓝的礼裙掠过她腰际。 【蓝色礼服原型如下,魔法使之夜苍崎青子】 此刻的少女正如最珍贵的古瓷,纤细柔和的曲线是上帝精心描摹的弧度。 每一寸都那么莹润。 来栖晓系好她后腰的腰带。 金毛还没有转过身,只是用忽然软糯的嗓音,低声说:“帮我扎头发,就用那个蓝色的发带。” “不带王冠么?”来栖晓拿起发带,凑到她柔顺的金发旁,轻轻分开几缕,打趣道。 “那是人家的订婚宴!”剑崎葵噗嗤一笑:“你穿的像新郎,我穿的像新娘算怎么回事?” 剑崎葵有绝对的自信盖过新娘的风头。 而她也相信,来栖晓也绝对会比新郎亮眼。 不低调点,容易让人尴尬,不是吗? 来栖晓替剑崎葵扎好头发,柔顺的金发缀着幽蓝色的淡雅发圈,像微蓬的花,精致又足够美丽。 低调? 只是深色系带来的错觉。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剑崎葵拥有怎样的魅力,他心里最清楚。 剑崎葵缓缓转身,这套礼服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玲珑的身段和少女的娇俏,又不失名门千金的端庄。 来栖晓抬手为她别上最后一枚珍珠耳坠,同样有着剑崎家的家徽: “但你还是很耀眼。” 第259章 订婚宴现场 夜。 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艺术品’,缓缓驶出剑崎家的庭院大门。 这是一辆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cadic eldorado),属于美国汽车黄金年代的终极象征。 庞大的车身如同移动的游艇,闪耀着奶油白与镀铬的光泽。 标志性的“dagmar”保险杠如同战列舰的舰艏,火箭尾翼造型的尾翼高高翘起,巨大的直瀑式镀铬进气格栅彰显着美国爷无与伦比的气派。 (在两次石油危机前,凯迪拉克在豪华汽车品牌里的地位远超宾利和劳斯莱斯,是真正的第一品牌) (那时候洗浴王v12都是标配,还有上到v16的,结果石油危机一来,加上环境保护的排量问题,洗浴王就烂了) (这里的‘埃尔多拉多’意为‘黄金国’,是凯迪拉克巅峰年代的黄金之作,也象征‘底特律牢大’只能追忆的过去)。 敞篷车行驶在港区的街道上,像一个从旧时光里走来的华丽幻影,是超级暴发户特有的傲慢与从容。 是的,就是傲慢与从容。 说人话就是太高调了! 容易给人一种‘脑洞大开’的错觉! 后排的来栖晓已经在随时警惕周围有可能出现的狙击手了! 北原隼人稳稳地操控着古董车,银发在车窗外吹入的风中微微飘动。 目的地同样是位于港区,港区原麻布。 一座矗立于芬兰驻日大使馆旁的豪华公馆,长谷川集团的宅邸。 车程并不远,不过几分钟就能到达。 埃尔多拉多的后座宽大得如同客厅的沙发。(那时的美国车戏称为美式大游艇,真就主打一个奢华且舒服,一点操控感都没有) 剑崎葵依偎在来栖晓身侧,双手紧紧抱着他穿着西服的坚实手臂,像一只栖木的小鸟。 车窗半降,夜风拂进车内,调皮地撩动着她被海蓝色发带扎起的灿金发丝。 略施粉黛的脸庞在入夜的霓虹下美得惊心动魄。 肌肤莹润如玉,冰蓝的眼眸清澈透亮,看着来栖晓,她樱色的唇瓣微微上扬。 她身上那股柔雅香氛与少女体香的纯净气息,在紧贴来栖晓的怀抱里氤氲开来。 “期待吗?” 剑崎葵忽然仰起脸,调皮地用鼻尖蹭了蹭来栖晓的下颌,声音甜腻。 从没参加过上流阶级的宴会,多少会感到新奇... 但若说期待或局促这样的思绪,那大抵是没有的。 来栖晓垂眸,视线落在剑崎葵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上。 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颤动。 她眼中的眸光如同最璀璨的宝石,在霓虹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来栖晓摇了摇头,果断伸出手,将她整个人微微承托起。 挺翘的臀隔着裙装的面料紧贴来栖晓的双膝,剑崎葵嘟着嘴,贼笑着抓着来栖晓的手放在自己裹着丝袜的大腿上。 裹着黑丝的肉感大腿手感极佳。 来栖晓轻轻拥着她柔软的娇躯,相当放松。 即便是他,此刻也无法否认,怀中的少女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定义的“珍宝”。 稀世,特别,璀璨。 “期待,还好。” 来栖晓低声回答,手臂却微微收拢,让她靠得更紧了些。 剑崎葵满足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犬,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臂弯里。 窗外,港区的街景缓缓掠过。 凯迪拉克庞大的身躯平稳地驶过街头。 远处,一眼望去都是些院墙极高,相当低调且注重隐私性的豪华大宅。 晚,七时三十分。 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庞大的奶油白车身稳稳停在一条幽静的坡道顶端。 眼前一座巨大的公馆屹立。 这便是长谷川家族传承数代的主宅——长谷川公馆。 巨大的电动门无声滑开。 来栖晓的目光投向公馆门口。 门前大开,身着笔挺礼服、戴着雪白手套的侍者早已恭敬等候,随时准备上前引导客人入场。 北原隼人率先下车,他微微躬身,为后座拉开了那如同游艇舷梯般的厚重车门。 “辛苦了,北原爷爷。”剑崎葵这般称呼北原隼人,来栖晓便随着称呼。 “少爷、小姐。”北原隼人微笑颔首。 男孩女孩挽着手,走下车。 剑崎葵的海蓝色高跟鞋轻轻踩在地面上,她抱着来栖晓的手臂,笑靥如花,只等男孩的行动。 “以你的身份,主人家居然没有亲自出来接你?” 来栖晓向前迈步,跟随着前方毕恭毕敬的服务生,随口说出了让眼前的服务生脖子顿时僵硬起来的打趣话:“真失礼啊。” “其实我不喜欢排场。”剑崎葵眯着眼,笑道:“不然这种特殊优待要是太多了,让别人怎么想?” “嗯。”来栖晓点点头。 也有道理。 随后剑崎葵挽着来栖晓的手臂,两人跟随着汗流浃背的侍者,踏上宴会厅的青石板小径。 向前不久,便步入宴会厅。 两人刚一出现,便瞬间攫取了宴会厅内的无数道目光。 巨大的宴会厅由数个打通的空间组成,落地窗外是西式的庭院,甚至还有一块巨大的泳池。 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但不刺眼的光芒,投射在黑胡桃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冷切火腿,新鲜鱼子酱以及昂贵香氛混合的奢靡气息。 觥筹交错,低语浅笑。 财阀掌舵人与议员低声交谈。 金融界的巨鳄举杯应酬着身边簇拥的人群。 年轻些的,如软银集团的掌舵人之子正与几位科技新贵谈笑风生,角落里,几位华族出身的年轻名媛品评着一位新锐画家的作品。 不愧是东京乃至日本最顶层的缩影。 财富与权势可见一斑。 来栖晓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们投向剑崎葵的目光复杂得像饼状图。 老谋深算者评估着她剑崎继承人的身份,眼中是隐藏极深的眸光。 年轻女性们则是交织着嫉妒,羡慕与审视的视线。 大多数的视线都聚焦在剑崎葵那无可挑剔的绝美容颜,还有她那份浑然天成的的气质上。 年轻才俊以惊艳与倾慕居多,还有些对‘站在她身边那个位置’的癔症幻想。 成为剑崎财团继承人的未婚夫啊...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身份转变。 看这小子就知道了。 随后,他们落在来栖晓身上的目光就更直接了一些。 这个名不见经传,出身显然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少年,何以能俘获日本第一财团千金的芳心? 某些高高在上的港区爷抱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看低姿态,仿佛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瑕疵品。 当然也有纯粹的嫉妒,也有人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 来栖晓神情淡然。 剑崎葵敏锐地捕捉到几道年轻身影正蠢蠢欲动,端着酒杯似乎要朝他们这边移动。 她秀丽的鼻子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不喜欢这些苍蝇般的打扰,更不愿让这些无聊的审视落在来栖晓的身上,让他有半分不快。 念头流转间,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忽然松开挽着来栖晓手臂的手,纤细的腰肢一扭,整个人像只归巢的乳燕,轻盈地侧身挤进了来栖晓的怀里。 她背靠着男孩宽阔坚实的胸膛,抓起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她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了他的怀抱,小小的脑袋舒服地枕在他的胸口。 见状,来栖晓的手臂紧了紧。 奇怪吗? 倒也还好,本就是剑崎葵能做出来的事。 而来栖晓也觉得这种方式是对的。 甚至如今二人之间的亲昵姿态,只是他想做的动作被剑崎葵抢先了一步。 他和剑崎葵的电波,就是如此同步。 剑崎葵仰起脸,对着来栖晓露出一个狡黠的甜美笑容:“抱我。”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几个想靠近的人听清。 “嗯。”来栖晓抱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几个脸上挂着得体笑容正准备上前攀谈的年轻才俊,还端着酒杯,但脚步却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神情迅速僵硬,最后化为一种进退维谷的窘迫。 他们看着几乎被来栖晓整个抱在怀里的剑崎葵,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亲昵。 再看看来栖晓那只按在她腰肢上的手掌。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尴尬。 谁还敢上前?上前说什么?恭喜你们感情真好吗?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悻悻地转过身。 他们假装被别处的风景吸引,迅速融入了人群攀谈起来,背影莫名透着一股狼狈。 来栖晓轻轻拥抱着怀中的剑崎葵。 她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发顶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动,大概是小计谋得逞的兴奋。 她仰着小脸,冰蓝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狐狸。 这小金毛的性格如此...总是能用最出乎他人意料的方式,宣告她的所有权,也是一种霸道的体贴。 什么萝莉身御姐心? 有条狗这样说过:女生永远是因为犯傻才喜欢上男人的,而她们小时候比长大了更容易犯傻,所以萝莉比御姐好。 剑崎葵除外。 来栖晓想。 萝莉身御姐心的女孩有让人宠溺的外貌,却怀揣着一颗抚慰人心的温柔心脏。 “被你抢先了。”来栖晓想了想,对她说:“应该让我吸引仇恨。” 那种感觉还不赖。 “那还是让学姐替你吸引仇恨吧。”剑崎葵撅了撅嘴唇,嘀咕道:“我可不是那种因为身份给未婚夫惹麻烦的笨女人。” —— —— 【我测,又提前发了,番茄这个定时系统真的屎】 第260章 舞蹈 所以剑崎葵才是最特别的。 来栖晓揉了揉她的金发。 “走吧,” 他说:“去见见今晚的主角,然后吃点东西。” 来栖晓环视了一下四周琳琅满目的冷餐台,补充道:“挺丰富的菜色,喜欢吃什么都有。” 剑崎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嚷嚷着要多吃点东西。 “我喜欢的蜜瓜火腿和金枪鱼塔塔。”剑崎葵立刻眉开眼笑,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挽着来栖晓,目标明确地朝着宴会厅中心区域被众人隐隐簇拥着的那对璧人走去 长谷川家的少爷长谷川翔太,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继承了家族优良的基因,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礼服,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与自信。 他身边的未婚妻:九条莉央,同样出身名门,一袭设计简洁的象牙白缎面礼服,勾勒出窈窕身姿。 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得体,如同橱窗里最完美的瓷娃娃。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今晚最耀眼的风景线之一——如果忽略掉刚刚入场的那对组合的话。 看到剑崎葵挽着来栖晓走近,长谷川翔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挚和热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艳之色。 他主动迎上两步,姿态放得很低:“葵小姐,真高兴您能拨冗前来!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夫,来栖君吧?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在剑崎葵那身海蓝色礼服上停留了一瞬。 长谷川公子的神色恍惚了一瞬,仿佛被光芒灼伤了眼睛。 他很快调整过来,转向来栖晓,伸出手,笑容依旧得体:“来栖君,幸会。我是长谷川翔太。” “幸会。” 来栖晓伸出手与他浅浅一握。 声音平稳无波,深邃的黑眸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就在这一握之间,来栖晓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复杂情绪。 那并非表面的轻蔑,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的下意识动作。 类似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四周这些人的视线太像了,光是猜都能猜出来眼神里的审视意味。 但来栖晓所感受到的不止于此...对方刚隐藏极深的,大概还有嫉妒。 是对他能揽着剑崎葵的腰肢,而产生的嫉妒——“凭什么是他?一个除了脸和运气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呵呵,这更是理所应当。 剑崎葵的魅力,来栖晓最懂。 羡慕嫉妒恨? 那就在心里酸吧,反正也没用。 来栖晓风轻云淡。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九条莉央。” 长谷川翔太心中因为莫名原因被挑拨的神经跳动,那躁动的微怒被强行压下。 他亮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介绍道。 他身旁,九条莉央脸上挂着温婉如春风的笑容,对着剑崎葵微微颔首:“葵小姐,久疏问候,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她的声音柔美动听,目光却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剑崎葵的礼服、首饰、妆容。 最后落在那张无论她如何精心修饰也无法企及的绝美容颜上。 论世家...没得比。 论样貌,也输了。 论身材对方也不差。 论魅力,就连九条莉央自己的未婚夫,都是她的爱慕者。 每一寸比较,都在她心底累积着酸涩。 当她的目光转向来栖晓时,那份隐藏的优越感就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不用奇怪,霓虹是披着现代社会皮囊的封建社会,他们就是这样优越的,这里虽然有点过了,但也是有原因的) 尽管眼前少年的英俊挺拔远超她的未婚夫,那份冷峻淡漠的气质也极具吸引力。 但“来栖晓”这个人的背景资料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平凡甚至困苦的背景,像一道巨大的鸿沟,让她瞬间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看啊,剑崎葵再耀眼又如何?她的未婚夫,终究是个小白脸。 这份扭曲的优越感,让她看向来栖晓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见状,来栖晓只是淡淡地瞥了自己的未婚妻一眼。 金毛的脸色,在他瞧见的角度,变得冰冷了许多。 穷小子在心里笑笑。 唉,样板戏。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自己的老丈人,恐怕剑崎葵,也会被培养成眼前这副她看不起的模样吧? ... ... 四人落座在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雅座。 精致的骨瓷餐具,银质刀叉,侍者无声地奉上餐前开胃酒和冷盘。 气氛看似和谐,暗流却在无声涌动。 长谷川翔太显然想在用餐礼仪上展现一下世家子弟的“风范”。 他用餐的动作刻意放缓,每一个切割,送入口中的动作都力求优雅标准,如同教科书。 他微笑着引导话题,谈论着近期艺术展和某款限量版跑车,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对面的来栖晓。 九条莉央也配合着未婚夫,小口品尝着鱼肉,姿态优雅。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窘迫”并未出现。 来栖晓的动作从容不迫。 他没有刻意模仿那些繁复的贵族礼仪,但每一个动作都很正常。 他用餐刀切割牛排的动作主打一个干脆利落,进食的速度不疾不徐,咀嚼无声。 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偶尔回应一两句剑崎葵兴致勃勃的分享,对长谷川翔太抛出的那些“上流话题”只是淡淡点头,并不热衷。 吃就是吃,讲究什么? 上流社会连握红酒杯都有讲究。 结果呢,伊丽莎白女王的动作不是随意的很? 足以证明那些所谓礼节实在矫情。 而且,他身边的剑崎葵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吧?她没有什么名门淑女的包袱。 剑崎葵叉起一大块淋着酱汁的蜜瓜火腿肉,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看到喜欢的金枪鱼塔塔,更是用小勺挖了一大块,吃得心满意足。 嘴角沾了一点点酱汁也毫不在意,还自然地用舌尖舔掉。 这小狂野的吃相,与她身上价值连城的饰品和惊人的美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却更加鲜活率真。 长谷川翔太和九条莉央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在剑崎葵“豪放”的吃相面前,隐隐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准备的“优雅姿态”和“上流话题”,完全无意义。 对方一个根本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吃得坦荡。 另一个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视他们如无物。 一种被忽视,甚至被隐隐嘲弄的恼火感,如同野蛮生长的藤蔓般悄然爬上两人的心头。 餐桌上和谐的表象下,尴尬的沉默开始蔓延。 悠扬的古典乐声适时地流淌开来。 宴会厅中央那片整洁的木地板被特意留出了一片空间,那是舞池。 灯光变得柔和迷离,几对年轻男女已率先步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九条莉央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正欢,毫无淑女形象的剑崎葵。 再看看她身边那个虽然举止得体但显然与“优雅”也无缘的来栖晓。 一个莫名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幽幽的恶语如同催人与恶魔达成交易的诱惑,让她眼中,红芒一闪。 第261章 舞蹈2【remake】 九条莉央脸上重新挂上温柔得体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翔太,葵小姐,音乐这么美妙,不如我们一起去跳支舞吧?也算是为今晚增添点喜庆的气氛。” 她双眸中红光微闪,目光盈盈地看向剑崎葵:“葵小姐的舞姿一定非常优美,正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呢。” 随即,她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来栖晓,笑容更加友善。 “来栖君毕竟能成为葵小姐的未婚夫呢。” “应该?” 长谷川翔太立刻明白了未婚妻的意图。他眼底的异彩微微一动:“莉央,跳舞与否是客人的自由。葵小姐,来栖君,我与莉央先去。” 他站起身,露出一抹微笑,目光略过来栖晓,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的态度,也不曾展示什么恶意。 只不过—— 出身底层。 穷鬼。 不曾踏入上流社会。 上不了台面。 让在聚光灯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穷小子心爱的未婚妻面前。 他只能婉拒舞蹈。 剑崎葵啊,她选中的男人,在所有人看来,是多么的不堪。 不知是谁的心声,随着诡异燃烧的心中恶意,正在翻涌。 剑崎葵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海蓝色裙摆随着她绷紧的身体而微微晃动。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和笑意的湛蓝眼眸,此刻如同凝结了北极的寒冰,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一股冰冷而暴烈的怒气,如同实质般从她娇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她不是傻子,对方的针对,她听不懂才是奇怪。 ‘这臭彪子。’ 剑崎葵心中鸟语花香、春暖花开。 对方的‘大胆’令剑崎葵既不解又怒火升腾。 她最担心,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针对来栖晓。 尤其是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让他感到不快。 更别提,这还是在她面前发生的事。 剑崎葵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风轻云淡的来栖晓。 她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对着长谷川二人缓步离开的背影,一个石破天惊的借口已经酝酿在舌尖,准备脱口而出—— 这个借口很简单直接,也是剑崎葵的风格。 怀孕。 就说她剑崎葵怀孕了,身体不适,不能跳舞。 这个借口足以让所有想看好戏的人闭嘴,也足以让这两人的脸色变成猪肝。 这就是剑崎葵。 疯疯癫癫,不顾一切。 具备有所有故事的“女主角”拥有的要素,包括狠狠抽肿反派的脸这个习惯。 她其实不在乎什么名声,只是热血上涌,见不得有她在,来栖晓还遭受这种待遇。 就在那即将引爆全场的字眼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她微张的唇。 剑崎葵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手的主人。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她。 深邃的眸子正静静地凝视着金毛,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只有一片沉静。 来栖晓的神情平淡。 他对着她,摇了摇头。 他做着口型:犯不着。 首先,钢丝球的花语只是开玩笑而已。 真以为他吃软饭? 来栖晓毕竟一个拥有绝对力量与自信的怪胎,怎么可能让金毛为了维护自己,去编造这种谎言? 即使那谎言能带来一时的痛快,也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尊严,不需要她以这种方式去扞卫。 其次—— 眼下这种情况,的确是很奇怪。 在长谷川翔太和九条莉央两人回首,瞬间错愕的目光中。 在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等着看笑话的复杂视线聚焦下。 来栖晓缓缓站起身。 他挺拔的身姿在柔和迷离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 他无视了长谷川与九条这对新人的笑容。 他只是微微俯身,对着还有些愣怔的剑崎葵,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葵。” 来栖晓的声音不高,清晰地落入剑崎葵耳中,也落入周围竖起的耳朵里,“陪我跳支舞。” 这不是询问。 是陈述句! 剑崎葵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那份自信的光彩。 刚才那股冰冷的怒火瞬间被另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 那是全然的笑意。 她脸上的冰霜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绽放出一个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柔软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声音清脆而响亮: “走吧,晓。”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 来栖晓牵着剑崎葵,从容不迫地越过了长谷川、九条两人,走向了舞池的中央。 然而,来栖晓借此机会,刻意从二人中走过时,却以迅雷不及的速度,触碰了这一对新人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生长的‘疯狂’。 【?】 来栖晓脸上保持笑容,心中却吐出了一个词。 ‘种子’。 ‘被埋下了凶厉的种子。’ 和球场体育生很像—— 区别在于,哪怕来栖晓与体育生们发生肢体碰撞,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可这两人,太明显了! 甚至盖过了理智,轻轻一碰,他就能察觉。 而且...来栖晓刻意从二人中间走过,被视作了‘挑衅’,来栖晓乐得见到二人的情绪波动。 来栖晓思索着,牵着剑崎葵来到舞池。 聚光灯仿佛有意识般,瞬间聚焦在这对璧人身上。 音乐恰在此时转换。一首经典的维也纳华尔兹舞曲《蓝色多瑙河》的前奏如同清澈的溪流般流淌而出。 长谷川翔太和九条莉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舞池中央。 来栖晓左手稳稳托住剑崎葵纤细的腰背,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微微垂眸,看着怀中仰起脸,笑意盈盈的少女。 查归查,舞也跳跳好了。 剑崎葵则踮起脚尖,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宽阔坚实的肩头。 前奏结束,第一个强拍落下。 来栖晓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笨拙僵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动作精准、流畅、就像艺术家雕琢的形体。 蹬地、滑步、旋转。 他的步伐精准。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节奏的节点上。 力量感与优雅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带着剑崎葵,拥抱着金发的精灵。 剑崎葵则在他的带动下,蓝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纯洁花朵,随着疾速的旋转飞扬起来。 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划出耀眼的光弧。 她的脸上是如同孩童般灿烂的喜悦,每一个旋转,每一个依偎,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是火热的爱意。 她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在每一个旋转的顶点爆发出惊人的张力。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来栖晓强大的核心力量保证了每一次旋转的稳定和速度,他手臂的引导清晰而有力。 剑崎葵毫无顾忌地舞蹈。 小金毛将她绝美的身姿和那份纯粹的快乐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谈所谓的优雅。 她只是舒心的快乐。 “我可不知道你会跳舞,学弟。”剑崎葵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微笑。 “刚学的。”来栖晓抱着她的腰,挑挑眉,笑道:“一遍,就看懂了七七八八,两遍融会贯通,三遍,就是千锤百炼。” 来栖晓是个天才。 舞蹈,游泳,考验核心力量与身体协调性的活动,对他来说都完全不是事。 他是怪胎。 “真是天才!”剑崎葵忽然摆脱舞蹈动作,踮起脚,抱着男孩的脸颊,在来栖的嘴唇上重重一吻。 来栖晓抱着她。 来栖晓向来有备无患。 上流社会刁难的样板戏?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前几天晚上看的视频,就是为此特地找出来的学习素材。 “...” 周围的宾客眼看这明显不简单的舞步。 不是单纯的跳舞,而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宣告。 这对,锁死。 原本还在跳舞或交谈的人们,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被牢牢吸附在舞池中央那对身影上。 ... ... 【90w字,收获颇多】 第262章 离去【remake】 两人迈着优雅的舞步,亲吻后,继续跳舞。 即便在周围的人用挑剔的眼光看,来栖晓与剑崎葵展现出的舞姿也足够惊艳。 况且他们之间仿佛心有灵犀,默契十足,更是增色不少。 那个传闻中出身平凡的少年,竟拥有如此令人绝倒的舞姿和气度? 长谷川翔太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微妙的难堪。 九条莉央更是脸色发白,精心维持的温婉笑容变得僵硬。 她预想中的窘迫没有出现,那个小白脸... 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音乐进入最急促的华彩乐章。 来栖晓带着剑崎葵,在舞池中心划出圆圈。 裙摆飞扬,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几乎融为一体。 张扬的舞姿动作拥有怒放且疯狂的美感,两人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迸发出炽热的火花。 最后,音乐戛然而止。 来栖晓稳稳停住脚步,手臂有力地托住剑崎葵的后腰。 剑崎葵的身体后仰,形成一个优美而弧度,海蓝色的裙摆如同蝶翼,在尘埃落定后静静垂落。 她仰望着来栖晓,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 剑崎葵的双眸闪耀着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而来栖晓的目光低垂,眼里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下一秒,掌声爆发。 有人情不自禁地鼓掌。 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被这倾世的舞姿碾得粉碎。 长谷川翔太和九条莉央站在人群中,身体僵硬得像两尊石雕。 他们的订婚宴,最终成了对方光芒万丈的垫脚石。 难堪的心情,就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们的心脏。 一个‘没事找事’的评价送给这对年轻气盛的夫妇。 要是老实点,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副场面。 蠢货。 有人鼓掌,心中讥讽。 就在掌声响起,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时刻,剑崎葵却猛地从那个优美的姿态中直起身。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收敛,覆上睥睨一切的傲然。 以她随和的性格,这种表情其实相当‘反常’。 但她今天,就是要任性一把。 人家都快要扇她巴掌了,不打回去才怪! 她没有看周围鼓掌的人群一眼,更没有理会旁边脸色铁青的订婚二人组。 剑崎葵一把抓住来栖晓的手,力气不大,但那动作完全就是想把来栖晓揪走。 “没意思。”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嘴里的腻味和任性毫不掩饰:“我们走,晓。” 说完,她果断地拉着来栖晓,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那嫌弃的大小姐姿态,就像不屑沾染此地的空气。 就差戴个氧气面罩。 这天龙人味对了。 “葵小姐!来栖君!请留步!” 长谷川翔太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由白转青,急声挽留。 完蛋! 他刚才脑子是不是坏了! 这是剑崎葵啊!! 一些想趁机攀附的宾客也连忙出声。 但剑崎葵充耳不闻。 她拉着来栖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公馆外清冷的夜风中。 公馆门口,北原隼人先是眉头一挑,但瞧见剑崎葵愠怒的面色,顿时恢复专业的平淡。 他将车门打开。 管家先生看到自家小姐拉着未来姑爷出来,立刻躬身。 然而,剑崎葵却对着北原隼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隼人爷爷,车开回去,帮我弄辆自行车来,快些。” 她的声音轻柔,但在北原隼人看来,这便是绝对的命令。 北原隼人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到一分钟,一辆极其普通的淑女自行车,被飞快地推到了公馆门前。 这时,长谷川翔太、九条莉央以及一大群反应过来的宾客早就追了出来。 站在公馆气派的大门前,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剑崎葵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自行车旁。 她完全无视了那辆特殊定制的埃尔多拉多,没有理会身后那群衣冠楚楚,代表着日本最顶级权势的人群。 她对着来栖晓展颜一笑,笑容灿烂。 金毛啊... 来栖晓懂了她的意思。 男孩在心中感叹。 点子真多。 剑崎葵动作利落地拉着来栖晓,在来栖晓登上自行车后,她侧身,轻盈地坐上了那冰冷坚硬的自行车前杠。 她整个人缩进了来栖晓的怀里,身躯紧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她主动环着来栖晓的腰,抱得更紧些。 “走,darling。” 她清脆地笑。 十分欢快。 这姿态...相当不淑女,且有种‘宁愿坐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意在宝马上哭’的反差感。 来栖晓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她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愧是你,剑崎葵。 做到这种程度,还有谁能拒绝你? 在长谷川公馆门前璀璨的灯火映照下,在所有追出来的人那充满荒诞感的复杂目光注视下。 “诸位别送了,碍眼。”来栖晓对身后的一干人等淡淡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我想说的是——” “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带剑崎葵走,想去哪就去哪。” 来栖晓看着这些人的脸,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希望各位这一路走来,永远光辉无限,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订婚宴的宾客名单,的确只是一个名单——” 方便的名单。 来栖晓盯着长谷川两人,说道。 为什么...唯独这对夫妻身体里出现了‘种子’? 他们和体育生之间,差在哪? 来栖晓不理会身后人群陡然惊悚的表情。 随后,一辆平平无奇的自行车,载着日本第一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和她出身平凡的未婚夫,慢悠悠地启动了。 剑崎葵坐在前杠上,缩在来栖晓坚实的怀抱里。 夜风吹起她金色的长发,拂过她带着得意笑容的绝美侧脸。 她甚至不曾看身后那群呆若木鸡,如同背景板般的名流显贵们一眼。 她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乘着夜风,清晰地飘荡在寂静的坡道上。 “wow!” 自行车滑下坡惹来她的轻呼。 何等无拘无束的快活。 来栖晓有力的双腿蹬着脚踏板,用一只手扶着自行车车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小小的自行车载着两人,平稳地顺着麻布静谧的坡道向下滑行。 路灯光晕刺破些许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来栖晓宽阔的胸膛为她挡住了晚风。 身后,长谷川公馆门前的璀璨灯火。 以及那群僵立在灯火中神情精彩纷呈的上流人士。 在自行车轮平稳的滚动声中,迅速被抛远,最终沦为模糊的背景。 滑稽吗? 不论是远去的两人共乘一辆自行车的动作,还是这些人精彩的表情,都十分搞笑且滑稽。 但正是如此滑稽的一幕,才颇为令人难堪。 九条莉央死死抓着长谷川翔太的胳膊,脸色扭曲苍白,眼里的红芒,迅速褪去。 长谷川翔太看着那辆自行车消失在坡道尽头的黑暗里,听着那渐渐远去的笑声,只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心中被羞辱的愤怒和被无视的难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在疯狂翻涌! 今天晚上的订婚宴——彻底成了陪衬和笑话! 他刚才,是怎么了? ... ... 【好孩子们别学,日本自行车不能载人】 第263章 情人旅馆改造的拉面店 【本章内含私货环节】 自行车平稳地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上,路两旁高大的乔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剑崎葵靠在来栖晓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蹬车时腿部肌肉传来的力量感,忍不住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学弟,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尤其是那个彪子的脸。” 她仰起小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 好直球的辱骂。 来栖晓低头,看着她兴奋得发红的小脸,感受着她笑容里的快乐和依恋。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怀中少女带来的温热。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在夜色中加深。 “这种智商下线的情节我以为只会在小说里看到,学姐。” 他应了一声,无奈地笑道。 是啊。 只有脑子坏了才会会搞这些莫名其妙的针对,不是吗? 不正常才是对的。 那两人的状态很诡异。 “但谁让这种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呢?” 剑崎葵甩了甩头发。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的什么神经。” 剑崎葵挑起眉,义愤填膺,但还没纠结片刻,她就兴致勃勃地说:“学弟,你也不用担心后面的事,他们啊...不算什么。” 她说着,冰蓝的眸子掠过一抹狠色。 她又往来栖晓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最温暖窝巢的小兽。 “我是不担心。”来栖晓喜欢‘迎刃而解’。 来栖晓摇了摇头,暂且压下思索,环在剑崎葵腰间的左手又收紧了些许。 现在还是先着眼当下。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接下来,去哪呢?”来栖晓蹬着车,慢悠悠地问。 “去吃点东西吧!!”剑崎葵摇晃着双腿,兴奋地答。 吃了这么多,还饿? 来栖晓好奇她那小小的身体怎么这么能装? “自行车载人招摇过市,可容易被警官擒拿教育...”来栖晓又说。 “没事啦!”剑崎葵笑声渐远。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自行车平稳地驶向灯火阑珊的都市。 来栖晓身边,只有夜风,星辰,和怀中少女身上那纯净的魅力,照亮前路。 ... ... 自行车很快停下。 车杠上坐起来有多难受就不提了,来栖晓也不舍得让金毛用别扭的姿势挤在前面。 骑自行车带着金毛走,只是故意做给那些人看的表演。 剑崎葵轻盈跳下自行车,海蓝色礼服裙摆垂下。 来栖晓将车随意靠在一旁巷子斑驳的砖墙上,脱下身上那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剑崎葵裸露的肩头。 看看,这就是矫情的上流社会。 就从礼服上看,男的巴不得把身上的皮肤全盖住,女的则是总是露出肩头。 尽管剑崎葵的礼服已经相当保守了,但还是薄了一些。 剑崎葵披着外套,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拉起来栖晓的手,十指紧扣,一头扎进了街道里。 东京夜晚的街头一点都不干净。 尤其越是靠近新宿的区域。 这地方来栖晓也熟悉的很,以前没有零花钱的时候,总是来这里走街串巷,敲不良少年的脑门打秋风。 此时此刻,剑崎葵带着来栖晓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因为有来栖晓在,也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两人穿梭在狭窄而拥挤的巷道,两旁是闪烁的居酒屋招牌,还能看见飘着油烟气的关东煮摊。 柏青哥店播放着震耳欲聋电子音乐。 巨大的动漫广告牌投射下变幻的光影。 空气里混杂着炸物,啤酒,廉价香水,还有上班族在下班后,还要应付聚餐的苦逼味儿。 小金毛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礼服和高跟鞋,拉着来栖晓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地指指点点。 路过一个摆满扭蛋机的角落,她忍不住拉着来栖晓去试手气。 结果扭出一个丑萌的青蛙挂件,和学园都市里的呱太似的,丑的很特别,也就是特别的丑。 来栖晓攥着奇丑不堪的挂件,任由她牵引,目光跟着她跳跃的金色发丝。 和金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人很容易将心思全部投入在她身上。 来栖晓眼前只剩下她清脆的笑声和掌心的温度。 “你看那里。” 剑崎葵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条更幽深,夹在两家喧闹夜店之间的小巷入口。 巷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盏光线昏黄,用毛笔写着“豚骨一番”的旧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灯笼旁的门帘半旧,颜色洗得发白。 拉面?来栖晓不奇怪。 这地方就是有各种开在犄角旮旯里的小店。 而剑崎葵却摸了摸肚子,似乎是有些饿了。 她打算掏出手机来查查这家店的口碑如何。 结果搜索了出结果没多久,她整个人就愣了愣。 “怎么了?”来栖晓好奇地凑上前,看着她手机里的内容。 剑崎葵歪着头,表情古怪地盯着文本描述,道:“这家拉面店的前身是家情人旅馆。近几年被一个中国老板买下改成了拉面馆。” 情人旅馆? 有点意思。 来栖晓心想,的确像是中国老板的作风。 就池袋那块,红灯区附近的地价便宜,都被中国老板改成了商铺。 而眼前这家店,隐蔽得近乎刻意,与周围灯红酒绿的喧嚣格格不入。 估计店租乃至房价都不贵,只是...从盈利的角度上分析,在这种地方开拉面馆? 真的会有生意吗? “能开下去,一定有两把刷子!” 剑崎葵兴致勃勃地拍板,拉着来栖晓走上前。 金毛掀开了拉面馆的门帘。 门帘后是另一个世界。 这家小馆子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 空间不大,只有一条长长的吧台和几张小小的方桌。 暖黄的灯光并不明亮,却恰到好处地点亮大部分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熬煮了很久的豚骨汤底十分醇厚,越是凑近厨房,越是能嗅到葱蒜和叉烧的油脂香。 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水槽前慢条斯理地洗刷着什么。 他的身形不矮,但肩膀微微耷拉着,总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衰颓感。 听到门帘响动,男人慢吞吞地转过身。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有些懒洋洋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这个城市里无数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中年男人之一,毫不起眼,甚至有点衰衰的感觉。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走进来的剑崎葵和来栖晓时,那双提不起劲的眼睛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 他弯着的腰背,也在那一刹那间挺直。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仿佛一把蒙尘的刀鞘微微滑开,露出内里一丝冷硬的锋芒。 【保证,就出场这一部分,大概两章,从今往后都不再出现】 ... ... 写书比我想象中难很多。 令人感叹。 第264章 拉面馆里的结城悠 老板的气质变化发生得太快,快到像是来栖晓的错觉。 下一秒,在来栖晓微眯的视线下,老板又恢复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用带着点口音的日语招呼道:“欢迎光临,两位想吃点什么?推荐招牌豚骨拉面。” “两碗招牌豚骨!要大份!” 剑崎葵没发现什么异常,拉着来栖晓在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坐下。 来栖晓看着老板的身影。 这据说是‘中国人’的中年衰汉,好像有点不简单。 但是吧...谁没点自己的故事呢? 来栖晓很自信在自己眼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很放松地靠着椅背。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后厨。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来栖晓超乎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从头顶的二楼传来。 【哒...哒哒...】那是游戏手柄按键被快速而精准按动的声响,节奏感极强。 其间还夹杂着游戏里激烈的音效爆炸声和角色呼喝声。 有人在上面打游戏? 来栖晓心想。 老板的儿子吗? 老板很快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粗瓷大碗里,乳白浓郁的豚骨汤头香气扑鼻,细直的面条整齐地码放着,上面盖着厚切的大片叉烧,整颗溏心蛋,碧绿的葱花和爽脆的木耳丝点缀其间。 “卖相不错!” 剑崎葵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的确不错。 且瞧瞧中国老板能做出多么正宗的拉面来。 就在来栖晓准备开动时,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走了下来。 是个女人。 一头如同红宝石般的瑰丽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却难掩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的面容很漂亮,相当精致,看不出具体年龄,仿佛三十出头,又似乎更成熟些,皮肤保养得极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灵动异常。 【打游戏的,是她?】来栖晓迟疑了一下,缓缓将面条送入口中。 红发女人走到吧台边。 她看向老板,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温柔,充满了爱意和依赖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具有魔力,瞬间点亮了她整个人。 而老板嘴角也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温和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笑容有些憨憨傻傻。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仿佛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以传递千言万语。 【夫妻关系】来栖晓和剑崎葵对视一眼。 店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两个年轻人低下头,开始享用眼前的美味。汤头浓郁鲜美,面条筋道爽滑,叉烧肥瘦相间,溏心蛋的火候恰到好处,一切都很完美。 就在这时。 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穿着普通深色休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但左侧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地折叠别好。 面容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在这个男人身上‘男人越老越有味道’是成立的。 他一进门,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方桌的来栖晓和剑崎葵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板,一碗招牌豚骨。”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是久居上位的从容。 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间可疑的街边小店的屌丝氛围。 他径直走到来栖晓他们桌旁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相当自来熟:“不介意拼个桌吧?位置不多。” 他对着微微睁大眼睛的剑崎葵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在来栖晓身上。 “爸...爸爸?” 剑崎葵差点被嘴里的面条噎住,冰蓝的眼睛一瞪:“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想到,自己那‘忙的脚不沾地’的老爹竟然会如此精准索敌,也出现这间深藏小巷的拉面馆里。 显然,是剑崎的大手发力了。 来栖晓也略感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与帅大叔结城悠对视了一会:“晚上好,结城先生。”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要选在这里吗? 来栖晓噎了噎。 总觉得,他和几个‘叔叔’见面的时候,都不太正经啊! 结城悠摆摆手:“直接叫爸爸,反正迟早的事。” 来栖晓眨了眨眼。 赘婿岳父,您也打直球是吗?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那肤白貌美的红发老板娘正端着一碟卤蛋走过来。 老板娘将卤蛋放在三人桌上,对着这一家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老板这时也端上了结城悠的面,在旁边解释道:“我老婆她不能说话,让几位见笑了。这碟卤蛋送的,自家做的,味道还行。” “没关系,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 剑崎葵道谢。 结城悠拿起筷子,没有先吃面,而是用公筷夹起一块油亮酱香的卤蛋,稳稳地放进了女儿剑崎葵的碗里。 剑崎葵看着碗里的卤蛋,又看看自家老爹,脸上浮起贼兮兮的笑容:“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补偿今天我收到的委屈。” 听着自家女儿的话,结城悠笑了笑,又夹起另一块卤蛋,同样稳稳地放进了来栖晓的碗里。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给未来的女婿夹菜天经地义。 来栖晓看着碗里那块酱色的卤蛋,又抬眼看向这位日本顶级财阀的掌舵人。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坐在狭窄的小面馆里,给未来女婿夹菜...这画面本身就有一种超现实的荒诞感。 “刚才长谷川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结城悠拿起自己的筷子,挑起一束面条,吹了吹热气:“那孩子,心思有点歪了。他父亲给我打电话道歉,语气惶恐得很。”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年轻人不懂事,总得有人教教规矩。” “晓,你想怎么处理?” 来栖晓夹起碗里的卤蛋咬了一口,浓郁的酱香和恰到好处的卤汁在口中化开。 就这味,正宗。 他咽下食物,才淡淡开口:“我说了,这件事和剑崎财团无关。” 语气是陈述事实的笃定。 长谷川翔太那点幼稚的挑衅和九条莉央拙劣的算计,在他眼中,确实没什么意义。 但是——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啊——” 来栖晓眯起眼睛,心想,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会莫名其妙来针对剑崎葵。 得找个月黑风高夜去看一看那两人。 来栖晓压下思索。 他更感兴趣的是现在—— 这位忙碌的岳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一碗几百日元的拉面。 这件事比刚才那场闹剧,要有意思得多。 第265章 失去的痛苦 结城悠似乎看穿了来栖晓的想法,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眼神透过面碗升腾的热气,变得有些悠远:“很奇怪我会在这种地方?” 他自问自答,淡淡地笑了笑:“晓,不用奇怪。‘结城悠’在成为剑崎财团的掌舵人之前...我也只是个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的穷小子罢了。” “或许你会觉得,以我们的身份,第一次在这里见面,着实有些奇怪。” “但我觉得这样最好。”结城悠的处世观、教育观都相当先进。 从剑崎葵身上就可见一斑。 眼下,更是将这位赘婿的想法尽数传达了出来。 “我和你一样。” “年轻时这种小馆子就和家一样,常来常往。” 结城悠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干净的店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只不过。” “后来受了点伤,”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笑道:“心气也磨没了,就想着退下来,过点安稳日子。再后来...遇到了小葵的妈妈。”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自怨自艾,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人,都是人,褪下那身昂贵的西装,都是肉体凡胎。” “只不过我这个普通人,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经历稍微多了一点。” 结城悠笑着看向来栖晓,眼神坦诚: “在我眼里,你和当年的我,是一样的。不...你比当年的我更强。” 这番话很熟悉,但亲耳听见这格外推心置腹的话,让来栖晓都不由得一怔。 早些时候,北原隼人传达过这样的消息。 但当时,来栖晓无法从传达的话语中听出结城悠真正的态度如何。 而现在面对面的聊天,他能感觉到,结城悠的话中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过来人对后辈的坦诚与平视。 这是以真心换真心? 太坦诚了。 甚至不真实到像是被pua! 来栖晓缓缓点了点头,尽管下意识的在心里思考。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出现在街头馆子,的确远比在那些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的说教更真实。 剑崎葵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她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爸,再多说说你以前的事。” 结城悠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以前不问,大概是和我赌气,觉得我在瞒着你。” 剑崎葵龇牙咧嘴。 光是看她这表情,来栖晓就知道结城悠说对了。 知子莫若父。 结城悠笑笑,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和你能找到的资料里的苦命人差不多,很辛苦。” “但也有些值得记住的人和事。”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沉默了几秒。 这时,剑崎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眨巴着大眼睛,压低了声音问:“所以...那个摆在家里的灵位——”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来栖晓。 来栖晓端起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关于这位岳父那位早逝的恋人,以及他后来将对方灵位迎入家中供奉的举动,能不好奇的都是神人了! 来栖晓可太想知道了。 只是他没想到剑崎葵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结城悠脸上的笑容依旧,并没有因女儿的直接而神情变色。 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 “嗯。” 结城悠应了一声。 “那时候不懂。” 结城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生存,活下去,对感情木然。” “她是我的同僚,而我对她,其实并不算太亲昵。” 他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她是个很温柔、很执着的女孩,像...像一团温暖的光。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地等着我回头看看她。”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汤锅细微的咕嘟声。 红发老板娘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吧台后面,安静地看着一本杂志,但眼角的余光似乎也落在这边。 老板站在她身旁,手掌落在老板娘的肩头上,轻轻揉捏起来,动作放得更轻。 两人也莫名对视一眼。 在来栖晓看来,这样的故事走向其实相当的“好猜”。 一人献身,遗憾收场。 可以说老套,但在‘幽冥’的环境下,也实属正常。 “直到那次,任务出了意外。” 结城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放在桌面的那只独臂的手掌微微动了动:“很惨烈,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她——”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她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结城悠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左袖管上:“这条胳膊,也是在那时没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剑崎葵脸上的异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唏嘘之色。 来栖晓则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结城悠在提起这段往事时,尽管不曾流露出悲伤的思绪,但... 他那份深埋在心底,从未真正愈合的钝痛,似乎还在作祟。 人都是这样,以为伤痛会随着时间化解。 其实,只是人变得更坚强了而已。 实际上,名为‘失去’的那种痛苦,永生难忘。 “她走了。” 结城悠继续说:“就在我怀里。临死前她还在对我说:‘好好活下去’。” 结城悠沉默了很久,久到剑崎葵都忍不住想出声安慰他时。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粗糙的大手放在剑崎葵的脑袋上,无奈地道:“爸爸为什么要把她的灵位放在家里?” “因为她,无处可去,她的父母早在抗击...的一线死去,除了我这个队长,就没有熟悉的人。” “而且,她还救了我的命。” 他收回手,不再追忆过去。 接着,结城悠极其郑重地直视着来栖晓深邃的眼睛: “来栖君,她告诉了我一个道理。 “珍惜眼前人。”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不要等到再也无法挽回,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我并非在对你说教。” “只是一个中年大叔的唠叨。” “你有自信,有实力,这很好,非常好。” “但无论你觉得自己有多强,多能掌控局面,也永远不要低估命运的残酷。” “不要低估失去的痛苦。” “它会掏空你,让你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样太可怕。” 结城悠看着神情肃然的来栖晓,嗓音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第266章 老板的故事 无聊的唠叨很快结束了。 结城悠不是个喜欢唠叨的性格,他看着来栖晓,也看着依偎在来栖晓身边的女儿。 眼里是欣慰和期许。 “你现在做得很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尽管很贪心,但比‘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朽木脑子要强太多。” “保护好你拥有的,珍惜你眼前的。” 结城悠笑着伸出手,那只唯一的右手,重重地拍了拍来栖晓的肩膀,传递着长辈的信任和托付。 “小葵,交给你。” 气氛有些沉重。结城悠似乎想缓和一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居高临下的目光在女儿和来栖晓之间扫了扫: “小葵的生日快到了。” 该怎么形容呢。 来栖晓本来还有些奇怪。 但一瞧见这位老丈人的目光,他就觉得这眼神十分熟悉。 很快,来栖晓就意识到——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和剑崎葵一模一样啊! 不愧是父女! 来栖晓对上结城悠的视线,心中微微一动。 当然,吐槽归吐槽。 结城悠的友善是发自内心的,他能感觉到。 只是期许背后,似乎还藏着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像,赌徒? 来栖晓忽然想问结城悠一个问题。 一个关于剑崎葵身上奇异之处的问题。 但现在...结城悠的眼神似乎在暗示不是一个好时机。 剑崎葵,还在场。 来栖晓微微颔首,心念微动的同时,露出一个自信的浅笑:“当然。” 来栖晓许下男人的承诺。 还有——解决掉金毛身上的‘隐患’,是必然。 “好了,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约会了。” 结城悠站起身,动作利落:“拉面钱我一起付了。” 一个大财阀,却相当市井气地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对着吧台后的老板和老板娘点了点头,“老板,老板娘,面很好吃,多谢款待。”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女儿和来栖晓一眼,那眼神是老父亲祝你们幸福的释怀,但似乎也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掀开门帘,高大的身影融入了新宿喧嚣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霓虹。 小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剩下汤锅的咕嘟声。 剑崎葵靠在来栖晓肩上,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还在想着父亲刚才沉重的话。 就在这时,柜台后忽然传出一声懒散的嗓音: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这话说得真对啊。” “可惜很多人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时候。” “他早就已经失去了。” “而且再也回不来。”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来栖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老板洗得发白的围裙边角,他微微侧过的衰脸上,表情复杂。 老板的视线,落在身旁老板娘恬静的睡颜上。 原来,红发老板娘靠在躺椅上,竟看杂志看得睡着了。 见状,来栖晓挑了挑眉。 心想:“有故事。” 来栖晓对这位明显‘有故事’的面馆老板感到很好奇。 请问。 如何在一个最短时间内打开陌生人的话匣子? 来栖晓给出的答案是—— 他乡遇故知! “听说老板是中国人,对么?”来栖晓一手托腮,操着一口相当地道的普通话,对柜台后的老板问道。 男孩表情平淡,与柜台后那神情顿时激动的中年老板形成强烈对比。 就一句话的功夫,故作高深的衰大叔就从柜台后冲了出来。 “中国人?”老板瞪大了眼睛,问。 剑崎葵不是特别能听得懂,但还是好奇地歪歪头,盯着来栖晓,没有说话,任由自己的未婚夫发挥。 她的视线也在老板身上停留了一会。 想来,好奇心旺盛的金毛绝不会错过这个满足自己求知欲的机会。 “算是吧。”来栖晓点点头,朝老板笑笑。 “真巧!”老板挠挠头,表情很快从激动平复下来,恢复的速度很快,总给人一种突然想到了伤心事的感觉。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会,转而用日语说:“下次来吃面给你们免单。” 面钱而已。 这点钱出不起那不就是纯屌丝? 来栖晓摇摇头,无奈笑道:“比起白嫖拉面,我现在更好奇的是——” 他看着远方的老板。 此时,老板耷拉着肩膀,靠在柜台边缘,黑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瞧。 后续,他们便开始用日语交流起来: “老板,好像也有故事?” 来栖晓开门见山。 “有感而发。”老板唉声叹气,心说自己这张烂嘴多少年了就是这样不受控制,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出来作怪,蔫坏! “失去了,就回不来。”来栖晓重复了一遍。 他的视线很有礼貌地没有乱看,至少没有往肤白貌美的红发睡美人老板娘脸上看。 “...”老板迟疑了一下。 他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有时候,把一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会让人精神紧绷。 老板当然不会吐露心声,但隐隐约约朝眼前的陌生人说些往事,应当不碍事。 况且,老板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莫名很合他眼缘。 “啊...”老板挠头:“就像我说的那样。” “以前啊——” “有些胆小,有些倒霉,更是不中用。”他眯着眼睛,有点没精打采的,尽管说着往事,可就好像过去的事实在太久,久到回想起来都很耗费精神。 “错过了一个女孩。” 老板微微侧过脸,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害得她...没命。” 来栖晓眉头狂跳。 没命? 那可真够劲爆的。 不是我说,在隔壁那个国家,也能有人做出错事,害的人差点没命吗? “结局应该是好的。”来栖晓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插嘴道:“我看二位现在的状态很幸福。” 也算是安慰。 “嗯...”老板心说结果的确是好的。 但过程——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想要救回一个女孩的命,他能做的,就是用另一个东西的命去换。 就算他有能力,也有置换的本金。 但那后果,还是令他痛彻心扉。 “我的确挽回了她。”老板低下头看地板。 “但...那是弥补的手段。” “而如果我一开始就果决一点,又何必用千百倍的代价去弥补?” 老板看着干净的瓷砖地面。 地面干净到几乎能照出他的脸。 此时此刻,坐在凳子上的是一个人到中年的衰汉。 衣冠楚楚? 意气风发? 挥斥方遒? 不,什么都不是。 但这个平淡到无聊的男人却感到了幸福。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哪怕你就算踏出国门旅行,都像是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 “这能让人忽略掉以前的伤心事。” 老板对着瓷砖地面上的衰汉笑了。 笑容并不苦涩,只是风轻云淡。 “但这个世界也很小。” “小到就算来到‘平行时空’旅行,都能遇到愿意与自己聊天的人。” “少年。” 老板站起身,来到来栖晓两人的桌前,收走了结城悠的面碗,淳朴地笑笑:“我也送你几句话吧。” “开始一段勇敢故事的最好时机,是现在。 “不想让自己感到遗憾的方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努力。” “错过,就是错过。” “等你再想挽回,那就来不及了。” “...” ---- ---- 【私货就这么一点点,绝不会干涉正常内容,大家安心】 第267章 恶灵附身 说到这里,面馆老板又无奈地笑笑:“当然,只要你的本事强到逆天,倒是也能挽回。” “但是,这千百倍努力的过程,你不仅要付出,而且...还会失去一些东西。” “这叫,等价交换。” 老板收拾好,走向后厨:“加油啊。” 不留遗憾。 来栖晓喜欢这句话。 “所有的伟大,都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剑崎葵对来栖晓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来栖晓的人生格言,就是:“不留遗憾”。 来栖晓,活的很通透,也很自信。 甚至,有些过于成熟。 就好像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人,重新再活一次那样的潇洒。 来栖晓这个人的精神特质,就是这么特殊。 来栖晓伸出手,揽着剑崎葵的细腰。 他带着剑崎葵站起身:“面很好吃,下次一定再来。” 说着,他与剑崎葵一起走向店门。 但就在临出门前,来栖晓回头,对看着他身影的老板淡淡笑道:“我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开始,或许灵魂就烙印下了:不留遗憾,这四字箴言。” “从始至终,我都告诉自己。” “我讨厌抱憾终身的结局。” “所以,哪怕没有人对我说这些话,我也照样会那样做。” “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着,他对老板挥了挥手。 老板对他点了点头。 “愿世界,不再有懦夫。”老板无奈地笑笑,视线转移向自己的妻子,最后,脸上还是浮起一抹柔和的微笑。 ... ... 来栖晓将剑崎葵送回了剑崎家的大豪斯。 哪怕小金毛百般暗示勾引来栖晓‘今晚留下来’,或者‘她去来栖晓家里’,可来栖晓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送回家。 步入庭院的小金毛抿着嘴唇。 最后,剑崎葵站在宅邸那扇厚重的大门前,仰着小脸,冰蓝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笑靥如花,神情有一丝不舍。 夜风吹起她金色的发梢,拂过光洁的额头。 来栖晓抬手,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用送了,学姐,我想走走。今晚月色很好。” 来栖晓抬头望了一眼深邃的夜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 今夜清辉如洗,将周围的星辰都衬得黯淡了几分,空气清冽微凉。 剑崎葵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天空,视线很快收回来,盯着来栖晓在月光下线条分明的侧脸,抿嘴一笑: “好吧!”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来栖晓脸颊上啄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留下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转身走进大豪斯里。 她的身影消失在温暖的灯光中,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晚安!”在夜风中飘散。 来栖晓朝着周围躬身的侍从们挥手后,缓缓转身。 他沿着来时那条被高大榉树和银杏树荫覆盖的大路,不疾不徐地往家的方向走。 步入树下阴影,他整个人陷入黑暗。 等他再次出现在有光照的地方。 他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白衬衫,黑西裤,脚踩短靴。 “簌——”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把袖口往手臂上扯,脚步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响。 脚步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月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 来栖晓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瞧瞧,让清冷的月辉落在脸上。 夜风带着草木的微腥拂过,今天晚上的气氛,确实适合独处,也适合... 月黑风高夜,后面半句是什么来着? 来栖晓转入一个开放式的小公园入口时,另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几乎同步响起,从侧后方不远处的树影里传来。 来栖晓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步伐稍稍放缓。 结城悠再次出现,高大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来栖晓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这位剑崎财团的掌舵人换下了在小面馆时的夹克,穿着一件相当休闲的白t恤。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也没有看来栖晓,而是将目光落在前方泛着银光的草坪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诡异。 有些过于平静了。 此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 “我其实喜欢有啥说啥。”来栖晓无奈,老丈人不开口,那就只能让他来了。 “学姐身上的‘特殊能力’——”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公园里却异常清晰。 来栖晓开门见山: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身体...是否还有什么问题呢?” 这是来栖晓今晚,或者说一直以来,压在心底最深的疑虑。 剑崎葵那近乎不讲道理的的“预感”绝非寻常。 这是超出规则外的特殊。 由白石琴音与来栖晓双重认证。 知晓幽冥中太多由人心恶念滋生的妖魔,来栖晓更加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超乎常理的能力,其背后往往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在这个世界观下,用‘欲望’都难以解释的能力,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 显而易见,结城悠准备在今天说些什么。 抛去刚才老丈人默不作声跟上来,然后准备卖关子这种事。 说出口总比遮遮掩掩强。 不赖。 来栖晓心想。 结城悠的脚步微微一停。 月光照亮了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但终究化为一片沉重的坦诚。 好一个百感交集的饼状图。 他直视着来栖晓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的黑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恶灵附身。” “?” 饶是来栖晓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未来岳父这一句话,也让他心中微微一噎。 恶灵附身? 剑崎葵? 来栖晓的眉头蹙起,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恶灵附身? 难道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寄宿在学姐身上? 妖魔? 否则,又怎么会用‘恶灵附身’这种形容。 来栖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别紧张,来栖君。” 结城悠眸子一凝,立刻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不是你想的那种被妖魔占据身体的‘附身’。” 就在这时——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重物倒地的闷响,极其突兀地从公园四周的树丛阴影中传来,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第268章 求生欲 来栖晓眼中的思索之色被淡漠的杀气取代。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如同刀锋,扫向传出异响的暗处,声音平静:“有些人,今天在外面就盯上我。从我们离开,一直跟到这里。” 来栖晓顿了顿。 本来,他想等这些人再靠近一点,一口气全部解决掉。 省得麻烦。 但没想到—— 还没等他出手。 结城悠轻轻打了个响指。 哒! 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公园里回荡。 下一刻,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不同的树影,山石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他们几乎融入夜色,动作迅捷无声。 几个身影对着结城悠和来栖晓的方向,极其利落地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躬身礼。 随后他们则迅速分散开,动作娴熟地将地上几具穿着黑色便装的死躯拖入更深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窸窣。 不到十秒钟,所有痕迹被清理干净,那几个身影再次对着结城悠的方向微微一躬,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衣角微脏。 公园里只剩下并肩而立的两人。 来栖晓的目光盯着那些消失的身影:“很熟练。” 和忍者似的,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我们的‘乌鸦’。” 结城悠解释得很干脆,语气平淡无波: “一些欲望掌控者,同时也接受最专业的培训,就像当年的我。” 他看向来栖晓:“也像现在的你。” 真的吗? 来栖晓心说自己从来没接受什么训练,也不属于任何‘势力’,更不做脏事。 数值的魅力。 当然,因为结城悠绝不可能知道来栖晓的力量来源,所以他也没想着出言纠正。 这位岳父有话要说。 那就听他说完。 结城悠嗓音悠然:“小葵不关心这些事。但这不代表她不好奇、不知道。” “她很聪明。”来栖晓点了点头。 自从知道幽冥的事后,金毛绝对在暗中就把她身边的事都摸了个底朝天。 “大企业总会有点打手,理解。” 来栖晓看向结城悠,如果他没记错,好像岳父也是从剑崎家的一众乌鸦中‘脱颖而出’的。 只不过—— “刚才那些人的水准很高。”来栖晓摸着下巴:“是因为也要保护学姐?” 结城悠沉默了几秒,迎着来栖晓的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有关葵身上的问题。” “答案都在里面。” “也关于我当年做的那个决定。” 结城悠郑重地道。 来栖晓接过文件夹。 他打开小巧的金属扣,里面是几页打印的资料,以及几张明显是多年前拍摄的医疗影像照片。 照片很清晰。 月光下,来栖晓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像。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胚胎发育期母体环境不稳定,先天性体弱。” “多次不明原因高热,免疫力极其低下。” “六岁时突发脑死亡,现代医学手段判定为...不可逆转。” “时任剑崎财团特殊项目负责人结城悠,提出并启动代号‘重生’禁忌计划。” “核心理论:对抗死亡的‘求生欲’。” 来栖晓从字里行间看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当权力失去制衡,为收集普罗大众的求生欲,会制造怎样的地狱? “诱导性灾难事件(可控范围)、网络诱导死亡游戏、特定精神暗示。” “积极抢险救灾,收集大规模人群在生死边缘爆发出的强烈求生欲波动...” “将所收集‘求生欲’定向投射于目标个体(剑崎葵)。” “目标个体生命体征奇迹般逆转稳定...计划宣告成功。” “代价:未知。目标个体后续出现间歇性‘预感’能力。” 薄薄的几页纸,尽是冰冷的术语,背后更是难以想象的血腥。 用无数人濒临绝望的恐惧和挣扎堆砌而成的血腥祭坛。 而祭坛的中心,正是剑崎葵!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关键的结论页上: “【推论】:剑崎葵的‘预感’能力——” “求生欲”与“对死亡的恐惧”是生物集体潜意识(荣格心理学)中最原始、最强大的本能驱动力。” “所谓脑死亡,可视为剑崎葵在意识中,畏惧病痛折磨,放弃求生欲望。” “强烈的求生欲唤回剑崎葵的意识后。” “作为在生死一刻,被极端【恐惧】与【欲望】冲刷而浸染的‘人形容器’。” “剑崎葵的精神意识处于一种与集体潜意识异常接近的‘共振’状态。” “她能模糊感知到即将发生在自身或亲近之人身上的、与‘死亡威胁’或‘强烈求生契机’相关的重大事件节点。” “形成所谓‘预感’,是这种异常状态最直接的外在表现。” 来栖晓缓缓合上文件夹。 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看向结城悠,月光照亮了老父亲棱角分明的脸庞。 结城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和肃杀。 出乎结城悠的预料。 “葵的身体” 来栖晓淡淡地望着他,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现在,到底有什么问题?” 来栖晓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结城悠迎着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没有回避,声音是如释重负的坦诚:“我以为会迎来严厉的指责,来栖君。” ... 没骂你们还不爽了? “你们能把这份文件递到我面前,就是在赌。” 来栖晓垂着眼睛,淡淡说道:“赌我的正义感。” 来栖晓不止一次承认过,他是个自私自利、且双标的普通人,而不是大公无私的好人。 来栖晓只是一个数值怪,没有多智近妖的智慧。 他不知道宇宙的尽头在哪里,更不知道当时的结城悠有什么办法能让脑死亡的剑崎葵复活。 从一个掌权者的角度。 结城悠的所做所为和某些人一样,胆大包天,私心极重,罔顾他人死活。 但身为父亲,他手上有且仅有这种方式,能救女儿的命。 很像。 和那些‘人’,很像。 【学姐的预感,好像又对了。】来栖晓在心里想。 当时,在那座别馆里,剑崎葵就表现出了心神不宁的状态。 为何? 她心里担心的,无非就是她背后的剑崎财团,也做过类似的事。 来栖晓为什么想要将剑崎葵抢走,而非入主剑崎财团? 原因,就是如此。 第269章 怪事年年有 “那么,她现在的情况呢?”来栖晓心思微微一沉,他有自己的想法,眼下不是指责的时候。 结城悠迈开脚步: ‘重生’计划之后,她的身体各项指标一直维持在正常水平,甚至比一些体质稍弱的普通人更稳定。” “那份强大的求生欲,虽然只使用了一次,但其起到最关键作用是唤回了小葵的【自我】,也就是她的强烈求生欲。” “这股由她自己而生的欲望,每时每刻都在滋养着她,尤其是和你在一起时。” 忽然,结城悠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 “可外界的威胁,从未停止,而且越来越剧烈。” “有人,一直在试图暗杀她。” 结城悠的声音斩钉截铁。 “早年,就在重生计划执行后不久,剑崎财团的防护网,明处的保镖,暗处的‘乌鸦’,让她一次次化险为夷。” “不得已,我将她送出了日本。” 结城悠独臂的拳头紧紧攥起,脸上却恢复了可怕的冷静:“越是离开这片土地,她越是安全。” “多么可笑。” 来栖晓将手背在身后,陷入思索。 结城悠,或者剑崎财团担心的,从来不是那些拿枪的杀手。 他们担心的是...有人利用剑崎葵身上的这种‘特殊性’,用另一种他们无法预料,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对她不利。 毕竟,她的力量产生于欲望。 她自己的求生欲旺盛,已经足够脱离欲望的帮助,在国外好好的活下去。 而如果贸然踏入日本。 那么,万一有人针对她那与集体潜意识相连的‘预感’能力下手。 扭曲,污染,甚至——引爆。 是这样吗...?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低语,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沉重和杀机。 “她为什么要回国?”来栖晓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开口问道: “如果她无需时刻接受外界欲望的力量,凭借她自己的求生欲就可以好好活下去,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间段回到日本?” 来栖晓的话音让结城悠沉默了一会。 结城悠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来栖晓一眼。 “因为,她的身体,却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出现了一点恶化的征兆。” 结城悠语出惊人。 “这或许不是‘求生欲’能够遏制的破坏。” “或者说,如果没有那份昂扬的精神力量。” “以她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化为一抔黄土。” 结城悠看向来栖晓的眼神凝重。 “今晚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来栖君。” 结城悠顿了顿,声音放缓: “让你知道真相。知道葵走过的路,知道我们面对的阴霾。” “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哪怕再恶化,我们的准备,也足够将小葵保护好。” “就像她的母亲那样。” 结城悠伸出手,那只唯一的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拍来栖晓的肩膀。 来栖晓记得,剑崎葵说过她母亲的现状。 虽然身体状况称不上好,但也没到危险的地步。 大概,就是大量的欲望正在调理她的身体。 结城悠的嗓音继续传来: “但是,就怕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用我无法防备的方式,伸向小葵。” “你可以保护好她。用你的方式,用你的力量,保护好——你的剑崎葵。” 说完,结城悠没有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栖晓:“来栖君,是否将这份资料交给小葵,由你决定。” “我尊重你们的一切。” 然后,他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来栖晓站在路灯下,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与温暖的灯光交界处。 他望着结城悠消失的方向,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一点漆黑的火光狂气森然,一闪而逝。 来栖晓的确会把对剑崎葵不利的所有阴影,都连根拔起,烧成碎片。 但是。 这种保护只站在来栖晓的立场,而非剑崎财团的立场。 月光下,少年身影挺拔。 他低头,看了眼手头上的资料。 金毛此前的诸多奇怪表现,其实就代表她已经猜出了她自身状况。 她,也在等一个答案。 来栖晓的确会告知剑崎葵真相。 只不过这份资料—— “真?假?” “虚?实?” “只有亲眼看了、了解更深入,才知道。” “你们,有问题。”来栖晓盯着结城悠离开的方向,眸光森寒。 ... ... 来栖晓拧开大门门锁。 他没有开灯,脱鞋后走到客厅里。 他攥着手里冰冷的金属文件夹,指尖在迅速传递温度的金属上摩挲了一番。 他坐在沙发上,将那几页薄薄的资料再次展开。 视线扫过那些冰冷的术语:“重生”、“求生欲收集”、“集体潜意识共振”。 这些玩意,光是一个个展开,好像就能在研究所里弄出课题来,让无数牛马叫苦不迭。 只不过,以他的认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委实说——资料逻辑严密,证据链看似完整,结城悠的坦诚也无可挑剔。 但就是不对。 一种近乎本能的违和感,缠绕着他的思维。 答案很简单,剑崎葵的“预感”虽然也有些虚无缥缈,但和这份文件的内容比起来,还是太具体了一些。 她的预感并非仅仅指向“死亡威胁”或“求生契机”这种宏大而模糊的概念。 她能感知到篮球馆的异常,能锁定松枝繁可能受伤的瞬间,甚至能察觉到某个特定地点、某些人的“不对劲”。 譬如别馆事件。 这种指向性,与资料里描述的那种接收集体潜意识海洋中“求生”与“死亡”的“共振容器”,存在着微妙的偏差。 仿佛金毛的能力...被某种更精密的条件引导或筛选过? 来栖晓沉吟良久,合上文件夹。 真相尚不清晰,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心念微动,血门在空气中打开。 来栖晓再次踏入幽冥。 天空依旧是凝固的腐败暗红,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如同活物般扭曲游动,发出充满恶意的呓语。 几只低阶妖魔感应到生人气息,顿时生出刺耳的厉啸,张牙舞爪地扑来。 熟悉的开场,天天如此。 来栖晓甚至懒得拿出武器。 他只随意扫了扫,一团黑火呼啸而出。 那几只妖魔瞬间被点燃,随后爆裂成飞溅的黑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 闹麻了。 就在他清理掉视野内污秽的瞬间。 来栖晓意识深处,那幅图谱自动展开。 来栖晓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代表“恶意伤人”的妖魔——过去几天,它曾以令人忧虑的速度增生,现在的增长速度虽然放缓,但是—— 来栖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图谱上那个节点,一片死寂! “0%!” 第270章 来栖少年也有惊世智慧 今日幽冥没有任何新增恶意! 昨天的个位数增长已是异常,今天,竟然是彻底的“零”增长?! 这绝不正常! 人心潜藏的恶念多的像是皮卡丘,完全就是路边的野狗,没了一茬又生一茬。 高层那些所谓的措施,或许能减缓恶性事件的频率,但绝不可能彻底扼杀恶念的产生本身。 除非是精神层面的绝对控制。 或者——那妖魔本身,停止了汲取? 来栖晓发现了华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巨卵。 他眯了眯眼。 这玩意,已经是在蛰伏,在积蓄力量。 如果还要拖延时间,那背后的理由,莫非是等待一个更特殊、更“合适”的时机——破茧重生? “你也发现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来栖晓垂眸望去。 远方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白石琴音依旧穿着那身猎装。 她微微抬头望天。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鞋靴落地的声响。 樱庭加奈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厚重的鸟嘴医生制服包裹全身。 她手中把玩着左轮手枪,枪口还残留着一丝青烟。 蓝宝石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扫过周围。 小桥静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石琴音身侧。 白石琴音蹙眉,轻声说道:“那股持续增长的‘无差别恶意’怨念波动消失了。” “并非被绞杀殆尽,而是主动收敛了爪牙。” 四人汇合。 “零增长。” 来栖晓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三位少女,“你们怎么看?” “反常即妖。” 白石琴音的声音平淡:“除非是覆盖整个日本的精神控制,否则绝无可能彻底压制人心恶念的滋生。”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早用? 这可是精神控制——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得出的结论相差无几。 白石琴音声音压低:“那只‘恶意’的聚合体,它似乎在等待。” “像猛兽捕猎前的蛰伏,它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能最大化其‘诞生’的时机。” “比如一场灾难?一次足以撕裂集体理智的恐慌事件?”白石琴音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这玩意,比想象中更具‘智能’。 樱庭加奈的左轮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它在是否在某个临界点?某个能让它一举吞噬大量恶意的节点?” 来栖晓默默听着,心想,这只妖魔的“智慧”和“耐心”,远超以往。 它不再是从混乱中诞生,而是有计划的进化。 或许,这就是‘产生于人类’的恶意。 太特殊了。 “先把今晚该做的事做了。” 来栖晓沉声道。 简简单单地扫清幽冥后。 四人重新出现在来栖晓那间简洁的客厅里。 环境变了,但气氛却没变。 来栖晓走到沙发前,将那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三人面前。 在白石琴音等人狐疑的视线下,来栖晓解释道: “关于学姐。” 来栖晓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一些事,包括结城悠告知的一切: 剑崎葵幼年时的疾病,所谓的“重生”禁忌计划的核心内容—— 收集人类求生欲能量维持其生命。 还有她与集体潜意识深层连接的“预感”能力。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樱庭加奈抿了抿嘴唇,第一个伸手拿起文件夹,她的眉头紧锁,目光变得极其专注。 她逐字逐句地阅读着。 良久,她才缓缓放下资料,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以置信...却又在情理之中。” 樱庭加奈冷静分析:“从剑崎财团展现出来的能量上看,他们确实具备执行这种‘禁忌生命工程’的底蕴。” 樱庭加奈将资料传给神情肃然的白石琴音。 “获取欲望的技术路径虽然疯狂,但逻辑上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来栖晓:“问题在于,剑崎葵的‘先天体弱’,根源究竟是什么?仅仅是遗传缺陷?还是更深层的的原因?” “语焉不详,连剑崎财团也未能完全探明的因素。” 来栖晓点了点头。 那份强大的求生欲能量维持了剑崎葵的生命体征,但就像给一个不断放水的蓄水池注入水体,注入的水体掩盖了问题,却不能真正解决核心问题。 在这段时间之前,水池漏水的速度缓慢。 而现在,则是在‘崩溃’的边缘? 她的身体,现在究竟处于何种‘稳态’? 这种‘稳态’平衡,真的像结城悠说的那样,尽在掌握之中? 来栖晓看向樱庭加奈: “有机会,我要去一趟剑崎财团进行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当然,光明正大地进和偷偷摸摸地进,得到的答案不一样。 “潜入?”樱庭加奈歪头。 来栖晓颔首。 只有接触到最原始的数据和记录,才有可能判断金毛身体的真实状况和潜在风险。 “外界对学姐的威胁。” 白石琴音有话要说:“恐怕也不仅仅是针对她那特殊的‘预感’能力本身。” 她放下资料,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剑崎财团太庞大了,树大招风。它像一棵参天巨树,根系盘踞在日本的方方面面。” “有些人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白石琴音看向来栖晓,认真道:“想扳倒这样的巨物,从外部强攻代价太大,效率太低。最好的办法——” 她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咀嚼着说:“就是从内部瓦解。还有什么比让唯一的继承人消失,更能挑动剑崎财团内部争权夺利的腥风血雨呢?” 这是实话。 继承人一死,庞大的利益蛋糕重新分割,野心家们自然会跳出来互相撕咬。 到时候,幕后黑手只需坐收渔利,甚至能扶持自己的代理人上位。 所以,刺杀剑崎葵很可能只是某些人庞大棋局的第一步。 小桥静流看完资料。 她抬起头,眸光倒映着来栖晓的身影。 文学少女没有表示更多的见解,而是聚焦在来栖晓的身上。 “晓。” 小桥静流郑重道:“你身处在风暴的中心,亦是能左右天平的砝码。” 来栖晓的力量,或者说他存在本身,就是打破某些人布局的关键变量。 有人或许会先尝试除掉剑崎葵,但意识到来栖晓的威胁,要不然选择放弃,要不然矛头必然转向来栖晓。 小桥静流想说的东西,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来栖晓自然懂。 小桥静流的目光扫过白石琴音和樱庭加奈,最终回到来栖晓脸上,带着温柔的关切,“所以,请务必小心。不仅要守护好学姐,更要守护好你自己。” 感受到女孩们传递来的担忧与情意,来栖晓心头微暖。 他迎着小桥静流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的。” 气氛稍稍缓和。 今天获取的信息量太大,无论是幽冥的异常,还是剑崎葵身上的问题,都压在来栖晓的心头。 前者倒还好些。 特别是金毛的问题。 实在是很难让人放下心。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气氛—— 太压抑了。 第271章 来栖晓也病了? 来栖晓是这些人中的主心骨,如果他都一副沉重压抑的模样,那身边这些女孩的心情,也会变得相当差。 来栖晓注意到气氛的沉寂。 最近,怪事多发。 今天严肃的会议似乎该告一段落。 得做些什么啊... 来栖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的挂钟。 十一时... 也晚了。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这俩小妞表情未免太严肃了些。 来栖晓眨了眨眼——他忽然有个切实可行的想法,比如说留下她们,用更亲密些的方式抚慰她们紧绷的神经,驱散无形的压力。 虽然有些神人,但挺有效的,不是吗? 嗯。 惊世智慧发动了。 然而,他嘴唇微动,还未发出邀请—— 白石琴音像是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了过来。 她严肃的神情瞬间崩坏,一下就被羞恼取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晚了,我们要回去了。” 白石琴音瞪着表情无辜的来栖晓,一把拉起旁边脸颊挂着微妙笑意的小桥静流。 “静流,走。”猫娘少女根本不给来栖晓反应的机会,瞥了樱庭加奈一眼,随后拖着一脸了然微笑的小桥静流,快步走向门口。 “晚安,晓。” 小桥静流被白石琴音拉着,还不忘回头,意味深长地对来栖晓露出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笑容。 大门被白石琴音关上。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樱庭加奈和来栖晓两人。 樱庭加奈看着有些无奈的来栖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来栖晓面前。 然后,在来栖晓的目光中,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樱庭加奈的身材高挑丰满,此刻展现出了年上系大姐姐的强势。 她将来栖晓的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身前。 樱庭加奈喜欢用这种方式安慰来栖晓。 柔软和温度浸没了来栖晓的面庞,芳香袭来。 “悠木老师的事。” 樱庭加奈的嗓音传来,她有意转移开了话题,但未必带来的是好消息,所以大姐姐犹豫了一下。 “她怎么样?”来栖晓将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享受着洗面奶,也享受着怀里柔软的娇躯,问道。 来栖晓,现在的你,真的像一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她的精神状态,近期确实稳定了许多。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情况。”樱庭加奈抱紧他,用体温温暖来栖晓。 她心里难免笑了笑。 白石琴音刚才看她那一眼... 完全就是渣男碰到了放纵他的女孩们,才传递来的讯息。 来栖晓的一只手臂也自然地环住了樱庭加奈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另一只手就有些不太乖了。 但其实他明白樱庭加奈的用意,用一些事让来栖晓重拾精神,也传递着她的关心。 但是。 樱庭加奈刚才犹豫了一下。 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有问题,一定要说。” 樱庭加奈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发现有人似乎在监视她。” 来栖晓的眉头瞬间锁紧。 又是监视?针对悠木浅夏? “知道是什么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不能完全确定。” “他们很隐蔽。手法专业,反侦察意识极强。针对与目的性不是很过分地停留在悠木老师身上,所以也很难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所谓的私家侦探,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樱庭加奈认真地道:“乌鸦。” 来栖晓用柔软让自己恢复冷静。 “悠木老师身上的特殊表现,是一种欲望的体现。” “而被监视、侦测,是不是说明,她的异变被他们察觉了,在那些人眼里,属于特殊关注对象?”来栖晓闭上眼,让柔软更贴近自己。 为什么—— 普通的欲望掌控者,应该不会需要如此重视。 她的力量,非同一般。 来栖晓闭上眼,将头埋得更深。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只有这nz还有温度。 一股莫名的烦躁思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栖晓的心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剑崎葵的隐患、幽冥的异常、外界的暗杀威胁、悠木老师被监视...一件件如同不断收紧的网。 来栖晓拥有足以碾碎幽冥妖魔的力量。 却对现实这张由人心,阴谋和未知构成的巨网,感到烦躁。 力量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也是应对未来困境的本钱。 但很无奈的是,它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里,名为“未知”的阴霾。 说人话就是不好用暴力直接碾过去。 来栖晓柔和地收紧手臂。 他嗅着她染着淡淡幽香的身前,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来栖晓不是在撒娇,更不是心灵脆弱的巨婴。 他只是...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下。 嗯? 慢着! 来栖晓忽然惊醒。 他...怎么会生出这种情绪? 烦躁不定,冲动,不冷静,甚至暴躁—— 这是? 来栖晓眉头蹙起,思绪翻涌,得到了一个答案: 难道那种思绪,也潜移默化地将他感染了? 来栖晓抱着樱庭加奈,他在一瞬间恢复冷静。 他很快变回了他自己。 那个“可怕”且自信的来栖晓。 果然,nz的温度就是这么温柔,可以让人失去理智,也能唤回理智。 就在来栖晓准备抱起樱庭加奈转两圈,想说些什么时—— 樱庭加奈忽然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来栖晓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一只手扶着她的腿,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在这这种姿势下,对上她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眸。 樱庭加奈端庄的容颜柔软到令人心生爱意。 大姐姐心疼地看着来栖晓,红唇微张,一字一句地说道: “my boy。” “你好像病了。” “病了?” 来栖晓微微一怔,眼里掠过一丝错愕。 这大姐姐说什么呢? 但很快,他觉察到了樱庭加奈眼中的思绪。 御姐医生脸上的表情更是演都不演了,完完全全就是温柔程度突破上限的‘心疼’。 来栖晓明白了。 大概是刚才自己表现出的烦躁不太正常。 樱庭加奈也很敏锐,被她感知到异常也实属情理之中。 因为那股思绪极其可能是被外界因素污染,来栖晓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身—— 力量奔涌如常。 精神如同淬炼过的寒铁,冰冷而坚韧。 是韧性发大力。 的确,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烦躁,不过是信息冲击下的短暂失神,这才表现了出来。 如今涟漪早已平息。 第272章 情感交流需要一个盛大的收尾 “加奈姐。” 来栖晓轻声地呼唤出了这个能让樱庭加奈瞬间腿软的称呼,他手臂收紧,将怀中温香软玉般的御姐身躯抱得更实了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丰腴曲线与纤细腰肢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 来栖晓朝她咧嘴一笑:“刚才情绪是有点奇怪,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而且也被那种无孔不入的情绪感染。” “现在恢复正常了。” 来栖晓示意樱庭加奈安心,这只是小意外,影响不了他。 来栖晓的眼神一如往常的令人心安。 然而,樱庭加奈雪白的牙却轻轻咬住了柔软的下唇。 她那双美眸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绪。 她抬起双手,捧住了来栖晓俊朗的脸庞,这张脸很年轻,但却过早地成熟。 樱庭加奈的指尖带着温热,让来栖晓迎视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柔软水光。 “不是。” 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又无奈地纠正:“不是因为你刚才的烦躁。” 她捧着少年脸庞的手指微微放松,变成轻柔的抚摸,而她也说出了自己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是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好像...把自己‘少年人’的身份,彻底弄丢了。” “你失去了‘撒娇’的权利啊。” 等一等! 撒娇? 认真的? 来栖晓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个词,与他所认知的世界,与他的力量,完完全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来栖晓上辈子活的也不久。 的确,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40岁的人,不会有真正40岁中年人那样的丰富阅历。 但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一个青壮年暴力分子撒娇,还是太奇怪了一些。 樱庭加奈却仿佛看穿了来栖晓心底的古怪思绪。 她猛地将来栖晓揽入怀中,动作十分强势。 来栖晓的脸颊瞬间陷入一片温软而充满弹性的丰腴之中,熟悉的感受将他包裹。 刚才其实已经享受过一次了。 但现在的氛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樱庭加奈的双臂紧紧环抱着他的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是一般的憋! 来栖晓在心里无奈地动了动鼻尖。 “你一点都不像一个少年。” 樱庭加奈的声音柔和地从他头顶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通感在作祟,来栖晓觉得她的嗓音和他手里的柔软都有些沉甸甸的。 “不像一个少年,这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事。” “因为你成熟,冷静,强大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无论是我,是琴音,是静流,是你的学姐,还是悠木老师...遇到任何风浪,任何困境,你都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用最可靠的方式解决一切问题。” 樱庭加奈微微松开手臂,低头凝视着怀中少年的脸。 来栖晓的表情依旧带着些许困惑和别扭。 但不得不说,在她温暖怀抱中,的确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可以说别扭并享受着。 “但是啊。” 樱庭加奈的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紧锁的眉关,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这本身...就是一种‘病’,不是吗?” “因为你让自己扛下了所有。” “虽然并非强迫,而是你觉得这就是你该做的。” 来栖晓忽然懂了樱庭加奈的意思。 她认为,这些事这些事是来栖晓揽下的责任,是他给自己写下的程序,正因为这种想法是自然而然产生的,不存在任何强迫的想法,所以才更让她心疼。 嘶—— 有点矫情。 来栖晓对上樱庭加奈的眼睛。 “你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什么英雄...” 大姐姐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不顾一切、毫无私心的‘好人’呢?想守护好身边的人,想让她们都平安喜乐...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来栖晓环抱着她纤细而充满力量的腰肢,脸颊贴着她温软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而急促的跳动。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别扭?有一点。 那么...被戳破想法后的无所适从? 被被看透层层防御后暴露在柔软目光下的尴尬? 其实都没有。 他承认樱庭加奈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 或者说,这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在碰撞。 站在她的角度,一个过早背负起沉重责任,失去了少年人特质的年轻人,确实值得心疼。 她淋过雨,就想给人撑伞的想法绝对没问题。 但站在来栖晓自己的角度...这不过是书写故事而带来的必然责任。 是他选择与这些女孩建立羁绊后无法回避的问题。 沉重的负担? 不,他从未觉得这是负担。 来栖晓不是这么感性的性格。 他更不是多愁善感,也不需要依靠他人照顾才能支撑下去。 说他心如铁石的确不至于。 但绝对没有樱庭加奈此刻描绘的这般脆弱细腻。 话又说回来。 来栖晓不会责怪樱庭加奈的过度关心,那是这位年上系的女孩关心则乱。 来栖晓只是想告诉她,他脚下的路,便是如此。 “樱庭加奈。” 来栖晓微微用力,抬起头,将自己的脸从那片令人沉溺的温软彻底中挣脱出来。 对上了樱庭加奈那双近在咫尺、盈满水汽、温柔得仿佛能将人融化的眼眸。 不是快拉丝了。 是已经拉丝了。 他脸上浮起一个颇具少年气的安抚微笑:“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 “但这些并不是什么背负不起的责任。” 他的语气平静。 来栖晓很自信。 “现在这样,是我选择的道路,是我和你们,和学姐,和大家关系密切的必然结果。” 该发生的,无法躲避。 来栖晓要做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 他眼中的笑意敛去,深黑的瞳孔深处,一点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鬼气森森的心火。 无坚不摧的傲慢。 “碾碎所有挡在路上的阻碍。” “我想,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幸福。” “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那开个毛的后宫。 来栖晓挑了挑眉,在心里嘀咕一声。 “如果做不到,才是真的病了。” 有点肉麻啊... 来栖晓这样想。 绝大多数脱口而出的话,袒露心声的真心话,其实都有些肉麻和尴尬。 但毕竟是真心话。 可以原谅。 樱庭加奈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眼中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与自信重新占据了主导。 这很熟悉。 来栖晓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他只需要支持和信任。 她刚才那番饱含心疼的肺腑之言,此刻看来,的确是一种源于年上系过度担忧的“春心萌动”和“关心则乱”。 樱庭加奈微微眯了眯眼。 她心疼来栖晓失去的少年脆弱,却更迷恋他这份如山岳般的担当。 这矛盾的情绪在樱庭加奈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条件的信赖。 她忽然勾了勾嘴唇,将眼底翻涌的水汽压下,重新凝聚起属于“樱庭加奈”的冷静与坚定。 那些心疼的话,是她的温柔。 而现在,她需要的是行动,是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一段歌颂青春与爱情的故事,不能只有打打杀杀,但也不能全是情情爱爱。 眼下,短暂且肉麻的情感交流虽然并未结束。 但只要一个盛大的收尾,就暂时告一段落。 第273章 just do it 樱庭加奈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侧,贪婪地汲取着少年身上那份令人安心的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公寓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片刻的温存后。 樱庭加奈的眼睛微微一闪。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倏地从来栖晓怀里抬起头。 这样,就足够了吗? 虽然还有很多要紧的事要去解决,虽然还有一些谜题等着去破解。 但,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吗? 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她的双手再次捧住来栖晓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樱庭加奈需要一个盛大的夜晚,去迎接未来。 她忽然用起了命令的口吻:“我们忘了一件事!” 来栖晓看着她瞬间紧绷的脸颊线条,歪了歪头:“?” 樱庭加奈没有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领口。 她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了来栖晓的手腕,然后与他十指紧扣。 “跟我走。” 她拉起他,不由分说地就朝门口走去,步伐急促而坚定,“去我家,现在。” 来栖晓被她拉着,有些猝不及防。 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微微泛红,如同精致玉雕般的耳垂上,忽然懂了。 “身体检查?” 他挑眉,这就是想要了! 这是否有些—— “对,身体检查,全身检查。” 樱庭加奈头也不回。 温柔哪去了? 消失了。 眼下只有年上系女友的固执:“必须做,立刻,马上。” “这是治疗。” just do it! 樱庭加奈的家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所谓的“身体检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完完全全就是借口。 来栖晓看着她绯红动人的脸颊。 来栖晓忽然想到,他的病的确是假的,但他早些时候就觉得,樱庭加奈其实病得不轻。 她把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所有的情感寄托,都毫无保留地系在了他身上。 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求生圈,将性命和灵魂都彻底托付。 这份依赖,炽热而沉重,就好像近乎病态的失去自我。 她将自己存在的意义,完全构筑在对他的守护和维系之上。 这种病...不好治。 而他自己呢? 如果真如樱庭加奈所说,他也“病”了—— 失去了少年应有的脆弱和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强大与责任。 那么... 来栖晓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小别墅的大门,踏入夜色浓郁的街道里。 今天。 两个都不太“正常”的病人。 在冰冷的现实与沉重的未来面前。 或许他们需要用一种方式,用一种原始的方式,互相拥抱,彼此取暖,升华灵魂。 这种事说出来很疯狂,尤其是今天接受了这么多消息,甚至有种‘困难当前’只顾着享受和胡闹的糜烂感。 但生活还得继续。 日子总要过下去。 樱庭加奈的内心在思考:她需要将自己迟到很久的生日礼物,亲手交给来栖晓。 她也需要将自己的情感,甚至担忧,还有恐惧,都在融化在来栖晓滚烫的怀抱里。 在男孩强硬的征伐中,淬炼成更纯粹的信念与力量。 她需要确认自己活着,为他而活着的每一寸血肉都鲜活滚烫。 有点病态。 来栖晓清晰地看到了樱庭加奈眼中那份依赖。 来栖晓其实同样需要这个夜晚。 不止是七星娱乐需要宣泄。 他也要在最亲密无间的距离里,感受她灵魂的每一丝悸动与脆弱。 他要了解她更深,了解她的过去,要找到‘治疗’她的办法。 更要亲手将她从自我奉献的祭坛上抱下来,让她也为了‘樱庭加奈’而活,而不是只为了来栖晓活着。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他们的心态就像在冰冷刺骨的荒野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旅人。 在下一个可能致命的黎明到来前,在无尽的风雪与黑暗中。 要做的,不止是挖掘陷阱或磨砺武器。 也要颤抖着拿出贴身珍藏,被体温捂热的家人照片。 借着那照片上凝固的笑颜,去鼓起对抗困境的温柔与勇气。(jojo的奇妙比喻) (看荒野求生看的,老喜欢看贝爷了。) 来栖晓想,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那张被捂热的“照片”。 所以,樱庭加奈和来栖晓并非沉沦声色中。 他们只是准备演奏一首狂想曲。 为今后注定充满不平静的漫长战斗,奏响开幕的乐章。 ... 樱庭诊所三楼,复式公寓里。 刚才一层二层属于诊所的气味被更温吞的生活气息覆盖—— 地板光洁却留着水痕,垃圾桶空荡但角落积着薄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衣物柔顺剂幽香。 整个复式公寓的客厅宽敞却略显凌乱。 沙发宽大,扶手上搭着几件洗好却未叠起的家居服,几双肉色、黑色的丝袜刚刚拆开包装,随意地蜷在坐垫一角。 甚至有两件还挂在晾衣架上的贴身衣物,明显已经洗好晾干,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晾在沙发上。 书本杂志在矮几上堆叠成小山,一台老式唱片机旁散落着几张黑胶唱片。 来栖晓站在客厅里,环顾着四周,得出了一个结论。 樱庭加奈的这个家很有生活感。 但她绝对不拘小节。 来栖晓被神神秘秘的樱庭加奈按在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垫陷下去,来栖晓的鼻尖萦绕着内衣上洗衣液的气味。 他抬起头,无奈地看着这位在来栖宅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却放任私人空间如此“潇洒”的大姐姐。 樱庭加奈没说话,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将手探向自己的背后,手指微微一捏一松。 她利落地将雪兔的囚笼摘了下来,随手抛在沙发上。 来栖晓上下扫视着她。 真空! 话说回来,拥有这种规模的女孩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据说她们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 来栖晓看着樱庭加奈怀抱着蹦跳且露出尖尖角的雪兔走上复式公寓通往四层的楼梯。 木质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来栖晓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来栖晓预想中的‘火热’并未立刻降临。 这是去准备了? 来栖晓眯眼。 不对。 看她刚才的表情,像是有什么正事要说。 第274章 老套的展开 事实证明,来栖晓猜对了。 片刻后,楼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樱庭加奈走了下来。她并未换上什么性感撩人的服饰...好吧,真空白t恤似乎也挺撩人。 她手中倒是拿着一样东西——一个有些年头的原木色相框。 来栖晓略感意外,他目视着大姐姐走下楼,她来到他身边坐下。 她偏头,对来栖晓露出一个柔柔的笑意。 随后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来栖晓的右手。 知道樱庭加奈有话要说,于是,来栖晓将她的娇躯更靠近自己。 他看见樱庭加奈的右手温柔地抚摸着相框的玻璃表面。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半边侧脸,一种淡淡的温情与追忆的思绪,像一层柔光滤镜,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格外柔和。 “被我刚才脸上的温柔笑容迷住了吗?” 樱庭加奈忽然侧过脸,对着来栖晓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灯下确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但这份端庄知性的美丽只维持了一瞬,如同昙花一现。 她嘴角的弧度迅速回落,化为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其实,那是装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压在来栖晓的手心里。 “照片上的人都不在了。” 樱庭加奈的目光重新落回相框,指尖划过玻璃下的相片,说道:“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妹妹。” 妹妹? 来栖晓的目光也聚焦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一对穿休闲冬装,笑容温和的中年夫妇站在中间,他们身前,是一对穿着相同洋裙、梳着一样辫子、几乎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女孩。 双胞胎。 樱庭加奈竟然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来栖晓若有所思。 她从没提过。 而且...‘都不在了’,显然不是一个阳光快乐的过去啊。 来栖晓抖了抖眉毛,用这样的前奏,来开启今天的‘狂想曲’吗?这种气氛,未免太奇怪了。 樱庭加奈没有看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用平淡的语调,开始了讲述。 声音不高,却有些冰冷,一点点浸透这温暖的客厅。 “父母都是医生,名校毕业,这家诊所就是他们的心血。家境算是不错吧。” 樱庭加奈嗓音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抠着相框的边缘,漂亮的眸子有些无神:“但这平静的生活下,早就埋着定时炸弹。我和妹妹,我们两人,从出生起就带着同样的诅咒。” “器官上的病变,罕见,恶化快,药石无医。”(作者从现实找的灵感,挺多双胞胎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樱庭加奈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病例报告。 “我的父母试遍了所有方法,没用。绝望之下,身为医生的他们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樱庭加奈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个残忍的决定。” 看着她这样,来栖晓便叹了一口气。 他大概能想到所谓‘残忍’的决定具体是什么。 这种桥段和故事...有点老套了吧—— “那就是,尽快将妹妹健康的器官移植给我。” “双胞胎姐妹中,至少能活一个。” “至少能延续他们其中一个女儿的生命,延续他们的希望。” 当年那间手术室的冷光仿佛透过时光,照在樱庭加奈有些苍白的脸上。 她很快睁开眼,看向来栖晓,那双总是柔情蜜意的眼眸里,此刻却空荡荡的,有些...可悲。 “手术很难,以当时的技术完成那样的手术,其实风险极高。” “但我的父母动用了所有人脉,最后还是成功了。” “我活下来了。完美融合了妹妹的器官,像一个被拼凑起来的‘作品’。而妹妹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说着,樱庭加奈握紧了来栖晓的手,直视着男孩微动的瞳孔。 原来如此。 来栖晓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她对医学有着近乎殉道者般的执着。 当她得知自己敬若救命恩人的导师前辈等人,竟参与肮脏的器官贩卖时,她会崩溃到想要结束一切。 原因很简单。 樱庭加奈背负着妹妹的生命活下去。 医术通过夺取她亲人生命的方式,救回了她的命。 毫无疑问,那是‘神迹’,而就在前一段时间,施展神迹的天使,却堕入了地狱,成了污秽的魔鬼。 这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何等绝望的崩塌。 樱庭加奈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将头轻轻靠在了栖晓的手臂上,依靠男孩坚实的臂膀。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后续说出口的话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前后没什么逻辑关联,但却极其具有真实感: “手术成功之后家里其实更冷了。” 樱庭加奈苦涩地说:“我母亲的精神在一个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问题。” 只听到这里,来栖晓便缓缓闭上了眼。 牺牲一个女儿的生命,去救另一个女儿。 残酷的二选一。 身为母亲,身为医生,就算再怎么理智,后劲上来了,总会有些‘过度反应’。 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更是导火索一样的存在,让人心里的苦楚变得更剧烈。 来栖晓捏了捏樱庭加奈的手。 而大姐姐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则是完全印证了来栖晓的猜想: “她有时候会对着我,喊妹妹的名字,说妹妹回来了。” “有时候又会歇斯底里地哭喊,说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妹妹?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让我去地狱把妹妹换回来。” 来栖晓其实有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听到这种话,还是有些唏嘘。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对着另一个活下来的女儿说出那样锥心刺骨的话。 那该是怎样的操蛋。 “唉。”来栖晓叹息一声,心情复杂。 “我不恨她,晓,一点都不恨...” 樱庭加奈的声音过度平静,却更像是强忍着没有让情绪零碎:“我只是心如刀绞。” “我理解她的痛苦,那种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人。” “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把自己变得麻木,像个没有感觉的机器的同时,尽量远离她。” 真是残忍。 来栖晓忍不住想。 “后来妈妈也走了。” 樱庭加奈的声音更加飘忽,“再后来,爸爸他开车时精神恍惚,出了车祸,也离开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来栖晓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来栖晓刚想说些什么,但又语塞了。 然而樱庭加奈还有话要说。 “他提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樱庭加奈的声音很轻:“信里说,不管是哪个女儿离开,他都一样痛苦。” “他希望我好好生活下去,不要怨恨妈妈,希望我能原谅他们。” 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栖晓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原谅?好好活下去?多么苍白又沉重的嘱托。 提前留下信,是不是樱庭加奈的父亲,提前预料到自己会出问题? 那么,所谓的事故,究竟是不是事故,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意外险? 人身意外险? 第275章 信纸【5k】 来栖晓眉头蹙起,看向樱庭加奈本该端庄婉约的脸颊,此时此刻,一抹阴霾挥之不去。 有意无意。 一个女孩,被迫背负起父母和妹妹三条鲜活生命的重量。 用“好好活下去”作为枷锁,将她永远囚禁在愧疚与责任的牢笼里。 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残忍。 “所以。” 樱庭加奈抬起头,看向来栖晓。 她忽然笑了,嘴角努力向上弯着,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我才无法原谅那些人。” “无法原谅那些为了金钱、权力、虚名,就肆意践踏生命的畜生。” “我,樱庭加奈,占用了妹妹的器官才得以苟活,背负着父母的期望和愧疚才走到今天。” “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事业,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点。” 她眼中的水光没有来得及凝聚成珠,就被她用手擦拭,泪痕顺着白皙的脸颊抹开。 她咬着牙,嘴唇抿着,脆弱又坚强的可怕。 很快,她的牙缓缓松开,红唇轻启。 想到了接下来的事,她脸颊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很多。 “还好。” “还好你出现了。” 她缓缓钻进来栖晓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你不止救了我的命。” “如果没有你,樱庭加奈已经死了。” “可实际上,我也当做从前那个背负着三条人命,活在愧疚和赎罪阴影里的女孩死在了那一天。” “现在!人死债消!” 樱庭加奈对上来栖晓的眼睛,一字一句,决绝道: “我,樱庭加奈,现在只为来栖晓一个人而活,我的命是你的。” “我的灵魂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仰起泪痕斑驳却带着奇异光彩的脸。 主动凑近,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热情,想要吻上来栖晓的嘴唇。 她认为,只有用最炽热的交融。 才能彻底证明她此刻的重生。 然而,她的唇在距离来栖晓只有咫尺之遥时,停住了。 她终于看清了来栖晓的眼睛。 那双深黑的瞳孔里,没有预想中的怜惜、感动或情欲。 只有一片如同寒潭般的冷静。 冷静之中,又燃烧着令人迷醉的光彩。 来栖晓的眼神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和混乱。 樱庭加奈,这位倾诉一切的大姐姐在此刻愣住。 满腔炽热仿佛被这冷静的目光瞬间冻结。 “樱庭加奈。” 来栖晓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 清晰地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锐利,直视着她眼底最深的脆弱和逃避。 “我说过,你,为你自己而活。” 其实来栖晓曾经表达过这种观点。 但是——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樱庭加奈不顾一切献身的时候。 他大可以接受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享受大姐姐将他视作生命目标的关键时候。 来栖晓,拒绝了。 这句话,如同雷击,轰然在樱庭加奈混乱的心中炸响。 可其实,来栖晓心里的想法很简单。 “病根!” 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樱庭加奈灵魂深处那最顽固的病灶。 原本他只以为樱庭加奈固执,可没想到,这种病由来已久。 “她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童年是父母的女儿。 妹妹死后,她成了父母希望的载体,是妹妹的替身。 父母死后,她成了背负三条人命的“幸存者”。 随后的日子,她投身医学,与其说是理想,不如说是沉重的赎罪和自我惩罚。 当这赎罪的信仰(导师)崩塌后,她在燃烧后,选择了死亡。 而被他救下后,她所做的,不过是给自己换了一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本质未变的牢笼—— 将自己存在的意义,再次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从一个“为他人而活”的牢笼,跳进了另一个“为他人而活”的牢笼。 用新的依赖和奉献,来麻痹对过去的恐惧和愧疚。 这根本不是重生。 这依然是逃避,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禁锢。 来栖晓看向樱庭加奈,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携着冷冽的审视。 大姐姐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 来栖晓没有推开她,反而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轻松地横抱起来。 心神不宁的樱庭加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悬空,只能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客厅一侧那个木质楼梯。 指责解决不了问题。 来栖晓心想。 只有解开心结,才能了结这一切。 恰好,来栖晓觉得樱庭加奈的讲述里,好像有一点点的问题。 “当年,你和妹妹都面临死亡。” “生死抉择中,你的父母,为什么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让你活着?” 他推开樱庭加奈刚刚来过的房间门。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地上没什么灰尘,但桌上显然很久没有仔细打理,看似干净,可缝隙里藏污纳垢。 来栖晓将她轻轻放在书桌前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俯身逼近她,目光如炬,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睛。 “而且,是很快就下了决定。” “尽快将你妹妹的器官移植。”他的声音很柔和,引导樱庭加奈思考:“冷静下来,仔细回想。” “当时,你也不是小到完全不知黑白的年纪。” “你妹妹,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像你父亲那样,给你留下过信?” 信? 樱庭加奈咬着嘴唇,片刻后,茫然地摇头:“没有,不,我不知道,因为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太痛苦,被她刻意尘封在心底的角落,不会轻易触碰。 “不,可能真的有。” 来栖晓皱起眉:“你在父母相继去世后,就一头扎进了读书,考医学院,拼命工作里。” “你用忙碌填满每一分每一秒,不敢停下来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家,不敢面对抽屉里那些积满灰尘的回忆。” “你很少回来,回来了也只是匆匆洗澡睡一觉,根本没心思认真翻找什么。” 来栖晓直起身,目光扫过书桌下方尤其藏污纳垢的实木抽屉。 抽屉的锁扣生锈了。 不经常光顾吧? 一看,就很‘可疑’。 “现在。” 来栖晓认真看着樱庭加奈:“不是一个沉溺在自我牺牲幻想里的好时机。” “好好找一找答案。一个让你真正卸下包袱的答案。” 他退开一步,让出了空间。 来栖晓没有指手画脚,只是看着她,无声地传递着信任和支持。 樱庭加奈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大姐姐,显然也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尘封的抽屉。 心中那堵名为“逃避”的高墙,在来栖晓支持的目光下,轰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种莫名渴望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抽屉冰凉的锁扣。 锁扣锈住了,没有钥匙,但她一把将锁拽开。 樱庭加奈猛地拉开了抽屉。 一股陈年的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抽屉里堆满了杂物:泛黄的旧病历本、几本褪色的相册、一些零散的文具、几枚生锈的硬币...杂乱无章。 樱庭加奈的心跳如擂鼓。 她有些粗暴地翻找着,手指因为紧张而笨拙。 相册被翻开又合上,病历本被推到一边,最后,她的指尖触碰到抽屉最深处角落。 那是一个触感异常的东西——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硬物。 樱庭加奈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物,将那牛皮纸包抽了出来。 纸包不大,入手有些分量。 她颤抖着解开上面缠绕的细绳。 其中有几件病情记录文件,还有一个同样有些年头的的标准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写着几个字,字迹娟秀却虚浮无力,显然是重病之人所书—— “给 加奈” 这是,母亲的笔迹。 樱庭加奈的心脏加速狂跳。 她猛地抬头看向来栖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 但更多的,是紧张的期盼。 来栖晓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就说吧——樱庭加奈讲的故事里,转折太生硬了。 而她还说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太不合常理。 (作者去外省读书的时候,直到翻出背包最里层,才看见父母给的护身符和一封信) (这是我个人的感受,去外地父母都会牵挂,更别提这种情况。) 樱庭加奈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信封。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用指甲颤抖着划开封口,抽出了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展开。 第276章 开一局 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只是那笔迹潦草无力,仿佛书写时耗尽了所有心力。 【加奈,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大概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原谅妈妈,没能陪你走得更远。】 【有些话,压在妈妈心里太久太久,日夜煎熬着我,让妈妈的意志恍惚,不像一个正常人。】 【现在,妈妈的精神终于好了不少,但这应该是回光返照,妈妈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关于你妹妹,关于那个手术,妈妈要告诉你真相。】 【我们当初的选择,并不仅仅是因为“至少要活一个”这样简单的理由。】 【你妹妹她的病,远比诊断书上写的,比你感受到的,比你的病,要严重得多。】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就在不可逆转地加速衰竭。即使即使不做那次移植手术,她也撑不过那个冬天了。】 【手术不是二选一的抉择】 【而是唯一的选择】 【你是唯一的选择,你的妹妹,注定无法活下去】 信纸上的字迹被几滴早已干涸的泪痕晕开。 【妈妈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更深的伤害。】 【让你背负了本不该属于你的罪责和愧疚。】 【让你觉得,是自己夺走了妹妹活下去的机会。】 【让你觉得,是自己害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不是的!加奈!不是的!】 【妈妈错了!妈妈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冲昏了头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给你应有的安慰和支持!】 【反而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怼,都发泄在了无辜的你身上!】 【那些恶毒的话,那些将你当成妹妹幻影的日子,是妈妈这辈子做过最愚蠢、最不可原谅的事!】 【每次看到你默默承受着一切,把自己逼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那不是我们牺牲一切换来的结果!】 【加奈,原谅妈妈,原谅爸爸,原谅我们这对无能又自私的父母…好吗?】 【妈妈最后的心愿,不是要你背负着我们的期望和妹妹的影子活下去。】 【妈妈只希望】 【我的女儿,樱庭加奈,能真正开心、快乐、自由地为自己活下去。】 【像一个普通的女孩那样,去笑,去哭,去爱,去感受这世界的阳光和温暖。】 【妈妈永远爱你。永远。】 【永远愧疚的妈妈】 信很短。 情绪也很直白。 但樱庭加奈却抓紧了信纸。 时间仿佛静止。 房间里只剩下樱庭加奈大口的呼吸声。 她僵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手上那封信,瞳孔失去了焦距。 来栖晓也看见了信中的内容。 当他看见,樱庭加奈的妹妹注定无法活下去。 并非二选一,而是唯一的选择后。 他释怀了。 不是樱庭加奈夺走了妹妹的生命,而是妹妹的生命本就已走到尽头。 妹妹的器官,能救下樱庭加奈,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父母的崩溃,并非全因她的“存活”,而是源于对妹妹注定逝去的无能为力,和对她这个幸存者扭曲的亏欠感。 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将她视为替代品的日子,是母亲在巨大悲痛和自责中彻底失控的疯狂宣泄。 虽然这也很难以理解就是了。 但要是能解析一个死人的人心,那来栖晓不妨转型做神仙。 所以他没有纠结于此。 真正关键在于,樱庭加奈,这十几年来自我麻木般的人生,完全建立在一个令人窒息的误会之上。 她父亲临终那封“好好生活下去”,“不要怨恨”的信,如果没有这封迟来的泣血忏悔书,那就是沉重的压迫。 可如今,父母两封信重叠在一起,这三座压得樱庭加奈灵魂扭曲变形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 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 真相无需长篇大论。 救赎之道,这,就足够。 樱庭加奈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终于哭了,泪水无声地奔流而下,冲刷着她的面颊。 并非悲伤,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后的空洞。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脑袋。 来栖晓蹲下身,仰视着她被泪水模糊的脸。 此刻,两人的年纪好像发生了翻转。 来栖晓的目光深邃而温柔。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 无奈微笑道: “虽然这样有点狗血,这种桥段太过常见。” “但,这,才是good ending。” 包饺子是对的,不是乱搞。 “现在。” “不是为了任何人,不是为了背负什么。” “就只是为了樱庭加奈自己。” “为了经历了太多苦难,却依然坚强、美丽、值得被温柔以待的樱庭加奈。” “为自己,笑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 来栖晓不知道自己的嗓音还能这么温柔。 简直可以去应聘幼师。 一定很受欢迎。 樱庭加奈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积压了十几年,所有沉重灰暗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一股纯粹而汹涌的情感洪流冲破了她的理智。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却像是要把来栖晓吃干抹净那样狰狞。 樱庭加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如同归巢的鸟,狠狠地扑进了来栖晓的怀里。 咳! 来栖晓被撞的一噎。 他能感觉到,樱庭加奈的双臂用尽全力环住他的脖子,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入他的身体。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头。 来栖晓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结实的手臂紧紧回抱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任由她的泪水肆意流淌,浸透他的衣衫。 他轻轻拍着樱庭加奈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离家出走后,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小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 樱庭加奈伏在他怀里,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她慢慢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来栖晓近在咫尺的脸庞。 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澄澈。 年纪小她九岁的少年,表情异常温暖,露出的笑容更是令人沉溺的包容和鼓励。 这很反差。 因为27岁的大姐姐像个幼稚的小姑娘那样哇哇哭。 于是。 樱庭加奈自己的渴望迸发了。 她想吻他!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倒是想抓住未来。 不止是她想些奇怪的事,更是因为最基本的原因。 她喜欢这个男孩。 相当喜欢! 没有所谓的寄托思维,就是特别喜欢。 在这个她砸碎枷锁,找回自我的关键节点。 樱庭加奈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倾注自己滚烫的爱意。 没有任何犹豫。 樱庭加奈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来栖晓的脸颊,温软的唇瓣精准地印上了来栖晓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有点泪水的咸涩,还有点颤抖。 也有点野蛮。 樱庭加奈无比热烈地触碰着,探索着。 她要将自己灵魂深处所有所有被点燃的爱火,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怀中的少年。 这对吗? 来栖晓眨了眨眼。 随即他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嗯,对了。 来栖晓在一瞬间决定自己不该是被动承受,而是要立刻反客为主。 有力的手臂将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揽得更紧。 另一只手没入她柔顺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回应同样炽热而霸道。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咸涩的泪水在激烈的吻中甘甜。 低低的呜咽被吞咽下去,化为更令人心颤的喘息。 灯光下,两个紧紧相拥,忘情拥吻的身影坚定不移。 终于。 这两个灵魂,没有了奇怪的情绪掺杂。 只有最原始最炽热的方式,庆祝着重生与自由。 樱庭加奈,为自己,活在了这个滚烫的吻里。 what can i say? 来栖晓想。 他身边,问题少女这么多,问题御姐...也有。 现在,问题不复存在。 让我们重新开始战斗吧! 【!】 【帮助樱庭加奈,完成!】 【觉醒:爱心火!】 ----- ----- 为了这盘饺子倒的醋。 医生篇其实到这里才结束。 大家的鼓励让我很暖心。 但抱歉大家,经验与能力的不足,让新人作者水平好像就到这里了,说人话就是整不出好活,有点...江郎才尽。 这本书是高中时候想的点子,我大学毕业后打的大纲,现在看来,为了这些设定擦了很多屁股,剧情走向其实有点搞笑的。 且因为保持长线的写作,我根本不知天地为何物。 也根本没心力改。 写作一停,我的全勤奖又没了,我根本不能停,本就是挣扎在温饱线上,再停就难受了。 百万字数的作品,果然不是那么好写的。 接下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这本书的平稳落地。 谢谢大家。 第277章 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意味深)。 樱庭加奈不喜欢呼唤来栖晓的名字,她选择倒反天罡,用“兄长”呼唤来栖晓。 她也不喜欢让两人的接触多加一层隔膜。 与那两个女孩不一样,樱庭加奈与来栖晓的交流中,很明显是女孩更占据‘主导’的位置。 就像她此前对来栖晓的承诺。 不论是任何方式,她都会满足来栖晓,让来栖晓感到开心。 更别提昨天晚上的气氛实在是太好。 眯起眼睛看看,这大而空的客厅,这拉起帘子,就完全不透光的建筑,这隔音上佳的材料。 还有四处认真‘勘探’完,便会觉得哪里都适合战斗的战场。 来栖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来栖晓很好奇,樱庭加奈为什么会留着她高中时期的校服?而且不得不提的是:就从那套校服的尺寸上看,她高中时期的身材只能说初露峥嵘,和现在的样子差距实在很大。 原来你樱庭加奈如今的好身材还是突然顿悟的类型。 静流有救了。 说回正题,此前,樱庭加奈在他家的时候,也顺走了另一所学校的高中制服,尺寸同样偏小,而且还在大早上陪在他身边。 于是,来栖晓轻轻牵着她忽然多出来的白绒毛尾巴,问她对高中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樱庭加奈的狐狸尾巴短短的,狐娘猫娘都有被牵住尾巴就浑身发软的设定,她似乎也不例外,来栖晓的动作让她不好意思看立身镜中的自己。 于是樱庭加奈只能回头,面若桃李,断断续续地说:她最青春的那段时间,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朋友,哪怕和人交流都极少。 樱庭加奈看着来栖晓俊秀的侧脸,喘息着说:她想用自己的青春,哪怕是缅怀青春也好,至少让来栖晓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说着,她的红唇便呼出令人迷醉的叹息,双眼迷离,妩媚娇柔。 来栖晓心想,其实这样也不错。 在她身上,能同时看见年上系的温柔,与情窦初开少女的纯情。 尤其是这副丰腴的身躯。 明明是很正经的水手服,尺寸和款式都那么常规,可套在现在的她身上,就变成了南半球和齐x超短裙。 尤其是这件校服的前襟,还绣着‘樱庭加奈’的字样铭牌。(在前襟绣名字算是以前日本高中的传统,但现在为了隐私,很多都取消了。) 来栖晓和她走向沙发,将她转到正面来时,她又不自觉地将手遮住眼睛。 嗯... 制服,铭牌,遮眼,狐狸尾巴,四面镂空连裤wa... 来栖晓狠狠加了攻速。 昨晚来栖晓问的问题不止一个。 他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 恰好樱庭加奈老师是月之岛的保健老师。 师者,所以‘传业’‘授道’‘解惑’也。(唐·韩愈) 来栖晓很想进步,于是他就在樱庭加奈上过一节国文课,短暂的喘息休息后,紧锣密鼓地开启了第二节课。 樱庭加奈对这个好学的学生中意极了。 这一次,不再是学生提问的自由课堂,而是传统的学堂。 只是学习的内容是烹饪厨艺。 两人两足来到厨房。 樱庭加奈手把手教来栖晓怎么烘焙,来栖晓天赋很好,上手的速度很快,一边用擀面杖,一边品尝樱庭加奈烘烤的面包。 第三节课是马术课—— 樱庭加奈香汗淋漓,挥汗如雨,她居高临下,却颇具草原儿女的风度,十分潇洒帅气。 看的来栖晓连连点头,称赞樱庭老师核心力量真强,面对狂风骤雨一般的骏马狂奔,居然能瞬间稳住身形,真不愧锻炼了这么久的运动好手。 这一点,另外两个上马术课的女孩就完全不行。 她们只能承受非常慢节奏的步行。 来栖晓有话直说,听的樱庭加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千娇百媚,令人,额不是,令马疯狂。 于是骏马的速度更快了。 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樱庭加奈也败下了阵来。 第四节课是生理卫生课。 课堂上的内容和白石琴音曾经想象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温柔的讲解,上手实践,亲身研究。 果然是一节深入浅出、别开生面的一对一课程。 唯一的缺点就是讲解构造时的用词颇为粗鄙。 但来栖晓受益良多,学习的欲望更强。 当然,课程不会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起了爱才之心的导师与非常上进的学生之间,向来都是共同进步的。 课程还在继续。 来栖晓数清楚了这个复式公寓有多少级台阶。 樱庭加奈也知道,原来自己家的小‘泳池’,也塞得下两个人。 作为导师,樱庭加奈十分爱岗敬业,每一堂课都会换一身便于上课的装束。 相同之处在于为了来栖晓的上课体验,她都会穿好袜子。 上课,爽! ---- ---- 【我给你打电话你耳朵聋吗?】白石琴音在群里@来栖晓,并且疯狂叫嚣:【混蛋,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沙发上,刚醒的来栖晓吃着早餐,其实他吃半天根本没东西进嘴里,但他还是吃的很开心,他给白石琴音发去一个问号。 【我在吃早餐呢。】他又说。 樱庭加奈哼哼了两声,看了眼身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来栖晓,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现在感觉有点奇怪。” 呐,她梦寐以求的撒娇型来栖晓出现了。 樱庭加奈轻轻点着来栖晓的额头,酥软着拿出手机,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下午一点,吃早餐? 而且吃的还是情绪价值爆表,但完全没有饱腹感的早餐? 真是个可爱的小混蛋。 【不在家里吃早餐是吗?】白石琴音好像冷笑了两声:【要我去樱庭诊所邀请你回家里吃午餐吗?】 白石琴音冷冰冰地继续发消息;【男友失格?】 【还是丈夫失格?】 【抱歉。】来栖晓张嘴,松开‘出餐口’,光速道歉。 该服软的时候服软。 就在来栖晓心中一凝,准备拉着樱庭加奈起床赶紧洗漱的时候,他却看到了白石琴音紧接着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骗你的,谁会傻到会在今天中午给你做午餐。】贴吧老姐白石琴音很显然在逗来栖晓,她送出了‘流汗黄豆’的表情包,紧接着便疯狂发鬼脸。 来栖晓坐了起来,咬牙切齿。 你这猫娘! 【不闹了,我们到樱庭家门口了】白石琴音又说。 来栖晓翻身下沙发,樱庭加奈则是捂着刚才被来栖晓开启的宝箱,脸颊绯红,懒洋洋地坐了起来。 【你们?】来栖晓问。 第278章 有血有肉的故事2 【我、静流。】白石琴音淡淡回应。 【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们决定五分钟后再上楼】小桥静流冷不丁地发言。 真是善解人意。 其实,在早上五点的游泳课结束后,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的比较整齐,至少身上不再黏黏糊糊。 毕竟那是收尾,后面要好好休息了。 只是... 来栖晓环顾四周的一片狼藉,表情一囧。 五分钟吗? 有点极限挑战了。 樱庭加奈翻身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好bra,她一手叉着腰,一对柔情蜜意的眸子凝固在来栖晓脸上,温情足以令坚冰融化。 “累吗?”来栖晓将地上的教师制服踢到一旁,回头问。 “有一点。”樱庭加奈打了个呵欠,昨晚不是一般的累,但她有的是快速恢复的作弊手段。 樱庭加奈看到了来栖晓小心翼翼地提起狐狸尾巴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一下。 “一起收拾,待会她们要来做客。”来栖晓对她努了努嘴。 樱庭加奈随手抄了一个能用来扎头发的布片,将自己黑发扎在脑后,是她惯常的高马尾发型。 “随便找个地方堆着就好。”她完全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了端庄甜美的微笑,柔柔地说:“就像在你生日那两天的我一样。” “她们很清楚这个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况且——” 樱庭加奈笑的像狐狸,雍容华美的脸蛋绽放出绝美的春色,对来栖晓抛了个媚眼:“我早就对她们说出了犯罪预告。” “这么多重的心理准备。” “姑娘们一定能接受的。” 将散落的制服和破损的袜子堆在一旁,来栖晓觉得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面子工程总该做一下。 他回头看了樱庭加奈一眼。 刚刚从大女孩进化成小女人的樱庭加奈极其迷人,她更加容光焕发,那股知性柔雅的气质愈加了不得地散了出来,哪怕只是背着手,冲人眨眼,俏皮地笑。 也拥有着远胜于往常的杀伤力。 不仅是亲密授课后的灵魂贴近。 来栖晓能感觉到,这位温柔的老师愈加‘升华’了。 来栖晓忽然一愣。 “我刚才是不是被你魅惑了,居然觉得你刚才说的东西是对的?” 来栖晓仔细想了想。 如果让那两个女孩就这么踏入这间屋子。 他就算不怕,也绝对讨不了好! 樱庭加奈一脸无辜。 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栖晓,眼中爱意浓的令人沉溺。 “去洗漱。”来栖晓让樱庭加奈该干嘛干嘛。 以来栖晓的行动力,努努力,还是能将战场打扫干净的。 樱庭加奈转过身,迈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向浴室—— ... ...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来栖晓开了门。 走在前面的是双手抱胸的白石琴音,门一打开,她就动了动鼻子,很显然是嗅到了迎面而来的怪味。 猫娘呲牙咧嘴。 看向来栖晓的眼神里,倒没有怒意,反倒是狐疑古怪之色居多。 “干嘛?”来栖晓伸出手。 小桥静流在白石琴音身后探出脑袋,文学少女似笑非笑地盯了来栖晓一眼。 “我在想,我们进去之后,应该有地方落脚吧?”白石琴音思考的时候,越来越像来栖晓,尤其是摸着下巴一本正经说怪话之时,和来栖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你以为你是排雷兵吗!?”来栖晓有些抓狂地拽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了客厅里。 白石琴音睨了来栖晓一眼,甩掉脚上的小皮鞋,将足掌穿进来栖晓准备好的拖鞋里。 “切!”白石琴音冷笑着对来栖晓挑衅,甩着看不见的猫尾巴,不再管来栖晓,而后扭着翘臀,慢悠悠地走进了第一次光顾的樱庭家。 怎么说呢? 她真的像排雷兵。 迈着小小的步子,走一步便动动鼻子,时不时蹙起眉头,视线在客厅里乱飘。 “进来的时候小心点,静流。”她凝重地看向沙发,搞怪地说:“我怀疑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污染过了。” 小桥静流牵着来栖晓的手,她摘掉鞋子。 黑丝菱足同样踩进拖鞋里。 听见白石琴音的话,她笑容愈深。 淡淡瞥了眼来栖晓,文学少女忽然攥紧了来栖晓牵着她手掌的那只手,轻轻用指甲挠了挠。 这个屋子被‘污染’过? 那多半是的。 毕竟她小桥静流也给来栖晓‘献舞’过,前后一支双人舞,一支三人舞,来栖晓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呢... 如果说是‘污染’。 那第一个被污染的人,难道不是你白石琴音吗? 小桥静流牵着来栖晓的手,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客厅里,她耳朵贼,有意去捕捉浴室里的动静。 樱庭加奈大概是在擦脸。 已经快结束洗漱了。 还有就是—— 小桥静流稍微侦查了一下这座复式公寓,她在一些可疑的地方着重标记了一番。 “沙发。” “厨房。” “窗边。” “楼梯。” “餐桌。”最后,小桥静流结束了报菜名,将笑意盈盈的小脸蛋对准来栖晓无辜的脸,说:“你身边的穿衣镜前。” “我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堆满衣服的脏衣篓。” “看样子,那件高中校服应该不准备丢。” 在【白石琴音趟地雷的小心动作,且嫌弃地回头鄙夷来栖晓】这画面背景下,小桥静流伸出手,用力戳了戳来栖晓的胸口。 “战况激烈,玩法丰富啊,男友君。” 来栖晓思考了一下。 然后双手捧住小桥静流的脸,轻轻捏住文学少女的面颊,左右开弓,面带扭曲笑意地扯了起来。 “唔——” 小桥静流翻了翻白眼,挣脱来栖晓魔爪。 “如果不是照顾你们身体弱,你就看你们身上的玩法丰不丰富就是。”来栖晓冷笑着弹她额头。 “恬不知耻。”白石琴音一被挑衅就哈气,她用指尖捏起沙发缝隙里的吊带袜,然后一脸不屑地甩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 洗漱完毕的樱庭加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两个女孩同一时间转身,大概是准备打招呼。 但她们看见光彩照人、容光焕发的樱庭加奈,还没说出口的招呼声顿时一噎。 当即,两人微微回头,眯眼看来栖晓。 “看我干什么?”来栖晓不解: “你们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也是这样?” 樱庭加奈一手叉腰,笑吟吟地看两女对来栖晓怒目而视的有趣画面。 白石琴音伸出手,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遥遥指向来栖晓,冷淡地弹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空条承太郎’指人的姿势。 她歪了歪头,淡漠地点破了真相,手指转移,指向樱庭加奈,质问来栖晓: “我们,有用胖次当发带绑头发吗?” ? 咳咳咳!! 第279章 作战计划 出于让樱庭宅散散那股dna和巴氏腺液混合交融的‘迷之’气息考虑,樱庭加奈在吭哧吭哧地洗完包含来栖晓内裤在内的所有衣服后,便跟着一行人转移阵地,去往来栖晓的家中。 话题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话题。 ‘剑崎葵’与‘悠木浅夏’两个问题女士,他们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应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困境。 来栖晓家中。 客厅。 樱庭加奈非常不羁,她动作慢悠悠地陷进沙发里,随后架起那双若是合拢,就腿肉紧贴、毫无间隙的丰腴美腿。 从来栖晓放在茶几上的托盘里拿起咖啡,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那对水盈盈的眸子始终都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解开心结且得吃后的御姐医生气场强大! 来栖晓举起咖啡杯,心想:这大美妞的身体果然是够耐x的,这对白花花的美腿颤抖着勾起脚尖也不过几个小时前的事而已。 现在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 就是比另外这俩强。 “拿来。”白石琴音冷冷地瞥了一眼来栖晓。 【你不够耐x——】 虽然身材都是同类型的,但猫娘纯属外强中干。 生日当天的晚上,她在短暂的痛呼后,就是甘甜的求饶声。 来栖晓把桌上的两杯咖啡往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的位置推了推,憋住心声,淡淡说道:“人家都自己拿。” 猫娘伸手到来栖晓面前端拿铁时,她嗅到了椰奶的甘甜气息,于是手上的速度又快了不少,脸上也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虽然拿铁很不错。” “但咱们得说正事了。”来栖晓摊了摊手,对她眨了眨眼,惹得白石琴音啧了一声,当即抿了一口拿铁后,才放下杯子双手抱胸。 她同样不甘落后地翘着腿,这小美妞的腿不比樱庭加奈差,斜着眼嫌弃看人的时候,腿竟然给她的傲娇气质增色不少。 “悠木老师的事交给我。”樱庭加奈柔和的目光飘向一旁乖巧端坐的小桥静流,认认真真地说:“和之前一样。” 在知道悠木浅夏身上也有点问题后。 来栖晓根本不可能再放任她独自一个人。 所以,樱庭加奈正好成为那个合适的‘监护人’。 这是早就定下的决定。 “嗯。”小桥静流用手掌托腮,食指轻轻擦过水润的嘴唇,柔柔地说道:“这没什么异议,樱庭老师最合适。” 小桥静流在得知樱庭加奈与悠木浅夏共同回到东京后,就已经意识到樱庭加奈的监护人身份。 就算她没问,来栖晓也没说。 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心照不宣,也没什么问的必要。 白石琴音伸出手,做询问状,歪头看向来栖晓:“学姐怎么办?” “她那里似乎更紧迫一些,况且人身安全似乎得不到保障。” 白石琴音也很清楚昨天那份资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尽管诸多细节语焉不详,可还是要拿出超过百分之百的态度对待。 这一点,她相信来栖晓的选择。 因为若说谁最不能接受剑崎葵出现意外,且——假若真的出现了不可挽回的事,谁会变得‘失去枷锁’。 答案显而易见。 “学姐的未婚夫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未婚妻真相?”白石琴音老毛病又犯了,在不关键的时候暗戳戳蛐蛐人。 这酸味,来栖晓以为自己的咖啡里加了酸柠檬片。 正经点好吗? 来栖晓知道现在是该认真的时候,但他还是在心里想: 现在酸味弥漫,找机会嘀咕我的人是你,昨天晚上拉着我女朋友跑路不给我亲近机会的人也是你。 来栖晓觉得她多半是想要了。 嗯...下一次。 要让她站镜子前面瑜伽。 “学姐很聪明。”来栖晓很快理清思绪,对白石琴音说道:“明天过后,我再去一趟剑崎家,问一问她对自己的情况是否了解。” “那是个好时机。”来栖晓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剑崎葵不傻,此前的种种奇怪表现,或许就代表着她有所感受,但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金毛此前的奇怪发言此刻在来栖晓心中‘重播’了一次,仅限于对这些发言的分析,来栖晓有种剑崎葵或许知道‘她命不久矣’猜测。 “她是理智的。”来栖晓缓缓抬头,对神情凝重的三个女孩说:“也不用担心这‘真相’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真相要打个引号。 因为来栖晓还没有摸清结城悠递出的文件可信度究竟几何。 他还没有到剑崎财团搞实验的地方亲眼瞧瞧。 “不打算确认无误后再对她说吗?”小桥静流犹豫了一下,她或许认为,稳妥些才比较好。 因为就从那份文件记录的‘采集欲望’看。 剑崎财团为了维持剑崎葵的生命,在背地里弄出了不少脏事出来。 就算不是罄竹难书,也能算上天怒人怨,作恶多端。 小桥静流在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又点了点头:“不,早点说也好。” 小桥静流的态度变化是因为她想到了更深层: 正如来栖晓所表述的那样,剑崎葵很聪明。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好,剑崎财团用了很大的能量维持剑崎凛的身体健康。 而一旦她反应过来,也就不难猜出,自己的身上或许也用了类似的手段。 加上剑崎财团遮遮掩掩,并不把资料呈到她面前,事情的真相,大概也渐渐明朗。 再到如今的现在,或许剑崎葵已经在等了。 她在等,她最信任的人将那份信息亲口传达到她耳中。 或许,剑崎葵会因为自己身后‘作恶多端’的公司而感到痛楚,但,也正是凭借他们的能力,她剑崎葵才能拥有与‘她最信任的人’订婚的机会。 没有欲望,她早就死了。 大概... 小桥静流揉了揉额头。 学姐到时候的心态应该会发生180°大转变—— 虽然他们干的脏事比想象的多,但没有这份力量,怎么可能认识亲爱的学弟,以及得到与他抵死缠绵的机会呢? 小桥静流脑袋里的画面不是非常健康。 但来栖晓没有念写的能力,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小桥静流咬了咬嘴唇,然后那对眸子就越来越充满‘求知欲’。 第280章 今后打算 感性告诉来栖晓,看见小桥静流别扭的表情,不要开口问。 他只要猜就可以: 【静流估计也是想到了,由我去传达消息会让学姐很快冷静下来】 来栖晓眯着眼,神情微微凝重。 “你在想什么?”白石琴音擦了擦嘴,好奇地问。 来栖晓摇了摇头。 首先,他不是在逃避‘责任’。 而且,他也不抗拒向金毛传达消息这个选择。 但是—— 由结城悠传来资料,再借由他的嘴,告知剑崎葵。 结城悠的想法,很难说不是借助来栖晓在剑崎葵心中的分量,‘挽回’剑崎葵的心意,并且让金毛快速接受‘剑崎财团的过往’。 被摆了一道。 来栖晓想。 这本质上是很无奈的选择。 因为来栖晓根本没得选。 结城悠只要拿出这一份资料,来栖晓必然会接过去。 原因很简单,剑崎葵在来栖晓心中的分量,难道就差了么? “越是这样,就越觉得不对。”来栖晓双眼点亮,手中再度出现那份疑点重重的资料,他冷然睨着文件,说:“他们到底在心虚什么?” 来栖晓的问题,三个女孩无法回答。 白石琴音伸出手,用力点了点他的手臂。 她说:“我相信你。” 对于白石琴音来说,剑崎葵与她的关系已经是亲昵到...妻目前犯的地步。 咳咳。 总之就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 古灵精怪的金毛在她心里,分量也相当了不得。 “我也不会让学姐出事。”白石琴音看着来栖晓的眼睛,察觉男孩眼里闪烁的微光,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和静流,都不会让学姐出事。” 在学校也好,在家里也好。 只要白石琴音愿意,她能做的工作可不少。 “你放下心。” 白石琴音牵起来栖晓的手,她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小脸肃然,说道:“外界的针对,剑崎财团内部的问题,就交给你。” “后方不用担心,有我和静流在。” 一语落下。 来栖晓的另一只手臂被文学少女轻轻拥着。 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来栖晓,最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若说为什么。 因为她瞧见了来栖晓脸上的神情。 邪魅狂狷显然是玛丽苏霸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怪词,来栖晓只有在伸手挠白石琴音痒痒肉的时候才会笑的这么鬼畜。 来栖晓现在的表情,用一言以蔽之,就是‘令人安心’。 来栖晓其实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聪明建立在冷静与强大的记忆力之上,所以他的智慧令人着迷。 他还有一副纯天然的俊朗面庞,而那副身材,更是... 来栖晓在外人看起来,或许是有些孤僻的,樱庭加奈曾在闲聊时候说,他的孤僻是由傲慢的本性扭曲而来。 然而,小桥静流却认为,他的这份傲慢里,也包含着‘自信为人遮风挡雨的温柔’。 真是太矛盾了。 小桥静流亲身体会,根本无法自拔。 来栖晓揉了揉小桥静流的头。 他心想,如此...甚好。 【私货环节】 这证明,一个危机重重的前线,拥有一个令人心安的大后方环境,是何等重要。 来栖晓的历史很好,他还很会联想。 他想起了曾经的法兰西。 在1915年初,法国女权呼吁法国妇女羞辱自己的丈夫和男友,以激励他们参军报国。 法国男人们因为不堪受辱而被迫参军。 很多法国女人在大街上主动拦截未穿戴军装的男性,将羞辱信强行塞进他们的衣领或者口袋里,并大声斥责他们为“懦夫”。 受害者包括青少年、残疾者和退伍军人。部分激进分子甚至闯进男性的家中,强迫其家庭成员一起羞辱他。 大量法国女人通过羞辱的方式,将自己的丈夫和男朋友送进了一战的绞肉机中。 然后戏剧性的是,这些‘爱国女性’却卷走家产跑路了。 在前线朝不保夕的法国男人,只收到了一封封的分手信和离婚协议书。 于是,二战时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 【私货环节结束】 所以。 有妖魔鬼怪珠玉在前。 来栖晓更加珍惜身边这些女孩。 别说提着灯笼找不着,恐怕只能去二次元里用放大镜挑,才能挑出来。 当然,这些女孩们也有一点点的小缺点。 比如说现在,樱庭加奈看见来栖晓的左右手都被占据了,于是只好光明正大地往来栖晓的小腹去动手动脚。 白石琴音见状就拧了来栖晓一下,小桥静流眼里的温柔瞬间收敛了很多。 来栖晓委屈至极。 小桥静流眯着眼。 幸好,幸好来栖晓的温柔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到,别人看他都是一副高冷样。 不然...现在已经五个了。 要是再多那么几个。 他一周就能轮着来了!! 来栖晓忽然感觉脑后发凉。 这不是错觉。 因为好像真的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散发着凉气的玩意轻轻摸了摸他的脖子。 “别闹了。”来栖晓赶紧叫停三女‘强人锁男’的闹剧,抽出手来,端正坐姿。 樱庭加奈自讨没趣,笑吟吟地回沙发上舒展傲人身材。 白石轻易见这一幕冷笑着挺了挺胸。 而小桥静流则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一切都会好的,静流。】来栖晓嘴角一抽,心想,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辛苦自己的手,cup变大的成果,你来承受就好。 “咳咳。” 来栖晓认真且严肃地定下了作战计划和方针。 后方交给她们。 前方就让他来扛。 来栖晓不信身为举重冠军的自己,不能为剑崎葵、悠木浅夏举起一片天。 忠诚,要换人喊了! 如此,四人的气氛‘和谐’‘友爱’,这个周末的下午,也很快度过。 日落了,天气也不像午后那么燥热。 樱庭加奈在狠狠汲取来栖晓能量后,就雷厉风行地开着她新换的捷豹ftype冲向了新租的公寓。 盯住悠木浅夏的任务,她坚决执行。 来栖晓遮住脖子上的草莓,牵着两个心情不是特别妙的女孩,攥着她们的手,十指相扣,走出了家门。 他想带着她们出门,去见见在群里大喊‘无聊’的剑崎葵。 如果不是来栖晓说他会上门。 剑崎葵等不及就要叫上管家,开着高调无比的豪车,光临来栖晓的家了! “啧。”白石琴音走在前头,一只手举起手机,看着群里剑崎葵对来栖晓的发癫消息。 很显然,金毛分得清群聊和私聊,她的种种看了都让人觉得脸红的粗鄙之语,就是有意为之。 白石琴音微恼,用猫爪子挠了挠来栖晓的掌心。 来栖晓看着她傲娇的背影,心里一沉。 他忽然手痒了。 小桥静流跟在来栖晓身旁,看着美丽的晚霞。 真是和谐的画面啊... 第281章 体育祭 周日晚上的‘侦探文学爱好社社团活动’相当清汤寡水。 至少从男孩女孩之间的接触上看,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两个女孩只是与来栖晓一起上门,走进了剑崎家在东京的‘豪宅’之一。 天黑后,剑崎葵笑眯眯地拉着三人在庭院里烧烤。 “所以,这座庄园,只是你的【家】?学姐?”白石琴音灌了一口无糖碳酸饮料,眼中异彩纷呈。 “是我父亲,我母亲,和我。”剑崎葵一只手攥着烤鸡翅的铁签子,一只手亮出三根手指,笑吟吟道:“私宅。” 剑崎葵嗦着鸡骨头上的肉,因为太烫而吐出舌头,灌了一口冰水后缓了一会,又解释道:“一个从美国回到日本的富豪,哪来的【祖宅】这种说法?” “只是因为我爷爷更喜欢京都,所以他在京都那选了几座山头,当做真正传承的祖宅。”剑崎葵看向来栖晓,无奈道:“我也想给你看看我老爹的初恋情人长什么样,但很可惜,我妈妈因为要疗养,也为了照顾爷爷,就回到祖宅那去了。” “她口口声声说,为了那个【女孩】不感到孤单,所以一起把灵位带走了。” 来栖晓咀嚼着牛肉,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身为一个多情又专情的男人。”剑崎葵意味深长地冲来栖晓笑笑:“我父亲很幸福啊...” 来栖晓接受到了她送过来的秋波。 但是他选择低头吃肉,已读不回。 这还能说什么? 幸福。 “也就是说,这个庞大的豪宅,只是一个...类似于镰仓别墅一样的地产?”白石琴音瞥了来栖晓一眼,翘着嘴唇,随后对剑崎葵问道:“只不过你们一家人选择这里作为【行宫】,对吗?” 行宫吗? 来栖晓想了想。 有点道理。 “嗯。”剑崎葵小口咀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随口道:“我父亲不常回来,他住的地方离公司近。” 交通出行更方便的大平层是吗? 房价与地段挂钩,六本木的大平层光从价格上看,可一点都不比小桥静流家的豪宅便宜。 ... 接下来—— 少男少女们简简单单地度过这个无聊的周末。 离开时,白石琴音在和来栖晓告别之前,将一张便签纸塞进了男孩的手里。 “你懂得。”白石琴音双手抱胸,说道:“想一个办法,让她就连睡觉洗澡都要带着这张便签纸。” 来栖晓心中吐槽,这么重要的事,你当着面和她说,她还能不同意吗? “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准备告诉她真相。”白石琴音甩着头发,嗓音渐行渐远:“不然,这种过度保护,会让她怀疑的。” “而且,你的花言巧语,正好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带着它,不是吗?” 来栖晓看了看手上的便签纸。 再三确认这纸片没有浸泡在醋里。 随后他追上前,从后面揽着白石琴音的纤腰,将女孩抱在怀里。 “你...” “唔!” 强吻傲娇吃醋猫娘。 这感觉,真不赖。 ---- ---- 周一。 清晨的月之岛学园都市,被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氛笼罩。 巨大的人工浮岛上空,飘荡着色彩鲜艳的气球和印着巨大横幅。 一些看着就容易被飞机瞄准的双子连栋建筑的空中回廊两侧,竖立着精心设计的体育主题卡通形象立牌。 中庭摆着花篮和临时插着指示牌与地图,指示牌上都是各个项目场地。 为期三天的体育祭,在学生会和校方不遗余力的神速筹备下,正式拉开序幕。 太快了。 这些人的效率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一到体育祭这种大活动,只要周末两天时间,就能将偌大的人工岛屿学校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滋崩,你无敌了。 来栖晓双手插兜,汇入进入教学楼的人流。 因为体育祭不必穿着学生制服的关系。 所以来栖晓周围绝大多数都是穿着各色休闲装,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学生们。 谈笑声此起彼伏。 阳光穿过巨大的树影,面前的小径上,伴着周围的人影。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青春洋溢。 来栖晓除外。 原因很简单。 来栖晓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周五相当暴力的篮球交流赛。 松枝繁被垫脚受伤,海鸣球员被来栖晓踩断脚,扭曲的脚踝崩出骨片,刺目的血肆意流淌。 噫... 冷板凳。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那场意外的后果之一,就是他被校方和老师们心照不宣地按在了体育祭的冷板凳上。 原因极其“体贴”。 一来,他展现出的非人运动水准,若是被月之岛这次体育祭特意邀请来的,那些陪太子读书的职业队队员(棒球、网球、甚至还有短跑名将)亲眼目睹,天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多半会直接引发更深层次的调查和关注。 校方显然被大手勒令,不能节外生枝。 二来...老师们看他的眼神,如今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怎么说呢? 来栖晓感觉自己就像在自由的阿美莉卡那些被强制安排“行政休假”的老美警员似的。 开枪击毙了‘虽然作奸犯科五毒俱全’但是个‘好儿子’的黑叔叔的那种。 今天早上,所有迎面走来的老师、同学,脸上都挂着比平时更热情的笑容,远远看到他就会主动打招呼: “哟,来栖君!早上好!” “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观赛啊!”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辛苦来栖君了!放心交给我们这人忙活就好!” “对对对,好好放松,享受体育祭的氛围!” 那笑容背后,是显而易见的“敬而远之”的微妙思绪。 霓虹人特有的表面功夫,背地里嘀嘀咕咕。 来栖晓觉得自己在这些老师同学眼里,已经不是个学生的模样,而是个需要小心伺候、不能轻易刺激的人形自走危险品。 原来踩断别人脚踝还有这种“好事”? 来栖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话还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荒谬感你敢信。 不过这样也好,他乐得清闲。 他无视了周围几道或好奇或古怪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此刻,整栋教学楼都显得有些安静。 教室里果然没什么人。 大部分同学都涌向了各个比赛场地,为即将开始的开幕运动做准备。 教室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荡的课桌椅间投下明亮的光块,显得格外安静。 刚坐下没多久,教室门口探进一个梳着整齐黑色垂腰长发,戴着精致发饰的小脑袋。 第282章 体育祭2 “晓。” 小桥静流脸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走吧。” 来栖晓起身,自然地走向门口。 小桥静流伸出手,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走下中庭,沿着一条两旁栽种着樱花树的小径。 这条路很熟悉,哪怕此刻樱花树已过了花期,只有浓密的绿叶,可来栖晓依旧很熟悉。 两人朝着位于学园中心区域的巨大露天体育场走去。 为什么说熟悉? 来栖晓的目光落在小桥静流温婉柔和的侧脸上。 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跳跃。 记忆瞬间被拉回不久前的某个午休时间。 也是这条小径,饥肠辘辘的小桥静流,像只循着食物香气的小动物,一路追着手里拿着刚买的法棍的他,一直追到了操场的角落。 两人分享着简单的食物,聊着天,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敞开心扉的交流。 他刚想开口提起这段回忆。 “虽然时间没过去多久,” 小桥静流却心有灵犀般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眉毛弯弯,目光投向小径尽头那越来越近的体育场方向。 那儿传来隐约喧哗声。 “但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呢。” 她的声音里有种淡淡的感慨。 来栖晓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充实,就会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 我勒个相对论。 来栖晓握紧了小桥静流的手。 小桥静流俏脸浮起更深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了他的侧脸一眼,随即手上微微用力,拉着他向前小跑起来。 “快些吧,学姐和琴音该等急了。” 黑发在奔跑中飞扬,贴身的polo衫勾勒出少女纤细而优美的身姿。 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线条匀称的小腿,随着步伐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脚上的平底运动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跳跃着,洋溢着纯粹的青春感。 黑长直美少女牵着手,在校园小径中一路小跑? 来栖晓任由她拉着自己奔跑。 这样鲜活的小桥静流,与那个在别人眼里格外安静,对所有人都礼貌,却偏偏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文学少女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两人肆意的身影很快吸引了沿途同学的注意。 “喂喂,看那边。” “是小桥同学和...来栖!” “好肉麻两公婆。” “什么青春恋爱系漫画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shit!” “啧,真羡慕不来啊,来栖那家伙。” “啧!” 窃窃私语和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如同细小的浪花,在两人奔跑带起的微风里弥漫开来。 那份青春洋溢的美好,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动容后... 像被阳光晒到的吸血鬼那样,产生微妙的刺痛感。 真是可恶! 一路跑到体育场巨大的阶梯看台下方。小桥静流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指了指看台一个相对靠近前排,却又偏僻的角落。 在那里,两个身影格外显眼。 白石琴音懒洋洋地瘫坐在塑料座椅上,黛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半眯的眼眸望着场中。 而她旁边,剑崎葵则像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对着下方的棒球场指指点点。 她穿着运动短装,白皙的胳膊和小腿露在外面,相当...‘可口’。 来栖晓挑了挑眉。 鲁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罪过罪过。 “这里这里。” 剑崎葵眼尖地发现了他们,立刻用力挥手。 两人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她们身边坐下。 剑崎葵的金发和神秘的金毛学姐这一身份,白石琴音的美貌,再加上刚刚加入的小桥静流和存在感极强的来栖晓。 活脱脱一个校园风云人物小团体。 这个小角落瞬间成为了看台上一个不容忽视的焦点。 各种探寻的目光不时扫来。 “好慢啊,你们俩。” 剑崎葵不满地噘起嘴,大眼睛在来栖晓和小桥静流牵着的手上滴溜溜一转,随即又露出促狭的笑容。 “你们两个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白石琴音抬起眼皮,对着来栖晓,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昨天晚上告别时的‘霸王硬上弓,她只是咬了咬银牙。 对来栖晓嗤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来栖晓伸出手,弹了弹金毛的额头。 他接着又和白石琴音针锋相对地哈气起来。 这俩妞都挺欠爱的! 一阵打打闹闹。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也更扎人了。 好在,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棒球场的开幕式正式开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月之岛学园财大气粗,体育祭的开幕式也非同凡响——由日本职业棒球联盟的明星联队,对阵月之岛高中棒球校队。 穿着笔挺职业队服的球星们鱼贯入场,引发了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掌声。 相比之下,月之岛校队的年轻队员们则显得有些紧张和兴奋。 来栖晓看着场下职业球员们游刃有余的热身动作和校队队员们略带青涩的挥棒练习,心中了然。 这才是稳妥的做法。 大牌职业队陪高中生玩票性质的友谊赛,输赢毫无悬念,重点在于表演和互动,既能点燃气氛,又不会真的擦枪走火。 哪像上周那样,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抽的领导想出来的神人安排,居然安排两所实力接近、竞争激烈的高中篮球队打交流赛? 打比赛就算了,还打出火气,弄到恶意垫脚、断送运动生涯、最后自己还踩断对方脚踝收场。 差点玩脱? 不对,是已经玩脱了! 来栖晓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个拍板决定的领导,现在该不会真的被发配到埃塞俄比亚去卖伞了吧? 比赛很快开始。 职业队并未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投球“精准”,偶尔击球漂亮,势大力沉让观众欢呼一下,跑垒依旧流畅高效,时不时还搞点小花活。 比分牌上的数字相当焦灼。 但毕竟是职业队对阵月之岛校队。 校队队员们虽然拼尽全力,但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后来的场面更像是一场教学表演赛。 看台上的学生们为校队的每一次上垒,每一次精彩防守而欢呼,气氛热烈。 来栖晓不像普通的日本高中生,他对棒球规则一知半解,兴趣缺缺。 身边的三位少女显然也对球赛本身兴致不高。 于是,四人便在角落里,自成一方天地,开始了属于他们的闲聊。 话题天马行空。 一开始是女生间的私语。 “学姐,发带很可爱。” 小桥静流轻声赞叹。 “嘿嘿,是吧是吧。” 剑崎葵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棒球有点无聊。” 白石琴音看不懂棒球,她往椅子里缩了缩,竟然试图用剑崎葵的肩膀挡住阳光。 属于是找阴凉处的哈基米,慌不择路这一块的。 接着几人的话题就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来栖晓。 “所以...昨天晚上离开我那后,你有没有做些什么。” 剑崎葵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嗯...” 小桥静流半眯着眼睛,也相当好奇。 白石琴音表情淡然,脑袋往剑崎葵身后越藏越深。 和猫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啵... 第283章 飞来横祸? 来栖晓:“...” 沉默是金。 再后来,女孩们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说起来,” 剑崎葵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将嘴唇凑近来栖晓的耳垂,“你和加奈...那天晚上在诊所...嗯哼?” 她贼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快给我讲讲”的好奇。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在这时候表情同步了。 发生了什么,她们虽然不知道,但光是用鼻子嗅,用眼睛瞧,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事她们只是和金毛提了一嘴。 剑崎葵会这样问出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来栖晓眼皮一跳,面无表情:“只是帮她解开心结,然后她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一并给我了。” 来栖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心结。” 剑崎葵拖长了尾音,一脸“细说”。 “so,她的body给你的感觉怎么样?” “润吗?” “咳咳。” 白石琴音被呛到了。 小桥静流的脸扭向一旁,金毛的车速还是快了一点。 就在来栖晓准备强行转移话题时,场上的局面恰好迎来一个平淡的过渡期。 击球手被三振出局,攻守交换,球员们小跑着下场休息。 来栖晓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棒球场边缘临时搭建的急救医疗区。 那里支着几顶白色的帐篷,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正在预防意外。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个身影。 樱庭加奈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简易折叠桌后。 她套着一尘不染的医生白大褂,里面是长袖长裙,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和脖颈。 脸上戴着淡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俏脸,一双粲然的美眸躲在大框眼镜后,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端庄的体态,相当‘高洁’的制服与如同淡雅温和的气质,与周围喧嚣的运动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性禁欲美人,大抵就是如此吧。 当然,如今这样,和她晚上的表现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是心灵感应般, 樱庭加奈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场地的距离,精准地投向了看台这个偏僻的角落。 四目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喧嚣的人声,来栖晓清晰地看到: 那双眼眸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仿佛冰雪初融,漾开了一圈极其温柔水光。 即使隔着口罩,来栖晓也能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在笑。 那笑意从眼底弥漫开来,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感。 说高雅点,那就是经历了灵魂洗礼后的默契与温暖。 说低俗一点,那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眼神拉丝,颇具暗示意味。 懂的都懂,不懂得,也不好多说。 来栖晓对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在樱庭加奈更加温柔的眸光注视过来这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 场上的喧嚣,看台的欢呼,身边少女们的呼吸...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而—— 就在这心照不宣温情对视后的一秒钟。 “磅——!!!” 一声比之前任何击球声都要更加清脆的巨响,猛地从棒球场中炸开! 声音的来源是职业队的一名强棒。 他本不应该如此发力,但因为此人在职业队中人气十足,加上月之岛高中校队中也有他的粉丝,所以这一棒给足了观众欢呼的机会,也给足了月之岛校队的粉丝球员们尊重。 他憋红了脸,卯足了全力。 球棒与棒球撞击的瞬间,甚至能看到空气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那颗承受了所有力量的白色棒球,以远超之前所有球的速度和力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 直球朝着看台——不,是朝着看台上某个偏僻的角落激射而来。 目标落点,竟然好巧不巧的是剑崎葵! 此刻,金毛正一脸好奇地顺着来栖晓目光望向医疗区。 速度极快,且太突然。 “学姐!” 白石琴音半眯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里映出那急速放大的白点,手掌朝着身下的随身纸盒探去。 小桥静流更是神情肃然,下意识地举起手。 剑崎葵脸上的好奇甚至还没来得及变色。 那枚承载着职业球员全力一击棒球,已然撕裂了最后几米的距离,带着尖啸,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剑崎葵的太阳穴上。 千钧一发。 幽灵呼啸而出,将剑崎葵死死包裹住! 小桥静流眼中黑水肆虐。 但就在那棒球即将命中幽灵的防御之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瞬移般,极其快且无比自然地出现在了棒球飞行的轨迹前方。 那只手,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五指张开,悍然一握。 “啪——!” 一声如同皮革被紧紧攥住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看台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接着,便是燃起气氛的欢呼。 在尖叫声中,来栖晓依旧保持着坐姿,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被攥在手里的球,而是落在下方球场中央的球员身上。 ... 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原因不只是因为这只手修长“漂亮”,足以让手控们化身吉良吉影。 更多的是因为它稳稳攥住了那枚白色的棒球。 而且手的主人来栖晓同学...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一本正经地‘装逼’。 那位刚刚全力挥棒、险些酿成大祸的大牌击球手,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摘下球帽,朝着看台上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写满了后怕和诚挚的歉意。 随即,他也用力鼓起掌来,带动着整个职业队和月之岛校队的球员们,将雷鸣般的掌声送给看台上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来栖晓,却啧了一声。 这b是我非要装的吗? 会不会有点刻意? 来栖晓将球抛回场内。 他目光投向下方的医疗区。 樱庭加奈已经站了起来,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栖晓这才收回目光,冷静思索。 意外? 这未免也太巧了。 就这么不偏不倚冲着学姐来? 第284章 翘课,约会 “学姐,还好吗?”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微微靠近剑崎葵身边。 白石琴音瞥了眼场内。 小桥静流则是更多聚焦在剑崎葵本人身上。 剑崎葵却眨着冰蓝的大眼睛,一脸懵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突然开了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叫道: “诶——!刚才好危险啊!吓死我了!” 她夸张地拍着自己小有规模的胸口,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然后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来栖晓,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表情,“学弟!人家好害怕!需要安慰!” 说着就要往他怀里扑。 这一套表演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以剑崎葵的演技,绝对能骗过九成的人。 但被她这么一说。 来栖晓将视线从场中冷汗直流的强棒煞白的脸上挪开,暗暗留了个心眼。 随后,因为金毛的动作,他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一股无奈感涌上心头。 这棒球的问题,有待商榷,先观望观望。 眼前—— 太装了!哈基葵,你这家伙!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哒”的一声轻响。 “嗷!” 剑崎葵捂住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但眼底却满是狡黠的笑意。 弹指刚落,她就立刻原形毕露。 剑崎葵“嗖”地一下钻进了来栖晓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大热天的。 来栖晓只觉得一股热气夹杂着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感受着那温软身体的依偎。 金毛,是真不怕热啊。 尽管场上的比赛似乎也因为这意外插曲好像变得更火热了。 但经历了这么一遭,本就对棒球赛兴致缺缺的来栖晓几人更是觉得索然无味。 “好无聊啊...” 剑崎葵闷闷的声音从来栖晓怀里传出,她贼兮兮地抬起头,眨眼道,“我们润吧?” “润?” 白石琴音好奇地问:“去哪?” 剑崎葵眼睛亮起:“嘿嘿,我说,咱们是不是好久没翘课了。” “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老惦记着这b学校干什么玩意。” “浪费大好时光。” “我们去市区玩吧?” “游乐园,商场,电玩城!哪里都比这里有意思。” 剑崎葵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来栖晓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这妞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看着她这般雀跃的模样,来栖晓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你。” “好耶!” 剑崎葵欢呼一声,立刻跳起来,一手一个,拉住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走走走!一起!”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白石琴音轻轻挣脱了她的手,双手抱胸,微微扬起白皙的下巴。 猫娘斜睨了来栖晓一眼:“你们去吧。” 小桥静流也优雅地将手背在身后,对着剑崎葵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学姐玩得开心就好。” 两人动作一致,态度明确—— 不打扰,你们自己玩。 来栖晓看着眼前这两位“善解人意”的女友,心里微微一沉。 体贴? 是体贴。 但这份体贴未免太过头了,甚至有种“把空间让给你们”的刻意感。 剑崎葵先是一愣,冰蓝的大眼睛在两人脸上扫了扫,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笑容里还有点小得意。 “呕吼。” 她拖长了调子,对着两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多谢两位妹妹‘成全’啦!” 说完,剑崎葵不再犹豫,一把抓住来栖晓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跑。 “走啦走啦,约会去——” 留下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通往出口的台阶下。 白石琴音抱着胳膊,眯着眼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你说,他今天会跟学姐摊牌吗?” 小桥静流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收敛,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轻声道:“不知道。” “他是个非常果决的人。” “他会在最合适的时间,做他认为最该做的事。” 小桥静流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白石琴音沉默了几秒,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她们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他会的。 关于学姐身体的那个沉重真相...他一定会在今天说出来。 ... 没有动用剑崎家的布置,金毛也没有开她的豪车,两人像最普通的学生情侣一样,登上了连接月之岛与东京市区的跨海列车。 开阔的车窗外,是波光粼粼的东京湾。 阳光在海面上跳跃,海鸥追逐着浪花,远处是繁华都市鳞次栉比的剪影。 剑崎葵紧挨着来栖晓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金色的发丝被车窗外的风吹拂,轻轻扫过来栖晓的脸颊,有种微痒的触感。 “其实。” 剑崎葵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欢快雀跃,只是情绪不再是没心没肺地傻乐:“以前,很少出来玩。” “像游乐园啊,商场啊这些地方。” 来栖晓侧目看她:“我知道你很很宅。” 学机械的,能不宅吗? 剑崎葵摇摇头,转过脸对着他笑,笑容明媚:“诶,差不多。” “不过也是觉得,出来玩也不够有趣。”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被阳光晒得火热的车窗玻璃,指尖划过外面飞逝的海景。 “一个人去逛街也好,游乐园也好,总觉得很悲哀啊。” 剑崎葵瘪了瘪嘴。 此乃真理。 就像一个人去火锅店吃火锅...很孤单吧? 痛,太痛了。 来栖晓心想。 很多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再热闹的地方,没有人陪,也像是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戏。 情绪价值重在享受并分享。 以游乐园举例,没有分享快乐的人。 情绪价值就会贬值,达不到预期。 来栖晓沉默地看着她精致的侧脸。 阳光勾勒着她长长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 他很快想到了那份“不够有趣”背后的孤独。 金毛有富可敌国的家世,光芒万丈的身份,而这种身份,却是‘空降而来’的惊喜。 这惊喜,填不满内心与人分享,渴望被真切回应的期望。 “人造景观和游乐项目。” 来栖晓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人一起分享喜悦,分担刺激与紧张,确实会丧失大半的情绪价值。” 来栖晓的目光也投向窗外辽阔的海面:“只有面对真正磅礴的自然风光时,那种震撼与渺小感,或许才适合一个人静静体会。” 剑崎葵转过头,看向来栖晓俊俏的侧脸。 她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来栖晓的心情。 随即,她眼中漾开浓浓的笑意,伸出手指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今天深沉起来了嘛!” 来栖晓反手轻轻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目光望着远方海天一色的交界线,声音平静: “既然出来了,今天就玩个尽兴。” 剑崎葵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少年的侧脸,愣了几秒。 随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抿了抿嘴唇,嗓音沉了下来: “嗯!” ---- ---- 第285章 摊牌 东京的街头,成了剑崎葵释放天性的游乐场。 这位平日里本就宅的财阀千金,此刻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少女。 涩谷,剑崎葵拉着来栖晓挤进狭小的空间。 她对着摄像机镜头做出各种夸张搞怪的表情——吐舌头、扮鬼脸、比v字,还强行把来栖晓那张帅脸掰过来,按上各种猫耳朵、猪鼻子的特效贴纸。 指尖捏着自己和来栖晓各种“奇形怪状”表情的小相片,她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来栖晓看着照片里自己被强行戴上的粉色蝴蝶结,无奈摇头。 两人接着钻进一家游戏厅里,剑崎葵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胳膊,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排不断冒头的塑料地鼠。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接着,来栖晓也拉起袖子,和金毛在街机摇杆前大战三百回合。 来栖晓赢多输少。 剑崎葵愣是不服,再次和来栖晓厮杀到天昏地暗。 没想到金毛的水平进步的还挺快,就几局游戏下来,她就算不是竞技类的高手,也有了几分熟练度。 从被来栖晓放水才能有来有回,到来栖晓要认真对待。 街头格斗游戏观赏性其实不错。 不知不觉,他们身后已经围了一大群羡慕的游戏玩家。 有人为他们摇旗呐喊,有人发出羡慕嫉妒恨的不屑。 因为环境的吵闹,来栖晓在最后一局结束后,赶紧牵着剑崎葵的手离开了游戏厅。 走在路上,来栖晓侧身,盯着女孩的眼眸,问道:“还想去哪?” 剑崎葵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走在大街上,好像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来栖晓莫名想到了那位“穿越时空的少女”。 其实她和那个穿越到现代的女孩一点都不像。 但来栖晓就是想到了这个故事。 迪迦奥特曼并不能改变那场穿越时空的爱恋,女孩回到了自己生活的1915年,她只能将一百年后的记忆放在脑海深处,任由它生根发芽。 剑崎葵呢? 她的未来... 来栖晓把手揣进口袋里,静静地等待剑崎葵给出她的点子。 “【难得】翘课出来一趟。”剑崎葵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腿踢着小步子,回头朝他咧嘴笑。 剑崎葵停下了脚步,她站在街上,繁华的城市,喧闹的街头,巧笑嫣兮的金发女孩的身影是显得那样渺小。 站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来栖晓,也只有他认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来栖晓也站在繁华的城市街头,站在钢铁森林和人潮汹涌中,他从来不觉得城市很大,人很渺小。 因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没有人,没有一个个渺小的人,城市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没有她,这一趟出来也是毫无意义。 来栖晓牵着剑崎葵的手,冲着沿途的风景走去,驻足在一家家店铺前,他们闯进赛百味的快餐店里。 事已至此,先吃饭再说! 剑崎葵刷了卡,小口小口啃着汉堡,一脸宠溺笑意地看来栖晓用惊人的速度完成东京大胃袋...大胃王的传说。 ... 剑崎葵的脸上沾着可丽饼的奶油,她轻快的脚步没有因为食物而停下。 路边有一家平价饰品店,来栖晓买下了两个相框吊坠。 剑崎葵眯着眼看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笑得眯起了眼。 两人就在东京的街道上漫步,他们淹没在人海里,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滴。 下午,两人杀向了东京都内一座大型游乐园。 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如同钢铁巨龙蜿蜒盘旋,尖叫声和欢快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在一个挂着彩色灯笼的小摊前,剑崎葵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拿着薄如蝉翼的纸网,屏息凝神地盯着水池里灵活游动的金鱼。 她下手很快,纸网入水,角度刁钻,手腕一抖一抄,一条红白小鱼便乖乖落入碗中。 ... 当过山车咆哮着冲上最高点,又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时,巨大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让剑崎葵兴奋得尖叫出声。 她紧紧抓着来栖晓的手,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来栖晓任由她抓着,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汗湿。 落日是澄黄色的,黄昏为东京都染上了凄婉的颜色,但很快,当最后的落日降下,东京却变了。 凄婉的色彩被人间的繁华驱逐,通明的灯火好像一场场没有温度、没有死亡,格外艳丽的盛大篝火晚会。 一抹抹欢欣的篝火跳动,这意味着欢快的舞蹈与纯粹的欢愉,这是人间的投影,人间的颜色却染红了天。 来栖晓看见了灿烂的金色在人间不染。 剑崎葵的双眼俯瞰暮色中的东京,她转过头,朝来栖晓微笑着。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沉入暮色中的东京全景。 摩天轮的轿厢即将到达最高处。 来栖晓站在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远方璀璨的灯火上。 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明灭。 喧嚣过后的宁静,仿佛是最好的铺垫。 时机到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剑崎葵。 聪明的金毛察觉气氛的变化,也收回了欣赏景色的目光,认真地看向他。 “学姐。” 来栖晓的声音在摩天轮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直视着剑崎葵那双如同冰蓝的眼眸,没有一丝闪躲。 “有件事,关于你。” “必须要说。” 来栖晓停顿了一下,斟酌词句。 “你的身体...还有你那种‘预感’的能力,并非天生如此。” 剑崎葵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她看着来栖晓无比认真的表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其实...她早就有所猜测。 在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刻意避开的时候。 还有来栖晓在海上列车里说的话。 总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剑崎葵相信来栖晓,所以... 来栖晓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用最简洁的语言,将结城悠告诉他的东西简要一说—— 她幼年时致命的疾病,“重生”计划的核心,那用无数求生欲堆砌而成的生命维持系统。 最后,就是由此产生,与集体潜意识相连的“死亡预感”能力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内容变得捉摸不定,认真强调道: “以下,仅仅是猜测,我不认为这是完全的真相。” 第286章 戴上相框吊坠,意外突生 【本书已进小黑屋,就在即将百万字前,被抹杀】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能出来最好,出不来,就是毁灭性打击】 【等待审判】 “...你能感知到那些危险,因为你的生命,时刻被‘求生’与‘死亡’这两种最本源的力量冲刷着。” 来栖晓眯着眼,对剑崎葵说:“按照这种说法来推测,你像一个特殊的‘容器’,连接着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关于‘死亡威胁’的海洋。” 随着他的讲述,剑崎葵脸上的异色加深。 她那双总是古灵精怪的冰蓝眼眸,此刻竟黯淡了许多。 剑崎葵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伸出手,抓了抓轿厢里的栏杆。 复杂的情绪如同风暴般在心中翻涌。 “真是,糟糕的预感。”剑崎葵沉默了许久,最后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那灵验得吓人的“预感”,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源于以无数人挣扎为代价的实验。 她健康的身体,是用一种近乎邪道的方式“续”来的。 果然,果然。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来栖晓看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紧抿的唇瓣,随后,那嘴唇微微一动:“所以在那个时候,我才会心神不宁...” 来栖晓静静地等待着,等她把话说完。 “财团都是这样的。”剑崎葵缓缓坐了下来:“所以,在你说出那些人干的脏事时,我会心神不宁。” 剑崎葵笑骂一声:“该死,真是太灵验了。”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就在来栖晓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剑崎葵却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预想中的脆弱。 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她不曾言语。 下一秒! 剑崎葵完全不顾这是在摩天轮的高空轿厢中,直接猛地扑进了来栖晓的怀里。 她踮起脚尖,双手用力捧住男孩的脸。 然后,在百米的高空之上,在脚下万家灯火的璀璨映照下。 她吻上了来栖晓的嘴唇。 她的唇瓣柔软而灼热。 来栖晓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少女的情绪。 他不会被动承受,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有力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紧紧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插入她柔顺的金发,托住她的后脑,强势地回应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灼热。 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剑崎葵想回应那个关于“死亡预感”的沉重真相。 她只要抓住眼前这个帮她斩开迷雾,陪她直面深渊的少年。 用这个吻,宣告她的答案。 “这份资料,存疑,对不对?”一吻结束后,剑崎葵盯着来栖晓的眼睛,认真问。 “是。”来栖晓很笃定地说。 不止存疑,疑点还不小。 “呀,既然存疑,你还要在这个时间告诉我。”剑崎葵甩了甩金发,就好像要甩出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重新变成了笑眯眯的模样,勾了勾嘴唇:“担心我由于自己的身体问题没有答案而担惊受怕,又不想让我太过相信这资料里的东西。” “于是,你就站了出来,不是想让我相信资料,而是要让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帮我查清一切,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对吧?” 她向来聪明。 但,剑崎葵此刻的心境是否有表现出的这般欢快,答案,来栖晓心中有数。 听着女孩话音落下。 来栖晓缓缓点了点头。 剑崎葵瘪了瘪嘴,没好气地戳了戳来栖晓的额头。 “你就是这样太让人安心了,所以才女人缘这么好!” 来栖晓不说话,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相框吊坠。 “相片。”来栖晓能动手就不bb,只管伸手朝剑崎葵要。 剑崎葵将来栖晓的大头贴放到男孩手中。 来栖晓顺便将便签纸叠成小方块,与相片一起嵌在吊坠框里。 “戴着,洗澡睡觉都不准摘。”他捏了捏剑崎葵的鼻子,说。 “真霸道!”剑崎葵皱了皱鼻子,很快,她转过身,对着来栖晓撩起了脑后的金发。 “你撩妹的水平,大概是和迪迦奥特曼里的野瑞学的!”剑崎葵很干脆,笑吟吟地将金发束起。 这是一个极其“绝妙”的动作。 青春少女端坐在面前,她有着挺拔秀丽的身段,绝美的面容。 而如今,她为了能让男孩亲手为她戴上项链,于是转身背对,用发圈将齐肩的金色短发束起,这流畅自然的动作, 完全将剑崎葵作为一个少女的魅力尽数展现而出。 颤动的睫毛,柳叶眉,暴露在空气中的娇嫩耳垂,光洁的天鹅颈,还有那红润的嘴唇掀起,戏谑与娇嗔的埋怨一并娇滴滴地传来。 抬手束发,自然而然,她的腋下与挺立的身前浑圆也拥有着远胜往常的魅力。 再往下,便是在对比之下,显得盈盈一握的纤纤细腰。 光是眼前这一幕,似乎就足够‘浪漫’。 “大概吧,我其实不会撩妹。” 来栖晓心中难免掀起涟漪,指尖擦过她光洁的脖颈,为她戴好吊坠,在扣上的一瞬间,他认真说:“可是,有人就吃这一套。” “那么...”剑崎葵转身,朝来栖晓甜甜一笑,手指慢悠悠地勾起相框吊坠,将里面的来栖晓相片展现在空气中。 她俏皮地说:“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洗澡睡觉都不摘掉吊坠的理由。” 来栖晓想了想,决定师夷长技以制夷,用一手斗转星移来狠狠攻击金毛的薄弱之处。 “也许,我们未来的孩子里,有一个男孩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来栖晓思考了一会后,发出绝杀。 剑崎葵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好肉麻!!” “但我真吃你这招!”但很快,金毛很快便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旋即小心翼翼将吊坠塞进自己的胸前衣领,来栖晓的相片,落在了恰到好处的沟壑之中。 拍了拍胸口,剑崎葵抬头,冰蓝的眸子水光闪闪,盯着来栖晓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你——” “来栖晓。” “我相信你,能将我拉出深渊。” 说着,她将双眼缓缓闭上,俏脸上,浮起一抹深深的眷恋之色,她似乎酝酿了一些话想要说,小脑袋正在转动,准备对来栖晓倾诉。 来栖晓没有出言打扰。 他想知道,剑崎葵要说些什么 。 自己再给予她坚定不移的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 剑崎葵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张了张嘴唇,俏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白。 随后... 她的身躯,在来栖晓凝眸森然视线下,一头栽倒! ------ ------ 【也许是被举报了,我的小说停止推荐分发】 【我带着复杂的思绪敲下这行字,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存稿继续发】 【要是彻底没救了,那我就抛大纲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家在章节末尾评论里留言吧,我也和大家交流交流】 第287章 探查长谷川夫妇 还没等摩天轮继续转动。 剑崎葵就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苏醒。 她被来栖晓抱在了怀中,而且还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正是生命活力极度澎湃的‘美妙’! 她的状态从未这么好过! 剑崎葵睁大水灵灵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来栖晓刘海下的双眼。 在来栖晓的眼中,一抹瑰丽的红色一闪而逝。 “我刚才是怎么了?”金毛嗫嚅着,明明此刻的身体状态好的不得了,嗓音却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晕了,但没有完全晕。”来栖晓将她放在身旁的椅子上,对她解释道:“应该是一时间因为情绪波动太过剧烈,有点缺氧。” 来栖晓在心里点开面板。 他看着面板上呈现的【赤心火:爱】,在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剑崎葵刚才的状态的确是‘缺氧’,但是否真的是因为‘情绪波动’激烈导致的,并不能完全确认。 来栖晓可以肯定的是,当剑崎葵昏倒的那一秒钟,他的面板就发出了【!!!】这样强烈的提示。 爱心火,自从和樱庭加奈完成交流后,来栖晓就觉醒了这一簇崭新的心火。 可奇怪的地方在于,这赤红的火焰,并非如往常的心火那般,来栖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且用于战斗方面居多。 这一团心火,是纯纯的机制道具。 【注:使用者必须选择‘心意相通’者,爱心火方可奏效】 不愧是‘爱’心火。 使用条件居然是‘心意相通’—— 来栖晓承认,当他第一眼看见新觉醒的心火‘爱’的称号时,他还以为自己会化身‘大爱仙尊’。 但很显然,心火的‘爱’相对正经些。 既不是大爱仙尊的爱,也不是爱猫的爱。 【爱心火:】 【效果一:使用者可选择一名‘心意相通’之人,在其受到伤害、异常状态时,将对方收到的伤害、异常状态转移到自身】 【注:转移后的异常效果受使用者韧性、体魄等诸多因素减免,效果为单方面生效】 【效果二:使用者可以将自身受到的加成效果,转移至‘心意相通’者身躯之上,效果为单方面生效】 【注,以上效果可长时间‘绑定’使用对象,距离极远任可触发】 【注:一次绑定,只能选择一名对‘心意相通’者。】 【效果三:待触发...】 来栖晓该如何评价这心火的能力呢? 如果是普通一些的身躯、体魄、战斗力,是否意味着这玩意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可是,这簇心火对现在并不缺战斗手段的来栖晓来说,就是绝佳的辅助光环! 选定一个目标,在持续时间内,将她所受到的伤害转移? 而且还吃减伤? 甚至距离限制还小? 这不是妥妥的保人神技? 真是雪中送炭般的能力! 就以现在的状况来分析,没有比这种辅助能力更适合来栖晓了。 除了【需要在特定情况触发】这一点有些抽象之外,妥妥的好玩意。 ... 剑崎葵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被埋入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她盯着来栖晓的眼睛。 “还好吗,学弟?”她有些担忧地问。 “没什么,在想事情。”来栖晓笑着扭头,问道:“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你不说还好。”剑崎葵眯起了眼,狐疑地举起自己的手臂,绷紧肌肉,小小的肱二头肌拱起,她古怪地道:“状态很好。” “身体还很有力气。” “感觉一口气能连续吃十个汉堡。” 这对吗? 胃袋转移这一块... 咳咳,来栖晓收回吐槽声,心想这倒是对了。 虽然心火转移不了数值,无法让剑崎葵的身体素质迎来飞跃性提升,但它能传来栖晓身上的buff。 就以来栖晓身上的力量、体魄、韧性加成,哪怕传到剑崎葵身上后,是以她的数值为基数进行百分比提升。 可这样的提示,已经颇为难得了。 至于刚才,来栖晓连接心火后,准备将剑崎葵身上的异常状态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却发现,除了‘晕厥’之外,其他的部分就如同被厚重的血肉阴霾遮掩住了一样,并没有一同转移到自己身上。 很显然,剑崎葵的身体绝不止‘突然晕厥’这个问题。 但不知道是受限于什么因素,来栖晓总觉得心火的连接还不够彻底。 无奈的是,他暂时无心去探究这个问题。 因为,光是‘转移buff’这一项,似乎就足以让剑崎葵的情况稳定下来。 他也能安心不少。 面板出品的玩意,效果虽然玄之又玄,但从来没拉胯过!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摩天轮继续运转,直到结束。 剑崎葵与来栖晓离开轿厢。 眼下的天色毕竟已经暗了不少,剑崎葵今天也玩疯了,没有再继续逛下去的打算。 于是,来栖晓将她送回了剑崎家。 他今天晚上,还有一些事要忙。 剑崎葵的家与长谷川宅都在港区,之间的直线距离也相当近,于是来栖晓就干脆在一个街边的咖啡厅里等待了起来。 直到夜越来越深,两个人影才先后踏入这家咖啡厅。 “牛奶就好。”女孩点了一杯纯牛奶,坐到了一边翻着《安娜·卡列尼娜》,一边啜饮咖啡的来栖晓身旁。 女孩一边等着牛奶,一边看着化身文学少年的来栖晓,忍不住笑吟吟地说道:“矛盾,绝对的矛盾。” “爱情,复杂的爱情。” “有多少颗脑袋,就有多少种想法,有多少颗心,就有多少种爱情。”小桥静流对送来牛奶的女仆道谢,抿了一口牛奶后,笑眯眯地对来栖晓说:“这句话是在强调爱情的个体性与不可复制性,不同灵魂对爱的体验千差万别。” 来栖晓无奈地将书盖在桌上,他刚才从书中看到了一句话,感触颇多。 【一个人只要能忘我和爱别人,他在心理上就不会失衡,他就是幸福的人。】这是一种‘利他’心理的爱。 也是...“爱”心火同款的爱。 你这面板,搞出来的东西还挺文艺! “呵,文学。”白石琴音潇洒地坐下来,朝来栖晓撇了撇嘴。 “怎么,要我和你聊一聊红楼梦还是金瓶梅?”来栖晓将咖啡喝完,忍不住吐槽一下醋意大发的猫娘。 (说一下,毛子文学虽然因为翻译的原因非常难看明白,但是极其高质) 白石琴音拿起这本《安娜·卡列尼娜》,白了来栖晓一眼,对他口中的红楼梦金瓶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随手翻了翻手上这本名着。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什么。 她又看到了一段名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最靠近完美的一刻,就是最容易走向相反的时刻。】 白石琴音思考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盖下书:“这本书要是只看情情爱爱,那就是暴殄天物!” “你不是说那对未婚夫妻身上有问题,才叫我们来一起看看的吗?”猫娘抢走来栖晓的杯子,将来栖晓的热咖啡一饮而尽。 “晚上不睡觉了是吧?”来栖晓瞪着她。 想开一局? “切!”白石琴音不屑撇嘴。 “是这个理。”来栖晓上下扫着她,随后说起正事:“叫你们来,比较权威一些。” “我从他们的身上,发现了被勾起的‘种子’。” “妖魔的种子?”白石琴音用纤巧的指甲敲了敲桌,皱眉,问。 “接近那种力量,但又有些不同。”来栖晓思索了一番,随后认真地说道:“和篮球赛那天的情况相似,但他们俩要明显且严重很多。” ... “具体怎么样,去瞧瞧就知道了。”小桥静流相当豪放地一口气喝完牛奶。 如今的静流已经是能一口气灌完牛奶而不呛出来的小能手了(意味深)。 来栖晓心想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走吧。”来栖晓结账后招呼女孩们起身走人。 三人隐藏身形,缓缓靠近长谷川宅。 因为事先打探好了消息,所以也不存在扑空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这种富豪人家对家里的监控保护做的果然是很好,但对于来栖晓等人而言,所有的安保措施都是形同虚设。 他们相当简单地越过如同雷区一般的院子,轻而易举地进入建筑内部。 找到长谷川二人的卧室,借由小桥静流的幽灵从内部开锁,成功进入卧室当中。 “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办法,可偏偏还是要做贼一样。” 白石琴音吐槽。 “你懂什么?” “这家潜行的艺术。”来栖晓反驳。 来栖晓搓着手,走向卧室中央的大床。 在那里,两个人影躲在薄薄的被子下,而二人之间,却隔着好一段距离。 “感情出问题了?”来栖晓看了看长谷川翔太那张好像是纵欲过度,实则是因为闯下大祸而焦虑不安的衰脸。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九条小姐。 “...” 身材不错,就是脸色苍白的可以。 来栖晓没有曹贼之心,对别人的未婚妻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来瞧瞧。”他转头,对小桥静流两人颔首。 幽灵呼啸而出。 只是一个瞬间,就将床上的两人包裹了起来。 “让我看看。”白石琴音走上前,摸出两张便签纸,一人一个张贴在床上二人的脑门上。 而就在这时,二人头上的便利贴忽然浮现出了一连串字符。 “他们心神不宁。”小桥静流皱着眉,说:“因为前几天的那场风波,导致他们背后的家族与公司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但不知为何,剑崎财团没有发话,这才有一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感。”这是她操纵幽灵得到的信息,刺破颅脑,榨取精神与记忆,再拷贝下来,供小桥静流阅读。 灵魂,很神奇吧? 来栖晓想了想: 剑崎家族会有所表示的。 惹得剑崎葵不开心,那妞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来栖晓等待着二人头上的便利贴将字体全数呈现。 白石琴音始终紧紧盯着便利贴。 片刻之后,她的双眸陡然一闪。 【有个东西,在我耳旁低语】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一切都比我强?】 【凭什么我的未婚夫也是她的追求者?】 【凭什么,我的未婚夫在看到她的未婚夫时,会露出那样嫉妒的表情?】 【凭什么,我差点就要被逐出家门?】 白石琴音回头看向来栖晓,冷然道:“的确有个东西在利用恶意,并针对你们。” 说着,白石琴音与来栖晓四目相对时,俏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异色:“可是,我却并没有从这两人的意志里找到那个‘种子’。” 来栖晓蹙眉。 他走上前,戳着长谷川翔太的太阳穴。 “没了...” 种子,不见了。 “那个【种子】,是因为当时的特殊情况,才出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来栖晓思索道。 他预料到种子的力量可能会薄弱,但不应该是完全消失的状态。 他在探查感应这方面不是特别擅长。 可即便如此,当天的他都能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那股沸腾的凶意。 而现在,专业的白石琴音却搜不到任何的异样。 这不是极端的矛盾吗? “难道说,如今,因为精神状态的剧变,那股暴戾因为没有了养分,就从他们身上...消失了?” “是吗?”白石琴音忽然认真地说:“从另一个角度上来分析,害的他们的家族战战兢兢,几乎要将这两人切割的决定因素,也是你和学姐两个人。” “这一对未婚夫妻心里,真的会没有【恨意】吗?” 这必不可能,现在他们家族的情况越是危急,这两个人心里便越是‘恨’来栖晓与剑崎葵。 “所以。” “现在的他们二人,和宴会当天一样,同样心里都藏着恨意,可那以恨意滋养人恶意之心的种子,却消失了。” “而且是一丝一毫存在的可能性都没有的【消失】。” “不觉得奇怪吗?” 白石琴音蹙眉说道:“因为争风吃醋和嫉妒心理,就要【恶意伤人】。” “而现在险些被逐出家门,反而却没有到【恶意伤人】的地步。” 是巧合因素,导致的极端心理在订婚宴上爆发。 还是当时的订婚宴上,藏着某个东西...或某个人。 它躲在暗处,利用了这对未婚夫妻的心理,让两人,针对来栖晓与剑崎葵? 来栖晓想了很多。 但很快,一个字眼如同闪电般掠过他的思绪。 【恶灵附身】。 【...不对,这样有什么意义?】 【针对我或者学姐,有什么意义吗?】 【除了让我觉得闹麻了,让学姐暴怒、情绪不稳定之外...】 【情绪不稳定?】 隐约之中,来栖晓好像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后,又觉得哪里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有什么想法?”白石琴音见来栖晓的状态放松了一些,于是追问道。 来栖晓摇头,瞥了眼床上的两人,淡淡说道:“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一个想法。” “回去再聊。” 许久后,三人的身影融入黑暗。 长谷川宅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有些事,已经变了。 ----- ----- 第一次复核失败,本书将会大刀阔斧地被我改得面目全非,从第一章至今,章章动刀子。 在我看来,这和抹杀自己的努力没有区别,但我还是要做。 如果能过,读到这里的老读者是幸运的,因为大家能瞧见没修改的原文。 新读者就看不到了。 当然,前提是能过。 要是后续死活过不了,那我只能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新书再见 —— 最新消息,孩子们,我打赢复活赛了。 点一首see you again送给自己。 顺便求波礼物 第288章 认真分析,仔细思考还是先睡觉吧 困倦的小桥静流先行离开,离开时用深意的目光瞧了瞧两人。 “你怀疑...” 来栖晓家,客厅,沙发上的白石琴音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架着腿,朝来栖晓说道:“你想说,学姐【预言】能力产生的那个原因——” “生与死的集体潜意识。” “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生命、意志了?” 和超凡脱俗的神秘力量产生共鸣,从而感知到四周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事件’。 来栖晓在听到这种推测的第一时间,心里担忧的只有一件事。 谁能保证,那种力量,不会干扰剑崎葵的精神乃至身躯? 而且,剑崎财团也给出了他们的疑虑。 【有人利用剑崎葵身上的这种‘特殊性’,用另一种他们无法预料,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对她不利。】 “只是一种猜想,在如今不够了解学姐身体情况的眼下,我能想到最糟糕的情况,便是如此。” 来栖晓坐在沙发上,解释道:“全东京的恐惧集合体,是幽冥空间,是幽冥空间里的妖魔。” “那么...求生欲与死亡恐惧,难道从始至终都是无威胁的状态?” “假如...”来栖晓停顿了一下,说:“我是说假如,哪怕不提试图杀死【剑崎葵】某些人,只分析妖魔本身,它如果完成了某种进化,拥有智能,它们渴求通过某种方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它们希望获取一个肉身——” 白石琴音瞪大了眼睛:“夺舍?” 来栖晓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发生,但不影响他未雨绸缪,且脑洞大开。 “当然,也许这几件事之中没有什么关联。” 来栖晓无法证明,只有越靠近剑崎葵,所以集体潜意识通过影响剑崎葵周围人对她的态度,接着让她心神难安,于是有机可乘。 毕竟,如今的现状是,整个东京都不太平。 ‘针对’剑崎葵,也许只是错觉。 “篮球场,订婚宴,还有什么?”白石琴音挑眉,她想知道来栖晓如此‘脑洞大开’,所凭借的事实依据是什么? “那枚棒球。”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 “棒球?”白石琴音眯着眼:“不是击球手弄出的乌龙吗?” “意外可以被引导。”来栖晓摇了摇头,说:“一个明星球员,在全场观众渴望看到一记漂亮的挥棒,在作为对手的粉丝迷弟那火热的眼神注视之下,在内心中的虚荣、表现欲影响下。” “对一群年轻人挥出了势大力沉的全力一击。” 来栖晓的话让白石琴音陷入了思索中。 他还在继续说:“其实,只要他尚存理智,就知道全力挥棒,可能会发生意外。” “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去做了。” “情绪,影响行为。” 来栖晓摊了摊手: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当时的想法。” “球差点砸到学姐,那个球员特意找到校长道歉,希望面对面再道歉一次。” “学姐拒绝了。” 白石琴音抖了抖眉毛,表情古怪地盯着来栖晓,说:“那全力一棒不偏不倚就瞄准学姐的脑袋,加上接二连三的怪事,所以让你有了这种奇思妙想?” “譬如说潜移默化影响学姐身边人对她的态度,起到干扰她精神的效果?” 白石琴音心里只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费那么大劲干嘛? 集体潜意识引导剑崎葵周围人的精神状况,去干扰剑崎葵的精神? 它干嘛不直接干扰剑崎葵的精神? 来栖晓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他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才在一个简单的颔首后,说道:“我再强调一下,【妖魔夺舍】这个角度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我还没来得及去摸摸剑崎财团的底细。” “而且针对学姐的第三方,还没对我亮出獠牙。” “目前为止的一切推论,都是建立在我们手头上的资料没问题的基础上。” 白石琴音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在想,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来栖晓的思维方式了,但还是很容易被他一些奇怪的脑洞而感到惊讶。 乱想乱猜,比放弃思考强一点,但不多。 容易杞人忧天。 但很显然,来栖晓会随着获取信息的增多而缓缓纠正心中的推想,直到得出最后的答案为止。 “接下来的打算,就是去掀个底朝天了,对吧?”白石琴音缩在沙发上,双手抱膝,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遮掩了眉眼,她一举一动间散发出惊人的风韵。 “可能要离开东京。”来栖晓语出惊人。 “我摸了摸剑崎家在东京的底细,发现那些所谓的实验室,研究的内容都不够深——” 他摸着下巴,沉吟一会后,迎着白石琴音陡然复杂的眼神,说道:“学姐说过,她的母亲、爷爷,都不在东京。” “她给出的理由,是为了【疗养】。” “我想,既然是为了疗养,那肯定是越靠近【欲望使用】、【滋养身躯】的地方。” “也就是——” “剑崎家真正的祖宅。” “相较于群狼环伺,不安稳的东京,那里的实验痕迹,应该更多。” “京都。”来栖晓认认真真地说:“而且,也可以趁机观察一下。” 白石琴音将双腿侧放下来,凝视着来栖晓的脸,问道:“观察什么?” “观察一下,在我们离开之后。”来栖晓一字一句地说: “东京,会变成什么样。” 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来栖晓的心里很显然不止在想一件事,他还有更多的猜想,但并未说出口。 “虽然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白石琴音幽幽地叹息,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想要将来栖晓上上下下看个精光:“连幽冥都不曾踏入一步,就能知道今天的幽冥是否平淡。” “甚至,还能监控那个卵的成长速度。” 刚才回来时,白石琴音就想先行一步,去幽冥执勤,结果却被来栖晓拦了下来。 来栖晓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风平浪静。” “卵的成长速度,开始恢复了,但速度极慢。” 面板显示5%\/24h。 来栖晓将这件事说了个大概。 白石琴音相信来栖晓不会骗人,但她好奇,他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是怎么得到的确切消息。 “超能力。”来栖晓成竹在胸。 “下次把你们都聚起来,我再和你们说。” 有一种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大事的感觉。 实际上也差不多。 “所有人?”白石琴音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用词,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在等...悠木老师吧?” “你就算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也差不多了。”来栖晓无奈地吐槽。 这叫仪式感! 在人齐的时候共商大事! 不是在聚‘翅膀’哦! “只是把握住了渣男的小九九而已,”白石琴音冷笑一声,冲来栖晓不屑地撇撇嘴。 “就好像,你刚才让静流先回家休息,是由于她最近因为在幽冥里使用幽灵,消耗了大量脑力,还熬夜,且今天用幽灵探查那两人的大脑。” “表面上是为了关心她。” “实际上...” 白石琴音翘起眉毛,忽然话锋一转:“她刚才走的时候,笑容很奇怪啊。” “她好像也猜得到你想干什么。” 来栖晓静静地凝视白石琴音。 等她说完,才抬起眉毛,古怪道: “你就不想问问,我今天晚上特意把你留下来是为什么吗?” 第289章 耕耘 “不只是说上面那些事这么简单。” 来栖晓还没等白石琴音反应,自顾自说着话的同时,利落地站了起来。 然后,在白石琴音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在她颤颤巍巍的睫毛见证下—— 来栖晓,脱掉了上衣。 “你!”白石琴音嗓音微颤,她其实很懂,也很期待,但欲拒还迎。 来栖晓歪了歪头:“我是要去洗澡。” “...”白石琴音脸色一黑。 来栖晓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攥住她的手腕:“但我缺一个洗澡搭子。” 来栖晓的猜想很对。 至少他在白石琴音身上的猜想,很正确。 感受着她象征性地挣扎,来栖晓就知道: 她确实是想要了。 ---- ---- 到了来栖晓与白石琴音这种水平层次的身躯体魄,在摄入大量咖啡因后,迸发荷尔蒙,熬夜的同时进行高强度的有氧运动,已经不算是什么事了。 反正来栖晓肯定没事... 而白石琴音嘛——来栖晓分析了一下她的表情,不止没事,而且还挺享受的...。 来栖晓将手停留在白石琴音的下巴上。 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捏着猫娘雪白的下巴,欣赏着她俏脸上因为深情与痴爱在身体中呼啸澎湃而产生的妖媚表情。 可同时,她却很羞涩。 清纯如她,忍不住闭上了眼,只敢偷偷的睁眼,水波流转的妩媚瞳光泄出动人的情意,悄悄欣赏男友脸上的爱意与怜惜。 于此同时,惬意、情欲一次次地冲刷着她的羞涩,牙齿盖住娇嫩欲滴嘴唇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那呜咽声就转变成非常加攻速的奇怪动静。 她的脸越来越红。 来栖晓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一点都不老实。 白石琴音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于是,她只好一左一右,抱着自己的膝弯。 夜很漫长。 话说回来。 明天只是为期三天的月之岛体育祭的第二天。 依旧是相当松弛的校园活动。 别说迟到,就算直接翘掉,都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来栖晓努力了很久。 白石琴音,也享受了很久。 ... 周二早上九点,来栖晓睁开眼,今天天气依旧很不错。 云层遮掩了大部分的阳光。 这...应该叫阴晴不定? 总之,虽然云层相当厚实,可今天却不会下雨。 来栖晓叫醒白石琴音,提前到厨房热起了速食三明治,这玩意味道营养都不缺,早餐随随便便对付一下就行。 白石琴音打着呵欠,她路过客厅前往洗漱时,恰好看见了沙发旁边还没收拾的袜子和内衣裤。 她呆滞了一会。 然后对开放式厨房里的来栖晓哈气: “你对沙发到底有什么执念啊!!” “别闹,快去洗漱,洗完换我。”来栖晓挑眉,心想昨天晚上趴在沙发靠背上,红着脸用非常‘要命’的表情回头看他,且吐着非常‘要命’嗓音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你吗? 白石琴音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于是走进厨房踩了他一脚。 “切!” 她钻进浴室里,开始洗漱。 来栖晓幽幽地看了眼散落在沙发旁的渔网与猫耳朵发饰,忽然一眯眼。 “虽然她嘴上说着拒绝...” “但照镜子的时候,还挺喜欢的。” “嘴硬。” 来栖晓在心里点了点头,猫娘就算一脸嫌弃,但那只是傲娇而已,她还挺中意那套打扮。 的确是很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 来栖晓扪心自问,他好像确实是对沙发有一点点的执念。 “为什么?” “叮!”微波炉响了。 三明治已经加热完毕,而来栖晓也把热牛奶备好,他装盘后,端到餐桌上,准备等白石琴音出来。 就在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时。 来栖晓一边思考着那个问题。 沙发,执念? 忽然,来栖晓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穿着校服的白石琴音,跪坐在沙发坐垫上,双手搭着靠背,大码的制服裙在她身上正正好好,裙褶垂落,遮住她挺翘浑圆的臀,堪堪盖住黑色的小腿袜。 然后,她懒洋洋地将脑袋搁在沙发椅背上,垂下的发丝遮住她半张脸。 最后,她微微偏过头,冲来栖晓翻了个白眼。 风情万种,却又青春可人。 “色狼!”她说。 来栖晓想起来了。 那是不久之前,他和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剑崎葵一起在侦探文学爱好部的社团活动室里。 那个画面,在当时的来栖晓眼里,其实就留下了一抹了不得的光辉。 “啧啧啧——” 来栖晓摇了摇头,心想。 原来是这样。 所以昨天晚上,他会下意识地复刻这个画面,并且在这个画面后,再添几笔自己的痕迹。 【我为什么对沙发有执念?】 【还不是因为你。】 来栖晓目睹着白石琴音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在心里嘀咕一声。 随后迎上前:“餐桌上有早饭。” 白石琴音脸蛋上还有些小水滴,她的视线追随来栖晓一并进入洗手间。 她并不打算自己先吃。 所以,她靠在洗手间外的墙上,看男孩将电动牙刷塞进嘴里,对着镜子用清水洗脸,简简单单的洗漱动作。 “为什么你只用清水洗脸,皮肤就能那么好。”白石琴音再怎么说也是少女,对这种未解之谜,始终保持着酸溜溜的好奇心。 她钻进洗手间,从后面盯着来栖晓的脸,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我身体好。” “精神爽利。”来栖晓用手将脸一抹,抖了抖水,相当自然地敷衍道。 “没心没肺。”白石琴音瞥了他一眼。 没心没肺? 来栖晓转身,凝视白石琴音。 “我突然发现,精神还不够爽...”来栖晓伸出罪恶的魔爪,一把抓住躲闪不及的白石琴音,他背对着镜子,怀抱起白石琴音,让白石琴音将下巴搁置在自己肩头。 嗯...猫娘现在八爪鱼似的抱着来栖晓,她恰好正脸对着镜子,一睁眼,就能看见她自己的神情。 “喂!拜托!” “现在...是早上!”她轻微抗拒,俏脸通红,轻轻啃着来栖晓的肩膀,含糊不清地从口中泄出媚声:“嗯...哼...早,早饭——” “怎么...办?” “路上吃。”来栖晓随口说。 一碰就软,你这猫娘...真好。 “...” —— —— 昨夜,改到凌晨一点钟才把书改完 人快累死了,结果还要上班 真的心悸,加上命运的未知,感觉人快寄了,快改完的时候直接去厕所呕吐 幸好过了 还是谢谢大家支持 第290章 会不小心怀孕吗? 来栖晓和白石琴音一起迟到了。 虽然这二人到月之岛的时间迟的可以说是‘人神共愤’,正因为是体育祭的关系,就算他们玩失踪,都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能够去月之岛吃一顿午餐,已经可以说给学校几分薄面—— 不,应该说是给剑崎葵、小桥静流一个交代。 午休时间,侦探文学爱好部。 “会不小心怀孕吗?”剑崎葵咀嚼着寿司,语出惊人,对着使劲拍胸口,俨然是被水呛到的白石琴音问道:“我总觉得好奇怪哦。” 白石琴音羞愤欲死,擦干嘴角喷出的矿泉水,眸子死死地盯着剑崎葵。 “不用这么看我啦。”剑崎葵挺了挺雪白的鼻子,咀嚼寿司的同时,还露出一个微妙的怨念表情,朝白石琴音无奈道:“我不认为学弟和你是会赖床的人,琴音。” “你们只会在正确的时间睁开眼,然后梳洗后踩着deadline来月之岛,就算这两天没有限制上学时间,依你们的性格也不会弄得这么晚。” 剑崎葵干脆把食盒里的寿司推到白石琴音面前,然后起身,坐在白石琴音身旁。 她看见白石琴音脸上除了羞愤之意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于是,她又叹了一口气。 小金毛伸出手,手掌落在白石琴音修长浑圆的黑丝美腿上,手感的确绝佳,就是这双美腿的主人一碰一蹦跶。 “你连午饭都不想吃。”剑崎葵乜了白石琴音一眼,说:“早饭刚吃吧?匆匆忙忙的,大概是在路上吃的,所以一点都不饿。” “你习惯吃完早饭,再换好衣服,也就是说,你经常穿着睡衣吃早饭,出门前再整理好着装。” “可是你袜子上掉了面包屑。”剑崎葵望着白石琴音越来越红的耳垂,言之凿凿:“穿好丝袜后,坐下来吃面包?” “是车上吧。”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们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起床后,却连早饭都要推迟到车上吃?” 白石琴音忽然咬了咬嘴唇,她想要和剑崎葵嘴硬一下,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不知道吧——”剑崎葵忽然贼笑着眯起了眼睛:“你在做完后,整个人会有一种特别【贤妻良母】的感觉,很让人着迷哦。” 剑崎葵彻底戳破白石琴音的羞耻心。 “所以我猜,早上——你们大概是突然来了兴致,所以...” “应该不会戴保险套吧?” 白石琴音默默地转过身,双手遮住红的惊心动魄的脸,不看剑崎葵,也不想回应剑崎葵的任何问题。 如剑崎葵所说,她现在的气质的确像极了正在备孕的少妇,只是她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面对这种奇怪的气质改变。 至少...表面上不愿意承认、面对。 心里,不好说, ———— ————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一起去往社团活动室。 刚才他去了一趟保健室,去看了看大美妞樱庭加奈,因为前段时间的医疗系统风波,她一个人在月之岛保健室执勤的关系,这段时间,反倒是由她的同事忙碌了起来。 这叫...轮休。 但为了贴身‘照顾’悠木浅夏,她还是来了月之岛。 来栖晓带着小桥静流和她聊了聊剑崎葵的事,也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离开东京去往京都的打算仔细说了说。 “留意一下东京的情况。” “悠木老师就交给加奈姐了。”来栖晓对樱庭加奈的‘大宝箱闷杀’稍稍挣扎了一下,但不多。 “恋爱会使人变懒,但不会让人变的大度。”樱庭加奈松开来栖晓的脑袋,对椅子上安静翻书的小桥静流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意。 她捏着来栖晓的脸,说:“这边你不用担心哦,我会照看好悠木老师。” 她对来栖晓做了个口型,示意他回头看看小桥静流:“但照顾女孩的情绪,这就要你自己来了。” 来栖晓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正是考虑到坦诚面对,他才会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樱庭加奈笑眯眯地朝来栖晓的背影挥手。 来栖晓牵着小桥静流的手,离开了保健室。 路上。 “有什么想法吗?”来栖晓轻轻捏了捏小桥静流的小手,他走在保健室通往大楼的廊桥里,步伐散漫。 “不。”小桥静流摇了摇头,说:“事关学姐,我认为你只要顺从你自己的想法就好,我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小桥静流善解人意,她自己的确对这方面的了解比较少。 “但是——”小桥静流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盯着来栖晓的侧脸,说:“你昨天晚上,很享受吧!” 来栖晓停下脚步,将嘴唇凑到她耳边:“纯种渣男和我这样的渣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坚决承认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给我带来的快乐。” “而且会负责。” “最后我还想说,厚此薄彼不是我的风格。”来栖晓看着她。 小桥静流没有气恼,反而是因为这段坦白的渣男宣言笑了,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你呀,因为是一个可以无视规则,践踏法则,推翻一切不顺心事的怪物。”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限制你。” “可你却没有被疯狂的欲望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道德底线,尽管你自己不承认,可你依旧是一个澄若明镜、问心无愧的美少年。” “相较而下,变成渣男什么的,只是一点点道德【败坏】的小缺点。” 可不是吗? 来栖晓明明可以做祖国人,可他却成为了一个清清白白建设水晶宫、愿意负责的超能力三好青年。 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控制力了。 两人走到中庭,因为中庭可以算是月之岛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所以即便是体育祭,这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依旧不少。 看见手牵着手的小桥静流与来栖晓,笨蛋们发出了后槽牙都咬碎的嫉妒声。 “因为你早上和琴音匆匆忙忙的一起上学,所以有了不得的传闻——”小桥静流忽然在树下停下脚步,对来栖晓说。 “也许,根本不是传闻。”她抬头,看着来栖晓,笑道:“本就是正确的猜想。” 来栖晓挠挠头。 “嗯...”他有些摸不准小桥静流的心思。 “想知道我怎么想?”小桥静流眯眼微笑。 然后,她一把将来栖晓按到树旁,踮起脚尖,将自己红润的嘴唇印在来栖晓的嘴唇上。(注:二人皆为19岁大学生) “!!!!” “!!!!” 原子弹不知道闪瞎了多少对钛合金狗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啊啊啊啊——” 小桥静流拥抱着来栖晓,眸光点亮,有些疯狂地舔了舔唇,对他说:“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不愿意被她落下。” 来栖晓露出坚毅的眼神,抱紧小桥静流。 在离开之前,他,有的忙了! 第291章 目的地,京都,找老登对线! 社团。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两个小妞之间的气氛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来栖晓望着躲在沙发上的白石琴音,又看看站在窗边,凝视窗外景色的剑崎葵,随后他不解地与身旁的小桥静流对视一眼。 “来啦?”剑崎葵拢着被风吹散的金色发丝,回首望来,笑眯眯地朝来栖晓眨了眨眼。 “我们刚才聊到了一个很严肃的话题哦。”剑崎葵对来栖晓挤眉弄眼,她迈开脚步,迎着两人走去。 小桥静流歪了歪头,她看出剑崎葵是奔着来栖晓来的,于是越过来栖晓,来到沙发边。 小桥静流看见桌上还有一份未启封的三文鱼寿司,于是也毫不客气地落座,接着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享用美食。 过程中,她看了眼对面沙发上的女孩。 白石琴音脸颊通红,一只手捂着她的小腹位置,咬着嘴唇,双眼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桥静流玲珑剔透心,一眯眼睛,忽然觉得这寿司怎么这么噎呢? “什么严肃的话题?”来栖晓看着双手叉腰的小恶魔,心中忽然警觉,这妞是不是要作妖。 谁知,剑崎葵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学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剑崎葵点着自己的下巴,对来栖晓抛了个媚眼:“我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金毛指定生日礼物? 来栖晓好奇。 “你想要什么?” 剑崎葵嘿嘿一笑,终于图穷匕见:“给我一个孩子怎么样?” “?”来栖晓脑门上蹦出问号。 这个话题好耳熟—— 可就算他再努力,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就给让她怀孕吧? 况且,这妞的身体远远算不上‘令人放心’,这时候提怀孕的事,未免有些... 然而,剑崎葵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调戏来栖晓,顺带一起整白石琴音。 “实在不行——”剑崎葵指了指白石琴音的小腹,一脸怪笑着说:“我要做那个孩子的干妈妈。” 等一下。 我在思考。 来栖晓认真思索了一下。 死金毛! 旋即,他面目狰狞地伸出食指,用力戳向剑崎葵的脑门。 剑崎葵非常刻意地尖叫一声,躲着来栖晓的那瞄准她脑门的‘大荒囚天指’满屋子乱窜。 小桥静流细嚼慢咽,眼神沉重地看来栖晓与剑崎葵胡闹,她莫名用力地牙关紧咬。 生娃这个概念于她而言,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超级大核弹。 小桥静流气鼓鼓地盯着白石琴音,说:“琴音,你...怎么让他这样胡闹?” 白石琴音将自己缩的更紧,红唇微微掀起,似乎吐出一两个音节,但并没有说出有实际意义的句子,她双手捂脸,拒绝回答问题。 白石琴音咬着嘴唇,视线从指缝中穿过,偷偷看来栖晓,她的心情却莫名变得轻松起来,就好像整个人的身体被洁白的羽毛承托起,正慢悠悠地朝着天空中黄金的云团漫游。 这个话题丝毫不沉重。 相反,她挺开心。 来栖晓揪住剑崎葵,捏着她的脸非常放肆地揉面团,因为是开玩笑,所以帅气少年就算做出鬼畜的表情,瞧上去也只是让人忍俊不禁。 “你放心好了,就算有了,我肯定天天抱着来上学。”来栖晓捏着剑崎葵鼻子,冷笑道:“不管是妈妈还是孩子都一样。” “咻!”一个抱枕砸中来栖晓的脑袋。 白石琴音羞恼地怒目看来。 来栖晓的确是个会负责,且很敢作敢当的性格。 没有比直接抱着娃来上学更大胆且更能证明他‘敢负责’气魄的做法。 来栖晓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 小桥静流放下筷子,用相当复杂的眼光看来栖晓的侧脸,如果不看他靠谱但奇怪的性格,光是他的身材,他的脸,就足够吸引不知道女孩扑到他身上。 他对别的女孩似乎多看一眼都嫌多,可对他自己的女孩,敢作敢当,胆大心细,爱护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沦陷是正常的。 放纵他,也变成一种‘两个疯子’的双向奔赴。 小桥静流蹙着眉:“怀孕啊...” “我说啊...你们不要擅自有那么想象力好吗?”白石琴音恼得怒瞪众人,手伸出去,捏了捏小桥静流的脸颊,在惹来文学少女的干笑后。 白石琴音气鼓鼓地说:“我再次强调一遍,是安全期!” 剑崎葵抬头看来栖晓,分明是看男孩,可嘴里却在反驳白石琴音的话:“安全期避孕是指根据女性排卵期和精子、卵子在女性身体里存活时间,推算出不受孕的一段时期,于是sex就选择在这段时间里进行,从而达到避孕目的。” “安全期不是绝对安全,而是不易受孕,仅此而已。”剑崎葵笑眯眯地欣赏来栖晓的喉结,继续说:“更何况,你们俩和新婚夫妇似的,x欲旺盛。” “不准的哦——” 来栖晓把剑崎葵翻了个面,用力拍她鼙鼓。 玩笑的气氛渐渐结束。 刚过下午两点,来栖晓就正色着,让怀中的剑崎葵停下胡闹。 剑崎葵愣愣地抬起头,与来栖晓四目相对。 一旁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意识到来栖晓还没把他的打算告诉剑崎葵,于是诧异地对视一眼。 “这周,回家吧。”来栖晓轻轻地揉了揉剑崎葵的脑袋,神情柔和,对她说道:“回一趟那个京都的家。” “我想见一见你母亲,还有你爷爷。” 剑崎葵蓦然一愣,接着瞬间抬起头,从来栖晓怀里爬起来,亮出可爱的小虎牙,问道:“学弟...” “你...” 剑崎葵忽然做出一种非常矫揉造作地自我保护姿势,极其刻意地攥着领口,‘瑟缩’道:“你该不会,准备在我家里吃掉我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宝!! 来栖晓呼出一口怒气。 剑崎葵赶紧服软,见状干笑两声,低眉顺眼地亲了亲来栖晓的嘴角,她露出可爱的笑靥:“这样的事,你就应该直接把我拽上车,一边一声不吭地开车,一边用帅气的高冷脸应付着我的叽叽喳喳。” “最后快到京都的时候,再把我拉下车。” “这样才帅气嘛!” 剑崎葵笑嘻嘻地双手叉腰:“我妈妈当然想见你,我爷爷——更想见你!” 来栖晓:“...” 拜托,我连驾照都没有,怎么把你拉上车然后摆出高冷脸一路开往京都? “想见我?”来栖晓收敛吐槽欲,眯着眼问。 “当然。”剑崎葵吐了吐舌:“毕竟我爷爷对你未婚夫的身份有点儿意见。” “我就很干脆地对他说,我非你不嫁。” “他怀疑,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剑崎葵无奈摊手。 来栖晓,瞪大了眼。 那这趟老家,就算不考虑别的因素,他也得去! 剑崎老登,我来找你对线了! 第292章 密谋 “刚才,小葵向我传达了一个消息。”结城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盯着桌面上的电子钟,上面分明显示着如今的时间:7月3日,周四,下午17时。 结城悠对电话另一头的下属淡淡地说道:“为期三天的月之岛的体育祭,在昨天下午,也就是周三下午,圆满结束。” “小葵和晓,他们两人在体育祭的第二天,周二的午休时间,临时决定要在这周周末回一趟京都。” 结城悠的话让电话那头的下属倒吸了一口凉气:“先生...可是。” 结城悠开口,打断下属的发言,继续说道:“不乘坐财团提供的飞机,而是选择乘坐新干线。” “同时。” “小葵拒绝了我们为他们提供的任何出行准备,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因为那个男孩杜绝任何他无法掌控的事。” “倘若发生意外,他要将小葵置于一个可以掌控的安全状态里。” 结城悠眯了眯眼睛,口中呢喃:“他认为,存在飞机失事的可能。” 这就是来栖晓给出的理由,他对结城悠这样说:在考虑到剑崎葵有可能被一些人暗杀、刺杀,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能避免因外人干扰而中断旅程的出行方式。 来栖晓毫不掩饰自己胡诌瞎扯的想法。 新干线所接触到的陌生人,一定要比私密的私人飞机多。 可来栖晓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担心see you again在飞机上响起,而万米高空之上,不确定因素太多。 “先生。”下属发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后,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清空路上一切可能与他们传达消息的机会。”结城悠微笑着看着办公室外的天空,继续说:“咱们的姑爷,不太信任别人,这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就算有人‘不怀好意’地将那件【往事】告诉他,他也不会立刻相信。” “我们要做的,就是断绝这种可能性。” “让他们持续在我们的保护与监控下,走完这一段简简单单的旅程,再到老爷子的地盘上。” “故事,就可以结束了。” “...” “先生,我们需要维持这种‘隐瞒’多久?”下属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小姐的状态,不容乐观。” “她或许上一秒还保持着健康活泼,可下一秒,就会沦陷在那座【地狱】里,再也醒不过来。” 结城悠很冷静。 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的他,才是最冷血的他,一个揭开了所有伪装的人形魔鬼,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会有事的。” 他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说:“那是一个用【个人英雄主义】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此前为小葵做的一切准备,在那个男孩面前,都像是可笑的挣扎。” “只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结城悠拥有了与虎谋皮的底气。 他心里的秘密,他编织的谎言。 总有被揭露的一天。 而那天过后,他注定会—— 死无葬身之地。 “先生。”下属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坚定不移的语气:“让他,站在我们这一边,对吗?” “只要小姐还在,那...她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你错了。”结城悠忽然冷然道:“小葵,不会这样做。” “她不会所谓的家族利益,就捆绑那个男孩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 “所以。” “尽管这样说很无奈。” “睡美人终究会睡着。” “拯救她的魔鬼,也会将带离城堡。” “我们真正的底牌,是一个人的命。” 结城悠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 “我们收到消息。”黑暗的办公室里,有人操着沙哑、苍老的嗓音,这样说道:“那个怪物要出一趟远门。” “目的地,京都。” “带着那个可悲的容器。” 黑暗的办公室沉默了一下,接着,一个中年人的嗓音响了起来:“容器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幽冥里的它,已经和她身上的‘恶灵’沟通越来越紧密。” “它实在很聪明。” “如果让它成功脱胎换骨,那一定是个灾难。” 这时,这二人之外的第三人,嗤笑了一声,说:“当年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虽然成功了,但就在一切即将按着计划推进的关键节点,结城悠在取得了剑崎财团控制权后,便脱离了掌控。” “他或许也意识到了。” “他所遭遇的所有事,都在我们的操控里。” “与其说他是命运的奴隶,不如说是我们的棋子。” “棋子,失控了。” “这些年,他跳出了棋盘,尽管与我们的对弈中输多赢少,可他还是稳住了局面。” “最后,竟然还等到了一个怪胎,来帮他改写命运。” “真是...” 男人说了很长一段话,最后,竟情绪难以控制和缓,暴怒地一砸桌面:“砰!!” “真是可笑!” “可笑!” 中年人轻声开口,安抚道:“问题,就在这里。” “他想做棋手。” “可他手里的那枚棋子,是一只谁也握不住的杀棋。” “我们的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 “容器被那只怨灵占据,是无法挽回的命运。” “她的意志会沉睡,她的灵魂会被覆写。” “失去了那个容器,他凭什么狐假虎威?” “但我们不能让容器这么简单地沉睡。” “怨灵如果生成,我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剿灭。” “所以,在容器即将被彻底占据前,杀死她!连同她体内的怨灵,一起灰飞烟灭。” “其次,告诉那个怪胎真相——” “我们了解那个怪物,他...绝不会完全相信结城悠的说辞。” “而当他失去心爱的女孩后,焚烧一切的暴怒,一定会率先摧毁悲剧的始作俑者、那个欺诈他的赌徒——结城悠。” 说到这里,中年人话音一顿。 “如果,他在了结一切后找上了我们...” “那——” “送他三条【人命】,也无妨。” 话音落下,三人身边似乎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对了——” 这时候,老人忽然朝着第三人问道:“那个失落的神巢,在重新出现后,可还有什么消息?” “当然。”那人冷声道:“东京。” “回到了东京吗?”中年人沉吟着:“它,很特别。” “一定,是个很有价值的实验素材。” “将一个小镇,从现实意义抹去的神秘力量,究竟会呈现怎样的状态?” “真...好奇。” 第293章 出发之前 在等待周五出发前的日子,对来栖晓而言其实是相当‘糜烂’且‘幸福’的。 不管是吃醋的小桥静流,还是对孩子很有执念的樱庭加奈,完全化身勾魂夺魄的女妖精。 小桥静流倒还好些,文学少女懂得克制。 但这种克制只是建立在她的身体吃不消的前提下。 周三晚上,小桥静流没回家。 她留在了来栖晓家里。 而周四晚上么... 反而是来栖晓彻夜未归。 他去了一趟樱庭加奈在外租的宅子,一套九十余平的单身公寓,所属位置与悠木浅夏所住的塔楼是同一栋建筑,若说距离,也不过上下层,直线距离近的可怕。 话说回来。 樱庭加奈与悠木浅夏租住的位置是在目黑区,交通便捷,哪怕徒步前往最近的电车站,也不过需要一分钟脚程。 光是看这地段,来栖晓就知道月之岛的薪资究竟有多丰厚—— (我按照现实里东京目黑区的高层塔楼的售价来举个例子。) (60平到90平的公寓,折合人民币在五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人民币不等,90平的公寓,租金的话每个月也在3.5w到5w人民币左右) (东京,尤其是港区的高层住宅更贵,比一些偏一点的别墅要贵得多,房子毕竟是个看地段的商品,大家懂的都懂) 来栖晓在公寓一层的大堂里给樱庭加奈打了个电话,前台便给予了电梯权限,来栖晓这才坐上电梯,去往这幢大楼的第20层。 “笃笃笃——”来栖晓在2007的户的门前按响门铃,很快,穿着休闲裙装,套着围裙的樱庭加奈便一把将来栖晓扯进了房中。 公寓的户型和来栖晓想象中的那样差不多。 两房一厅,樱庭加奈像个特工,特意将一个房间匀了出来当做监控室。 她几乎将监控摄像头布满楼上那个房间,将悠木浅夏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记得清晰明了。 监控室里,面对挤进他怀里的樱庭加奈,来栖晓先是欣赏了一会‘户型’,然后亲手完成了一次户型检查工作,发现渗水严重后,来栖晓非常认真地完成了这一次渗水住宅的清理。 大姐姐的香肩已经随着她利落揭开兔子笼的动作而显露,黑发在脑后用蓬松的发带扎了个相当纯情少妇的丸子头。 无瑕的俏脸在暗光中更加醉人。 左右分的刘海掩盖住了半抹如画的黛眉,深情的黑眸在垂下的发丝后跃动春光。 一两缕顺泽的发丝被她抿在了红唇间。 她俏脸微红,贝齿洁净,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柔和笑意。 看。 她就是在看来栖晓,随后喉头滚动,下咽。 “你非要在显示屏前面做这些?”来栖晓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这大美妞动作麻利的可以,刚才一把把他拽进屋子里后,就开始宽衣解带。 解的不止她自己。 樱庭加奈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黏黏糊糊地嘟囔道:“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来栖晓甩了甩头。 因为监控室里就一张椅子,所以来栖晓只好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两人凝视着屏幕里的细节。 “乱室佳人,悠木浅夏老师。”樱庭加奈揉了揉脸颊,戴上眼镜,看着荧幕里四处乱堆的内衣内裤丝袜,忍不住吐槽一声: “也就是她本人吃完外卖都会第一时间丢掉垃圾袋。” “不然我都怀疑她的公寓里要养老鼠了。” 来栖晓帮她拨开嘴角的发丝,随后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规模绝赞的良心,认真问道:“你家里不也差不多?” “切!”樱庭加奈很少女地撅起嘴唇,没有拍掉他的手,相反还抓住来栖晓的手更进一步。 她完全没管被她踩在脚下且湿漉漉的bra和胖ti,只嘟囔着说:“那是因为我工作忙,来不及叠衣服好吗?” “实际上,我家里还是挺干净的。” 樱庭加奈对悠木浅夏的家诋毁过头了。 来栖晓一边感触柔软的云团,一边想:因为悠木浅夏不可能在家里做菜的关系,且她吃完外卖都会在第一时间把外卖包装带出家,所以悠木浅夏家里也不脏。 顶多就是衣服很多,显得有些乱。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总之,她做起家务来慢吞吞的,也正是如此,这个家她打理的很细致。”樱庭加奈双手环着来栖晓的肩,重重呼吸,嗓音微微一停,又说:“有一点,她换衣服换的很勤快。” “包括贴身衣物在内。” “因为...身体?”来栖晓想了想,说:“她的身体,又出现了异常?” “也许不是。”樱庭加奈摇了摇头,保持左右岔分,坐在来栖晓左腿上的坐姿,说:“回到东京后,她身上就没有再出现结冰、冻结的异常。”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恢复正常状态。” 樱庭加奈神情肃然,她缓缓伸出手,葱白的手指握住鼠标,切换电脑的窗口,她打开了一张照片。 来栖晓的脸微微一偏,躲过因为她的动作而撞到他脸上的波涛。 来栖晓凑上前去,认真看了看照片。 那是一张贴身衣物的放大图。 来栖晓很轻易地看到了一个‘闪光点’。 物理意义上的。 “这是...结晶?”来栖晓眉头微微蹙起。 是冰... “嗯。”樱庭加奈点了点头,肃容道:“悠木浅夏老师的反应有些慢,她似乎一直以为,是自己频繁出汗,才导致的贴身衣物总是湿漉漉的。” “其实,那是冰。” “在她不曾发现的情况下,体液结成了细小的冰珠,但,这种反常的现象,却在离开她身体的一瞬间,消失了。” “冰晶瞬间化成液体。”樱庭加奈摊了摊手,波涛随着汹涌:“这是抓拍。” 不妙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种异常的状态不再以突兀的大面积冷冻、结冰出现,而是以更潜移默化地方式,融入她的身体、日常生活。 以自然的状态存在? 她会越来越适应这种异常吗? 而这种‘冷冻’、‘结晶’... 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来栖晓陷入思索。 “那些监视她的人,怎么样?”来栖晓看向樱庭加奈,继续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闻言,樱庭加奈摇了摇头。 她说:“我后来发现,我是错的。” “所谓的监视,更像是一种不确定性的观察。” “他们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究竟是谁的身上出现了值得令人注意的异变。” 樱庭加奈翘起眉毛,说:“她身上的那股欲望,保持着极低的存在感。” 一种自我隐藏、保护? 来栖晓神情肃然。 沉吟片刻后,决定保持冷静处理。 “暂时交给你。” 来栖晓对樱庭加奈这样说:“等我解决了学姐身上的问题。” “这周,去京都?”樱庭加奈眯着眼看来栖晓,好奇地问。 “嗯——” “我真想为你穿上和服。”她抱着来栖晓,竟然撒娇起来,双腿钳制来栖晓的单腿,因为不加丝缕的娇躯,这样的动作,正是在求欢。 大概是京都和服美人这样的印象在脑袋浮现出来勾动幻想作祟吧,来栖晓,其实也很期待大美妞穿和服的画面。 来栖晓摘下她的眼镜,将她抱起,走到一旁的床上。 只瞧着她的脑袋轻轻压在被褥上,脑后的黑发丸子被挤压得变形,她的脸愈红,可那双灿烂的眸子,春光无限。 “厨房,有新的围裙...”她捧着来栖晓的脸,微微撇过头,红着脸说。 好一个,纯情少妇... 温柔乡,愈加柔情似水。 第294章 说服他吧,未婚夫。 周五下午,来栖晓向悠木浅夏请了个事假。 美少年来栖君给出的理由是要去一趟‘京都’,找剑崎财团的老登商量一下把剑崎葵嫁给来栖晓,而不是让来栖晓入赘到剑崎家这种人生大事。 悠木浅夏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潇洒地签下了‘事假外出同意书’,而就在她碧色的眸子目送来栖晓离开教师办公室,且周围的老师们用着非常八卦的眼神死死盯着来栖晓的背影时。 “咔嚓!” 悠木浅夏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咬紧牙关,轻声哼哼了两声,然后一个不小心干脆利落地折断手里的签字笔。 咔嚓声在教师办公室里相当明显。 惹来了八卦教师们忧心忡忡的注视。 好可怕。 还有... 谁把教师办公室里的空调一下调低了这么多?! ----- ----- 下午,剑崎葵没有回家。 这是一趟短途旅行,而在目的地,会有人为剑崎葵和来栖晓准备好一切。 说走就走的旅行大概就是如此。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学校的社团活动室里打打闹闹、磨磨唧唧。 半个小时后,剑崎葵就已经开车带着来栖晓来到了东京站,将车交给剑崎家的人后,便上了车。 从东京到京都的路程其实已经算长。 仅在日本人的视角里,这毕竟是横跨整个本土的长线旅行,如果追求迅捷,其实乘坐飞机会更为妥当一些。 但很无奈,剑崎葵在地广人稀的阿美莉卡生活了近十年,日本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的确算的上小。 至于她身边的来栖晓,自不必多提。 让他来评价日本的一切,统统都是‘小家碧玉’的,说大气磅礴,对不起,看不到。 候车时间恰好。 来栖晓与剑崎葵手牵着手走进了车厢里,他们选的是gran ss(等于是商务座高级车厢) (新干线座位票价格从低到高分别为【自由席】=无座。【指定席】=正常二等座。【绿色车厢】=一等座。以及最顶级的【高级车厢】) (高级车厢只有部分线路有开通,这里算是加上去的,正常从东京到京都最高级只有绿色车厢) 来栖晓与剑崎葵找到了二人的位置。 因为是加挂的一节【商务车厢】,车厢中的座位数目很少,且布局相当松弛,主打一个空间浪费到极致。 正常的新干线横向四个座位加一条过道的布局,其实就已经足够宽敞舒适。 而这节商务车厢,前端的横向空间一共只有左右两个带有隐私屏的座位。 而后端更为过分。 也不知道设计师是不是脑洞大开。 居然设置了夫妻私密双人座位。 同样一人高的隐私屏风,需要完全推开拉门,才能看见其中两个可以完全躺倒的航空座椅。 来栖晓与剑崎葵的位置,正是这个专座。 剑崎葵走进隔间中,考虑到这趟旅程也不过两个小时,她完全没想着睡觉,她调整好座位后,便将手肘架在扶手上,招呼来栖晓赶紧落座。 来栖晓进隔间前看了看四周。 这一节商务车厢似乎都被定下了,就这会功夫,跟在两人身后进入商务车厢的几个乘客,也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安静地落座。 一眼瞧上去,便能发现这些人不是西装革履,就是戴着很贵的手表、很考究的饰品。 在日本坐新干线,吃饱了没事干消费这种商务车厢,还是太有实力了。 来栖晓走进自己的小包厢。 他在剑崎葵身旁的椅子上落座。 小金毛冲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旋即伸出手,拉开了窗户的遮阳帘,因为车还没发动,所以还能瞧见站台上人来人往的场面。 “咱们中午说到哪了来着?哦对了,昨天爷爷给我打电话了。”剑崎葵一手托腮,促狭地挤眉弄眼,佯装数落来栖晓,怨道:“你也真是的。” “大中午的,就在社团里动手动脚,明明准备说正事来着,弄得非要上了新干线才能好好聊天。” “?”来栖晓冷冷地看着剑崎葵,吐槽:“如果我没记错,刚才抓着我的手丈量静流的罩杯,并且一脸惊喜地对她说恭喜她level up的人,是不是你来着?” 剑崎葵正常的时候正常不到哪里去。 而在她不正常的时候,也是疯疯癫癫,完全不像人。 所以,她刚才惨了。 几乎是被恼羞成怒的小桥静流吊了起来,也就是文学少女没有理由随身携带皮鞭手铐之类的东西,不然她一定给剑崎葵上刑,非得让这不知死活的金毛戴着口球翻白眼,不管哪个嘴唇都流水不止,浑身无力地趴在来栖晓怀里抽搐痉挛不可。 被小桥静流狠狠整了一通的金毛哭唧唧地又钻进来栖晓的怀里,就像来栖晓刚才概括的那样,她开始了‘磨磨唧唧’。 惹得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两个女孩红着脸又想动手。 但来栖晓先忍不住了。 他当即挥舞看得见的大手,狠狠拍了拍她的小鼙鼓。 把剑崎葵教训得汪汪叫后,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到了,应该回家换身衣服出发去车站。 “...” “说正经事。”来栖晓扶了扶额。 闹剧该结束了吧? 剑崎葵嘴里顽固的老头。 因误会来栖晓让掌上明珠剑崎葵变成摆着剪刀手发出奇怪声音、鼓起西瓜肚的不堪模样,而险些咬碎后槽牙的剑崎财团老登——剑崎显老爷子,究竟在和与好孙女剑崎葵的聊天中,说了一些什么? “嘿嘿。”剑崎葵贼兮兮地笑起来,又是起身,飞扑进来栖晓的怀里。 她用金灿灿、 浓密程度足以羡煞程序员的发顶蹭着来栖晓的下巴。 来栖晓扶着剑崎葵的腰,望着她露出这副依恋的模样,伸出手,捏了捏她雪白挺翘的鼻尖。 “其实没什么,他只是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剑崎葵吐了吐舌,对来栖晓笑道:“我对他说,学弟你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很温柔地没有让我怀孕哦——” 来栖晓嗅着她温暖的发香,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等一下——”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冰蓝的眸子,看见这小恶魔眼里的戏谑,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么说,他该不会以为我们已经...” 剑崎葵鼓起脸颊,白了来栖晓一眼:“虽然还没那什么!但不是差不多了吗!” ? 来栖晓表示顺从。 “总之——”剑崎葵对着来栖晓笑,不管来栖晓看几次,都觉得完美无瑕,令人宠溺的可爱微笑。 “说服他吧,未婚夫。” 第295章 车上听卡农 剑崎葵一语落下,商务舱的广播忽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那是德国作曲家约翰·帕赫贝尔在1680年左右完成的曲目,d大调卡农。 来栖晓不懂钢琴曲,剑崎葵懂。 虽然来栖晓懂钢琴曲的可能性大概在:“卧槽,真jb好听!和卧槽,真jb难听!”这两个极端来回跳跃。 可d大调卡农显然是属于真jb好听的那一种, 实际上卡农(canon)并非曲子的名字,而是一种曲式。卡农的字面上是“轮唱”的意思,而这首d大调卡农是卡农乐曲中最着名的一首,也被称为帕赫贝尔卡农,出名到大众用“卡农”直接代指。 此曲还作为代表人类文明的成就之一,被美国国家航天局(nasa)通过旅行者号(voyager)无人太空船送入太空。 “...” 一曲播送完毕,车身早已经开始晃动,乐曲停止的那一刻,就是发车的瞬间。 来栖晓对身前略微皱眉的剑崎葵说:“出发提示音,真够长的。” 剑崎葵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的答案呢,未婚夫君。” “说服你爷爷?”来栖晓摇了摇头。 “我不是一个喜欢逞口舌之利的人,你爷爷同不同意,和我没什么关系。”来栖晓伸出手,捏着剑崎葵的小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在剑崎葵冰蓝的眸子点亮异彩的瞬间,来栖晓认认真真地说:“不同意,他也得同意。” “因为就算他把你藏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到,然后抢走。” “等你下一次在他面前出现,咱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前提是他活的到那个时候。 来栖晓心里嘀咕。 剑崎葵开怀大‘孝’,轻轻鼓掌,随后戳了戳来栖晓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间隔太长了。” “应该怀孕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哦——” ? 你是不是盼着那老头气死,好早点继承亿万家业? 剑崎葵帮来栖晓理了理他胸口的衣服。 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因为剑崎葵的乱动而产生了不太体面的褶皱。 就像是一首钢琴曲里出现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那样,令人觉得浑身难受。 剑崎葵其实没有什么强迫症,但她也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尤其是相关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重要的体验的时候,一点点的不舒服都让她记很久。 来栖晓轻轻抱着她,对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他只感受着金毛温软的娇躯,一边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向后流逝的景象。 来栖晓没拿出什么漂亮的句子形容后退的景观。 因为现在还在东京市区里,都是看腻了的钢筋混凝土,谈不上什么新意,更没有什么好看可言。 现在还是暖阳高照的天气,阳光通过幕墙的反射,在各种建筑的金属反光上停留,这是最糟糕的样子。 刺眼。 这趟旅程,除了怀里的剑崎葵之外,就没有什么乐趣。 可是...来栖晓看了看剑崎葵。 她似乎有点小心事,可爱脸蛋的陷入思索。 认真思考的小金毛很可爱。 一本正经地认真严肃,撅着樱红色的嘴唇,挺翘的鼻尖微微皱起,略有点圆润的白皙面庞浮现着灿烂的神采。 剑崎葵一边思考,一边拿起来栖晓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极了一只求摸摸的金毛,还露出白的发亮的小虎牙,发出轻微的鼻息声。 来栖晓眯着眼,他发现,剑崎葵的手指正在他的手心,用一个相当奇怪的频率敲击着,而且是循环往复相同的段落。 ? 剑崎葵停止了思索:“学弟,我想喝水。” 来栖晓正等着剑崎葵解释,闻言,他点了点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罐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剑崎葵。 剑崎葵相当少女地将脸凑上前,用手扶着耳畔的发丝,忽然用相当魅惑的眼神睨了一眼来栖晓。 来栖晓一噎。 我说,你的手呢? 就非得让我喂你不成? 喂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而且嘴唇还... “抬头。”来栖晓没好气地扶着她的后脑。 剑崎葵笑吟吟地昂首,双手扶着来栖晓的肩头。 来栖晓举起拧开盖的矿泉水。 将那已经被她嘴唇...过的瓶口对准她的下唇,随后缓缓倒入一些水。 剑崎葵眯着眼,嗯嗯了两声。 来栖晓收手。 剑崎葵白皙的喉因为她大口吞咽的动作而滚动,莫名有种精致的诱惑感。 剑崎葵润完喉咙后,在来栖晓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这样说:“我听见了一首,藏着秘密的钢琴曲。”。 剑崎葵其实不喜欢藏在钢琴曲里的谜题,因为那几乎都是有关乐理和音调的迷,这和她机械系宅女的身份对不上。 但谁叫她是天才呢? 所以,她开始庆幸自己学了乐理,对刚才那首曲子上的异常之处有所发觉。 钢琴音的瑕疵。 剑崎葵的指尖在空气中跳动,她的右手做笔,指尖在来栖晓的掌心敲击。 经过又一个5分11秒,她在来栖晓掌心上不停重复节拍最后汇聚成了一串数字。 “这是不和谐音的音阶数字。” “数字,能代表什么呢?” “与其说是向人传达什么信息?” “向谁?” 剑崎葵自言自语,忽然,她的视线瞥向座位前,那里是商务座贵宾特有的旅游手册。 小金毛眸子陡然点亮。 “我知道了,这是告诉【听到这段音乐的人】一个坐标。” 剑崎葵翻开了列车提供的旅游地图。(商务列车,都会有放一些供游客方便取用的旅游地图,相当详细) 这份地图还有各地区的电车编码代号。 剑崎葵伸出手,在某个重点圈出了一个字头。 “前半段数字,是电车站的编码后,而在电车站的编码后,还有一串号码。” “1547” “我猜,是电车站的寄存柜号码。” 在来栖晓愕然的视线中,剑崎葵做了个解释的口型,并且笑吟吟地对他点了点头。 而来栖晓则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地图。 他将剑崎葵指出的地址牢牢记在心头——三桥车站。 京都一座因为地铁和电车线路改造,干脆将站点合并,现在正在施工的大型车站。 日本是一个念旧的国度,十几年前,曾风靡一时的投币式物品寄存柜并没有从三桥车站中撤走,相反,施工方还准备扩散这种复古的氛围。 “这是,向我们传达坐标吗?” “真的是这个位置吗?” “如果是,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来栖晓与剑崎葵的眼中,同时闪烁起好奇的色彩。 “对方,又是谁?” 第296章 抵达 来栖晓在后续的车程中保持警惕。 他观察着这节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这些衣冠楚楚的乘客并没有对播放的钢琴曲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可若是说这些人是完完全全的纯路人,那倒是也不尽然。 因为来栖晓发现,这些人固然很专业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注意力却有意无意地投放在剑崎葵与来栖晓的小隔间里。 ‘这样的态度,就不太对了。’ ‘监视?’来栖晓挑了挑眉:“准备下手?” 来栖晓看向剑崎葵,对金毛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闻言,剑崎葵嘟了嘟粉嫩的嘴唇,悄悄对来栖晓说:“无非就两种可能,一是被派来针对我们的,而是被派来保护我们的。” 金毛不爽地甩了甩头发,她将整个人藏进来栖晓的怀里,大概是刚才听钢琴曲用了太多脑细胞的关系,现在的她蜷成一团,有些娇蛮,也有些憨憨懒懒,总之就是格外可爱。 “是财团的作风。”她说,接着,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伸出手,把玩着来栖晓的耳垂:“其实,类似这样的人已经暗中保护我很久了吧?” 正常,哪有大财团放着千金大小姐在外面到处瞎撒欢的? 况且剑崎葵的能量还不一般。 来栖晓伸出手,揉了揉金毛有些发红地小脸蛋,做口型:“可你和我在一起,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来栖晓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 这些人是完全没有眼神交流的。 从专业的角度上看,这是对的,因为不想被人看出他们共同的目标,共同的‘工作’。 除了注意力偶尔放在剑崎葵来栖晓身上外,这些人的视线便主要徘徊于车厢的前头。 他们更像是...警戒靠近这节车厢的人。 由此,来栖晓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前面那节车厢的靠后座位,也有他们的人。 也正是如此,来栖晓也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 如果是针对来栖晓与剑崎葵,这些人不应该‘警戒’这节车厢,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守卫’、‘保护’姿态。 “此前,她在我身边的时候,这种过度的保护,其实是被撤销的。”来栖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那时,来栖晓尚且不知道剑崎葵的身上的特殊性。 反倒是现在,来栖晓深刻认识到剑崎葵状态不佳,更不会随便掉以轻心的情况下,这种保护的姿态,却如此明显。 为什么? 是因为以前怕来栖晓多想,而现在摊牌了,所以干脆‘演都不演了’? 如果是这样——不提前告知的原因,是考虑到来栖晓与剑崎葵喜欢私密的空间,不希望被人打扰与‘监视’。 很贴心。 但来栖晓不得不多想。 “希望...” 来栖晓眯起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语。 希望,我的心情,会一直‘美丽’下去。 否则,任何的可疑,都会变成一颗钉子,让人心中不快! ----- ----- 价值53,000日元的新干线商务舱车票其实不太值。 只从把人从a点送到b点这个功能,日元与日元的无座票没什么分别。 而且,窗外的景色,也都是一样的无聊。 车厢如银箭滑过关东平原的钢铁森林,窗外风景从东京—横滨连绵的都市带,渐次褪为名古屋的楼群,最终化作琵琶湖畔的起伏山丘。 513公里的距离,在2小时40分钟里折叠地加速度过。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呼吸到了这一节车厢新鲜的空气,和体会到私密一点的空间。 这就是这节车厢与其他车厢的不同。 总之,只有真的抱着入睡的女孩,感受到那静谧的氛围,才会觉得这钱花得值。 --- --- 东京与京都就像天平的两个极端。 东京地铁站里,乘客如精密钟表的齿轮,自动扶梯永远严格向左靠站,右侧留给分分钟不知道多少钱上下的社畜。 总而言之,就是东京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班’味,一丝不苟,生活节奏快,而且因为‘制服’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天然间就是冷漠的。 而京都站的第一道冲击,就是目之所及,那些散漫倚靠的身影——无人划分“急行区”,街头随处都是木质的老房子。 生活节奏一下从繁华的大都市,变成古朴老旧的生活区。 来栖晓在手机上看过视频,但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还是感受到了那股比东京浓郁得多的‘樱花风情’。 来栖晓带着金毛走下了车。 出了车站后,迎面走来一个穿浴衣的少女,木屐声叩响了脚下这条已经有些陈旧地石板路。 就在车站旁边,还有卖着手工艺品的匠人,大概是团扇什么的,也不知道是用来哄骗游客还是干嘛的,总之放眼望去,一眼就是‘旅游友好型城市’的氛围—— 浴衣租赁...配饰租赁...等等,与东京秋叶原的电子屏、涩谷十字路口的3000人洪流,完全是两种风格。 来栖晓的视线从浴衣女孩端庄美丽的背影和转到正面后,暴露出的惨绝人寰的牙齿上挪开,赶紧挪开视线,瞧瞧睡眼惺忪的金毛洗洗眼睛。 “学姐,那老爷子,竟然没派人来接你的大驾吗?” 剑崎葵没好气地瞥了来栖晓一眼,露出齐整可爱的牙,对来栖晓嘟囔着:“那老头子,肯定会弄出很大的排场!” 剑崎葵戳了戳来栖晓的脸,叹息:“我还想好好享受一下咱们两人之间的二人世界呢!” 剑崎葵毫不掩饰和来栖晓逛京都的想法。 毕竟这也算情侣出行。 而且他们刚才在车上,还被人撒下了一个了不得的‘鱼钩’。 来栖晓真的很想化身大鲨鱼,一口咬下钩子瞧瞧究竟是谁想对他传达什么样的消息。 但这种事,最好偷偷摸摸干。 对方,并不想让剑崎财团知道这件事。 遗憾的是,在今天的白天,他们可能都要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登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来栖晓顺了顺剑崎葵翘起的金毛,心想: 针尖对麦芒。 一定有好戏看! 来栖晓的思索刚刚落下。 剑崎葵口中的‘大排场’,终于来了。 第297章 终见面 没有夸张的加长豪车,没有轰鸣的机车开道。 但站前广场相对空旷的一角,忽然开来十几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lm(lexus lm)。 车停稳后,十几辆车的副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伙西装男走下车。 他们锁定了来栖晓与剑崎葵的方位,当即分头行动,一些人双手自然交叠于身前,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观察周围情况。 没有多余的交谈,几人一路小跑地冲着来栖晓两等人跑来。 虽然是用跑的,但因为气质实在专业,为首的中年男子气质沉稳的像是某些干公家活的,所以这一幕看上去的确有点像迎接大领导。 到来栖晓跟前,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却极其恭敬。 他身后的几个西装男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微微躬身。 “小姐,来栖少爷,一路辛苦。” 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老爷派我们来迎接二位。车已备好,请随我来。” 剑崎葵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笑嘻嘻地挽住来栖晓的胳膊。 来栖晓目光扫过这十人矫健的身体,微微颔首,随剑崎葵坐进了最中间一辆车的后座。 车队启动,朝着城郊方向平稳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由古都的人文街头转变为郊区的宁静,最终驶入一片连绵起伏、绿意盎然的青翠山林。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剑崎葵看着窗外葱郁的山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来栖晓笑道:“学弟,别误会,周围这几座山看着大,其实都是我们家的。” 在日本,买山头其实不贵的,尤其是没什么名气的野山。 来栖晓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一眼顶针,鉴定为明显经过精心打理。 但这山林景观...又不失自然野趣。 还不赖。 来栖晓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是,在日本买无名的山头确实不算天价。 但这里怎么说也是京都。 而且...来栖晓的目光锐利地穿透层层叠叠的绿意,捕捉到山林掩映间,那些若隐若现现代建筑轮廓。 这些建筑风格高度统一,绝不是漫画或者小说里那种简陋、孤零零的一座座深山古宅。 而是环绕着核心区域的密集的别墅群。 来栖晓没有记错的话,剑崎家没有旁支。 所以,这些别墅不是给亲戚住的,显然是工作人员、安保、医护人员等的居住区。 那它们所拱卫的更深处是什么模样? 车队驶过别墅建筑群,在进入更深的山林前,通过一道大门,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就是剑崎宅的真正核心区域。 至少从植被更加浓密,还有很多贵重的珍品树木上分析。 住在这里头的人品味与实力都相当上流。 最终,车队在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现代别墅前停下。 来栖晓的预感没错。 眼前这座别墅,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座融入山体的艺术宫殿。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如同水晶般剔透,反射着天光云影和四周的苍翠。 建筑整体线条简洁流畅,大量运用了石材,与山体环境完美融合。 主体结构巧妙地借用了山势,层层叠落,形成错落有致的空间感。 来栖晓目测建筑面积绝对超过两千平米,更不用说那延伸向山林深处无法估量的庭院和附属设施。 来栖晓想到了在轻井泽那块地,不少外国富豪都在那块地建别墅隐居。(我这里也参考了比尔·盖茨在轻井泽的豪华别墅。) (作者确实是穷鬼,想象不出有钱人的家是什么样的,只能在现实里找案例。除了比尔盖茨之外,马云其实也在轻井泽建了别墅) 只不过,比起新闻里轻井泽‘富豪时尚单品’的怪味。 眼前的建筑,有点日式的禅意和与自然共生的磅礴大气。 大概。 是因为别墅的用途里,也有‘疗养’这一项功能吧... 车停了。 车门被轻轻拉开。 一位穿着深色和服,气质温润儒雅的年轻女管家恭敬地侍立在旁。 她面容俊秀,与其说温柔,倒不如说是英气,眉眼让来栖晓莫名感到熟悉。 “小姐,来栖少爷,一路劳顿。” 年轻女管家的声音清朗悦耳,动作无可挑剔:“老爷正在茶室等候二位。” 来栖晓的目光在年轻管家脸上和动作上停留了一下。 眼熟。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年轻管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没等来栖晓发问,就主动解释道:“少爷,家祖父是北原隼人。” “因老家主身边需要更细致的照料,北原桐,便自请前来侍奉了。” 果然是老管家北原隼人的孙女。 来栖晓点点头。 剑崎葵则摆摆手:桐,带路吧。” 在北原桐的引领下,来栖晓两人穿过大厅,走过雕栏画栋的长廊,最终来到别墅深处一间巨大的茶室。 茶室的设计很有意思。 巨大的落地拉门完全敞开,将整个茶室与窗外露台的自然景观融为一体,仿佛没有边界。 视线穿过露台,眼前是一片精心营造的“借景”——远处是云雾缭绕的青色山峦,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在视野尽头。 近处,一道清澈的山涧从嶙峋的怪石间潺潺流过,汇入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边,一座琉璃瓦顶小亭子静静伫立,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亭角短暂停歇。 湿润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和溪水的凉意拂面而来。 两人在临窗的蒲团上坐下。 剑崎葵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阳光下的山景。 来栖晓则静静坐着,深黑的瞳孔倒映着远山近水。 至少风景还不错。 两个人都对接下来的会面没什么心理压力。 没有等太久。 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 剑崎显。 这位一手缔造了剑崎财团帝国的老人。 老人的面容苍老,布满了岁月和风霜留下的沟壑。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身形依旧挺拔,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和服便装。 那股精神头也没有因为年龄而变得衰败,他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发根处透出的淡金色,还是昭示着他日美混血的血统。 来栖晓分析起了这位‘古板’的老头子。 果然,他身上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美国人常有的外放或随意,只有一种浸透了日本味般沉凝、厚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经典日本老登。 值得一提的是,剑崎显那双眼睛,是如同鹰隼般的灰蓝色,他是老了,但还没有老花眼。 他步履沉稳地走进茶室,目光瞬间扫过剑崎葵,最终牢牢锁定在来栖晓身上。 第298章 你杀过人。 老头子对身旁的女管家挥了挥手。 考虑到‘家庭会谈’的用意,在门外矗立,随时准备侍奉的北原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无声地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茶室的门,留下祖孙三人。 剑崎显没有寒暄。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茶釜前,动作一丝不苟地开始准备茶具。 取水、生火、温壶、取茶...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丝不苟的仪式感,精准、流畅,这对日本茶道的研究动作如同教科书般完美。 茶室内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山涧的潺潺流水声是伴奏,将老人沉稳的动作带来的细微声响凸显了出来。 因为老头子刻意没说话,所以茶室里的气氛表面上看着实有些凝重。 但剑崎葵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旧托着腮,歪着头看着自家爷爷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甚至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微笑。 忽然,就在剑崎显手持茶筅,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搅动茶碗中碧绿的抹茶,发出节奏分明的“沙沙”声时。 老人头也没抬,中气十足的嗓音打破了茶室的寂静: “这么久没见到爷爷,就没有什么想说吗?小葵?” 声音不高。 这老爷子对着孙女说话,话语里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意,好一个封建大家长啊。 但来栖晓心里琢磨着... 估计是故意唱黑脸。 根据剑崎葵对来栖晓透的底,剑崎显对剑崎葵宠的没边了。 眼前这种情况,只是为了做给来栖晓这半个外人瞧的。 言外之意大概是:小葵回来看爷爷,爷爷很高兴。 但带着什么‘未婚夫’来,爷爷不喜欢。 这样一想,瞬间将那份刻意营造的‘肃穆’氛围撕得粉碎。 有点逗。 剑崎葵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清脆响亮,小恶魔一笑那就是撒娇般的理直气壮: “有啊,爷爷!” 她伸出手,指向旁边静坐如山的来栖晓,语气那叫一个热锅浇滚油。 金毛近乎炫耀的骄傲: “我把我的未婚夫带回来了!” “未婚夫”三个字,在空旷的茶室里回荡。 少女清脆的嗓音钻进剑崎显耳朵里。 同样的,作为祖父,他能感觉到金毛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小子——到底和她? 剑崎显心中一沉,搅动茶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剑崎葵一眼。 他那如同刀刻斧凿般冷硬的面庞上,表情纹丝未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寒暄话。 但他实在好奇,于是转过头。 老人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穿透搅起的绿色茶沫升腾的热气,精准地刺向端坐的来栖晓。 茶筅击打碗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沙沙”的击打声中。 剑崎显终于对来栖晓说话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来栖晓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上。 他开口,声音低沉: “年轻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茶筅的搅动声也诡异地同步停滞了一瞬。 灰蓝色的瞳孔骤然凝滞,锐利得如同鹰隼。 “你...杀过人。”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窗外潺潺的溪流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剑崎显的话音,如同钟声,在清幽的茶室里冰冷地回荡。 “杀过。” 男孩的嗓音同样打破了尴尬,他表现的很平淡,没有因为剑崎显突如其来的话而感到错愕。 来栖晓并不觉得剑崎显光是‘看’了他几眼,就能从眼神里读到来栖晓宰过人的信息。 这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他一个三好美少年,眼里总不见得有杀气吧? 在剑崎财团,来栖晓的资料又不是隐藏的。 他拥有的部分能量,恐怕早就已经公开了。 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却拥有强大力量的年轻人,却让诸多对他垂涎三尺的势力忌讳莫名。 杀人立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剑崎显倒出茶汤,前半段的手艺还有些茶道风范,到了这一步,老爷子很显然就随意潇洒了不少。 他将茶杯推向剑崎葵,又盛了一杯,推到来栖晓面前。 “注意烫,一会喝。”剑崎显看了眼用指甲盖戳茶杯的调皮小妞,提醒了一句后,沉默了一下。 接着,他盯着笑眯眯的剑崎葵,冷硬地说道:“这就是你爱上这个男孩的原因吗?” “因为新奇?” “一个和那些公子哥完全不同的男孩?” 剑崎显的手指轻轻搭在桌上,悠悠地敲击起来,他似乎在思考,思考的同时,视线并没有从剑崎葵身上移开。 “错了,爷爷。” 剑崎葵蹙着眉:“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 “不只是所谓的特别。” 剑崎显凝眸:“每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在被人抛弃前,也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 剑崎显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 剑崎葵撅起了嘴唇,准备和所谓的‘过来人’斗一斗嘴皮子。 可谁知,剑崎显挥了挥衣袖,冷淡道:“你从没有恋爱过,不用和我耍嘴皮子。” 忽然,剑崎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冷意:“至少在这件事上,你父亲做错了。” “他应该听我的话,将你变成一个真正的世家千金,这样,就不会太把感情当一回事。” “现在的你,聪明,天真浪漫。” 剑崎显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剑崎葵和来栖晓同时皱起了眉。 只听,他冷冷道:“但是,太把别人,当做人了。” 剑崎葵柳眉倒竖,粉嫩的嘴唇微张,大概是放弃表面功夫,准备好好喷一喷这封建的糟老头。 可谁知,来栖晓说话了。 他一开口,就吸引走了剑崎显的视线。 “所以,我才真是厌恶你们这些人。”来栖晓只是笑着,对糟老头淡淡的说:“喜欢说教,可是会令人生厌的,老先生。” “哦?”剑崎显没有动怒,只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来栖晓:“少年,你真的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吗?” “知道。”来栖晓说:“您希望将剑崎葵变成一个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富家千金,拥有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脾气与能量,高高在上的她将会聪明冷傲,成为你心中最应该成为的样子。” 剑崎显不觉得来栖晓说话很难听。 他喜欢说话直白的年轻人。 “很好。”剑崎显对来栖晓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从你的语气上听,你并不支持我的想法。” “我很好奇。”剑崎显很清楚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愿意听,但采不采用,得看对方的实力和他的心情:“我们的材料上,提到了你的强大。” “一个暴徒,一个擅长使用暴力的凶人。” 他眯着眼睛,说:“你与小葵的事,我在仔细思考后,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你的天赋,的确上佳。”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看不懂你的想法。” “在这里,我会直接提出问题。”剑崎显直来直去,认真说道:“以你的力量,性格不该如此【缓和】。” “也不该对我培养小葵的做法感到如此的抗拒。”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剑崎显盯着来栖晓:“在入赘剑崎财团,掌控未来方针的方向上,你想怎么做?” 第299章 来栖晓的宣言 听见入赘两个字,来栖晓顿时挑了挑眉。 这老头子的想法,带有一种身居高位特有的思维惯性。 ‘就算我拥有别人都挡不住的能量,他还是下意识觉得,我会入赘剑崎财团,在一个总裁的位置上掌控全局、挥斥方遒。’ 来栖晓相信,坐上结城悠那样的位置,能做的事真的很多,跺一跺脚,就能引起商业大地震。 但这种‘权’,不是来栖晓所追求的目标。 或者说,比起这种获得权力的方式,来栖晓更喜欢用另一种方法。 如今,面对老人所抛出的问题,来栖晓在简单的措辞之后,便十分坦然的给出了他的答案。 “您觉得,剑崎葵怎么样?”来栖晓凝眸盯着剑崎显,用一个反问当做他输出观点的开场白。 “葵。”剑崎显淡淡的说:“很聪明,很优秀,但太稚嫩。” 来栖晓摇了摇头,看向剑崎葵,淡淡笑道:“如果让你现在执掌剑崎财团,你能做的好吗,学姐?” “不能。”剑崎葵捏起茶杯,笑吟吟的瞥了眼自己的爷爷,在老人微讶异的视线中,又补充说道:“但我想,只要我愿意,就能从老爹那里抢走权力。” “不出一年,剑崎财团一样蒸蒸日上。” 剑崎葵的自信来源于两方面。 来栖晓很清楚一方面的原因,那就是她姓剑崎,虽然结城悠和剑崎家是一家人,但,财团里总是有些老人,有派系。 剑崎葵认为,她可以获取这些人的支持。 这无可厚非,但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来栖晓确定,剑崎葵也知道人心隔肚皮这个道理。 她表现出来的自信,更是一种对‘手段’的强烈信心。 她要传达出的意思很明显,对一个‘天才’来说,不会的东西,学起来很快。 只要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拿捏所有人。 “小葵,你很自信。”剑崎显表现出了不得的‘宠溺’态度,嘴角勾起,但很快被刻意地抚平,随意点点头,冷淡地说道:“这是好事。” 随后。 “但是问题没有解决。”剑崎显在表达完对孙女的‘鼓励’后,调转矛头。 他转头看向来栖晓,步步紧逼:“我问的是你的想法。” 来栖晓望着剑崎显那张苍老冷肃的脸,说:“我不需要有想法。” 剑崎显的眉头霎时蹙起。 而来栖晓却眯着眼,对这个老人说:“老人家,您的思维,需要改一改。” “不是所有人,都是奔着剑崎家族的产业,才和剑崎葵在一起。”来栖晓淡淡地对神情不悦的剑崎显这样说:“我承认,如果不是因为剑崎葵的身份,我或许没有认识她的机会。” “但是,我想说的是。” “就算剑崎葵,现在立刻马上没有了千金小姐的身份,我依旧会爱上她,并且会与她结婚。”来栖晓嗓音很平淡,但话中的意思斩钉截铁:“而如果她像您说的那样,变成高高在上的性格,我敢保证的是——” “失去光环的她,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更别提,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我喜欢的是剑崎葵,而不是剑崎家族的千金,我希望您知道这一点。” 来栖晓的话也一点不客气。 他与剑崎显针尖对麦芒。 “哦?”剑崎显的脸上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我听懂了你的意思。” “年轻人,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傲气。” 剑崎显绷紧的腮帮子微微松缓,悠悠抿了一口茶,随后问道:“你不想入赘剑崎家?” “不想。”来栖晓也喝茶,说:“剑崎葵可以做好一切,她可以全盘接受剑崎财团,这是她本该获得的东西。” “虽然说夫妻一体,但我没想过执掌剑崎财团。” 来栖晓很清楚,所谓入赘的另一种原因。 男方,与女方的身份不对等。 于是,他们需要通过掌控权力的方式,提升他们在家族中的话语权,这是很正常的手段。 但是来栖晓,不需要。 “你,难道不是在逃避责任吗?”剑崎显眼神中忽然迸发出戾气,意味深长地说。 “从何说起?”来栖晓看着他。 “身为小葵的丈夫,在她没有足够的精力掌控财团的时候挺身而出,是理所应当。” “你没有向我证明,你有这方面的能力。”剑崎显放下茶杯。 他知道来栖晓很有天赋,但天赋是否能兑现,是两码事。 这小子心狠,有实力(物理上)的,但生意场,不是打打杀杀,如果是打打杀杀的事,剑崎显反而放心以来栖晓的力量,说不定真的撵着对手四处跑。 “为什么您会觉得...她的精力不足?”来栖晓忽然笑了笑,反问道。 “她父亲没有对你说么?”剑崎显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深,紧皱的眉头更是锁紧。 “小葵的身体...”他迟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来栖晓忽然点了点头,在剑崎显话音未落时,便抢先回答:“她的身体状况不佳,所以,将来掌控财团时,一定会心力不足,需要找一个托付的对象,您是这样思考的。” 剑崎显板着脸,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小子知道就好’。 “可我认为——”来栖晓与神情肃穆的剑崎显四目相对,神情平淡,用一种自信到接近疯狂的语气,认真说道:“她的身体问题,会被解决。” “谁来解决?”剑崎显眼光微动。 “我。”来栖晓说。 接着,他看向‘寄情山水’、脸上挂着绝美微笑的剑崎葵,笃定地说:“老人家,你很悲观。” “在你们心中,似乎并不存在有‘有人能解决剑崎葵身体问题’的希望。” “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希望她的丈夫能入赘财团,能接手繁重的事务,转而让剑崎葵安心疗养。” 来栖晓戳破了泡沫,而剑崎显在听到这段话后,盯着男孩平淡的神情,老人的脸隐隐有些僵硬。 “但——”来栖晓的神情变了,他的眼里燃着深紫色的火焰,这一次,他暴露出的狂傲,是真正肉眼可见的令人肝胆俱颤。 剑崎显眼瞳一缩。 一个见多了大场面的老人,实在很难被一个眼神震慑地无法言语。 他是剑崎显,一个从穷小子到‘钢铁侠’的传奇人物。 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人’。 心火会不知不觉间改变来栖晓的精神状态。 如今,来栖晓正是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狂傲’,令在他面前所有的英雄豪杰如看见巍峨的天险绝壁般震撼。 神奇的不只是心火。 拥有这种气魄的年轻人同样令剑崎显仰望。 年轻人还在输出: “我不这样想。” “我喜欢的,是剑崎葵,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她。” “我不希望我的爱人面色苍白,更不希望因为她只能躺在病床上疗养,而获得掌控财团的机会。” 来栖晓转头,与神情凝滞的剑崎显对视。 “我想做的,是带着她全世界旅行,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与她长相厮守。” “让我从入赘和私奔中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她抢走。” 来栖晓笑了笑,对剑崎显说:“今天,如果您不同意,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但您的态度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我在想,为什么不将小葵治好,让一个健康的剑崎葵,做她想做的一切呢?”来栖晓话音落下。 剑崎显沉默了良久,或因为眼神实在有些空洞,说是‘呆滞’也未尝不可。 的确是很长的功夫后,他将手里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指尖在桌上交叠,转头看向剑崎葵:“小葵选的男孩,的确很不一样。” 一个没实力的人大放厥词,只会让人憋笑。 而一个能力‘未知’且表现出的天赋足够可怕的人说这些话,很容易让人有了不得的幻想。 “他说的话,简直是异想天开。” “剑崎财团都没能力解决的事,一个凶徒,就一定可以吗?” 说着,剑崎显摇了摇头,这个一向冷傲的老人,竟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责怪自己:“我一定是老了。” “竟然真的有点相信了他口中的话,尽管那虚无缥缈的像是一场梦。” 终于,剑崎葵噗嗤一声笑了,她站起身,来到自己爷爷身后,给老人捏起了肩膀:“明明就是被说服了,却还要嘴硬。” “爷爷,你也是傲娇哦。” 来栖晓心里啧了一声。 傲娇这个说法,未免有些...恶心了吧! 剑崎显明显有些不太自在,那张老脸有些拧巴,但乖孙女给自己捏肩,他很享受,于是老人家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你父亲的做法,是正确的。” 话锋一转。 来栖晓听见了这句话,于是举起茶杯掩盖面色,在心里嘀咕。 ‘果然,刚才那些话就是在唱黑脸。’ 剑崎显扭头看向喝茶的来栖晓,又说:“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在碰到这种男孩的第一时间,一定会惹来对方的不快。” 剑崎葵有些意外:“爷爷,您居然——” 剑崎显老脸一冷,伸手捏了捏剑崎葵的鼻子,说:“爷爷是老了,不是蠢。” “是非黑白,在经过你母亲的事后,难道还不懂吗?” 剑崎葵的妈妈剑崎凛,曾经也是一个扭曲的千金小姐。 但,在遇见结城悠后,就被调教成贤妻良母了。 剑崎显缓缓起身,看向同样起身的来栖晓,说:“如今,剑崎葵能遇到只喜欢‘剑崎葵’的男孩,或许...真的很好。未来也不是梦。” 老人缓缓迈步,走到来栖晓身边,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证明给我看,孩子。” “我希望自己是错的。” “一定。”来栖晓颔首说。 来栖少年向来靠谱。 一定。 剑崎显嘴角扯了扯,表情有些古怪:“小子,叫爷爷。” “小葵的妈妈很想见你,你们一起去。” 最后,剑崎显上上下下扫了来栖晓一眼,点了点头:“嗯——”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 老人忽然问。 第300章 地下实验室【4k】 其实,剑崎显从来没说过他不同意来栖晓与剑崎葵之间的事。 这个老人对剑崎葵的宠爱,已经到了百依百顺,只要她开心,什么事都能为她去做的地步。 他知道剑崎葵不是一个会发花痴的小笨蛋,对她的眼光,不存在太过忧心忡忡的质疑。 剑崎葵既然说了非来栖晓不嫁的打算,那么,只要来栖晓有个人样,剑崎显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把男孩培养成材。 就像刚才他希望看见的那样—— 【想看见来栖晓对今后执掌剑崎财团的想法与态度】 只要态度是好的,哪怕中规中矩,经过培养后,也不会做的太差。 然而,他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获得了来栖晓的资料,翻开资料第一页后,就撤回了‘中规中矩’的揣测。 只从这小子的履历上瞧,出身清白这一点就比起其他人强,其次,他很聪明,心性品格虽然只提了一两句,还有待考察,但能勤工俭学的同时在月之岛排进年级前二,的确值得点个赞。 而且...这小子帅啊。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意气风发的天才从来都不缺。 在大家都很优秀的前提下,有人长得帅,那就是最大的优势。 ‘心智成熟,潜力大,相貌、体魄,都很不错。’ 这是剑崎显看到基础资料的反应。 ‘和多个女性关系暧昧...还是小葵见证,并同意?’ 那...应该只是误会。 剑崎显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失算了,但也有情报没有明说,只强调‘剑崎葵全程见证并认可’的因素作怪。 到这里,剑崎显心中就只差见面验验成色,就可以开启他的‘孙女婿’培养计划。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小子的资料怎么这么厚? 剑崎显翻了翻,看到了第二份被打上标签的资料。 他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扭曲了起来。 来栖晓,是个很‘特别’的男孩。 剑崎显也终于知道,自己的乖孙女,对不管多‘优秀’的男孩都嗤之以鼻的剑崎葵,会对来栖晓动心的真正原因。 然而,剑崎显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一次见面,是非见不可。 直至如今,剑崎显的心情,依旧很复杂。 他提出的所有疑虑,来栖晓几乎都用强硬的方式挡了回来。 就像资料里表现的那样,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小疯子。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让剑崎显的打算全部落空。 但偏偏,剑崎显对他的‘独断专行’却产生不了任何的不悦心情。 因为来栖晓将剑崎葵放在了第一位,比起以赘婿的身份继续人生,男孩更希望让剑崎葵以健康的身体与他结婚。 这对一个宠孙女的老人来说,绝对是好感度上涨50%的绝杀技。 画大饼,剑崎显见多了。 但他绝没有见过来栖晓这样的怪胎,向他画了如此圆满的goodending。 剑崎显不信也得信。 这场梦,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美好。 茶室内。 剑崎显望着自家孙女迫不及待扑进来栖晓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做派,他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老人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风景秀丽的窗外。 群山苍翠,清新怡人。 “呼——” 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剑崎显将自己的思绪从‘听见消息’、‘大感震怒’、‘下令开盒’、‘看见资料’、‘心中满意’、‘见到鬼了’、‘等待见面’、‘被折服’。 的漫长心路历程回忆录中抽身而出。 “要服老。”他抿了一口茶,对着青山,悠悠地说道:“老人,就是要将希望寄托在神通广大的年轻人身上。” “老人,就是要退居二线,让更强、更年轻有精力的人去做他们擅长的事。” “这是时间的铁律。” 他眯起了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 剑崎显不是贪恋权利赖着不死的老鬼。 人都是矛盾的,他固执倔强,但又知错就改。 “桐。”剑崎显轻轻呼唤。 “老爷。”门外的女管家献身,对剑崎显躬身行礼。 “去陪陪小姐姑爷,不要一天到晚跟着我这把老骨头。” “老爷,您是想喝酒了吧?”女管家的语气一下变得飘忽了起来,有种暗戳戳扎人的感觉,听着让人怪难受的。 北原桐见剑崎显不说话了,顿时一挑柳眉,开始了她的碎碎念:“喝酒活不久...” 剑崎显脸色一黑。 “要是因为喝酒,最后躺在病床上,就没办法亲手将穿婚纱的葵小姐交给姑爷...” 剑崎显捏紧了茶杯。 “真可惜,桐今后只能照顾卧床的老爷,不能照顾怀孕的小姐了。” “葵小姐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真可惜,本来那孩子一出生就能瞧见曾祖父的,现在,恐怕见不到了呢。” “真可惜...那孩子本该露出红扑扑的小脸,向曾祖父要零花钱了呢——” “真可惜,那孩子摇头晃脑、朗朗读书的样子,只有悠老爷和凛小姐才能瞧见。” “真可惜——” 可惜的事一桩又一桩,伤心的画面一幅又一幅。 剑崎显双眼通红,攥着茶杯的手青筋迸发。 老人一个骨碌从蒲团上爬了起来。 龙行虎步,恨恨地从北原桐身边走过。 看表情,老头子险些跳脚。 “老爷,您去哪?” “晒太阳!”剑崎显怒吼。 “桐,先行告退。” 北原桐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笑靥,对愤然离去的剑崎显躬身。 北原桐身为下人,而且还是花季女孩的年纪,却敢对剑崎显这么个老家主句句诛心,除了这妞本来就胆大,且足够了解剑崎显的性格之外。 奉了大小姐剑崎凛的金牌令箭,也是个原因。 剑崎家的‘孝’,大概是一脉相承的吧。 ------ ------ “老爷子中气十足。”来栖晓听见了剑崎显的咆哮声,对怀里的剑崎葵这样说:“身子骨看起来也很硬朗。” “他啊,戒烟戒酒戒女色都很多年了。”剑崎葵笑吟吟地抱着来栖晓的脖颈,说:“所以啊,他刚才问咱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不用着急。” “他还能撑很久哩。” 来栖晓的手托着她的膝弯,纤薄丝袜的触感相当顺泽,他的指尖落在女孩的大腿上,轻轻揉捏了起来,说:“之前,你对生孩子不是还很着急的吗?” 刚才剑崎葵笑着说出‘不急’的时候,来栖晓多看了她一眼。 前后矛盾啊。 “因为,你说要让我健康起来。”剑崎葵对来栖晓抛了个媚眼,噘着嘴唇,嘀咕道:“要是我身体不太好,那当然要提前生下孩子。” “可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当然要和你环游世界,玩够了,再考虑这件事。” “没玩够。”剑崎葵眨了眨眼:“相信你。” “就是这么简单!” 剑崎葵伸出手扯了扯来栖晓的脸。 “小姐,少爷。”就在这时,北原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首望去。 只见穿着和服,脚下却踩着白袜,奔跑时露出光洁大腿的女管家身形矫健地跑来。 她来到两人面前,脸不红气不喘,笑吟吟地说道:“凛小姐如今并不在院中,让我为小姐少爷领路。” ---- ---- “我来之前和妈妈通过电话。”剑崎葵有些纳闷,说:“她不在家里等我们,那会在哪?” 北原桐微微侧身,对剑崎葵被来栖晓抱在怀里的依恋姿态毫不意外,她脸上只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靥,有问必答:“事发突然。” “突然?”剑崎葵眉头紧蹙:“身体?” 她盯着北原桐,说:“她的身体,又出现问题了?” 北原桐的脸上笑意不减:“小姐,凛小姐并非刻意瞒着您,她给我的理由是,只要一见面,少爷小姐就能知晓她如今的状态。” “不必提前告知少爷小姐,这样也不会为她忧心,而影响小姐的旅程心情。” 听见这番话,来栖晓心中幽幽一叹。 这位母亲,着实是‘温柔’。 但...这或许是所有母亲的心态。 “少爷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北原桐脚步微微一慢,向来栖晓剑崎葵二人解释道:“凛小姐的身体状况,的确并非【稳定】。” 北原桐的笑容有些神秘,对上剑崎葵冰蓝的眸子,微笑着说:“但,或许也不是朝着【恶化】的方向蔓延。” “带我们去。”剑崎葵深吸了一口气,从来栖晓怀中落地,她牵着来栖晓的手,认真说道。 “好,少爷小姐请随我来。” 在空中廊桥中穿行,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这座超大型豪宅的中心区域,首先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来栖晓看见大厅最前的长桌上,摆着灵位。 “那是我祖母的。”剑崎葵注意到了来栖晓的视线,主动解释说道:“看见灵位旁边角落的那一张灵位吗?” 剑崎葵的嗓音变得感叹:“在我知晓【真相】后,回来了两次,每一次经过这里,都实在忍不住想。” “那个叫星暮恋的女孩,那个死在他22岁时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他这样念念不忘,连带着,就连我的母亲都要把她死去的证明,摆这么显眼的地方。” “现在,知道了。”来栖晓揉了揉金毛的脑袋,那天在面馆里,结城悠已经解释过一通了。 不只是初恋情人,还是替结城悠死去的白月光。 buff叠的太狠。 “大概吧...”剑崎葵无奈。 北原桐在一旁躬身等待,见剑崎葵拉着来栖晓迈开脚步,她才在前引路。 “我妈妈的想法,实在很好猜。” “大概就是,如果没有她救下了我父亲的命,那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那个叫星暮恋的女孩,是一切的开端。” “很显然,我母亲对现状感到幸福,自然对她的奉献感激不已。”剑崎葵早就释怀了,只是难免撅起嘴唇,吐槽欲压不下来。 “不觉得有点狗血吗?”剑崎葵歪着脑袋问。 “人被杀就会死,听起来是一句废话。”来栖晓说:“但这是那些刀尖舔血的乌鸦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在生离死别的极端情况下,爆发的感情催动,也许...就变得合理了呢?”来栖晓捏了捏剑崎葵的小手。 剑崎葵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摇头。 就在这时,北原桐停下了脚步,她在一根四方立柱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来栖晓说:“少爷,接下来是电梯直达。” 立柱表面豁然开启一道门。 “这座别墅建在山里,通过电梯,可以直达位于山体中的研究所。”剑崎葵拉着来栖晓走入电梯,解释说道:“我问过将研究所建在山里的原因。” “他们给出的理由:一,安全为上,保证不会被外部打击。” “二就是出于保密考虑,进出研究所的人都会被重重检查。”剑崎葵看向最后进入电梯的北原桐,说:“对么,桐?” 北原桐躬了躬身,淡笑着回应:“小姐说的对。” 来栖晓感受着电梯平稳下降,心中微微一动。 【这也意味着,病人的状况,并不‘危急’。】 【就像研究所被建造的第一目的,是为了疗养】 【维持健康的前提是患者本人的身体状况尚且不错】 【如果有急转直下的危险,那么,这种慢吞吞的生命通道,能把人急死】 不久后,电梯到底。 电梯门开启,管家小姐让电梯门保持打开,并伸手示意两位先行。 来栖晓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空间,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种复杂感。” 来栖晓望着目之所及的一切,说:“洁白的立柱,银白的金属墙面,无处不在的红外线与监控摄像头,还有...” 迎面走来几个西装男,他们在朝来栖晓剑崎葵两人躬身后,又自顾自地走开了。 来栖晓看着他们行走的方向。 “嗤——”感应门打开,西装男门步入其中。 “巡逻队伍。” 来栖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地下通道里摆着的木质屏风,木桌木椅等等陈设,说:“这,又是很居家休闲的摆件。” 来栖晓心中狐疑,他有种来到了‘生化危机’里的生化实验室里的错觉,可这些明显是供人休息的家具,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里是研究所与疗养院。”剑崎葵嘟嘴,说:“不是恐怖的实验室。” 北原桐上前,为两人引路:“少爷,小姐,请跟我来。” 地下研究所没有四通八达的迷宫,一路走来,除了身份识别门多了一些之外,没有什么岔路,可以说一本道走到底。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旷空间。 空间中央,一枚硕大的光球,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 ------- 过渡一下剧情,最近有点小摆 三百章咯。 要是没删改那波,应该就百万字了。 可惜。 第301章 剑崎凛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一个与他仅有一面透明玻璃墙之隔的硕大光球上。 他能瞧见许多管线从四面八方汇入光球,每一次‘欲望’沿着管线汇入的片刻,光球所散发出的那光彩,便霎时点亮。 就像...一枚心脏。 一枚吞没鲜血的心脏。 来栖晓从这枚灿烂明亮的心脏上瞧见了压迫性的力量,不是所谓的‘伤害’、‘破坏’、‘致命’等等一系列让人恐惧,却只能让来栖晓嗤之以鼻的欲望。 而是‘求生欲’。 “再经典的名句,歌颂千万次,都会惹人生厌。”来栖晓站在玻璃前,缓缓伸出手,指尖贴紧冰凉的墙壁,遥遥指向那枚心脏,他对剑崎葵说:“但,不管多少次。” “这都是‘挣扎’的人类,想要发出的怒吼。” “想活下去。” “这就是生命,或者说‘人类’最本源的诉求。” “活着。”来栖晓转身,心中微微感叹了一番,随即与剑崎葵并肩向前走。 “活着。”剑崎葵的神情有些沉重,她勾起嘴角,很努力想让自己笑出来,但最后呈现的效果远远算不上好看。 她握紧了来栖晓的手。 “谁都想活下去,这不是错。”来栖晓察觉到她的情绪,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手指停留在柔顺的金毛里,说:“况且——”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后方的北原桐也同样停下脚步。 “一切,还未尘埃落地。”来栖晓的嗓音幽幽的传开。 来栖晓喜欢猜,但是不喜欢在一切还未水落石出前就乱下定义。 孰是孰非的问题,不是一个当局者能说清楚的。 赛后复盘,总结经验,才是真理。 剑崎葵抱着来栖晓的脚步,微微抬头,看着神情淡泊的男孩。 她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三人面前就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门。 而就在这时,门后的脚步声响起,那是一个轻柔的脚步。 随后,门,开了。 一个女人迈步走来。 她扶着疗养院金属门框的指尖泛着珍珠光泽,月白色丝绸和服在走廊壁灯下流转。 剑崎凛今年应该有四十多岁了,但她的相貌,融合了日美血统优点的骨相。 所以,呈现在来栖晓眼前的脸,与剑崎葵有七分相像,容颜是不可思议的年轻感。 金发松松挽作低髻,几缕发丝垂落。 剑崎凛的面孔冷艳——眼尾细纹随着睫毛颤动漾开时,冰川般的面部轮廓瞬间化作春溪潺潺,薄唇顿时化开一抹惊喜的弧度。 “小葵。”她对着来栖晓与剑崎葵惊喜地笑了。 随后迈着小步走上前。 该怎么说呢,从面色上看,剑崎凛其实容光焕发,很健康,但诡异的病弱感在行走时相当明显。 脆弱与强韧的气质,在岳母的身上达成了绝妙的平衡。 “晓,我便这样唤你。”剑崎凛没踏出几步,来栖晓身后的北原桐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搀扶。 被搀着的剑崎凛朝北原桐露出一个俏皮地薄嗔表情,笑吟吟地婉拒了女管家的照看。 随即,岳母上前,任由剑崎葵挽着自己,认认真真地上下端详来栖晓,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便继续说:“一表人才。” “阿姨好。”来栖晓的礼节挑不出什么毛病。 剑崎凛露出了剑崎葵同款古灵精怪的表情,笑眯眯地对来栖晓点点头,说:“阿晓真有礼貌。” “其实呢,阿姨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你改口称母亲了。” 剑崎凛托着下巴,佯装思索,旋即揉了揉剑崎葵的脑袋,惹来小金毛郁闷的小标签后,又呵呵笑道:“但我想,改口还是等到小葵和你结婚的那一天吧。” “仪式感。” 剑崎凛眨了眨大眼睛。 “...”来栖晓点点头。 腹诽:金毛的母亲,和她像的很。 就连性格都一模一样。 剑崎凛对来栖晓感到好奇,于是她便拉着剑崎葵,与来栖晓走到休息的卡座,拉着男孩女孩坐下,聊起来家常。 北原桐站在一旁侍奉。 “...” “...” 一家子聊了许久。 但与其说是闲聊,倒不如说剑崎凛是在八卦。 把自己的女儿与未来女婿当做八卦对象,问的最多的,不是来栖晓的过去,而是来栖晓与剑崎葵认识之后,年轻人之间的小互动到了什么地步。 几乎每一句都在旁敲侧击。 “四十二岁,我就要做外婆了吗?”剑崎凛的嗓音轻柔,不徐不疾,但语意里的调笑意味颇浓。 对此,来栖晓摇了摇头。 剑崎葵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只对母亲笑。 “呀?你们还没有...”剑崎凛忽的愣住了,忽然转向来栖晓,用一种很忧心忡忡的语气问:“晓,难道是我家小葵让你不满意吗?” 说着,她毫不理会皱眉瘪嘴的女儿,长吁短叹:“我就说吧,小葵这副身体,对男孩子的吸引力太小了。” “小葵,你要努力成长起来啊!” 这是... 御姐身材的母亲对萝莉体型女儿的嘲笑鄙视吗? 来栖晓眼观鼻鼻观心,这让他怎么回答都不好吧?! “才怪!”剑崎葵没好气地瞪了眼剑崎凛,说:“他其实有点萝莉控倾向!” “收藏的漫画还有视频,萝莉题材都不少!” 来栖晓对剑崎葵没有兴趣? 剑崎葵对来栖晓没有吸引力? 不可能! 剑崎葵心中不屑。 这臭小子亲吻神兽的时候,很兴奋! 可把她弄得深情忘我。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开心的很呢! 剑崎葵不是傻瓜,自己对来栖晓的吸引力如何,那是完全可以从来栖晓的举止与特殊时刻的动作中感受到的。 来栖晓沉吟片刻,随后当着金毛母亲的面,伸出手,捏了捏这不知死活的金毛后颈皮。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这是能当着长辈说出口的东西吗! 死金毛! 出乎来栖晓的预料,岳母并没有用可怕的眼神盯着他看,更没有说什么怪话。 “这样啊...”剑崎凛风轻云淡地点点头。 “其实晓没有那种萝莉审美,对吗?”剑崎凛似乎很相信来栖晓的眼光,对他点点头后,说: “毕竟喜欢那种女孩的,一般都钟情于白瘦幼。”剑崎凛很笃定地说,分明没有和来栖晓事先商量过,可每一句话都在戳自家女儿的痛处。 “我家小葵除了白之外...” 剑崎凛睨着陡然炸毛的剑崎葵,笑呵呵地伸出手,捏了捏剑崎葵的白丝大腿,并且用手拍了拍金毛肉嘟嘟的翘臀,贼兮兮地说:“瘦也一点不瘦。” “至于幼嘛——” 剑崎凛捂嘴偷笑:“早就过了保质期啦!” “她,比你还大一岁呢!” 来栖晓给剑崎凛比了个大拇指。 岳母是对的。 第302章 天堂,地狱 剑崎葵瞪大眼睛。 拜托,这么损女儿?! 你到底是谁的妈妈!? 金毛还没闹起来,她就抢先被来栖晓一个不灭之握攥着,旋即被自愿的与男孩靠在了一起。 “喜欢就是喜欢,和别的关系不大。”来栖晓笑着对剑崎凛这样说:“虽然当着学姐的妈妈说这些有些奇怪。” “但我想,在她变得健康后,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剑崎葵挑了挑柳眉,这倒是一句人话。 “呀。”剑崎凛笑着打趣。“真肉麻。” “但是,有一个愿意说肉麻情话的男孩,小葵很幸运。” 剑崎凛双手合十,歪了歪头,对眼前登对的二人笑道: “一定,要比妈妈要健康,小葵。” “一定,要比幸福的妈妈还要幸福...” 剑崎凛拉着来栖晓与剑崎葵聊了很久。 后半段,他们离开了地下疗养院。 来栖晓在乘坐电梯前,最后看了眼这片银白的空间。 他有的是机会故地重游。 如今,先算了。 从地下聊到地上,剑崎凛的兴致一直很高,那柔柔的嗓音相当温吞,提出问题或回答时,总是不疾不徐,给人一种很轻盈柔和的放松感。 “晓这么帅气,也很优秀...”剑崎凛缓缓迈步走向大厅,忽然回首,对来栖晓有些意味深长地笑道:“喜欢你的女孩,一定不少吧?” “...” 剑崎葵扯着来栖晓的手臂,咧嘴。 何止是不少啊—— 要是单单一个喜欢,那根本不算什么。 问题是,这小子也是个会对别的女孩动心的风流人物。 “嗯。”来栖晓只能点头回答。 这种事,是装不了傻的。 “那你...”剑崎凛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刚想接着追问。 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家女儿一眼,旋即淡淡地笑笑:“不...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只要,你不瞒着小葵,就好了——” 岳母意外的洒脱啊... 来栖晓心中讶异。 他能猜到,剑崎凛刚才是想问些什么。 无非就是来栖晓的感情史。 或者爱恨纠葛之类的东西。 但后来,她意识到剑崎葵对传闻中的情况完全是了若指掌,可女儿依旧和他保持暧昧,甚至如胶似漆。 当即意识到,其中,必有隐情。 那她再说些什么,就是多嘴了。 “...” 恰巧走到大厅。 剑崎凛停下脚步,她缓缓扭头,看向案桌之上。 “其实...”她慢悠悠地开口,似乎是提到女儿的事,而想到了自己:“女人真的很笨。” “明知道,那个女人在自己的爱人心里占据着特别的位置。” “明知道,自己再怎么样努力,好像也不能让他忘记掉那个女人。” “明知道,他为了那个为他而死的女孩做的那些事,真的很令人羡慕。” “可是,还是会傻傻地照顾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剑崎凛神情叹惋,扭头,看向唯一的【外人】北原桐:“桐,你可有喜欢的人?” 闻言,女管家笑靥如花,摇头答道:“没有。” “那真可惜。”剑崎凛笑着说:“你应该去喜欢上一个人,这样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不觉得委屈吗?”剑崎葵沉默了很久后,她看着母亲的背影,问:“做到这个地步。” 来栖晓问过剑崎葵。 他们终有一天会结婚,而那时,剑崎葵难道会容不下其他女孩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剑崎葵应该其实是能够感同身受母亲的情况。 她是古灵精怪的小金毛,她会这么纵容来栖晓,完全是因为来栖晓在她心中的位置高到了一定程度。 换言之。 在剑崎凛心里。 结城悠的位置,同样高的不得了。 可问题在于:剑崎凛和剑崎葵不一样。 剑崎葵的性格塑造,其实是相对正常的,哪怕古怪了一点,但她也是一个具有‘普通’青春少女特质的富家千金。 而剑崎凛,在遇到结城悠之前,完全就是一个盛气凌人的恶役大小姐。 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转变呢? 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来栖晓沉思着。 ... “不委屈。”剑崎凛听到女儿的话,却是笑了起来:“很意外吧?” “一点都不委屈。” 剑崎葵无奈,一点都不委屈也太夸张了一些。 “那只是一个死人而已啊。”剑崎凛很现实,同时也笑了起来:“死去的恩人,就算我们再报恩,那都是徒劳。” “对吧?” “只要尽一点心意,就能偿还【救命之恩】,这很划得来吧?”剑崎凛的话,让来栖晓与剑崎葵都愣了愣。 她还在输出:“反过来说。” “对一个救命恩人,如果连这点心意都不愿意付出,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血淋淋的真理。 死去的恩人,才是胃口最小的恩人。 连一点心意都不愿意付出的承恩者,那更是失去了人性。 “况且,我不认为你父亲一直记着那个女孩,是一件坏事。”剑崎凛转过身,对女儿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眨眼说:“这可以证明,他是个重情义的男人。” “而对他来说,比起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我...剑崎凛,和他结婚,生孩子,相伴后半生的女人,是更重要的人,也是最后的赢家。” “他,难道会对我绝情吗?” 剑崎凛神神秘秘地笑着,对一脸憋屈的女儿说道:“男人,不止可以爱上一个女孩。” “我肯定,他爱着她。” “也能肯定,他爱着我。” “可,只有我活着啊。” “世界上,有两枚同样珍贵的玉,他得到了一枚,却不幸碎了,随后,他又得到了另一枚。” “他很幸运,同时,他也很知道珍惜。” “对第二枚玉,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剑崎凛双手叉腰,欣赏着女儿无奈的表情,调笑道:“小葵,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 “刚才,只是为妈妈鸣不平。” “可妈妈已经和心爱的他生下孩子了,而且长大成人,眼看都是要嫁人的年纪。” “妈妈是赢家。” 剑崎凛潇洒地迈步,嗓音悠然:“最后的答案是,我一点都不恨,甚至,像爱着悠那样,爱着这个女孩。” “她的牺牲,换来了妈妈现在的生活。” “我格外体谅她,甚至有时候会将自己代入她呢。” “毕竟,我和她就像一体两面。” “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剑崎凛在北原桐的陪伴下离开了。 来栖晓和剑崎葵留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眼中,异彩纷呈。 第303章 车站 时间在古都的静谧山居中悄然流逝。暮色四合,为连绵的青山披上了一层暗色的薄纱。 豪宅别墅内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晚餐是极其精致的怀石料理,在另一间面朝庭院的和室中进行。 祖孙三代人的气氛本来就融洽,到了吃饭的时候,就算是一向板着脸的老头子,也实在很难绷住臭脸。 剑崎显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股平和的笑意却盖不住,偶尔眼睛上下审视来栖晓,又点了点头。 话题继续白天时,他问了问来栖晓一些关于学业、对时局的看法等不痛不痒的问题。 来栖晓不算‘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要说有多么深刻的见解,没有认真了解过,铁定说不出什么系统性‘标答’。 对剑崎显的问题,来栖晓的回答很简短,剑崎显要聊,他也能随口掰扯两句。 剑崎葵吃饭从来都不安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趣事,努力活跃着气氛。 剑崎凛则认认真真的听着。 餐毕,剑崎凛回房休息。 北原桐恭敬地询问来栖晓是否需要安排夜游京都或者去市区逛逛的行程。 来栖晓放下茶杯,解释:今天从东京过来,舟车劳顿,有些累了。我们想早点休息,就不出去了。 剑崎葵立刻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困!爷爷,我们先回房间啦。” 剑崎显看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去吧。” 目光在来栖晓脸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来栖晓非常不想提。 但老头子看他的视线有点复杂。 若说原因...大概是剑崎葵要和来栖晓睡一间房,而两人连出门都不出,剑崎葵更是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很容易让这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误会什么事。 来栖晓无奈。 剑崎显看他的时候,一副‘小子,我很懂你’的表情。 忽然,老头子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安心休息,我们的卧室都隔得远。” “小葵的妈妈晚上会看一些纪录片,声音放的很大,也不会影响你们休息。” 其实就是在说房间隔音好,对吧? 在给来栖晓发完暗号,老头子则背着手,走出别墅,沿山散步去了。 在北原桐的引领下,剑崎葵来栖晓两人来到了为他们安排的卧室。 房间极大,是典型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延伸出去的观景露台,可以俯瞰夜色中朦胧的山影。 室内布置奢华且舒适,一百余平方米,小厨房、卫浴也丝毫不缺,完全就是别墅中的‘大平层’。 一张宽大的床在房间深处。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住在山里面...针不戳。 来栖晓透过室内玻璃上的倒影,看了看窗外山色的轮廓。 白天的时候,风景的确怡人。 剑崎葵脸上那点“困倦”瞬间消失无踪,像只充满电的兔子,几步蹦到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在上面弹跳了几下。 “把袜子脱了再蹦。”来栖晓走过她,想了想后,说:“先去洗个澡吗?” 剑崎葵的脚就算再没味,那她也是穿着丝袜和鞋子走了小半天。 流汗这块... 剑崎葵啧了一声,当即跳下床,掀起自己的裙摆,旋即从纤纤细腰开始卷下白色连裤袜的袜口。 弹出白皙的小肉腿,方便摘下被抻开的袜子,随后,她走入浴室,将那团袜子丢在脏衣篓里。 从浴室出来后,她没有马上准备洗漱,而是坐在床边,像想起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神情专注起来。 来栖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间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点缀在无边的墨色里。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京都城区的方向。 “查到了?” 他头也没回地问。 “嗯。” 剑崎葵娇小的足掌在地毯上的打着拍子,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认真的俏脸:“三桥站,京都府南部一个老旧的区域性车站,正在进行大规模扩建翻新工程,目前处于部分封闭施工状态。地下储物柜区域在改建范围,已经清空并封闭了入口。”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给我们什么?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京都,还知道避开家里眼线?” “不知道。” 来栖晓的声音依旧平静,“也许是陷阱,也许是线索,也许是...误会。”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 剑崎葵立刻放下手机,像只树袋熊一样扑到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小心点。” 她仰起脸,湛蓝的眼眸里有些担忧,但很快,化为无条件的信任。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带着温热的气息,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早点回来。” “嗯。” 来栖晓应了一声,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回吻了一下。 两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依偎着,低声说着毫无营养的闲话,偶尔打闹一下,剑崎葵七星娱乐,还会对来栖晓降下狂风骤雨的吻。 女流氓的轻笑如同银铃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时间在温存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别墅内的灯火也渐渐稀疏下去,只留下走廊里几盏昏黄的夜灯。 当万籁俱寂,连山风都似乎停歇时。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观景露台滑落。 仅仅是足尖在露台边缘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精准地落在下方浓密树冠的阴影里,连一片树叶都未曾惊动。 黑影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 剑崎家的监控无死角。 但无奈来栖晓的身法走位行动速度都太过惊人,他轻松避开监控,快到就算是红外线都看不清。 来栖晓轻松翻越了庄园外围的合金栅栏,融入山道旁的密林,朝着京都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 三桥车站。 夜色笼罩下,这座正在经历“阵痛”的老旧车站显得格外冷清破败。 主体建筑被巨大的绿色施工围挡包裹,只留下一个临时入口供施工车辆和少量工作人员进出。 入口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斑。 警戒线的黄黑条纹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入口处挂着“施工重地,禁止入内”的牌子。 来栖晓身形一闪,已穿过临时入口的缝隙,进入了车站内部。 正在施工的建筑向来一片狼藉。 地面布满灰尘和散落的建筑材料,支撑柱上包裹着防护材料。 空气里弥漫着水泥、油漆和灰尘混合的呛人味道。 没在路上捡到冰红茶罐子,而且没嗅到什么尿骚味,来栖晓表示,这不是真正的施工现场。 也是很有生活了。 说回来,车站内的指示牌歪歪扭扭地挂着,但还是能起到指向的作用。 前往已被封闭的区域。 头顶的照明设施大部分已被拆除,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微弱的光芒,将空旷的大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 来栖晓的目标很明确——地下储物柜。 第304章 她真的,死了吗? 来栖晓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原本应该存在的自动扶梯和楼梯都已被拆除,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 洞口边缘粗糙,钢筋裸露,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落差足有十余米。 来栖晓站在洞口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朝着那片黑暗纵身跃下。 随着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即将触底的瞬间,他膝盖微曲。双脚稳稳地踏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悄无声息。 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地下空间更显得空旷。 来栖晓放眼望去。 绝对的黑暗笼罩四周,只有远处人行通道灯透过缝隙投射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来栖晓心想,地铁站与电车站准备合并,很显然,有轨电车站年份老旧,而地铁站是新开通的项目。 这片区域的地铁站,刚刚建好试运行不久,便准备与电车站合并。 因此,一些基础设备,都被及时拆走。 来栖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普通的硬币,在指间灵活地翻转抛接着。 硬币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反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成为唯一跳动的光点。 他一边随意地抛接着硬币,一边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储物柜区域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带着空洞的回响。 储物柜的空间,能放下什么? 一个c4炸弹?引爆的瞬间,足以将这片封闭的地下空间彻底埋葬。 以自己的反应和速度,的确能在爆炸核心形成前脱离,但冲击波和坍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他们会闹的这么大吗? 更何况...这样搞,不怕顺藤摸瓜给你骨灰都扬了? c4还是算了。 莫非是一个u盘?里面装着足以颠覆某些格局的秘密?或者指向下一个谜题? 一个联络方式?一个电话号码?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来栖晓想到了自己看过的那些特工电影。 一般来说,这种混蛋接头方式,后面都不是什么好事。 瞧瞧碟中谍的伊森·亨特,哪一次不被坑的头昏脑涨? 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引他孤身入瓮的局? 硬币在指尖跳跃,划出银亮的弧线,又被稳稳接住。 冰冷的触感就像来栖晓的脑袋,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总之,无论里面是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炸弹?吃了就跑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陷阱?那就碾碎它。 转过一个堆放着废弃脚手架和水泥袋的拐角,目标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排排布满灰尘的金属储物柜,整齐地排列在墙壁前。 大部分柜门都敞开着或扭曲变形,显然已被清理过。只有少数几个柜门紧闭,上面残留着模糊的数字编号。 来栖晓的目光迅速扫过柜门上的数字。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柜子——编号正是对方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传递给剑崎葵的号码。 来栖晓走到柜前。 柜门紧闭,普通的机械锁,在专业人士眼中形同虚设。 来栖晓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精准地探入锁孔边缘的缝隙。 手指就是撬棍,来栖晓仅仅依靠强大的指力,和对这种金属门锁结构的寻常认识,就完成了简单的撬锁工作。 “咔哒。” 一声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极其轻微地响起。 柜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来栖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拉开柜门。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闪光。 没有让人当场昏古七的化学气味。 没有闪烁的电子设备光芒。 更没有滴滴滴响通往天国的倒计时。 只有一个朴素的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没有任何标识,只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柜子底部。 来栖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文件袋。 入手有些份量,里面似乎装着不少纸张。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厚厚一沓装订好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证件照。 证件照有着塑封保护,但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有些泛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 笑容明媚,眼神清澈,正是二十多岁女孩应有的天真和活力。 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来栖晓的目光落在照片下方打印的姓名栏上。 瞳孔,骤然收缩! ... “这…为什么会是她?”剑崎葵的嗓音有些古怪。 安静的卧室里,夜灯点亮。 金毛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中紧紧捏着那份刚从牛皮纸袋里抽出的资料,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床头灯温暖的光线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无法驱散那抹浓重的惊愕与困惑。 她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资料首页那张女孩的证件照,仿佛要从那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脸上,找出答案。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但这个女孩的名字,这张脸——不止剑崎葵知道,就连来栖晓,在今天白天时,都有‘一面之缘’。 如今,在这种情况下获得她的资料,实在有种猝不及防的异样感。 来栖晓站在床边,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影子。 他看着剑崎葵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深黑的瞳孔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他递过这份档案时,就预感到会有冲击,剑崎葵此刻的反应,相当符合他的预想。 “星暮恋。”来栖晓说。 老丈人的初恋情人,死去的白月光。 这份资料,将她从出生日期,家庭住址,小学...父母双亡的意外,再到国中寄人篱下的生活,高中认识结城悠、焕然重生的个人信息记录地完整无缺。 最后,就是戛然而止的‘死亡’。 “22岁,与时年23岁的结城悠率领的乌鸦小队执行任务。” “任务:救出误入幽冥的剑崎家千金:【剑崎凛】。” “结果:与结城悠小队的其余4名队员葬身幽冥,小队仅有一人生还,即断臂的队长,结城悠。” “事后,星暮恋被证实,送医后重伤不治后死亡。” 来栖晓望着文件的末尾。 那一整页,只有一行字。 他与缓缓抬头的金毛对视了一眼。 剑崎葵对着来栖晓亮出了那页纸,纸上写着: “她真的,死了吗?” 第305章 让人,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来栖晓不明白。 或者说想不通一件事。 就在刚才,他真的从‘某个人’传达的位置取走了一份资料,显而易见的是,向他与剑崎葵传达消息的人有所图谋。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弄得和特工接头一样? 可问题来了。 为什么是有关‘星暮恋’的信息? 为什么是有关‘她是否还活着’的疑问? 这种事,与对方的目的有关? 还是与来栖晓、剑崎葵有关? ‘某些人’抛出‘她是否还活着’的疑问,究竟是为了什么? 故弄玄虚?让来栖晓剑崎葵怀疑星暮恋的死因没这么简单,从而开始质疑结城悠、剑崎家?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认为发出这种无厘头的疑问,就会让来栖晓起疑心呢? “星暮恋。”剑崎葵捏起泛黄的照片,手指轻轻在照片外的塑料袋上划过,最后,在指腹略过包装边缘的那一刹那,金毛蓦然抬起头。 来栖晓看见,她眸子里的光彩微微点亮。 “她的死因,很有趣。” 剑崎葵与来栖晓对视,眉头微微舒展开,认真说道:“这份资料里,有一点,我们其实是从不知晓的。” “而恰好,偏偏让她的死亡变得复杂。” 来栖晓摸着下巴,淡淡地说:“22岁,与时年23岁的结城悠率领的乌鸦小队执行任务。” “任务:救出误入幽冥的剑崎家千金:【剑崎凛】。” 文件中,唯一让两人同时感到惊讶的信息,便是这一条。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因为【剑崎凛】误入幽冥,所以,身为剑崎家属下乌鸦的结城悠小队,才会因此进入幽冥进行寻回剑崎凛的任务。” “而在任务过程中,小队遭到妖魔袭击。” “仅有断臂的结城悠生还。”来栖晓对剑崎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想错,当时的你母亲,应该还未与你父亲坠入爱河,对吧?” “正解。”剑崎葵一手托腮,两人心有灵犀,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是,金毛便张了张唇,替来栖晓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也就是说,我的母亲在那时,还是一个盛气凌人、我行我素、性格糟糕的大小姐。” “想想就知道,这样难伺候的女人,因为好奇、作死大概的原因,进入了那片死亡空间。” “而后续,就要有人来伺候她,为她擦屁股。” 有些话,剑崎葵说起来毫无负担,她可以随意评价自己老妈当年是多么难相处的恶劣性格。 “我在想...”剑崎葵将手压在膝盖上,沉吟着,继续说道:“我的母亲既然能被完整无缺的带回来,这就说明,她就算误入了幽冥,可她所处的位置应该还算稳定。” “否则,在走入那片空间的第一秒,就已经沦为妖魔果腹的血肉。” 剑崎葵看着面容沉静的来栖晓,继续说道:“一支乌鸦小队,如果能找到她,那么,本着‘找到人后,立刻带人离开’的计划,实在不应该如此惨烈。” “我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当时,在乌鸦小队找到我母亲后,双方之间产生了一些意外,导致...” “他们处在幽冥的时间被拖长,最后,引来棘手的妖魔?” 剑崎葵的推测毫不留情。 可以说她完全是基于对母亲曾经‘恶劣’的性格为底色,进行一些戏剧化的加工。 这一过程里,她将自己的母亲,视作了一个‘团灭发动机’一般的丑角。 “对方,就是要让我们这样想么?”来栖晓挑了挑眉,说:“学姐,如果你想的都是真的,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你父亲,是出于什么目的,最后又和你母亲在一起?” 因为一个性格恶劣的‘团灭发动机’,导致遇到了难缠的妖魔,进而小队近乎全灭,恋人丧命,而本人也断了一只手臂。 这样,还会有后续的故事吗? 剑崎葵手指捻着文件,摩挲粗糙的纸张,无奈地甩了甩金发,说:“学弟,我比你更了解我父亲。”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从一个赘婿,走向剑崎财团的掌权人,他的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 “他不做无意义的事。” “我不认为,他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一时脑热,就与我的母亲在一起。” “他有着强烈的自信,同时,最后的确也完成了那一切——【将剑崎凛,变成一位贤妻良母】。” “我在想...他会不会——” 剑崎葵凝视着来栖晓的眼睛,认真说道:“入赘剑崎家,只是为了权利,为了欲望,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因为他要掌控资源,掌控所有的实验。” “他要完成一个计划。” “比如——” “比如...复活那个女孩?”来栖晓接上了剑崎葵的话茬。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问:“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有这种想法,学姐?” 剑崎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或许是从看到这份文件开始。” “或许从很早以前,我就觉得他心里藏了很多事开始。” “或许,从我的‘感觉’告诉我:他有些奇怪开始。”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 他心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嗓音。 就在这时,当来栖晓看到这份资料,心中产生‘结城悠有着某种打算’的这一刻。 那个男人的嗓音,便如雷贯耳。 他说:“来栖君,她告诉了我一个道理。 “珍惜眼前人。”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不要等到再也无法挽回,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爸爸就在这里说。” “你有自信,有实力,这很好,非常好。” “但无论你觉得自己有多强,多能掌控局面,也永远不要低估命运的残酷。” “不要低估失去的痛苦。它会掏空你,让你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那样太可怕。”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睁开眼,对剑崎葵重复了一遍后,着重点出了其中某一句:“不要低估失去的痛苦。它会掏空你,让你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让人,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 ... 第306章 挖坟 “在回到东京,或者说开口向你的父母求证之前,必须做些什么,增加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栖晓抱着剑崎葵,走入浴室。 在失去了旖旎的沉默之中,来栖晓帮剑崎葵认真清洗身子,除了在心中赞叹女孩宛若白瓷净瓶般无瑕的肌肤之外,他还伸手点了点梅花。 剑崎葵与来栖晓紧贴,主打一个享受。 两人很快完成洗漱,合衣躺上床。 两个人心中的杂念暂时被压制住了,始终都在思考今天晚上得知的消息。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纤细的腰肢,嗅着她清新洁净的发香,说:“我们不可能直接相信这份资料。” “嗯。”剑崎葵将脑袋埋进来栖晓的胸膛,她眯着眼,说:“这些猜测,很快就会得到印证。”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与来栖晓对视着,说:“明天,我要去问问我妈妈。” “当年在幽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母亲,会撒谎吗?”来栖晓好奇地问。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剑崎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当年发生的事不加任何修饰地告知剑崎葵,那么,当事人说出的话,就是无可争议的真相。 到时候,结城悠对剑崎凛的情感,乃至后来发生的所有事,都会得到印证。 答案自然是拨云见日。 可问题是...剑崎凛说出口的话,一定是真相? 她就不能有所隐瞒吗? 来栖晓与剑崎葵,拥有分辨她是否说谎的能力么? 对此,来栖晓在深思熟虑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线索不多,能掌握多少,便是多少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 随后,话题又扯回最开始。 “他们给我们这份资料,是想让我们对当年的事产生怀疑,存在这种可能性,对吧?” 来栖晓想了想,他将手掌搭在金毛的纤腰上,隔着睡衣,轻轻擦过女孩嫩滑的腰身翘臀曲线,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想事的时候,总得找个什么东西盘一盘。 “又或者,某人,想让我们替他们完成什么事...”来栖晓发现了盲点。 “星暮恋,究竟是否死亡——”来栖晓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 剑崎葵察觉到男孩的异样,于是歪了歪头,说:“想到什么了?” 来栖晓拥着她,微微翻身,面向天花板。 于是金毛便躺进来栖晓怀里,微微昂首,期待地看着男孩点亮的眸子。 两人的动作宛如老夫老妻似的自然。 “尸体。”来栖晓对她说:“一说到有关某个人是否死亡的真相,总是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星暮恋并非完全的孤家寡人。”来栖晓在吐槽过后,认真地分析起来:“她还有你父亲。” “甚至,她还有一个格外【关照】她身后事的剑崎凛在。” “记得吗?那份资料里声称:星暮恋送医后重伤不治后死亡” 来栖晓给出最后的答案:“这说明,她在被证实死亡之前,身体是完全在【有人照看】的状态下,进行的检查。” “从剑崎家族乌鸦们的医疗机关。” “再到死亡后。” “全程,都有人盯着她的身体。” “你父亲,你母亲,连她的灵位都要如此照看。” “那...尸体呢?”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冰蓝的眸子,继续说:“这么多年,在你得知幽冥的真相后也好,你的父母,似乎从来都没提到过星暮恋尸身所在的陵墓,对吗?” “学姐?” 来栖晓的话,让剑崎葵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温软的气息轻轻擦过来栖晓的下巴,是牙膏与桃子味漱口水的清香。 剑崎葵说出了她的猜想: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陵墓,离他们很近?” “根本不需要特意前去拜祭,只要走出家门,不久后,就能看见?” 听罢,来栖晓伸手,摸了摸剑崎葵的脑袋。 “是啊。” “这山外青山,这绝佳的美景,这清幽寂静的【祖宅】。” “难道不是陵墓的最佳选择吗?” 来栖晓与剑崎葵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缓缓扭头,同时看向落地的大窗,等到明天早上,窗外那片苍翠就会笼罩在灿烂的阳光下,因为山风幽幽,夜间的凉爽,山中还会飘着薄薄的雾气。 云雾缭绕的青山,嶙峋怪石间的清泉。 宛如洗涤心灵般的清新自然... “所以,他们才会给出【是否死亡】的疑问。”由此,来栖晓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那些人,无法将真相呈现在我们面前。” “一是因为,凭空给出【星暮恋没有死亡】的结论,我们不一定会相信。” “二是因为,只有亲眼看了,才能知道答案。” “星暮恋的坟墓,在剑崎家的绝对禁地之中,这里到处都是安保与护卫,外人无法进入。” “他们,只能让我们两个人。” “准确说,是可以在这片区域自由活动的我们,自己去发掘真相。” 来栖晓低下头。 他看见剑崎葵扬起的娇嫩俏脸。 她微微肃容的可爱神情映入来栖晓的眼帘,男孩眯了眯眼,忍不住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说:“他们,似乎不怀好意啊...” 吃饱了没事干给来栖晓资料,让他挖地三尺去翻老丈人的旧账? 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 剑崎葵抿了抿唇,微笑。 随后,她有意地‘娇羞’起来,就像是被小流氓捏住下巴的邻家女孩那样,红着脸,微微撇过头,又偷偷地睨着来栖晓。 她掀起红润的嘴唇,吐气如兰:“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查到底。” “这件事,已经与所有的外部力量无关。” 剑崎葵眨着眼,抱紧来栖晓的手臂,说道:“而是【信赖】。” “有些人,失去了我们部分的【信赖】。我们理所应当地需要得知被隐瞒的真相。” “问,当然要问。”剑崎葵早就褪去了搞怪,而是极其认真地表达:“查,也要查。”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来栖晓捏着金毛的下巴,强迫她娇滴滴的俏脸面向自己。 金毛...永远站在来栖晓的位置思考问题。 因为,她很清楚来栖晓对她的全心全意。 “我相信你...晓。”她口中呢喃。 情到深处,双眼迷离。 “我...只能相信你。”她的脸上掀起一抹虚幻的笑容,简直就像倒映在镜子中的幻影,澄澈透亮又虚无。 谁说不是呢? 来栖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来栖晓,不曾欺骗剑崎葵。 他想,自己要为这个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小金毛,撑起一片天。 迷雾重重。 来栖晓不想也不会成为‘猎物’。 他也抗拒剑崎葵出现任何的意外。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来栖晓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找到答案。 第307章 分头行动 翌日。 来栖晓睁开了眼睛。 昨晚在那一阵头脑风暴之后,其实还发生了一点故事,只是有些少儿不宜,所以不值得太过详细地大书特书。 倒不是两个逆天高中生谜题当前,还要纵情声色。 只是...剑崎葵给出的理由是,补充营养好动脑。 听见这种显然是胡扯的话,来栖晓一点也不淡定,他怎么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昨天晚上没有在浴室里就把事办了,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定力很好。 那时候,两人的距离可是前所未有的前胸后背零距离接触。 可他和金毛都在思考。 所以当时的两人却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反倒是,在一阵思考过、做出计划后,头脑风暴暂时告一段落的深夜里,那根理智的弦,直接绷断了。 如果让来栖晓给自己找补一下借口,那答案大抵如此:在一阵紧张的燃烧脑细胞后,心里状态变得平淡,人就自然而然地想要【放松】。 来栖晓虽然不会被情欲操控,但他很懂得劳逸结合。 所以...放任金毛的胡闹,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做了一个男孩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出的选择罢了。 嗯... 听着有些渣,是怎么回事? 错觉,一定是错觉。 来栖晓缓缓掀开被子。 小金毛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前,女孩的呼吸轻柔,鼻息缓缓传出,与她起伏的曲线同频。 来栖晓的眼睛不自觉落在金毛光洁的大腿上。 其实吧...昨天晚上入睡前绝非是‘不着片缕’的状态,可睡着睡着,金毛就把来栖晓当成一个人形抱枕,腿架在来栖晓腰上,和八爪鱼似的,就没放下来过。 睡的安心是好事。 可这妞睡的安心的时候,会无意识做出什么动作,那也是可以预料的。 睡衣寻找着自由,睡裤与睡衣一起勇闯天涯! 现在,剑崎葵的身上,除了那件贴身的紫色透明三角之外,便什么都不剩。 轻易看见——很是薄嫩的饺子皮... 来栖晓想了想,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小翘臀上,指尖自然而然地触碰白嫩肌肤与柔软布料的区隔。 随后,探出,一捏,拉起... “哒!”皮筋弹响,轻轻拍击着肌肤。 “别装睡了。”来栖晓无奈地说道,他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又捏了捏她的臀。 “喂...”剑崎葵抽着嘴角,缓缓睁开清明的眸子,蓝眼睛荡漾着水光,说:“不解风情!” 剑崎葵动了动翘臀,在来栖晓身上磨蹭。 这大早上的! 来栖晓伸出手,掐住她的胡闹的身子,认真盯着她,说:“再闹下去,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切!”剑崎葵蹙了蹙鼻子,随后还是笑嘻嘻地从来栖晓身上爬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站着,双手叉腰,尽显青春曲线。 来栖晓扶了扶额,他承认,岭上寒梅的确美的不可方物,绝对要比拉开窗帘后看到的山景要绝妙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再过一会,就要吃早饭了吧? 来栖晓脱身而出,将金毛拎起,两人一起走向洗手间洗漱。 “学弟,你好像很喜欢大腿诶——”剑崎葵举着漱口杯,嘴里满是泡沫,含糊不清地开口,同时,她还抬起手,将杯子举到来栖晓唇边。 来栖晓微微俯身,含了一口清水,也将牙刷塞进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嗯...啊。” 准确来说,是肉嘟嘟的大腿。 多一分肉就显粗,再细一点又偏瘦,笔直的双腿并起,大腿刚刚好紧贴,中间没有任何缝隙。 剑崎葵的身材虽然那娇小,但腿与身体的比例却是绝佳。 来栖晓不否认剑崎葵对自己的吸引力很强。 娇小玲珑的小人偶,也有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剑崎葵撩起头发,低头吐出泡沫,见来栖晓不否认,她也顺带着看了看自己笔直的双腿。 昨天晚上... 双腿,帮大忙了。 基于更深层次,例如她暂时承受不起、今天还要活动等等的考量,昨晚虽然没到负距离接触这种层次,但也就差这一点点。 ‘在门口来回敲门,距离请客吃饭仅有一步之遥的含金量。’ 剑崎葵想了想后,忽然回头,伸出手拧了来栖晓的胳膊一下。 “你干嘛?”来栖晓看着嘴角挂着泡沫的金毛,忍不住问道;“没来由哈什么气?” 剑崎葵也没管嘴角的牙膏沫子,她脸上现在的状态,和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最后为什么不让我亲?”她一只手叉着腰,恼怒地质问来栖晓:“明明我都让你亲了!” “我都没嫌弃你!” 来栖晓闻言,更努力刷牙,他翻了翻白眼,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一定会伸舌头捣乱。” 就算来栖晓再怎么没心没肺,可以忽视自己的‘味道’,可金毛如果抱着故意捣乱的心思乱伸舌头,那可是相当令人困扰—— 闻言,剑崎葵愠怒。 微微胡闹了一会儿,两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剑崎葵与来栖晓的性格相当合拍,二人都是大事当前,会保持一定的放松心态,同时也不会因为乱来而误了正事的性格。 可以说是‘自信’,也能说是天性使然。 洗漱后,来栖晓牵着剑崎葵的手出了门。 也就在这个时候,女管家北原桐自走廊尽头走来,她是来请剑崎葵与来栖晓去用早餐的。 剑崎家不甚古板,自然也没什么非要一家人聚在一起才能动筷子的传统大家族规矩。 眼下这种情况,只是恰好一家子醒来的时间相近,往日里剑崎葵又不常回家,一起吃个早餐温馨温馨,自然最好。 饭前,来栖晓与剑崎葵眼神交流了一番。 ‘我去搞定我妈妈。待会咱们分头行动。’ 剑崎葵的眼睛会说话,大眼睛忽闪忽闪。 来栖晓懂她的意思,便捏了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瞧: “我按计划行事。” 来栖晓昨天就说过,如果剑崎葵从剑崎凛处问得消息,剑崎凛坦然回答,给出诸如星暮恋坟墓所在地,前程往事的开端发展结尾等等。 那他会在白天的时候出门去逛逛,在山里提前踩好点。 来栖晓对祭拜别人坟墓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但他挥舞铲子的确是没有心理负担。 如果光天化日不好下手,那就等到晚上,总之,如果真的有坟,你就看来栖晓这小子挖不挖便是。 当然,如果剑崎凛什么都不说。 来栖晓这趟门,也不得不出。 大不了就是地毯式搜查这几座山,以一个‘暗杀专家’的身份,考察考察剑崎家的岗哨是否合理。 没问题吧? 这时,剑崎葵略带点小兴奋地与来栖晓的十指相扣。 ‘咱们,一定要挖出秘密——’ 前方,北原桐微微停了停脚步,她略感意外地回首,看了眼眉目传情、视线交流频率极高的少爷小姐,忍不住抬了抬眉。 北原桐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但眼下的情况—— 这俩祖宗,怎么看起来不像好人呢? ...... ...... 餐桌之上,祖孙三代人的气氛依旧和睦。 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剑崎葵踩着剑崎凛离开,临走时还朝着来栖晓抛了个媚眼。 来栖晓向剑崎显表示想离开别墅,去山中瞧瞧。 剑崎显欣然应允。 第308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来栖晓离开剑崎家的别墅,步入山中。 山林的晨雾,并非冬日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而是夏天的清润与凉薄,丝丝缕缕,游荡在苍翠之间。 来栖晓远眺青山,瞧见白雾缠绕着高耸乔木虬结的枝干,模糊了远处层叠的峰峦轮廓,只留下深浅不一的青黛色剪影。 怎么说呢...总是住在东京,看惯了现代都市,难得,这里居然还有点‘家乡’的味道。 哪怕身上没事,来栖晓其实都有出门走走的想法。 他脚下的小径铺着今年刚落的树叶,松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只有细微沙沙声。 一阵风吹来。 脚步声几乎被林间簌簌叶响吞没。 在山里,空气相当干净,每一次呼吸都令人心旷神怡。 来栖晓保持着表情管理,动了动鼻子,嗅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幽冷香,香气直透肺腑。 还不赖。 他继续走。 但有件事不得不提。 山林清寂。 没有确切坐标,要在这样一片广袤的山林里寻找一座‘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坟墓,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金毛那边传来的声音,能给他省点力气。 来栖晓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清脆嗓音。 但是。 突然—— 来栖晓微微侧首,微亮的目光掠过身旁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树木。 在那布满沟壑裂纹的粗壮树干旁,空气仿佛水纹般轻轻一荡。 下一瞬,那个身影便亭亭立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她本就属于这树影的一部分。 北原桐还是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改良和服,衣料纤薄挺括,勾勒出成熟饱满的曲线。 裙裾下,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白皙无遮拦,脚下踩一双纯黑的军靴。 和服,挽着青丝,领口微松。 若只从身上的衣物瞧,北原桐这位妙龄女青年就是相当符合刻板的大和抚子形象。 可脚踩着军靴... 有种融合了柔媚与刚硬的古怪感。 北原桐微微躬身,姿态恭敬,那双望向来栖晓的眼睛里,依旧神采奕奕,藏着笑意。 但对方微微紧绷的体态说明了答案。 北原桐警惕与探究的思绪被隐藏的很好。 但就以来栖晓这么多年被人审视的经验,他很轻易地看穿了女管家的想法。 来栖晓只瞥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的视线便重新投向雾气弥漫的前方,脚步未停,继续沿着蜿蜒的小径深入。 有点意思。 耳机里,剑崎葵的声音是刻意放软的甜腻,正努力撬动她母亲的嘴。 “妈,能再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剑崎葵顿了顿,随后幽幽地吐出那个名字,“比如...星暮恋。” “哦?”剑崎凛的声音传来,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意外:“小葵,想知道什么事呢?” 她的语调听起来轻松,甚至有点促狭的笑意:“难道是想知道她和你爸爸有没有‘成长’过?” 那“成长”二字,被她念得格外婉转暧昧。 耳机内外,同时陷入短暂的死寂。 来栖晓能清晰地想象出剑崎葵此刻的表情—— 几乎是他自己脸上差点没绷住的表情翻版。 如果不是非要保持表情管理,来栖晓的脸色估计也难绷。 但来栖晓维持着表面的淡然,目光扫视着路径两旁浓密的灌木丛和虬结的树根。 “又来了...”剑崎葵的声音果然无奈:“妈妈,我是认真的。” “星暮恋和爸爸都是乌鸦,而您是大小姐,能与他们两个认识的过程,一定不一般吧?” “初次见面,不是在什么正常的地方?幽冥?” “危险吗?”金毛对剑崎凛提问也是开门见山。 同一时间。 “危险吗?”来栖晓也对着眼前的空气。 下一瞬,空气扭曲。 北原桐缓缓从扭曲的空气中现身,朝着来栖晓微微躬身。 来栖晓看了看她交叠于腹前的双手,发出了与剑崎葵相同的疑问。 很特别的能力...空间系的欲望。 来栖晓心想,打直球最好。 他打直球就没出过问题。 “那么...危险吗?” 他看着北原桐的反应:“如果没有你这位能瞬息行动的管家,伯母和老爷子此刻,岂不是失去了最强大的护卫?” 来栖晓微微侧身,路过北原桐,继续往前走。 北原桐步履轻盈地跟在来栖晓身后约莫两步的距离,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竟几乎不闻声响。 听到来栖晓的问题,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将被山风吹拂到颊边的几缕乌黑发丝优雅地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颈项。 双手重新交叠在微微凸出的小腹前,姿态无可挑剔。 “来栖少爷。”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亮而平稳,带着一种浅浅的笑意:“即便真有风吹草动,桐也能在一息之间回到老爷和小姐身边。” 她微微扬起脸,目光越过来栖晓的肩头,投向更幽深的山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况且,在这座剑崎家的山中...”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视线重新落回来栖晓挺拔的背影上。 “最具有危险性的存在,难道不正是来栖少爷您本人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林间的鸟鸣都似乎低弱下去。 浓雾在山风的作用下,无声地卷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来栖晓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北原桐的试探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她的发言疑似有点尖锐了。 但来栖晓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你是个很不错的管家。”他顿了顿,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大胆,是你最大的优势。” 够胆的,北原桐。 年轻人就是够劲。 换成老油条来,估计只会偷偷跟在来栖晓身后。 还不赖。 总归是剑崎家的人,如果忠心于剑崎葵,那的确是个可用的人。 “少爷谬赞了。”北原桐的声音依旧恭敬,十分谦逊,浅浅的笑意如同面具般挂在脸上。 然而,她自己知道,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这种反应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生物面对危险时,源自本能的强烈预警。 几乎无法抑制。 眼前这个男孩的气魄强悍,让人不寒而栗。 说人话就是来栖晓因为见多了大场面,妖魔都宰过不知道多少个,别说人了。 所以很自然地没把女管家的试探当回事。 当然,放松的只有来栖晓。 在女管家看起来。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的眼神交汇,都有‘失控’的风险,微妙的危险预感如影随形,几乎要让她的汗毛根根倒竖。 来栖晓暂时无视了身后这位心思百转的女管家。 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系在耳机里那场母女对话上。 剑崎凛的笑声透过微小的耳机振膜传来:“阿拉...” “原来小葵是想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还真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呢。”剑崎凛的语调变得悠远。 “应该,和小葵与晓经历过的事情,有几分相似吧?” 母亲话语中的顾左右而言他被剑崎葵发现了。 话题必须要牢牢钉死在星暮恋身上。 来栖晓的心却微微一沉。 剑崎凛习惯性地调戏女儿,这很正常。 但此刻,她那句“英雄救美”和“与我们相似”的类比,总觉得有点奇怪。 就从此前简单的交流上分析,她现在似乎在犹豫。 或者说,她在回避? 这种微妙的违和感,让来栖晓在心中思索了片刻。 脚下的路径变得更加狭窄崎岖,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光线也愈发幽暗。 空气中那种清冽的草木气息涌入鼻腔。 他走向小径旁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这里地势略高,能俯瞰下方一小片被浓密树冠遮蔽的林间谷地。 就在他站定,目光投向谷地深处那片几乎不透光的常绿灌木丛时—— 第309章 【吾妻 星暮恋之墓】 “至于当年的事么——”来栖晓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剑崎凛一声幽幽的嗓音:“我啊...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 记不清? 这像是借口或者托词。 来栖晓并非以己度人,但他想:不管记忆力是好是坏,以当年那种情况,应该没有人会这般容易忘却。 “记不清了么?”剑崎葵叹息。 有时候,‘记不清’也是一种回答。 她并不需要剑崎凛将当年的事多么详尽的描述出来,只要看到剑崎凛的态度,心中也就有数了。 接着,又是一声短促而苦恼的闷哼响起。 “呃——” 那声音绝非撒娇或嗔怪,因为这不是从剑崎葵的口中发出的动静,那是剑崎凛不适的嗓音。 “妈?”剑崎葵嗓音一变。 剑崎凛像是猝不及防下遭受了什么冲击。 来栖晓眉头微微蹙起。 紧接着,就是剑崎凛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声音里的笑意和松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乏无力感: “小葵,妈妈有些累了。” “妈妈昨天接受完治疗,精神有点不太好。” 剑崎凛慢慢悠悠地说,嗓音依旧柔和,还有些不好意思。 “簌簌”她似乎揉了揉金毛的脑袋,接着轻轻地笑了笑。 这诡异的气氛瞬间冻结了耳机那头的所有声音。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剑崎葵,保持一言不发。 “桐。”剑崎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直接呼唤了女管家的名字,急促且干脆。 甚至可以说是明确的指令。 “带我回房休息吧,快些。” “是,小姐。”几乎是剑崎凛命令发出的同时,来栖晓身后便响起了北原桐干脆利落的应答声。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脚下军靴踏碎枯枝,骤然发力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一股强烈的欲望波动瞬间自身后爆发。 本面向山崖的来栖晓淡淡回首。 只见北原桐的身影在他回头的刹那,已然变得虚幻模糊,深色的和服轮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扭曲荡漾开。 仿佛空间被强行折叠撕裂。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瞬间消失。 只留下原地几片被气流卷起、打着旋儿缓缓飘落的叶片。 来栖晓看着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形容放在北原桐的能力上再合适不过。 空间波动,扭曲皱褶这些东西,只是出现的一瞬间,能描绘的如此清晰,甚至有前兆,完全是因为来栖晓能看到这一切。 换成别人来,就完全不是这样。 快,快到极致!这就是空间系能力的可怕之处。 来栖晓站在原地,山林间的清幽死寂瞬间将他包围。 “小姐,请握着我的手。”北原桐的嗓音一瞬间便出现在耳机另一头:“葵小姐,请您也触碰我的身体。” “不必了...”剑崎葵淡淡地说:“带我的母亲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耳机里只剩下剑崎葵规律的呼吸声。 因为环境太过安静,甚至会响起令人心头发沉的电流白噪音,沙沙作响, 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什么。 剑崎葵似乎走到了窗边,来栖晓的耳机里传来剧烈的风噪声“呼”地响起。 但不过几个呼吸,风噪消失了。 “没有答案,学弟。”剑崎葵叹息着说。 “我不能确定妈妈的状态,是否是装出来的。” “毕竟,她此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而且,昨天,她并不抗拒告知我们过往的事情,但今天,却有些古怪。” “我实在不知道,是真是假。”剑崎葵嗓音甜腻,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手托腮,悠悠说道。 刚才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 剑崎凛突如其来的不适,北原桐瞬间出现,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又戛然而止。 来栖晓对剑崎葵说:“无妨,交给我。” 星暮恋,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本就绝非一段普通的往事。 在来栖晓拿到那份资料,并开启之后,它像一颗深埋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甚至谁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人心的猜忌,就足以让剑崎葵来栖晓承担下某种结果。 可两人相信,自己做的事,是无比正确的。 剑崎葵暂时没有在剑崎凛那里问到什么东西,来栖晓两人的计划乍看起来被打乱了。 但实际上,这只是探口风的途径被掐断。 现在,只不过来栖晓一肩挑之罢了。 通用解题思路还在。 他想追寻星暮恋身上的秘密。 来栖晓嗅了嗅山林间冰冷而清冽的空气。 没有人在背后盯着,动作就是自由不少。 他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被浓密灌木丛覆盖的幽暗谷地。 那地儿,就算是今天这么灿烂的太阳光,似乎都难以透入。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道融入山影的轻烟,迅疾地朝着那片区域掠去。 ... ... 谷地的入口被纠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里像被巨大的绿色穹顶笼罩,周边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 就算脚踩上去,都是软陷无声。 而就在在谷地最深处,紧靠着一块爬满深绿色苔藓的巨岩根部,地面上,覆盖着一块隆起的岩堡。 浓密的枝叶恰好在那个区域的上空出现空隙。 灿烂的阳光正从其正上方洒下。 就在隆起岩堡的前方,一块经精心雕琢的精致石碑树立。 它在灿烂的阳光中十分显眼,像极了某种故事里【勇者之墓】这样的画面。 石碑的部分也被湿滑的苔藓覆盖,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但在绝大部分还是石质本身的灰白。 如果不经过人打理,在这种位置上的石碑,早就被青苔尽数覆盖。 所以,只要有人在场,便能轻而易举地瞧见,鲜明的红色刻痕,如同带血的烙印,印在石碑之上—— 【星暮 恋】 那刻痕十分端正,显然是精心制作。 岁月和苔藓被偶尔打理的痕迹抹去了腐烂的气息,但还是稍显陈旧。 这个名字在此安息的印记完全无法完全抹去。 【吾妻 星暮恋之墓】!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 他真的找到了目标。 而且,好像还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字眼。 男孩双手插兜,视线锁在远方的石碑上,缓缓摇了摇头。 这老丈人啊...恐怕不是当着妻子的面供奉前女友的灵位。 而是当着妻子的面,供奉亡妻。 ---- ---- 第310章 江山易改 结论: 星暮恋在结城悠心中,竟冠以“吾妻”之名,这恐怕绝非简单的旧情难忘,这是刻入骨髓的认可与追思,是名分,也是地位。 结城悠对这个女人的执念,远比想象中更加深沉。 暮色渐渐降临,傍晚时分。 来栖晓回到了剑崎家灯火通明的别墅前。 他刚踏上回廊,一个身影便从灯影里快步迎了出来。 是剑崎葵。 她竟然换下了白天的常服,穿着一身浅葱色的小纹和服,素雅的底色上点缀着细碎的白色桔梗花纹,衬得她肌肤胜雪。 金色的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散在肩头,而是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然而,她脸上没有一丝即将出门游玩的轻松,只有一种亟待确认答案的认真。 冰蓝色的眸子在廊下昏黄的灯光里,紧紧锁住来栖晓。 “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来栖晓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头:“的确有坟墓。” 他的声音平稳:“一个很隐蔽的谷地。” 来栖晓嗓音微微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正是星暮恋。” 然后,他来到金毛身边,在她的耳旁轻声说:“墓碑上刻的是...【吾妻星暮恋之墓】。” 剑崎葵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吾妻?”她喃喃重复,精致的俏脸浮起一抹思索之意,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那么突兀。” 妻子。这个身份的分量,似乎在剑崎葵的预料之内。 来栖晓不知道金毛的小脑袋正在想些什么东西,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入手触感微凉,细腻如羊脂玉。 他想东西的时候,总想抓着什么。 他轻轻摩挲着金毛的手,传递一点暖意,同时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这样看来,似乎就有点道理了。”他低声说,目光投向别墅深处,仿佛能穿透遮挡,看到那个女人。 “星暮恋在你父亲眼中地位如此之高,他显然是深爱那个女孩,并且对她有着巨大的悔恨与执念。” 他的指尖在她光滑的手背上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冷静道:“他是否会用某些方法,让那个女孩复苏?” 剑崎葵抬眼看他,两人的确想到一起去了。 来栖晓心想:不择手段。 结城悠那样的人,为了执念,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死人复苏,这的确是逆天而行。 欲望的力量再强大,也绝无可能凭空再造一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那是属于神只的领域。 就算是克隆...制造一个基因完全相同的容器。 首先,那也不是复活,其次那所需要的“欲望”能量,将是天文数字,足以引发灾难性的资源断裂。 欲望的力量会随着人类渴求的满足而膨胀,如今的欲望或许能在强大科技的支持下触及克隆的门槛,但在星暮恋逝去的那个年代,似乎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即使是以剑崎家的底蕴,在那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也绝对是天方夜谭。 ... 就在来栖晓感受着掌心那份细腻微凉的触感,思绪在冰冷的现实与疯狂的猜想间激烈碰撞时。 剑崎葵忽然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侧过身,正面对着来栖晓,那眼眸在灯光下灿烂。 “晓。”剑崎葵肃容,神情格外坚定,决心十足:“我们,一定要挖出真相。不管那是什么,不管它有多颠覆。” 剑崎葵需要一个答案。 来栖晓缓缓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承诺已定。 然而,他心中的思索并未因她的打断而短路。 他继续思考: 剑崎凛...这位优雅从容的现任夫人,她在整个事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一个曾经我行我素、盛气凌人的豪门大小姐,仅仅因为爱情,就能彻底改变本性,容忍甚至接纳丈夫对前妻或者说“亡妻”如此刻骨铭心的追念? 甚至...他对星暮恋做出的那些努力——可能会消耗剑崎财团的资源,而当时,结城悠一无所有。 剑崎凛难道不会思考,结城悠是否是为了【好风凭借力,助他上青云】,才入赘剑崎家的呢? 假如和她结婚都抱着目的。 那这种宽容,未免太过不合常理,甚至有些惊悚了好吧! 忽然,来栖晓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极其古怪的念头,就像一道雷,骤然在来栖晓的脑海里闪过—— 究竟什么,才可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剧变? 真奇怪。 此刻,一切都只是基于墓碑信息和剑崎凛身上转变而进行的推论。 未亲手揭开那座坟墓,任何定论都为时过早。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恢复了平静淡然。 “走吧,吃饭去。”他轻轻捏了捏剑崎葵的手,“在动手之前,别让气氛太僵硬。” --- 夜色为古老的京都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华彩。 只园花见小径两侧的料亭灯笼亮起,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橘色光晕,映照着行色匆匆或闲庭信步的游人。 鸭川沿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在晚风中飘荡。 来栖晓换上了一身和服。 剑崎葵正是刚才那身为出门准备的小纹和服。 闲着也是闲着,挖坟他就得月黑风高夜,干才起来才对味。 于是,两人一合计,不如去逛逛。 金毛牵着来栖晓的手,走在前头。 她的金发被精心盘起,只留下几缕俏皮地垂在颊边,发髻上簪着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来栖晓想——这和服和配饰,貌似也不那么正宗吧? 完全就是怎么好看怎么搭。 算了,反正也说了,怎么好看怎么来。 来栖晓跟着剑崎葵漫步在八坂神社参道上,巨大的朱红色鸟居在夜色中深沉。 青石板路被无数足迹磨得光滑,映着两侧石灯笼柔和的光。 剑崎葵似乎暂时抛开了心头的重负,兴致勃勃地拉着来栖晓在神社前求了个签。 展开签文时,她微微蹙眉,随即又展颜一笑,将签文小心地折好塞进了腰带里。 “是凶?”来栖晓挑眉。 “有你在,那都是假的。”剑崎葵狡黠一笑。 随后,她自然地挽住来栖晓的手臂,身体依偎过来,和服柔滑的布料轻轻摩擦。 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拂过来栖晓的颈侧,她身上的馨香怡人。 “咔嚓。”剑崎葵举起手机,对着夜色中的灯笼与神社一角,也对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她低头飞快地操作着手机,俏脸上浮起怪笑。 第311章 掘墓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东京。 小桥静流正侧腿坐在地毯上,身前摆着几本书,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剑崎葵刚发出的照片:灯火阑珊的古都背景前。 首先是穿着和服的来栖晓,男孩面庞线条冷峻,丰神俊朗,而他身边,同样身着和服的金发少女笑容灿烂,依偎的姿态亲密无间。 小桥静流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京都夜景不错。玩得开心。】 波澜不惊...吗? 小桥静流放下手机时,拿起旁边一杯冰水灌了一大口,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和服...那不是她期待的画面吗!? 文学少女心中娇哼了两声。 这金毛,铁故意的! 另一处,白石琴音看到手机弹出的照片。 她那双总懒洋洋地猫眼微微眯起,指尖划过屏幕上剑崎葵明艳的笑脸,回复道: 【学姐,和服真好看,很衬你。】 【@来栖晓,拍照都一副死人脸,人家欠你多少钱?小白脸还装上了,欠的!】 可以说非常双标了。 剑崎葵看着手机里两位“姐妹”的回复,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完全是偷到腥的小狐狸做派,把手机屏幕递到来栖晓眼前晃了晃:“喏,静流和琴音夸我呢。” 来栖晓瞥了一眼,嘴角地呵呵地冷笑了一下。 白石琴音那嘴欠的文字暂且不提,习惯了,反正回去能好好教训她。 但小桥静流,分明是座即将喷发的醋海火山啊... 拜托,这算是雷区蹦跶了吧? 他可以想象小桥静流那黑漆漆的笑容。 看来,回去后等待他的,绝非风平浪静。 只不过嘛...有种就榨死他! 来栖晓心中不屑地鄙夷。 来栖晓掏出手机,看着白石琴音夹枪带棒地阴阳怪气,忍不住发消息:别闹了,正事要紧。 ‘今天还正常吗?’ 白石琴音沉默了片刻,接着发来消息。 来栖晓看着‘异常平静’这样的字眼,忍不住挑了挑眉。 “东京异常平静。幽冥空间里的妖魔活动,几乎完全停滞了。” 来栖晓思索起来。 这在活跃的现代都市,尤其是在他们刚刚经历过一系列伤人事件的东京,反常的很。 虽然此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但‘不正常’就是‘不正常’,岂能因为重复出现,就掉以轻心? 这平静,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诡异啊... “你们离开后,妖魔活动信号归零,就像彻底陷入了沉睡。极少数的新生妖魔,空中那只巨卵,停滞生长。” 白石琴音继续发来消息。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头,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源头?来栖晓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捧着手机的剑崎葵。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但他没有说出口。 “继续观察吧。”他发送消息。 “我当然懂。”白石琴音淡淡回应,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消息很是简短:“你们注意安全。” 关心显然是诚挚的,但有点小傲娇。 来栖晓眉头微锁。 妖魔的沉寂绝非吉兆,更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怪事年年有,今年真他妈多。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夜色渐深,游人稀疏。 许多店铺开始打烊,门前的暖帘被收起。 鸭川边的喧嚣也渐渐平息,只留下潺潺水声。 京都这座古都,开始展露出静谧。 和东京不一样,这座城市晚上真休息的。 “差不多了。”来栖晓看了看时间,对身边的剑崎葵低语。 剑崎葵脸上的轻松笑意敛去。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来栖晓的手。 两人不再流连,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 黑色高级轿车()行驶在在返程的山路上,窗外的路灯灯光飞速倒退,到了大山深处的别墅区,连路灯都没了。 剑崎葵靠在来栖晓的肩头,没有说话。 来栖晓则看着窗外飞逝的漆黑轮廓,神情淡然。 轿车驶入剑崎家别墅的大门,铁门缓缓合拢。 别墅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廊灯亮着。 剑崎显和剑崎凛似乎早已安歇,北原桐则上前迎接。 剑崎葵挥了挥手表示不用,随后,她与来栖晓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女管家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闪烁,身形隐入黑暗。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夜,渐渐深了。 清冷的月光穿透稀疏的云层,如同水银般泼洒在寂静的山林。 高大的乔木枝桠交错,在布满苔藓和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碎影。 来栖晓站在清幽谷地的中央,身前是那座规模不小的岩丘,还有那块刻着【吾妻 星暮恋之墓】的石碑。 苔藓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衬得那七个红字更加刺眼。 果然,还是大晚上干这种事对味。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点头,单手插在深色裤兜里,身形挺拔,另一只手中,一枚硬币正在修长的指间翻滚,折射着微弱的月光。 他躲过了别墅内外所有明暗的监控。融入夜色,轻易抵达此处。 但今夜的行动,他并未倾尽全力抹去所有痕迹。 来栖晓知道,有些目光,避无可避。 如同回应他的想法,他身后不远处的空气,忽然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扩散,平静的空间被扭曲。 下一瞬,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从夜色里显形。 月光勾勒出她纤薄和服下起伏有致的轮廓,深色的布料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裸露的颈项和脸庞在清辉下显得格外皎洁,如同上好的冷玉。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太过公式化,像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面颊清丽,视线冷肃,她在月光下幽幽地望着来栖晓。 “北原小姐该休息了。”来栖晓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明天还要照顾老人和病人,不是吗?” 北原桐莲步轻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猫行。 她在距离来栖晓约莫十步之外停下,秀丽的眉在月光下如远山淡墨,微微挑了挑。 她的声音温柔依旧,十分恭敬: “明日,桐自然会在老爷与小姐身旁侍奉。”她顿了顿,双手优雅地交叠在平坦的腹前,朝着来栖晓的背影深深鞠躬,姿态完美。 她淡笑道:“照顾来栖少爷,自然也是桐的份内之事。” 说罢,北原桐缓缓直起身,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幽深。 “所以——”北原桐的声音虽然放得很轻,却总让人感觉她在质问:“少爷,可否告诉我,您出现在此处,究竟所为何事?” 第312章 三口棺材 来栖晓慢悠悠地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中的硬币停止了翻转,稳稳地停在他的指尖。 他远远地望着女管家,面上依旧淡然。 但他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感。 这就是‘侍奉’。 权力顶端者的“享受”。 哪怕北原桐此刻的“侍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试探与戒备。 但至少明面上,她这张颇为靓丽的脸摆出这副毕恭毕敬的态度,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满意足,飘飘然忘乎所以。 如果他来栖晓真的只是剑崎家未来的乘龙快婿,毫无其他目的,此刻恐怕早已享受起这种将美妞管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尊荣。 可惜。 来栖晓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沉溺于这种虚幻的爽快有多好。 他是觉得与眼前这位滴水不漏的“笑面虎”继续绕弯子毫无意义。 他心中原本是有疑问的:北原桐作为剑崎家的心腹管家,是否知晓这处墓地的存在? 现在,在看到她此刻那副古怪的神情时,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知道。 比他知道得更早。 来栖晓其实并不在乎谁提前知道这件事,掌握更多消息云云。 剑崎显老爷子知道又如何? 他认定要做的事,是一定要做的。 探究剑崎凛的过往,不过是为了收集线索,拼凑当年真相的碎片。 既然剑崎凛选择了回避,那么答案,就让他从这坟墓获取。 先自己发掘答案,再向知情人对口供,二者相互印证,掌控权才能在自己手里。 来栖晓微微侧过身,挺拔的身躯让开了些许,让身后那块刻字的石碑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清晰地呈现在北原桐的视野中。 然而,北原桐的视线却如同被磁石吸附,依旧牢牢地锁在来栖晓身上,对那冰冷的墓碑上猩红的小字视若无睹。 来栖晓指尖的硬币再次开始翻转。 他凝视着北原桐的脸,抛出了一个问题: “能告诉我,当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座坟墓时,心里正在想些什么吗?” 北原桐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公式化的笑容,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反应,完美却差了点意思。 和早坂爱似的。 来栖晓腹诽。 “主人家的事,并非是下人可以置喙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是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来栖晓眼中似笑非笑。 不,这叫扯淡。 只是一个无懈可击,拒绝透露任何真实想法的借口罢了。 若说她看到“吾妻星暮恋之墓”时内心毫无波澜,来栖晓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说是,那就是。”来栖晓不再纠缠,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请回吧。” “我也是你的主人,”他说:“你就别管了。” 北原桐再次躬身,姿态无可挑剔,嗓音甚至有些安抚温顺的味道:“在不久的将来,少爷才是桐的主人。” 话语恭敬,态度却依旧寸步不让。 这就是虽然顺着来栖晓的话说,立场坚定不移,却没给人留下不好印象的‘社交手腕’。 犟。 来栖晓看着月光下她纹丝不动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该说的说完: “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不高:“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也不用揣测我会不会做些不利剑崎的事。” 来栖晓顿了顿:“我想动手,没人拦得住。” 说完,他随手抛飞手里的硬币,丢在北原桐身前。 随后利落地转身,重新面向那座坟墓。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北原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管家瞥了眼身前的硬币,说到:“我相信来栖少爷不会做不利于剑崎的事,” 职业素养让她优雅地蹲下,拾起硬币,毕恭毕敬地吹去沙土,保管在手中:“但是我想,您应该只对一个人承诺,对么?” 只对剑崎葵一人承诺。 只无条件保护她一人。 “你说的对。”来栖晓没有丝毫犹豫,坦然承认。 这本就是他的核心逻辑之一。 而就在他开口回应北原桐的同时,他那双插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抽出。 动作随意,举重若轻,轻轻按在了坟墓表面的石堡上。 “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冷漠无情的疯子。”来栖晓的声音保持平淡。 他说话的同时——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的沉闷声响骤然响起。 那动静并不算惊天动地,却莫名让人心惊胆战。 那块足有数吨重,覆盖于坟墓上层的石堡,竟如同一个轻飘飘的泡沫模型,被来栖晓单手硬生生地从泥土中拔起。 碎石和沙土簌簌滚落,本该引发的巨大动静。 但,却被蛮横的力量轻柔地抚平。 最终只化作一阵尘土飞扬的轻声细语,在月光下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尽显数值怪的从容。 北原桐望着这一幕,瞳孔难以抑制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来栖晓很古怪,但这种从容的姿态。 且最关键的是——一分一毫的‘欲望’都不曾显现。 来栖晓单手提着那块巨大的石堡,缓缓将其放在一旁的地上。 他转过身,月光下,唇红齿白的俊俏脸上竟露出一抹‘腼腆’微笑,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纯粹美好。 但这笑容,与他刚刚的表现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烈反差。 “爱屋及乌,人之常情。”他对着北原桐微笑解释道:“剑崎葵身边的人,只要老实点,就好。” 来栖晓也是个偶尔会发神经的神人:“拿了我的一百日元,就当是受了我的贿赂,今晚的事保密。” 说完,他也没管自己刚才的‘贿赂’发言有多无厘头,只管将目光投向石堡移开后露出的那个方形洞口—— 下面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 内部不算深但异常规整。 他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好奇吗?”他问,视线却已落向石室深处,有股诱人堕落的恶魔低语味:“好奇,星暮恋的坟中,究竟有什么?” “结城悠的‘前妻’,坟里究竟有什么?” 北原桐紧握着她自己捡起来的‘贿赂资金’,无奈微微咬牙,可听到来栖晓的问题后,却下意识地摇头。 就算她心中真的掀起惊涛骇浪,此刻也必须嘴硬到底。 况且...坟墓里还能有什么? 棺椁,棺椁里无非就是尸骨。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来栖晓忽然摇头失笑。 “要是我说。”他眯着眼,转头看向北原桐:“这里面,不止一副棺椁,你,会好奇吗?” 第313章 切颅 “?”北原桐的眉头瞬间紧锁。 而接下来,来栖晓的动作干净利落,他纵身一跃,身影便轻盈地落入了那个地下石室之中。 借着月光,加之石室内的布置十分简单,自然一览无余。 来栖晓向前迈步,弯腰,伸出胳膊,五根手指如同钢钳般扣住了一具沉重棺椁的边缘。 那棺椁显然是上好木材所制,厚重异常。 北原桐的目光微闪。 她距离石室被开启的坑洞有点距离,眼前所见的景象是: 首先是坑内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声,接着,一面巨大的棺盖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般被一只手稳稳举起,它轻飘飘地被手掌捏着,放在大坑一旁的地面上。 全程。 北原桐只看见了深坑内伸出了一只手。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但令北原桐的讶异的画面还没有结束。 只见那只手臂放下第一副棺盖后,很快,另一副沉重的棺盖再次被他轻松举起,轻轻放置在地。 北原桐眉头紧皱,她疾步上前,来到石室洞口边缘,探身向下望去。 惨淡的月光照亮了石室底部。 眼前的情景让她神情一凝。 面积不大的地下石室深坑内,三口同样规格、同样材质、同样厚重的黑漆棺椁,呈一个标准的“品”字形摆放。 来栖晓的身影,就站在这三口棺材围成的中心点上。 他的面前,是那两副已经被他轻松掀开棺盖的棺材。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副棺材内部—— 空空如也。 没有尸骸,只有一层薄薄的的灰尘。 空棺。 来栖晓的目光在两副空棺上扫过,思索起来。 其实,当看见第一口棺材内部崭新且空的时候,他就有所思考。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这是等待合葬的预留位。 等待某个人死后,与星暮恋合葬于此... 来栖晓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转身,看向唯一还盖着棺盖的那具棺椁。 这布局,是否有些过于刻意了? 就在这时,头顶北原桐的注视让来栖晓微微抬头。 他瞥了一眼洞口边缘那张神情古怪的脸。 啊...你也猜到了,但是觉得有些难评价是吧? 人之常情。 来栖晓没理会她,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最后一具棺椁上。 这口棺材是三口棺材中唯一封闭的。 是星暮恋无疑。 于是,来栖晓再次伸出手。 百无禁忌,面对这种事,他心中本就不会犹豫。 五指扣住沉重的棺盖边缘,手臂肌肉线条在黑暗中微微贲张。 “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在狭小的石室内骤然响起。 远比掀开前两副空棺时更加刺耳。 棺盖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干燥尘土与木料腐朽气息的冰冷味道,猛地从棺椁内部喷涌而出。 月光照亮了棺椁内部的情形。 一具属于成年女性的森白骨骼,静静地躺在棺木内衬上。 骨骼均有断裂,但完整度相对完好,保持着安葬时的姿态。 然而,就在看清那具骷髅头颅的第一秒,来栖晓蓦然皱起了眉,顿时俯身。 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头骨。 那惨白的颅骨,从前额到后脑环绕一圈,有着一道极其清晰规整的切割痕迹。 绝非自然断裂或腐朽形成。 这痕迹边缘锐利,线条笔直,是用精密的仪器切割而成。 这切口几乎呈一个规整的‘碗口’,将整个颅骨一分为二,切成一上一下宛若茶壶的诡异形态。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开颅手术留下的痕迹,甚至可以说,非常残酷! 规模之大,绝非普通创伤处理。 这个名为星暮恋的女人,在生前,或者更准确地说: 在她被埋葬之前,经历过一次可怕的开颅手术! 冰冷的月光,凝固的空气,空荡的石室,三口诡异的棺椁。 还有眼前这具颅骨切痕触目惊心的骸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在来栖晓心中闪现。 “她...真的,死了吗?”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尸骨断裂的肋骨上,心中微微一沉。 这,应该是战斗时所受的致命伤。 肋骨断裂...伤到内脏—— 来栖晓最后扫了扫这具骷髅,得出的结论是,尸体的主人生前受到的大伤小伤不断,而且,绝大多数的伤,都是临死前遭受到的重伤。 这才导致尸骨颇为惨烈。 即便,头颅乍看‘完好’,但那一道‘掀起头盖骨’的切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就在这时,来栖晓身后忽的传来微风摇晃的声响。 来栖晓看见一道影子正在缓缓靠近,他头也不回,分析着眼前尸骨,皱着眉,道:“你也很好奇,她的尸骨,为什么会呈现如此状态。” 北原桐沉默着上前,缓缓来到棺椁旁,与来栖晓一样,认真端详起了眼前的尸骨。 “与妖魔力战后,遭受了前胸贯通伤势,导致了无法挽回的丧命。”北原桐在凝视片刻后,对来栖晓这样说:“我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便去查了有关星暮恋的资料。” “我们的资料显示,她在接受家族的治疗时,已经不治身亡。”她凝视着切裂的颅骨,说道:“并且,尸体由唯一的【友人】...或者说【关系密切】之人,保存,并很快安葬。” 北原桐抬头,看着来栖晓的眼睛,说:“从尸体被家主领走后开始,记录资料便不过寥寥几笔,的确本不值得大书特书。” 忽然,她的眸光一凝,认真说道:“但是,您的眼神告诉我,您很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并且,想知道她的颅骨会呈现这种姿态的原因,对么?” 来栖晓不置可否,只是回应她:“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我是在问你好不好奇。” “我已经告诉您答案了。”北原桐摇了摇头。 “是啊,光是看见名字,你都想查个底朝天,更别说发现这般异常。”来栖晓勾了勾嘴唇,说:“所以。” “帮个忙?”来栖晓说。 第314章 开颅手术 来栖晓其实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只是在想,剑崎财团内部,尤其是像‘北原’这样的老下属,很显然并不会偏向老丈人结城悠。 北原桐是北原管家的孙女,而北原管家侍奉了剑崎家足足三代人,在结城悠入住之前,就已经是剑崎显身边可以说最亲近的人。 现在,出现了这种离奇的状况。 很难不让北原桐有点额外的想法。 来栖晓之所以不抱希望,是因为他不认为北原桐真的能直捣黄龙,把一切真相大白。 这件事,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去找老丈人,质问他当年是否真的做了些什么。 而在来栖晓思考中,北原桐,是坚决站在‘剑崎家’立场的角色。 她,是个‘第二手准备’。 “您需要我做什么?”北原桐微微眯了眯眼,站定在来栖晓身侧,问道。 “首先是保密,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来栖晓想了想,随后转过头,视线宛若扫描一般,将棺椁内的尸骨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接着,他指了指棺椁:“凭你的手段,应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状况下,取出部分骨样和牙齿,做一个检测。” “确认这里面的人,真的是星暮恋。”来栖晓说。 来栖晓不想闹乌龙。 所以,确认尸骨身份显然是一定要做的检测。 况且财团内部应该留有星暮恋的dna片段。 只要一对比,到时候便一目了然。 对此,北原桐微微颔首。 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立场,她一个只忠于剑崎家的女管家,对一个即将抢走剑崎葵的偷心贼表示了合作顺从。 来栖晓略作思考,说:“我会把今天的发现同步给你家小姐,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听从你家小姐的安排。” 来栖晓认为,他将来在处理剑崎财团问题时,要把自己与剑崎葵分的很清。 他只从个人角度出发,保护剑崎葵。 而差遣属下,那还是交给金毛来做。 来栖晓不会向剑崎葵隐瞒,得知所有信息的金毛,完全拥有着她自己的人格与处事能力。 “葵小姐本就是由桐侍奉,她是桐的主人。”北原桐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是问心无愧的微笑,最后,她刻意顿了顿,又说:“当然,少爷您也是。” 这话听起来像是:“还有地虎侠,他能召唤土之地虎铠甲。” 充话费送的是吧? “故意的?”来栖晓很直白,摸着下巴,看她,说:“北原小姐,你知道腹黑女管家吗?” 闻言,北原桐脸上笑容不改:“不知。” “不知道最好,往那个方向演变,很容易变成男主人的惹不起。”来栖晓轻描淡写地说。 时不时开黄腔也算是这小子的特色。 口花花,没个正型。 闻言,北原桐咬了咬银牙,脸上笑容更深。 “说回正事。”来栖晓停止耍流氓,将除了星暮恋棺椁之外的两幅棺椁复原,接着,就在他准备徒手捡起星暮恋的牙齿与骨骼时—— 北原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张帕子,接着毕恭毕敬地双手摊开,呈在手中:“少爷,请。” 这妞现在气归气,可专业性和眼力见这块真的没得挑。 来栖晓看了她一眼,拿起帕子,捡起骨骼,随后交到她摊开的手中。 “上去吧,我把这里恢复原样。” 北原桐点了点头,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上方的土地上。 而来栖晓在将石室恢复原样后,便同样出了坑,接着便将巨石垒于其上,轻描淡写地撒上浮土。 其实这种复原毫无现实意义,只要有人来到现场,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坟墓被开启过。 但,现实意义是现实意义,象征意义两说。 来栖晓毕竟是一个三好青年。 虽然他挖坟、盗窃尸体,但挖都挖了,他还是会好好复原一下。 顺手的事。 “你们家主那儿,我去问。”来栖晓拍了拍手,对着自己复原的坟墓点了点头,随后向北原桐说:他既然会隐瞒一些事,这就说明你们不足以让他坦白。 来栖晓认为,结城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会因为威胁或暴力就妥协的人。 来栖晓有从他那里问出真相的自信,不是因为他准备用暴力撬开结城悠的嘴...使用暴力是最后的手段。 来栖晓这个人,是结城悠非争取不可的盟友。 使用暴力虽然是最后的手段,但拥有暴力,则是最好的手段。 来栖晓深信不疑。 “从他那里问到的东西,我会同步给你家小姐。”来栖晓最后看了眼恭敬躬身的北原桐,说:“至于她想不想和你说。” “问她吧,北原桐。” ... 北原桐看着来栖晓离去的背影,她微微张了张嘴唇,她其实想说,只要牵上自己的手,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回到剑崎家。 但眼见来栖晓干脆利落地转身,她心中微微一恼,也没有叫停的打算。 这般想着,北原桐低下头,鬓发垂落,盯着手帕包裹的骨片牙齿,眼眸微闪。 “只站在小姐的角度思考——” “就这么想...与日本第一财团,划清关系吗?” 女管家缓缓抬起头,看着朦胧的月色,白皙皎洁的俏脸清冷,玉人身材窈窕俏立,她宛若一座绝赞的雕塑,出自名工大家的手笔。 而她的脸,也像是蒙娜丽莎的微笑那样,复杂迷茫。 ---- ---- 来栖晓回到了剑崎家的别墅,第一时间就走入房间内,在金毛时不时的骚扰下,非常不安生地洗了个澡。 随后,他便抱着金毛坐在沙发上,一边揉着她柔顺的金发,一边将今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所以——”剑崎葵点着自己的嘴唇,面露思索之色,在来栖晓说完颅骨呈现的异常后,她便是这副表情。 随后,剑崎葵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沉默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颅手术啊...” 剑崎葵的表情一下沉重了下来,她捧着来栖晓的脸颊,说:“我在想,她的意志,会不会在另一个地方活着?” 第315章 准备返程 来栖晓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过头,窗外似乎传来呼呼的风声。 黑暗中的森林,树叶的黑影正在飘摇,认真看去,重重摇晃的树影就像扭曲干瘦、又张牙舞爪的异形。 “你该不会是想说,他将那个星暮恋的脑子取了出来。” “然后,将她制作成什么ai超级人工电脑,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进入暗室、服务器之类的地方,然后和那个人格聊着天,说着情话,甚至分享谜语。” “最后,在触碰那个女孩的投影之后,可悲又可怜地转身离开。” “听起来,很惨。” 来栖晓这样说完,莫名有种既视感。 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真可怜。”剑崎葵嘟了嘟嘴,摇了摇头:“但是,我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可我想,这种存在,这样的方式,这种悲惨又无力的感觉,似乎不适合我爸爸。” “他不是个偷偷舔舐伤口的伤犬。” 剑崎葵看她的父亲,看的很准。 这一点,来栖晓也有同感。 那个男人,一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让逝去星暮恋以一个更正当的方式,活下去。 而以来栖晓一个‘外人’的角度。 其实已经感觉到一些问题。 只是关系到剑崎葵,他不得不选择冷静思考,才能告知剑崎葵。 最好是面对面与结城悠聊。 就在这个时候,剑崎葵忽然将脑袋藏进来栖晓的怀里,幽幽地说:“你也想到了,对吧?” “我啊,其实一直在想,她一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凭什么会爱上一个断了手臂的乌鸦呢?” “又凭什么...突然间转性,变成了一个温婉的贤妻良母呢?” 剑崎葵不是傻子。 “唉。”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道:“太聪明,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聪明,傻瓜。”剑崎葵瘪了瘪嘴唇,双眼汪汪宛若冰泉,鼻尖在来栖晓怀里蹭了蹭,手指紧紧攥着男孩的衣襟,一边压抑着啜泣,一边说:“只是一种建立在现实角度上的猜测而已。” 来栖晓捧起金毛的小脸蛋,伸出手,擦了擦她的掀起的嘴唇,说:“在真相出来前,瞎猜可是很伤感情的。” “我也不想...”剑崎葵强行压抑住心中的复杂思绪,努力眨眼,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沉默许久后,说:“我...会等。” “等我们站到那个男人面前,问出答案。” 来栖晓俯身,用额头触碰剑崎葵的前额,两人的鼻尖亲昵的点在一起。 “嗯。”剑崎葵缓缓闭上眼,她的腿微微抬起,整个人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蜷缩在来栖晓的怀里。 来栖晓将她金色的发丝勾至耳后,又揉了揉她的细腻柔软的耳垂,说:“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太过沉重。” “不管怎么样,她是你的母亲,他也是你的父亲。” 来栖晓不是在劝剑崎葵容忍,而是在告诉她一件事实。 他并不希望剑崎葵因此伤心,更不希望剑崎葵因容忍过去的一切而感到憋屈。 “该爆发,就爆发吧。” “我支持你。”来栖晓准备放下把玩剑崎葵耳垂的手。 可女孩却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将来栖晓的手按在自己砰砰的心跳上。 “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她的身上真的出了问题,我爷爷,没理由会被蒙蔽。” “是啊。”来栖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个人性格大变,身为最亲近的父亲,不可能不对转性的女儿起疑心,他一定也在暗中做了不少调查。 可他,却什么都没发现,不是么? 这件事本身,疑点重重... “他们啊,总是这样。”剑崎葵的嗓音响起,可来栖晓却因为手的位置,感受到了嗓音的震颤。 “只有在实在瞒不住真相时,才会坦白。” “而在那之前,则是一句接一句的谎言与隐瞒。” 剑崎葵抬起腿,白皙嫩滑的小脚丫在空气中晃动,她颇有些不甘地说:“永远,永远,不说真话。” “不对我,说真话...” 来栖晓伸手捏着她的小jiojio,随后,一只手将她轻轻托起,来到床边,穿着睡衣躺下。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小孩啊。”来栖晓轻轻抱着她,揽着她的腰身,身体紧贴。 剑崎葵微微挣扎了一下,给自己争取出了脱衣服的空间,随后,所有的衣服便开始‘勇闯天涯’。 “所以,我有你可以依靠...。” “有我。”来栖晓吻上她微微颤动的嘴唇,对上她那对含情脉脉,又悲伤不能自已的双眸,她的脸,悲从中来。 那是一朵在夏夜盛开的花,哪怕是在深夜,依旧芳香袭人,依旧绝代风华,可来栖晓知道,这样的绝美悲戚,是不应该出现的。 她固然美,可来栖晓不喜欢这种美。 来栖晓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安心睡吧。” ... ... 周日一大早。 来栖晓与剑崎葵按时起床。 两人将在下午乘上回东京的列车。 乍看起来,似乎有些急切。 但不管是来栖晓还是剑崎葵,都始终认为:有些事,必须当面找到远在东京的结城悠,才能获得真正的答案。 剑崎葵这种迫切的心情尤为急切。 来栖晓极少瞧见金毛这副模样,燥如烈火,心神难安。 恨不得插上翅膀回东京找亲爹当面对质。 “打电话就能让人诉衷肠的话,还要刀子做什么?”哄堂大孝的剑崎葵露出坚毅的眼神,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这样说道。 来栖晓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准备提前打个电话,和老丈人提前聊一聊。 饭桌上。 “你母亲今天身体状态好了一些,离开前,陪陪她。”剑崎显苍老的面皮抖动了一下,接着缓缓扭头,看向窗外散落的枝叶。 来栖晓昨天夜里也想问剑崎葵,是否还要留在京都。 但在思考之后,还是选择不开这个口。 因为,在得到最后的答案之前,‘剑崎凛’这个人的身份的确有些复杂。 她是剑崎葵的亲生母亲,这是不会改变的真理。 但... 眼下的情形,很难不让人多想。 第316章 母女对谈 “母亲就是母亲,血缘不会因为真实的【身份】如何,而改变。”来栖晓心想,他也确定,剑崎葵同样有着一样的想法。 在与‘知晓孙女急着离开‘而板着一张黑脸的剑崎显吃完早餐后,两人一同去往了剑崎凛的房间。 站在门前,来栖晓揉了揉剑崎葵的脑袋。 剑崎葵视线复杂地盯着眼前的门扉。 “在想什么?”来栖晓牵着她的手,问。 “可悲。”剑崎葵翘起嘴唇,接着笑笑,眼神竟有些飘忽,说:“即便真相,是咱们心中做出的最坏考虑那样,她依旧是我的母亲。” “这一点,不会变。” 剑崎葵轻轻握住来栖晓的手掌,缓缓抬起头,稚嫩的脸蛋有着超越相貌的沉重之色,冰蓝的眸子熠动,又说:“可正是这样。” “我才会觉得,这其实是个可悲的女人。” 剑崎葵缓缓闭上了眼。 来栖晓看着她的脸,忽然,视线一凝:“那,暂时只是我们的猜想,不是么?” 闻言,剑崎葵翘起嘴唇:“是啊。” “但我的心,却在无时无刻地告诉我,真相...很近了。”这句话,剑崎葵没有说出口。 剑崎葵将手轻轻按在自己微疼的前胸上,或许,这就是心如刀绞的前兆。 这是情感上的共鸣吗? 不,并非如此。 这只是她的‘能力’发动了。 一种灾难性的预言。 “走咯。”剑崎葵睁开眼,很快变回了巧笑嫣兮的小金毛,冲着来栖晓吐了吐舌头,接着抬手敲响了母亲的房门。 剑崎凛其实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而她今天的状态,也比昨天回房休息前要好上许多。 门扉被利落地开启,女管家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北原桐毫无异状,依旧恭敬地朝剑崎葵来栖晓躬身,随后守在门边,将两人迎进屋中。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这座豪宅实在太大,所以不管是剑崎凛与结城悠的房间,还是昨天来栖晓与剑崎葵的房间,从面积布局上看,完全就和外界的大平层差不多大小。 所以,北原桐将来栖晓两人迎进屋后,还往屋子里走了一段,才能瞧见在穿着一席和服,在起居室里喝茶的剑崎凛。 剑崎凛依旧优雅端庄,面色如常,可在来栖晓看来,她的气色变得‘虚弱’、‘憔悴’了一些,病弱感渐浓。 剑崎凛挽着金发,示意两人坐在沙发上。 “要回东京了?”剑崎凛冲剑崎葵笑了笑。 北原桐走上前,为来栖晓与剑崎葵倒茶。 热茶从壶中汩汩流出,热气水雾浮现在两人面前。 “嗯。”剑崎葵捧着杯子,视线转向起居的巨大落地窗。 这座别墅每个房间外的景观都是早就设计好的,剑崎凛更希望看见一望无际的花海,所以,从这里一眼望去,便是飘摇的花。 山。 翠色的山,在阳光明媚的晨时看来,变成了一种奇幻瑰丽的灿金色。 阳光洒下,漫山遍野都开满了菖蒲和薰衣草。灿金色融入了如紫幽兰的色调,青色、紫色、粉色的花树交织,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剑崎葵知道,自己的母亲有一颗‘少女心’。 她从小时候就喜欢花海,喜欢夜里,在花海中纷飞的萤火虫。 那是写在她日记本里的悠久记忆。 剑崎葵还知道,她喜欢唱歌。 她的歌声比春风更轻柔,莫说少女时期的她,就算是现在的她,只要站在那片一望无际的花丛中,依旧是艳压群芳,是令人难以挪开视线的稀世珍宝。 剑崎葵打从心里不愿意相信,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事。 因为,她对剑崎葵说过许许多多少女时期的事,她的所有记忆,都完美无缺,她记忆里的每一处细节,她与剑崎葵奶奶、爷爷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记忆犹新。 但,剑崎葵的预感告诉她,后来,发生了悲哀的故事。 “是呀,要回东京了。”剑崎葵回头,眨着大大的眼睛,冲剑崎凛嘻嘻笑着,着实是一只可爱娇俏的小狐狸。 来栖晓品了品茶,听着母女交流,没有打岔。 剑崎凛同样眨眨眼,佯装发怒,吹起金发,白了剑崎葵一眼:“好不容易回家陪妈妈,都不愿意多待两天?” “就这么想和未婚妻夫回去享受甜蜜又疯狂的二人世界吗?” 被cue到的来栖晓已读不回,淡淡喝茶。 “是呀。”剑崎葵笑吟吟地托腮,对母亲这样说:“我要努努力,把你的孙子孙女生出来呀,这样,让他或者她来陪你,不就好了?” “...”来栖晓看了剑崎葵一眼,随后无视了剑崎凛抛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妈妈很愿意啊。”剑崎凛像个小姑娘,鼓了鼓腮,说:“但是呢,小葵也很可爱,妈妈都没玩够,一眨眼,你就到了这个年纪了。” 说着说着,剑崎葵又笑了。 这一次,她笑了很久。 来栖晓缓缓转头,凝视着眼前的‘母亲’。 一位露出温情笑容的母亲。 灿烂的金发丝丝缕缕显出华丽的色泽,被窗外的光线描摹得越发柔和,几缕发丝飘落额前,轻拂过她有些皱纹的眼角。 眉目婉约,眼眸温暖深邃,如蓄着满池温柔的春水,朝着女儿的方向倾泻流淌。 她双手托腮,精美的指甲轻轻搭在白皙过分的脸颊上。 她唇角先是轻巧扬起,随后徐徐铺展,如同一朵睡莲。 她始终沉默,那无言的凝视却仿佛说着千言万语。 无声的微笑并非仅仅停留在唇边,更无声地流淌在母亲凝视女儿的目光里。 剑崎葵无奈地叹了口气,学着母亲的样子,双手托腮,一大一小两个金发美人,对视。 她道:“怎么总是这样?” “又在撒娇了。”剑崎葵对母亲这样说。 剑崎凛瘪了瘪嘴:“可就是不知不觉间,你就长得这么大了。” “都要生孩子了...” “你在我眼里,可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时间过得很快啊。”剑崎葵咬了咬嘴唇,说:“我也从一个抱着妈妈的腿,缠着你讲故事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 第317章 出发 若说现在与从前有何区别... 如今的剑崎葵是抱着来栖晓撒娇,而非她自己的母亲。 “大概是中间在美国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吧?”剑崎凛左右摇晃脑袋,像个年轻小姑娘那样甜甜地笑着。 她深情地看着剑崎葵,柔声笑道:“所以你长大,对我来说就是出国前,出国后,这样的时间点。” “可是呢...” “那几年,对妈妈来说,很煎熬呀...” 剑崎葵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双手,她大概是在笑,可眼里的那股凄色却实打实的令人肝肠寸断:“妈妈,永远是妈妈。” “嗯!”剑崎凛一愣,旋即点头笑:“妈妈当然是妈妈。” “以后,会经常回来的。”剑崎葵不说空话,她朝着剑崎凛露出嫣然的笑脸。 这张小脸蛋不管对谁都有可怕的杀伤力。 剑崎葵是能让人不自觉顺从她意见的小妖精。 宠溺她,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韧性强如来栖晓,有时都难以抵抗剑崎葵的魅惑。 “好呀。”剑崎凛的宠溺流淌在看着剑崎葵的视线里。 “...” 母女二人聊了很久很久。 剑崎凛似乎有感而发,说了不少以前的事。 来栖晓没有听到自己最想听的,但剑崎凛对她小时候发生的趣事记忆颇深。 剑崎葵也在听着。 很多事,她早就听过了。 现在,主要是分享给来栖晓。 来栖晓也认真听着。 有些事,从剑崎凛口中说出来,与剑崎葵说的那般感觉,着实不同。 尤其,剑崎凛并不遮掩她过去那糟糕的性格,甚至,曾经打骂、欺辱女仆,一言不合就将人打得头破血流,放纵宠物伤人... 甚至,玩弄人命。 何止是糟糕,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 这些事,由她嘴里亲口说出来,就让人的心情格外复杂。 “后来,变了。”听完,来栖晓看着神情幽幽的剑崎凛,说:“变了很多。” “那时,他们都说我是为了爱情,所以才变了模样。”剑崎凛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说:“他们实在怕我怕极了。” “是啊,一个性情乖戾恶毒,可偏偏身份尊贵的人,如何不令人感到无可奈何呢?”说着,剑崎凛摇了摇头。 “他们说啊,我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来栖晓与剑崎葵对视一眼。 眼中神采各异。 “其实...我只是觉得,人命,似乎很简单就从指缝中溜走了。”她看向来栖晓,笑着说:“剑崎凛,害死了不少人呢。” “一个一个,都在我面前丧生了。” “那天的英雄救美,是一个值得歌颂的老套故事。” “可一个男人,由于不可抗的命令,最后遭受了小队全灭,爱人惨死,断臂的后果。” “那,只是一个悲惨的灵魂,走在黄泉路上的哀鸣。” 剑崎凛捧着茶杯,终于说出了剑崎葵昨天问她的事。 她朝着神情微动的两人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现在想想,因为好奇,而走入那片异世界的我,因为好奇,而在那片地狱里直视妖魔的我。” “从前,做过那么多恶事的我,真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还没下地狱,真是老天不开眼。” “而我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从病床上醒来,看着窗外阔别已久的天空,我意识到了自己真的该死,却又没有死。”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成长,或许...是真的变了吧。” ... ... “现在,怎么想?” 离开了剑崎凛的房间,来栖晓牵着剑崎葵的手,问道:“你的母亲,终于说出了当年的事。” “愧疚...” 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吗? 这个理由,足够支撑得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常理扭曲吗? “我不知道。”剑崎葵握紧来栖晓的手,摇了摇头:“她是我的母亲,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我也很想相信她,可她,会不会也被蒙在鼓里呢?” 剑崎葵叹了口气,小脸苦兮兮地拧巴在了一起:“不管怎么说,去我父亲那,问个清楚吧。” 她又说道:“毕竟,关于他老情人那具尸体,疑点重重。” 来栖晓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 “回东京。” ... 剑崎葵举起手机,她点开北原桐发给自己的消息,正想与来栖晓分享消息,可她看看身旁正在拨号的来栖晓,又咽下了嘴里的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她,还活着吗?”来栖晓淡淡地说。 “是谁呢?”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愣,但很快,他似乎笑了起来:“你说的,是谁呢,孩子。” “星暮恋。”来栖晓吐出了这个名字。 “...” “...” “真好奇啊,真好奇,是什么驱使晓,你发出了这样的疑问。”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小葵,在吗?” “我在。”剑崎葵对熟悉的嗓音这样说。 “瞒不住的。”剑崎葵沉默了一下,后说道:“为什么,总要等实在瞒不住了,才能坦白?” 这一次的沉默很长,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古怪的嘶嘶声。 许久,男人说话了,或许是因为信号不佳,他的嗓音断断续续,但至少来栖晓还能听得清。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嗓音熟悉,可语气却令剑崎葵感到无比陌生。 那是一种解脱、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小葵,晓,回东京吧。” “回来吧。” “有些事,总要坦白。” “嘟——” 来栖晓接过了剑崎葵递来的手机,他看着dna报告里:确认‘星暮恋’的字样,点了点头。 剑崎葵看着列车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手托腮,道:“东京。” “很快了,东京。” 东京快到了。 越来越靠近真相的同时。 死亡,也即将咆哮。 ... ... 新干线疾驰的嗡鸣是车厢内的低沉背景音。 窗外,平原的景色飞速倒退。 剑崎葵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眸子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 第318章 疯狂 剑崎葵与来栖晓十指相扣。 来栖晓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 他的眉宇间微微凝重,看起来像是有些事放不下。 理所应当...他正在思考星暮恋尸骨上的问题。 那道切割痕迹,着实在大脑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 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那道规整的开颅切痕,绝非寻常创伤,是目的明确,且规模巨大的手术痕迹。’ 脑袋。 那具尸体,简直可以说是‘无人问津’,只从结城悠对星暮恋的追忆态度上瞧,那座坟墓都快爬蜘蛛网了,着实极冷落。 原因么...星暮恋没有死,她还活着,所以,那具尸体,只不过是单纯的躯壳,故‘无人问津’。 取出大脑... 来栖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清明。 老丈人那个反应...。 他所做的‘疯狂’之举,和来栖晓想象的一样,足够惊爆他人的眼球。 剑崎葵肩膀微微耸动。 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在她失焦的瞳孔里模糊。 东京,那个乍看之下一切如常的巨大都市。 他们正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向它迫近。 现在应该是什么样? 剑崎葵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极端诡异的烦躁感。 她心想: 恐怕。 对她与来栖晓而言,东京不是归途,是一个即将揭晓最终审判的刑场。 审判...结城悠? 父亲的脸陡然出现在剑崎葵脑海里。 而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撕裂剧痛,忽的令剑崎葵瞪大了双眼。 !!! 糟糕! 新干线,世界上第一条高速铁路,于1964年诞生在日本,新干线列车如今依旧平稳地向前飞驰。 就在这时,车厢内广播响起温柔的录制女声,用标准的日语播报着下一站的信息:“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减速进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东京,快到了。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播报声中—— 滋啦——!!!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过生锈铁板的噪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广播的平和! 那噪音瞬间放大,充满了整个车厢,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紧接着,是各种意义不明的嘶吼狂笑和电流爆裂的杂音疯狂地灌入乘客的耳朵。 广播仿佛变成了一台播放着地狱交响曲的黑胶唱片。 “呃啊啊——!” “嘻嘻…死…都去死…” “救救我!不要过来!” “滋啦——轰!!” 豪华包厢内,来栖晓转向剑崎葵。 他神色一厉,刚想询问剑崎葵苍白的脸色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可话还没问出够,答案,便接踵而至。 剑崎葵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她脸色瞬间剧变,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坐好。”来栖晓将剑崎葵拉进怀里,他将手贴近剑崎葵苍白且有些失温的小脸蛋。 “学弟。”剑崎葵眉头蹙起。 来栖晓冲她点了点头,手掌在空气中虚捏。 造型诡异的手杖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 【心火:爱】 来栖晓在一瞬间完成了将buff转移给剑崎葵的同时,将她的异常状态转移给自己的工作。 来栖晓共享着剑崎葵的疼痛。 他的心微微一热。 瞬间,金毛的脸色便红润健康了不少。 几乎在他动作的一瞬间,包厢内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商务乘客的另外四人——两男两女,也瞬间起身。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猎豹,眼神在刹那间褪去所有伪装,变得锐利如鹰隼。 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四人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形成一个防卫阵型,两人护在剑崎葵身前,两人则呈犄角之势拱卫在来栖晓两侧。 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胸前。 “小姐,请小心!待在晓少爷身后!”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声音沉重。 他们是剑崎财团最精锐的乌鸦,早已接到最高级别的预警命令,乔装潜入这趟列车,只为在可能的危机中保护剑崎葵。 对于他们的存在,来栖晓和剑崎葵心知肚明,此刻也并未感到意外。 来栖晓没有理会保镖的护卫,他让这些人保护好剑崎葵。 接着,一步踏前,修长的手指猛地拉开豪华包厢与前方车厢之间的隐私帘。 帘后是隔断门上镶嵌着的玻璃,是一面经过特殊处理的隐私隔断墙,从外面无法窥视包厢内,但从包厢内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普通车厢的情况。 来栖晓凝重的视线穿透隔断墙上的单向玻璃,看向前方的普通车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广播里的恐怖杂音也乎达到了顶峰,然后猛地一滞。 一个极度沙哑,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又灌满了粘稠液体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疯狂噪音,断断续续地从广播喇叭里挤了出来: “各...各位乘客...请...请注意...就在刚才...我们的列车动力系统...和...电子控制系统...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那声音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车组...人员...即将会在...三十分钟后...维护好...车辆...而...列车...也将...停下...” 广播里的声音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一种液体在喉咙里翻涌的咕噜声。 “咳咳...呕——!”大量液体喷溅在麦克风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诡异的气氛仿佛能透过广播弥漫到整个车厢。 “就在刚才...”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更加诡异,变得极度怨毒和与病态的亢奋:“我的胸膛被亲爱的副车长刺进了一枚...冰冷...的刀子...呵呵呵...” 那笑声如同哀鸣,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广播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歇斯底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我要杀了他!!!”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恐怖闷响爆发! 第319章 亡灵的复活 利器撕裂皮肉和切割骨骼声,伴随着大量液体喷溅的“哗啦”脆响,通过广播喇叭,无比残忍地灌入了每一个乘客的耳膜。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切割噪音! 噗嗤!噗嗤!噗嗤! 仿佛钝刀在反复剁砍着肉块!其间夹杂着有气无力的嗬嗬气息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剑崎葵面色陡然难看了起来,她紧紧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来栖晓的脸色微凝,死死盯着前方。 而就在这地狱广播进行的同时,列车的状态也发生了剧变! 呜——!!! 一声狂暴的呼号长鸣撕裂长空。 那不是进站或预警的笛声,而是如同巨兽垂死前发出的咆哮。 紧接着,整列列车如同被山崩地陷的力量撼动,所有车厢都猛地一震。 随即,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推力从后方传来。 “啊——!”前方的车厢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和跌倒碰撞的混乱。 而后方,剑崎葵在一位女性乌鸦的保护下,堪堪稳住了身形。 “列车,失控了!”身后,面色冷峻的乌鸦头皮发麻,低吼道。 废话! 体感上,就已经能发现这种变化了! 来栖晓感受着列车行驶的疾速。 刚才,车的速度在瞬间就突破了电子限速器的束缚,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疯马,以一种完全自杀般的速度疯狂加速。 窗外的景色本就是飞逝,现在竟变得有些模糊。 而钢铁车身也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和剧烈的震动! 来栖晓面前正是车厢连接处,他能听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脆弱。 前面,仿佛随时会解体! 列车不再沿着轨道奔向东京站,而是朝着一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方向,狂奔! 目的地,是地狱! “轰!!!” 就在这时。 一个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在豪华车厢与前方车厢连接的隔断门上。 来栖晓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隔断门外的景象。 只见一个面容惊恐扭曲的中年西装男人,因为列车骤然失控的疯狂加速和剧烈颠簸,整个人被狠狠甩飞起来。 他重重地撞在了隔断门外的墙壁上,又滑落到门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额头鲜血直流,眼镜碎裂,挣扎着想爬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个身影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年轻人,但他的双眼——在隔断门上方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竟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来栖晓视线里,那双眼睛,竟然是没有眼白的纯粹红色。 而那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 他干涩的嘴唇咧开,涎水混合着不知是谁的鲜血不断滴落! “嗬...嗬...”年轻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接着竟猛地扑倒在中年男人身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血眼年轻人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就像一头凶残的野兽,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中年男人的脖颈上! “呃啊——!!!”中年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嚎! 噗嗤!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年轻人的制服前襟,也喷溅在隔断门冰冷的单向玻璃上! 形成一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但这仅仅是开始! 血眼年轻人疯狂地撕咬着,啃噬着,双手成爪,疯狂地抓挠、撕扯着中年男人的脸、胸膛、腹部。 每一次抓挠都带起大片的皮肉和碎布。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有最原始的破坏和吞噬本能! 飞溅的鲜血,如同粘稠的红色油漆,在来栖晓面前的单向玻璃上肆意流淌。 给眼前的车厢,染上了一层血色滤镜。 “轰隆隆隆——!!!” 失控的钢铁巨兽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在轨道上疯狂地扭动,冲刺。 每一次颠簸都让车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 车窗外,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如今却瞬间阴沉,此刻已被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漆黑乌云彻底覆盖。 那乌云低垂,翻滚沸腾,其中仿佛有一个庞大,扭曲的阴影在狂舞,挣扎着要破开这云雾翻滚的茧壳,降临人间。 广播早已彻底沉寂,只剩下列车本身如同垂死哀嚎般的金属摩擦和风压尖啸。 豪华包厢内,剑崎葵脸色苍白,身体因为震撼和列车的疯狂颠簸而微微颤抖,但她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看着那单向玻璃外正在上演的血腥地狱。 她身边的乌鸦们如临大敌,武器已然在手,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来栖晓依旧站在最前方,背脊挺直。 他的视线透过被鲜血不断泼洒,而变得模糊的玻璃,看向更前方的车厢。 厮杀。 鲜血。 疯狂。 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方的车厢内,如果都是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有人阻拦年轻人的疯狂之举? 之所以没人管,那是因为前方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被那诡异广播和失控列车刺激,或者被某种更可怕力量侵蚀的人们,彻底暴露出了心中的‘恶意’。 他们互相撕咬、斗殴、践踏,用行李箱、用雨伞、用牙齿和指甲,疯狂地攻击着身边任何可以攻击的目标。 惨叫声、怒吼声、狂笑声、骨头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汇成一股野蛮的洪流,在疾驰的钢铁囚笼中汹涌澎湃。 新干线,世界上第一条高速铁路,于1964年诞生在日本,此刻已化为一列满载着疯狂与死亡的地狱列车。 它朝着未知的深渊狂奔! 而东京,那座暗流涌动的都市,正张开被不祥乌云笼罩的入口,等待着亡灵的降临! “...” 来栖晓背对着身后的人,微微回首,看了几人一眼。 他的视线停留在捧胸的剑崎葵身上,接着,缓缓点了点头:“我很快回来。” 剑崎葵眸光一闪。 “砰!”来栖晓面色冷峻,一脚踹飞了眼前的隔断大门。 血色的雷光,瞬间为眼前的惨剧,写下了休止符! ... “...”黑色的会议室里,有人发出叹息:“它,醒了。” “这只是,它的牛刀小试。” “亡灵,要复活了!” 第320章 休止符、神秘投影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轰然炸裂在血腥弥漫的车厢。 那扇被泼洒了大量粘稠鲜血的隔断门,被瞬间撕裂。 整扇门连同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侧狠狠踹飞。 沉重的门板呼啸着砸进前方疯狂厮杀的普通车厢,瞬间将几个扭打在一起的血人撞得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门洞大开!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恶臭混合着杀戮的死气。 恶臭决堤袭来,瞬间灌满了豪华包厢。 剑崎葵脸色煞白,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 保镖们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武器瞬间对准了洞开的门扉。 来栖晓一步踏入那炼狱般的车厢。 “滋啦——!!!”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电流爆鸣,一道刺目的血色雷霆,如同挣脱囚笼的狂龙,猛然自骷髅手杖的顶端爆发。 它呈现出一种粘稠如血浆般的暗红,边缘跳跃着不祥的紫黑色电弧,以手杖为圆心,呈扇形向前方疯狂扩散。 噼啪!噼啪!噼啪! 血色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焦灼出刺鼻的怪味。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撕咬、斗殴、用牙齿和指甲撕扯着同类血肉的乘客,身体瞬间陷入了麻痹僵直的状态。 “呃啊啊——!” “嗬...嗬...” “...” 所有的嘶吼、狂笑,瞬间都变成了不成调的惨嚎和窒息的嗬嗬声。 他们的身体在血色雷光扫过的瞬间剧烈地痉挛。 因为来栖晓有所留手的原因。 这些‘无辜’的乘客并没有因为强大的电流而损伤身体。 否则...皮肤表面瞬间焦黑碳化,冒出缕缕青烟,随后干枯成柴——才是被血色雷光命中后的惨状。 现如今。 眼珠突出,口吐白沫,仿佛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在同一时间被控制,与被警用泰瑟枪击中时的状态别无二致。 车厢内的暴动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是人间地狱的疯狂角斗场,在血色雷光扫荡而过的瞬间,彻底凝固。 那些状若疯魔的乘客身躯僵硬,如同被伐倒的朽木般,直挺挺地倒下。 沉声接连不断,身躯叠满了狭窄的过道和座椅。 来栖晓轻描淡写,便为这片疯狂的地狱画上了血腥而突兀的休止符。 来栖晓忽视满地僵直的“僵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车厢前端的室方向。 计划很简单,一路向前,直达车长室。 随后,他脚下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他踏足的瞬间凹陷。 他的身影被血色雷光缠绕,化作模糊虚影,如同拖着尾迹的‘赤色彗星’,沿着狭窄的过道,向着车头方向狂飙突进。 速度,快到了极致! 风压在他身后形成空气湍流。 两侧的车窗玻璃在这恐怖的速度挤压下发出阵阵的嗡鸣声。 车厢内那些散落的行李,破碎的座椅残骸,被一阵劲风扫过,纷纷被狂暴的气流卷起,狠狠砸向两壁。 来栖晓手中的骷髅手杖如同活物,杖尖始终跳跃着致命的猩红电弧。 一节节车厢里的疯狂乘客,只要来栖晓从他们的身旁扫过,那跳跃的血色电弧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弹射而出。 嗤!嗤!嗤! 一路所过之处,被击中的疯狂者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被电流瞬间贯穿,剧烈地抽搐一下,瞬间僵直,步了前人的后尘。 数个呼吸的时间。 从踹开车门,到贯穿整列疯狂失控的列车。 当来栖晓一往无前,狠狠一脚踹在驾驶室那扇更为厚重坚固的合金门上时,身后那数十节普通车厢已然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喧嚣着死亡与疯狂,现如今,只有满地姿态僵直的人形,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地狱景象。 “哐当——!!!” 驾驶室的合金大门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扭曲后崩飞。 来栖晓一步踏入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电子元件气味的驾驶室。 驾驶台一片狼藉,仪表盘碎裂,线路裸露,火花噼啪闪烁。 副车长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角落,胸口插着一把染血的餐刀,眼睛瞪得溜圆。 而列车长——或者说,曾经是列车长的“东西”,此刻只剩下半截残躯趴在控制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控制台前,仿佛在欣赏窗外疯狂倒退的扭曲风景。 那是被血色乌云笼罩的灾难场景。 他似乎对身后的巨响和闯入者毫无所觉,直到来栖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普通,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眼神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神采。 “列车,停不下来了。”男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来栖晓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扫过男人的身体。 刚才,被踹飞的门穿过了此人的‘身影’,落在了中控台上。 他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最基本的物理存在感都极其微弱,只有欲望的能量波动。 “一个投影?”来栖晓有些好奇,手杖顶端的骷髅眼窝中,猩红的光芒危险地跳跃着。 “一个投影出现在车长室,你是谁?想干什么?” 投影男人对来栖晓的质问置若罔闻,反而抛出了一个诡异逻辑的问题:“假若,我不出手停止这辆车,随后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最后会怎么样?” 电车难题? 不对吧? 来栖晓眯着眼。 “丑闻。”来栖晓的回答干脆利落:“惊天大丑闻。新干线历史上出过的事故不少,但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乘客自相残杀的伤害性事件。” “是吗?”投影男人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只是伤害么?”他的目光扫过驾驶室内外的惨状,“难道不是…连同那节加挂的豪华车厢,一起全员丧命?” 来栖晓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皱眉:“高速列车的牵引动力,就在我身后的车厢下。我请问你——” 来栖晓踏前一步,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个驾驶室,他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睛,冷淡道:“如果我破坏这辆列车的牵引动力,失去动力的列车,怎么发生全员丧命的事故?” 下一瞬,来栖晓没有给投影任何回应或回答的时间。 他脚下猛然一踏! “轰隆——!!!” 第321章 引吭高歌,走向地狱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狂暴的血色雷霆,从来栖晓的脚下猛然爆发! 它没有向上冲击形成突刺,而是携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贯入脚下的金属地板。 刺目的红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驾驶室。 这是狂暴的电流的后续影响。 电流炸裂开来,顺着地板下的管线肆虐后的余波。 滋啦! 砰! 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和电流声在车底疯狂响起。 整列失控狂奔的钢铁巨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强大的惯性让车厢猛地向前一冲!所有未被固定的物体瞬间飞起。 然后,那股狂暴的自杀推力骤然消失。 失控的列车,在血色雷霆的暴力破坏下,失去了所有动力。 巨大的钢铁身躯依靠着惯性,在轨道上滑行。 速度虽然没有肉眼可见地急剧下降,但渐渐的,窗外的景象从模糊的光影渐渐变得清晰可辨。 并非熟悉的东京,而是被血色乌云笼罩的扭曲荒原。 “你以为以为这是惊险动作大片吗?”来栖晓的声音在电流的余韵中响起,毫不掩饰地讥讽道:“二逼?” 他看着眼前因能量不稳而微微闪烁的投影,眼神淡漠:“这不是你们的作风。” “看着这么多人丧命,闹出重大丑闻,不怕你们的上级给压力吗?” 他直接点破。 投影男人的身影闪烁了几下,似乎被来栖晓的暴力手段和直接质问干扰了投影的稳定。 但他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如果付出一车人丧生,以及后续的重大社会舆论爆发的代价,而什么都没有回报,我等最后的结果并不会太好。”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透着一股死寂荒凉的后退景色渐渐变得幽深, 男人那张空洞的脸上,忽地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具随时可能消散的投影,语气冷然:“哪怕你们再如何努力,永远都不会成功。” “剑崎葵,不会受伤。” 光是听此人对伤亡代价的算计,来栖晓就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谁。 剑崎葵。 这疯狂的一切,不过是制造混乱趁机下手的幌子。 “为了杀她,弄出这样的人间惨剧,值得吗?”来栖晓有点想不通。 这手段,太过舍近求远,太过无意义,如同脱裤子放屁。 他有些想不通对方为何选择如此低效而二逼的方式。 可就在这时,投影男人脸上那层冰冷的寒意,忽地变成了浓烈的嘲讽。 他死死地盯着来栖晓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出: “我,有说过,这是我们的所作所为吗?” 来栖晓的脸色依旧保持着那份冰冷的淡然,但瞳孔深处,微光闪烁。 投影男人缓缓抬起手,一根虚幻的手指,隔着数米的距离,精准地指向来栖晓身后的方向。 指向那节豪华车厢,指向车厢里的剑崎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肃杀: “剑崎葵!” “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假若不杀了她,这一切,将永远不会终结!” “你,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直到东京沦陷,变成一片真正的地狱吗?!” 这指控,石破天惊,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回应他的,是来栖晓一个干脆利落的响指。 “啪!” 清脆的指响在弥漫着血腥味的驾驶室内回荡。 随着这声响指,那具凝聚的投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剧烈地扭曲,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虚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放屁。” 来栖晓对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室,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来栖晓自信且‘固执’。 他认为,哪怕这投影所说的确有其事,哪怕剑崎葵真的与这疯狂的一切有着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深层关联。 他也会改变那个所谓的“永远不会终结”。 更何况,剑崎葵身上的秘密还未完全揭开。 星暮恋的意识?剑崎凛的灵魂?结城悠的布局? 在来栖晓亲手揭开所有谜底之前,所有试图盖棺定论,引导他走向某个方向的谜语人,都他妈是在放屁。 ... 失去了动力的钢铁巨兽,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在轨道上滑行了不短的距离,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列停在荒原上的列车。 来栖晓带着剑崎葵和四名脸色凝重,紧握武器的保镖,踏出扭曲变形的车门,踩在了弥漫浓重铁锈和血腥味的土地上。 天空,是粘稠如血浆般的暗红。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翻涌着诡异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滴下污浊的血雨。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肉和绝望的气息。 而脚下的大地—— 铁轨,那本该笔直延伸向远方的钢铁线条,在剑崎葵眼前不远处,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蹂躏,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感。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如同巨大的蟒蛇或痛苦蠕动的黑色肠子,蜿蜒着,痉挛着,延伸向视野的尽头。 那里,不再是熟悉的东京都市轮廓。 而是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积而成的尸山,一片望不到边际。 骸骨在血色天幕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死寂恐怖。 空气中飘荡着亿万亡魂汇聚而成的痛苦哀嚎。 这里,就是幽冥。 是妖魔的巢穴,亡者的国度。 剑崎葵,瞪大了眼睛。 当然,这种场景对来栖晓来说就是家一样的熟悉。 所以,他现在正在思考的事情是... “有人在列车失控狂奔的轨迹上,打开了一扇通往幽冥的门。” 这辆载着疯狂与死亡的列车,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列车。 没毛病。 来栖晓视线向着前方,微微眯了眯眼。 “戒备!”中年保镖队长厉声喝道,四人瞬间将剑崎葵护在中心。 来栖晓单手拄着骷髅手杖,站在最前方。 深色的西装衣摆在带着血腥味的风中微微拂动。 从刚才开始,他就在注意某个方向。 目光穿透前方弥漫的血色薄雾,落在那片扭曲铁轨与尸骸之海交界处的空旷地带。 呼... 很快。 血雾飘散,人影晃动。 第322章 代价 重重人影,沉默地矗立在远方。 他们的衣着各不相同,但主要还是以黑色西装为主,一共三十人左右的小队,身上的共同点,就是脸上覆盖着雕刻狰狞鬼面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眼睛。 他们无声无息,如同雕塑,拱卫着前方一人。 为首者,正是刚才在驾驶室内消散的投影男子。此刻,他显出了真身。 同样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冰冷且锐利的凶光。 他脸上没有戴面具,清晰地暴露在幽冥血色的天光下。 看着走下残破列车的来栖晓一行人,尤其是被严密保护的剑崎葵,眼神肃杀,且始终凝固在剑崎葵身上。 “黄泉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穿透了死寂的空气,朝来栖晓等人传来。 他微微一顿,目光很快回到来栖晓身上,报出了名号: “内阁官房附属,特殊事态对策部,第零课。” “代三位最高统领。” 说完,他竟朝着来栖晓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一丝不苟,非常专业,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流畅。 “向您致敬。” 男人的话语和动作,让本就死寂压抑的幽冥,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深深的鞠躬,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在来栖晓身后几人的大脑里。 四名保护剑崎葵的保镖神情肃穆,黄泉组...第零课...三位最高统领直属...这些名词背后所代表的,是日本这个国家机器面对最高威胁时,最不惜一切的力量。 “...” 来栖晓半路出家,对这种高位机构不是很熟悉,但他历史学的不错。 就是幽默老日的那套。 他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稳稳拄着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手杖。 面对这些人的自报家门,他没有感到异样,反倒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日本人嘛,正常。 那笑容映入黄泉组组员的眼中,他们轻易看出,这个怪物的脸色尽管不再‘冷峻’,但令人心悸的玩味感却十足明显。 “三位最高统领?”来栖晓重复着这个关键词,目光落在男人那张刻板的脸上。 “呵...” 他记得,之前有一次,曾有一个老人,通过路边留下的电话直接联系过他。 那通电话,寥寥数语,却总给来栖晓一种那老东西是‘话事人’的感觉。 那位老人,其地位和话语权远超寻常,莫非,就是所谓“三位最高统领”中的一位? “我之前好像和你们的统领聊过天?”来栖晓随口问道。 “正是。”西装男人直起身。 来栖晓脸上的表情更玩味。 以他对这个岛国的了解,这些人对“三”这个数字似乎总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中二病发作时,大概会给那个凌驾于内阁官房之上,由三位最高指挥官构成的秘密权力核心,起名叫什么“三柱神”、“三贵子”之类的名字吧? 月读?天照?素盏鸣尊? 想到那些熟悉又恶心的神名可能被套用在这些玩弄权术和超自然力量的老家伙头上,来栖晓心底就想。 那真是挺般配的。 一贯的恶心人。 来栖晓收敛了笑容,握住手杖的手指轻轻敲击骷髅。 下一瞬,顶端骷髅的眼窝中,猩红的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了一下。 他看向眼前这群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黄泉组”,声音平淡: “那么,诸位所为何事?” 西装男人冰冷的眸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刀光,瞬间越过来栖晓,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被严密保护的剑崎葵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是刻骨的仇恨,决绝的杀意,以及一种深沉的....恐惧感! 仿佛在凝视着灾祸源头一般。 男人猛地抬起手,指向剑崎葵! “除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血色苍穹下滚滚回荡: “即便我等尽数丧命,魂飞魄散!” “也要潜藏于人世的妖孽——” “在此,诛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的瞬间! “锵——!!!” 男人身后,那些精英级别的杀手如同接到了最终指令的杀戮机器,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有现代枪械,也有造型古朴、刃口流淌着符文的太刀和胁差。 冰冷的杀气混合着欲望的波动,瞬间冲天而起,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向着来栖晓和他身后的剑崎葵等人,狂涌而来! 杀意,已决! 闹麻了。 “保护好她。”来栖晓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回头看了眼剑崎葵和保镖们如临大敌的神情。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经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杀意狂潮,一步踏出! 骷髅手杖顶端的血色雷光,轰然暴涨! ... ...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那些对剑崎财团,对小姐图谋不轨的大人物,究竟想做什么?” 有人这样对结城悠问道,他疑惑不解,神情忧虑,继续发问:“先是暗中给予姑爷与小姐消息,让他们探查那桩往事。” “这般小心翼翼的做派,摆明了是想让少爷姑爷主动获得消息,这样便可以脱身,将祸水东引,姑爷的怒火烧到我们身上后,这些人便可隔岸观火。” “可现如今,又主动对小姐下手。” “这样做,此前的谋算,不是落空了?” 他表情困惑,十分不解:“如今,姑爷要对他们下手了。” “而以姑爷的手段,那些人,极有可能全部丧命——” 听着,结城悠抬了抬手,打断男人的话,他淡淡地笑了笑,对男人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啊。” “目的,就是为了送死。” “很简单——三十条人命,打包送给剑崎葵的未婚夫。” “送死?”男人愣了愣。 “不难理解吧?”结城悠缓缓起身,空荡荡的手臂衣袖垂下,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是,三十条血淋淋的人命啊。” “难道,这不是在朝晓传达消息吗?” “用三十条人命为代价,对他说:剑崎葵,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剑崎葵,是被恶灵附身的妖魔。” “一切的局势,只能朝最恶化的态势发展。” “除了杀死剑崎葵,别无他法。” “当然,我们的姑爷一定不会立刻相信。”结城悠淡淡笑道:“可他早就起了疑心。” 第323章 数值! “等他站在我们身前。” “你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好脸色吗?” 结城悠转身,对眼前面色难看的男人继续说道:“况且...” “他们的另一项计划,已经达成了。”结城悠的话,令下属的面色忽的剧变。 “小姐!”他瞪大了眼:“小姐的精神状态!” “让晓对我们起疑心,只是附带的效果。”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小葵,心神难安!” “那辆列车,已经被小葵身上的那个东西污染了,所以才会呈现出厮杀的惨剧。” 这就是剑崎葵心神难安的直接结果。 “从她对亲生父亲、母亲产生怀疑的那一刻,他们就成功了。” 结城悠神色淡漠,冷然道:“让晓,亲眼看见小葵的精神被吞噬,最后成为妖魔的宿主。” “结局,是不得不亲手杀了她。” 说到这里,下属已经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可结城悠凌厉的表情却忽的松弛,他朝下属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勾起嘴唇道:“怕?” “我们必须要承认,这是我们的问题。”结城悠笑着自我反省:“我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对晓坦白,而不是有所遮掩。” “如果是那样,小葵的精神状态,应该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很快,结城悠话锋一转:“但是,这也只是程度稍缓。” “问题,始终是问题,不会随着外力因素的作用,而彻底消失。” “她身上的炸弹,迟早会引爆。” 结城悠说。 “现在,轮到我们出手了。” “童话里的睡美人,从来都只会睡着。” “死亡?” “那可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啊...” 结城悠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曾经,他仅仅有百分之50的把握,将自己的女儿从深渊中救回来。 而现如今,他的准备,会成为怪物最佳的助力。 这并非是一种‘利用’心理作祟。 只是感叹。 “真是命运的巧合...” ----- ----- 血色苍穹之下,扭曲的铁轨蔓延的尽头。空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腥臭,剑崎葵呼吸一窒,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她的额前流下冷汗,心跳加速。 不妙... 不妙! 但很快,她身上那股异样感,仿佛春风解冻一般,被一股来自心间的暖流化解而来。 剑崎葵的视线停留在来栖晓身上。 她紧绷的身躯,霎时放松了下来。 前方,杀意已决。 来栖晓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手中紧握的骷髅手杖——“亵渎”,顶端那枚森白头骨的眼窝深处,血色雷光骤然苏醒。 血色电流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栖晓出手就是杀招。 面对这些所谓‘三柱神’手下最利刀刃的围杀,他的回应,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他握着亵渎,杖尖向下,插向大地,狠狠一顿。 “滋啦——轰!!!” 故技重施。 大地在悲鸣,以亵渎杖尖为圆心,无数道狂暴的血色雷霆挣脱束缚,瞬间撕裂了土地。 这些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入地下,又在黄泉组冲锋的阵型前方猛然破土而出。 凝练,化作电浆! 粘稠如岩浆,温度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暗红电浆柱,在黄泉组冲锋的路径上轰然绽放! 嗤——!!! 没有惨叫,只有瞬间汽化的恐怖声响! 就算他们在战前知晓了来栖晓的情报,对这一手也不陌生。 但还是有人,连同他们身上的护具,都在接触到那暗红电浆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 他们连一丝青烟都来不及冒出,整个人便被瓦解。 原地只留下几道焦黑的尸体。 故技重施又如何? 这招因为快,所以格外好使。 这仅仅是开始。 亵渎手杖在来栖晓手中微移。 轰!轰!轰! 这一次,就是近身厮杀的前奏。 这些自称‘黄泉组’的暴徒,绝非庸手。 他们是内阁官房第零课豢养的最锋利的黑手套,手中沾染的人命与黑暗秘密堆积如山。 清除“不稳定因素”,镇压超自然威胁,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绝密指令...他们是国家机器最冰冷的齿轮。 不必奇怪。 这些人早已将人性磨灭殆尽,只为任务而生,为任务而死。 他们手中的刀,饮过无辜者的血,也斩过妖魔的头,为了执行‘任务’,什么都能做。 他们与来栖晓,都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 他们要杀剑崎葵,那便是来栖晓眼中的‘生存’战争。 他们不死,来栖晓不安心。 在吃过第一次电浆处刑的亏之后,绝大多数的黄泉组成员都有了警惕,他们各有所长,于是各自集结阵型,与来栖晓正面相抗。 近身搏杀的近身搏杀,远程支援的支援。 一时间,来栖晓还拿不下这些人。 可惜的是,亵渎的雷光太过霸道,加上来栖晓的速度快到令人窒息。 在暗红电光炸裂的间隙,在手杖刺入同伴胸膛的画面中,来栖晓的身影时刻流转。 前一秒还在阵型左翼,杖尖点地,包裹电浆刺破一人胸膛,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上空,操纵一道粘稠的血色雷鞭撕裂空气,将三名试图合围的暴徒拦腰斩断。 只见断口处一片焦黑碳化,连血液都来不及喷涌。 来栖晓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快得只在人眼前上留下道道猩红的残影。 黄泉组训练有素的配合,在绝对的速度与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无比脆弱。 摸又摸不着,碰着又死。 这boss好高的数值! “锁定他!”首领在后方发出嘶哑的咆哮。 数名暴徒霎时摘下面具,他们眼中疯狂闪烁着诡异的波动,手中太刀嗡鸣震颤。 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对着空气挥出一刀,刀锋划过的轨迹肉眼可见。 一股沉重如山的束缚力场瞬间成型,如同无形的泥沼,精准地笼罩向高速移动中的来栖晓。 来栖晓已经不是一般的不稳定因素了,必须要出杀招! 锁定—— 一旦被锁定束缚,纵然是强大的妖魔,也会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行动力骤降,成为待宰羔羊。 比起欲望掌控者那千奇百怪的能力。 这玩意主打一个数值至上,大小通吃。 即便是韧性高到逆天的来栖晓,他疾驰的身影也瞬间一滞。 那无形的束缚力场如同亿万根坚韧的蛛丝,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这玩意,不是精神污染之类的东西】 【也不是普通的控制效果...】 【一种改变规则的,扭曲现实】 来栖晓在千钧一发之间,找到了这种诡异感受的源头。 简直和潜入深海的压迫感没什么区别。 这是通过改变环境因素,从而压迫受困者。 “...” 机会! 三名距离最近的杀手眼中凶光大盛。 他们放弃了防御,从三个绝杀的角度,狠狠将刀刺向来栖晓的心脏、咽喉和后心。 这是必杀之局! 西装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这锁定束缚是奏效的。 然而,就在那三柄太刀即将触及来栖晓身体的瞬间—— 来栖晓被束缚的身体,竟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诡异角度,极其细微地扭动了一下。 噗!噗!噗! 三柄太刀,几乎是贴着来栖晓的衣襟刺过。 锋锐的刀气撕裂了他的外套,却未能真正伤及皮肉分毫! 第324章 即将触及的真相 亵渎手杖顶端的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窝中,猩红的光芒再次一闪。 紧接着,那三名全力刺空的杀手,持刀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吐血倒飞出去。 “安然无恙?”西装首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心中那点欢喜瞬间被无边的寒意取代。 什么情况? 就在三名死士倒飞,诡异的力场因此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 来栖晓动了。 他迎着侧面一名死士劈砍而来的刀锋,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来栖晓的手掌,包裹着一层粘稠蠕动的暗红电流,竟硬生生抓住了那柄熟悉的快刀刀刃。 狂暴的电流顺着刀身瞬间涌入持刀死士的体内! “呃啊——!”杀手浑身剧烈抽搐,眼耳口鼻瞬间喷出青烟,身体僵直。 来栖晓右手紧握亵渎,反手一杖。 噗嗤! 暗红的杖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另一名从背后袭来的杀手的胸膛。 狂暴的电流瞬间将其五脏六腑碳化,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挂在手杖上,瞬间焦黑。 来栖晓手腕一抖,焦尸甩飞,砸倒数人。 还有,来栖晓必须要强调一点。 就算是他自己,在享受到手杖的免伤效果后,心里也在想.. 这玩意,真的有点无赖吧... “轰隆——!!!” 血色苍穹被撕裂。 来栖晓举起手杖,一道粗壮暗红雷霆,如同巨蟒,自亵渎顶端咆哮而出。 它是在黄泉组残存的阵型上空轰然炸开。 如同暴雨般的血色电蛇,无差别地覆盖而下! 噼啪!噼啪!噼啪! 惨叫声瞬间被淹没!电蛇所及之处,杀手的身体疯狂地痉挛,扭曲直至焦黑、碳化。 护具在电光下如同纸糊。 雷暴肆虐,仅仅持续了数息。 最后,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荒原。 焦烟弥漫。 来栖晓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他深色的西装破碎,衣摆沾染了烟尘,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在他周围,是数十具姿态各异,却同样焦黑扭曲残骸。 有的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则只剩下半截焦炭。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黄泉组精锐,此刻已化作一地冰冷的焦尸。 战斗,结束。 首领倒在一片焦土上。 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在刚才的雷暴中被一道粗大的电蛇擦过,瞬间崩碎,只剩下焦黑的断茬。 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滚落。 他挣扎着想用双手撑起身体,却徒劳无功,只能仰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片压抑的血色天空。 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茫然。 来栖晓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响起,不疾不徐。 他走到西装首领身边,停下。 靴子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力量不大,却足以让西装首领痛得闷哼一声,口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来栖晓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能聊聊吗?”来栖晓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首领咳出一大口血沫,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来栖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妖...魔。” 这场景,像极了那些老套故事里,正派英雄倒在魔头脚下,临死前发出的最后控诉与诅咒。 悲壮,绝望,还有点光彩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摇了摇头,无聊的联想发作了。 他随口问道: “什么魔?” 首领血红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张开口,似乎要将那个盘踞在心头的名字吼出来! “是——!!!” 然而,就在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西装首领的胸口处,那被来栖晓踩踏的位置下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欲望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他身体内部,仿佛一颗深埋的炸弹被瞬间引爆! 嗡——! 一圈扭曲了空气的暗紫色能量波纹,顷刻间以他的胸膛为中心扩散开来! 首领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极致的痛苦。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砰!!! 一声令人心悸的爆响! 西装首领的整个上半身,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轰然炸裂。 血肉、骨骼、内脏碎片混合着焦黑的衣物残片,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 强大的欲望爆破裹着污秽的血肉碎块,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来栖晓。 电光石火之间。 来栖晓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胸膛欲望异动爆发前,他踩着对方胸膛的脚便已收回,身体以极速向后暴退。 几乎在爆炸冲击波扩散开的同时,他稳稳地落在了剑崎葵等人的身前。 手中亵渎手杖再现,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如同暗红水幕般的电浆屏障瞬间展开。 轰!!!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和漫天飞溅的污秽血肉,狠狠撞击在电浆屏障之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剧烈地波动,暗红电光疯狂闪烁。 但,所有的冲击力和污物,还是被屏障尽数隔绝,最后消融。 污血和碎肉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打在屏障外侧,被高温瞬间汽化。 屏障之后,来栖晓的身影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他身后的剑崎葵和保镖们,更是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毫发无伤。 冲击波消散,污秽落尽。 来栖晓撤去了电浆屏障。 目光投向爆炸中心残留的那一丝迅速消散的欲望余波。 来栖晓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的嘲讽笑意。 这爆炸...可不是他们不让这黄泉组的头目说。 而是他背后真正的主子,不想让这个知道点内情的卒子,说出剑崎葵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迫不及待的爆破,精准狠辣的“自毁”程序... 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那些藏在幕后的所谓“最高统领”,包藏的祸心吗? ---- ---- 天堂制造! 进度,要加快了! 第325章 一个故事 剑崎葵的脸色依旧苍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残留着目睹血腥屠戮后的异彩。 剑崎葵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不会因为来栖晓的暴力,而感到恐惧。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来栖晓给予的安全感驱散了大半没来由的‘心悸’感。 保镖们沉默地收拢阵型,警惕地目视远方。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防弹轿车,驶到近前,车门无声滑开。 剑崎财团的人。 来栖晓牵着剑崎葵微凉的手,将她送入车内。 他自己则最后看了一眼血色的天穹。 “那个东西,好像要诞生了。” 他想了想,随后坐入车中。 车门合拢,轿车平稳地启动,沿着一条隐秘的路径,不知不觉融入了现实世界,最后从一个巷子中驶出。 东京的景致在车窗外飞速流淌,繁华喧嚣,与片刻前的地狱景象形成荒诞的割裂感。 轿车最终驶入东京最核心的丸之内金融区,在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剑崎财团本部。 这幢大楼恢弘大气,通体覆盖着浅色的单向玻璃幕墙,十足的科技公司范。 棱角分明的几何切割造型,顶部几层设计成直升机起落的巨大平台。(原型花旗集团大厦) 与小说里一些地头蛇企业那种内敛的奢华不同,剑崎财团毕竟是个科技公司,本部大楼更显得锋芒毕露。 剑崎财团的心脏与大脑就在于此地,每一份从这里发出的指令,都牵动着日本乃至全球经济的神经。 能踏入此地的,绝非泛泛之辈,哪怕是端茶倒水的职员,放在地方分部也是独当一面的角色。 车门打开。 大厦的底层由四根巨型方柱构成。 一层大厅,11米之高的挑空之下,一大片空旷的区域,仅有一人站着。 结城悠正站在大厦入口前。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仿佛只是迎接女儿和女婿的一次普通家庭聚会。 剑崎葵的脚步在看到父亲笑容的瞬间微微一顿,随即牵着来栖晓的手,缓步上前。 女儿神情凝重,没有开口说话。 未来女婿淡淡地看着他,也不曾言语。 结城悠对着剑崎葵笑了笑,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稍微落后的来栖晓脸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寒暄,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进去吧。”结城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温和。 三人走入大楼中。 剑崎葵紧紧挽着来栖晓的胳膊,指尖冰凉。 来栖晓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庞大“本部”的部分区域。 极致简约又充满科技感的内部装潢,冰冷的光滑材质反射着人影,步履匆匆的精英们穿着考究。 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有点像men in ck(黑衣人)上班的地儿... 结城悠没有走向那些繁忙的办公区域,而是带着两人径直走向大厦核心深处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宽敞,四壁是哑光的金属材质。 结城悠用手指在感应区一按,扫描光线掠过他的脸。 电梯门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开始高速下沉。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 沉寂再次蔓延。 来栖晓靠着电梯,脑袋懒懒地贴近内壁。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内壁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数字的负号越来越大。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我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 “滴滴,滴滴的电子仪器声。” “还有...”他微微侧耳:“心跳,呼吸,怒吼,尖叫。” 剑崎葵的身体绷紧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来栖晓,努力扯出一个粲然的微笑。 然而,她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深处,却萦绕着浓重的不安与迷茫。 这趟电梯,要去哪里? 她的心跳,逐渐加速了。 那种不安的思绪,似乎越来越翻涌。 结城悠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来栖晓和女儿。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在电梯顶灯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 “当然,晓。”结城悠的声音低沉:“我们脚下,是一个实验室。” “一百张病床,一百个最顶尖的欲望操控者与精英。”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合金地板,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他们夜以继日地,以自身意识为锚点,潜入那个【城市】——那片与幽冥高度相似的异空间。” “拼尽全力,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只为...” 结城悠的视线转向电梯墙壁上那不断变大的负层数字,“为我们绘制出一张尽可能详尽的地图。” “在这个过程中,”他继续说:“他们,随时可能迷失在那座城市中,遭受盘踞其中‘魔鬼’的追杀,意识崩解,万劫不复。” 谜语人? 来栖晓的眉头蹙起。 忽然,他身边剑崎葵的身体猛地一颤。 金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 来栖晓神情一凝,手臂伸出,稳稳地将剑崎葵的娇躯抱入怀中。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来栖晓一手稳稳地托住她,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搭在她冰凉的唇边,感受着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结城悠身上。 来栖晓舒展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身为一个父亲,”来栖晓公主抱起金毛,说:“这就是你的打算?” “让你的女儿远离真相?”他的目光锁定结城悠。 结城悠看着女儿在来栖晓怀中痛苦的模样。 他缓缓闭上眼,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卸下,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之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来栖晓的问题。 电梯发出抵达目的地的轻微提示音,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眼前豁然开朗。 结城悠睁开眼,率先迈步走出,踏入了这个位于剑崎财团本部地底的巨大空间。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来,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不。”结城悠的目光投向实验室深处:“她来到这里,意志就会与那个东西产生共鸣。她的大脑...她的意识,会本能地抗拒,陷入自我保护性的沉睡。” 来栖晓抱着昏迷的剑崎葵,紧随其后走出电梯。 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面积‘感人’的巢穴,前方是一个宛若医院停尸间般的开放性空间。 病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的中心区域。 每一张病床上,都静静躺着一个人,他们穿着特制的束缚服,头盔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管线另一端没入病床下方复杂的机械结构中。 他们的脸色大多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表情或扭曲痛苦,或一片死寂,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和旁边监控仪器上跳动的光点,证明他们还活着。 一百名“绘图师”。 一百个在意识空间艰难求生的亡命徒。 而在这些悬浮病床阵列的正上方,则是一个由无数道流动的紫色光芒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 它覆盖了大半个穹顶。 地图上勾勒出扭曲的街道,崩溃的建筑,城市的轮廓。 还有,无数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区域标记。 它并非静态,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缓慢地变化。 一些区域的光彩会突然剧烈闪烁,伴随着监控仪器尖锐的警报声。 病床上某个“绘图师”身体便开始剧烈抽搐。 这就是他们用生命和意识绘制的“地图”,一张标注着死亡区域的活体导航图。 结城悠站在来栖晓身边,仰望着穹顶。 他的声音低沉: “一个故事。” 第326章 画心 “一个精心编织的阴谋。” “一个,想要通过掌控剑崎家后代,进而彻底掌控剑崎财团庞大资源的毒计。” 结城悠缓缓转头,看向抱着剑崎葵的来栖晓,眼神复杂:“当年,剑崎凛误入幽冥,被妖魔缠身,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 “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诡计。” 终于不再说谜语了。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思索了一霎,旋即沉声道:“那些人?”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是什么人将外国大财团视为眼中钉? “对,就是那些人。”结城悠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所谓的‘三柱神...还有他们背后的影子。” 还真是三柱神啊?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结城悠抬起仅存的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当年沾染的鲜血,“我,是被他们选中的棋子。” “他们让我失去了一切。”结城悠的声音幽幽:“让我在那场‘精心设计’的事故中,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崩溃冰冷。” “然后,他们对我说...”结城悠的声音平静:“‘星暮恋虽然死了,但她的大脑,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还有一线生机。’” “‘剑崎财团救不了她,剑崎显那老东西没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技术。’” “‘而他们,可以!’” 结城悠隐隐疯狂,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来栖晓:“用,远超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欲望,进行一场...换脑手术。” 来栖晓应该感到意外吗? 不,丝毫不意外。 当他在星暮恋的骸骨上看到那道规整的开颅切痕时,当他意识到剑崎凛性格剧变的不合理时,这个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借尸还魂,夺舍。”来栖晓的声音冰冷,精准地概括了本质。 “对。”结城悠点头,“但比那更复杂。” “准确来说,那是将意识提取、转移、导入的过程,而非简单的物理【换脑】。” 来栖晓眯了眯眼,心念电转。 好耳熟——太耳熟了! 他在心里想到了一个女孩,一个温柔的文学少女。 【星暮恋的身体在死前已经彻底崩溃,机能无法维持。】 【大脑作为意识载体,一旦脱离身体供养,也会迅速死亡。】 【一个问题。】 【——那项技术...真的只有静流掌握的那部分吗?】 【源自于美国的手稿,只有静流母亲所研究的项目那一个方向吗?】 【如果是这样,以他们的贪婪恶毒,不择手段的程度,对静流的关注与渴求,未免太少了一点。】 来栖晓飞快思索着曾经的种种。 他有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他们的研究,其实成功了? 他们所需要的技术,所谓‘掌控’意识的技术,早就被他们握在了手里。 静流母亲研究的那部分,只是一个‘能得到最好,可以完善已有部分’,‘失去了也无所谓’的另一种可能性。 否则,他们为什么对静流没太大的好奇心? 来栖晓想,这种‘无视’,除了有他不好惹这个因素在,还有可能就是上述的原因。 对啊... 这个世界,不缺天才。 那些人手里掌握着庞大无比的人才资源,如此重要的研究,只有‘小桥晴香’导师获取了资料? 谁敢说,小桥的导师,不是吃人家剩饭的? 那个老人所求的是‘永生’,这研究的方向实在太过low且老套。 永生一定是对的? 另一伙所图甚大的人,他们也在奔着意识转移而‘永生’研究? 可能吗? 来栖晓的头脑风暴很快停下。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剑崎凛的记忆呢?”来栖晓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结城悠的脸上浮现凝重的神情,他坦然得可怕:“剑崎凛的记忆,得以完整保留。” “那是一种我们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玩弄生命本源的高维技术。” “它并非粗暴的覆盖和取代。” “而是一种强制性的融合。” “一种自以为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融合。” 结城悠看向来栖晓,他说:“与你关系密切的另一个女孩,与其同源。” 果然。 来栖晓知道自己想对了。 他沉吟着,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新生的凛。”结城悠深吸了一口气,说回正题。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记忆储存在大脑的物理结构中,而结构未曾破坏,她便拥有剑崎凛全部的记忆。” “同时,在恋那温柔坚韧的意识影响下,她的性格发生了彻底的扭转。” “她拥有了恋的善良和对我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她,就是剑崎凛。一个被‘改造’过,而改头换面的剑崎凛。”结城悠娓娓道来,对话中任何惊世骇俗的部分,都表现得极其平淡。 他的态度太过轻松。 让来栖晓有一刻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这真的是一件可以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口的事吗? “...”来栖晓该如何看结城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悲哀? 可怜? 可恨? 或许都不是。 “这就是你的疯狂?”来栖晓认真地问:“身为棋子,命运的奴隶,能做出的反抗?” “爱人因阴谋而死亡,你就用这种方式,将她死而复生?”来栖晓并不愤怒,他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难以评价。 “付出的代价,就是剑崎凛的生命。”来栖晓盯着结城悠冷静的脸,说:“在你眼里,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恨又可怜。”结城悠很坦然地说,他十分平静,在评价这个与自己关系复杂的刁蛮女人时,淡漠地可怕。 他...从来都没有将逝去的剑崎凛当做一个人。 所以,他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结城悠的确已经疯了。 当他的女孩死在怀里,当他知晓自己的女孩可以借尸还魂,当他知道一切都是阴谋,当他同样恶毒的心准备向‘三柱神’报复的时候。 他成为了披着人皮的怪物。 来栖晓相信,他绝对爱着如今这个新生的剑崎凛,因为剑崎凛是他挚爱的灵魂换了皮囊的样子。 也相信,结城悠对剑崎葵是真正的父女之情。 但是,当结城悠面对着剑崎凛那张脸,可以完全无视剑崎凛曾经的人格,并理所应当地将她当做挚爱的那一刻。 他已经失去了作为普通人正常的伦理观。 “无非,就是杀死一个空有皮囊,而内心恶毒的女人。”结城悠摇了摇头,说:“恋很好,她真的很好,不应该死。” 这三观,正吗? 来栖晓嘴角一勾:“用一个【仇人】的命,换爱人的命。” 剑崎凛也是间接导致一切悲剧的人。 在结城悠视角里,【仇人】这个定义,是绝对正确的。 三观正不正在来栖晓心里根本无所谓。 “是一个疯子能做出来的事。”他说。 当一个人能理解疯子的时候,那他也离疯子不远了。 疯子的确都是默契的。 当年的结城悠,根本无法拒绝诱惑,也无法反抗强权。 他的身上,或许具有高洁伟岸的黄金精神,但并不适用在‘恶毒仇人剑崎凛’与‘白月光星暮恋’的抉择上。 一个极度自私,不择手段的男人。 他在不得已坠入深渊后,又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深渊里爬了出来,并且拥有了与别人叫板的底气。 二十年,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班底,培养出剑崎财团如今的暗面力量。 “晓,想如何评价,那便直说吧。”结城悠坦然以对。 来栖晓摇了摇头。 ----- ----- 最近写书状态全无。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瓶颈了,也许是迷茫了。 年轻人的第一本百万字小说,终究还是被现实的琐事击穿了妄想。 这是作者本人的问题,不赖谁。 向大家承诺,好好写到完结,一定做到。 平稳落地。 第327章 缸中之脑 “做得好。”来栖晓说。 结城悠似乎愣了愣,但很快,他缓缓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奇怪的评价。” “只不过...” 来栖晓重新想了想新接受的消息。 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 来栖晓光是想想就猜得到,这样做,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极大。 换脑手术...世界上第一例成功的换脑手术发生在近些年。 这的确意味着这项技艺是可以用‘欲望’弥补的人类可实现之事。 但在十几二十年前,以当时的技术储备,想要成功恐怕极其困难。 自然,消耗的欲望难以想象。 “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结城悠看出了来栖晓的疑惑,叹息着解释道:“我与凛生下的孩子——葵,将成为他们‘恩情’的回报,成为他们掌控剑崎财团庞大资源。” 听到这里,来栖晓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病床,抬头,在三维立体地图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回结城悠脸上: “他们不可能这么相信你。” “更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这个‘棋子’空口无凭的忠诚上。” “所以,他们留有后手。” 来栖晓垂头,看着剑崎葵雪白的俏脸,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们掌握着你的秘密,一旦曝光,就会万劫不复,其次,你和‘剑崎凛’生下的孩子——剑崎葵,就是他们留下最完美的后手。” 结城悠没有否认。 “万劫不复,对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他缓缓走向实验室中央的方向,目光投向那些在病床上痛苦挣扎或沉睡的“绘图师”。 “但,小葵...” “当年那项意识导入技术成功了,创造出了‘新’的剑崎凛。”结城悠叹息。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死死凝固在来栖晓怀中的剑崎葵身上。 “有一个东西,它只是被驱赶出了大脑。” “它没有死。” “它被强行剥离了属于‘剑崎凛’的庞大记忆和情感,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愤怒、怨毒、傲慢、暴躁的本色。” “它,因为当年那项强行玩弄灵魂的禁忌技术,发生了可怖的异变。” “它,早已不再是人类的意识。” “剑崎葵依旧是剑崎葵,她的意识,还是我的女儿,你的未婚妻。” “但,有个东西一直躲藏在她的脑子深处。” “真正沟通死亡与求生意志的——” “魔鬼。” 就在结城悠话音落下的瞬间! 来栖晓怀中的剑崎葵,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紧闭的冰蓝色眼眸,倏然睁开。 眼中依旧是属于剑崎葵的清澈。 冰冷空间之中。 她的嗓音响起: “原来,是这样...”小金毛眼角淌出泪滴,她无奈苦笑着,轻轻拥抱着来栖晓的脖颈。 剑崎葵没有睡,更不会轻易地就陷入所谓的‘被动沉睡’。 她的精神在来栖晓的心火保护之下,始终保持在了健康的边缘。 古灵精怪的小金毛装着睡,听完了全程。 来栖晓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在剑崎葵闭上眼睛装睡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妞想做什么。 眼下。 结城悠望着女儿的姿态,神情凝重。 金发少女令人心疼的眸光对上来栖晓深邃的眸子,随后,悲戚地苦笑一声,说:“学弟,我的脑袋里,有一座城市。” “一座链接着所有人的意识,可以干扰人类精神的城市。” “也是被她掌控的城市。” “她,要苏醒了。” ... ... 来栖晓曾经不太明白。 为什么大环境已经十分危急,伤人事件频发,那些高层依旧保持静默,没有采取什么更有效的措施。 现在,他意识到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已经用了手段。 “与静流母亲的研究同源的那项技术。” “大胆设想,他们对这种技术开发到了一定程度,并且,完全地铺展开来,通过那项操纵意志的技术,直接控制大众的思想?” “不再需要潜移默化的暗示,只要干脆利落的‘发出指令’,随后所有人便‘令行禁止’?” “他们就像主脑或虫族女王,当需要大众去爱,快乐,欢喜,安居乐业的时候,拥有大脑的‘个体’,所有勤劳的虫子,就会坚决执行这项【指令】。” 来栖晓看着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剑崎葵,对结城悠这样说道:“可,这种操控的痕迹,十分不明显。”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他们有,恐怕早就让所有人变成听话的仿生人,掌控全局不过一念之间。 “他们不敢用。” “原因,在这里。”结城悠伸出独臂,指向自己的女儿,说:“他们也没有想到,那项技术剥离出的魔鬼,那‘不受人掌控’的定时炸弹,虽然藏在小葵的身体里,但居然会和他们操纵大众意识的【脑城】系统链接。” 所谓集体潜意识,生与死的容器,正是如此。 ‘缸中之脑’。 【脑城】是结城悠起的代号,虽然直白未加修饰,但足够直观便好。 结城悠迟疑了一下,说:“或许,是当年的事,使得这魔鬼接触并侵蚀了系统。” “它没有意志,只有负面的情绪,这种情绪,需要一个载体,来让它产生自我。” “接触了容纳所有人【意志】的系统后,它恰巧完成了进化,就像恋的意识与剑崎凛的记忆融合。” “总之,那些人越是想要利用【脑城】直接掌控市民的意志,平息混乱,它就越是能浑水摸鱼,与【脑城】链接加深。” “最后,或许能从那些人手里夺走这个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结城悠转头,看着来栖晓,陷入沉默。 “一只暴怒与负面情绪塑造的魔鬼,看尽了人间百态、人性皆恶的同时,还掌控了一个可以操控人类意识的庞大系统,对吗?”来栖晓讥讽地笑了笑。 这tm真是个好消息。 这么一说,他想起了剑崎葵身边发生的异常: “魔鬼,已经在行动了。” 死亡列车,历历在目。 包括订婚宴现场,包括篮球场上发生的事。 一切的一切—— “它还未彻底醒来,就已经展现出了可怕的力量。” 来栖晓保持冷静,平淡地说。 他看向了半空中那张硕大的城市三维立体地图。 “问题,现在知道了。” “那些高层想要做什么,也知道了。” 来栖晓平视结城悠,说:“你应该早点说出真相,不然也不会弄到如此田地。” “我们来得及处理。”结城悠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思索着说道:“那魔鬼很聪明,它与小葵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意识,但它却懂得挟制小葵的意识,干扰我等的判断。”(不是双重人格,类比一下,就是躲在特里休身边的迪亚波罗) “怎么杀?”来栖晓开门见山。 “等。”结城悠说出了计划:“道理,晓你应该懂。” “在它成型、真正暴露之前,它只会在那座城市中游走,通过干扰小葵身边人精神的方式,让小葵心神不宁。” “等它自以为破茧重生的那一刻,恰好也是它能够被我等直接打击的那一刻。” “在这里,因为我在那座城中设立锚点,一定程度上对系统的薄弱之处取得了控制,所以,它会受到我们的限制,暂时不会对外界产生太大干扰。” 闻言,来栖晓眯了眯眼。 打不到,摸不着。 亮血条后,就能宰了? “只等,够吗?”来栖晓看向远方的剑崎葵,视线再度扫过半空中的地图,说: “让我瞧瞧,那座城市里有什么东西。” 主动出击才是来栖晓的风格。 闻言,结城悠微微颔首。 来栖晓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在他的视角中,一簇赤色的心火,正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烧。 而躺在病床上接受检查的剑崎葵,她娇小的身躯之上,赤红的火焰,同样汹涌澎湃。 【心火:爱】 利她之爱。 不论金毛身上出现任何的伤势,第一时间,都会由来栖晓替她承受。 来栖晓,时刻与她同在。 他拥有护人周全的绝对自信。 ‘曾经,你偶尔表现出的那种悲观,是否是【能力】的作祟,让你想到了艰难且不安的未来?’ “我啊,要让你永远记着我...”剑崎葵的嗓音仿佛在来栖晓耳边回响。 来栖晓缓缓掏出手机。 “怎么样?”慵懒的女声从手机听筒中传出。 “做好准备,迎接黑夜。”来栖晓笑了笑。 ... ... 白石琴音抬起头,秀美的脖颈在淡淡的荧光下瞧着格外雪白诱人,她凝视着半空中倒悬的虚幻城市地图,眸光点亮。 “真是一个曲折的故事。”她说,“光是听完,我就感觉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小妞双手插兜,闭上眼,努力消化刚才从来栖晓嘴里听到的一切。 “结城悠是剑崎财团手下的乌鸦。” “星暮恋是他的挚爱。” “剑崎凛是性格糟糕的剑崎财团大小姐。” “敌人,是【三柱神】。” “三柱神为了掌控剑崎财团的资源,设计了一个计谋。” “让剑崎凛误入幽冥,结城悠与星暮恋小队进入幽冥救财团大小姐。” “在这趟幽冥之旅里,因为剑崎凛糟糕的性格,不听从指挥,耍小姐脾气,导致结城悠小队重创,除了结城悠断臂生还之外,小队全灭。” “接着,三柱神联系上了结城悠。” “他们用‘复活’星暮恋掌控结城悠。” “让星暮恋进入剑崎凛的大脑,夺舍曾经的刁蛮大小姐,而后,新生的剑崎凛就会与结城悠相爱。” “至此,那些人就拥有了一个打入剑崎财团的赘婿。” “结城悠的秘密,他们可以吃一辈子。” “其次,结城悠与剑崎凛的孩子,身体存在一些问题,而在‘三柱神’预想之中,这个问题,本该有且仅有他们掌握解决的技术。” “然而,意外发生了。” “当初的换脑手术,与【意识操纵技术】同源,后者,被他们用来当做【虫群意识】的技术储备。” “换脑手术的完成,与【虫群意识】的成功工作,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剑崎葵身上存在的问题,是曾经的剑崎凛被剥离的恶魔本性。” “【恶魔】并未消融,而是随着换脑手术的成功,与【虫群意识】系统产生了接触。” “学姐的预言能力,正是因此得来。” “存在于集体意识之中,却又自由穿行,像一个幽灵,观测着所有人的意识。” “这是【恶魔】的附带能力。” “而现如今,恶魔不再沉睡。” “它有了自我意识,且与【虫群】纠缠越深。” 白石琴音想到了幽冥中的那躁动的巨卵,说:“恶意伤人。” “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对恶意伤人事件做出强有力的行动。” “实际上并非没有,而是他们暗中操纵了大众意识,准备让【恶意伤人】归于平静时。” “他们发现,恶魔与大众意识发生了链接纠缠,甚至它能够一定程度上操纵大众意识。” “越是使用【虫群系统】,恶魔就能越顺利地解析该系统,最终,将系统的控制权从他们手上夺走。” “如今,冰山一角已经显露。” 白石琴音看了看沉默不言的来栖晓。 又看了看身侧,小桥静流神情复杂,一手捧胸的模样。 “于是,三柱神想通过暗杀的方式终结学姐的生命,同时,也摧毁那个恶魔。” “可有你在,暗杀无法成功。”白石琴音叹了口气,伸出洁白的素手,捏着来栖晓的耳朵,示意男孩往她身前靠一靠:“他们转换思路。” “干脆将烫手山芋丢给你。” “为了学姐的安全,我们一定会杀死所谓的恶魔。【虫群系统】也会回到他们手中。” 来栖晓举起手,轻轻捏着白石琴音的手腕,与她四目对视,说:“他们稳赚不亏。” “才怪。”来栖晓松开她的手,随后双手环抱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白石琴音压着来栖晓的肩,冷哼一声,抿着红润的嘴唇,撇过头去,看向远方一排接一排的病床。 来栖晓抬头,看着她娇俏的面庞陷入思索,雪白的下巴微微扬起的模样,淡淡说道:“吃饱了还想兜着走?”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疯子能做出什么狠活。 “结城悠也在争夺【虫群系统】的控制权。” “地图中的一个个闪光点,就是他设下的锚点。” 两天不见,来栖晓觉得白石琴音身上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好闻了一些。 “说正事的时候,不要像个痴汉一样把脸凑到我怀里大口呼吸!”白石琴音羞恼地点了点来栖晓的额头。 白石琴音t恤胸前满是皱褶,来栖晓能感受到她的bra...蕾丝花纹,还不错。 白石琴音恼得捶他的肩。 这里好多人在看呢! 你未婚妻还在前面的房间里接受检查! 要不要这么胆大妄为! 第328章 近在眼前 白石琴音挣扎着从来栖晓怀里脱身,她瞪了来栖晓一眼,旋即快步走向一旁的通道,低声嘀咕道:“加奈刚才去照顾学姐了,我也去看看。” 樱庭加奈早已到场。 身为医生,总有种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自觉。 来栖晓想,老师那里的情况,她也在关注着。 这一趟从剑崎大厦回去之后,她还要贴身保护悠木老师,避免老师那里出现什么意外。 “真是辛苦她了。” 来栖晓心想。 “...”来栖晓伸出手,他轻轻抓住小桥静流的手,女孩很自然地调整抓握的姿势,与他十指相扣。 “听完了,有什么想法吗?”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精致的侧脸,伸出手,将她的一缕头发勾至耳后。 黑长直美少女摇了摇头,抿着嘴唇,说:“心情复杂。” 小桥静流是一个很能‘共情’的女孩。 同时,她的心智也很成熟。 所以来栖晓并不担心她会因为‘共情’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她只会发出长长的感叹,随后控制好情绪,继续做她的文学少女。 “只是想到,学姐也很不容易呢。”小桥静流沉默了片刻后,说到:“我想,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母亲是星暮恋与剑崎凛融合后的新生人格,而非单纯的剑崎凛。” “她应该,只在短暂的迷茫后,就很快释怀了。” 剑崎葵很聪明,的确很快就想开了。 “只是啊...她自己身上的问题,才令人觉得危险。” “恶灵附身...” 小桥静流抬头,对来栖晓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情,伸出葱白的手指,点在来栖晓的唇边,说:“作为一个工具,一个被恶魔寄宿的宿主。” “她如今,在想些什么呢?” 小桥静流的确知晓了与自己身上的‘幽灵’同源的另一种技术,但她并未将其放在心中。 女孩如今担忧的只有一件事。 剑崎葵的状况,究竟如何? ... ... 家。 家是安全屋,家是一切的开始,家也是剑崎葵梦里的地方。 剑崎葵缓缓睁开双眼,她没有做什么梦,只是在接受检查的这个过程中,她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一个地方。 那天,来栖晓站在客厅中,将他手中的一把钥匙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里不是剑崎葵的家,那是来栖晓的家。 可剑崎葵此时此刻却很想去那个地方,她想穿着睡衣,懒洋洋地坐在布艺沙发上,客厅里开着26摄氏度的空调气温,然后轻轻地挪动男孩,让他睡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轻轻地拍打他的肩头,让他的脸面朝自己的小腹。 ... 在柔和的灯光下,有一个温柔的圆润面庞渐渐靠近了自己,剑崎葵面前的大女孩是一个医生,医生悄无声息地用手指翻开她的眼皮,剑崎葵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和谐地共鸣。 “想他了?”医生柔柔的嗓音响起,她轻轻抚着剑崎葵的脸,在女孩娇俏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现在的状态还不错,一切数据都很稳定。” “剑崎家的本事值得相信。” “除了你脑袋里藏着一个炸弹之外,身体其他地方还是好好的。”樱庭加奈怀揣着古怪的心情,嘴角一抽,无奈说道。 “唔...”剑崎葵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樱庭加奈说了不少话,但她第一句是“想他了?”,所以剑崎葵在略作思考后,直挺挺地坐起来。 “想他了。”她说。 樱庭加奈摊了摊手:“他就在外面。” 说着,房间的门开了。 那扇移门就像装了磁悬浮轨道,划开的时候丝般顺滑。 黛色长发的女孩走了进来。 小妞今天穿着酸洗的牛仔裤,上身是大码的t恤,如果不是胸前皱巴巴的,加上一脸的红润,剑崎葵大概会觉得小妞的心情挺‘沉重’。 “怎么样?”白石琴音将t恤的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一捋长发,问道。 “最大的问题,就是唯一的问题。”樱庭加奈眯眼看她,笑了笑。 剑崎葵双手向后撑床,注视着白石琴音的呼吸,因为t恤的下摆被收紧,所以剑崎葵看见了猫娘尤为突出的胸脯,还有坚韧光滑的腰线,简直像舞者的肌肉线条,赞的没边。 怎么会有人有这种身材?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吐槽。 剑崎葵把脚放在地上。 地板有点凉,金毛用小巧的脚趾夹起拖鞋。 “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剑崎葵踩着拖鞋,又一蹦,坐回病床上,对面前的两个女孩说。 “以前,我总有种预感,譬如:我活不久、我的未来或许会变成一个难堪的悲剧、我会让他感到痛苦。” “这让我提心吊胆。”剑崎葵甩了甩金发,这件事,她没有说,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没有任何根据的苗头的情况下,说:“我有种预感,我会死的很悲惨。” 她不敢想来栖晓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更不知道来栖晓会不会发疯。 最可怕的后果是,假如她的‘预言’印证了,那来栖晓是否会痛彻心扉? “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是吗?”白石琴音盯着剑崎葵沉重的小脸,说:“学姐,真自私啊。” 尘埃落定? 倒也不是,只是确切知道了死亡预告以及发生的时间。 虽然依旧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总比没理由的‘悲剧’好。 “心中有所预料,还希望他永远记着你,永远记得失去你的痛苦。”白石琴音伸出手,替剑崎葵撩起额前的发丝。 她凝视着金毛冰蓝色的眼睛,说:“真是个坏女孩。” 剑崎葵抬起头,笑了。 “但我能理解你。”白石琴音又说。猫娘的脸色很平静,她或许是想起了一些事,那是一个玫瑰色的晚霞笼罩之下,她看着来栖晓,心里满是近乎疯狂的独占欲。 “他要是敢忘了我,我一定会疯狂地报复他。” 剑崎葵歪头看了看白石琴音的身后。 她耸了耸肩。 “我听见了。”那个男孩牵着小桥静流的手,无声无息地走近白石琴音。 家人们,谁懂啊。 怎么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 来栖晓眼前是个挺宽阔的房间,除了一张病床之外,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四壁空空,也没有窗户。 当然,如果有窗户,外面的景色也是地下实验室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 虽然房间里表面上没什么东西,但不管是电缆、管线、信号传输的线路,其实都埋藏在这张病床下方。 整张病床就是个巨大的扫描仪,能将一个人的骨骼内脏都检查得淋漓尽致。 剑崎葵忽然叹息着说,“现在,问题明确了。” “我却不感到紧张。” 剑崎葵盘腿坐在床上,挠了挠脸,对来栖晓说:“但我却很想你。” “哪怕我近在眼前?”来栖晓揉了揉小桥静流的手,随后缓缓松开,来到剑崎葵身前。 他伸出双手。 第329章 恶灵 剑崎葵将头埋在来栖晓的怀里,嘟囔着说:“即便你近在眼前。” “...” “我必须要强调一点,这里虽然是比较私密的空间,但为了监控小葵的身体状况,布置了不少传感器。” “如果你们有需求,可以移步到一旁的房间。”结城悠淡然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结城悠嘛...虽然是剑崎葵的老爹,但毫无意义是一个神经病。 可以理解。 剑崎葵动了动身子,让来栖晓的手掌可以紧贴自己的小翘臀。 白石琴音面露难色,小桥静流无言沉默。 只有樱庭加奈对来栖晓做了个非常下流的手势,并且大胆地抛媚眼暗示。 “这里的气氛就是这么诡异,不知不觉,就能从照顾病人转成了sex。”来栖晓认真盯着剑崎葵的眼睛。 金毛露齿微笑。 “怎么,不愿意接受小公主的【童贞】嘛?”剑崎葵嘟了嘟嘴,直白地吓人。 “愿意,愿意极了,只是现在不合适。”来栖晓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将她举高高。 他说:“接下来,是穿越时空的环节。” “让我瞧瞧,那座城里,究竟有什么。” ———— ———— 来栖晓躺在一张病床上,他戴上了由结城悠亲手交到他手上的头盔。 结城悠看着他,说:“头晕是正常的。” 是不是每个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人,都要听到过这句话才算是健全? 来栖晓看着结城悠,心中吐槽。 “方便说说那个城市是什么样子么?” “东京。” “就是东京,一个糟糕透顶的东京,是比‘幽冥’,还要凶险扭曲的城市。”结城悠摇了摇头,说:“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用来掌控所有人思维的【系统】,会变成那副可怕的模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没道理。 来栖晓微微思索...一个比幽冥还要糟糕的城市? 这个‘城市’被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掌控大众的思维,或者说,大众的思维连接成了一张网,这张被‘三柱神’掌控的网,可以肆意操纵网中人的思维。 本意如此之‘好’,怎么执行成这样? 这...不是另一个幽冥么? “难道是,那只恶魔从中作梗?” 用任何语言去描述一个不曾见过的画面,都太过苍白无力。 所以来栖晓在简单的思索过后,便对着结城悠打了个招呼,准备让意识潜入进那座城市。 白石琴音站在来栖晓身旁,双手抱胸,环顾四周,她瞧见了那些挣扎或狰狞的人影,心头微微一凝。 小桥静流则是陪在病房中的剑崎葵身边。 这是相对妥当的安排。 白石琴音垂头,看向来栖晓。 福至心灵,来栖晓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来栖晓点了点头,收敛心神。 ... ... 当来栖晓再度睁开眼时,他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座电梯的轿厢里。 恐怖? 糟糕? 病态? 统统都没有。 电梯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电梯,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幢大楼极高,来栖晓看见了足足48枚层数按钮。 来栖晓凝视着电梯的显示面板。 如果这是恐怖片的世界,或者‘比幽冥还要糟糕’的城市,在这个时候,电梯的灯应该闪烁个不停,然后电梯的银色轿厢开始被血污、黑水侵蚀。 随后电梯疯狂地摇晃,天旋地转,接着冲顶或者下坠。 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后,来栖晓从报废的轿厢里走出来,踏入一片满是怪物的空间。 这才对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电梯,停了。 这里是大厦的第十五层。 来栖晓走出电梯。 眼前这片空间空空荡荡,仿佛是人去楼空的公司旧址,周围一片死寂。 “轰!”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巨响! 一些黑色的人影从各个角落里蜂拥而出,他们各自躲在坚实的掩体后方,配备无数的枪支弹药,还有来自各种各样的近身武器。 这些黑色的人影武装到了牙齿,比反恐精英还要反恐精英。 来栖晓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些‘突兀’出现的人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人? 杀手? 是剑崎财团的人吗? 不太像... 是‘三柱神’的人。 就在来栖晓以为这些全副武装的人影是朝着自己来的时。 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嗤!!!” 撕拉! 可怕的脆声如裂帛,山呼海啸般在来栖晓的耳畔爆裂而开! 来栖晓直视前方,凝视面前着眼前的空间。 “血...” “啪嗒!” 一支沾血的手枪凌空坠落,砸在了他的脚边,手枪的扳机上,卡着人类的手指。 滚烫的血液从自地面之上泼洒而来,汹涌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嘭!” 不远处的白色立柱被拦腰斩断,崩塌的巨响正在奏鸣! 他看见了,刚才的那一瞬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全死了... 这片空间里几乎的人,都死了。 一瞬间!一个东西! 猩红的利爪在空气中挥舞,在一瞬间切断了数十“人”的身躯! 滔天的血海淹没! 而这般地狱景象的始作俑者—— 那些人影曾经矗立的位置。 ‘那个东西’周围的空气不是凝固了,而是腐烂。 那是死亡在缓慢发酵的味道。 光线变得病态,墙壁似乎在无声地蠕动,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 然后,她来了。 她并非“出现”,而是空间本身塌陷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 或许曾经是女人吧。 但现在,那个东西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塞进人形框架里阴影。 她的身体没有固定的边界,边缘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疯狂地闪烁、撕裂、重组。 衣物是流动的污渍,是凝结的污垢,紧紧贴附在那不断变化的形体上,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曲线。 她没有脸。 或者说,那张脸是流动的影子。 是所有人噩梦里出现的‘鬼脸’拼凑而成的样子。 她的五官如同融化后又冻结的蜡像,在模糊的平面上层层叠叠。 有时能瞥见一只空洞的眼窝,有时是半张咧到耳根的嘴,下一秒又变成一片铺满尖牙利齿,却没有嘴唇的异形。 她站在那片狼藉之中。 那些人的器官现在散落在地,像被顽童粗暴拆解的玩偶。 血迹的喷溅代表着彻底的崩解—— 生命被她随意揉碎。 然而,她对这些残骸视若无睹。 接着,是那声音。 不是从她“嘴”的位置发出,她也没有嘴。 怪声直接钻进大脑中,仿佛在颅骨内壁刮擦。 一声声扭曲暴怒的咆哮从血海里浮现,最后轻飘飘地散去。 那是痛苦的尖叫,本该响彻这片空间,可在传播出来的不久后,便隐没在空间里! 第330章 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 嘶吼,意味着剧烈的情绪宣泄,也是那个女人发出的咆哮。 她想要怒吼,却又无人能听见。 所以,就会‘越来越小声,最后消失’。 那个虚幻的女人似乎对来栖晓没有分毫的兴趣,她完全无视了来栖晓,转身便想要离开。 她的脊椎像一条被甩动的软鞭,向不同方向弯曲,头颅以一个人类颈椎绝对无法承受的角度向后仰去,几乎贴在了背脊上。 四肢如同提线木偶般、旋转,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整个形体在一种怪诞的韵律中扭曲。 她的体内仿佛没有骨骼,只有一团软趴趴的血肉。 记忆、人格、情绪。 她的情绪被剥离而出,没有了作为骨骼的‘记忆’与‘人格’,所以,这就是她的存在方式。 最后,她由沸腾的阴影构成的形体开始淡化,被空间吸收。 那股恶臭的腐朽气息渐渐消散,成为她来过,并带走了某些东西的唯一证明。 她就这样“离开”了,只留下一片血海。 “剑崎凛...” 来栖晓望着她的背影,双眼凝固在她缥缈无形的身躯上,沉吟片刻,道出了那个名字。 出乎来栖晓的意料。 女人就像完全听不到他的嗓音。 很快,她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破碎的大厦里堆满了尸体,血液在大理石地面上翻涌,刚才这里都是‘活人’。 现在,什么都不剩。 ------ ------ 一股尘埃飘浮的风,在大厦的天台上吹拂。 风吹动了来栖晓额前的碎发。 他迈步向前。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金属地面。 头顶,是如同巨大铅块般低垂压抑的灰色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 现在是大白天。 但照亮这座城市的光线似乎并非来自天外,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本身。 灰白的色调天生有种病态的惨淡感。 来栖晓站在这座摩天大厦的顶层停机坪边缘。 视野,在眼前展开。 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彻底死去的‘残骸’。 东京。 大地被无数道深不见底、蜿蜒如黑色巨蟒的裂谷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裂谷并非地壳运动的产物,它的边缘利落锋锐,更像被一把巨斧反复劈砍后留下的豁口。 裂谷深处翻滚着粘稠的黑色物质。 远方,断裂的高架桥如同被扯断的脊椎,一端垂落深渊,另一端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曾经繁华的街区化为一片片倾斜的混凝土板块,相互挤压、堆叠,形成摇摇欲坠的几何废墟。 远处的摩天大楼或拦腰折断,断口处钢筋如狰狞的骨刺般支棱着。 地标建筑就像被捏扁的易拉罐,扭曲成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 更多的东西,则只剩下残破的框架,如同被蛀空的巨兽骨架,空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去眼球的眼眶,麻木地凝视着这片死域。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灰白色的尘埃如同凝固的雪,覆盖着一切残骸的表面,偶尔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起,在空中形成缓慢盘旋的灰色旋涡。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宛若末日废墟的城市。 来栖晓俯瞰着这片分崩离析的东京。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土。 他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不同板块的【末日】程度,截然不同。 他脚下这片区域,大致对应着现实东京的核心三区——千代田、中央、港区。 这里的建筑虽然同样布满裂痕,倾颓过半,但相对而言,建筑的骨架尚存,轮廓清晰可辨。 在下方那些布满尘埃的街道上,还能看到一些缓慢移动的微小人影。 他们沿着固定的路线,匀速地行走着,给这片死域增添了一丝‘生气’。 来栖晓嗤笑一声。 由意识链接创造的城市...核心三区的人们,现实里被包裹在巨大的财富和稳固的秩序泡泡中。 他们的幸福感相对较强,生活也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规律运转。 所以,那些人希望他们的集体潜意识投射在这里,也呈现出一种相对“完好”的景象—— 框架还在,秩序还在。 来栖晓的目光投向更远处—— 视野的尽头,大地仿佛被彻底遗忘。 只剩下大片大片仅有低矮的建筑的灰色荒原。 屋宅密密麻麻宛若蚂蚁排布,虽然不是毫无起伏,但比起脚下这片区域尚存的高楼大厦,的确算的上‘平坦’。 轻如鸿毛,掀不起任何的尘埃旋涡。 他们一旦离开,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呵。” 来栖晓笑着。 百看不厌。 这里,是他来过的“第三座东京城。” 第一座,是现实世界。 那里的东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真实的牢笼,也是欲望的温床。 它真实存在,却又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虚无感。 但无论如何,它是一个活着,挣扎着,呼吸着的世界。 第二座东京,是幽冥。 那里同样是断壁残垣,但与这里的灰白不同,幽冥浸透了鲜血与污秽。 那里是“热闹”的。 由人类的恐惧、怨念、绝望等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妖魔,在废墟中狂欢。 而与之对抗的“乌鸦”们,则在城市中狩猎。 死亡与杀戮,是那个世界喧嚣而扭曲的主基调。 血红,污秽,但很‘热闹’。 眼前的“第三东京”。 它源自更深层的概念——人类的“意志”。 意志本该高于恐惧与负面情绪,是驱动灵魂的基石。 然而,呈现在来栖晓眼前的,却是一片比幽冥更加凄惨的死寂废墟。 来栖晓心中掠过一丝寒芒。 第二东京(幽冥)由恐惧和负面情绪构成。 第三东京(脑城)由人类意志本源构成。 第三东京明显更深层,是一个更庞大的概念。 意识包括了情绪,情绪包含恐惧与负面情绪。 一旦盘踞在剑崎葵意识深处那个只剩下纯粹恶意的“魔鬼”,彻底掌控了这座由意志构筑的“第三东京”。 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是否会孕育出比幽冥里那些妖魔更加恐怖的玩意? 更惹人深思的是——这两个因人类而生的“梦魇都市”,是否会在某个临界点碰撞融合? 最终—— 来栖晓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思绪被强行压下。 他果断向前一步,脚尖悬空,立于这末日大厦的最边缘。 狂风裹着尘埃,开始猛烈地吹拂着他额前的黑发。 来栖晓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幽冥与第三东京...”来栖晓凝视着地面,玩味地低声自语着,嗓音被风扯碎。 “是一种范围更大、层次更深的递进关系。” “真有意思——” 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真是脑洞大开。 “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来栖晓嘴角的笑容扩大,嘲讽笑着:“就是人类从未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第331章 爱,死亡,机器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朝着下方那片破碎的街道,纵身一跃。 狂风瞬间变得狂暴。 呼啸着灌满他的双耳。 他的身形在重力作用下化作一道凌厉的黑线,朝着大地急速坠落。 来栖晓的视线锁定在下方移动的人影。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他即将如同陨石般砸入街道的刹那! “滋啦——轰!!!” 一道粘稠如血浆的暗红雷光,毫无征兆地自他手中爆裂而出。 狂暴的电流缠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一层缓冲力场。 一声巨响和碎石飞溅的轰鸣,来栖晓如同人形炮弹,裹着骇人的血色电光,重重地砸落在布满厚厚灰烬的街道中央。 坚硬的路面瞬间蛛网般龟裂。 冲击波令尘埃向四周猛烈扩散。 尘埃缓缓落下。 街道上,那些原本匀速行走的“人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掀翻了不少。 他们僵硬地倒在地上,如同被推倒的劣质玩偶。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 那些倒下的“人影”开始动了。 他们没有尖叫哭喊,只是以一种极其机械的动作,挣扎着,用手臂支撑着地面。 然后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一下衣襟,然后他们沿着仿佛提前设定好的路线,迈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精准到厘米的步伐。 匀速行动。 “咔!” “咔!” 他们对站在街道中央的来栖晓,完全视若无睹。 他们绕过他,或者干脆从他身边不足半米的地方走过,眼神空洞,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创造,创造,创造。” “生产,生产,生产。” “贡献,贡献,贡献。” “爱,爱,爱。” 单调且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每一个经过的人影口中发出。 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念经般的背景噪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来栖晓站在街道中央,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行尸走肉”。 他们穿着西装、ol装、学生服等等职业装,脸的位置上覆盖着一张张“人脸”。 脸上的表情被定格在一种夸张的“狂笑”上——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瞪得滚圆,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他们的眼睛,透过空洞的眼眶,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来栖晓忽然动了。 他向前一步,手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个正要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的手腕。 触手冰凉、坚硬。 来栖晓微微用力,将这个穿着职业套裙,脸上满是狂笑神情的“女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优雅,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女人”脸上那张狂笑的人皮面具。 面具的材质冰冷粗糙,边缘甚至有些开裂。 来栖晓的手指刺进面具空洞的眼眶处。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眶内的东西。 那是...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机械眼球在转动。 他的脸贴近“女人”的面具。 忽然,来栖晓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深邃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女人眼中毫无生机的金属光彩。 “咔嚓...咔嚓...” 随着来栖晓的动作,被束缚“的女人”在他怀里微微挣扎。 女人腰腹连接处,那仅有一人手臂粗细的亮色金属结构,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转动声。 机械摩擦音。 “创造,创造,创造。” “生产,生产,生产。” “贡献,贡献,贡献。” “爱,爱,爱。” 单调的电子音,从“女人”咧开的嘴里发出,依旧毫无情感波动。 来栖晓的手指顺着“女人”的衣襟下滑,停在了她胸前。 制服后方是心脏的体表所在,但触感并非血肉,而是金属感。 因为,女人的胸前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刻着几行冰冷的小字: 【型号:标准型社会贡献单元】 【序列号:tokyo-3-sc-】 【24岁,公司职员】 24岁,公司职员。 来栖晓的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留了一瞬。 先不提那串数字。 24岁。 一个在现实世界可能刚刚开始绽放光彩的年龄。 在这里,只是一个冰冷的型号和功能标签。 他松开了手。 失去束缚的“女人”,立刻以一种僵硬的姿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多看来栖晓一眼,只是调整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然后,再次迈开精准的步伐,汇入匀速前进的人流。 她走远了。 她的嗓音依旧在来栖晓耳边清晰地回荡: “创造,创造,创造。” “生产,生产,生产。” “贡献,贡献,贡献。” “爱,爱,爱。” 然后,当她走到街道尽头时。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如今却吐出了此前不曾出现的词语。 嗓音,冰冷刺骨。 “死亡,死亡,死亡。 声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来栖晓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整条街道上,所有行走的人,脸上都戴着同样扭曲狂笑的人皮面具。 他们迈着同样的步伐,念诵着同样的五段箴言: “创造,创造,创造。” “生产,生产,生产。” “贡献,贡献,贡献。” “爱,爱,爱。” 而当它们走到各自路径的终点,那冰冷的电子音便会地切换: “死亡,死亡,死亡。” 随即,身影消失于街道拐角, 后继者,源源不断。 创造。 生产。 贡献。 爱。 然后,死亡。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冰冷高效的流水线。 来栖晓看着眼前这荒诞的景象。 他脑海中,那些狂笑的人脸,那些冰冷的机械关节,那铭牌上的“24岁公司职员”。 一齐拼凑。 现实世界中的灵魂,在这片‘被掌控’的城市,被剥去了所有‘不必要之物’后,赤裸裸地呈现着... “爱,死亡,机器人”。 创造即消耗,生产即磨损,贡献即献祭,爱即枷锁。 最终指向的,必然是被榨干一切价值后的死亡。 一个‘希望被看见’的燃烧殆尽的过程。 “哈哈哈...” 来栖晓的胸膛微微起伏,有些难绷地发出了一阵快意的大笑。 莫要说别人,哪怕是白石琴音等亲近的女孩,都绝对不曾看见他笑得如此开心的模样。 (叠甲,故事舞台在日本东京) (叠甲,绝无映射) 第332章 无视 来栖晓的笑声在充斥机械声的街道上回荡。 “爱,生产。”来栖晓看着那些麻木行走的机械人偶,摇头失笑。 “死亡,燃烧殆尽。”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身影。 “机器人,本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冰冷的金属关节和狂笑的人皮面具。 最后,男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这片废墟: “爱!” “死亡!” “机器人!” 三个词,如同三把冰冷的刻刀,将这座“第三东京”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本质,雕琢在灰色的天穹之下。 ----- ----- 灰白的尘埃如同凝固的雪,覆盖着地面。 来栖晓行走废墟中,步履不快,甚至刻意为之的缓慢。 他的身影在裂谷边缘微微一顿,越过脚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轻巧地跃向对岸。 这片区域看起来更加“破败”。 踏上布满细碎瓦砾和锈蚀金属碎片的地面。 眼前的景象,让来栖晓的眼眸骤然一凝,脚步也随之停下。 “机器人”依旧存在。 它们沿着固定的路径,迈着精准的机械步伐,匀速前行。 口中依旧念诵着: “创造,创造,创造。” “生产,生产,生产。” “贡献,贡献,贡献。” “爱,爱,爱。” 然而,与此前核心区域那些相对“完好”的机器人不同。 此地的“居民”,大多呈现出一种“破损”状态。 这种破损并非战斗痕迹,更像是经年累月的过度磨损和缺乏维护的朽坏。 有的机器人外壳布满深刻的刮痕,金属表面氧化成黯淡的灰黑色,关节连接处渗出老化的黑色油污,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但它们依旧顽强地迈着步伐。 嗯...老而弥坚。 有的则看上去外壳还算新净,却缺胳膊少腿。 一个失去了右臂的男性机器人从来栖晓身旁走过,空荡荡的肩关节处裸露着断裂的电线,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另一边,则是一个失去了双腿的机器人。 他仅靠腰部以下的金属支撑结构支撑躯体,如同一个怪异的金属蛞蝓,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缓慢地向前“蠕动”。 更可笑的是,一个“崭新”的机器人,头颅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脖颈断口,却依旧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蹒跚而行。 这幅场景荒诞又滑稽。 偏偏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哀。 若非来栖晓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幕,他或许真的会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他停下脚步的原因,并非这些破损的机器人。 而是它。 那道熟悉的虚影。 扭曲,散发着无尽怨毒与冰冷的她! 她出现了! 就在这条布满破损机器人的街道中央。 她的形态在不断变幻蠕动,时而拉伸成细长的扭曲人形,时而坍缩成一团翻滚的阴影。 没有五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散发出的怨毒。 它缓缓地在街道上“蠕动”着,无视了物理的障碍,穿行于那些匀速行走的破损机器人之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机器人,不仅将来栖晓视作无物,同样对这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鬼置若罔闻。 它们麻木地迈着步子,任由那冰冷的虚影穿过自己的身体,或者它们毫无知觉地穿过虚影,彼此之间,仿佛存在于两个永不交汇的平行空间。 然而,就在某个机器人被恶鬼虚影“穿透”而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外壳陈旧,步伐尚算平稳的机器人,身体猛地一僵。 它空洞眼眶中的金属眼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的红光。 “哔——!!!” 一声尖锐的噪音,如同电子元件过载烧毁的啸叫,从它咧开的嘴中爆发而出。 紧接着,它就像一台被植入了病毒的ai机器人,瞬间挣脱了所有程序的束缚。 它猛地转过身,不再循规蹈矩,而是以一种完全失控的癫狂姿态扑向了一个离它最近的机器人。 厮杀! 一场自毁也同样摧毁敌人疯狂厮杀,瞬间爆发。 机器人仿佛被赋予了人类最暴戾的破坏本能。 一只金属手指,狠狠地抠进另一个机器人的眼眶! 噗嗤! 伴随着碎裂的玻璃和飞溅的电火花,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一条锈迹斑斑的机械臂,如同长矛般狠狠刺入旁边一个机器人的胸膛。 金属外壳被撕裂,伴随着撕裂声和爆裂的电弧,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电池被粗暴地扯出捏碎。 失去双腿在地上蠕动的那个“金属蛞蝓”,更是疯狂。 它猛地抬起自己的一条手臂,手臂连接处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竟硬生生将自己左侧的金属手臂从关节处撕扯了下来。 断口处火花四溅,它将这条断臂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旁边一个厮杀中的机器人的脚踝! “哐当!咔嚓!” 金属撞击的巨响和零件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轰轰轰!” 一时间,死寂的街道化作了最混乱的角斗场。 只不过...是电子垃圾们正在互相斗殴。 破碎的金属外壳,断裂的电线,冒着青烟的电路板,滚落的齿轮轴承,宛如暴风雨在街道上疯狂飞溅。 刺目的电火花在残骸间跳跃。 所有的“创造”、“生产”、“贡献”、“爱”,在厮杀中,被撕扯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的暴力在尽情宣泄。 而造成一切混乱的源头。 那虚影,对此却毫无反应。 它依旧维持着扭曲的行动姿态,穿过混乱厮杀的机器人残骸,朝着街道的另一端飘去。 仿佛刚才那场因它而起的疯狂,不过是拂过它虚幻身躯的一缕微风。 来栖晓站在混乱边缘,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他右手微抬,一道暗红雷霆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形。 下一刻! 他手腕一抖,血色惊雷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即将飘远的恶鬼虚影。 然而—— 惊雷如同穿透了空气,又像是击中了水中的倒影。 血色的电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那道扭曲的虚影,狠狠地轰击在后方一栋倾斜的混凝土废墟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废墟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彻底坍塌。 而被雷光穿过的恶鬼虚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它依旧甩着脊椎,维持着扭曲的蠕动姿态,对来栖晓的攻击完全“无视”。 来栖晓的眉头皱起。 他打了个响指,掌心残余的雷光,瞬间消散,收回体内。 凝视着那道渐渐融入远处灰雾的恶鬼背影,来栖晓沉吟片刻。 “无视...”他心想。 第333章 安全屋 来栖晓在恶鬼面前,是空气。 他的攻击,同样无法对恶鬼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为何? 那些剑崎财团派入此地的意志锚点:那些“绘图师”们,会被这些恶鬼疯狂追杀,直至意识崩解。 三柱神的手下,被杀的只剩下残骸。 而同为外来者的他,却仿佛一个透明的幽灵,被这片空间游荡的恶鬼彻底无视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因为,剑崎葵? 因为他与剑崎葵之间的深刻‘羁绊’? 这层关系让他在这片属于与她息息相关的脑域中,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豁免”权? 来栖晓的思索被身后传来的异样感强行打断。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粘稠血气的呼吸声,如同附骨之蛆,悄然自他身后蔓延开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 来栖晓的目光投向身后那条布满机器人的街道尽头。 在那里。 扭曲的姿态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惊悚的哀嚎直接作用于灵魂。 虚幻的轮廓,扭曲的身躯。 恶鬼! 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 至少让来栖晓来看,根本无法分辨它们有何不同。 它同样无视了街道上还在互相撕扯的机器人残骸,“蠕动”着前行。 当它虚幻的身躯穿过一个侥幸躲过刚才厮杀的机器人时—— “哔——!!!” 尖锐噪音,红光爆闪。 机器人瞬间陷入彻底的疯狂,挥舞着手臂,狂暴地攻击着周围一切。 混乱再次被点燃。 它同样是一个移动的污染源,走到哪里,就将疯狂与毁灭带到哪里。 来栖晓的目光没有在这只恶鬼身上过多停留。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更多身影。 左侧,一栋被拦腰斩断写字楼残骸上。 那道熟悉的鬼影,仿佛壁画中渗出的污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破溃的混凝土外墙。 它在空气中缓缓飘摇,最后悄无声息地浸没入大地之下。 来栖晓视线中,一座扭曲成麻花状的信号塔顶端。 又一道虚影凭空凝聚,它脚踏虚空,无视重力,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漫步。 不止如此。 来栖晓缓缓地扭头。 正前方街道的拐角,一团蠕动的阴影缓缓挤出。 倒塌的广告牌后,探出半张扭曲的“面孔”。 布满锈迹的断裂高架桥钢梁上,倒吊着一个无声哀嚎的虚影。 它! 都是它! 这座城里,是无数个它。 它们从断裂的墙壁中渗出,从龟裂的地面下升起,从灰蒙蒙的空气中凝聚,在扭曲的钢筋上缠绕,在废弃车辆的残骸里翻滚。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它们无处不在! 街道上,废墟中,天空里,阴影下。 来栖晓目之所及,尽是这些蠕动着散发冰冷怨毒的虚影。 它们是‘第三东京’中滋生的霉菌,它们填充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将本就压抑绝望的末日景象,渲染成一片地狱绘图。(灵感是《环界》,最后贞子病毒感染了全地球。) 仿佛整个空间本身,都已被这种纯粹的恶意所同化。 “哒...”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来栖晓迈开了脚步。 他再度启程,对观察那些疯狂厮杀的机器人残骸再无兴趣。 也不再纠缠这些‘无视’他的恶鬼虚影。 他的身影,漫无目的地朝着某一个方向前行。 男孩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无数扭曲蠕动的鬼影掩映下,竟也仿佛变得虚幻模糊起来。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虚影切割,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某一瞬间,光影的诡异交错,竟让来栖晓半张脸呈现出一种与周围鬼影极度相似的狰狞惊悚。 那是同样的轮廓。 来栖晓并没有被这片恶意的海洋所同化。 而是,他的面前出现了相当多面‘镜子’。 镜子映出了来栖晓的本质。 仅此而已。 ... 来栖晓依旧在走。 步伐悠闲,哪怕恶鬼在身前,他也完全不在意。 从恶鬼身体中穿过就像在接触空气,没有任何感觉。 ‘这片空间比我想象中的更大。’ 第三东京并非一比一完全符合现实中的东京。 它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广袤且荒芜。 来栖晓走了很久,穿过了很多条布满疯狂与破败的街道,见过了许多厮杀。 他再度越过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涧。 周遭的景象渐渐变化。 这里的景致,不是核心区的相对“完好”,也并非方才区域的‘荒芜’。 建筑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揉捏过,呈现出怪诞的形态。 【钢筋混凝土就像是橡皮泥捏的。】他看着被‘压扁塑形’的大楼,忍不住想。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浓浓的铁锈味。 就在这片更加深沉的破败之中。 一座建筑,突兀地闯入了来栖晓的视野。 建筑不高,不过两层。 样式是东京随处可见的一户建小楼。米黄色的外墙有些斑驳,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 门前有一个小小的院落,围着低矮的木栅栏。 院子里似乎曾种过花草,如今只剩下干枯的枝桠和厚厚的灰烬。 一扇暖橙色的灯光,从玄关的磨砂玻璃门后透出,在这死寂冰冷的‘第三东京’,它像一座灯塔。 其实,它真的很小。 在高楼林立的东京都很小,更别说这片比现实的东京还要广袤不知道多少倍的末日废墟。 比起来,它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然而,正是这种渺小却相对‘完整’的状态,在周遭无边无际的破败映衬下,竟散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宁静与精致感。 若说周围的一切是核爆后百年都无法复苏的末日废土。 那它,就是被旧时光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宅。 一座带着烟火气的老旧一户建。 来栖晓的脚步,在这座小楼前停下。 暖橙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其中。 来栖晓的脸颊轮廓,在这片暖光的照亮下,竟也很快柔和下来。 因为,这里是来栖晓的家。 或许,也是剑崎葵的家。 一盏灯,一份温暖,一个家。 来栖晓静静地站在栅栏外,凝视着那扇透出暖光的门。 但这一刻,所有飞舞的尘土,所有的晦暗,仿佛都被那扇门隔绝在外。 来栖晓缓缓推开院门。 这里,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安全屋’。 第334章 污染城市 来栖晓缓缓睁开了眼。 洁白的灯光下,那是少女皎洁的下颌,她微微俯身,将手贴在来栖晓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从脸上传来...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他利落地将头盔摘下。 女孩淡淡地收回手,双手抱胸,微微歪了歪头:“怎么样?” “有在那个城市看到什么吗?”她粲然的眸子凝聚在来栖晓的脸上,求知欲满满。 来栖晓翻身下床。 “...”来栖晓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片刻之前的所见所闻说出,最后,他说道: “在回来之前,我来到了【家】。” “我的家。”来栖晓盯着白石琴音的眼睛,察觉到女孩狐疑的思绪,于是解释道:“或许是因为学姐的关系,我的家在那个城市里,几乎是唯一一处‘温暖’的地方。” “我看过剑崎留下的锚点。” 来栖晓想了想,用了一个形容词:“可怜。” “可怜?”白石琴音不解。 “公共厕所。”来栖晓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剑崎财团设下的锚点都是【公共厕所】的所在位置。” 白石琴音面色一僵。 厕...厕所? 她干咳了两声,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说:“你这趟来回的时间,在我们这个世界看来,流逝的速度很慢。” “至少体感上,你所经历的那一切,不可能会在十分钟之内发生。” 来栖晓也看向钟,点了点头。 十分钟... “我想了想,之所以是厕所,会不会是【厕所】生来就是‘薄弱’的?” “上厕所的人,很脆弱。”来栖晓一手捂脸,即便他不是很愿意想上厕所的人究竟哪里‘脆弱’,但那画面还是很该死地出现在了他脑袋里。 白石琴音叹了口气:“还有呢?” “不管是谁,对厕所的掌控力都是弱的。”来栖晓笑了笑,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原因:“因为掌控力弱,所以厕所更容易被剑崎财团夺取。” 嗯,合理。 核心地带都被三柱神的人占据。 掌控力显着强大。 厕所这种地方...靠谱。 “能别说厕所了吗?不正经!”白石琴音伸出手,戳了戳来栖晓的脑瓜,她着实对这时不时脱线搞怪的男人没办法。 猫娘翻着白眼,睨了他一眼,继续问道:“还不快说你家的事。” 来栖晓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正色道:“然后,我就醒了。” “就...这样?”白石琴音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来栖晓沉吟片刻,说:“这本身已经很特殊。” “那个城市,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旅游区,在其他区域,并不存在这种‘产生【是否能离开】的疑问,而区域便回答:【可以】’的情况。” “那个地方,是安全屋。”来栖晓想了想,补充说道:“就像一个存档点。” “只允许我一个人休息、存档的安全屋。” 来栖晓用游戏举例,白石琴音听得懂。 “我在那个世界,是一个特殊的‘观察者’。” “我可以对机器人造成伤害。” “可以对建筑造成破坏,破坏地形。” “唯独无法触碰那些恶魔。” 来栖晓想不通。 白石琴音反手握住来栖晓的手,她的指尖在男孩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她凝视着来栖晓思索中的脸,忍不住开口说道: “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听见白石琴音的嗓音,来栖晓愣了愣。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说道:“那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是三柱神。” “其次,同属于规则一部分的,则是那只恶魔。” “最后,试图破坏规则的,是剑崎财团。” 他说完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是规则,那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可以杀普通人,可以破坏建筑。” “但是,不能破坏规则本身。” “那只魔鬼,与规则融为了一体,所以,我也同样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在那些人眼里,普通人...果然不是人。”来栖晓摇了摇头:“那些人眼中,我也是特殊的存在。” “他们可以放纵我杀人,但决不能允许我对系统造成破坏。” “剑崎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剑崎可以在夹缝中寻找到机会,因为他们散入那座城市的人,都是【隐姓埋名】的乌鸦。” “那些乌鸦,和我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被三柱神视为绝对的禁忌。” “剑崎可以将我送入那个世界,但他们对【规则】的侵占程度还远远不够。” “控制权。”来栖晓说:“那座城市的控制权,还被牢牢紧握在三柱神手中。” “我被针对了。”来栖晓十分坦然地对白石琴音说。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 她听出了来栖晓解释中的含义。 这叫做“有力无处使”。 怪不得。 怪不得结城悠让来栖晓等。 一是在等恶魔篡夺系统的控制权,更是在等剑崎财团狠狠从中撕扯下一块肉来。 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状态。 当系统中的三方势力角逐时。 当规则被破坏时。 谁还有余力,去管一个潜入进城市的‘人’呢? 来栖晓心中已经有数。 就在这时,他忽然挑了挑眉。 感受男孩突然握紧的手,白石琴音明媚的脸上露出关切之色,双眸微微一凝,问道:“想到什么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的想法似乎有一些问题...” 来栖晓缓缓转身,将脸面向那间单独病房的方向。 此时此刻,不过十分钟过去。 剑崎葵与小桥静流还在那个房间里。 剑崎葵... “那就是——” “学姐,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来栖晓呢喃着,嗓音微沉,说:“她的心,她的温情,也可以让那个世界出现一个安全屋。” “她...是不是也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还是说,她也像一只【恶魔】。” “正潜移默化地,‘污染’那个世界?” 第335章 英雄不会临阵脱逃,疯子不能坐以待毙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再次站在剑崎葵眼前。 剑崎葵似乎是饿了,她手上捧着一只温热的黑椒牛肉饭团,正坐在病床上吃着正香。 光洁白嫩的小脚在床下前后摇晃,瞧着太童心,也过分幼态了一些。 见到来栖晓与白石琴音来,她快速解决饭团,接着对两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柔润的嘴唇微微撅起,冰蓝的眸光点亮。 “学弟,你这么快?” ? 甜美什么的,都是假的。 剑崎葵露出甜美笑容的时候,就是要作妖的时候。 眼下,她双手撑着床,双腿摇晃的幅度越来越欢,眼珠子滴溜溜转,视线停留在来栖晓身上,又贼兮兮笑着。 “少来。”来栖晓睨了她一眼。 “用这种方式缓解气氛,太没品了。”来栖晓太懂剑崎葵想做什么了。 金毛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她知道了太多,又不得不接受一切。 可所有的后果,所有的努力,或都需要让来栖晓来承担,因此,她要努力摆出笑容、努力地耍宝搞怪。 她不想让气氛变得太过沉重,也不想让他人太牵挂自己。 “还好吗?”来栖晓无奈地问。 剑崎葵收敛了不着调的戏谑,缓缓点了点头,说:“状态,越来越好。” 这一点,她没有骗人。 虽然得知真相后,剑崎葵的脑袋也是一团浆糊,但身体情况远没有列车上那般差。 别说晕倒,就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等等‘讯号’都不曾一丝一毫地释放出来。 剑崎葵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强。 她更是清楚。 来栖晓绝对做了一些事。 “你...还好吗?”她凝视着来栖晓,开口问道。 来栖晓走近她,坐在她身边,接过小桥静流递来的梳子,帮她梳起了头发。 剑崎葵背对着来栖晓,光洁的脖颈上挂着一条吊坠,廉价感虽然十足,但戴起来倒也没有不适。 “你做了一些事,是吗?”剑崎葵的嗓音悠悠传来。 “是。”来栖晓淡淡说道:“把你身上的不佳状态,都转移到我身上。” “将我身上的增幅效果,共享给你。” 剑崎葵的头发很柔顺,稍微梳了梳,来栖晓就接过剑崎葵手中传来的发绳,给小金毛扎了个小马尾。 “你还敢说没事?”剑崎葵微微回头,想要怒瞪来栖晓。 来栖晓不让她回头,只轻飘飘地说:“你身上的异常状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你不用担心那种心如刀绞的疼痛对我会造成什么影响。”来栖晓想了想,就像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他举了个例子说:“那种痛,以前吃的多了。” “习惯了。”来栖晓的痛觉阈值很高。 大大小小的伤都受了个遍。 “其次。” “以我的身体,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来栖晓的身体也在一次次的‘进化’中变得强得可怕。 “所以啊...” 来栖晓抱起剑崎葵,直视她红红的眼睛,无奈地说:“与其担心我,不如照顾好自己。” “我身上的增幅效果共享到你身上,数值的提升是根据你的基础而来。” “你太脆弱了,强大的增益可以让你拥有超过常人的体魄,但远远算不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况且...”来栖晓肃容,指了指她的脑袋:“精神世界的事,谁又能完全防得住呢?”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冷眼看着两人交流。 小桥静流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交叠膝前,静静听着。 她们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重要的事。 “那是个很大的城市。”来栖晓说:“和东京一模一样,但是加大了版图,就像是将土地面积等比例放大后,又在新的土地上肆意填充建筑而得来的结果。” 剑崎葵歪着脑袋听来栖晓说着他的所见所闻。 最后,她听见了来栖晓这样说。 “我的家。” “那是个安全屋。” “它似乎是个特别的存在,因为进入了那个屋子,所以,我才能【保存】并【退出】那个世界。” 这时,剑崎葵的眼睛忽然亮起。 来栖晓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此时,他当即意识到,剑崎葵果然知道些什么。 “刚才...”剑崎葵眸光闪亮,一字一句地对来栖晓说:“我确实在想你的家。” “我在想,我很喜欢那个地方。” “那里也像是我的家一样。” “我想在那个家的沙发上躺着,想让你躺在我的膝盖上,想安静地睡去。” “是家。”剑崎葵并起腿,将身子躺在来栖晓的怀里,抬头,看着男孩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家,学弟。” 来栖晓轻轻抱着她,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想错,你的意识,也能对那座城市产生一定的影响。” “大概是因为那恶魔常年寄宿在你的大脑里,导致你也渐渐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来栖晓沉吟片刻,解释道:“那所谓【预感】的能力,就已经有所体现这种‘特殊’。” “换个词...” 来栖晓对剑崎葵说:“你,也许也被‘感染’了。” “你强烈的执念,家的执念,也像那只恶魔侵入系统、修改规则一般,改变了那座城市的一块区域。” “虽然很小,但足够证明你的能力。” 闻言,剑崎葵沉默了一会。 “未来,会怎么样?”她忽然问。 剑崎葵不安的眸子凝固在来栖晓脸上,问:“学弟,我...还会是我吗?” “一定。”来栖晓坚定地回应给足了剑崎葵信心。 不管情况再艰难,他都必须要给剑崎葵一个努力的信心。 来栖晓伸出手,他的手沿着剑崎葵雪色的脖颈,朝着两座雪峰之间地地方划去。 剑崎葵没有反应,她只是看着来栖晓肃然的脸。 来栖晓很自然地从沟壑中取出那枚相框吊坠,开启盖子,将其中的照片亮在剑崎葵眼前。 “一定。”他又重复了一次。 “一定。”剑崎葵笑了,笑容何等灿烂美丽。 “我不想死,也不会死。” “我会是剑崎葵,一直是剑崎葵。”剑崎葵的小脸上隐隐显露出疯狂之色:“我等你,学弟。” 同时,这个女孩也在心里大喊。 绝不坐以待毙!! 第336章 屠夫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离开了剑崎大厦。 白石琴音选择留下陪剑崎葵。 既是保护,也是陪伴。 几人方才在仔细考量一番后,发觉任何间接手段都不如直接的贴身保护来的有效。 于是,他们便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由一人陪在剑崎葵身边。 这种考量,并非是出自‘不相信剑崎家’这样的出发点,只是来栖晓单纯的‘不相信除白石琴音等人之外的任何人’。 夜幕之下。 男孩与小桥静流同行踏出大门,来栖晓刚想对身旁俏丽的少女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的手机同时忽然震动了一下。 来栖晓拿出手机看了看。 出乎他意料的是,并不是几人的聊天小群里的新消息。 这则重大通知,来自学校。 月之岛。 “因近来伤人事故频发,为月之岛学员的人生安全着想,从今日起,学校休学两周。” 休学...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对视了一眼。 小桥静流将手机收回随身小包里,她背着手,双眸望向星光灿烂的夜空。 “休学吗?”小桥静流缓缓垂头,低头思考了一下。 随后,她翘着嘴唇,朝来栖晓淡淡地笑道:“现在的东京很不平静,而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形势或许会更加严峻。” “学校不可能会冒着学生出现意外的风险,继续开展课程。”小桥静流迈动双腿,纤细柔嫩的大腿在连身裙下交替前行,她继续向前。 直到领先来栖晓一个身位。 她站在满天星光下,对来栖晓说:“学校,或者说剑崎财团,也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考验。” 小桥静流微笑着,缓缓伸出手。 “...”来栖晓迈步向前,牵着小桥静流的手,认真端详她清丽柔雅的俏脸。 黑长直美少女气鼓鼓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来栖晓一直盯着她,而不说话,导致小桥静流像只小河豚那样嘟了嘟嘴。 “在想什么!”她轻轻晃了晃来栖晓的手臂,问道。 “我只是想顺着你的思路说。”来栖晓摇了摇头,他刚才其实想对小桥静流说: 可爱,想x 但这样未免太过粗鄙。 所以他选择先按下不表,说完正事后,再相对委婉地说。 “学姐接下来的时间都不能出门。”来栖晓抬起头,看向星光灿烂的夜空,他的视线好像能穿过这一片漂亮的天空,投射在猩红血气萦绕的幽冥之中。 剑崎葵身上的那只‘恶灵’,可以操控‘恶意伤害’的负面情绪。 而负面情绪的聚合体,便是幽冥天空中即将破茧而出的妖魔。 眼下,‘恶灵’不再掩饰它的存在,正如结城悠口中所说,它已经复苏...显而易见的是,死亡列车只是它复苏后散发的些许余波。 一旦,那样疯狂的厮杀扩散。 幽冥中的那只妖魔,也该现身了... 第二东京,幽冥。 第三东京,意志空间。 同时存在一枚定时炸弹。 炸弹之间,还有着连锁反应。 来栖晓想,那只恶灵不是个蠢货。 它的智慧,足够让它想到:可以通过操纵人类互相伤害,导致幽冥中妖魔破茧,再给它争取到一些益处... 比如说,时间。 猎魔人的注意力。 三柱神对‘系统’的控制。 答案,是‘全部’。 尤其是三柱神对系统的控制,一旦妖魔造成的破坏无法挽回,那么,为了维护稳定,三柱神或许真的会再次利用系统,强行让大众恢复平静。 这样一来,恶灵便可以纠缠愈深、乘虚而入。 “希望那些人长脑子了。”来栖晓牵着小桥静流的手,与她在街道上漫步,他将刚才心中所想的一切都与小桥静流说了说。 最后,他摇了摇头,说:“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再利用系统强行掌控大众思维,智会越来越糟。” “站在那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蠢货。”小桥静流小皮鞋的鞋跟在路面上轻轻敲击,她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但是...” 她的嗓音悠悠,娓娓道来:“现在,这一切的局势就像一艘巨轮。”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用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大船原地掉头。” “或者...一直开,宁愿看它毁灭、沉沦,也不愿相信他们是错的。” 听着很耳熟。 来栖晓摇了摇头,说: “且看风云变幻。” 幽冥的事,来栖晓会撒手不管吗? 他也算是一个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如果没什么好处,白费力气的活他自然不愿意去做。 可是...那只妖魔事关剑崎葵。 还有就是,宰了那玩意,奖励一定不少! 【!】 【限时活动:屠夫的万圣节,开启!】 【说明:当屠夫‘破茧而出’时,将其斩杀,可获得巨额奖励。】 【提示:截至目前,屠夫成长完成度:74%】 脑中面板浮起字迹的一瞬间,来栖晓便打开面板,审视了一番。 【区域:幽冥(东京都心及周边)】 【综合危险度评估:中高(lv.4)】 【注:危险度共有7级:低、中低(臆想)、中(流言)、中高(祸众)、高(人祸)、极高(天灾)、梦魇(末日)。lv.1-lv.7】 【异常能量波动:极强。】 【空间稳定性:不堪。】 【侦测到噩梦扰动频率高速上升(+15%\/24h)。扰动源指向:恶意伤人(屠夫)情绪聚合体增强。】 【潜在威胁评估:由‘中高(祸众)’上调至‘高(人祸)’。】(需持续监控) 【强烈建议:保持警惕。】 【备注:恶意伤人事件正式引爆近在眼前,扰动源持续扩散】 “...” “从祸众,进化为人祸级别的妖魔吗?” 来栖晓心中沉吟。 他并不太注意那迫在眉睫的74%成长度。 因为100%是迟早的事,与其担忧这个,不如想一想它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被面板命名为‘屠夫’的妖魔, 被面板赋予“斩杀后获得巨额奖励”的妖魔,究竟会多么强呢? 它...似乎和此前碰见的妖魔都不太一样。 不简单啊... 第337章 步入幽冥 来栖晓牵着小桥静流的手,没有乘坐交通工具,而是慢慢地散步,从剑崎财团本部大楼所在的千代田区步行走向来栖晓家所在的北区。 路程并不长,其间,也能恰巧途径小桥静流的家所在的文京区。 两个小年轻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干,非要大晚上散步回家找什么浪漫。 他们是想亲眼看看,眼前的东京,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 一路走来,小桥静流和来栖晓的心却略感古怪。 他们,并没有瞧见什么街上持刀捅人,或是持械殴打的画面出现。 但,路上行人匆匆忙忙,一些往日里还显得繁华的区域,此刻瞧着都有些安静。 这是好事? 不。 “杀人”的心理暗示正在扩散。 人心惶惶。 来栖晓停下脚步。 他从街边一个路人的眼中,瞧见了猩红的光彩一闪而逝,随后,那人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扩散到全东京的直接伤害事件是一场灾难,更需要极强的能量。” 来栖晓对小桥静流说:“曾经,它的手段还是以干扰学姐所在位置附近的人为主。” “那时,它甚至还要那些人们心中存在伤人的【苗头】,才能操纵人的恨意。” “而眼下,虽然效果没有直接引起厮杀那么显着,但能让路边一个小女孩只是看人一眼就想动手...” “这伤人的恨意,掀翻理智,就在不久的将来。”来栖晓淡淡地说道。 小桥静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她与来栖晓恐怕无法度过甜蜜的二人世界。 她已经决定要和来栖晓一起进入幽冥,清剿妖魔后,再另行打算。 两人的回家路走的漫长。 他们在周围逛了逛,钻了一些小巷。 果不其然,二人看到了一些近些日子非常不安分,而今日更是正在施暴的不良少年。 这些双眼赤红的小人渣就算没有“魔种”的影响,也是实打实的臭虫。 踩碎一批,又来一批。 即便来栖晓已经“凶名显赫”,踩碎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黑道梦,让这些人有胆做梦没命实践,可如今的状况,显然是死灰复燃了。 来栖晓又敲碎了不知道多少个脑壳。 小桥静流也捏碎了相当多人的四肢骨骼。 雌雄双煞,两位绿林好汉路见不平,连带将受害者送出小巷后,打了一通急救电话。 接着,两人便回到了家。 小桥静流的家。 在第一次来到小桥家后,来栖晓偶尔也会来小桥家里做做客。 有时,小桥俊也在家。 但老父亲工作很忙,他显然是不在家的时间比较多。 “我爸爸现在住在了研究所。”小桥静流侧腿下蹲,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摆在来栖晓身前。 她缓缓抬头,清丽的俏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脸颊微红,眼角的一点泪痣衬着她的笑容。 “出于安全考量,这是对的。”来栖晓踩进拖鞋说道:“剑崎财团旗下的研究所,对普通人来说,防卫力量肯定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 加上有小桥静流这一层身份在。 结城悠理所应当地会给予小桥俊也更多照顾。 “休息一下,准备进幽冥吧,晓。”小桥静流拉着来栖晓的手,她哒哒哒地踩着拖鞋上了楼。 将来栖晓带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就是...换装! 小桥静流出门时穿的是修身的连身裙,好看是好看,可着实不太适合运动。 ... 小桥静流站在更衣镜前,乌黑马尾垂落腰际,娟秀的发因为她宽衣解带的动作轻轻垂动。 是的,宽衣解带。 她身上是件黑白色的连衣裙,布料柔软垂顺,本恰到好处地裹着少女纤薄的身形,而现在么... 从下到上,一点点地褪去。 女孩抬手探向脑后,轻轻一拉,固定头发的发绳松开,黑缎般的长发骤然倾泻而下,披散在肩背。 鬓角发丝自然垂落,也遮住了那枚泪痣。 接着,她双手交叉抓住连衣裙的两侧裙摆,轻盈地向上一提——。 黑白色的云朵褪去,露出底下素色的贴身衣物,还有一片莹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一切,尽收来栖晓眼底。 小桥静流的房间其实不小,就是典型的豪宅公主房,满面的书墙让书卷气息很浓郁。 来栖晓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床缘上,他姿态松弛,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什么都做过了,看看而已,这叫欣赏美。 来栖晓的目光坦然流连。 愚者比较,智者欣赏。 他不是因为小桥静流的身材不如别的女孩,所以才“坦然”流连。 事实上,他俩之间亲密的事做了太多,眼前的情况着实太自然,这才导致此刻的来栖晓静静的欣赏起来。 小桥静流也没有任何窘迫的情绪。 在她看来,她最深处的亲密早已与来栖晓共享,此刻的展露不过是未来最寻常的一幕,实在无需任何羞涩。 小桥静流背对着他,姿态舒展:“晓,帮我拿运动文胸。” 来栖晓轻车熟路,翻找出浅蓝色的运动文胸,递给她。 女孩手臂向后舒展,肩胛骨随着动作清晰凸起。 她熟练地调整着搭扣的位置,指尖在背后灵巧地扣合,因为是运动款式的关系,宽宽的肩带在白皙的肩头并没有勒出明显下陷的痕迹。 整个过程都相当自然。 随后,她套上一件灰蓝色的运动短袖上衣,纯棉布料服帖地裹住她单薄的肩背线条。 她转过身,运动服妥帖地勾勒出少女已经不再清瘦的矫健身形,黑发被认真地盘起,扎紧,戴上发网包住脑后的盘发。 小桥静流戴上一顶鸭舌帽。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水。 “好了?”来栖晓问 。 “嗯。”她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低响,“准备出发吧,晓。” 你还有些期待? 来栖晓看了看运动丽人小女友,沉吟了一下。 “挺不错的。”他点了点头:“看着就很利落,也很漂亮。” 灯光穿过灯罩,将整间房都渲染成了暖色调。 小桥静流的温雅与运动感在此刻融合在了一起。 来栖晓在心中点了点赞。 小桥静流却眨着大眼睛,朝来栖晓不解地歪了歪头。 还不开门? “我的努力,果然是有用的。”来栖晓见小桥静流不解,于是很无奈地在开门前说道:“你的文胸...” 说的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一样! 小桥静流也对自己的变化感到惊喜。 她不会否认来栖晓的“努力”,但也有自己的小傲气在! 闻言,小桥静流恼的伸出手,捏了捏来栖晓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不许小看我的天赋...我妈妈可是很大的!” 两人微微打闹后。 便走入幽冥。 ... 第338章 血色屠夫 幽冥暴动的趋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般狂躁,几乎可以用病态来形容! 此时此刻,一处机关作战会议室内。 情报官满头大汗,对着长官大吼道: “踏入幽冥的所有战士,都亲眼看见了一个东西的虚影。” “可我们的设备,却都不曾发出提示!” “这是灾难级别的疏漏!” “用来检测幽冥异常波动的设备,的确在正常工作!运转一切如常!” “可,唯独捕捉不到战士们口中所说的身影。” 中控室。 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用难以置信的嗓音继续补充:“太多了,妖魔实在太多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之多的妖魔,我们的设备也还在工作,精准无误地将它们的位置投影。”他的手指在一系列按键上翻飞。 高悬在作战会议厅墙壁的巨大显示屏幕,闪烁着一枚枚猩红的血点。 往日,最诡异的妖魔也就是‘释放分身’迷惑系统的锁定罢了。 若说那些强大无比的‘天灾’,更是走到哪里乱到哪里,从来都没出现‘无法锁定’的怪状。 但今天,那些进入幽冥卖命的乌鸦破口大骂:“有一只气势极其惊人的妖魔,就从我身旁走过!你们怎么一点提示都没有?” 平日里未曾失效过的锁定设备,在今天拉了坨大的。 情报官面色煞白,他示意人们抬头看。 “这是战士们随身携带的摄像机拍下的画面。” 幽冥的血色天空在摄像机的镜头下,变得更加暗沉了一些。 “愿意佩戴摄像头的战士是少数。”有人说:“这位,最近准备升职。” 高清摄像机摆的十分端正,本记录的画面也是战士将妖魔一刀枭首,干净利落地处决画面。 但就在战士收刀的刹那。 一股噪点瞬间铺满整个画面。 清晰的图像陡然开始抽搐扭曲。 满屏雪花之中,似乎有模糊的阴影笼罩而来。 “嗬...”就在众人皱着眉,心中陡然升起古怪的情绪时,扬声器里忽的传来了古怪至极的喘息声。 直到—— “哒哒哒...” 一个脚步声缓缓走近摄影机佩戴者。 周遭,忽的狂风呼啸! 惨叫的风声像极了鬼哭狼嚎! 终于,有人意识到,直到现在还在持续不断响起的“嗬嗬声。”正是摄影机佩戴者发出不成调的窒息音节。 他浑身僵直,说不出话—— 他根本无法行动。 下一刻。 ‘雪花飘零’的镜头画面,猛然有一道苍白的闪电撕裂而开。 霎时爆发的强光令屏幕出现高光。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但他们还在坚持看着荧幕。 荧幕中所呈现的画面也没有让他们感到“失望”。 只见,一个裹着红色雾气,身材无比雄壮的人影从摄像机镜头的右侧,缓缓走过。 他给众人留下了背影。 同样,也给佩戴摄像机的乌鸦留下了背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而已。 偌大的会议室内,竟然也响起了窒息的‘嗬嗬’声。 压迫感,惊悚—— 血色人影太‘奇怪’,它看起来像虚无缥缈的鬼魂。 这玩意向前移动时,身躯被血红雾气包裹,看不清下肢,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身体没有任何‘行走’带来的起伏感。 换言之,它是向前‘漂浮’着移动。 其次...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声似闷雷,持续不断地灌注进所有人的耳膜中。 “砰!!” “砰砰!” 控制室内,有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耳廓。 一片湿热。 血... “滋滋滋——” 画面边缘的畸变变得更加可怕。 摄影机的画面虽然还能看见“它”的是身影,但已经颇为勉强。 扭曲的人形渐行渐远。 它身躯之上的红雾之中,隐隐闪过灼目的电流,惊鸿一瞥间,似乎有人看见了它垂落在身旁的双手。 !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手!! 它的“手臂”微微晃动。 亡灵的咆哮也像是顺从‘剑锋’所指一般,在顷刻间爆发而开。 它的手...没有人类手指的构造。 而是简单的矛。 无比锋锐的矛。 录像还在播放。 怪物始终没有回头,雄壮的身影隐藏在点缀着电光的红雾之内,除了雄壮之躯与双臂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虚浮地向幽冥的城市中心走去,足下不沾一点鲜血,就是在漂浮。 很快,他的身影从战士的眼前消失。。 一瞬间,凝固的空气再度开始流转。 “后续...”中控室内,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我们又收到了相当多份报告。” “内容都是一致的。” “它,出现在幽冥里,毫无征兆。” “‘它的身躯爆发着【闷雷】般的声响,带着一股极其惊人的气势,让人浑身僵硬,近乎窒息。’” “‘如果不是它没有对人下手,如今的幽冥,已经是尸横遍野,一片血灾。’” “如上,是战士们的原话。”情报官神情严肃: “它究竟是什么?” “它究竟要做什么。” 这是萦绕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噩梦。 “这一次,不止我们的设备失效,所有势力,都对那个东西的到来毫无感知。” “唯有踏进幽冥,它从人前经过,才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惊悚可怖。” 情报官没把话说完。 如今,所有人的心中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它是妖魔。” 而且是新诞生的诡异妖魔。 因此,不得不让人多想—— 幽冥的天空中血云翻涌。 同样,那有一只妖魔正蓄势待发,很快就会破茧而出。 他们更想知道,眼前的怪物,和天空中的‘它’,是否存在关联? 既然是妖魔,为何不动手杀死挡路的乌鸦,而是甚至会主动避让而开? 它前行的方向很明确,它究竟要去哪? “!” 突然,中控室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前线传来消息!” “这只诡异的妖魔,停下了脚步。” “而它的面前...是——” “他。” ---- 幽冥中心。 新宿御苑。 废墟大地之上,两个身影遥遥对立。 血色的天空之上,红云停止了翻滚。 宛如天灾末日的天空之下。 一尊雄壮的【魔神】,对着来栖晓,卸下了血色雾气塑造的面具! 第339章 抽陀螺 【!】 【屠夫】 来栖晓脑内的面板上,呈现出一行血字。 他在踏入幽冥后,便与小桥静流一起清扫了一片区域。 就在二人准备去下一片地方散着步把事办了时。 来栖晓的面板适时的给出了提示。 于是,他便跟随着面板给予地图上显示的猩红血光,来到了新宿御苑的位置。 而这一刻。 恰好,远方,一个雄壮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来栖晓的视线尽头,而‘它’,也在【发现】了来栖晓后,便停下了脚步。 “屠夫?”来栖晓左肩扛着太刀,右手拄着手杖,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远方的人影。 在这片化为废墟的空旷区域内,鲜红的血雾萦绕在雄壮的人影身边。 来栖晓身躯挺拔,紧握刀柄的左手手指在护手上摩擦。 他的确在眼前的妖魔上嗅到了‘与众不同’的味道,这份特殊,不止是因为系统面板‘点出’的异常。 更是由于多年以来的战斗厮杀,来栖晓的战斗嗅觉随着经验的累积,也到达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血雾之后,是一个惊悚的怪形... 看似人形的背后,则是可怖至极的怪物。 但...那又如何? 来栖晓眼里燃烧着骇然的战意,他看到了火热的自由属性点数在朝自己招手。 至于战火纷飞的幽冥... 抱歉,那还是让加班的乌鸦们去处理吧。 来栖晓可没有大公无私的打工心态。 从始至终,他都是为了自己的‘数值’进步而努力。 “哒!” 远方,壮硕的人影向前‘迈步’。 随后,它终于驱散了血雾,宛若一场大戏的开幕仪式,那两面鲜红幕布被随手拉开! 血雾掩面的“妖魔”终于粉墨登场! 它的造型,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怪形从走向了现实,令人作呕的不适感与杂糅感同时在它身上爆发。 没有面孔,只有筋肉拧起,肉瘤翻涌的头部。 “它”的身高足足有五六米高,身材更是雄壮。 浑身上下,仿佛是由钢筋铁骨铸造的血肉,那锈蚀的金属感格外明显。 “它”的身躯挺直,宛若一具巨型僵尸,散发着极具压迫力的澎湃力量。 “呼...”它竟然在呼吸。 健壮的胸膛肌肉微微起伏,周身血红的烟雾随着呼吸的频率时而透明时而呼啸而出。 血雾呼啸时,其间缠绕着的电光翻滚着狂躁的闷雷声。 ‘屠夫’。 身为屠夫,它自然有屠戮的武器。 它在此做到了极致。 这个家伙健壮双臂,轮廓惊人,如小树般粗细,但就在其小臂至手腕以下,全无手掌的构造。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长度及膝,锋锐闪烁寒芒的长矛。 长矛之上,缠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诅咒。 “呼——” 屠夫呼吸着。 来栖晓望着它。 它也‘望着’来栖晓。 两‘人’遥遥相对。 “想说话吗?” “屠夫?” 来栖晓抬头看了看天空,血云缠绕,巨茧依旧还在酝酿。 如果眼前的壮硕人影是【屠夫】,天空中巨茧内正在积蓄力量的,也是【屠夫】。 “身为铺垫了如此之久的强大妖魔,要是今天就草草身死,那是否是太过无聊了?” 来栖晓的视线重回远方的人影,他感受到,眼前的屠夫,该怎么说呢... 不太够强。 于是。 来栖晓对它抬起了手,勾了勾手指。 “它”也同样抬起了右臂,矛头锋利的尖端,在来栖晓眼前凝缩成极细小的一枚小点。 迎战的屠夫,让来栖晓心中升起战意。 “晓,去吧...” 小桥静流的嗓音在来栖晓的耳边响起。 方才,来栖晓就已经让女孩暂时离开了战场。 “不用考虑太多。” “厮杀吧。” “不管它是谁,摧毁面前的敌人。” ... 来栖晓的背影挺直。 他的腿,重重踏下—— 随后。 “轰轰轰——” 屠夫也发出了惊悚的“狂吼”,随着它一脚重踏,惊天的轰鸣霎时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 两个疯狂的身影,以迅雷不及的神速,碰撞在了一起! 来栖晓双手持着利器,面露狰狞之色。 “嗤!!” “咻——” 妖魔与他近在咫尺! 它在暴怒,血色天光下的双矛朝着来栖晓的胸膛洞穿而来! 惊鸿一瞥,屠夫的锈色肌肉拼命鼓起,躯体上血肉翻涌,强大的再生能力似乎给它带来了极强的负面效应。 它的皮肤开始撕裂,撕扯出肌肉筋膜般的诡异物质。 嗤! “有趣——” 狰狞的狂笑从来栖晓冷峻的脸上掀起,他的身躯宛若一片羽毛,在凌厉的攻势中片叶不沾身。 而他手中紧握的权杖,则是急速划过屠夫用作格挡的两柄长矛,一瞬间擦出灼目的火星。 怪物雄壮肌肉包裹的手臂,竟然被来栖晓掌握的权杖硬生生地荡开! 怪物的招架,它的暴力,被来栖晓以更蛮狠的力量破除! 这是一力降十会的撕裂防御。 “撕拉!!!” 骷髅骨骼刺穿体魄! 电流蓄势完毕。 几乎是一瞬间。 屠夫意识到它无法阻挡来栖晓的攻势。 于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它扭曲着身躯,右臂在顷刻间完成蓄势,径直朝着来栖晓的头颅刺来! 在他人的视角里,如果没出现任何意外,来栖晓会以脑袋接下妖魔的长矛,而同一时间,来栖晓也会将妖魔的身躯撕扯地支离破碎。 大家同归于尽,一起玩完! 但是。 “叮!!!” 锋锐的长矛以极诡异的姿态从来栖晓‘脆弱’的眼球表面摩擦而过。 男孩双眼目视近在咫尺的妖魔,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怖,就连闭眼的条件反射都没有。 一切的躲避,都是‘不自信’的体现。 他的眼里,只有狰狞狂气的暴权,正在啸傲。 他的手中染上了鲜血的气息。 额旁的碎发由于长矛掀起的狂风,而散乱。 “滋!!” “轰!!!” 如裂丝帛的爆裂在“划过”眼球的攻势后如大海波涛般汹涌而来。 血色的雷霆贯穿血肉。 电场交织电网。 可怕的力量让‘屠夫’强壮的身躯也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瞬间! 来栖晓以一记凌空而起的鞭腿狠狠抽在妖魔的脖颈之上,空间都仿佛出现了湍流,这一记鞭腿裹着电光,威势惊人! 连空气都只能被搅碎、撕碎,毁灭的高温与澎湃的力量,顷刻间爆发! “轰!!” 妖魔雄壮的身躯被狠狠抽飞。 两个体型完全不对等的身影,却展现了离奇的战斗画面! 第340章 睁眼看世界 随后,妖魔像是陀螺似的原地转圈,而来栖晓,也完全没有给它还手的机会。 男孩的大腿肌肉绷紧,又是一记力量十足的重踏,他顺势将勉强稳住身躯的妖魔狠狠踩在脚下。 “砰!!” 大地碎裂!烟尘纷飞! 人祸级妖魔的力量,令它连挣脱来栖晓的蛮力都做不到? 来栖晓不相信! 男孩神色冷煞,他紧握插在妖魔胸口的手杖,狠狠拧动,将焦灼破溃粘连的血肉,拧成一团乱麻! “与妖魔厮杀,就是比和那些地狱清洁工厮杀畅快。” 可不是吗,人类是玻璃大炮,有些稀奇古怪的欲望攻势,就算让来栖晓硬吃硬抗,也会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同样的,人类被来栖晓一记全力鞭腿抽中。 那下场就是当场浑身爆裂而开。 与妖魔厮杀,才是有来有回的争斗,而不是互相丢技能玩机制的回合制游戏。 来栖晓盯着挣扎的屠夫,冷然道:“以体魄能力着称的妖魔,这么弱?” 雷声大雨点小。 尤其是眼前的【屠夫】与天上那只【屠夫】的‘关系’。 更让来栖晓加强了戒心。 其实,按照眼前这只【屠夫】的实力,本不该被如此看轻,更别提来栖晓口中格外的‘贬低’。 它所过之处,也是引起了一干等人的恐惧惊骇,甚至乌鸦们被强大的气魄干扰,导致浑身僵直,不能行动。 原因很简单,这如果说这妖魔就是个攻高血厚的战士,乌鸦们就是皮薄馅大的法师。 脆皮法师被‘悄无声息’的战士近身。 灵魂深处涌来的‘窒息’感,与太爷爷朝自己招手的不祥预感,就会同时应验。 【!】 【屠夫】 来栖晓感受着脚下巨人的疯狂挣扎,他的脚始终保持践踏,岿然不动。 系统面板,依旧保持着【屠夫】的提示。 “既然如此。” 来栖晓不再纠结,手中权杖紧握,狂暴的电流轰然爆发! “不够!” 来栖晓凝视着脚下鲜红的焦尸。 没死绝。 继续。 来栖晓掌握长刀,一刀挥出的同时,牵引雷光。 浩然澎湃的惊雷骇电宛若无数的毒蛇,在来栖晓刻意的操纵下,它们在妖魔的身躯内行动的速度极慢。 但是。 缓慢的蠕动,却代表着这些如同活体的电浆,正一寸一寸地将妖魔的身体摧毁。 自权杖刺入身躯的位置开始。 干瘪的趋势,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以波澜状扩散开来! 至此,【屠夫】挣扎的趋势越来越弱。 最后,来栖晓脚下的,甚至就是一张空洞的巨大皮囊! 内部的血肉,完全被焚烧殆尽! 【!】 脑中面板亮起。 在接收到面板提示的一瞬间,来栖晓缓缓抬起头。 【斩杀屠夫】 【获得,自由属性点:1】 【获得:50万 日元】 【提示:请继续斩杀屠夫,便能获取更高额报酬】 【提示:屠夫并非一成不变,他对即将降生的世界,感到无比的好奇】 【这是它的冒险,也是它为适应挑战而做出的准备】 “轰!” 来栖晓脚下的皮囊,在此刻化为满天星光。 他凝视着天空中开始盘旋的巨卵,心中微微一凝。 “完成度,81%。” 还未出世,它就已经有了智慧。 在开眼看世界之前,就决定要会一会它最棘手的敌人。 提前知晓敌人的能力,提前适应敌人的强大,更是提前,做出准备。 这会是个可怕的对手吗? 一只拥有极强‘理智’的妖魔,一个会动脑的‘屠夫’。 距离它为祸人间,还有几天?! 来栖晓无法知道确切的时间。 他挥刀血振,将刀缓缓收进刀鞘之中。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它如此【智慧】的异变?” 系统面板字里行间,都在提示来栖晓,即将面对的妖魔绝不是往常那‘移动天灾’般相对刻板单一的印象。 来栖晓回想起此前的疑问,‘屠夫’是人类恶意形成的妖魔,而与之相关联的,则是在‘网络中’操纵人类恶的‘恶灵’。 躲在剑崎葵脑袋里,沟通现实、链接幽冥、更是在第三东京里作威作福的亡灵、 “如果,这也是那个恶灵引起的变化。” “那真是...” 哪怕是作为一位不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单纯想自在逍遥的猎魔人,来栖晓都想将一切的源头除之而后快。 更别说这件事和剑崎葵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知道那玩意还能闹出什么花活来。 所有难以收场的灾难背后,都是积弊深远的病灶重重叠加的后果。 那些吃饱撑得没事干的乌龟王八蛋,真他妈会给人惹麻烦。 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三柱神’试图掌控剑崎家的继承人,掌控一切。 最后哪哪都玩脱了。 亲手给自己造爹、下克上、敌我同源这一块,真不愧是霓虹高官。 来栖晓的心直口快驱使着他想要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他现在逞一时口快有些跌份。 嘴里话太多,会掉逼格。 最好的做法,就是遇到始作俑者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陀螺抽。 来栖晓的大胆想法很快就会实现。 “以我残躯化烈火?” 并非‘残躯’,更像核弹而非烈火。 来栖晓总会一天天地变得强大,更加强大。 在他确定自己可以以一个碾压者姿态横扫千军万马时。 他才会彻底掀桌子。 说他过于慎重也好,机关算尽也罢。 他年轻,玩得起。 ... 话说回来。 来栖晓沉吟片刻。 今天的【屠夫】,的确只是一个开胃前菜。 不管今后它进化到了何等地步,来栖晓总要和它再斗一斗法。 丰厚的奖励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来栖晓脾气可不小。 他本质上,是个极度‘傲慢’的人。 来栖晓扛起太刀,缓缓回首。 视线尽头,无数攒动的人影躲在安全的角落,探出头来,悄悄地观察着来栖晓的状态。 就在刚才,来栖晓杀死屠夫之后。 他听见了不少陡然放松身体的叹气声。 ... 脆皮小法师们,你们好啊。 再不好好打工,小心妖魔降临现实世界,给你们全家老小都风风光光了。 ... ... 来栖晓牵起小桥静流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小乌鸦们,摇了摇头,走出了幽冥。 第341章 灾难性变化 “毋庸置疑,我们正处于一场战役中。” 电视,新闻,直播平台,街头的大荧幕,此时此刻,所有的荧幕里,一张脸用着无比郑重的语气,向所有市民传达了极度紧急的消息。 “一种未知的病毒袭击了东京,乃至整个东京,并且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蔓延。” “各位市民,请相信你们的zf...” 主持人说着官话,而自有人在评论区,在各种能发声的平台,表达他们的诉求:“相信zf,不如相信自己!” “诸位,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与朋友。” “病毒,是病毒吗?!学者说:是让人情绪失控,干扰神经系统的病毒?” “今天,我的父亲与邻居发生了口角,他们平日里关系本就不太好...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太可怕了...医院,今天医院多出了好多急救病人!” “请做好秩序分崩离析的准备,暴力行为会持续发展!” “为了抑制病毒蔓延,所有的公共活动已经被取消,学校停课,商店停业,所有人最好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 “我们呢?我们要怎么办!没有生活物资,我们要怎么生活下去?” “目前形势严峻,但街道上依旧会有警察保持巡逻,请民众有序外出采买物资...” 深夜,来栖晓点亮手机荧幕,刷起了信息流。 他对手机新闻呈现的内容丝毫不感到意外。 眼下的情况与社会氛围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 与水患、地震这样的天灾侵入人间造成的灾难不同,由人心引起的祸患,表现方式太过非同寻常。 “用病毒来掩盖妖魔的影响。” 来栖晓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心想,病毒式传播,病毒式灾害,病毒式伤害,病毒式发作。 即是愚弄欺瞒,也是一种‘不得不为’的可笑。 来栖晓看了很多评论。 有几点,他认为是有预见性的。 一,秩序的崩塌。 二,各种原因,会加剧‘暴力伤害事件’的发生。 以病毒作为掩人耳目的借口,那就要承担‘病毒’带来的病毒式影响。 “东京相当一部分便利商店也好,超市也好,都采用实时供应配送系统,不管是运输链还是仓库库存,都绝对无法承担在短时间内大量购买生活物资的哄抢现象。” “一旦,一旦供应链本身出了问题,那么,因物资缺乏导致的抢劫时间,就会大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来栖晓缓缓转身,对身后的女孩说道:“所以,他们会让能抵抗【病毒】影响的人,把持住最要紧的环节,让绝大多数人,都维持着满足生活需求的供应。”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柔顺的黑发轻拂过身前初具规模的小乳鸽,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思索着说:“可【病毒】这个借口,带来的后续影响不止产生在现实世界,” “恐慌,暴力,封闭。” 小桥静流在床缘挪动身躯,光洁滑嫩的小臀在柔顺的真丝床品上滑动,她来到了来栖晓身边,从男孩手里抢走毛巾。 她跪坐在床垫上,攥着毛巾擦拭起来栖晓的头发。 与自己同样的洗发水味道闯进女孩的鼻息中。 她的动作很轻,一只手轻轻按在来栖晓坚实的臂膀上,身躯紧贴,低声在男孩耳旁说道:“幽冥里,【暴力伤害】的妖魔,是否会转变为【病毒传播】呢?” “或许,这也是他们做的努力之一。” “通过这样的方式,釜底抽薪。” “投机取巧。”来栖晓享受着小桥静流的‘侍奉’,赤着的上半身相当放松地感知到女孩的体贴。 柔软、馨香、宛若暖玉一般。 如果非要在这个时候想点不正经的...来栖晓大概会赞美那对造型精致的小鸽子。 刚才洗澡的时候就见过了。 的确有些进步... 尤其是比起她苗条的身段来说,如今的小桥静流,身上已经有隐约的肉感了。 “说到哪儿了来着?”来栖晓抬头想了想。 “投机取巧。”小桥静流在来栖晓耳旁吹着‘耳边风’,她表现地太过柔软,又十分大胆,大胆到两人坦诚相见,她俏脸微红,脸上挂着笑窝,且那对温婉的秋水眸光忽闪忽闪。 像个妖精。 身边的女孩都有点‘女妖精’化。 除了经常害羞的白石琴音之外,都是大胆的女妖精! 可白石琴音那副模样吧...来栖晓瞧见了,也是很了不得能燃烧掉男孩理智的画面。 “问题始终都存在。”来栖晓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灼热奋起’的魔法buff,他想了想后,说:“哪怕人心畏惧的东西,从暴力伤害改变成了病毒,幽冥里的那个玩意,也不会消失。” “原因在于,新生妖魔并非由人类‘自发’的恶念产生,他们是被‘控制着’互相施加暴力。” “所以。” 来栖晓微微转了转头,握住小桥静流非常不老实的手,撇撇嘴,说:“这个方法,不仅走的不快,更走的不远。” “从根本上,就错了。” “这完全就是掩盖真相的一种说辞,干扰幽冥什么的,那些人根本没抱希望。” “至于这种说辞会不会让幽冥更糟糕。”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水汪汪的大眼睛,察觉女孩眼底水雾氤氲,俏脸绯色加深,于是伸出手点了点她脑门,淡淡着说: “永远不能小看女孩子的努力程度。” 小桥静流露齿笑笑,旋即走向床头柜,拿起刚才来栖晓用来吹干她头发的吹风机,给来栖晓也吹干头发。 男孩的头发短,不可能像黑长直美少女那么费事。 “...” 其实,来栖晓有不小的缺点。 譬如现在这个状态,小桥静流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身材完美、相貌绝佳的情郎身上冒着一股能让她熔断理智的火焰。 这种东西叫做sex张力。 他一举一动都牵着女孩的心。 对异性的吸引力,这方面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 而更让人难为情的事还在后面。 太霸道的火,小桥静流无法承受这样的炙烤。 于是来栖晓只是温柔的燃烧。 十分柔和温暖。 第341章 进化?!(4k) 小桥静流的素手绕过男孩的手臂,从下至上环抱着他的肩膀,她凝视着来栖晓的脸,雪白的牙齿轻轻盖着嘴唇,口中泄出只会火上浇油的喘息声。 她的双眸渐渐迷离。 糟糕的事远远不止一桩。 男孩刚才的只是试探,后面的部分,以她的小身板... 于是,随着烈火越烧越旺,非常少儿不宜的嗓音终于无法抑制,那是欢歌,也是灵魂深处的呐喊。 书写生命史诗的伟大乐章,更是代表着永恒与热爱的颂唱。 小桥静流葱白的手指在自己湿润的嘴角流连,她的手已经酥麻不受控制,粉嫩的舌头感触到了指尖的味道,可却只能在断片的大脑里游个来回。 无力思索,那种狂热的感受已经超脱了肉体的桎梏。 她眷恋来栖晓的所有。 来栖晓望着她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忽然间,他的大脑似乎在这种灵魂与躯体升华的交流之中,迎来了一种‘进化’。 病毒! 病毒在蔓延!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共同完成了一场进化。他侵入了小桥静流的大脑,他们毫无保留地在对方面前展现自我的力量、自我的价值、自我的存在。 小桥静流那被杀手代码感染的大脑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问题,来栖晓的大脑一一解答。 来栖晓,被感染了。 男孩的大脑凭借着幽灵对他的全面解放,就像是脑域的禁区发生了异变,而产生进化,这是飞跃性的大脑开发! 同样,‘黑客’帝国的宏伟大厦向来栖晓敞开了门扉,他沉醉其中。 这个时刻,两个人似乎同时进入了一种“上帝”才能够拥有的境界里。 “没有痛苦。” “没有恐惧。” “没有欲望。” “仿佛人性的部分都在消失,而人性的部分越少,万事万物的知识开始在大脑中爆发!” “就像宇宙大爆炸。” 来栖晓俯瞰凡尘,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地球是如此渺小。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见小桥静流紧闭双眼,眉关紧锁。 冰冷的月色笼罩着她的脸,秀丽的眉毛修长而整齐,如同精密的电子线路一般,线条清晰且完美对称。 纤长的睫毛微颤。 渺小透明的汗珠折射出自然月华的微弱光芒,完美融合于她的发际,点缀在她的耳垂。 她的嘴唇线条柔和美丽,淡淡的红色有一部分转嫁到了来栖晓脸上。 她的下颚线条清晰,划过一抹弧光。 神情在刹那间剧变,她面露震惊之色,口唇微张,吐出的吐息异常灼热。 这模样,就像看见了核弹在眼前爆炸。 男孩女孩的意识紧密纠缠,宛若大脑的链接完成了同步,渐渐,渐渐升空,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逐渐可怕的意识结合之中变得无比渺小! 他们的意识融合。 他们的观察网络宛若飘零在城市的上空。 他们处于生命本能的交流之中,可二人的大脑,却在以‘神明’的目光,俯瞰脚下这座城市。 他们看见了便利商店外,因为争夺面包而大打出手的生存者。 他们看见了甩着警棍,强力镇压失心疯患者的巡警。 他们看见了躲在家中,紧握菜刀自我保护的年轻人。 他们看见了在防盗门外用万用开锁装置撬锁的贼。 他们看到了众生百态。 更看到了在如今的态势之下,在引燃‘暴力’的引线后,那枚爆弹即将引爆前的‘人间’! 他们的意识,越飘越高。 但,他们看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渐渐地,渐渐—— 那里,似乎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在那个地方,可以远远望到他们脚下的这座城市。 城市是微缩像素点都不足以形容的渺小,可他们就是能看清这里发生的一切。 可随后... 来栖晓却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鲜红! 一个鲜红的诅咒,自这片城市脚下蔓延而开,在顷刻间,便朝着这个国度的全域扩散。 直至完全将这片土地占领。 而那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活物,都陷入了死亡的沉寂。 他们在顷刻间,化为血水,灌入江河,大地之上,邪异的骨塔从天灾过后的土地上如雨后春笋般突出地面。 苍白的人骨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之下,化作连光都被捕获的黑。 大地出现裂隙。 难以看清虚实的柔软‘物体’从缝隙之中钻出,它们在空中扭动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可怕舞蹈。 末日! 这般景象,绝非出现在幽冥里的‘恐惧’! 而是真正降临在所有人头上的末日! 这片国土,仿佛被一道看不清的黑影笼罩! 但,就在两人的意识颤动不已之时。 来栖晓似乎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们,还在往更高的地方飘!” 浩瀚!浩瀚无垠的黑暗,让参考坐标的变化变得极度不明显。 他们的意识还在远去! 往更神秘,更黑暗,更遥远的地方——漫游!!! 仿佛将人丢进太空,那深感自身渺小的绝望,那面对无穷尽星辰的可怕,更是一种极端的‘未知’惊悚! 危险! 可怕! 为何会如此?!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抬头看着上方的空间。 就在二人震撼之时。 他们头顶的虚无空间,却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东西’。 宛若从无尽的浩瀚星河中‘闪现’到两人的眼前那般,当真是突如其来的‘出现’。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漂浮在黑暗之中,他们的意识渐渐恢复,二人仰头望着前方的‘东西’。 视野放大! 就像游戏里颇具冲击感的画面,他们感知到的视野,竟然成了自上而下的上帝视角!! 两人的意识体开始缩小。 只不过一眨眼之间,他们二人就变得比像素点还要渺小,而这种缩小的趋势,还在进行! 最后,他们仿佛沦为原子般的微粒,成为了微观世界的一个组成分子。 终于,在这个大小对比下,他们终于看清了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行星! 一个活着的行星! 强大的引力正在作祟,它将黑暗空间里的一切,所有飘荡的星辰,都通通吸入了同样浩瀚的星球内部里。 疯狂—— 灵魂在哀鸣。 无数的灵魂,正在哀鸣! 那颗星球内部,仿佛有无数个星球,无数个轮回,无数个生命正在发出绝望至极的哀鸣!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是观测者。 “这颗星球,是地狱。” “而地狱内部的景象...”来栖晓调转方向,看向‘地球’,更是看向地球上化为一片血红的‘国度’。 两个地狱的景象,为何如此相像? 是地狱的力量,将本土同化成与其相同的模样。 还是本土的所有变化,是一切灾难的终点,势必会引来‘地狱星球’的好奇? 来栖晓不知道。 小桥静流不知道。 他们的意识集合体,没有这种站在高维度思考的能力。 今日所见,只不过是两个灵魂在交流的过程中,发生了万分之一的变异。 小桥静流脑内的代码,那一串【病毒】在机缘巧合之下感染了来栖晓的大脑。 两个怪胎,宛如‘顿悟’,而看见了一些往日里看不见的东西。 可这些,定然会造成对‘未知’的恐惧。 “当人知道自己注定会死,且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朦胧之中,小桥静流呢喃自语。 来栖晓,幡然醒悟。 “这个世界,绝不止眼前的一切!” 而就在这般心念响起的一霎。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了沉寂。 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来栖晓缓缓睁开眼,居高临下,看着小桥静流的脸。 她当然也陷入了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里,简直就像传说中的“机械飞升”。 来栖晓的大脑飞速转动,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莫名的沉重,他的心脏跳动速度超越了以往。 这...就是进化吗? 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 “超体。” 女主露西在吸收了过量的毒品后,大脑的潜能得到开发,她的身体无法承载新陈代谢的加速,与此同时,她的大脑朝着全知全能的方向迈进。 直到大脑开发100%,她参透了生死,她化为了高纬生物,无处不在。 来栖晓深吸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 “现在,那种凌驾一切、进化的感觉,又消失了!” “静流。”他呼唤道。 下一刻,小桥静流骇然睁开眼。 小桥静流喘着粗气,浑身痉挛,美眸从白眼状态缓了许久许久,才重回有神。 她抿着唇,面庞上的惊悚酝酿着。 “晓,我在。”许久,她才喘息着回答。 来栖晓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倾听着她的心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 ... “刚才...”来栖晓等到这个时候才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凑到她耳边:“不像是梦。” “嗯。”小桥静流紧紧咬着嘴唇,轻轻点头,怯声道:“那,好像是个遥远的故事。” “很伤兴致。”来栖晓摇了摇头。 虽然那似乎很遥远。 “那也是进化吗?”来栖晓皱了皱眉。 “不知道。”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有气无力地捧着来栖晓的脸,总有些心虚,俏脸又在霎时变得绯红: “我想,再感受一下。” 你不是早就已经... 来栖晓欣然点头。 因为过分的淋漓,小桥静流的床单,明天要认认真真清洗一遍。(意味深) 再次进入那个状态,或许就会有所发现。 ------ ------ ------ “已经不少次了吧...”来栖晓从梦中醒来,女孩枕在他的胸前,他的手自然地放在小桥静流光洁的肩头,那细嫩如白玉的肌肤在他指尖之下。 光滑玉润,让人不自觉想把玩。 但是,来栖晓的表情却是陷入了沉思里。 “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怎么就昨天晚上会出现那种情况呢?” 来栖晓有些不解。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着实有些‘震撼’。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与对未来的不定威胁,依旧在侵扰着来栖晓的精神。 这已经不是单纯‘情绪’的忧思。 以来栖晓的大心脏与接受能力,说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有些夸张,但想让他像昨天那样心生恐惧的情况,实在太少太少。 “难言的恐惧。” 来栖晓眯着眼,他在想,那是否是一种‘精神震慑’或者‘干扰’效果,不管精神再坚韧的存在,面临那样的画面,都会不自觉地被震慑,从而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小桥静流悠悠醒来。 女孩抱紧了来栖晓的腰,睫毛颤动,旋即微微叹息了一声:“昨天晚上,我们好像看到了地狱。” 灵魂的融合与升华让两人共享了情报。 昨天晚上的状态玄之又玄,虚无缥缈。 两人根本无法掌控,更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栖晓的手拂过她的黑发,忽然心中一动。 一个诡异的念头,从他的脑中升起。 但!此时此刻,来栖晓仅仅是抱有某种想法。 小桥静流却猛地抬起了头,雪色的俏颜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文学少女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瞪大了眼睛。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一股墨色正在翻涌。 幽灵,正在蠢蠢欲动。 可问题在于...她并没有操控幽灵。 在她震撼的目光之下,来栖晓神色古怪。只见男孩缓缓伸出手,他的指甲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泛着亮点,指尖仅仅是停留在床上的半空中而已... 就像米开朗基罗《圣经:创世纪》里那张《创造亚当》的世界名画那样。 一个光着身体的俊美男孩,对着空气伸出了手指。 而他的指尖,也的确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幽灵! “我,能一定程度地操控它。”来栖晓低头,看着小桥静流讶然的俏脸,说道。 “我好像能理解了。”小桥静流攥着来栖晓的手,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操纵幽灵的那串代码本就是病毒一样的存在。 一项将灵魂物质化的技术,也是将灵魂的维度升华的技术。 在昨天晚上的亲密交流里,来栖晓被小桥静流感染,他也同样窥得了这项技术的冰山一角。 第342章 探索,发现 昨晚之后,来栖晓的精神来到了另一个维度。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不同,小桥静流本质上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只不过在碰到这项技术后,成为了技术的‘使用者’。 来栖晓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极度坚韧的精神,巧合地成为了技术的‘受益’者。 “此前为什么没有发生?”小桥静流一只手捏着下巴,俏脸一凝,微微思索。 但很快,她的脸忽然翻上一抹诱人的红霞。 来栖晓的手在一个相当要命的地方游移。 而另一只手,却摸着小桥静流的脸蛋,指尖轻轻在她眼角的泪痣上点了点。 来栖晓露出鬼畜的表情,面目狰狞着说:“小妞,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是的,早上刚醒来时,来栖晓也没想通。 但这个问题,以他能够同时容纳‘高山流水’与‘下里巴人的’超凡脑容量,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小桥静流夹紧了腿。 恰好将来栖晓的手指死死钳制住。 她红着脸扭过头,知道答案,但是死活不说。 事到如今,‘真正的负距离接触’这种事,其实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说人话就是无桃了。 “那个画面,究竟是不是未来呢?”来栖晓光速变脸,虽然手指还是不老实,但总归是变得正常了一点。 他对昨晚的所见所得,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求知欲。 “还是一种杞人忧天的臆想?” 来栖晓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小桥静流眨着眼,鼓了鼓腮,她无奈地说道:“谁知道呢,晓。” “太虚无缥缈了,信息也太少了。”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缓缓低头,端详着小桥静流的脸。 “要不?” “再开一局感受一下?” ----- ----- “老师,您还好吗?” 日上三竿,小桥静流的家。 来栖晓坐在客厅沙发上,举着手机。 手机荧幕里显示的聊天对象是:“悠木浅夏”。 他打开电视作为背景音,看了看关于‘病毒’传播的实时报道。 直升机视角里俯瞰东京,这座喧闹的城市变得过于冷清了。 街头更是有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不停巡逻。 刚才,剑崎财团的女管家北原桐小姐用‘三分恭敬、三分戒备、三分鄙夷、一分难以形容’的饼状图语气给来栖晓打了一通电话。 她表示,她与她爷爷换了个岗。 财团在东京缺年轻人,青春年华的北原桐小姐便化身一块砖,来到东京继续当牛做马。 而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北原先生,则回去侍奉老爷小姐。 眼下,她北原桐将会在半小时内开着车来小桥静流家接上剑崎财团的未来姑爷,以及和小姐一样‘养着’未来姑爷的‘读作同学’‘实则女友’‘法理情人’‘世俗意义出轨对象’的小桥静流女士,一起再度前往剑崎财团的本部。 别问来栖晓为什么能从聊天里就能读出北原桐的饼状图语气。 来栖晓主动问的。 “北原管家,你什么语气?”他冷笑着对北原桐女士这样问道:“请注意你的身份。” 这个注定会成为男主人rbq的女管家疑似有点想不开了。 来栖晓半开玩笑的态度让北原桐也有心和他掰扯掰扯。 人家北原小姐早就知道来栖晓在正经的外表下,是个时不时开黄腔的鬼畜性格,于是在挂电话之前,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三分恭敬、三分戒备、三分鄙夷、一分复杂’。 来栖晓的涵养不太好。 他承认,听完后他的拳头有点硬了。 “哒哒哒...” 小桥静流洗完澡,换好一身小洋裙从阁楼的公主房走了下来。 看见大厅一楼的来栖晓对着手机说话,有些好奇。 来栖晓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打开通话免提。 小桥静流想听当然随便听,她有的是偷听的本事,但这样做‘偷感’太浓,没必要。 来栖晓开了外放,于是她在楼梯上都能听见悠木浅夏的嗓音。 “我很好,来栖同学。”悠木浅夏的嗓音传了出来,老师的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现在还好么?” “学校停学,你一定要好好在家里待着。” “不许出去打工了。” “你家里还缺物资吗?老师这里还有不少生活物资,有需要的话...” “不,老师还是有些担心你,我给你送去——” 老师! 来栖晓赶紧出声制止。 开玩笑,现在的情况,那是你一个大美妞能开车出门乱逛的吗? 你最大的贡献就是老实在家待着,好吗? 来栖晓赶紧对老师表示自己的生活物资很充足,而且非常安全,老师要多注意自身的安全。 说着,来栖晓还生怕悠木老师不信。 他还把自己的储物库翻了出来,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老师。 悠木浅夏这才安心,她似乎拍着圆鼓鼓的胸脯,再三叮嘱来栖晓注意安全。 小桥静流来到来栖晓身边,她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很快,电话扬声器里传出了忙音。 “太担心了,悠木老师。”来栖晓说道。 也的确是她的性格,没什么好说的。 来栖晓收起手机,抬眼。 “准备出发,去剑崎财团本部。” “嗯。”小桥静流坐在来栖晓身旁,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十分乖巧地看起了电视。 “晓。”小桥静流犹豫了一下。 “嗯?”来栖晓的手机又传来了提示音,那是樱庭加奈发来的消息:“真是个笨女人。” 笨女人指的是悠木浅夏。 来栖晓面色肃然,他看着樱庭加奈发来的照片,眉头猛地蹙起。 “这女人有吃外卖的习惯,几乎不下厨,你能指望她在家里囤什么食物?” “面包,饮用水,泡面,几个西红柿,这就是她的口粮。”樱庭加奈消息又传来。 她监控着悠木浅夏的生活状态,自然对她了如指掌。 有时候,她对那个笨女人实在感到无可奈何。 来栖晓回信:“她会冒着风险上街去买。” 此时此刻,他的脑中忽的闪过了一些画面。 画面不多,不至于像人生走马灯那样令人唏嘘。 但主人公只有一个,主人公脸上的表情也都是趋同的。 年轻女人对他露出了绝美的笑靥。 第343章 厌恶的人心 人心是可怕的东西。 它会随着一个人重复地做某些事,而渐渐发生改变。 来栖晓不得不承认,在对待悠木浅夏的事上,他的心越来越软。 这是无可争议的缺点。 但来栖晓欣然接受。 “嗯。”樱庭加奈又道,这一次,语义里大多是调侃的意思:“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来栖君。” “照顾好她。”来栖晓发去消息。 樱庭加奈:“安心。” 来栖晓信任樱庭加奈的一切。 “说起来,我现在正准备拎着东西去见她。”樱庭加奈说:“贴身保护,在进她家里之前,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贴身保护。” 樱庭加奈送来俏皮的表情包:“有需求给我发消息哦。” “你说了算。” 最难消受美人恩... 樱庭加奈话里有话,来栖晓不是傻子,自然听的出来。 “很快就见面了。”他发去消息。 “等你。”樱庭加奈送来飞吻。 来栖晓放下手机。 小桥静流歪着脑袋看他。 “怎么了?”来栖晓揉了揉小桥静流的脑袋。 小桥静流的笑容依旧柔和,只是以来栖晓对文学少女的了解,这笑容里多少有些腹黑的意思。 “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给你送食物。” “甚至不顾自身危险。” 小桥静流一手托腮,端详着来栖晓的眉眼,笑吟吟地说道:“像是小说故事里那种傻白甜女主角呢。” “有点像。”来栖晓嘴角一抽。 越说越像。 “傻白甜女主角会被渣男伤害吗?”小桥静流顶了顶来栖晓放在她发顶的手,意味深长地笑道。 “那要看是什么伤害了。” 来栖晓眯着眼说。 总之,悠木浅夏也别想跑。 小桥静流摇了摇头,她说:“也许,在你的视角里,最好搞定的,反而是她呢...” ---- ---- 北原桐开着的凯雷德出现在小桥静流家门口。 带来了满车的物资,虽然小桥静流不缺,以防不时之需总是好的,况且这也是礼数和心意到了。 小桥静流打量着一席男士西装,看起来格外干练的女管家。 身段极其优美,哪怕是裹着男士西装制服,但依旧难以掩盖身材上的亮点,男装丽人的设定,盖不过她身上美好的女性特质,只添上了一笔‘英气’。 这完全是出发于‘女性’角度上的赞美。 因为北原桐固然身着男装,但她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女性身份,不论是扎起的头发,还是圆鼓鼓的身前曲线,以及略施粉黛的俏脸。 这是一个十分英气的长发女孩。 漂亮,干练。 “不穿和服?”来栖晓插着兜,直白地问。 “在什么地方,保持什么样的着装。”北原桐以不惹人注意的方式搬运着车上的物资。 当她再度出现在来栖晓眼前,她已经结束了工作,并且对着来栖晓躬了躬身。 双手放置在腿侧,与在京都时的交叠腹前完全是两幅姿态。 呐,这个就叫做专业。 “小桥小姐,少爷,请上车吧。” 北原桐面带公式化笑容,雪白脖颈却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拉开车门,盯着来栖晓说:“老爷想与少爷说说话。” “哦?”来栖晓牵着小桥静流的手,先将她送上了车。 等女孩上车坐好,旋即,他与北原桐对视着。 就在二人眼神交锋时,来栖晓忽然开口,淡淡地对她说道: “你穿上西装,笑的更难看了。” “还是和服适合你。” “还有...” “老头子想找我聊天,正好,我也想和他聊聊。” ------ ------ 来栖晓坐上凯雷德的中排座位,小桥静流则在他身侧,女孩看似刷着手机,实则视线始终停留在北原桐开车的侧颜上。 这位女管家,似乎有些奇怪? 这时,北原桐很自然地将手机放在中央扶手箱上:“少爷,请。” 来栖晓拿起手机。 电话刚刚接通,在“嘟”的一声后,扬声器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晓。”老人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来栖晓都有些意外。 来栖晓单手挥了挥,示意北原桐先开车,边开车边说,不用在路上停着浪费时间。 凯雷德快速启动。 小桥静流转头看向隐私车窗外的景色,街道上安静的可怕,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 “您知道了吗?”来栖晓听着剑崎显那平淡至极的语气,首先心中怀疑的是,他真的知道了剑崎凛身上发生的事吗? 如果知道了,怎么是这副语气? 很快,来栖晓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剑崎葵知道了一切,北原桐也知道了一切。 剑崎显,他当然明白。 或者换一种说法,他早就意识到了问题,但没有选择发作。 为什么? 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于是,来栖晓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对着手机麦克风这样说道; “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剑崎凛’产生了厌恶的思绪?” 堪称石破天惊的问题。 驾驶座上的北原桐本竖着耳朵偷听,可听见来栖晓口中所说,这位腹黑女管家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小桥静流指尖勾着长发,神情平淡。 “厌恶?”老人似乎在反复咀嚼这个词汇,随后,他嗓音沙哑,问道:“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有意思?”来栖晓问。 “冷血。”剑崎显答。 算夸赞吧? 来栖晓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剑崎显是个发家史很传奇的富豪。” “他的童年很苦,对于他而言,他的母亲,那位伟大、温柔、严厉的母亲在他心里的位置非常重。” 剑崎显的家庭过于日式传统。 日美混血,老爹还拔x无情,他的母亲负担了剑崎显的成长,不知肩负多少辛劳。 “有人说,一个男人在寻找理想中配偶形象时,伟大的母亲形象会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毕竟最现成的模样就在他的记忆里。 他太懂什么样的女孩会让自己感到满意。 “剑崎凛的母亲,你的妻子,是个勤劳质朴,却又相当有个性的女人,有大和抚子的温柔一面,也有独立自主,坦率,敢于表达感情的一面。” 来栖晓十分直接,他说了很多话,就等着剑崎显接话茬。 “她很好,但不幸的是,太早遇到了我,也太早离开了我。”剑崎显的嗓音变得柔和,在怀念那个温柔安静,聪明善良,美丽宽容的亡妻时,他好像变得年轻了很多。 “是什么时候呢,让你开始厌恶你的女儿——剑崎凛。”来栖晓的话就像一把刀,刺向剑崎显的胸口。 第344章 莫失莫忘【4k】 “不知道。”剑崎显迟疑了一下,说。 “我不知道。” “让我说吧。”让一个老人说这种话,其实有些残忍,来栖晓知道剑崎显的思绪有些复杂,于是便直接点破。 “当你发现,在你的溺爱之下,你的女儿,和你的母亲、你的妻子,越来越不像的时候。” “在你,都无法容忍她的任性、恶毒的时候。” “在你开始后悔,自己的妻子要是还在,一定会把她教的更好的时候。” “在你每一次想到自己的母亲、妻子的时候。” “剑崎显一生中,没做过几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不害怕困难。” “但,你害怕了。” “你害怕自己会对不起亡妻,对不起她让自己照顾好女儿的遗愿。” “你害怕...你逝去的母亲对你露出失望的神情,即便如今的你已经功成名就,可在教育后代上,你败得一塌糊涂。” “伟大的母亲不会因为生意场上的失败,而怪罪你。” “但,看见你对女儿的教育,她一定会在天国发出悲哀的叹息!” 来栖晓话锋尖锐。 开车的北原桐胆战心惊。 剑崎显沉默了太久太久。 “后来,她变了。”剑崎显许久后开口,沙哑的嗓子发出叹息:“几乎就是换了一个人那样,变了。” “怀疑过吗?”来栖晓问。 “我不是傻子。”剑崎显咳嗽了一声,冷硬地说道:“从她回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心中质疑,这个女人,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女儿。” “但...” 说到这里,剑崎显有些无力地喘息。 他累了。 “她太完美了。” “她的记忆完美无缺,我找不到任何问题,她的习惯,她的自然反应,她的一切——” “除了【性格】上翻天覆地的改变之外,她和【凛】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何等的悲哀。 “我老了,但不糊涂。” “可这笔糊涂账,我却宁愿自己算错了。” “她本应该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也应该是她。” “她...就是我的女儿。” 来栖晓想。 没有人是真正完美无缺的。 剑崎显叱咤生意场,可对女儿的教育,他就是一个失败者,家庭事务上,他更是‘糊涂’,也颇有些‘摆烂’的心态在作祟。 再精明的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人非圣贤(参考了康熙晚年,对太子胤礽的态度,大家有兴趣可以了解这段历史,那种老父亲复杂的心态,真令人唏嘘。) “老人啊...”来栖晓叹息:“就没想过,这其中有着更大的阴谋吗?” 心真大。 女儿变了,还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我说过,我是老了,但还没死。”剑崎显淡淡一笑,又自嘲道:“虽然离死也没多远了。” “我吊着一口气,就是想看看,我的好女婿做的怎么样。” 来栖晓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结城悠与剑崎显之间,是互相认可,但情感别扭的关系。 可今天看看,他们相互之间的交流,绝对不少。 “他可以欺上瞒下,可以暗中发展。” “但有些事,还是要过我的眼。” “我放手了,他才能做。” “有些事,他也并没有过于遮掩。” “至少...”剑崎显的嗓音停了停:“外放吧,晓。” 来栖晓随手一点。 “桐,你在吗?” “老爷,我在。”北原桐赶紧恭声应是:“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如你爷爷会装傻。”剑崎显淡淡的点评:“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听到这里,来栖晓挑了挑眉。 北原老管家,也算是驻扎在东京的‘眼睛’。 瞒过他的事,不多。 “剑崎财团是一个舞台,结城悠是一个绝佳的舞者,他的表演让所有盯着剑崎财团的豺狼都咬牙切齿。” “我不介意他利用剑崎财团做舞台。” “只要他可以收场,只要他可以平稳落地。” “飞的再高,都无所谓。”剑崎显似乎平复了心情,缓缓啜饮茶水,对来栖晓这样说道:“他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他的女儿,比我的女儿强。” “当年的那件事,的确是剑崎财团有些‘亏欠’他,后来,他成功地复仇,并且掌控了一切,带领剑崎财团走的更远。” “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那些人就希望看见我们分崩离析,最后被他们吞噬。” “我,不想他们如愿。” “结城悠如果没有你,的确不太好收场。” “只不过,你也并不想帮他。” “你只是在帮小葵。” 所以,剑崎显说,结城悠的女儿比他的女儿强。 剑崎凛只有让人恨之入骨的‘魅力’。 来栖晓很佩服剑崎显的胸襟。 更佩服他的残忍。 “财团利益,始终是第一位。”他点了点头,感叹着对剑崎显这样说。 “当然,老夫,正是最财阀的财阀...”老人呵呵一笑,嗓音掷地有声。 “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来栖晓意味深长地说:“我想,剑崎显大概也想过,把自己置入结城悠的境地,绝对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对吗?” “对。”剑崎显毫不迟疑地答。 感情,对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脆弱了。 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的感情观念,其实已经被扭曲。 比如: “假如剑崎凛不改变,会在什么时候送她下地狱?”来栖晓好奇地问道。 一个能对女儿‘改性’的蹊跷而隐而不发装糊涂的疯子。 来栖晓以最恶毒的心去猜,恐怕就是:或许,他也想让那个女孩在最合适的时候逝去。 这话说出口,开车的北原桐更是神情剧变。 小桥静流缓缓转回头,她凝视着面露好奇之色的来栖晓,无奈地摇头叹息。 “在她和青年才俊生下孩子之后。” 出乎在场女孩的预料,剑崎显非常坦然地回答道: “我会纠正我在教育后代上的错误。” 难怪要和结城悠争夺孩子教育抚养权,感情宠爱什么的都是借口,最关键的是,这个要强的老登希望练一个新号来为自己正名。 来栖晓心中微动。 “扭曲,病态。”来栖晓评价道。 “我不否认。”剑崎显淡然说道:“凛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离我而去。” “我希望,在教育后代的错误还没有让剑崎家彻底腐烂之前,中断这种错误。”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孙女远离凛。” “远一点,再远一点。” “最好让凛,代替我去向‘她’赎罪。” “不好么?” 剑崎显的话让车内的气氛降到冰点。 “冷血...”来栖晓笑着评价道。 一个故事就像一把刀,刺入人的心脏,久久难忘。 一个人的所做所为就像刀上淬的剧毒,见血封喉,一击毙命。 故事是需要逻辑的。 一个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 一个疯子,一个精神病患者。 一个扭曲的完美主义者。 他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为了慰藉心中的亡灵,他做出的事,没有任何逻辑,更没有感情。 或许,假如故事真的按照剑崎显设定的方向发展。 他会在教育孙女的过程中,回想起女儿曾经巧笑嫣兮,春光灿烂的模样。 但他也忘不了,因为自己的疏忽与溺爱,导致女儿成为了一只‘魔鬼’。 自己犯下的错,由自己挽回。 正因为是‘女儿’,所以,他更不能容忍自己唯一的‘作品’,变成那副愚蠢又可笑的模样。 或许,死去,反倒是一种解脱。 更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绫辻行人的钟表馆事件给我带来的震撼太深了) (一个有钱的老疯子确实能干出石破天惊的事) “照顾好葵。”剑崎显在最后开怀地笑了笑,似乎刚才说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玩笑。 老人挂断了电话。 来栖晓将手机锁屏,淡淡放在车子的中央扶手箱上,示意北原桐将手机收回去。 “您...不意外吗?”北原桐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来栖晓这样问道。 北原桐是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太讲逻辑,反而理解不了剑崎显、结城悠们的想法。 “意外,但想明白后,就不是很意外。”来栖晓摇头说。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来栖晓的疯与剑崎显、结城悠们的疯不太一样。 他的完美主义病症,或许要比这两个人都更强。 因为他的能力更强。 虽然他还年轻,还没到教育后代的时间。 但他的完美主义症一定会让他提前做出思考。 “北原管家也不用多想。”来栖晓安慰她,笑了笑,说道:“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让自己感到后悔的事,问题可解。” 来栖晓随口说了几句话,他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小桥静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视线凝固在他的脸上。 女孩变换姿势,一手托腮,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的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晓,你其实在想,【这些日本人真是变态扭曲的可以】对吧?” 小桥静流很了解来栖晓。 当然,其他几个女孩如果在场,也会看出来栖晓的心思。 白石琴音大概会斜眼看他,并且暗戳戳地表示自己的家庭美满。 是啊,只有你白石琴音是正常人。 来栖晓抛飞心中的画面,对小桥静流笑着说道:“因为,我是个广义上的好人。” 三观与思想在经过那几年的培养,不说真的有多‘好’,但一定是个正常人。 瞧瞧剑崎显的童年,瞧瞧结城悠的经历。 没有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没有遭受重大挫折。 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来栖晓伸出双手,脸上露出鬼畜的扭曲笑容,轻轻捏住小桥静流的脸颊,狞笑着说道:“你们这些问题少女。” “果然还是得让我好好教育一下。” 小桥静流美眸含嗔,瞪了耍宝的来栖晓一眼,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问题少女...” 是啊—— 都是一个个欠收拾的小疯子。 ------ ------ 来栖晓与小桥静流坐着车又回到了剑崎财团本部大楼。 地下研究所。 来栖晓牵着小桥静流的手走向剑崎葵所在的疗养区。 路途中,他抬起头看了看倒悬在穹顶上的城市部分区域的地图,一夜过去,上方闪烁的光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数量变化。 这代表,剑崎财团的‘锚点’,依旧是那个数目,变化不大。 “这是陷入拉锯战了...” 主导权毕竟握在敌人手里,其中还有恶灵作祟,严峻的形势下,保持现状似乎已经付出了不小的努力。 来栖晓思索着,步入疗养区的房间。 移门缓缓开启。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已经在等待。 眼前的房间比起昨天那副极简的‘监狱’模样,已经多了相当多的生活气息。 包括但不限于笔记本电脑、显示器、书桌、沙发,等等电子产品与生活用品。 总归是一件好事。 来栖晓暂时把视线从角落的冰柜里挪开。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里面一定有很多酒精饮料和零嘴。 白石琴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她翘着腿,脚尖不停挑着空气。猫娘懒洋洋地对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招了招手:“怎么样,休息的好吗?” “你问我?”来栖晓指了指自己,他还没对白石琴音说昨天晚上和小桥静流负距离接触后,所看见的画面。 “谁问你了?”白石琴音冷笑一声,视线转向小桥静流:“你哪次休息的不好?” 茜草了。 来栖晓放开小桥静流的手,端详着白石琴音冷艳的脸,视线缓缓下滑,落在她陷在沙发的臀下。 “想要了是吧。”来栖晓走到正在吃零食的剑崎葵面前。 小桥静流顺着自己的黑发,来到白石琴音身边,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大咧咧的猫娘上下扫了扫小桥静流的身子,她今天穿着小洋裙,裙下的小腿线条那叫一个温润如玉,优美流畅。 白石琴音心想,虽然她自己是女孩,但也是对‘美’有极佳的欣赏能力的。 白石琴音不觉得自己矫健的大腿小腿难看,因为来栖晓也说,这是“生命的动量”。 在男孩眼里,她这一款是会令他蠢蠢欲动的典型。 而小桥静流呢...亭亭玉立,欣赏她如凝脂般皎洁的肌肤,欣赏她的青春与娴静的姿容。 真美好啊—— “所以,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白石琴音精致的脸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桥静流微笑,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说:“该...从何说起呢?” --- --- 第345章 开始表演 “我提前和你父亲联系过。”来栖晓的视线越过剑崎葵的床,那张厚重的检查床后方,多了一张桌子。 一样的金属材质,上面放着相当多零食。 “诺。”剑崎葵捏了一枚炸鸡块,伸到来栖晓嘴边,她可爱的笑脸十分灿烂,天真烂漫的模样令人沉醉。 来栖晓啃着炸鸡块,淡淡地说:“主要是商量一下这段时间要怎么做。” “你的想法呢?”剑崎葵两腮鼓鼓,含糊不清地问道:“晓,你想怎么做?” “我?”来栖晓想找个办法把盯着剑崎葵的人全部一锅端了。 他望着剑崎葵挂着神秘笑容的小脸看了一会,随后很直白地说:“想杀人。”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剑崎葵脸上的雌小鬼神秘微笑来栖晓斜着睨了她一眼。 很快,来栖晓便果断地伸出手,捏住金毛白嫩嫩的小脸蛋,轻轻用力拎了拎。 “你想干什么?” 来栖晓太了解剑崎葵。 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多半是想作妖了。 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虽然这几位青春少年看起来还是那么松弛,好像该干嘛干嘛,实际上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一旦警铃响动,这些人操起刀子来只会更快。 “啧。”剑崎葵很不爽地瞪着来栖晓:“不要觉得我只会添乱。” 来栖晓眯眼,狐疑地看她。 他从不觉得剑崎葵只会添乱,但剑崎葵的奇思妙想,一般而言,都十分‘出乎意料’。 但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移开了。 西装革履的独臂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让我说明一下情况吧。”结城悠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投向了来栖晓。 他的手中举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昨天夜里,那座城市发生了一些奇异的改变...” “最直观的体现。” 结城悠伸出手。 来栖晓走上前,接过平板。 平板上呈现的内容,是熟悉的画面,那是第三东京的三维立体成像,与刚才来栖晓看见穹顶之上的投影无甚区别。 只不过... “嗯?”来栖晓视线一凝。 他的手在屏幕上捏合,将地图放大。 一个‘格外清晰’的区域,呈现在地图之上。 这里的建筑,绝非三维立体光点呈现的那般模糊,街道与小巷之间的成像,细枝末节的建筑细节,甚至街道之上行走的机械人影,都无比清晰明朗。 与其他区域的‘虚像’形成了格外明显的区别。 “这意味着,我们拥有这片街区的掌控权。” “就在昨晚,我们对那个世界的掌控权争夺,向前迈了极大的一步。”结城悠将单手背在身后,视线略有些感叹地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穹顶上的投影,还没来得及更新。” “这里是,我家。”来栖晓将荧幕呈现在结城悠面前,淡笑着说道。 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地图清晰度变高的区域,正是来栖晓的‘家’所在的位置。 来栖晓意味深长地望着剑崎葵。 金毛对他眨了眨眼,扮了个鬼脸。 果然...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来栖晓盯着她,这样问道。 “只是在思考而已。”剑崎葵摇晃着光洁的双腿,沉吟片刻,随后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我记得你的话。” 【“你,也许也被‘感染’了。”】 【“你强烈的执念,家的执念,也像那只恶魔侵入系统、修改规则一般,改变了那座城市的一块区域。”】 【“虽然很小,但足够证明你的能力。”】 剑崎葵将来栖晓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微微仰起头,雪白的鹅颈在灯光下逸散着柔顺的光泽线条,她的眸光神采奕奕,呢喃着: “我可以做到。” “我是天才。” 她在心里说:‘我也是一个被魔鬼感染的恶灵。’ ‘让魔鬼,改变那座城市。’ 剑崎葵不说话了,只朝着来栖晓笑。 “我们改变了作战方针。”结城悠缓缓开口,坚定的嗓音传进来栖晓的耳中:“从原来的【以点破面】到如今的【步步为营】。” “以小葵心目中的【家】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攻城拔寨。” 有大本营就是好。 攻城略地也能放心。 怎么说呢,眼前的情况似乎比原来的状况好多了。 而且哪怕只从‘不执着于厕所’考虑,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来栖晓迈开脚步。 他越过面带淡然笑意老神在在的结城悠,来到剑崎葵身旁,伸出手指,戳了戳剑崎葵的笑靥。 “没有这么简单吧?” 来栖晓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装的再轻松,精神疲劳也瞒不过我。” 剑崎葵缓缓闭上了眼,她嘴角耷拉着,委委屈屈地等待着来栖晓的批评。 见她这副模样,来栖晓还能怎么办? “但你做的好。”来栖晓笑了笑。 金毛啊金毛。 真贼。 “既然你那么努力地破坏那座城市的规则。” “除了刚才那些,还有什么成果呢?”来栖晓抛出疑问,满足了剑崎葵想要‘表现一下’的小小虚荣心。 剑崎葵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凑到来栖晓的耳边,悄悄地,轻声地说:“我是天才,晓。” “我是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与意外的天才。” “天才的功绩,不止在于创造了一个安全稳定,可以让我们的人休息的区域。” 剑崎葵伸出手指,戳向来栖晓的胸膛,她笑容灿烂: “天才,是为你而活的。” “那片区域所谓的‘安全’,也是因为爱你的心而生的。” “你猜猜...当你再次进入那座城市。” “还会不会只是【旁观者】?” 果然... 她果然是个天才。 剑崎葵的确不够强,但她只要修改些许的规则,让足够强的人可以混入城市‘横行霸道’,就足够了!! 来栖晓感叹她的努力。 “后面,交给我就好。” 来栖晓点了点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疯子、屠夫。 要在第三东京,开始他的表演。 ----- ----- (这一卷写的巨崩,准备加速直接结束这一卷,不浪费时间了家人们) (很快会过渡到冬日卷) 第346章 叹息之墙 “让你能在那个世界肆意发挥,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晓。” 结城悠指了指剑崎葵臀下的检查床,笑着说道:“你与小葵一起入睡吧,这样,她的精神可以最大程度维持稳定。” “同时,也能让修改的规则更好的运行。” “一起?”来栖晓挠了挠脸。 “一起。”结城悠的笑容有些腹黑。 “抱着吗?”来栖晓问。 “你想更亲近点也不是不行。”结城悠皱着眉,他思索了片刻后,竟然十分认可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老丈人相当认真地盯着来栖晓的脸,嗓音沉重,道:“这样似乎更稳定。” “我让他们把摄像头关了。”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接着就要往房间外走。 剑崎葵忽的眯了眯眼,粉色的唇翘了起来,冰蓝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更亲近点’,是不是... 沙发上的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看了过来,神情狐疑。 “那倒不必。”来栖晓无言。 剑崎葵的性格已经很逆天了。 结城悠也不遑多让。 这对父女在‘灵机一动’这方面,像的可怕。 “在准备潜入城市之前,出来聊聊。” 结城悠笑了笑,当即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 来栖晓也有事要说,于是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地下研究所里走了一段。 最后来到一个办公室里。 结城悠坐在桌后,来栖晓随意坐在沙发上。 “剑崎显的脑子也不太正常。”来栖晓说。 “正常的人没办法从人憎狗嫌的社会底层一步步往上爬,坐到那个位置上。”结城悠不否认这一点。 他也不正常,当然理解来栖晓说的话。 “我不会对你说一些人生道理,晓,那些东西不适合用在你身上,你年轻,但和我们都不一样。”结城悠淡淡地说。 “也完全不是,至少你对我说过:别让自己后悔。”来栖晓记性很好。 “事实上,那和我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谋而合。”来栖晓认为这句话是人话。 “那是我所经历的一切,总结来的道理。”结城悠的指尖拂过桌面上的时钟,这玩意已经老了。 “可你还小,却已经懂了。” “这就是你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 钟表会老,时间不息。 他只能感叹年轻人真厉害。 “我们那一套阴谋诡计不适合用在你身上,你可以踩碎他们的脑袋,只是现在正在思考,思考一个一次性把他们的脑袋全部踩碎的方法而已。” “对吗?”结城悠知道来栖晓在想什么。 桌上的响尾蛇钟表咔嚓咔嚓响。 来栖晓眼里没有狮子,更没有冒着火,他一个三好少年,身上也不存在什么杀气、死亡的阴影,威压之类的东西。 可结城悠就是知道他想宰人。 来栖晓不止是想在那座意识城市‘横扫东京,做回自己’,更是想在眼前的这个世界,干一票大的。 话说回来。 谁不是呢? 谁又想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一直盯着,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呢? 结城悠没有‘横扫东京’的气魄。 但他有帮来栖晓‘横扫东京’的想法。 “我喜欢阴谋诡计。”来栖晓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说:“挺爽的。” 结城悠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计划一下。”来栖晓笑着,点了点头,格外阳光开朗。 简直就是一个‘准备去体育馆打篮球’的青春少年。 一个大好年华的俊朗美少年跃然于纸上。 “真是可怕的野心,来栖君...”结城悠对来栖晓摇了摇头。 “不过...” “我听候差遣。”中年男人朝男孩90度鞠躬。 ----- ----- 在和老丈人狠狠计划了一番后,来栖晓也没心情和中年男人扯东扯西。 他回到剑崎葵的疗养室通往的房间,有别于疗养室内的监控,这里就是独属于女孩的私人空间,也就是结城悠口中所说:“可以解决问题”的房间。 剑崎葵此时此刻正在换衣服。 值得一提的是,白石琴音也在。 知道是来栖晓来了,两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相当自然地做好该做的事。 接下来,就是来栖晓深潜入第三东京,她们正在做准备。 ---- 来栖晓与剑崎葵一起躺在检查床上,女孩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他的怀里,几乎就是将他当做人肉软垫。 “准备好了?”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一左一右站在床边,两个女孩居高临下,盯着床上的两人。 “这种情况...”剑崎葵嬉笑了一下:“就好像我和他偷情,然后被人逮住的情景...” “琴音...”剑崎葵话没说完,清脆的嗓音顿时含糊不清。 “别扯,疼。”剑崎葵揉着自己被扯开的面皮,委屈地道。 白石琴音黑着脸,露出一副扭曲的鬼畜脸,狞笑着说:“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这张脸才对味。 来栖晓不说话。 小桥静流挑着眉毛,不禁摇头失笑。 “总之,这次的潜行还是和昨天差不多。”白石琴音叉着腰,对来栖晓说道:“我也了解了一下。” “为了能让你在城市中自由活动,学姐要维持稳态,努力集中精力‘修改规则’。” 她的意识自然无法与来栖晓一起潜入城市。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准备开始。”白石琴音向控制处传达消息。 “一会见。”来栖晓看了看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最后垂眸,视线凝固在剑崎葵的小脸上。 “一会见。”剑崎葵安心地闭上了眼。 睡在来栖晓怀里,她真的很安心。 ... 来栖晓缓缓闭上眼。 当他睁开眼时,视线看着在周遭稀薄的灰雾笼罩下,显得缥缈的震撼城市景观。 这座城市变了。 来栖晓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远眺远方的城市。 只不过一天过去,一座座高墙忽然拔地而起。 简直就像‘玛利亚之墙’那样,将整座东京用可悲的障壁区隔开来。 “原先,只是深渊,各个区域板块只不过是来往不便。”来栖晓心想:“而今天的变化,则是用极其野蛮的手段,隔绝了区域之间的流通。” 区域之间... 来栖晓想明白了一些事,于是讥讽地笑笑。 不,恐怕不是。 对方也在应对剑崎葵的‘污染’。 目前的手段,就是将已经被剑崎葵掌控的区域,‘圈养’起来,阻止‘污染’的扩散。 ------ ------ (这一卷意识流写法太多了) (一旦没思路就会这样,作者也不卖惨,确实就是菜了,完全收不回来) (但这一卷又是结局的重要铺垫,不得不写) (所以真的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第347章 撕裂墙壁 “您说的对,我们被圈养了。” 就在这时,以来栖晓的家作为‘大本营’的剑崎财团‘绘图师’从一旁走来。 他们对来栖晓保持最大程度的敬仰的尊重,自然不可能踏入来栖晓的家一步,更不可能在他思考的时候上来打扰。 “做的不错。”来栖晓的视线越过他的身躯,看向他身后的建筑。 一个‘有了颜色’的低矮小宅。 房子通体并非无色的灰白,而是终于有了鲜活的色彩。 “我们以您与小姐的家作为中心据点,开始向外缓缓发展,最终,将这片区域的屋宅改写成为我等的‘锚点’。” 男人朝着来栖晓鞠躬。 “现状不算太好。”来栖晓向前迈步,绘图师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边走边说: “也正是这种步步为营的发展方式,让我们尤其容易被对方【封锁】。” 绘图师指着远方的高墙,说:“那,就是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建成的封锁墙壁。” 来栖晓借着极佳的视力,看清了那堵高墙的全貌。 那是‘通天’的巨大墙壁,墙面上爬满了苍白的钙质,像一张张丑脸,又像海洋博物馆里的照片上,那些附着在鲸身上的藤壶。 看着让人san值狂掉,不由得想起... 《剑风传奇》里的蚀之刻? 来栖晓挑了挑眉,迈步向前。 越是靠近墙壁,地面就越是被暴力扭曲,断裂的道路中央,猛地膨出苍白的“石块”,质地类似钙质,也就是那些甲贝的骨骼。 随处可见扭曲狰狞、棱角突出的嶙峋怪石。 由钢筋混凝土重塑而成的“山壁”隔绝了视线,鳞次栉比,那是摩天大楼被三柱神改造后,构成这座庞大‘监牢’的重要部件。 “您请看,我们的人也在努力侵蚀墙壁。”绘图师指了指墙下。 突然,爆裂的动静传来。 “正在调动阿尔法冲击,进行破除监牢工作...阿尔法冲击蓄力完成——” “轰!!!” 响彻云霄的轰鸣! “效果显着,正在补充能量。” 绘图师躬了躬身。 暴力派? 来栖晓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伙绘图师的聚集地,他们那里的气氛显然沉默许多。 而他们面前的墙壁之上,同样是巨大的‘洞窟’! “贝塔侵蚀准备完毕。” “滋...” 一声刺耳的焦灼声爆发。 不是暴力摧毁,而是腐蚀性侵蚀? 你们挺会玩的... 来栖晓扫了扫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 忍不住吐槽一声。 他不是潜入这座城市搞破坏来的吗? 怎么气氛变成了来建工的包工头? 而且... 来栖晓捕捉到绘图师们脸上的‘火热’神情。 “你们还挺开心。”来栖晓摸着下巴,回头看了身后的绘图师一眼。 “这是自然。”绘图师答。 想想也是。 不用在厕所里醒来,不用在重复在厕所里测试锚点。 更不用在厕所里面对恶灵的追杀,活对方精英小队的‘歼灭任务’。 现状,已经比从前强了太多太多。 绘图师紧跟在来栖晓的背后。 “你们也辛苦了。”来栖晓淡淡地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随后确定了方向,开始快速朝着墙边移动。 “只不过,暂时休息一下。”来栖晓对他们笑笑: “让我来。” “是,少爷。”来栖晓从周遭绘图师看来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一如既往的‘敬意’。 有点无厘头。 但认真想想,没有来栖晓,他们现在还在做着原先那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如果按前后对比之差...从《逃生》变成了《生化危机》。 大概就是这样的惊悚程度变化吧—— 来栖晓缓缓靠近前方的墙壁。 他站定在苍白、布满扭曲人脸的墙壁之前。 “真丑。”他说。 “想拦住我们的侵蚀,选择建墙?” “真蠢。” 突然换好一身休闲黑西装,像是刚从葬礼现场离开的年轻男人笑了笑。 他左手扣击面前的墙壁,作敲门状,右手垂落身侧。 “学姐给予我的特权啊...” 来栖晓感受着身体内鲜血的狂躁,这身黑西装能出现在他身上,证明剑崎葵的努力有了更明显的进步。 “呼——” 一阵呼啸的风袭来,刮过崎岖不平的墙壁表面,卷起诡异的嚎哭,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来栖晓笑了笑。 “很好。” 触摸墙上的人脸,来栖晓将指尖狠狠戳进人脸的眼眶里,他感受到来了一股冰冷,眼眶里透出的冷气,仿佛是什么冰冷的液体正在黑暗的地方漫游。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狠狠洞穿的坚硬的‘钙质’,传导至了灰色墙壁的深处,深处的黑暗,无数纠缠的‘它们’正在嚎哭。 “原来是你们啊。” 来栖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利落的眉翘起。 紧接着。 他的身躯微微扭转。 在周遭一干‘绘图师’们崇敬的目光下。 他垂落的右手臂,忽然猛然向身后伸去。 壮硕肌肉爆裂鼓起,将黑西装几乎涨满。 来栖晓的身躯,成了一张被拉满蓄力到极致的黑色大弓。 随后—— 放箭!!! “轰!!” 一道闷声,伴随着可怕的清脆碎裂声,在墙壁之上轰然奏起! 紧接着—— 巨大无比的豁口,撕碎了苍白色的墙面! 崩溃还在继续!! 蜘蛛网还在蔓延!! “哗!” “哐当!” 崩落,坍塌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可来栖晓却对手上的拆迁工作丝毫不停! “叮!” 乌光一闪,他的右手拳锋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枚“暴力”的指虎! 物理灵魂双杀! “你们,可悲啊。” 来栖晓的双拳宛若炮弹,以一个惊天撼地的气势,在墙壁上‘开凿’! 砖墙崩裂! 连续拳击的位置,被它硬生生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而且。 来栖晓化身盾构机,在绝壁之中疯狂开垦! “...” 光芒,倾泻在前方的空洞上。 无数个残破的灵魂,凝固在被撕碎的墙体之上。 他们,甚至还活着。 “咕...” 灰白色的瞳孔已经凝固,眼球之中混杂着淡淡的血红色。 无数枚眼珠。 一枚枚死不瞑目、瞪得浑圆,在光的照射下,映照着冷光的眼珠。 此刻它们正死死盯着来栖晓! “轰!”来栖晓,挥出无数重拳!! 他,将这座以灵魂与血肉铸成的墙,硬生生撕碎!! 第348章 ‘神\\’之天平 “钢筋混凝土拦不住人。” “所以,就调用那些普通人的意识,挡在我面前?” 来栖晓,照杀不误! ——————-—— ——————-—— “挡不住的。” 穿着厚重制服,武装到牙齿的男人面罩后的嘴动了动,他向同伴发起了对线邀请。 “他就是个疯子。” 一旁,站在废墟角落的男人端着枪,姿态甚是紧张,完全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的天兵天将。 “我想出去。” “呵。” “你不想出去?” “想的要命!” “这该死任务,谁爱来谁来,后方还有那只恶鬼在杀人!杀人!——” “我们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根本算不了什么,靠近前线,就会离那些鬼东西远些,但就会靠近那个屠夫更近些!鬼知道哪里更安全。” “谁知道!这日复一日的维持‘系统’稳定的debug任务,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所以说,这个任务真该死。”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剑冢高层,要不是从它那儿领钱...” “滋...滋!” “你怎么了?” “通讯有些...不稳,怎么回事?” “这里是系统里,很...正常。” “所以我说,我们的装备不如【精英】,他们闯入这里负责削弱恶灵力量的时候,不是一等一的快?” “那可不,影响到老爷们的大计划了,能不快吗?” 这是发生在第三东京的小人物对话。 不论是再忠诚的士兵,看着一天天消失的战友,看着一天天补充而来的后辈们,更是看着自己不定的命运。 他们总会发出如上的牢骚。 更何况,眼下的情况,还在急转直下! “有个疯子,在横扫系统!” 他是外部侵入的‘bug’。 比起‘恶灵’这种本就存在的‘屎山代码’,他更令负责debug的程序员们感到棘手。 如果,如今的第三东京被绘制成一张地图。 被剑崎财团的病毒们侵占的区域‘标记’出来。 那么,便可以直观的看到。 一道锋利的箭头撕碎了围追堵截的‘封锁’! 他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不止是可怕的杀戮,更是翻天覆地的‘修改’! 灰白的城市,宛如被一道粉彩的粉刷涂抹,蛊惑的魔音开始向‘机器人’的中央处理器蔓延,那是剑崎财团掌控的‘病毒’。 而每有一个机器人感染病毒。 这就意味着高层对这个系统的控制力,便弱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这是剑崎葵的魔力。 也是她作为一个‘战略天才’,在来栖晓的保驾护航、通力协作,下属们的辅助下,将攻城略地的天赋兑现的时刻。 来栖晓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剑崎葵因他而产生了奋力燃烧的‘觉心’。 也因这份心,来栖晓才能在这座城里肆意妄为,反哺她对城市的掌控权! 一天,甚至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 真正的三足鼎立格局,便已经形成! 无数人望着地图上‘剑崎控制区’占据第三东京三分之一的面积,而胆战心惊,难以置信! ... ... “简直该死!” 只属于三人的会议室里,老人盯着荧幕,那是从第三东京里传来的沙盘解析,事无巨细、实时更新。 他们的特勤干员们被派入第三东京其实有一段时间了,自从他们发觉‘恶灵’的存在之后,绞杀恶灵影响力的行动就从未停止。 起初,那只不过是‘小范围’的感染。 但...很快很快,那就成了一场灾难! 癌细胞般的细胞叛乱! 最可怕的是,外界的幽冥也不安生,而一旦他们动用‘第三东京’的力量,癌细胞的侵蚀速度,就会加快! 此前棘手的状况,正是因为他们曾动用过‘第三东京’的力量,导致癌细胞侵蚀严重,加剧蔓延后,而产生的结果。 而现如今... 如果把‘第三东京’比作人体。 将他们的力量比喻做免疫系统。 恶灵视作癌细胞。 那么...那股从外界而来,与免疫系统争夺人体控制权的同时,也在杀死癌细胞的力量,是什么呢? “难以用常理去形容的‘病毒’!”老人也不再矜持,深吸了一口气后,低声骂道。 从剑崎财团疯狂‘圈地’以来,到新一步突袭的所有举动,都尽数汇聚,并且不加修饰地上报在眼前的屏幕上。 一个字形容。 快! 令人猝不及防! “我等在神巢计划与他的和解,就已经体现出对手的可怕。”这时,另一个中年男声咳嗽了一声后,冷笑着说:“现在,能站在我的角度上思考了么?” 三柱神各自负责不同的领域。 人造神巢计划,始终由须佐之男主导,是为【3号】 第三东京,则是苍老男声月读命主导,是为【2号】 而负责解析最初神巢的,则是最后一位掌权者。 西装男人最后一位‘大神’,他的地位最高,正是【1号】。 此时此刻,他淡淡地补充道:“在这件事上,我们忽略了一个要素,” 这时,须佐之男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轻轻咳嗽了两声后,与他交流着:“当然。” 偌大的会议室里保持安静,须佐之男年纪最轻,但身体却最不好。 其余两人已经习惯在这种环境下与他对话,甚至完全可以忽略对方的咳嗽声。 没有人会指责一位80岁高龄的老人因为身体素质不佳而咳嗽。 “事实证明,我们忽略了恶灵的皮囊,那个女孩她所拥有的天赋。” “她虽然短命,但身上的特殊之处,也不只在于恶灵的寄生,从而获得那些微薄的神力。” “她的天赋也堪称怪胎。” 西装男人的嗓音意味深长,他抬头看着上方的荧幕,说:“我们制定的规则,也被她篡夺修改。” “如果没有她,我不认为对方的反扑会来的如此之快。” “...” 会议室沉默了一下。 “我们需要改变现状...”老人突然开启了一个深刻的话题,他嗓音冰冷地说道:“努力维持平衡不是我们所需要的。” “哦?”西装男人意味深长地笑笑。 第349章 雪国 “与那只恶灵,来一次久别重逢的【会谈】,如何?”老人淡淡开口道:“它也不是蠢货,它很清楚,一旦被对方捕获,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第三东京的掌控权,选择与【恶灵】合作?”西装男人缓缓闭上眼。 “因为你认为,对方是更大的威胁,不管是神巢,还是第三东京,他已经越来越纠缠其中。”西装男人笑着,笑声快意而沧桑。 “我也有同样的预感。”脾气暴躁的年轻男声道: “他还未彻底展现自我,难道我们要等到末日时,才会发现,怪物应有的暴权究竟是何等惊悚。” 他们,其实都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一切的情况超出自己的掌控,以及无法预料到来栖晓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怪物。 如果用命换取‘稳定’。 他们绝对会选择义不容辞。 主导者西装男人在此刻却摇了摇头:“不。” “那样,太险了。”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与恶灵取得合作,去对付一个‘自私’、‘只为了女孩能活下去’的变态年轻人? 不合算。 “我们帮他。”西装男人的话让其余两人都愣了愣。 “淬毒的锋刃当久了,让我们试试看...成为年轻人们的后盾,是一种什么感受。”中年男人笑着说。 如果...如果抛开上下文与语境。 只听这一句话,他会是一个正派人物吗? 或者,一个懦弱的缩头乌龟? 在剑崎葵没有展现出‘天赋’之前,他们狠话也放过了,恶毒的密谋也准备过。 可一旦发觉事情不受控制。 他们立刻做起了‘理智’的缩头乌龟! 好一个能屈能伸...吗? “帮他,我们就不用考虑恶灵侵占系统后的解决手段。” “让他和恶灵斗。” “谁先取得‘系统’的控制权,谁就会将对方杀死。” “他们与恶灵之间,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因为恶灵一旦成功,身为宿主的那个女孩一定会死。” “可...系统。”老人犹豫了一下。 “留着也没用。”年轻人更加果决,他冷笑一声,说:“留着眼前的系统,无法保证不会被二虎相争后的赢家干扰。” “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后,毁了它。”年轻人与西装男人想到了一块。 “这个掌控日本人的脑子已经不好用了,我们...换下一个。”他咳嗽了几声,冷笑着说。 “不过是二十年的努力罢了...” “我们,再等二十年。” “下一个系统,会更完美。” 老人听罢,摇头无奈:“不是你们的心血,果然就不知道珍惜。” “那么,你的意见呢?”暴躁年轻男声急着追问。 “同意了。”老人淡淡地说:“时间成本对我们而言最不是【成本】,既然眼下的系统不好用,那就消除一切隐患,然后毁掉它。” “技术在我们手里,就算少了某一张拼图,那也是无关紧要部分。”老人淡淡说道。 “真的无关紧要么?”年轻男声疑问:“那可是...将灵魂物质化的能力。” “你就没有想过,将意识中的【第三东京】建设成真正的【东京】?” “也许,那会成为灾难之后,幸存者最后的诺亚方舟。” “或许吧”老人这样说。 但很快,他冷声笑了笑:“可,它会不会成为灾难之后,幸存者再度经历的【幽冥】呢?” “【第三东京】,还是【第二幽冥】,是我等能够控制的吗?” 这个隐秘的会议室里,三人皆缓缓颔首。 “那就这样,我们的人撤出【第三东京】,在他们分个输赢之前,维持系统稳定,然后,摧毁系统。” 他们没有选择在来栖晓与恶灵分个胜负之前摧毁系统的原因很简单。 恶灵没那么容易消失。 而来栖晓更不会因为系统的炸毁就丧命。 但剑崎葵,真的很脆弱。 一旦再出什么岔子,到时他们的境地比如今还要糟糕。 正面与一个‘举目破败、永失我爱’的疯子厮杀,背后还要面对寄生在人脑里的‘恶灵’。 等到那时候,想做缩头乌龟都没机会。 三人又讨论了一番细节。 最后,负责人造神巢系统的3号提到了一件事:“失落神巢的锁定范围,越来越小。” “不用多久,我们便能锁定那人的位置。” “当年的实验者全部死无全尸,若非如此,我们如今何苦费这般心力搜寻幸存者。”3号的暴脾气让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的确。”1号摇了摇头:“当年发生的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枚【神巢】蕴藏大量欲望的同时,还记录了极多的资料,它消失也就消失了。” 问题在于,他们在那枚神巢之中植入了一整套‘自成体系’的生态系统,一个几乎独立的【雪国】,可视作一个微型的【文明】。 那里的人们,就像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里,只不过那个世界没有主角,所有人也都不知道自己是‘实验品’。 他们接受着与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的教育。 他们就像活在现代社会的古人。 敬神,畏神,信仰神。 为了神倾诉自我的‘欲望’。 畏惧天罚而释放自我的‘恐惧’。 ... 雪国的万千‘冰棱花’在一夜之间折枝。 何等诡异的毁灭。 就算是庞贝末日,那也是因为火山喷发不是吗? 咳咳,说回来。 人造神巢计划,是‘救国’计划的技术储备。 他们当然会将前沿技术投入实验。 不止如此,大量的试验资料、大量的记录就意味着:【神巢】的秘密,有被他人得知的风险。 “我们,必须确保它回到我们的手中。” 1号的神情严肃。 最高长官的严肃表情,也在告诉2号与3号: 这件事,也是被提上日程的重点关照事件。 第三东京的摧毁计划尘埃落定,重心,也应该转移了。 “去办吧。”西装男人淡淡说道。 “最近,最初的【神巢】一如既往。” “若说活跃,也许吧...” 西装男人最后抛下一句话:“这么多年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们熬不过去的呢?” “两位,共勉。” “共勉。” “共勉。” 会议室内归于平静。 而两位的离去,让西装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抬头,看了眼【第三东京】展现的时局图。 第350章 负重前行 就这一会没看,那代表‘剑崎财团’攻势的颜色,居然又往防线前突破了一段距离。 而大后方,往日里肆意‘游荡’的恶灵却宛如军队一般,也同样开始了有目的的迅捷行动。 腹背受敌啊... 怎的一个惨字了得。 “...”西装男人摇头失笑。 “糟糕的消息,可不止这一个啊...” 第三东京的腹背受敌,至少可以通过‘当缩头乌龟’的方式撤离危险现状。 可是... “有人突破了封锁,窥见了神巢显示的【景象】。” “这才是最糟糕的消息。” 这里的神巢,指的是最初的那枚神巢。 也就是将整个霓虹卷入‘幽冥’阴影,带来无数恐惧妖魔的‘神巢’。 这枚神巢,真的一如既往的‘平淡’吗? 显然不是。 至少,从昨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神巢似乎正在预言‘未来’。 未来的‘霓虹’,灾厄遍地,一切尽毁。 这个可怕的消息,1号并未告诉任何人。 这...也是他选择在【第三东京】事件上抽身撤离的原因之一。 来栖晓带来的大麻烦的确很关键。 但毫无疑问,从未有所表现的神巢隐约有了‘预言’性的变化,让1号不得不谨慎。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窥视到了神巢的一面。” 1号挥了挥手,他体内蕴含着宛若浩瀚星辰的欲望总量。 他将神巢与自我关联,他就是最强大的神巢‘检测设备’。 因此,才能在瞒过所有人的状况下,检测到神巢微妙的变化。 1号身前,忽然显现出一张点缀着星光的天体图。 他将地图放大,再度放大。 他点着一枚闪烁的星光,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东西,究竟是谁?” “他\/她,为什么也能观测到世界的真相?” ----- ----- 白昼似的日光中,天堑绝壁一般的浩瀚高墙被人从上而下一刀劈开! 那个身影拎着一把长刀,他刚才从满是人脸的墙面上一跃而上,脚尖轻点墙体,宛如一只大鹏鸟,猛然疾驰狂奔至高空! 随后! “轰隆!!!” 剧烈的雷光自他的身影爆发,随后点燃了天空! 但很快—— 一切的爆炸能量却仿佛时间倒流一般,从撕裂天空的巨大血色雷霆深渊之上,收敛! 疯狂扩散的血色天穹,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收缩成肉眼难以察觉的流体电浆! 那个身影掌中攥着粘稠的电浆,在数百道人影骇然的目光下,将电浆涂抹在手中的快刀之上! 随后,那一幕,便发生了... “轰轰轰!!!!!!” 墙,被一分为二后,彻底破碎!!! 裹着电流的身影落在地面上,无数枚红外线瞄点凝聚在他的黑色碎发上,狂风掀动他衬衫的领带。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堪称绝佳的视觉震撼! 而年轻人脸上的平淡,更是令所有在墙后举枪瞄准的人,都两股战战。 “轰轰轰——”高处粉碎的墙壁发出哀鸣,在凄惨坠地前,化作幽幽灵魂消散。 墙,本身就是人的意志所铸造。 心之壁这一块... 风在可笑的漂流,在经过提着太刀的人影时,它们尖叫坠落。 恐惧的浪潮惊涛拍岸,震撼的波涛静悄悄地卷起人心中的悲鸣。 来栖晓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两节肌肉隆起的小臂,他松松领口,把刀扛在肩上。 他抬起头,深邃的眉眼看向面前不远处,淡淡道: “走。” “向前走。” ------ ------ “滋...” “轰!” 来栖晓一人就足以成军,在这片苍白的世界中肆虐。 而剑崎财团的人只要负责将他打下的区域‘稳固’后,设下属于剑崎财团的‘锚点’便好。 雷霆泼洒而开,坠落在周遭大片的灰白建筑之上,这片战场的中央,一个漆黑无比的人影,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我等,当败退...” 来栖晓居高临下,盯着焦尸颤动的嘴唇,捕捉着这位‘最后的对手’发出的最后一声吐息。 “你是想说,局势节节败退,你们的上级已经下令,要你们撤出这里,是吗?” 来栖晓略带好笑地说道。 还是那个道理。 剑崎葵也在掌控这座城市。 在剑崎财团的辅助下,剑崎葵对这个系统的‘污染’效果愈加显着,加之来栖晓的‘突破封锁’、‘攻城略地’。 局势很快被打破。 来栖晓可以预想到对方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他亲眼目睹过扭曲‘恶灵’轻而易举屠杀一支战术小队的惨状。 恶灵在这座城市里的强大与诡异,也令人胆寒。 当来栖晓看到这些人并不选择和他正面对敌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以来栖晓的恶劣程度,又怎么会轻易就放这些人走? 所谓的精英,也就是日后有可能会对来栖晓造成麻烦的对手。 现在不打断他们的脊梁骨,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今后会干出多恶心人的事? 所以... “哼,想逃?” 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来栖晓放弃了步步为营攻城拔寨的‘推进’战略,他甚至忽略了后方剑崎势力的支援。 他化身狂战士刺客,孤身潜入对手的阵营之中。 在发觉这些人准备崩撤卖溜后... 果断出手!!! 来栖晓再一次验证了一个神出鬼没且具有强大破坏力的怪物会造成怎么样的破坏。 眼前,正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惨剧! 哪怕是以‘大人物’的涵养,在得知了近乎全灭的情报后,都忍不住拍案而起破口大骂的惨状! 暂且不提来栖晓被他不在意的读作‘三柱神2号人物’,实则路边一条的老东西恨入骨髓这件事。 这还不是今天最有趣的事。 “最有意思的是,今天自从我踏入这座城市,就没看到过恶灵挡在我面前。” “那么多恶灵,都去哪了呢,真的好难猜啊。” 一切的岁月静好,都意味着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来栖晓望着焦灼的尸体,心想:“这些人,腹背受敌...” 第351章 破空 不过,有一件事情,来栖晓还不能完全肯定。 思索着,来栖晓迈开脚步,一脚踏碎身前的焦灼残躯,他缓缓抬起头,前方的城市中心,腾空而起的汹涌蘑菇云散发着跳跃的橙红光彩。 哪怕相隔这么远,来栖晓似乎都能察觉到灼热感。 ? 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还有那种爆破物吗? “核弹爆发了是吧?” “这第三东京,也要来个二次原?” 来栖晓单手揣着兜,眉毛乱飞,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似乎应该追杀到现场去看看情况,但看到这种场面,能忍住不停下欣赏两眼,心里嘀嘀咕咕地吐槽的都是神人。 该动身了... 来栖晓环顾四周,将周遭尸横遍野的惨状都纳入眼底。 最后摇了摇头。 “都是炮灰啊...” 来栖晓下手已经很快了,在他意识到这些人即将撤离时,就选择动身干一票大的。 但他就算再自信自己的速度,有件事还是清楚的。 那就是某些人‘趋利避害’的速度,绝对远胜过来栖晓追杀的速度。 “有些人,估计一看到战报,就撂挑子跑路了。” 所以,谁说这些留在第三东京里的欲望掌控者,不是炮灰呢? 再强,都是炮灰。 脑子好用,才能活的命长。 来栖晓的身影,消失在战场中。 ... ... 这里是【第三东京】真正的中心地带。 也是‘脑城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这里沦陷,也就意味着,三柱神对‘系统’内部区域的控制彻底消失。 第三东京,千代田区,霞关。 现实的东京政府机关集中地区,同样,也是第三东京的中枢。 而眼前的景象,已经与‘沦陷’无异! 浓烟滚滚。 巨大的摩天大楼被拦腰切断! 恢弘伟岸的国会议事堂就像一坨被踩踏的瓦楞纸箱,凄惨无比。 这里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一枚自毁型炸弹的爆燃之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自毁型炸弹从何而来? 并非是‘恶灵’的所为。 它迫切想要取得‘系统’的控制权,它渴求的是‘掌控’,而不是玉石俱焚的爆炸! 所以,是日本人,自己选择和平了【第三东京】中的霞关。 他们,将第三东京的控制系统爆破! 他们放弃了系统的内部控制。 现在... 谁能将第三东京占据,谁有能力。 谁就是【第三东京】的主人。 谁就能操控大众的颅脑意识!! 坐山观虎斗! 下一瞬,大地之中,疯狂弥漫的白色浓烟之中,陡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影子缓缓在烟尘之中现身。 它的脚步声听起来尤为粗糙刺耳,就像是一个连接着利爪的巨大脚掌,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摩擦后,发出的动静一般。 “咔咔!” “咔!” 终于,巨大的手臂挥舞,将弥漫的烟尘轻而易举地搅碎。 它露出了真身! 这苍白的“怪物”,拥有四只细长的腿,这里的细长,只是相对于它的体型比例的细长,实则这每一条腿,都有十米级森蚺粗壮的直径! 巨腿铺满蛇鳞,宛如活物,蛇鳞相互咬合,在它混沌不清完全没有脚掌结构的足下拖行。 就像活生生的巨蟒从下至上吞噬了四足,在地面上扭曲挣扎的诡异景观。 四腿连接的躯体,完全不是任何生物的结构,仅仅是白色的一具具尸体被粗糙地杂糅在一起,拼凑而成的躯干。 七八条人类手臂般的长臂伸展,三四米长的手臂远端,是五指的锋利爪刃,在它缓缓行动之时,爪刃发出灿烂的寒芒。 寒光乍现,苍白的光芒迸发。 下一刻,崩溃的大厦被轻而易举地再度割裂,本就‘腰斩’的摩天大楼再度破碎。 “哒哒哒...” 它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或许是因为【系统】的控制权被散入了这个世界里。 想要真正获得掌控权,就要象征意义上的‘征服’第三东京。 近在眼前的目标偏偏在它触碰之前,散乱成星光。 这种落差感,让它心中暴虐的思维正在蔓延。 它迈开脚步,朝着某个方向行进。 那是与它争夺系统控制权敌人所在。 但下一刻,它猛然停下了脚步。 “轰隆!” 苍白的天空中,闪过一道惊雷。 它铺满鳞甲的四只腿上,忽然从上到下涌出无比苍白的烟雾,这些虚无缥缈的烟尘缓缓逸散,就在几乎要落到地面之前。 “哒...” 道道清脆的坠落声响起。 苍白的烟尘,并非干冰类似物。 而是...密密麻麻,数目呈现亿万之巨将它身躯所有角落都铺满的——蛆虫!!! “滋滋滋——” 蛆虫构成的长长尾巴在它身后拖动。 一只只渺小的白虫缓缓蠕动,在庞大无比,足有四五层楼高的伟岸身躯之上,宛若浪潮一般翻涌! 肉眼能轻易瞧见一道道‘浪花’翻涌,纯白的蛆虫探出脑袋疯狂‘呼吸’。 “滋滋滋——” 呼吸声很快变得惊喜,渺小的‘滋’声就是无数蛆虫欢快的嘶吼! 白色的浪潮愈加条理清晰、浪涛分明。 那被蛆虫包裹的面孔,也似乎露出了一抹扭曲至极的狞笑。 “滋!” 男人扛着长刀,另一只手攥着骷髅权杖,站在坍塌建筑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巨大无比的恶魔。 他很清楚,其实眼前的怪物,还有更加可怕的真相。 因为他的双眸宛若鹰隼。 高倍率观测望远镜死死锁定在恶灵表皮之上。 一只只‘蛆虫’? 那分明是一个个人影! 那,就是来栖晓此前所见的恶灵的身影! 它们缩小,汇聚,万千恶灵在同时咆哮。 无脑的扭曲怪物如同分化的细胞! 它们汇聚在了一处! 才是真正的恶灵! “留下一个这么令人掉san的对手给我?” 来栖晓攥紧刀,电光在他冷峻的脸上盘踞,刹那间,他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电光爆裂! “aaaaaaaa!!!!” “轰轰轰轰!!” “轰轰轰!!” 震撼的咆哮声震慑了整片【第三东京】。 大地之上。 随着它前蹄狠狠抬起又重重坠下。 那无数苍白的恶灵,正在不断吞噬空气! “轰隆!” 惊雷划破天空。 第352章 三次原 一道人影撕碎雷鸣,长刀划破天空,血色电流携着暴力,重重站在恶灵的头颅之上! 但,就在下一刻。 来栖晓沾染电流的面庞猛地一凝,在他眼前,空气仿佛被侵蚀,空气,竟然产生了‘蛇鳞’咬合般的诡异纹路。 空气在破碎。 有一股极度诡异的力量,自眼前无数恶灵聚合构成的怪物身躯之上爆发而出! ! 越是接近它,这股扭曲的力量就越是明显! 来栖晓攥着刀,继续挥出裹着电光的刀芒! 眼前的恶兽状若疯狂。 它探出无数只手,每一只手爪上蕴含的力量,都是来栖晓此前极少瞧见的暴力! “轰!” 手爪狠狠轰在来栖晓身躯之上。 但! 来栖晓的身躯却潇洒闪烁! 对方攻击还未命中,他便来到怪物的身后!手握的权杖笔直刺出,给眼前的恶兽来了一个野蛮凶残的内脏暴击!!! “轰!” “轰!” 紧接着,来栖晓赤着双眼,将重拳狠狠砸在骷髅手杖的尾端! 一拳! 飞速再一拳! 顷刻间,轰击在骷髅手杖上的重拳,竟然将其再度狠狠送进了恶兽的身体内部! “轰!!!” 恶鬼却在这一瞬间,身躯之上的‘蛆虫’翻涌! 它的身躯,疯狂地重构! 身体扭转,变换自如! 一霎。 来栖晓的姿势,便从‘身后的内脏暴击’,变成了与它四目对视。 恶人与骇人恶兽,正面相对。 一霎之间,恶兽的身上再度产生惊变! 只见恶兽身躯之上的微缩白色人影万众一心,尤其是骷髅手杖命中的‘伤口’区域。 更是疯狂翻涌。 在这众志成城的‘抵抗’之下。 骷髅手杖,竟然被无数的人影弹出了体外! 这万般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产生。 来栖晓眼神一凝。 但,他并未被对方诡谲的变化而惊讶,他果断伸出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看起来极度‘平凡’。 除了肌肉线条分明,肌肤因为充血发红之外,就再无其余的奇异之处。 就是这样的一只平凡的手,却撕裂了所有的防御,仅凭借骨骼与血肉,狠狠地刺入了万众邪灵构成的表皮,深入到恶鬼的躯体当中! 随后,他的另一只手也猛然攥着骷髅手杖! “嗤——!!!” “喝!!” 来栖晓暴怒嘶吼!!! 蛮力与血色电流同时爆发,在恶兽庞大的身体内部,搅了个天翻地覆! 恶灵发出惊悚的惨叫。 它们的反扑,也在一瞬之间到来! “嗤!!” 空气正在被切割! 那空间‘蛇鳞’般的变化,正是因为空间被恶灵扭曲的体现! 越是靠近,空间就被切割。 更别提与它正面厮杀的来栖晓! 鲜血飞溅。 来栖晓感受得到疼痛! 他的手臂之上,那是不知道多少只‘蚂蚁’撕碎皮肤,侵蚀血肉,而产生瘙痒剧痛。 随之而来的,还有肌肉骨骼面临‘切割’的庞大压力。 他也听得见万千恶灵的咆哮。 心火的力量,自从来栖晓与剑崎葵保持‘爱心火’的链接之后,他就不再使用。 这切裂开灵魂的重伤,来栖晓无法调用‘傲心火’的强大生存恢复能力强化体魄。 他只能自己扛—— 可是... 在它撕碎来栖晓之前。 来栖晓也有着将它撕碎的力量! 来栖晓猛然昂首。 他的双臂之上,肌肉暴动! 下一刻——双掌电流同时发出,在恶兽的体内,交汇!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酝酿炸弹’。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 “压缩,再压缩!” 一股神秘的力量已覆盖在来栖晓的双手之上。 它为来栖晓提供了保护,更是以极致的压迫力压缩着来栖晓掌心的怒雷,同时也将毁灭雷电周遭的‘恶灵’们圈禁,防止它们四散逃离! 来栖晓的眼中,黑水四溅! 这片苍白的天空之中,忽的降下一片‘乌云’! 幽灵,降临! 最后—— “面板,加点!”来栖晓面露疯狂之色,将这些日子攒下的自由属性点数,统统加在了自己的‘体魄’上。 不为别的。 一枚核弹,即将在他的双手之上引爆!! 最后! “轰!!!!” 席卷大地的血色电网,以毁灭性的威势,摧毁一切! ----- ----- 来栖晓背靠着苍凉的大地,他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这里是第三东京里被‘核平’的市中心。 不对,现在没有市中心了。 什么都不剩。 在这个世界里,他双手已经完全化为了森白的骨骼,血肉尽数飞去,此时,只能垂在身侧发出凄惨的‘咔咔咔’声。 这一场厮杀,是毫无疑问的‘闪电战’。 除了准备阶段的‘蓄电’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之外,只从效果上看,完全无可指摘。 “就像个哥斯拉一样。”来栖晓躺在凄惨的大地之上,看着广阔的灰白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疼,哪都疼,脑袋剧痛。 他的双手之上,血肉被剥离骨骼,都没有脑袋的痛那般令人难以忍受。 引爆‘电流炸弹’时,来栖晓就像是一个脑袋过载的发狂哥斯拉,摧毁敌人之后,也会摧毁自己。 哥斯拉这个比喻是对的。 开了红莲形态,以近乎摧毁自身为代价,朝敌人发动自毁型‘热核射线’的怪物。 核反应堆失控? 其实最后...也相差无几。 来栖晓对小桥静流的幽灵拥有一定的掌控权。 自从他获得这份能力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在他心里不停地尖叫抓挠。 曾经,他也用过类似的‘电能炸弹’,摧毁幽冥中肆虐的红假面。 但,那个炸弹的威力,远远不够。 事后,来栖晓认真复盘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炸弹不稳定,在积蓄足够的能量前,就不得不释放出来。” 然而,即便得知了原因,来栖晓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为自己的‘杀手锏’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 直到...昨天发生的事。 静流的幽灵是介于虚幻与实体之间的神秘灵魂物质。 它,给来栖晓带来了想象不到的惊喜。 极致的压缩,极致的平衡,它仿佛为电能炸弹提供了一个强大的躯壳,任由来栖晓疯狂注入能量,它也只会不停吞没—— 直到,来栖晓认为‘红莲炸弹’到了极限。 ‘气球’,已经膨胀到了无可再充气的地步。 最后,来栖晓撤去了‘幽灵’外壳,用尽所有力量保护自己的身躯,将压缩到极致的高密度能量在恶兽的体内,轰然引爆! 第353章 第三东京的改变 由于亵渎手杖本就可以将电流如臂挥使,所以来栖晓在面对爆炸的正面威力时毫无压力。 而骷髅手杖的减伤,幽灵构成的护盾,孽缠身的闪现,休闲西装的防护等等等等,让他在爆炸的余波中脱身离开。 除了被震飞之外,并没什么‘大’影响。 “...” “只是...” “头真的很疼,匪夷所思地剧痛。” 来栖晓挣扎着抬了抬头,费劲看了看自己失去血肉的双手。 正常人变成这样,估计要废了吧? 双手光秃秃,只剩骨骼... 来栖晓艰难地思索,一个翻身,从地面上站起。 他双手被化去的血肉,其实并非是威力惊人的‘红莲炸弹’导致的伤害。 那完全是恶灵们察觉死期,而对来栖晓的手臂发起的反扑。 以来栖晓的体魄强度,就算面对这种程度的切割破坏,最后也能保留有骨骼的概念。 真的是朝着人形哥斯拉进化了...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口凉气似乎加剧了头疼。 疼! 疼死了! 这段时间,来栖晓还留了不少自由分配的属性点数,在彻底从狂战士转职成为狂战法师之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点数留着加力量,所以暂时搁置了下来。 现在想想。 果然还得是‘体魄’。 耐艹才是硬道理。 面板带来的属性加点是非线性增加,近十点的自由属性点累计体魄之上,所带来的恢复力与韧性,远超来栖晓的想象。 现如今... “滋----” 来栖晓的手臂之上,肉芽,已经开始了生长。 他的身躯,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重建。 比起来,手上的疼痛都已经是小事了。 来栖晓垂着手,任由鲜活的血肉在手骨之上攀爬。 他抵抗着剧烈的头疼带来的晕眩感,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双眸目视前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恶灵的聚合体,那只骇人恶兽。 已经从物理层面的消失了。 来栖晓迈步向前,骷髅爪子在身旁甩动。 最后,他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地面之上出现的巨型‘陨石坑’,缓缓点了点头。 “它真的,消失了么?” 来栖晓举起手,蹭了蹭自己骷髅爪子。 由于此时此刻血肉的生长,手臂上已经有一定的肌腱覆盖关节,他对自己的手有了一定的控制能力。 骨骼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来栖晓甩着手,一边听一边思考: “如果它消失了,那么,在这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我们的人——” “剑崎财团的锚点,已经可以点亮这片世界。” “还有,学姐...” 来栖晓缓缓抬头,凝眸盯着灰白的天空,心中沉吟:“与学姐争夺系统控制权的存在,已经撤离了这片空间” 那么...来栖晓忽然眯了眯眼,剑崎葵,还可以更进一步吗? 她可以... 嘶—— 来栖晓意识到,他这剧烈的头疼,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剑崎葵。 就在来栖晓眉关紧锁之时,忽然,他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来栖晓扭头看去。 是剑崎财团的人。 绘图师们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一朝得胜’后的轻松愉快惊喜,反倒是有些沉重与急切。 “看各位的表情,又出了什么大事?”来栖晓挥着手,对众人盯在他手臂上的关切视线表示道:“小问题,别在意。” “你们的表情不太好,你们先说。” 来栖晓垂着手,凛然道。 “...”绘图师们表情严肃,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对来栖晓说道:“大人,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崩塌? 来栖晓的视线穿越苍白的空间,他冷冷凝视着远方,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难怪如此果断提前一步撤走手下,难怪安稳地坐山观虎斗,丝毫没见作妖。 来栖晓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皮肤,而是摸到了正在生长的肉芽。 他的脸也毁了。 现在还在长肉。 “知道了。”来栖晓说。 他听见了绘图师们砰砰的心跳声,于是,他盯着眼前这些人,问道:“在崩溃之前,离开这片空间就好。” “怎么,舍不得?”来栖晓好奇。 干活干的像是被pua了一样。 “大人。”绘图师们露出苦笑。 pua倒也不至于,只是一时间因为‘任务’的终结,而失去了方向,加之还有主心骨在眼前,忍不住征求上级的意见罢了。 “走吧。” 来栖晓对这些人摇了摇头。 很快,他听到了震撼的波动隐隐传来。 在第三东京的‘城市边缘’,万物宛如破碎的镜面一般,逐渐破碎。 得不到就‘毁掉’的疯狂之举,以来栖晓对那些人的了解,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意外。 习惯了。 就在来栖晓准备领着这一众人等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离开这片空间之时。 忽然! 来栖晓的脚步一僵。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苍白的天空。 就在此刻,本虚无的天空之上,竟然有了颜色! 蓝天,白云! 那是纯洁的色彩。 来栖晓扯着嘴角。 他的头,忽然刺痛了一霎。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对身后的众人说道:“诸位的努力,看来并没有付诸东流...” 绘图师们闻言,愣了愣,旋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下一刻! “轰!!!” 一阵狂风呼啸! 一个女孩,一个金发的女孩开始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作画! 她的小手轻轻在大地上挥舞,便有了苍翠的草地,清澈的河流潺潺流淌,街道一旁的土地之上,树苗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树叶蓬发,鲜活的蝉鸣钻入人的耳中! 青天之上,一只白鸽飞过。 在这个世界里,有的东西突然‘静止’。 那是第三东京破碎的趋势! 镜面化凋零的空间停滞在了这一刹那,就像被【the world】按下了休止符。 这也意味着,那些人‘炸毁’系统的打算彻底落空。 同时。 在这个世界里,有的东西开始了‘活动’。 树叶在抖动,旗帜的飘舞。 被来栖晓核平的城市中心!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沧海桑田不过一息之间! 这个世界,活了。 第354章 剑崎葵的改变 来栖晓,奔向在这个世界中自己的‘家’。 家依旧温馨。 依旧是‘安全屋’。 他踏入其中,最后环顾了一眼,觉得自己的家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好的变化后,果断离开了这个世界。 ---- ----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那个老人这样说。 “我们不仅失去了它内部的控制权。” “更是在那场龙争虎斗结束后,同时被剥夺了从外界炸毁那个世界的权利。” “有什么东西,在一瞬之间夺走了它。” “我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或者她就做到了这一切。” “超过一万台超级计算机的计算数据,被一个人,彻底掌控了。” 老人的语气十分可怕。 是惊怒,更是出乎意料的恐惧。 “剑崎...”老人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酝酿了一番,随后对下属说道:“不必争夺控制权了,由它去。” “如果可以,保持监控吧。” “还有。” 老人将双手背在身后,他苍老的面孔忽的浮起一抹凛然之色:“盯紧幽冥,也看紧剑崎财团。” “所有事,都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 ----- “剑崎财团此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来栖晓睁开双眼,他还躺在房间的检查床上,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洁白与刚才在第三东京中所见的‘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画面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他抱着怀里的‘空气’对着天花板淡淡开口说道:“至少,为学姐接管那个世界,做出了准备。” 来栖晓直起身。 如今,他的头疼已经停歇,一切恢复如常。 一只洁白的素手伸来,理了理来栖晓额前的碎发,她在整理好来栖晓褶皱的衣物后,笑着说道:“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小桥静流盯着来栖晓的眼睛,问道。 “咱们身边的人,能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吗?”来栖晓翻身下床,牵起小桥静流的手,对女孩这样说:“在知道她能在那片空间创造出安全屋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想过今天的事会发生。” “只不过...” 来栖晓眯了眯眼,视线仿佛能穿过疗养室紧闭的大门,来到外面的空间。 他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 “学姐醒的更早。”小桥静流指了指来栖晓的嘴,微笑着说:“在狠狠地亲了你一口后,就急忙忙地跑到了外面。” “她宣称要接管剑崎财团在那座城市里设下的所有锚点。” “很快。” “我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喜讯。” 小桥静流挽着头发,对来栖晓莞尔一笑:“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她的笑容愈加温和:“我有帮上忙吗?” 她知道来栖晓借用了自己的力量。 而且,凭借她对幽灵的联系,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在那片空间里,似乎发生了一些惊爆的大场面。 来栖晓低头,他点了点头。 “帮大忙了。” 亲密交流好处多多。 来栖晓想着。 他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使命感。 幽灵的操控还不够熟练啊。 “得努力...” 来栖晓不再嘀嘀咕咕,牵着小桥静流的手,离开了房间。 踏足外界的空间后,来栖晓首先看到的是醒来的绘图师们,他们很是同步地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们睁眼的第一时间,便瞧见了穹顶上那座倒悬的城市。 现如今,城市的模样已经变得极度陌生。 今时不同往日。 剑崎财团对‘第三东京’已经算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因此,在虚拟投影上,这座城市的每一处细节都令人叹为观止,清晰,明确,分毫毕现,宛如另一个活着的‘世界’一般。 绘图师们不禁热泪盈眶。 但没有人欢呼,也没有太过于失态的喜悦。 他们只是从床上翻身下床,摘下头盔。 随后对着他们的上级,深深地鞠躬。 “这些人,还真有意思。”来栖晓摇了摇头,笑着说。 大概,这也是一种洗脑吧? 心里只有财团,只为了财团着想。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在那个陌生的世界死亡的惨痛。”就在这时,结城悠缓缓走来,对下属们挥了挥手后,来到来栖晓面前。 “除非,他们本就是要死的,只不过被财团救活了而已。”结城悠不避讳自己养死士的行为。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可怜人。” “尤其是十几二十年前。” “也不是所有生离死别的痛苦都是大财团造成的。” “给活不下去的人多一个选择。” “很简单。” 结城悠的表情并不轻松,至少不是‘面露喜色’、‘神采奕奕’这样的形容。 “我去看看学姐。”来栖晓盯着结城悠的脸,认真说道。 他迫切地想知道,像神明一般操纵那样的城市。 剑崎葵,究竟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 ---- 冰冷的日光灯光线均匀地洒落,将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金属般冷光。 操作台的金属外壳质感冷硬。 荧幕上呈现的画面却十分多彩。 这个房间不算小,只是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机柜’里那股精密电子元件的怪味。 有些难以形容,但就是有味。 空调全力运转,不停送出标准湿度的低温气流。 这里同样是剑崎财团本部大厦的地底深处。 这个房间与剑崎财团用来监控庞大意识‘城市’的服务器仅一墙之隔。 准确来说,这就是是个监控间。 厚重的隔音墙隔绝了服务器机房那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却无法完全隔绝用于冷却数据洪流和庞大算力热度的寒风。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没有具体的数字,但工作人员上班要裹着棉袄。 白石琴音穿着短袖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看着旁边宽大扶手椅里只穿着清凉短袖短裤的剑崎葵,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 在这堪比冷藏室的低温里,金毛裸露的部分白皙肌肤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其实,早在她们二人踏入这个房间前,觉察温度太低的白石琴音就做了准备。 当时。 她站在门口,拿出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白石琴音纤细的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欲望波动,接着提笔,在便利贴上清晰地写下四个字: 【保持舒适温度】 字迹落下。 白石琴音轻轻将便利贴按在了剑崎葵光洁的额头上。 第355章 剑崎葵的真心所见【4k】 ‘心想事成’发大力了。 嗡—— 顿时,在冷风前打哆嗦的剑崎葵精神一震。 她只觉得一股温暖、柔和的微风,忽然在自己周身凭空生成。 或者说是一个‘立场’,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可又裹着温暖空气的气泡,将她以及身边的部分区域完全包裹其中。 ‘便利贴’完美地隔绝了监控间里刺骨的低温,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温度。 除了脑门贴了张纸像僵尸之外,剑崎葵觉得再舒服不过了。 此时此刻,金毛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中,她舒服地眯起了冰蓝色的眼睛,像只打着盹的小犬。 瞧瞧,这就是了不起的‘白石琴音’。 白石琴音的“心想事成”,在这种小细节上,可太方便了。 换成小桥静流来,也可以做到吧? 樱庭加奈呢?一样可以。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女孩都很厉害啊... 剑崎葵从中控台上捏起一罐冰镇的橙汁,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保持蜷缩的姿势。 剑崎葵灌了一口饮料,一只手托着腮,目光似乎凝固在面前巨大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正显示着那片由“绘图师”们以意识潜入第三东京,拼尽全力编织而成的庞大城市地图。 当然,这是过去式了。 如今,彩色的线条光束勾勒出鲜活的绿色水流与挺拔的建筑,蓝色的区域象征着剑崎葵的掌控区域,如同一片海洋般,将这块地图上百分之95以上的区域占据。 蓝色区域不时剧烈闪烁,伴随着剑崎葵脑中意识的蔓延,她全力想象并构造了城市的布局。 地图之上,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摩天高楼拔地而起。 公园、广场凭空生成。 一个城市设计师,正在挥洒她的墨水。 越想越深,剑崎葵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可眼神却早已失去了焦点。 不知不觉之间,她的意识如同浸入深海,顺着无形的数据流,悄然浸入了那个被她自身强大的意志改造,如今正一片欣欣向荣的“第三东京”。 在那个属于她的意识疆域里,她正感受着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令人战栗又沉迷的绝妙体验。 随心所欲。 洞察秋毫。 一念起,勃勃生机。 一念灭,所有的‘天堑’、‘深渊’、‘绝壁’都悄然地消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片空间的规则,仿佛由她的心念编织而成。 她是那片废墟的主宰,是那片灰白苍穹下的唯一意志。 尽管那里曾经充斥着破败的建筑,毫无生气的机器人,无法理解的疯狂。 但现如今,她的意识与那座城市深层链接之后,她能触摸到一种近乎“上帝”的权柄感。 和上帝有什么分别? 抱歉,没有。 完全没有。 在那个世界,她就是上帝——一个在自己的神国里玩着积木,勃勃雄心想要掌控一切的上帝。 好像... 是从学弟拼着受伤,也要杀死那个‘怪物’开始。 剑崎葵的心脏忽的抽痛。 “学姐。”白石琴音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监控间的沉寂。 她将身体轻轻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缘,双手撑着台面,目光落在剑崎葵那因为沉浸在意识深处,所以显得有些空灵的脸上。 “嗯?”剑崎葵的意识被轻微地拉扯回来,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焦距重新凝聚,落在白石琴音身上。 “很努力?”白石琴音的声音很轻。 “嗯。”剑崎葵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点了点头。 额头上那张“保持舒适”的便利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为什么?”白石琴音忍不住追问,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的猫儿眼,此刻清晰地映着剑崎葵的身影。 “想帮忙。”剑崎葵的回答简单直接,坦率得让人无言以对。 好有道理的答案。 白石琴音粉唇微张,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你只要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这话是不是有点太尖锐了,听起来像冷嘲热讽。 白石琴音有点小毒舌,但以她的性格,永远不会对在乎的人说出如此伤人的言语。 就算...这其实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这种心情叫做担忧。 “有风险的。”白石琴音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凝重地微微摇了摇头,黛色的长发在冷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我们都在担心这件事。” ——小桥静流,她自己,还有那个此刻正在赶来的男孩。 剑崎葵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光芒,像打磨到最完美的蓝宝石,清澈见底,又蕴含着坚韧和生命力。 仅仅是闪烁着,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与珍爱。 金毛举起手中的橙汁,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头。 在空调冷风持续不断的呼呼声中,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 “我和你们不一样,琴音。” 剑崎葵笑着说。 “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心里想要做些什么。” 剑崎葵不是傻子,白石琴音也不是。 两人心知肚明。 “那不是什么聊聊天,说说话就能把事办成的事。那需要力量,需要代价,需要有人帮他。” “你可以,静流可以,加奈也可以。” “而我...”剑崎葵笑了笑,对白石琴音撅起嘴唇,这样说:“却要让他闯进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和敌人厮杀,拼着双手都几乎残破的代价,引爆一个大炸弹。” “他这么做,没有别的原因。” “就是想帮我。” “我真的麻烦。” 听罢,白石琴音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剑崎葵小巧精致的耳廓,有些怜惜地揉了揉。 她试图安慰剑崎葵:“庞大的资源,顶尖的技术团队,这些都能成为他的助力,而不需要你亲自做些什么。” 剑崎葵摇了摇头。 额头上那张便利贴随着她的动作再次晃动,显得有些滑稽,但她此刻的笑容却美得惊心动魄。 连同为女孩的白石琴音都感到一阵恍惚。 “那是剑崎财团,不是我啊,琴音。”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琴音心上。 “其实。”剑崎葵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剑崎财团给他带来的东西,麻烦更胜过帮助呢?”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白石琴音,“我是个麻烦,琴音。” 她很少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 麻烦的人,麻烦的事,麻烦是不会改变的。 她剑崎葵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大麻烦源,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否认。 如果不是来栖晓有能力,她就是个害人害己的大麻烦。 有些事,剑崎葵藏在心底。 只是没有说。 可那辆死亡列车上发生的景象,却还印在她的心里。 “所有人都会怕麻烦。没有人不怕。”剑崎葵眸光闪烁,平淡开口。 声音十分冷静,像个说人生哲理的大师。 与她甜美娇憨的外表形成奇异的反差。 “有些人愿意承担麻烦的原因。”她将冰凉的饮料罐子轻轻贴在微微发热的额头上,仿佛在汲取一丝清醒。 “就在于经过麻烦的事后,会给他带来超过付出的回报。这是原动力,也像是是一场交易。” 她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可是,晓之所以会克服我带来的麻烦,一次又一次地挡在我前面。”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如同梦呓。 “原因只是——‘我是剑崎葵’。” 剑崎葵闭上眼。 答案很简单,没有什么功利的回报与交易。 来栖晓只是不想可爱可恨的金毛未婚妻学姐出任何事。 便利贴下,剑崎葵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儿,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靥。 剑崎葵是没心没肺吗? 怎么可能? 她只是善于用笑容掩饰情感。 来栖晓身旁女孩的心都细腻的像一颗颗珍珠。 此时此刻,她终于对着白石琴音闪烁芳华。 “既然,我这个麻烦已经来了,避无可避。” “那么,我就要在他经历过麻烦后,给他带来极棒的回报。” “我是剑崎葵,不止是剑崎财团的剑崎葵,一个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麻烦精。” “我还可以,为他做更多事!” “更多,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像...你们一样。” 剑崎葵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有赤红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炙热的情感几乎要冲破那单薄的衣衫。 那份爱意,炽烈、纯粹,甚至带着一种失去理智的疯狂。 她笑着,好像是问自己,又好像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呢喃着,嗓音很轻很轻—— “究竟是谁...情非得已。” 她轻声吐出这几个飘忽的字符。 像是总结,又像是宣告。 金毛那对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投向那巨大的屏幕。 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专注和坚定。 白石琴音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元气满满,有点小任性小娇憨的金毛学姐。 看着她额头那张写着“保持舒适”,略显滑稽的便利贴。 又看着她眼中那团不顾一切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一刻,白石琴音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总是被保护着的剑崎葵。 她似乎告别了无忧无虑的自己。 剑崎葵正在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飞快地蜕变、成长。 笨女孩? 或许。 惹麻烦的坏女孩? 也许。 飞蛾扑火? 正解。 她那颗心,是火热的真金。 白石琴音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走到主控台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剑崎葵傻乎乎地冲着白石琴音笑,随后扭头,将意识浸入那片城市之中,争分夺秒地巩固她的掌控权。 冰冷的监控室里,在空调的低鸣之下,只有剑崎葵深呼吸带来的沉重气流声。 但是很快,监控室的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白石琴音与剑崎葵缓缓回首。 男孩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走进微凉的房间中,目光锁定在顶着便签纸,显得很滑稽的剑崎葵脸上,看见金毛刻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上去前去。 伸出手。 然后... 弹了剑崎葵一个脑瓜。 “笨的可以。”他说。 而剑崎葵顿时吃痛,她龇牙咧嘴,鼓起双颊,挥舞着粉拳敲在来栖晓的胸口。 “笨。”来栖晓握着她的手,又说。 剑崎葵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来栖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与她四目对视,认认真真地说:“但是。” “你帮我我帮你,纠葛不清,何必那么麻烦?” 来栖晓迎着她闪烁的眸子,淡淡地将她胸前的吊坠勾了起来。 ... 来栖晓与剑崎葵肉麻了一会。 但正事来栖晓也没忘。 “在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剑崎葵,认真问道:“在我杀死恶灵的时候。” 剑崎葵吐了吐舌头,蜷缩在椅子上。 来栖晓与她四目相对,凝视着这张熟悉的漂亮脸蛋。 高挺光洁的鼻子,完美雕琢,一张仿佛被精心调制过的脸蛋,比任何整容医生的杰作还要杰出。 她的肩头披着金色的头发,俏皮的眨了眨眼,洁白的牙齿在冷光下闪烁,说道:“我找到了一个机会。” “用我自身的意志,掌控了那座城市,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剑崎葵,你当人是傻子。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扯了扯剑崎葵的脸蛋,眯着眼:“代价呢?” “只有努力和汗水,没有代价。”剑崎葵扶着脑袋,吹起脑门上的便利贴,说道:“我接收了一份遗产。” “就像几十年前人类写出来的科幻小说一样,一段记忆在我的脑袋里流淌。” “那只恶鬼在入侵了那一座城市之后,从起初的混沌无知、只有暴戾的意识,缓缓地发生了转变。” “她在这个庞大的城市中漫游,形成了新的人格,但新人格的塑造过程,却令人唏嘘。”剑崎葵眯着眼睛看他,纯洁可爱的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色彩。 “继续说。”来栖晓盯着剑崎葵,他从剑崎葵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孩的记忆——”剑崎葵想了想,随后说:“它进入城市后不久,就遇到了那个女孩,她们巧妙地产生了共鸣。” 第356章 厉鬼 第三东京是意识聚集形成的网络。 那些机器人虽然千篇一律,但的确也有着各自的‘特殊之处’。 比如说断手断脚等等。 剑崎葵开始阐述所谓的馈赠。 她说,率先涌来的,是一串绝望的记忆。 “当那个女孩还小的时候,就被当作奴隶卖掉。” “她的父母把她卖给了别人,他们为她做了一些‘训练’,让她可以满足各种需要。” “只要她的父母一收到消息,就把她载到任何地方。需求者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他们戴着面具,但她还是从信息上认出了这些人,他们拥有光鲜的一切,也拥有可笑的另一面。” “最令人麻木的是,即便是她这样的成色,也无缘接触真正的贵宾。” “有时候她在想,真正的贵宾到底由什么样高贵的产品接待?” “后来她就知道了。” “一些破碎公司的小王子,一些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女。” “她六岁生日前后,她就被带到一个公司高层举办的私人派对里参加节目。” “铁链,切割,公开手术,药品,还有...” “她看着手握高脚杯的他们、在节目上、访谈上侃侃而谈的他们摇头晃脑,还有进行一些非常直白的原始活动。” “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她们这些人,被高贵的他们视为最能刺激情感的表演品。” “这扭曲的一切贯穿了她的幼年,它们让她‘死’在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表演里,又在事后‘复活’。” “苟活了几年后,在她12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她是富豪人家的孩子,背着家里人偷偷来。” “明明是同龄人,那个女孩却高高在上,将她视作低贱的牲畜。” “她麻木地想到,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人在贵族学院里接受着精英教育,以后依旧掌控着未来的人。” “他们从小就接受了这一切,他们将弱小的人同样视作玩物。” “那时候,她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完蛋了。” “自然而然地,她的麻木不被那些人所接受,迸发不出痛苦与呼喊的我,只剩下厌倦的她,当然提供不了任何情绪价值。” “她遭受到了那个贵族女孩给予的前所未有的伤害,即便如此,她依旧麻木。” “贵族很快觉得无聊了,所以,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她会被处刑、被杀死,被当做最后的取乐。” “然而,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这一切。” “那个晚上,她本该死在砧板上,而许多人围观着这一切,就在他们即将拍手叫好的那一刻,有记者拼命闯入了现场。”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这些人开始四散奔逃。” “有些人逃掉了,包括那个有钱人家的同龄人少女,有些人被抓了,但在她看来,这狼狈的一幕远远比光鲜亮丽的享乐天堂要高贵。” “她拼了命地逃,可她找不到出口,最后,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她被一个人救走了。” “后来,七八年后,她的身体支离破碎,可她弥留之际的灵魂,却在回忆起了这一切后,亢奋地复活。” “因为她正是在这时触碰到了厉鬼,她死了,可她却告诉她自己,要向所有人,倾泻所有的怒火。” “这是他们,应得的。” “...” (这段文本并非虚构,而是出自真实故事,一个比利时的女孩annkek lucas,在她六岁的时候被父母贩卖给了ltp网络,而该网络的老板是比利时内阁部长。) 剑崎葵转着身下的椅子,对来栖晓笑了笑:“呐,这就是那个恶灵形成的【人格】。” 窥探人心与窥探深渊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厉鬼’本就是剑崎凛被剥夺人格后,余下的残渣。 这暴戾恶毒的残渣,自然会被人心中恶劣与苦难的成分吸引。 那座城市,人心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而厉鬼则在那片大海里漫游。 厉鬼之所以是厉鬼,自然是因为它深入了大海的深渊,将人心里埋葬着见不得光的黑暗与阴霾的脏污,统统翻了出来,并纳为己用。 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有凄惨的经历。 但没想到,厉鬼触碰到了充斥着杀戮、残虐、病态疯狂的深邃地狱! 它在人心的地狱的最深处,【自我】地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学习”! 最终,它接收了一个在青春年华凋亡的女孩记忆,那年,女孩仅仅20岁。 厉鬼被女孩12岁的凄惨过往污染后,彻底完成了进化。 “这就是厉鬼啊。” “一只暴戾的魔鬼,接触到了一个破碎的灵魂,随后,这个新生的人格开始在意识的城市中漫游。” “她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让一切都毁灭。” 来栖晓没有对这段故事发表什么意见。 类似的东西,他似乎已经听过了。 来栖晓只知道,他在那个城市里把恶灵聚合体轰成了粉碎。 “在那座城市里,那只恶灵的聚合体瞧起来并不显得【愚蠢】。”来栖晓想了想,说:“它的动作,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来栖晓伸出手,指尖掀起剑崎葵脑门上的便利贴,轻轻擦了擦她的额头,淡淡说道:“那只准备向‘人’复仇的厉鬼已经被炸碎了,然后呢。” “再也没有东西和你争夺城市的控制权。” “是的。”剑崎葵笑嘻嘻地说:“只不过,那座城市本应该被人毁掉的。” “就算有财团的帮助,以我当时的能力,也对空间的崩溃束手无策。” “我想获取那份力量。”剑崎葵犹豫了一下:“我稍稍借用了一下‘恶灵’的残渣力量。” 听到这里,来栖晓也知道,剑崎葵口中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剑崎葵的胆子大的可怕。 察觉来栖晓的思绪,剑崎葵站了起来。 她走向他,缓缓抱住了他的腰,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说道:“我很想帮你。” 她踮起脚尖,努力吻上了来栖晓的嘴唇。 “我总是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不想往上爬,就会向下坠,直至死亡。”剑崎葵移开嘴唇,笑着说道;“我不想成为一个脆弱的瓷器。” 第357章 我们来sex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白石琴音忽然开口了。 “那玩意本就是个在你脑袋里酝酿的定时炸弹,而学姐你为了夺取【第三东京】的控制权,并且出于保护【第三东京】不被他们炸毁的目的,又接受了部分恶灵的力量。” 白石琴音还是理智的,虽然剑崎葵对她吐露心声,并且她也能理解剑崎葵想要为来栖晓做些什么的心情。 但她也不得不点破:“这是引火烧身。” “学姐,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小桥静流摇了摇头: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哪怕是恶灵只是寄宿在你的大脑中,就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你,让你拥有了‘预感’的能力。” “甚至以你的身体为中心,让周遭的人红着眼睛互相厮杀。” “更别说现在。” 恶灵和小桥静流拥有的幽灵完全是两种概念。 恶灵是个独立的个体,它过于可怕惊悚,它所拥有的一切记忆、情感、智慧,统统都是基于仇恨之上的异变。 “的确,太危险了。”剑崎葵苦哈哈地甩了甩头发,她其实也没辙。 在来栖晓杀死恶灵之后,总领大局的她是第一个发现‘第三东京’正在崩溃的人。 然而,她却并不想看着这份力量就这么消失。 她总觉得,这份力量可以为来栖晓提供极大的帮助。(划重点,很关键。) (大家别急着喷,写到这里我就直白说。) (几个女孩的能力都是想好的,而且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叠盒子的奇妙效果。) 为此,她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第三东京的崩溃,可却难以挽回颓势。 她不得不冒险。 “我当然也知道那危险的很!”剑崎葵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金发,她眯着眼睛,说道:“情急之下,不得不那么做。” 太理想化。 太疯狂。 来栖晓摸着自己的下巴,他并没有因为剑崎葵的‘多事’而产生任何不悦的思绪,他只是在想: “有问题就需要解决,而且剑崎葵嘛...” “歪打正着。” “这【第三东京】就这么消失了,实在可惜,如果握在手里,的确可以好好操作一番。” 话说回来。 恶龙的尸体是宝藏也是剧烈的毒药。 站在来栖晓的视角,真是很难想象这种美美舔包还不用付出代价的事。 那玩意本质上是个无处不在的‘赛博厉鬼’。 赛博厉鬼有万千分身。 它真的死了吗? 来栖晓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它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爆炸里,但依旧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万一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虽然它不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凶残的赛博厉鬼在大势已去的时候,选择将自己的宝藏全部送给剑崎葵,顺便对她露出一种‘想要我的宝藏就去取’的洒脱笑容? 闹呢? 这玩意所经历的都是18禁的剧情,还能是这种少年漫里热血笨蛋的设定吗? “不过,也有好消息。”来栖晓想了想。 这段时间以来,问题都是由‘剑崎葵’的身上延伸而出。 而现如今,一切都回归了本源。 问题变得简单化,也更加有始有终。 “接下来。” “依旧是你。” 来栖晓盯着剑崎葵。 “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有一个目标。” “为你排除所有风险因素。” “让你可以彻底掌控那座城市。” “同步第三东京的改造计划。” 剑崎葵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的战场也并非第三东京。”来栖晓再次强调。 此前,在来栖晓探索第三东京的过程中,剑崎葵的作用更接近于为来栖晓打开了一扇进入第三东京的门。 她本人的意识,并没有与【第三东京】‘合而为一’。 而后,哪怕她的意识浸入城市之中,争夺主导权,她也没有蠢到将自己的意识与危在旦夕的第三东京紧密关联。 “你的大脑。”来栖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剑崎葵的脸蛋,眯着眼说道:“来自医学角度的检查,已经不够了。” “我们需要更‘特别’的力量。” “比如——”剑崎葵的脸被来栖晓揉面团,含糊不清地问。 “还记得静流之前的事吗?”来栖晓cue了一下小桥静流的意识被捕获到‘神山疗养院’时,他进入女孩的内心世界,看到了一片花海的事。 “依旧如此,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目的是将你脑袋里所有可能藏匿‘残渣’的地方,都搜个干净。” 剑崎葵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双眸忽然一亮。 “学弟。”她轻声地呼唤来栖晓。 “嗯?”来栖晓看她。 剑崎葵抬起手,一把将自己额头上的便签纸撕下。 旋即她露出灿烂的笑靥。 “我们来做吧。” ... ... 剑崎葵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呢? 好吧,其实没有任何的犹豫或心理抗争。 在场的三人心中,剑崎葵就是一个会毫无心理压力地对来栖晓说出:“我们来做吧”的奇葩女孩。 所以,白石琴音扶了扶额,小桥静流微微撅起嘴唇,看着剑崎葵眼里冒星星的模样,她忍不住挑起眉毛,睨了来栖晓一眼。 是开玩笑,还是调戏呢? 两个女孩同时这样想到。 换做平常,来栖晓大概会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弹她一个脑瓜子,顺便数落她应该在合适的时候做起来才‘痛快’。 ... 来栖晓依旧很靠谱。 但他在女孩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一个奇怪的样子。 然而,今天的来栖晓却有些不一样。 来栖晓与剑崎葵对视着。 他觉察到了女孩眼里点亮的星光,璀璨,炽热,她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了希冀。 来栖晓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想要在剑崎葵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陪在剑崎葵的身边。 同时,也是为了回应剑崎葵的真心。 这一次,是合适的时机吗... 随后,在女孩们诡异的目光注视,来栖晓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啊。” ?! 这是人类的对话吗?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缓缓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前,是来栖晓与剑崎葵—— 第358章 两颗心渐渐地靠近【4k】 “总觉得,你们两个之间产生这样的对话,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呢?”小桥静流背着手,眨着水润的大眼睛,没好气地吐槽道。 “呵呵——”白石琴音明显直接很多,她冷笑了两声:“两个色鬼。” 闻言,剑崎葵与来栖晓同时转头,两人上上下下打量着白石琴音,视线都相当古怪,也是一种另类的夫唱妇随。 白石琴音真的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来栖晓在心里嘀咕。 她嘴里的话,用在她自己身上,也是十分的适合啊。 好色猫娘... 剑崎葵眯着眼,打量了白石琴音一通后嗤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白石琴音怒视两人,恶狠狠地冲上前。 “大老婆生气了!”剑崎葵露出‘恐惧’之色,当即蜷缩起来,将颤抖的身子躲进来栖晓的怀里。 来栖晓见状不妙,当即一个公主抱,果断抄起剑崎葵,抱着小金毛窜出服务器机房。 “...” 白石琴音看着来栖晓飞速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羞恼顿时消弭,她慢悠悠地双手环胸,淡淡地望着被推开的服务器机房大门。 “她也总归是落后一步啊。”小桥静流瞧见白石琴音恢复平淡的冷艳俏脸,忍不住摇头失笑,心想: 剑崎葵的进度,的确比她们两个落后一点。 况且,在来栖晓过生日的时候,她们两个干出来的荒唐事,其实也挺‘对不起’剑崎葵的,不是么? 事到如今,她们也着实心疼这个格外大度的金毛。 剑崎葵或许是嫉妒的,但她的嫉妒,更是一种渴望,她渴望能帮上来栖晓更多的忙,渴望得到来栖晓的支持,她不想成为那个一直受人照顾的大小姐。 “人都是为希望而活,因为有了希望,人才有生活的勇气。”小桥静流忽然开口说道: “学姐的希望,已经到来。” 小桥静流自然支持。 她和白石琴音是默契的。 剑崎葵在她们的心里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一个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格外美丽的少女。 她理应在努力过后,获得一个尘埃落定的最好结果。 希望的王冠,除了那个男孩能给予之外,谁都不配为剑崎葵戴上。 白石琴音想的事与小桥静流差不多。 只不过她看的是中国文学,对毛子文学没有太多的了解,自然不像小桥静流这样信手拈来。 猫娘翘着嘴唇,凝眸望着男孩早就消失的背影。 “给那个迷茫无知,但还是愿意为你去做一切的女孩一个答案。” 她缓缓开口。 “谁都是这样。” “谁都是这样——” “她真的很好。” ... ... 来栖晓带着剑崎葵回到了更衣的房间。 等剑崎葵一本正经地将裙子裤袜换好。 来栖晓牵起剑崎葵的手,认真地说:“我们回家吧。” 剑崎葵露出灿烂的笑靥,重重点了点头。 “回家。” ... 来栖晓并没有特别直接地告诉女孩们:他心中想要对眼前的现状做出翻天覆地改变的打算。 但他的力量却已经足够可怕,足够轻描淡写地撕碎规则。 这些与他心灵相通的女孩也能感受到他燃烧的心火。 对于剑崎葵来说,种种的信息堆叠在一起,却给了她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她很脆弱。 她很麻烦。 有些事,她们可以做到,而她却做不到。 只是一个极度致命的问题。 剑崎葵不是傻子,她有自知之明。 眼下。 来栖晓与剑崎葵手牵着手,走在空荡荡的大马路上。 两人对视一眼,却心有灵犀地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也就是女孩的努力,男孩的体谅,还有今后的进展,接下来的谋划。 有些事太远,点到为止。 有些事近在眼前,值得好好期待。 天色有些昏暗,明媚的阳光被厚重的白云遮挡,天色有些阴凉,但却不阴沉。 剑崎葵的脸蛋隐约有些发红,灿烂的金发在暗淡的天色下也突然有种内敛含蓄的魅力。 加上她这幅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紧张的神态。 神人剑崎葵竟然害羞了... 来栖晓攥着她的手,察觉到她的异样,便也觉得忍俊不禁。 毕竟还是‘少女’。 真上了战场,也是很快腿发颤,缴械投降的类型。 因为来栖晓的家里什么都有的关系,两人也没打算在街上逗留,最后是来栖晓干脆抱起脸颊满是红晕的她,快速回到了男孩位于北区的小家。 时间不早不晚。 来栖晓将剑崎葵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金毛将来栖晓家的钥匙随身携带,自然也是将这里视作家,看到熟悉的环境,她心里的紧张也微微缓和了一些。 “我煮碗面给你吃。”来栖晓还没有压抑到一回家就做的程度,他还是希望一切都显得自然些。 这不,剑崎葵有些饿了。 那还是先填饱肚子。 也能更缓解缓解剑崎葵此时的紧张心情。 饱暖思淫欲这块的,一举两得。 来栖晓把水烧开,从冰箱里拿出面条备好。 剑崎葵从沙发上窜起来,当即小步子跑进开放式厨房,她的手伸向墙上挂着的围裙。 “呐,这种事我其实心里也在期待着。”剑崎葵眯着眼睛笑。 可不是吗? 往日里,她都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白石琴音或者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在厨房里忙碌,只能在餐后收拾残羹冷炙的角色。 今天,那两个女孩把家庭主夫让给了她。 她剑崎葵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来栖晓笑了笑,低下头。 剑崎葵为来栖晓套上围裙,绕到他身后,系上结。 旋即,她伸出手,用力地抱住男孩线条硬朗的腰身,她将整个人都贴在来栖晓的背后,脸颊触碰他坚实的背,耳廓捕捉着能让人安心的蓬勃心跳声。 这种感觉,真的前所未有的安心。 来栖晓享受着她的亲昵。 但他的手也很稳,煮面条也没落下。 毕竟不是什么大餐,只是简单填肚子的家庭小面,不多时,一碗简简单单的海鲜煮面就装进了碗里。 “我其实不太建议就着饮料吃面。”来栖晓接了一杯温水,一起放在桌上。 剑崎葵拿起已经用的熟稔的筷子,对来栖晓呈上的汤面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剑崎葵毫无吃相,像是饿死鬼投胎。 金毛的胃口比小身板强得多。 相处这么久,来栖晓自然清楚。 所以他端着冰水,淡淡的喝着,一边看她。 因为吃的赶,剑崎葵被汤面的汁水烫到了,来栖晓看着她,也只是笑,笑容十分促狭。 剑崎葵呲牙,拍下筷子,从来栖晓嘴边抢走冰水,灌了一口后含在口腔里,给自己的舌头冷却了一番。 “为什么?”剑崎葵没好气地捏着来栖晓的耳垂,质问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撤走了那种能力呢?” “因为我不想烫舌头。”来栖晓着实是坏。 蔫坏。 他贼兮兮的笑容撞进剑崎葵的眼里。 在接下来的运动里,他其实也有点想法。 传递痛觉,实在太古怪了,不是吗? 金毛顿时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 旋即,她以一个迅雷不及的速度,扑上去,重重地吻上来栖晓的嘴唇。 当然,那条娇小可爱的丁香小舌也在作怪。 许久,剑崎葵重重呼吸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嘴硬道:“你煮的面条,自己不尝尝味道怎么可以?” 这金毛也不是个老实的。 来栖晓撇了撇嘴。 “我吃饱了!”剑崎葵笑嘻嘻地站起身。 “去洗澡吧。”来栖晓对她说。 “我收拾一下。” 来栖晓也不嫌弃,将剑崎葵剩了一小半的汤面吃完,随后把碗筷调羹都放进厨房的水槽里。 可,就在他站在水槽前,还未转身之时。 他的动作顿时一停。 来栖晓挑着眉毛,缓缓地转过身,他看向客厅,更是在看剑崎葵所在的沙发位置。 那里正在发出一些颇为‘敏感’的窸窣声响。 金发女孩,背对着沙发。 她冰蓝的眼睛含情脉脉,两汪清泉含着动人的春光,直视着男孩的身影。 她看见了,她自然看见了男孩转过身来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可她的脸颊上,除了火烧的红霞与诱人的春光之外,便是毫无保留的深情。 她就这样,看着来栖晓,也任由来栖晓直勾勾看着她的同时,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正在展现她的一切! 剑崎葵素白的小手先是探向身侧,一点点地拉开裙子的拉链,随着短裙轻轻坠落脚面,她也将裤袜与令人怜惜的透白尽数展现在来栖晓的眼前。 剑崎葵并没有看自己,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动作。 她保持着直勾勾的动情眸光,盯着来栖晓。 即便接下来,她的手在自己身前的纽扣上停留。 领口,一颗纽扣。 来栖晓洗净手,缓缓走出厨房。 他渐渐走近她。 女孩的视线也追随者他的身影,瞳孔聚焦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她的手下滑,按在第二颗纽扣上。 她为眼前的男孩而着迷。 她的喉头滚动,灯光洒下,她的肌肤莹白光洁。 第三颗。 来栖晓来到了剑崎葵的面前。 剑崎葵抬起头,直视他温柔的眸光。 最后,她将上身的衣物彻底解下,衬衫滑落在沙发靠垫上,衣角顺势坠落在地面。 依旧是淡淡的粉白色聚拢着白皙。 款式格外的大胆,也是剑崎葵特意在来栖晓面前展现的风格。 “这个时候,还要我说些什么吗?”剑崎葵的嗓音有些怯怯的,可她却昂首挺胸,对来栖晓认真地说:“因为我紧张,所以想让我缓一缓...”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太体贴了!” “傻瓜。” 剑崎葵薄嗔地伸出手,点了点来栖晓的额头。 “好。”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没有犹豫,一把将剑崎葵抱了起来,旋即走上了楼。 【!】 【爱心火:效果三,爱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灼热的情感令人忘我,生效时,减弱双方的疼痛不快,短暂将弱势方的体魄极大增强。】 上楼梯时,来栖晓的心中忽然飘过文字。 男孩抱紧了她。 剑崎葵的身体,曾让他感到担心。 毕竟这小身板... 但爱心火的效果三,却在这个时候,给来栖晓带来的惊喜。 这是独属于‘连接’时的buff,太令人欣慰。 ... 来栖晓将剑崎葵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看着女孩绯红的面颊,捕捉着她脸上的期待与温柔。 他的手一点不停。 柔情蜜意,泛滥成灾。 剑崎葵缓缓闭上了眼,可她却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这个时候,她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金毛,那个俏皮可爱的大女孩。 如今,她是以来栖晓未婚妻的身份,将自己的未来,尽数交给来栖晓。 剑崎葵睁开眼,她的手自然而然地环在男孩的脖颈上,她的拥抱起初很放松,后来,却又是紧张炽热的爱护。 她的睫眉弯弯,如玉温软白皙的肌肤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粉红,她天生便带着一股醉人的芳香,来栖晓的理智在炽热之中燃烧殆尽。 那朵花绽放了。 极度湿润的花蕊鲜红,在雪白花瓣的衬托下醒目。 可她却在微微的蹙眉后,眸光便荡漾起了滚烫的水波。 造型精致,恰到好处的良心在颤动,它在雀跃,也在欢呼,更是因为男孩怜惜的动作,而深陷其中的忘我。 “...”她脑中的欢欣与愉悦超越了所有,这便是从男孩身上传来的爱意与她的身体带来的绝妙感受。 剑崎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话都不想说。 今天,没有任何隔阂的亲密交流,注定会持续很久。 来栖晓同样深陷其中。 哪怕他脑中的面板跳跃新的文字。 可他的注意力,也依旧放在眼前。 深爱着他的金发少女,剑崎葵。 她,眸含春光,俏脸绯红,柔嫩粉唇轻启,忘我的呼喊取代呼吸,即将飘飘欲仙迎来缠绵巅峰的剑崎葵。 美艳的不可方物的剑崎葵。 她,是来栖晓命中注定的妻子。 第359章 事后商讨 雨住风停,剑崎葵缩在了来栖晓的怀里,她几乎是将双腿都挂在了男孩的腰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快意与幸福的气息。 大床有些湿漉漉的,但来栖晓也不太在意这一点,他低头,瞧见了少女浮着汗水的额头,金发黏在白皙的肌肤上。于是他伸出手,捋了捋她的发丝。 剑崎葵的嘴唇泛着诱人的红霞。 她身上的芳香始终在来栖晓的鼻尖萦绕。 该怎么说呢... 神兽确实很可爱,她那瞧起来格外‘脆弱’的身子因为各种原因的加持,努力摇曳起来时,竟也颇为的大胆且野性。 来栖晓揽着她,手指落在她身后娇嫩圆润的翘臀上,轻轻把玩揉捏之时,他沉思片刻。 天色暗了。 这场灼热的无隔阂负距离接触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是说他非要对比什么,而是此前与小桥静流的交流时,他突然有了‘进化’般的体验,他与小桥静流的意识仿佛升华到了更高的维度,同时,也瞧见了不一样的景色。 他难免会思考,这一次,会不会发生什么呢? 可惜,sex的开心归开心,其他的任何感受,都没有。 除了自己脑袋里的面板似乎有点小提示之外,除了小金毛那万种妖娆、恰恰莺声、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星眼朦胧、身姿荡漾之外。 嗯... 来栖晓扶着剑崎葵的纤纤细腰。 剑崎葵还没有醒,她只是躲在来栖晓的怀里,阖起的眉目含情,神情又是完全依恋与亲昵。 如果只看这张脸...来栖晓甚至有种负罪感。 因为剑崎葵的脸看起来着实幼齿了一些,如今脸上添的那抹妩媚与‘成熟’,有些格格不入。 来栖晓看着这张脸,有些唏嘘。 哪怕她和来栖晓较劲起来其实相当疯,从年纪上看更是比来栖晓还要年长一岁。 看着看着,来栖晓越是觉得她身上的‘矛盾’感格外吸引人,但幸好他该保持冷静的时候冷静的不得了。 剑崎葵其实挺累。 再旺盛的火燃烧殆尽后,总要花点时间长长肉。 来栖晓没有立刻‘棒打神兽’的打算。 他点开脑中的面板,想瞧一瞧,在与剑崎葵亲密交流的时候,他的面板又给他整了什么好活。 【!】 【任务(自由选择是否完成)调整】 【屠夫的万圣节】 【说明:当屠夫‘破茧而出’时,将其斩杀,可获得巨额奖励。】 【提示:截至目前,屠夫成长完成度:99%】 调整如下—— 【屠夫的安息日】 【说明:当屠夫‘破茧而出’时,将其斩杀,可获得巨额奖励。】 【同时,若用‘非直接暴力’的方式使屠夫安息,奖励翻倍!】 【提示:截至目前,屠夫成长完成度:99%】 “?” 来栖晓看着面板上呈现的任务调整,忍不住在心里扣了一个问号。 首先,任务自由选择是否完成,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面板发布的任务从来都是自由的,来栖晓拥有极大的自主性,完成也好不完成也罢,都没有任何惩罚。 或者换一种说法,完成了奖励丰富,不完成...失去奖励就是最大的惩罚。 这该死的泡妞泡妞系统本来就是哑巴谜语人,除了在来栖晓泡妞的时候突然触发任务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装死,妥妥一个工具,好不容易冒点动静,来栖晓还能错过?(任务都是主角正常泡妞的时候,触发了隐藏的任务,而不是面板刻意引导主角去干活) 现在来看,这玩意,似乎越来越不当‘谜语人’了。 上一次升级,就是他生日结束返回东京的时候。 很难不令人怀疑,这玩意,还能升级。 而且升级的手段—— 果然就是泡妞吧! “...” “...” 来栖晓沉默了。 他暂且先放下这乍听起来稀奇古怪,实际上极有可能是真相的逆天设定。 再说任务的改变。 “用非直接暴力的手段让屠夫安息?” “安息?” 乍一听,有些无厘头吧? 实则不然! 来栖晓揉着小金毛的臀,眉头一锁,认真地思索起来。 “首先,让一只妖魔消失,无非就两种手段,一是暴力,硬生生将其摧毁,而是从本源出发,直接从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 “也就是,人心中的恐惧。” 来栖晓想事情的时候就想捏着东西。 况且手感实在不赖,他也就多捏了会。 “也就是说,消除人心的恐惧?” 来栖晓是一个杀手,一个比屠夫更加屠夫的屠夫,可他又不是什么精神控制大师,或手里攥着一个催眠app结果却只想b而不是统治世界的雷火剑男主角类似物。 他何德何能消除大众的恐惧? 他只会加深恐惧! “面板不会无的放矢的。”来栖晓简单思考了一会,很快,他的视线就缓缓滑落,点在怀里的女孩脸上。 她的小乳鸽还在来栖晓胸前贴着,因双臂夹在身前的动作,此时此刻正显现出曼妙的曲线与令人着迷的沟渠。 被来栖晓用这般审视的视线紧紧盯着。 睡的很香的剑崎葵忽然有反应了。 她睫毛微微颤抖,紧接着,那对眼睛颤巍巍地睁开,粉嫩的嘴唇微微掀起,口中发出甜蜜的吐息。 一时间,她似乎没搞清楚状况,愣了愣。 但很快,瞧见来栖晓的脸,她忽的昂首,接着俏脸上展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 “终于...” “终于给你拿下了,来栖晓!” 剑崎葵嘛,可以理解。 金毛奋力地挣扎着,想要从来栖晓怀里蛄蛹出来,看她这副架势,像是要居高临下,骑在来栖晓身上作威作福、引吭高歌。 拿下就拿下,庆祝归庆祝,但她的小手不是很老实,来栖晓看她素手探向的位置,似乎就要念个法诀,让如意金箍棒重振雄风了。 “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来栖晓不是一个特别经得起剑崎葵诱惑的人,所以他挑着眉,用力钳制她的腰,然后一个用力就将她举高高。 她白皙如藕的胴体沾染粉色,但一瞬间被来栖晓举了起来,她当即手舞足蹈地找起了平衡。 第360章 白石琴音听着声音 在来栖晓眼里,她和一个小玩偶没什么区别。 “想亲你——”她委委屈屈地说。 “嗯...”来栖晓放弃举高高,将她抱紧。 剑崎葵与他拥吻。 “现在呢,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来栖晓顺着她的金毛,皱着眉头问道:“指的是你的脑袋。” 将剑崎葵从大厦带走,他肯定是做足了一定的准备的。 【第三东京】如今由接收了恶灵遗产的剑崎葵掌控,但她的控制力还不够强大,必须要接住剑崎财团的设备,才能做到在那片空间里自由行事。 如今,没有了剑崎财团的辅助。 剑崎葵的状态如何呢? 剑崎葵抱着来栖晓的脖子,先是安详地将脸颊紧贴男孩的下颌了,旋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似乎,没什么变化...”剑崎葵依旧闭着眼,轻声说道。 此时此刻,她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一枚漆黑的虫洞之中穿梭,经过了短暂的黑暗过后,她便来到了那座城市。 她看见自己创造的大厦屹立。 她看见自己泼墨描绘的山水依旧苍翠。 她看见一个栩栩如生的‘第三东京’。 绘图师们如今的确化作了‘绘图师’,他们将锚点推向了更远的区域,巩固着这片空间的稳定性。 在城市周遭巨大无比的荒原边缘,虚无的‘破碎’景象还是那般苍白。 剑崎葵时间有限,此前,她只能稳定即将被炸毁的第三东京,想要彻头彻尾将其改变成一个‘鲜活’的城市,还要耗费不少的努力。 “果然,和之前一样。” “只不过,应该是失去了财团的设备支援,我现在没办法重建那座城市,也无法做出更多的干涉操作,暂时只能观察。” 剑崎葵眨了眨眼,对来栖晓这样说:“但我能确保,那座城市。” “那座由人的意识编织而成的第三东京,还牢牢地掌控在我的手中。” 剑崎葵的语气有些小骄傲,像是在邀功,希望来栖晓给她点赞。 都老夫老妻了,要赞来栖晓还能不给吗? 于是来栖晓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在她身上捏了捏,揉了揉,点了点...x了x。 “呀!”剑崎葵哼唧唧唧地拿脚丫子轻轻顶了顶来栖晓的腿,随后与男孩贴的更紧,享受起男孩的安抚。 “但是,其实这是不正常的哦——”剑崎葵蹙起了眉。 来栖晓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也缓缓点了点头:“你拥有了那座城市全部的掌控权,也就意味着,你在那座城市中的地位宛如造物主一般。” “甚至,你还接收了恶灵的遗产。” “它都可以在那个世界横行无忌,为什么你却丢失了如此之多的权柄。” “这,不只是你没有剑崎财团帮助的原因。” 剑崎葵很特殊。 她与恶灵这么多年的共生关系,在获得城市的掌控权后,影响力不应该只是这样。 所以,来栖晓低头,与她四目对视。 “还差了一些东西。”她抿着嘴唇。 “恶灵的遗产没有消化完全?” “还是说...”她喃喃自语。 而来栖晓却伸出手,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认认真真地说道:“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剑崎葵眨了眨眼。 “你身上的问题,可还没有排除干净。”来栖晓挑着她的下巴,淡然说道:“是否有一种可能。” “恶灵被我打散,而她残缺的那一份身躯,随着她留下的遗产,一同被你接收到了脑子里。” “人脑本就是一个器官。” “某种程度上说,你获取了它的记忆。” “它的记忆也储存在你的大脑里。” “甚至,因为它的特殊性,说不定你的脑域也被开辟出了另一个空间,它躲藏着,酝酿着,蓄势待发——” 来栖晓的担心不无道理。 “嗯...”剑崎葵拖着长音,她被来栖晓勾起下巴,保持着沉思之色。可很快,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旋即露出可爱的笑靥:“当然。” “我说——” “你们早就可以肯定,它有极大的可能性躲在我的脑袋里了,是吧?”剑崎葵柳眉微微一挑,冲着来栖晓瘪嘴道。 来栖晓:“...” 他有些无奈。 他的手顺着剑崎葵下颌的肌肤向下滑。 手感顺滑,可最后他的指尖却落在了一枚金属制品上。 “你告诉我,就算洗澡都不能把它摘掉。”剑崎葵握住来栖晓的手,嬉笑着说:“我可是做到了。” 当然。 就算那啥啥的时候都没摘掉。 这里面还夹着一张白石琴音的便签纸,当时说的是能监控剑崎葵的身体状态。 其实...白石琴音还挺有参与感。 这叫什么? 上一次是白石琴音当着睡得香甜的剑崎葵妻目前犯。 这一次就轮到白石琴音‘听着’便利贴里传出的声音轻哼起来? 玩挺花。 “所以,她才说你这样做,风险很大。”来栖晓抛掉脑袋里不干净的想法,对剑崎葵说道。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具体说不出来,便签纸也能检测到异常,可不过是一瞬间的变化。” 来栖晓伸出手,打开剑崎葵的项链吊坠,从中掏出照片与便签纸。 可谁知,剑崎葵却把相片揣了起来。 “放回来,我戴着安心。”剑崎葵小脸蛋红扑扑的,翘着嘴唇嘀咕道。 来栖晓愣了愣,接着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其实在那个时候就确定了问题,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在这个时候和我做?”剑崎葵露出小虎牙,相当不善地瞥了来栖晓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不答应还是人吗?”来栖晓露出疑惑的神情,答得很直白。 “那之前为什么不答应我?”剑崎葵气鼓鼓地问道。 “现在才是好时机。”来栖晓淡淡说道。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之前的来栖晓,没有那种‘非做不可’的感觉。 但现在,剑崎葵实在太需要来栖晓的支持,不管是身体上也好,还是精神上也罢。 “我很有原则,之前你的身体情况不明,哪能乱来。” “但现在,虽然好像还是不太明朗,但我可以确定,进一步不会给你带来伤害。” “反而还能给予你支持。” “所以——” 来栖晓侃侃而谈。 “你怎么处处都占着理?”剑崎葵有点小郁闷。 废话,因为他就是这样思考的! 思考,懂吗? 不是用小头思考!是大头! “呵呵呵——” 就在这时,来栖晓的卧室门口,忽然传出一道清冷的笑声,来人冰冷的视线直勾勾地戳向床上不着片缕的两人。 “那可不,这可是个很大胆的渣男啊!”猫娘冷眼看来,发出冷哼声。 第361章 准备‘启程\\’ 其实,站在白石琴音的角度往卧室里看,瞧见的画面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止发生过一次。 记得那个漂亮贴心的大姐姐和来栖晓貌似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一天是‘事后’她和小桥静流俩人找上门来。 今天则是比那天还要早一点。 看见的画面就会更不忍直视一些,毕竟剑崎葵和来栖晓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剑崎葵的肌肤确实白的刺眼。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用脚尖打着拍子,瞥了这两人几眼,又咳嗽了两声,说:“你们处理一下,我和静流楼下等着。” 小桥静流没有上楼,她在楼下的厨房里准备着晚餐。 白石琴音撂下一句话,还没转身,剑崎葵就先有了动作,她一把掀开薄薄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毫无遮挡地显露在白石琴音的眼前。 剑崎葵双手叉腰,在大床上蹦蹦跳跳,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是冲白石琴音表现一下。 来栖晓看了看杵在门口,单手捂脸一副无法直视神情的白石琴音,又收回视线看了看在床上撒欢乱蹦的剑崎葵,忍不住咳了咳。 “差不多得了!”他起身,抱着剑崎葵光速冲向浴室。 白石琴音唉声叹气。 为什么呢? 如果让她白石琴音瞧见的是樱庭加奈和来栖晓这般画面,大概会闹别扭地转头,冷笑着走下楼不给他们好脸色。 可为什么瞧见剑崎葵,心里就起不了什么波澜? 白石琴音转过身,看向二楼通往一层的走廊,双手垂落身侧迈开脚步,缓缓走下楼。 她心想: 绝对不是因为学姐实在太过‘光洁’,让人总有一种看小孩子的感觉? 剑崎葵真没有骗人,她白且可爱的夸张。 白石琴音越想,心中越觉得有点淡淡的忧伤。 她下意识地为剑崎葵找补一番。 一定是因为太熟了。 “话说回来...” “她做完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呢?”女生的心里话一向很直接。 白石琴音心中满是不解。 她自己被来栖晓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完全不像剑崎葵这样‘痛快’。 真一语成谶了? 她那小身板,是怎么受得了的? 白石琴音嘀嘀咕咕着走下了楼,下意识地走进厨房里。 小桥静流将垂下的黑发勾至耳后,见白石琴音走来,想招呼一声,可见她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眨了眨眼。 “怎么了?”小桥静流好奇地问:“怎么这副表情。” 白石琴音抬眼看了看小桥静流,还是没压住吐槽欲,当即凑到后者耳旁,轻声嘀咕了起来。 白石琴音往日里在小桥静流心里的形象还是颇为‘洒脱’且‘成熟’的,而现在,听见这妞开始纠结这种事而且还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小桥静流的脸颊都泛起了红霞。 “琴音,你果然是天然呆吧?”小桥静流忍不住吐槽。 成熟归成熟,这妞的确容易上头。 包括在镰仓的时候,小桥静流也是稍微一出手,便刺激地让她加入战场来着。 “也许,是他今天格外温柔呢?”小桥静流扭过头,抿着嘴唇,一边盖上锅盖,一边轻声地嘀咕。 天然呆? 白石琴音终于也是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抽象。 她挑起柳眉,摇了摇头,暂且忽略小桥静流对自己的‘污蔑’。 话说回来,温柔真的有用吗? 那大小对比,真的是‘温柔’的动作就可以弥补的...吗? ----- -----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有事没想通,但时间不知不觉就从手中流逝。 等她们还没把晚餐准备好,来栖晓与剑崎葵就已经穿着完整从二楼走了下来。 剑崎葵抱着来栖晓的胳膊,小脸上的笑容愈加幸福,看向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时,眼里的那股‘骄傲’的气势也足了不少。 她终于不落后这俩贼多小心眼的小妞了。 “呀吼!晚上好呀,学妹们!” 来栖晓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色,天空的确暗沉,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剑崎葵松开了来栖晓的手,闯进厨房里,开始骚扰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 她显然是来捣乱的。 来栖晓只看着她们胡闹,他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瞧着厨房里的白石琴音对剑崎葵的骚扰表示不耐的神情,又看看小桥静流面带微笑,对剑崎葵抛出的荤段子和初体验描绘保持一副淡然的模样。 金毛,你嘴里的那些东西,对她们俩来说,都有些太嫩了吧! 剑崎葵的性格太过直白且神人。 可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这两位胡闹起来,谁又比谁差? 来栖晓身边的女孩里有一个是正常人吗? 来栖晓接了一杯冷水,微微灌了一口。 他的心态转变一向很快。 接下来的事就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 彻底解决剑崎葵身上的问题,不能完全依靠他自己的力量,他需要白石琴音的协助。 白石琴音的辅助能力和‘轮椅’没什么区别。 有轮椅不坐是笨蛋。 来栖晓又灌了一口冰水。 计划还是老一套,入侵脑细胞,接着搜寻剑崎葵的意识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总不能像进入‘第三东京’那样肆意地搞破坏吧? 投鼠忌器这个词应验了。 他必须考虑到剑崎葵的特殊性,精准锁定目标,快速拿下才行。 所幸,不管是【爱心火】的能力,还是白石琴音、小桥静流的手段,都能有效的保护剑崎葵不出意外。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顶着剑崎葵的骚扰,很快就把晚餐弄好。 “吃饭。”白石琴音远远望了一眼来栖晓,见男孩在思考,心里也知道他在想正事,所以也没有耍性子,只是轻轻呼唤了一声。 “嗯。”来栖晓起身。 或许是这几天来,几个人聚在来栖晓家里吃饭的日子实在不多,所以男孩女孩之间气氛温馨和睦,没有调皮的调戏,也没有雌小鬼的挑衅。 也有可能是剑崎葵太饿了。 吃完晚餐,来栖晓与剑崎葵洗好盘子。 四人聚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第362章 心之海 “今天晚上,就把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来栖晓靠着沙发靠背,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双手托腮的剑崎葵。 “下面交给我。” “睡吧。” 闻言,剑崎葵盯着来栖晓看了一会,冰蓝的眸子忽闪忽闪,她笑了,笑容颇为甜美,接着开口说话:“这些天,我的睡眠有些太过充足了哦...” 说话时,她还戏谑地扭头看了看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保持沉默,她们只淡淡地看着她。 这时候,就交给来栖晓便好。 剑崎葵嘿嘿一笑。 旋即双脚落地,轻轻一蹦来到来栖晓身边。 她的俏脸上露出令人沉醉的笑容,眨着大眼睛望着来栖晓。 “我,为什么就是这么听你的话?”剑崎葵笑吟吟地开口,将脸凑到来栖晓的耳旁,她轻声呢喃... “我,有种感觉。” “剑崎葵哪怕是为了你去死,都很愿意。” “这是...为什么?” 剑崎葵缓缓闭上眼睛。 来栖晓果断伸手抱住她的倾倒的身躯。 他低头,瞧见她抿着的嘴唇,她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张大胆表现深爱的稚嫩俏脸。 来栖晓叹了口气,捧着她的娇躯,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小桥静流从一旁伸出手来,将剑崎葵散乱的金毛整理好,浅笑着说道:“因为他总是拼了命去帮你,所以才让你愿意为了他去死,傻瓜。” 来栖晓听见了。 女孩的心有时好懂,有时很难懂。 他看不懂,但看得清。 白石琴音靠着沙发扶手,不知道从哪来掏出几张便签纸,递给来栖晓。 “她不会让你担心的,去吧。” 小桥静流顺势伸出手,将自己的手伸到来栖晓的眼前。 “带着它进去吧,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晓。” 来栖晓看着剑崎葵安心的睡颜,金毛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起来。 刻不容缓。 他心里一凝,当即伸出手,同时握住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手:“辛苦你们了。” 紧接着,他不再留恋。 手中的便签纸发出一阵光芒。 来栖晓的手在空气中一划,一扇猩红的血门出现在空气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 ------------ 来栖晓记得。 小桥静流的内心世界栽满了万紫千红的花。 那美丽的花海给来栖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他的目光朝着眼前的大海看去。 “哗——” 海风喧嚣,耳边是万顷波涛碎裂的轰鸣。 大海的浪涌呼啸而来。 “海洋。” 眼前的海景在澄澈的阳光下显得深蓝如镜,大海无比透亮,简直就像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视野之中。 海面之上,阳光在水面摇曳成破碎的光蛇,又迅速被庞大的浪花吞没。 来栖晓脚踩着岸边的草地。 “花海是少女心。” “那真正的大海是什么?” 来栖晓呼唤出自己的骷髅手杖,放眼面前这片漂亮的大海,眯了眯眼。 旋即,他回头望着脚下的地面所在的岛屿。 这是一个孤岛,一个与大海的面积相比,完全显得不值一提的小岛。 这里是剑崎葵的潜意识,一个一眼望去,相当惹人深思的内心世界。 若说为什么... ‘所有阳光开朗的人类,拥有的领域都很正常,他们的梦境并没有与幽冥接驳,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内心世界一片血红。’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规则。 而剑崎葵的心,却不一样。 因为这里是大海。 孤岛,一望无际的海洋,还有... 来栖晓缓缓低头,看向海面。 他的视线仿佛能洞穿海面,瞧见海水之下的深渊。 “深不见底的水域。” 剑崎葵是正常人吗? 毫无疑问,她完全不正常。 这意识深海中,究竟能感受到什么? 就在这时,来栖晓头顶上空的精神空间里传来一道平淡的嗓音: “这片海域很广阔,你脚下的这座岛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也就是说,岛屿下方完全没有支撑结构,一样是海水。” 人的内心世界不讲物理学。 牛顿表示理解。 “上面有什么发现吗?”来栖晓点了点头,问道。 “一切正常。” “所以...” 白石琴音在外界捏着便签纸,她同样火力全开,探测着异常波动,面对来栖晓的问题,她思索片刻后,说: “她的心是一片海。” 来栖晓将手里的便签纸折叠好,接着放进口袋里随身携带。 “跳海,我懂。” 深海潜行... 没想到,还真的要来上这一遭—— “呼——” 来栖晓心念刚刚响起。 他头顶的空间便迸发出一阵呼啸。 紧接着,空间仿佛碎裂而开,破碎的裂痕迸发了,一道漆黑的轨迹狰狞蔓延! 下一瞬—— 一只漆黑的幽灵,缓缓从中现身! 外界,小桥静流眸中的漆黑水色流淌。 “在内心世界,它的力量也很惊人。”来栖晓心想。 “把它当做潜水防护,便签纸可以给我提供氧气。”来栖晓点了点头。 靠谱。 下一刻,来栖晓纵身一跃,跳入大海之中! 海面的水温并非冰冷,而是一种厚重温暖的包裹感,漆黑的幽灵紧贴在他的身躯表面,隔绝了海水,但那细微的感受,依旧被来栖晓所感知。 来栖晓一头扎进水中。 视野被无尽的蓝所填满。 一入水,来栖晓顿时感觉到了奇妙的违和感。 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海,所以,海水并不像外界的海那样飘着浮游生物或是水藻小鱼。 这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况且,这片诡异的水体触感极度细腻。 简直就像有生命那样。 从身体上流过的感觉与真正的海水有些区别。 来栖晓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金发少女与他点点滴滴,从初相识,到第一次外出活动...坐上房车时的暧昧,还有—— 刚才他体会到的融化冰雪的温柔。 海水像是一滴眼泪,亦或是融化的时光。 来栖晓什么都没看见,却被迫地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 无需经过眼睛的捕捉大脑的处理,熟悉的画面就在他大脑里浮现。 来栖晓的心缓缓变得柔软。 大海,是她的记忆。 方才在孤岛上所见的无垠海面,此刻在内部向来栖晓敞开它的本质! 第363章 厉鬼受困 这整片浩瀚的海洋,是液态的水晶,是剑崎葵的情感与记忆凝聚成的实体。 每一滴“海水”,都裹着一个碎片,一丝心绪。 温暖的洋流是她无忧的欢笑,冰冷的水团是短暂的悲伤,迅疾掠过身边的湍流是那些小小的惊惧和期待。 光芒在其中折射、穿梭,将无数斑斓的瞬间投映在来栖晓眼中。 浩瀚,磅礴,令人险些沉溺在这记忆之潮里。 来栖晓继续下潜。 太阳光在头顶逐渐收敛,湛蓝开始染上幽深的靛色。 虽然是意识深海,但和真正的海洋类似,随着深入其中,海水的温度也会明显下降,最初的温暖甜美渐渐渗入一丝凉意。 人的记忆与海水有类似的特质。 越是深入挖掘,就能看见越不想暴露在他人视野中的东西。 欢快的记忆碎片减少了,更多沉郁的心情开始浮现。 他看到独自一人坐在空旷房间里小小身影;在外国求学时她的孤僻,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交心之人的无奈。 “越来越深了,情绪也在变得沉重。”白石琴音的声音及时响起:“但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压力逐渐变强。”小桥静流的嗓音悠悠传来。 “收到。”来栖晓回应,他的动作放缓了一点点,以便白石琴音尽可能可以发挥‘雷达’的功效。 同时下潜的阻力增大,海水变得粘稠。 来栖晓潜入了浓度更高的情感之中。 幽暗的记忆碎片像深水中的暗礁,散发出冰冷的微光,不时擦过他的身体,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光照越来越少,仅有的微光来自那些自身携带幽冷荧光的记忆碎片,它们像浮游生物般在黑暗中漂浮。 温度也越来越低,一种沁入意识的寒意取代了最初的温润。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栖晓潜行了太久太久。 经过他的计算,足足超过了五个小时之久! 如果不是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陪着他,他甚至都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潜行了这么久的时间。 而眼前,此处已是深海。 光线绝迹,绝对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这片区域死寂得可怕,与上方充满的海洋判若两地。 寒冷、压抑、绝望。 这根本不是剑崎葵该有的心境。 这里简直像是随时会从黑暗中爬出深渊怪物的喉管。 剑崎葵的心,不应该会出现这种区域。 她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荒芜冰冷的深渊? 很显然不对劲。 小桥静流的幽灵为来栖晓排空了海水的压力,来栖晓依旧活动自如,他刚想往更深处游动时—— “!”白石琴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对劲的反应来了!就在你正下方!晓,里面有东西!非常接近!” 果然。 上面的部分,才是剑崎葵的内心世界。 而眼下的空间,则是被开辟出的崭新空间。 用来藏污纳垢的海底深渊! 来栖晓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凭借着幽灵包裹身体带来的可怕穿透力,猛地撕裂海水,向那最后也是最浓郁的黑暗核心扎去! 小桥静流的幽灵在‘唯心’的世界里还是太超模了。 撕碎并突破了一层极寒极粘稠的结界,仿佛撞破了某种无形的薄膜。 瞬间,来栖晓感到所有的流动感消失了。 他落入一个绝对静止且死寂的巨大空间里。 这里没有水流,没有记忆碎片,只有虚无的黑暗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冷。 然后,他看见了庞大无比的扭曲锁链! 粗大,黝黑,非铁非石,表面闪烁着暗红的幽暗色泽,仿佛自虚无中延伸出来,宛若无数只暗红色的巨蟒,盘根错节地交织,将这片空间填满!! 而就在暗红锁链的正中央,则死死捆缚着一个身影。 那是,剑崎葵。 或者说,拥有着剑崎葵外形的东西。 她蜷缩着,低垂着头,标志性的灿烂金发变得枯槁灰败,无力地垂落。 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浸泡在海水中的苍白,纤细的肢体被那些缩小化的暗红锁链残酷地缠绕、勒紧,几乎要嵌入其中。 无数黑色的物质如同绝望的蜉蝣,在她周身环绕,散发出纯粹的冰冷。 锁链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 来栖晓的眉头锁紧。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闯入,那个被锁缚的身影动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如同一只僵尸,极其僵硬地睁开眼皮。 一张属于剑崎葵的脸,却毫无生气,如同拙劣的仿制品。 皮肤下是暗沉扭曲的脉络。 而本该是灵动眼眸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空洞,里面翻滚着粘稠的怨毒。 四目相对—— 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像是无数破碎玻璃摩擦刮擦,直接凿入来栖晓的脑中: “救我,晓,救我,救我...救——————我!” 她在求救? 下一秒,来栖晓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那些束缚着怪物的锁链。 锁链之上,清晰地烙印着火焰状的纹路,细微却无比清晰,这些看似狰狞可怖的锁链,却正散发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力量波动—— 那是他【爱心火】的力量! 是刚刚他与剑崎葵灵肉交融,生命大和谐时,心火的进化所带来的力量。 原来如此。 正是这刚刚升级的心火,化作了深渊之底的锁链。 而锁链禁锢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剑崎葵。 爱心火,直接将躲藏在剑崎葵意识深处的厉鬼死死锁在了这里,没能让它有彻底污染吞噬剑崎葵意识能力。 “那不是学姐!”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同时发出嗓音。 “嗯,我知道。” 凌冽的寒芒在来栖晓眼中闪过。 他说出口的话是冰冷的嘲讽和决绝的杀意。 男孩望着那扭曲的“剑崎葵”,声音在这死寂空间里清晰得可怕: “厉鬼,何必借人样?” ‘剑崎葵’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眶中翻滚的黑暗剧烈沸腾,似乎没料到会被瞬间识破。 它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愤怒让它疯狂挣扎。 那些燃烧着火焰纹路的锁链被绷得咯咯作响,幽暗的光芒明灭不定。 “吼——!”厉鬼发出非人的咆哮,彻底撕掉了伪装。 属于剑崎葵的形貌开始扭曲波动,像融化的蜡像,试图变回它原本污秽狰狞的模样。 火焰锁链死死限制住她的身躯,即便她化作了厉鬼该有的丑陋模样,可依旧难脱禁锢: “是又怎样!她太过愚蠢,以为我的馈赠真的那么好拿么?!” “她收下我的记忆的那一刻,灵魂与我已纠缠不清!” “杀我,就是伤她!你下得去手吗?!来啊!动手啊!” 厉鬼疯狂地尖啸,孤注一掷地调动起所有能窃取到属于剑崎葵的力量,形成一层黯淡却坚韧的心灵护盾包裹自身—— 它以来栖晓最珍视的女孩为盾牌,赌他投鼠忌器,赌他心存犹豫! 然而,它低估了来栖晓的决心,也低估了【爱心火】对剑崎葵真正核心的守护能力。 随后—— 血红的电光在虚空之中激昂! 第364章 厉鬼伏诛! 来栖晓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封般的果决。 在那厉鬼错愕的嘶鸣中,血色电流凝聚,暴力轰然爆发,一柄由冰冷与电流构成的利刃破空而来。 没有半分迟疑,决绝突刺! 噗嗤—— 血色利刃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层由剑崎葵的意识构成的护盾—— 电光穿破防御,可就在剑崎葵被利用的意识崩溃的刹那,心火构成的锁链此时化作攻击营养的血管。 以可怕的速度,修复起了剑崎葵被损毁的意识。 爱心火的作用,此时此刻彻底发挥。 再次重复,爱心火没有任何的增幅伤害效果。 它的一切功能,都是为了‘保护’这一目的。 意识被撕碎的剧痛传达至来栖晓的大脑之中。 爱心火的力量将剑崎葵受到的痛苦转移给了来栖晓。 来栖晓神情冷峻。 电光在刺破厉鬼利用剑崎葵构筑的防御后,就直达它的身躯!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瞬间瓦解了其结构,直抵那团扭曲黑暗的本质! “啊啊啊啊啊啊!!!”厉鬼发出了难以置信充满绝望的凄厉尖嚎。 它无法理解,为何来栖晓可以罔顾剑崎葵受到的伤害,顶着伤害剑崎葵的结果,也要这么果断地对它出手。 炽热的雷刃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它的灵体,净化着那污秽的本质。 爱心火构筑的锁链上,火焰纹路光芒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进一步灼烧禁锢着它,让它无处可逃。 黑暗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那扭曲的形貌,恶毒的嘶嚎,全部在纯净的火焰中化为虚无。 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死寂的黑暗深渊仿佛都明亮了一丝。 来栖晓悬浮在原地,“指尖”的电光缓缓熄灭。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空间的变化。 那令人窒息的恶寒正在迅速消退,虽然深渊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腐蚀性的恶意。 随着它被处刑。 一些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被炸开的碎片,被迫从溃散的厉鬼余烬中涌出,被来栖晓的心火炙烤后,传递至他的大脑之中—— 光鲜亮丽的上流酒会、鲜血将本就鲜红的地毯染黑,情人旅馆般的房间里,少女不甘的哭泣与诅咒。 还有,在一次最终的‘屠宰’场上,被视作奴隶的她套上了锁链,被一个男人,交给了一个金发飞扬的少女。 那张脸,笑容灿烂,可笑容里却藏着强烈的恶毒与对外界的不屑一顾,这是一个傲慢的富家女,也是一个,万众簇拥的小公主。 就是那一刻,强烈的嫉妒怨恨与毁灭欲望找到了目标,在这个女孩心里熊熊燃烧。 这是...厉鬼真正的记忆碎片。 更是,最为嘲讽的真相。 那个牵着女孩的金发少女,和剑崎葵的长相,太像了! 剑崎凛! 何等可笑的命运。 20岁的剑崎凛由于结城悠的手段,被剥离了记忆,只剩下恶毒的本性在【第三东京】之中徘徊。 没有记忆的她漫无目的地在那座‘东京人的意识’集体网络中游荡时,碰到了一个同样20岁,却即将死亡的女孩。 那个女孩从小就被培养成玩物。 12岁时,那女孩被交到当时的剑崎凛手中,险些被处刑而死! 后续,这个女孩苟延残喘到了20岁,在即将死亡时。 她消散的意识,与失去记忆的剑崎凛的恶魔本性合二为一! 剑崎凛,伤人的恶魔剑崎凛,被剥夺记忆后,却与她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一个灵魂,一个被她视作奴隶的灵魂,结合进化。 她们成为了一个饱含恶毒报复之心的厉鬼! 何等讽刺!! 来栖晓缓缓睁开眼,他很快恢复心情。 深渊之底依旧黑暗,但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开始松动。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意识深渊的上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记忆之海,看到现实世界中正在等待他的女孩。 危机彻底解除!! 接下来,就是验证他想法的环节! 潜行结束。 来栖晓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他眼前现实世界的质感重新回归。 夜已经深了。 来栖晓侧过头,首先看到的是沙发上的剑崎葵。 她依旧安静地躺着,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额边,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但来栖晓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心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皱褶消失了,唇角甚至似乎放松地微微上扬了一些。 然后,他感到两道目光。 转过脸,对上白石琴音清冷的眸子。她坐在沙发椅的另一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湿,显然刚才持续的精神监测与支援并不轻松。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 来栖晓走向白石琴音,脚步声响起。 “唔——”白石琴音猛地瞪大了眼睛,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一个吻,而且是猝不及防的忘我亲吻。 白石琴音的脑袋一空。 随后...双手不自觉地抱在他的腰身上。 “不用再担心了,辛苦。”来栖晓狠狠的吻过她,放开了她,对她笑了笑后,转身。 他身后,小桥静流眨了眨眼。 下一刻,她的秀丽又困倦的瓜子脸被来栖晓捧着,就算女孩再害羞都挣脱不了,更何况这妞还只是欲拒还迎。 所以,她的嘴唇也被来栖晓擒获。 小桥静流羞得轻轻啃了他一口。 “辛苦。”他笑着说。 小桥静流也是提心吊胆了很久。 来栖晓的目光再次落回剑崎葵安详的睡脸上。 小桥静流舔了舔嘴唇,她红着脸,走到来栖晓的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 她的指尖有些凉:“一切都结束了吗,晓?” 来栖晓晓接过水杯,淡淡啜饮了一口。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紧绷,而是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气氛。 一切都安静了。 “是啊,结束了。” “剩下的,只有惊喜了。”来栖晓喝完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声脆响,他笑着,淡淡说道。 “等学姐醒来后,让我们都刮目相看的,惊喜。” 第365章 世界末日? 剑崎葵睡了很久很久。 自她吃完晚餐后入睡开始算起,等到深夜,来栖晓将一切解决,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来栖晓很清楚,如果此前的她只算是仓促之间接受了‘厉鬼’部分的遗产,而现如今,才是消除了所有隐患,美美恰到了厉鬼的包。 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吸收那股力量正是理所当然。 眼下身边几人都陪在剑崎葵身边,掌握着她完全的状况,完全可以确保她不出意外。 然而,尽管剑崎葵安详地睡着。 可她娇小的身躯之中,那股令人感到心惊战胆的‘魔力’却在缓缓酝酿着。 “或许,这也是一种觉醒,或者进化?”白石琴音当然察觉到了剑崎葵的变化。 来栖晓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发觉剑崎葵身上的微妙变化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男孩只是阔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水,一边随手抄来一本没看完的《罪与罚》继续看。 “静流熬不住,先去休息了。”白石琴音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枚苹果,嘴里咀嚼着酸甜的果肉与来栖晓低声说着悄悄话。 “她累的够呛。”白石琴音斜睨了来栖晓一眼,那眼睛又往剑崎葵身上飘。 话里有话是吧? 来栖晓看到了她的小眼神。 这妞不会是在想,他来栖晓昨天下午和初体验的剑崎葵sex,而前天晚上又是小桥静流的时间。 现在这俩妞都睡着了... 来栖晓狐疑地盯着她看,说道:“静流的确很辛苦。” “不过...你能告诉我,是怎么从学姐身上酝酿的气势,马上就转变到这个话题上的?” 来栖晓不得不怀疑小猫娘是不是酸了。 “切!”白石琴音翻了个白眼,啃下手里的苹果,将果核随意丢进垃圾桶,咽下果肉后,没好气地嗔道:“说正经的。” 来栖晓将书盖在膝上,认真审视着她。 今天的夜色浓稠如墨,窗外只有零星的灯火。 考虑到剑崎葵在休息的关系,客厅里,只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作为唯一光源。 不得不说,这种环境下说悄悄话,气氛难免被这些玩意渲染得私密了起来。 来栖晓眼前: 白石琴音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是全然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放肆。 一条腿曲起,光滑的腿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因为丢果核微微俯身的动作,她大腿流畅柔软的光洁线条更凸显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大腿线条会如此明显—— 她刚才洗过澡了。 而且,因为‘一些原因’,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纤细的肩带滑落了一支,要掉不掉地挂在莹润的肩头,大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一旁温暖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柔润的光泽。 睡裙的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起伏的曲线,在腰间微妙地收紧,又顺着腰臀的弧度流畅地向下滑散,裙摆其实不短,至少过膝。 但因为是在来栖晓眼前,她也没想着去整理卷起的裙摆,导致裙摆的实际覆盖面积堪堪遮住腿根。 那线条优美的交叠双腿便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在沙发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白石琴音嘴上说着:“说正经的。” 但来栖晓却理所当然地不正经了起来。 随意扫了一眼后,来栖晓在心里更确认了那个想法。 白石琴音越来越‘少妇’了。 “...” 这种气质变化就是令人着迷。 在别人看来,猫娘的脸依旧是冷淡的疏离感。 眉目如画,唇色是自然饱满的微红。长睫垂下,眸光淡淡,保持慵懒,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却缺乏热度的玉雕。 除了比之前显得更漂亮了之外,很难说出具体哪漂亮。 但来栖晓却能懂。 他审视了几眼这个属于他的女孩。 他见过白石琴音最炽烈绽放的模样,知道这具只有他能瞧见的曼妙身躯里蕴藏着怎样滚烫的火热。 这妞脸上羞涩与大胆交织的炽烈,只有在动情时才会彻底流露。 将来栖晓紧紧包裹的温软媚意,才是她交付给他最珍贵的宝藏。 所以说她真的很像一只高傲的猫... 对万物皆睥睨,唯独会在他掌心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几个呼吸的功夫,来栖晓就想了个遍。 男人的思维速度在这方面当真是极快。 白石琴音说完话,没见来栖晓回应。 来栖晓也看得太久,她反应了过来。 白石琴音睫毛倏地抬起,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不解地望过来。 来栖晓:“...” 白石琴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种极细微的变化便在那张冷脸上悄然弥漫开。 她看了看自己,懂了。 但她没有羞涩地立刻拉好肩带。 白石琴音依旧看着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慵懒的底色,加上坦然与从容。 嗯... 来栖晓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放在她身上,问道:“什么正经事?” 拜托,你这样看,再正经的事都会不正经起来!! 白石琴音撇了撇嘴,没说话。 其实她也习惯了,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身体,对她来说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她的身体语言依旧松弛的原因就在这。 不就是滑落了肩带吗? 不奇怪。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白石琴音的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靠垫里,腰肢与胸口的对比曲线显得愈发分明。 那细微的变化,在她周身那圈本就被来栖晓戳破的“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里,荡开了一圈圈名为“女人味”的涟漪。 白石琴音的动作不是刻意卖弄的风情,而是一种被爱与亲密彻底滋养后才会有的丰润与韵致。 只有在来栖晓眼前才会从骨子里渗出的大胆松弛。 风情! 白石琴音眨了眨眼,微微启唇,声音压得更低:“静流和我说过了,你们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哦—— 果然。 来栖晓想。 从sex到‘进化’,她的思维会如此跃进的原因找到了。 原因就在于小桥静流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来栖晓很坦然地说。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白石琴音的思绪,猫娘很好奇,也有些淡淡的玩味。 毕竟这种事说出来有些太过无厘头了。 剑崎葵身上发生的事,和小桥静流身上发生的完全是两码事。 小金毛的一切都有前因后果。 小桥静流的那天晚上主打一个突如其来。 来栖晓还在思考,忽然瞧见了白石琴音有些小别扭的神情。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干脆合上书:“你该不会在想,明明和你才是第一次,你却没有什么改变?” 包含没有用保险装置在内,和她都是妥妥的第一次。 “切,再怎么说也不会奢求这种变化吧?” 不解归不解,酸其实也有些, 但sex一次莫名其妙就‘预言’了地狱末日,想想就有些可怕。 白石琴音摊了摊手,没好气地吐槽。 那没被肩带束缚住的肩膀因为手上的动作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带动了胸前柔软的圆润轮廓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光洁白皙的鼻尖极轻快地皱了皱。 这一眼娇嗔,媚意入骨。 “的确,我们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灯光在来栖晓垂下的脸部轮廓上流淌。 少年的神情缓缓凝重。 此前没有多想,是因为剑崎葵的问题近在眼前,而‘梦中所见’的景色远在天边。 来栖晓选择暂且压下,全身心投入解决剑崎葵身上的问题。 现如今,也是时候翻出来好好思考一下了。 第366章 在世界末日前也要拥抱 “那画面,说是天灾末日也不为过。” 来栖晓凭借强悍的记忆力,再一次将那日夜晚的所见对白石琴音描述了一遍。 “肉眼可见的是,只有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遭受了劫难。”来栖晓看向坐直的白石琴音,点出了要点。 光线在白石琴音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份日益增长属于“少妇”的从容,暗媚与自然大胆的风情在此刻悄然消失。 女孩捏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觉得,会是一种预言的景象吗?”她皱眉,说道:“从你们的所见所得分析,那灾厄的景象最终归于一个从远及近的巨大星体。” “在我们业内,其实流传着一种末日学说,只不过没人当真。”白石琴音的嗓音微微一顿。 “我知道。”来栖晓表示自己很懂。 无非就是陨石坠落,小行星撞击,外星人奴役全人类,等等等等存在于科幻作品里且‘无可预知’的世界末日猜想。 “一般的天灾就足以让整个东京震撼。” “末日呢?” 来栖晓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日本...大概就会是我们梦中的模样吧——” 到那时,不仅现实要面临毁灭性打击。 更糟的事,在现实的打击到来之前,幽冥会率先迎来沸腾的暴动。 想一想,无数的妖魔会撕破结界,来到人间,将整个日本都变成妖魔遍地的景象。 “不过话说回来。”来栖晓有些事想不通。 “假如真的是天灾末日,为什么唯独【日本】受尽影响?” 来栖晓在梦中看到的景象再清楚不过。 的确是整个蓝白球体之中,唯独脚下的日本,迎来了可怕的变化。 “真就精准打击?” 来栖晓挑眉。 夸张哦。 有这么多灾多难吗? 一时间,来栖晓有种自己是不是降临特摄世界观的错觉。 “说起来,那枚遍布死亡的星球也十分令人在意。” 【那颗星球内部,仿佛有无数个星球,无数个轮回,无数个生命正在发出绝望至极的哀鸣!】 【“这颗星球,是地狱。”】 【“而地狱内部的景象...”来栖晓调转方向,看向‘地球’,更是看向地球上化为一片血红的‘国度’。】 【两个地狱的景象,为何如此相像?】 【是地狱的力量,将本土同化成与其相同的模样。】 【还是本土的所有变化,是一切灾难的终点,势必会引来‘地狱星球’的好奇?】 匪夷所思。 “末日预言——”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太遥远,太虚无缥缈。 就算有一天,终究要面临那般景象。 只要不是‘毫无预兆’,来栖晓总有应对的手段。 “今后,还是需要注意...” 梦中的景象,哪怕来栖晓暂且放下,可那画面依旧是一根刺,始终扎在来栖晓的心口。 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不可能忘,也不会忘。 每一日,他都会时刻注意周遭的变化。 敏锐,也是求生之道。 好在来栖晓身边的女孩们都很敏锐。 她们拥有的力量,完全可以弥补来栖晓自身的一些缺陷。 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而对于一个‘战士’而言,让他在前线厮杀的同时还要考虑一切,无疑是后方的失职。 来栖晓的心境保持平和。 他抬起头,与面露忧色,关切地看着他的白石琴音对视一眼。 来栖晓笑了笑:“没事。”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抬起素手揉了揉额角,叹息道:“突然得知了【末日降临】这样的预言,哪怕虚无缥缈,可让我没心没肺的忽视,实在太难了。” 来栖晓轻轻起身,旋即走到她身旁。 那根滑落的细肩带还慵懒地挂在她臂弯,勾勒出肩颈一片诱人的雪白。 白石琴音这副样子,冷静思考的同时,又偏偏不设防到极致。 来栖晓的阴影笼罩住她。 她的睫毛颤了颤,刚要抬起头—— 来栖晓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弯腰,一手抄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坚定地环过她的后背,掌心瞬间感受到真丝布料下滑腻温热的肌肤与丰盈的曲线。 来栖晓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沙发里捞了起来。 “你...”白石琴音抬头,手下意识就搂住了来栖晓的脖子。 “抱抱。” 来栖晓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白石琴音的体重对来栖晓来说像抱着一捧温暖的云,在轻的前提下,她的柔软就显得格外迷人。 她象征性挣扎,很快就像只猫似得,窝在来栖晓的怀里。 这件丝质睡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薄薄一层布料隔不住体温,也掩不住那骤然变得清晰的心跳声。 她似乎想傲娇一下,但身体却先一步诚实地依偎过来,越靠越近。 来栖晓低头看她。 一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耳根后蔓延开来,迅速染透了双颊,连那白玉似的脖颈都透出了淡淡的粉。 再怎么说,白石琴音也无法拒绝与来栖晓亲昵。 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波光颤动,安宁和依赖的动情在其中交织翻滚,只显得媚眼如丝,勾人心魄。 “就说和你说几句正经事,最后都会变得不正经!”白石琴音皱着鼻子嗔怪,声音带上了娇柔的颤音。 你就嘴硬吧! 傲娇猫娘享受者来栖晓将她抱紧。 女孩的眼神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想龇牙咧嘴哈气,可那红透的耳垂和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来栖晓能感觉到掌心下她背部肌肤的温度在升高,她搂在自己颈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刮蹭着来栖晓的皮肤。 还是没绷住。 白石琴音这副只为来栖晓展现的模样。 从克制到滚烫,从平淡到羞赧。 真快。 来栖晓将她的臀往上带了带,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烫的额角,一只手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漫游。 就在白石琴音的媚眼荡漾开层层水雾,变得迷离而炽热,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来栖晓时。 就在这片刻之间! 异变突生! 第367章 我被发现了 客厅里,似乎有什么保持静默的东西因为二人的情绪变化而泄露了些许波动! 来栖晓的眼神顿时冷煞。 白石琴音身躯微微一僵,那双媚眼看似懒懒一抬,而眸子底深处,却陡然燃起一抹爆裂的火光。 这时,冥冥之中—— 有个女孩,她忽然在‘自我’的意识空间内低声呢喃着—— 【他会抱着那个女孩继续动作,手会捏上她的下巴,然后他们开始深吻。】 【当然,这是迷惑人的手段。】 【因为,男孩会操控着幽灵将这整座屋子包裹,让这片空间内的万物都在他的一切掌控之中】 【那女孩会在亲吻时,从‘随身空间’里拿出自己的便签纸,她会将便签纸用小动作藏起来,随后,她会无所不知。】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同时察觉到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可以确定,这就是某人的监视! 不是小桥静流,更不是寻常‘欲望’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二者其一,他们绝不会如此警惕。 这股力量隐藏的太好了! 此前,居然不曾发现这般异常! 这是来自‘未知’的可怕魔力! 来栖晓心中一凝,低头,瞧见了白石琴音同样凝重的眸子。 二人心有灵犀。 当即面色不改地将动作继续下去。 来栖晓伸出手,捏住白石琴音的下巴,与此同时,他的嗓音却由着一个虚影承载,传向了屋子的二层房间之中。 “静流...” 二层,次卧。 小桥静流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刹那,无形的幽灵呼啸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来栖晓的家,便被尽数囊括其中。 在那天夜里过后,小桥静流的幽灵感染来栖晓的同时,也宛若一个吞噬能量的病毒一般,获取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灵魂的本源,操纵空气中的微粒。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足够匪夷所思。 可是她,却还在往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进化! 从来栖晓在意识世界中掌控幽灵,并操纵幽灵做出一系列惊人之举开始。 幽灵就已经同时从来栖晓与小桥精神的大脑中获取能量。 算力在膨胀。 数据正在爆炸! 无声的‘夜幕’洒下。 这座屋子,会成为一个窥视者的猎场。 假如有人试图窥探这里的情形,那么,对方将会遭受到横跨天南地北的意识绞杀! 直到最后其被摧毁殆尽为止。 然而,过度反应的来栖晓等人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外界的人,本就不可能突破防线监控这座宅子。 远距离监控来栖晓家内部的情形,完全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妄想! “...” 白石琴音将便签纸攥在手中,她主动迎上来栖晓的嘴唇。 二人嘴唇触碰的一刹那。 欲望无声地爆发。 于是... 那个女孩又说话了。 她眨着冰蓝的眼睛,轻笑着说: 【然后,他会看向沙发上的金发女孩,他看见女孩呼吸均匀,胸前起伏和缓,而且暂时并没有醒来的趋势】 【他抱紧身前的女孩,然后...】 【楼上的黑发女孩慵懒地起身,缓缓走下了楼。】 【她站在楼梯之上,淡然地向下望来】 “...” 来栖晓果断抱紧了白石琴音的娇躯,将她的身躯紧贴自己。 他的眼睛捕捉着周遭的情况,视线从剑崎葵的身上扫过。 小金毛呼吸均匀,没有任何醒来的趋势。 而她的精神状态也一切正常。 她还在消化着她即将获得的庞大力量,只是陷入了熟睡之中。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二人唇分。 女孩依偎在男孩怀中。 男孩的手在她的身躯之上游走。 两人保持着‘旖旎’的气氛,可一切都在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很快。 身着短裤睡衣的小桥静流出现在楼梯之上,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随意地朝一层看来。 “睡的还好吗?”来栖晓笑着问。 “嗯,一切都还好,我下楼喝点水。”小桥静流轻笑着,黑漆漆的眸子泛着冷色。 小桥静流、来栖晓、白石琴音交换着眼神。 ... 女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们在眼神交流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开始聊起了天】 【男孩问被他抱在怀里亲吻的女孩:刚才的心情怎么样?】 【女孩答:挺不错的】 【黑发少女捧着水杯,靠近金发少女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后,将一只手枕在脑袋后,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 【‘晓,很安静呢。’黑发女孩笑着说。】 【这完全就是在暗中交换消息啊...】 来栖晓感受着胸口处女孩温软的身躯,他将手停在白石琴音的臀上。 “刚才的心情怎么样?”他低头,轻笑着问道:“就是很想抱着你。” 白石琴音抿着嘴唇,挑着秀丽的眉毛,手指落在来栖晓的胸前,轻轻地描摹起一些文字。 “你这样说,我当然心情不错。”白石琴音漫不经心地在来栖晓胸前写着中文。 “没、发、现。” 小桥静流举起水杯,昂首灌了一口,随后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她靠近剑崎葵坐在沙发上。 女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手枕在侧脑,身躯倾倒在沙发靠背上,蜷缩着腿,她的赤足一同放在沙发上。 晶莹的脚指甲点缀着精致可爱的脚趾,绷直的脚背渐渐放松。 她似乎又准备补觉,意识混沌之间,发出了轻声的呢喃:“晓...很安静呢——” 来栖晓笑着点了点头。 神秘的女孩看着来栖晓的笑容,终于是忍俊不禁的咧嘴。 【接下来,他会说:是啊,外面真的很安静呢——】 【这也是在互相通气吧?】 女孩笑嘻嘻地继续说:【然后,他会保持沉默一会】 【应该在思考吧,思考这种窥视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的确,很安静啊。”来栖晓轻轻拍打白石琴音的臀,心中思索。 ‘不,不对劲。’ “外界不存在任何的窥视手段能突破我家的防线。” ‘我忽略了一种可能。’ ‘这种窥视,来自于我的家里?’ 女孩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他很快想到了问题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随后,他的视线在屋子中流转。】 【最后...】 “你的下一句话是,我被发现了!”来栖晓神情冷然,突然开口。 第368章 剑崎葵,苏醒 【我被发现了!】女孩在意识空间之中脱口而出。 两人的‘嗓音’同步响起! 女孩心中大惊。 来栖晓预判了她的预判! 女孩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沙发上的男孩。 而来栖晓却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眼神,他的视线在空中移动,最后,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他的脸上忽的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小桥静流猛地睁开虚眯的眼睛。 而白石琴音则是昂首,在一脸肃容过后,很快意识到了来栖晓说的是谁。 “真是...”小桥静流有些哭笑不得。 她缓缓伸出手,探向身旁的金毛。 女孩的手果断捏住了金毛的鼻子。 金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最后。 “噗——”剑崎葵猛地睁开了眼,口中用力呼吸着。 做噩梦了? 才怪! 只是被小桥静流捏住鼻子呼吸不了,装睡装到最后也装不下去,干脆摊牌了!! “学姐!”小桥静流面色不善地盯着尬笑的剑崎葵。 “嘿嘿...”剑崎葵嬉笑着,刚想冲小桥静流耍宝。 可下一刻,她的脸就被黑发少女揪了起来。 “呀...疼疼疼...” “你想吓死谁!?”小桥静流鼓着脸,越想越气,干脆两只手一起上,扯着剑崎葵的脸拉花。 “活该。”白石琴音不想从来栖晓怀里出来,一想到方才紧张兮兮的思绪,也气不打一处来。 剑崎葵醒了。 或者说,她的意识醒了。 她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怪物’。 可以化身‘虚无’,观察着万事万物的赛博厉鬼。 她掌控着这座城市所有人的意识链接网络。 她可以预测所有人的行动。 这就是她彻底消化了厉鬼的力量后,所获得的一切。 这是她曾经难以想象的暴权。 在意识网络中,只要她想,就可以掌控所有人所作所为的‘主脑’! “有些平淡了,是吗?”来栖晓瞥了剑崎葵一眼。 他看着躁动的小金毛,有些无奈地说:“发觉自己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力量。” “于是就想对拿我们牛刀小试一下?” 剑崎葵哭着朝小桥静流告饶。 小桥静流哼哼了两声后收回手。 金毛揉着脸颊,嘀嘀咕咕:“可不是吗,亲爱的。” “你想想,静流当初,不就是一个超级帅气的大场面吗?” “我呢,只能窝在你家的沙发上,而且还要看着你和琴音在我睡着的时候卿卿我我。” “实在太没气场了!!” “好遗憾啊!!!” 嗯... 比起来,好像是有点落差? 只不过,在获得能力之后来个大场面表现一下,是不是热血漫画里经常出现的设定? 来栖晓不着调的脑子开始思考。 突然,剑崎葵话锋一转。 “话说——”剑崎葵眨着冰蓝的眸子,斜着眼睛瞧来栖晓:“要是我没暴露情绪波动,你们没察觉到异常。” “你们不会要当着我的面做吧?”金毛狐疑地问。 白石琴音咬着牙,她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揪着剑崎葵的脸出出气了。 “不会。”来栖晓很坦然地否认。 “我会上楼。”他淡淡道。 “屁嘞!”剑崎葵双手抱胸,翻着白眼:“你小子有前科。” “不对。” “你们都有前科!”剑崎葵露出虎牙,冷笑两声。 这倒是... 白石琴音有些心虚地低头。 旧事重提,有些羞耻。 小桥静流就平常心许多,只是一手托腮,静静看着剑崎葵耍宝。 “那么...”白石琴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为了验证想法,她挣扎着从来栖晓怀里脱身离开。 随后,她缓步来到剑崎葵面前。 “你想干嘛,琴音?”剑崎葵缩了缩脖子。 她察觉到白石琴音的审视与戏谑。 “我?”白石琴音伸了伸懒腰,随口说道:“助你一臂之力。” 随后,猫娘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将剑崎葵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紧接着将她往来栖晓怀里一丢! “这一次,让我们看着怎么样啊?” “二番战呗。” 白石琴音漫不经心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学姐,你昨天叫的挺欲求不满的,去了很多次,很久才结束。” “我看他挺怜香惜玉的,再来几次咯。” 剑崎葵被来栖晓公主抱着,听见白石琴音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唔!”她用双手遮着脸颊,就算以剑崎葵的脸皮,听到这种话,脸色还是一下臊的通红! 喂喂喂! 这些话是不是太过露骨了!? 白石琴音话中的意思,来栖晓倒是有点听懂了。 “你...该不会在好奇吧?”来栖晓眯着眼,狐疑问道:“好奇她为什么结束后身体状态还不错。” “嗯哼。”白石琴音发出慵懒的鼻音。 不置可否。 小桥静流乜了来栖晓一眼。 的确,这个问题... “其实,这不是她独有的待遇...”来栖晓将剑崎葵变换姿势,亲昵拥抱在怀中。 下巴搁在金毛的发顶,男孩的视线看向不解的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两人。 他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很快,你们就会懂了。” ---- 【!】 【隐藏任务,帮助剑崎葵完成!】 【任务奖励:1、自由属性点:10】 【2、特殊装备:失乐园】 【3、1000w日元】 【!】 【已达成‘屠夫的安息日’任务完成前置条件】 【提示:‘使用非暴力手段’令屠夫安息,可使奖励翻倍!】 ... 四小时后,日出。 来栖晓起身,瞥了眼床上的女孩。 白石琴音浑身的肌肤似乎都冒着粉红的火光,她躺在被快速清洁烘干的大床上,浑身的温暖与热意驱散了熬夜与精神紧绷带来的疲倦,乃至让几个小时的‘奋战’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不累,甚至很享受。 但享受地过了头,所以全身都不想动,只想好好体会感受男孩带给她的热情与爱意。 她沉溺在那股情感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更是羞涩。 因为...刚才她的声音太大了,也太过销魂忘我! 就像她讥讽剑崎葵的那套话术,其实,她的表现,甚至比剑崎葵还要不堪! 好一个除了嘴硬,哪而都软的猫娘! 来栖晓想了想,伸出手,挠了挠她伸出被子的小脚丫。 软绵绵的飞腿蹬来,却被来栖晓一把抓住,他顺势擒住双腿,将这妞屈髋屈膝再度以一个膝盖碰肩膀的姿势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嘴硬吗?”他盯着她的眼睛,故意笑着问。 “你...”因为羞耻的姿势,白石琴音的脸通红,嘴唇抿在一起,举起软绵绵的小拳头捶来栖晓。 “服了吗?” “哼!” “服了吗?” “嗯~” 第369章 拜访老师【4k】 【!】 【已达成‘屠夫的安息日’任务完成前置条件】 【提示:‘使用非暴力手段’令屠夫安息,可使奖励翻倍!】 客厅沙发上,来栖晓打开自己的面板,看着上方出现的提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惊喜来了。 需要翻译一下什么叫做他妈的惊喜吗? 不太需要,等到今天晚上的幽冥行动,幽冥里所有的‘乌鸦’,都会看到一个令他们感到惊骇的大场面。 同样,那也是剑崎葵所期待的画面。 只不过这小妞的小脑袋似乎是因为消化了大量的信息,有些过载,没太意识到这一点。 刚刚她与来栖晓吻别,随后便自己开上了ct5v,说是要回公司一趟,等到晚上再见面。 这一次,她可以在东京的街头放肆狂飙。 大街上本就没什么人。 加上如今的她已经脱胎换骨,挥一挥衣袖,就能让挡路的无关人等受到‘灵魂的召唤’,不自觉地闪躲而开。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来栖晓发出消息。 厨房里,小桥静流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收到了来栖晓发到聊天群组里的信息。 女孩翻出手机瞧了一眼,旋即倒了两杯橙汁,端着托盘来到了客厅里。 “你认为呢?”手机又响了,是剑崎葵的消息。 剑崎葵一边开着车,一边发送着语音消息,她的话音几乎淹没在引擎的轰鸣里。 “你想让这场灾难停下来吗?晓。” “希望他们保持恐慌,互相厮杀,还是一切都恢复到以前那副样子?” 剑崎葵的嗓音潇洒。 好一个飙车少女小金毛。 “注意安全啊学姐!”小桥静流捏着玻璃杯,忍不住吐槽。 “随她吧,好不容易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了,可不得表现一下吗?”来栖晓可以理解剑崎葵的心态,他自然地拿过小桥静流喝过的橙汁杯子,畅快地灌了一口。 “保持现状。”来栖晓发送语音,对剑崎葵这样说:“但不会维持太久。” 如果心真的有颜色,来栖晓的心无疑是黑了个透彻的墨色,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咱们去旅行。” “旅行?”来栖晓的话有些无厘头,剑崎葵表示不解。 “你们很快就懂了。” 来栖晓淡淡笑着。 小桥静流凝眸望着来栖晓,她倒是不想问来栖晓有什么打算,反正等到晚上就知道了。 而且,那似乎是来栖晓与剑崎葵的‘约会’。 文学少女托着腮,清丽的脸蛋浮起一抹悠悠的笑意,她朝来栖晓眨了眨眼。 “?”来栖晓与她对视,也眨了眨眼。 两人大眼瞪大眼。 “我脸上有东西?”来栖晓好奇地问。 “没有。”小桥静流将腿抬起,裹着丝袜的小腿并拢放在沙发上,她伸了伸懒腰,窈窕的身段尽数展现在来栖晓眼前。 “你和学姐的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啦...”小桥静流眯着眼,懒洋洋地偏过头,睨了来栖晓一眼。 令她没想到的是,来栖晓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后,重重点了点头。 “可以当观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你与未婚妻的二人世界,让女朋友当观众?”小桥静流抖着柳眉白了他一眼。 如果小桥静流想痛斥来栖晓‘逆天’。 那来栖晓一定会笑出声来。 小桥静流哪里有资格说这种话。 她做过的逆天事就少了? 来栖晓呵呵一笑,用‘你也不干净’的戏谑眼神盯着小桥静流的嘴唇。 小桥静流皱了皱鼻子,忽然伸出手,远远指着来栖晓的脸。 “又怎么了?”来栖晓问。 “晓,你的脸上好像少了什么。”小桥静流与来栖晓四目相对,她坐在沙发的远端,双足蜷在身前,一下坐直了身躯,认真地说道。 “什么?”来栖晓弄不懂。 小桥静流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无厘头了? 小桥静流看着他一副‘真是弄不懂’女人的无奈脸,不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白切黑’的冷笑。 “缺我的脚!” 小桥静流猛地抬起腿,想要将脚丫子盖在来栖晓的脸上。 黑长直呆毛文学少女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来栖晓紧握着近在咫尺的黑丝菱足,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是琴音附体了,啊?” 其实手感还不赖,但再怎么说,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女孩把脚踩在自己的脸上。 日常穿的袜子和特殊时候穿的袜子,感觉不一样! 情调也不一样! 来栖晓分的很清! 小桥静流露齿微笑,象征性地动了动纤细的腿。 白皙柔嫩的绝对领域正在变得大胆火热,那裙下风光也毫不遮掩地被来栖晓捕捉。 “呐...”小桥静流歪了歪头,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嗓音轻柔地蛊惑来栖晓:“晓。” “都是你在欺负我吧?” 欺负,你不是也被欺负的很开心吗? 来栖晓并不承认只有自己‘享受欢愉’,所以已读不回,等她说完。 “其实,我在想...” “在镰仓的那天晚上,我踩着你的胸口...” 小桥静流微笑着,脸颊泛着红晕。 等一下。 ...能别说了吗? 来栖晓眉头狂跳。 “穿着那样清凉的衣服,脚上裹着丝袜,站在高处,却把我心爱的男孩,那个强大的他、那个待我柔情似水的他、那个与我共鸣的他、那个天性洒脱的他...” “最重要的是,那个特别花心的他。” “将他踩在脚下,脚尖在他的胸口勾勒着我的名字...” 小桥静流一只手托腮,指尖在嘴唇上轻点,双眸迷离,清丽的小脸上竟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狂热之色。 她甚至还吞了吞口水,雪白的脖颈上,吞咽声轻轻响起。 别把心里话说出来啊! 而且还是以前的事! 现在想想,也太奇怪了吧! 可不是吗? 穿着清凉的衣服,套着丝袜,还居高临下。 当时,来栖晓一抬眼就能看得见... 来栖晓捏着小桥静流的脚踝,震撼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友。 坏了! 她好像... 然而,就在来栖晓不知道该不该伸出罪恶的双手擒拿小乳鸽强行唤回她的理智时。 “开玩笑的。”小桥静流忽然展颜一笑,对来栖晓歪了歪头,乖巧可爱的笑靥仿佛浪漫的山花那般清新自然。 “...”你最好是开玩笑! 来栖晓没说话,保持着手捏脚踝,举着她腿的动作,没放手。 “还不放开?”小桥静流嗓音压低,凝眸盯着来栖晓的脸,脸上笑意不减:“想舔一舔吗?” “新换的袜子...”她继续蛊惑。 但故作的妖媚还没继续,就瞬间破功。 因为来栖晓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挠起了她的脚底。 “呀!!” ... 女孩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求饶的声音犹在耳旁。 “闹麻了。”来栖晓洗完手,对沙发上柔弱无骨的黑长直姑娘冷笑一声:“想调戏我,这才哪到哪?” 小桥静流捂着身前的柔软,羞愤地反驳:“我只是在生气!” “气什么?”来栖晓趴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笑吟吟地望着她。 “大概是...”这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伴着清脆的脚步声走下楼,一个只穿着内裤t恤的女孩出现在两人眼前。 她一只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依旧慵懒,像是没睡醒,然而她却打起精神白了来栖晓一眼,龇牙咧嘴。 “大概是因为,你一会要出门。” “去见谁呢?”白石琴音冷冷地伸出手,晶莹圆润的指尖遥遥定在来栖晓的脑门上:“答案呼之欲出。” “樱庭加奈。” “不,准确说。” “悠木浅夏!”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迎着两个女孩‘看破他’的视线。 然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在那张绷紧的俊脸前比了个心。 “读心术?” 他的表情认真得可怕,肃然问道。 “读你还用读心术?”白石琴音冷笑。 来栖晓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这么好懂。 其实吧... 他的确是有些想笨蛋老师了。 好久没见面(其实也没有那么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开始想念大美妞故作严肃的俏脸在看到他时,一瞬间春风解冻的那抹风情。 真的挺怀念的... 来栖晓清晰记得她走上讲台的样子,步态刻意的庄重,她会把教案重重放下,目光严肃地扫视全场,像一位女王巡视她的疆土。 后来... 她迫不及待地让视线与来栖晓相遇。 在班级里,悠木浅夏的笑从来都不是一种明显的笑,而是一种极细微神态变化—— 眼底的冷色缓缓消失,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如果换一个场合,譬如辅导室,她与来栖晓私下一对一聊天,那笑容就会往一个了不得的方向变化。 很难描述那绝美的笑容。 来栖晓只知道,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退为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她张笑脸,美的惊心动魄,令人难忘。 就算是来栖晓,也会动容。 而这一切,在他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又彻底改变了。 先前那点因身份差距与久久等待而滋生的“劣等感”和犹豫,从悠木浅夏身上消失了。 悠木浅夏不可能再是来栖晓眼中那个“故作严肃”的老师。 一个卸下了重负的大女孩重生。 悠木浅夏看来栖晓时,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坦然又直接,甚至自信。 她不再把柔情藏在严肃的关心后,藏在匆匆一瞥的余韵里。 悠木浅夏现在的一切举动,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期待。 她的微笑是为来栖晓绽放的,她停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为来栖晓等待,她话语里每一个温柔的转折都是为来栖晓而设计。 想想,也不怪周围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们对这俩人发来古怪的电波。 太明显了! 悠木浅夏简直就是在说:“现在,我可以怀着期待,好好等你了。” 当然,来栖晓会在意别人的视线才怪。 所以他很认可悠木浅夏释放出的讯息,更是接受着她传递的温暖。 想起她,来栖晓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未来,想到一种必将无比幸福的可能。 她的深情像一面清晰的镜子,照见来栖晓自己的渴望。 “...” 来栖晓保持沉默,一念之间,他的思维也在疯狂地跳跃,但却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流淌。 白石琴音不说话,小桥静流也抱着抱枕,将脸藏在抱枕后,远远望着他。 “这样说,好像格外渣男...” 来栖晓抬起头,无奈地说:“人总是会幻想的。” “我在想有她也有你们的未来。” “靠近她,好像能让那样的未来越来越近。” 人性有弱点,来栖晓不会犯‘急功近利’的低级错误,但他的心的确很期待。 人性如此,理所应当。 除非他不是人。 “我说啊,能不能别随口就是让人很难生气的话?”白石琴音撇了撇嘴,来栖晓总是这样,他不否认他是渣男,更不否认是一个照单全收的渣男。 谁也不辜负,谁也不失望。 而且还善于打直球。 听听:“我在想有她也有你们的未来。” 肉麻死了! 这还怎么和他翻脸? “啊...” 小桥静流无奈地叹息。 她想要站在旁观者的视角给出评价,但她牵扯太深,实在很难开口。 于是,她强迫自己用文采,用词‘夸张’地表述起了来栖晓的心境,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思绪,像春夜里无声滋长的藤蔓,缠绕着来栖晓的心脏,细微地收紧,带来甜蜜的刺痛。” “他如何能不期待与她见面?”小桥静流柔情的眸光盯着表情古怪的来栖晓,此刻她像是在唱歌剧的独白,继续声情并茂地朗诵道: “接下来的每一次相见,都不再是偷来的时光,而像是一次对那个清晰可见美好未来的靠近。” “期待不再是焦虑的,而是裹着了笃定的甜味。” “他期待看到悠木浅夏那双已毫无保留的眼睛。” “期待她落落大方地走向他。” “期待她用实际行动,一步一步地将他们曾经的“如梦似幻”,走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啊... 真是——诡异! 来栖晓有些不自在。 “可以别用这种口吻吗?” “听起来像是玛丽苏小甜文。” “身为读者,听起来很别扭。” 身为读者? 岂止于此? 还是当事人。 来栖晓自认为自己的心还没有‘怦然心动’到小桥静流描述的那种地步。 听起来像是一个肖楚难的心理活动。 更别扭了。 “哼!”小桥静流懒得说自己就是故意挤兑他,只撇过头不看他。 “而且我必须强调,我想象的未来又不止有她。” 来栖晓眯着眼,视线从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脸上扫过: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白石琴音耸着肩,本来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嘴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件事,忽然挑了挑眉: “所以,一会你去找老师。” “要带上我们吗?” “...” 第370章 坦坦荡荡见老师(笑) 东京的天空,是忧郁的蓝色。 乍看之下虽然很‘安静’,可其实只是街头行人变少的错觉。 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暴躁颗粒,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将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点燃,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传统纸质媒体和网络新闻终端上,每日都在更新着恶性事件。 悲哀的是,没过多久,网络一刷新,就又来个往日里的‘大新闻’。 所以说...纸媒真的落后了时代(悲) 总之,这段时间,这座超级都市如同一个即将沸腾的压力锅。 至于现在... 暂时停了,但压力锅里的气,可还没有放掉。 当然,对于来栖晓一行人来说,外界的混乱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 大街上,走在他身侧的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同样神情淡然,她们的目光只是偶尔扫一眼周围的环境。 午后阳光被高耸的塔楼玻璃幕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淡淡的光影。 来栖晓站在目黑区这栋高级住宅楼脚下,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混凝土,锁定那个特定的楼层。 “走吧,老师们已经提前和安保说过了。”来栖晓继续向前走,随口说道。 白石琴音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无袖吊带衫,下身是牛仔热裤,脚踩短靴,衬得她的气质利落轻快。 她抬眼看了看那极具设计感的塔楼建筑和明显‘专业’的安保人员,说道:“月之岛的教师待遇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月之岛教师的年薪确实高。 六七百万日元是正常,如果是担任教师或是成绩最好的班级,另有加薪。 像悠木浅夏这样的,本身就年轻有为,还是担任教师,a班的平均成绩不仅最好,年级第一第二还都在a班,她的薪水自然水涨船高。 来栖晓没有刻意打听,但剑崎葵随口提到过,一千四五百万日元还是有的。 ... 之前一行人就来过悠木浅夏家楼下,只是不像今天这样,要登门拜访。 小桥静流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格纹短裙让她看起来温和优雅且人畜无害,她更关注实际,做出点评:“安保系统很完善。” 这对于保护那位毫无自觉的“普通人”而言,是件好事。 来栖晓脑海中浮现出悠木浅夏的身影。 因为担心他物资匮乏,甚至想将自己那份并不充裕的存货分给他的笨蛋。 想到她那纯粹又带着点笨拙的关切。 来栖晓难免心情复杂。 悠木浅夏完全没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她才是更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一行人踏入公寓大厅,内部是挑高的穹顶和光可鉴人的地面,大堂很安静。 而就在这略显冷清的空间里,两个身影已然等在那里。 一眼,来栖晓就看到了她。 老师站在那里,栗子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和纯白棉t恤,勾勒出饱满而优美的身体曲线。 牛仔裤紧紧贴合后展现的流畅臀腿线条,在这种日常的装扮下,散发出一种纯粹而健康的性感。 她很高挑,身材丰腴却丝毫不显臃肿,在这种保守甚至堪称随意的穿搭下,反而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悠木浅夏今天似乎精心打扮过。 来栖晓能看出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底妆,眼睫刷得根根分明,让那双碧色的眼眸显得更大更亮,唇上涂着温柔的釉彩,泛着细腻的水光。 其实以她的天生丽质,不修饰也很漂亮。 悠木浅夏的皮肤很好,最出挑的就是立体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 但她今天的妆容其实也很‘自然’,并没有画蛇添足,可以看出化妆的目的还是为了展现她本身的魅力。 来栖晓身后的女孩懂得这种‘多此一举’。 ——女为悦己者容,这是态度。 来栖晓对上悠木浅夏的双眼。 此刻,那双盛满一汪春水般的碧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她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流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情与期待。 脸上的笑容是动人的喜悦。 冰山美人绽放微笑就是这么有冲击力。 连来栖晓身后的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站在悠木浅夏侧后方的樱庭加奈,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樱庭加奈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身裙,裙摆过膝,勾勒出她成熟诱人的曲线。 肩上披着一件浅咖色的短款小外套,腿上透明的肤色丝袜让她的腿部线条显得更加柔和优美。 如果不是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闪烁着过于明显的促狭和看热闹的光彩,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位优雅而知性的年上系温柔大姐姐。 她看到来栖晓的目光投向自己,便俏皮地眨了眨眼,抬起手,用温柔磁性的嗓音打招呼: “呀吼,晓,静流,琴音,中午好啊。” 樱庭加奈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寻常的周末聚会。 都是好姐妹。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随意颔首回应,但她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集中在悠木浅夏身上。 同性之间,尤其是关系微妙的同性之间,这种打量几乎是一种本能。 来栖晓对樱庭加奈发送的调侃意味颇浓的秋波已读不回,点了点头:“中午好,加奈姐。” 就这样?! 樱庭加奈故意鼓起了脸颊,做出一个佯装气恼的可爱表情。 来栖晓能感觉到,自己脑后来自两位女友的视线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来栖君。” 悠木浅夏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往常似乎更柔软一些,那目光直直地看向来栖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她的笑容更盛了些,也灿烂得耀眼。“欢迎你们来。” “还好吗?老师。”来栖晓回应着她的目光,也朝她笑笑。 “一切都好。”悠木浅夏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是为了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 樱庭加奈看着悠木浅夏那认真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傻傻的,呆呆的。 大概是因为今天来栖晓要进她家里吧... 樱庭加奈知道,为了今天这场“拜访”,悠木浅夏从一大早开始就经历了兵荒马乱。 收拾屋子,笨拙地挑选衣服,紧张地询问她妆容是否得体,现在还历历在目。 【笨拙而热烈。】樱庭加奈在心里默默吐槽。 【还有点天然呆。】 眼看这对两人就要陷入一种“相顾无言,唯有情意在无声流淌”的僵局。 樱庭加奈适时地打断了这逐渐古怪的氛围,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潇洒地一挥:“好啦,别都在这里站着了,走吧,上楼。” ... ... 章节排序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这章是370章,但是助手上显示是371章,不知道哪里重复了 果然还是写日常畅快。 最近开学季,让我写点日常爽爽 第371章 几件小新闻 电梯平稳上行。 来栖晓站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三个不同方向,性质各异的视线。 有人在笑着看戏。 有人在审视着看戏。 有人在演戏。 闹麻了! 楼层到了,几人踏出电梯,走入安静的走廊,最终停在悠木浅夏的公寓门前。 打开门。 来栖晓是第一次真正踏入悠木浅夏的家。 虽然樱庭加奈租住的同户型公寓他来过几次,但这里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的第一印象是:太整洁了。 巨大的落地窗将东京的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百合花香和一丝刚打扫过的清新气味。 整洁得甚至有些不自然。 地板光洁如新,沙发上所有的靠枕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没有任何杂物。 【真是难为她们了。】来栖晓心想。 外表光鲜靓丽的悠木老师,私底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家务苦手。 她的公寓常态更接近于一种“抽象的混乱”,文胸、丝袜、看了一半的书、写废的纸可能会出现在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 能让这里呈现出眼下这种近乎样板间的状态,不知她和樱庭加奈哼哧哼哧打扫了多久。 尤其,樱庭加奈本人自己独处时也是懒的,晾干的内衣裤堆在沙发扶手上懒得收是常有的事。 一想到樱庭加奈帮着悠木浅夏打扫房间。 结果,樱庭加奈早就通过摄像头,告诉了来栖晓:关于悠木浅夏的小窝是个什么乱糟糟的样子。 卫生做了也白搭。 但还得苦哈哈地陪着做。 有、好笑。 “请进,坐在沙发上休息吧。”悠木浅夏或许都不习惯自己的家这么干净。 这也是她的家第一次有客人上门。 瞧见来栖晓好奇的眼神,她的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润。 “很漂亮的公寓,悠木老师。”小桥静流礼貌地称赞。 “谢谢...”悠木浅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来栖晓脸皮厚的不用说。 他从善如流地领着两个女孩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沙发柔软舒适,对面是大屏幕电视,旁边摆着几盆绿植。 悠木浅夏和樱庭加奈则走向厨房准备茶点和水果。 来栖晓的身体微微向后靠,手臂很自然地伸展开,手掌习惯性地想将手撑在身侧的沙发垫上。 然而,他的手掌落下时,指尖却无意间探入了沙发靠背与坐垫之间的缝隙里。 随即,一种异常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蕾丝的细腻镂空花纹,富有弹性的柔软布料,以及某些起支撑作用,略带坚硬的材质边缘。 好了。 不用再多说了。 来栖晓这些日子已经摸习惯了类似的东西,甚至不需要拿出来看,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果然】他在心里扶额。 【就算是大扫除,也总会有些遗漏的‘惊喜’,这两个人。】 到家务苦手属性女孩家里做客的必吃榜。 这剧情未免太老套了! 来栖晓面不改色将手抽了回来,动作极其自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了?”白石琴音敏锐地捕捉到了来栖晓那一瞬间动作的古怪。 她优雅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视线从厨房里正在手忙脚乱找茶杯的悠木浅夏身上移开,狐疑地落在来栖晓脸上。 “不,没什么。”来栖晓面不改色,目光转向厨房里那两个忙碌的背影,转移了话题。 “只是想到,她们两个人似乎真的培养出不错的默契了。”他意指樱庭加奈和悠木浅夏的同居生活。 “这不正是你的心思?”白石琴音撇了撇嘴,语气揶揄,像是吐槽一个机关算尽的渣男。 “让加奈贴身保护她,干脆直接住到家里来。真亏你们能找到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理由从来都不难找。”来栖晓瞥了她一眼,酱紫挤兑人?茜草了是吧? “‘最近外面太乱了,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悠木老师,能不能收留我做个伴?也能安心一些。’——类似这样的说辞,对悠木老师来说就足够了。”小桥静流笑吟吟地接过了话茬。 来栖晓摊手补充道:“而且,万事开头难。这也算是个让老师提前适应未来可能的生活模式的机会。” 来栖晓的算盘打得很精,让悠木浅夏先习惯樱庭加奈的存在,为将来更复杂的局面做好铺垫。 完美。 机关算尽的渣男这个评价可一点也没错。 来栖晓勇于承认并且深感荣幸。 来栖晓将视线投向小桥静流。 她在笑着开口后,便安静了下来,接着目光投向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超大屏幕电视。 电视静音着,正在无声地播放着午间新闻。 广告过后,画面陡然切换,主持人严肃的面孔出现,屏幕下方滚动着骇人听闻的标题。 其实,这个画面这些日子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所有关注新闻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也就在这时,悠木浅夏和樱庭加奈端着茶盘和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栖晓的目光和小桥静流一样,被电视画面吸引了过去。 新闻画面快速切换着,虽然静音,但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打了马赛克依旧能想象其惨状的现场照片,已足够说明一切。 「职场压榨ntr引发血案!下属持刀怒杀上司后跳楼!」 「校园霸凌终酿恶果!被长期欺凌学生课间持械反击,多名同学死伤!」 「多年家暴终结!绝望主妇毒杀丈夫!」 「妻子出轨卷款潜逃,丈夫跟踪手刃奸夫淫妇!」 「亲子弑亲!高中生因父母虐待暴力杀害父母!」 「同事纠纷升级!办公楼内发生恶性伤人事件!」 「一怒之下,血溅五步!」 「杀……」 「杀。」 一个个黑色的字符,如同淬毒的匕首,冰冷地钉在屏幕上。 温暖的公寓,精心准备的茶点,老师脸上的热情笑容。 产生剧烈的反差了,不是吗? 樱庭加奈眯着眼,察觉到男孩女孩们的视线,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来栖晓沉默地看着屏幕。 若说前段时间,还能理解这种‘暴动’。 但现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凶案,还在发生。 只有一个答案,剑崎葵在知晓了一切后,并没有选择停手,更没有心软。 她的价值观,她的‘疯狂’,让一些该‘发作’的人,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咆哮。 “...” “来吃点水果吧。”樱庭加奈越过悠木浅夏,笑着对众人说道。 她抢先拿到遥控器,在悠木浅夏看到电视内容之前,关闭电视。 来栖晓的视线从暗淡的电视画面上移开,移回到悠木浅夏那无比真诚的热情笑脸上。 “辛苦了,老师。”来栖晓笑着说道。 第372章 谈情说爱就是要在天台上【4k】 悠木浅夏与樱庭加奈端着精致的果盘和散发着热气的果茶回到客厅。 樱庭加奈抢在悠木老师前关了电视,避免了她瞧见电视新闻,给接下来的闲聊带来沉重氛围。 此刻,茶几周边,沙发上。 来栖晓与樱庭加奈挨着坐,他的另一侧是悠木浅夏。 换言之,两个大姐姐成两面包夹芝士!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稍远些。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但水果的清新甜香与茶水的醇厚气息交织,让这个略显尴尬的聚会有了点下午茶的感觉。 “请用茶吧,大家。”悠木浅夏轻声说着,将骨瓷杯轻轻放在每个人面前,动作依旧优雅,但有些毛手毛脚的,显然不经常做这种事。 当她为来栖晓摆放茶杯时,指尖停顿了一瞬,碧色的眼眸抬起,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手也稳了一些。 樱庭加奈更像个落落大方的主人,她将切好的蜜瓜分给众人,笑意盈盈:“这可是老师特意准备的,很甜呢。” 分瓜时,她还有意无意地触碰来栖晓的手指。 “...” 白石琴音道谢后接过瓜,细密的牙齿啃在蜜瓜上,心想:虽然都是年上系,但这俩的段位差的有点多吧? 她瞥了眼恨不得把扔子贴在来栖晓身上的樱庭加奈,又看看一旁努力克制的悠木浅夏。 啧啧啧。 切! 都是‘妹妹’,没什么好置气的。 白石琴音顺手拿过瓜,递给小桥静流。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几人开始交谈。 因为是师生关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目前最现实的状况——月之岛的停课。 “同学们在家里的学习情况,还算顺利吗?”悠木浅夏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发丝,以班主任的身份开启话题。 她的视线很自然地飘向来栖晓。 来栖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没问题,老师。” 但他心里却在嘀咕。 在家里上网课的学习质量,老师您还用问吗? 基本上全靠自觉。 不过月之岛毕竟是日本最顶级的学府,能进来的学生本身就不简单。 对他们很多人来说,来这里不止是为了学习,更是为了拓展人脉。 如果单纯为了学业,有些家庭完全请得起顶尖的家教团队。 这也是悠木浅夏格外在意来栖晓的原因。 来栖晓可没有什么专业家教团队,只靠自身本事,所以老师多关注一下他的学习,也很‘正常’吧? 可惜,来栖晓与悠木浅夏之间的师生气氛实在太过浅薄,就算聊天聊到学习内容,这对师生的对话听起来也非常奇怪。 比如: 悠木浅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更深的关切:“话是这么说,但来栖君...最近有保持认真学习的习惯吗?老师很担心呢。” “老师放心。” “真的吗?果然,还是要能真正地站在讲台上,为大家上课才好呢。” “我也认为,只有在学校上课,才更有学习的气氛。”来栖晓说。 悠木浅夏用力地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暖的微笑:“是啊,在学校上课,能看着大家...上课也更有动力了。” 当然,这样听好像也还好? 其实一段话,既要分析语境,还要注意说话人的语气神态,才能理解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在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两个在场的女孩听来。 悠木浅夏的声音轻柔。 尤其是当她说出“看着大家上课”时,那短暂的迟疑,随后落在来栖晓身上那几乎能拉丝的眼神,几乎等同于心思暴露。 老生常谈的问题,悠木浅夏那份担忧明显超出了普通老师对学生的范畴。 来栖晓的回答很简洁。 悠木浅夏说话时,眼眸中流转着真切的光彩,目光也牢牢锁在来栖晓身上。 瞧瞧,瞧瞧! 演都不演了! 在学校也没有这么放肆。 因为今天是私底下见面,加上很久没见了,所以干脆盯着看不放了是吧? ‘呵呵。’ 白石琴音捏着瓷杯的杯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撇起的嘴角和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么喜欢。还上什么网课?干脆开小灶一对一辅导得了呗。 嗯... 开小灶? 事到如今,白石琴音脑子里确实存有不少“黄色废料”。 她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来:要是悠木浅夏真的和来栖晓住在一起,然后,在她给其他学生上网课的时候,他们也在偷偷摸摸地“开小灶”... “咦!” 这过于生动的画面让白石琴音呛了一口茶,轻轻地咳嗽起来。 “喝慢点。”来栖晓立刻看向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那抹古怪又羞窘的神色,“想什么呢,喝茶都能呛着?” “还好吗,白石同学?”悠木浅夏歪了歪头,碧眸中充满了纯粹而真诚的关切。 【好纯洁的眼神!】 几人同时在心里想到。 白石琴音对上悠木浅夏那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神,刹那间涌起一股无奈的愧疚感。 抱歉啊老师,把你想的这么h。 不过话说回来了... 白石琴音在内心中吐槽:身为大人,而且还是对别人的男朋友有非分之想的失德教师,你的眼神未免太纯洁了吧! 你悠木浅夏再纯洁,碰到来栖晓之后,恐怕也会变得—— 想到这里,白石琴音忽然抽了抽嘴角。 慢着,好像是老师先认识他的? 而且,老师本来就没经历过世俗污染,纯洁得很。 反倒是她自己...白石琴音悲愤地想。 她一定是被来栖晓这个胆大妄为的后宫男给污染了! 来栖晓淡淡地喝着茶。 ?看我干嘛? 他瞧见白石琴音隐晦的羞恼视线,但已读不回。 一旁,樱庭加奈悠闲地翘着腿,纤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青苹果,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这幕无声的喜剧。 她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看戏做派。 她甚至还抽空向来栖晓抛去一个玩味的媚眼,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呀,还是这种微妙的氛围最有意思了。 男孩女孩们各怀心思,只有她这只“狐狸精”,在想些更成人的事情—— 比如,什么时候能再嗦一口来栖晓的机子。 小桥静流心里嘀咕悠木老师真的很有吸引力后,安静地品着茶。 接着,她的目光忽然被客厅一角吸引了过去。 那里,摆放着一个设计简约的展览柜,里面陈列着一些奖杯和奖牌。 “老师,那是?”小桥静流优雅地放下茶杯,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悠木浅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当目光触及展览柜时,她端庄俏丽的容颜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些...不值一提的获奖记录。” 她轻声解释:“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为了争取奖学金,必须要有极高的学业成绩评比等级。这个,来栖同学应该很懂吧?” 她忽然将话题抛给了来栖晓,眼神交汇间,有一种同路人才懂的默契。 日本高中升大学,除了学习成绩之外,还有一些特别要求。 这些特别要求,正式名称叫做‘成绩评定’。 来栖晓的高中,凭借几乎完美的成绩评定——不仅仅是优异的学习成绩,更在“知识技能”、“思考力、判断力、表现力”、“主观能动性、个人素质”等方面表现出色,才以近乎卷王的姿态,免学费考入月之岛。 而悠木浅夏么。 她孤身一人来到东京,入学月之岛,靠的也是奖学金。 而她的家政课毫无疑问是零蛋。 这证明,她的成绩评比必须要在其他方面拉高分数。 比赛是个好路子。 小桥静流起身,好奇地走到展览柜前。 她微微俯身,看着那些绶带和奖牌上的刻字。 “玉龙旗,全日本剑道高校大赛魁首。”她的意识遍布房间,其实早就看到了上方的字眼,但为了不让悠木浅夏感到奇怪,还是凑近了瞧。 随即,小桥静流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悠木浅夏:“剑道?” 悠木浅夏老师,竟然擅长剑道? 来栖晓也看向悠木浅夏。 穿着休闲装,她的身姿依旧下意识地保持着笔挺。 来栖晓之前通过“监控探头”观察悠木浅夏房间时就已经知道了。 怎么说呢?除了老师的手依旧柔嫩,没有因为练剑而变得粗糙之外,似乎没什么奇怪之处。 剑道大赛,学园祭,修学旅行,几乎是日本校园题材的“标配”元素了。 “...” “不算什么很值得称道的成绩,只是...”悠木浅夏轻轻开口,声音悠悠,仿佛浸入了旧时光。 她似乎想起了那段青春,眼神有些飘远。 “为了能在月之岛深造,以前,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呢...” 她低声呢喃着,视线不知不觉间又落回了来栖晓那张俊朗的脸上,神情有些恍惚,她似乎从来栖晓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下一刹那,她回过神来,似乎因为看来栖晓过于入神,她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 “抱歉!”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我好像忘记收阳台上的衣服了,大家先坐,樱庭老师替我招待一下。” 话音未落,这位在某些方面意外笨拙的美人已经急匆匆地转身,身影消失在通往公寓内侧的走廊尽头。 来栖晓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是因为‘失神’而羞耻吗? 恐怕不全是。 悠木浅夏本就不掩饰对他的思绪,如今,就算过于直白地盯着他看,甚至发生在白石琴音等人眼前,她恐怕也不会羞耻到这种地步。 她的逃离。 更像是一种冷静。 因为,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情难自禁才是真正的原因。 “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哦。”樱庭加奈暧昧地笑了起来,忽然抬起裹着细腻肤色丝袜的纤长美腿,既是挑逗,也是提醒,用纤巧的足尖轻轻蹭了蹭来栖晓的大腿。 “...”白石琴音默默地喝着茶,假装没看见。 来栖晓也陪着她喝了口茶,稳坐不动。 “在这待着干什么?”白石琴音终于忍不住,皱起柳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嗔:“去找她啊。” 即便没人说,来栖晓肯定也是要起身的。 现在,只不过是给悠木浅夏一个缓一缓的时间。 可惜...你们这些小笨蛋不懂女人心! 来栖晓心中嘀咕。 他故作沉思状:“她去收衣服了,我去帮她收衣服?” “万一看到些贴身衣物…多不好意思。”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当然,在在场所有深知他“底细”的人听来,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是,樱庭加奈那只不安分的脚正越来越大胆。 来栖晓终于伸手,精准地握住了那只在他腿上作乱的丝袜纤足,指尖在小腿处摩挲了一下。 “你还怕不好意思?”白石琴音无奈地扶额,简直没眼看。 樱庭加奈则眸光潋滟,非但没收回脚,反而故意勾了勾足尖,像是在挑衅。 “现在差不多了。”来栖晓轻笑一声,放下樱庭加奈的脚,站起身。 “那我去帮樱庭老师收内衣去。” “嗯。”樱庭加奈拖长了语调,素手托腮,笑得像只狐狸:“这个理由,倒是挺合适。” 接着,她摇头,笑骂了一声:“泡妞还用帮我收内衣做理由,真是个坏透了的小男人”。 ... 来栖晓离开后,客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樱庭加奈直起腰,笑容缓缓收敛。 “小金毛,变得不一样了?”樱庭加奈微微转头。 “是啊。”白石琴音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复杂,“很...不一样。”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刚才的新闻,她也看见了。 看来,剑崎葵给她们带来的“惊喜”,恐怕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 ... 来栖晓穿过略显安静的走廊,走向露台,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衣物的确在风中飘动。 可悠木浅夏并未在忙碌。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露台边缘,面朝着远方依旧璀璨夺目的东京天际线。 微风拂过,轻轻扬起她栗色的发丝和白色t恤的下摆,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腰线。 来栖晓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旁,陪她一同眺望着这座庞大且‘混乱’的城市。 “等待的日子,果然不好受吧?”来栖晓措辞一番,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柔和。 他侧过头,看向悠木浅夏的侧脸。 就在这时,悠木浅夏也恰好转过头来。 悠木浅夏微微仰着脸,迎面吹来的风将她浓密的栗色发丝吹拂而起,那张光洁无瑕,精致立体得如同浮雕的脸庞在飘逸的发丝中绝美。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碧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泪水如同初春融化雪水汇聚成的湖泊,清澈见底,却又荡漾着澎湃的情感。 然而,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那是一个无比温柔,充满了喜悦与期待的笑容。 悠木浅夏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凝聚了春日阳光的暖意,能驱散一切阴霾。 终于,在来栖晓柔和的视线下。 泪珠终于沿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阳光映照下,如同璀璨的钻石般闪烁。 她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仿佛要捧住那颗因为充满太多情感而砰砰跳动的心脏。 来栖晓凝视着脆弱与真挚的悠木浅夏。 风吹动她的发丝,在她脸侧舞动,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动态的光晕。 这一刻的悠木浅夏,美得惊心动魄。 她就这样眼含热泪,在风中,对着他,绽放着最灿烂的微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 【开学季,流量单价暴跌】 【这洋柿子啊...呵呵】 第373章 你该不会是想碰一碰这些内衣吧? 露台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只余下悠木浅夏那带着泪痕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来栖晓眼中,清晰地印出她迷人的倒影。 悠木浅夏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眼角的湿润,举手投足的动作并不是脆弱与强装作镇定。 她笑着,勾起嘴唇这样说: “总是这样流泪...会让人觉得我很软弱吧?” 悠木浅夏落落大方地说着,像是自嘲。 她那双碧眸含着笑意,观察着来栖晓的反应,似乎捕捉到了男孩的动容,所以她的脸颊也微微发红了起来。 一个沉溺于过去悲苦、总是以泪洗面的女人,无疑是麻烦的。 悠木浅夏内心深处厌恶着成为那样的角色,她肯定不想给来栖晓带来心理压力。 所以,此刻她的眼泪,绝对与悲伤无关。 从眼角滑下的泪珠,是因为过去而想到未来,从而充盈着幸福。 悠木浅夏粲然的眸子折射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来栖晓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脑袋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怜惜。 这样,不得不给出回应了。 他看着悠木浅夏,缓缓开口: “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愿意等待,尤其是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或许虚无缥缈的承诺而选择等待的人。” 来栖晓的话音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一个哪怕经过多年独自努力的坚强,承受过孤独,却依然愿意对未来的幸福怀抱期待的女孩。” “绝不会是软弱的。” 来栖晓的话音并不重,轻轻叩开了悠木浅夏的心。 老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星光在闪烁。 来栖晓面对着她,浅浅地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了手。 尽管这公寓露台处在楼层死角,除了悠木浅夏家之外,都无法看见露台上发生的事。但来栖晓的动作也能堪称“大胆”。 来栖晓的果断出击里,也有着克制与尊重——他的动作很慢,给予了悠木浅夏充足的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终于。 在老师愣愣的目光之中。 来栖晓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光洁微凉的脸颊。 “!” 肌肤之亲发生的一瞬间,悠木浅夏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的愣神彻底化为了呆滞。 老师的眼睛缓缓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照着来栖晓俊朗的脸庞。 紧接着,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瞬间占领了她白皙的脸颊和那对晶莹的耳垂,将它们染成了诱人的樱桃红。 来栖晓这突如其来举动,显然对她的冲击力不小,让她的脑袋陷入了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过载的信息。 但是... 来栖晓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的细腻的同时,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此刻,悠木浅夏心中,唯有安宁的暖意。 说人话就是‘暗爽’。 “...” 来栖晓轻轻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柔和地从她细腻的肌肤上抚过,将那残留的泪痕一点点地拭去。 他的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只不过。”来栖晓忽然开口,嗓音带着一丝轻笑,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暧昧氛围。 “哭起来的确不太好看。尤其是又哭又笑的时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眼前女孩绝美的笑容:“也就是老师的笑容足够好看,才能驾驭这种表情。” “换做普通人,大概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吧?” 来栖晓的这番话,既是调侃打趣,又巧妙地嵌入了对悠木浅夏容貌的赞美。 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周旋于多位女性之间,来栖晓的“段位”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提升了不少。 悠木浅从柔和的暖意中回过神来。 来栖晓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让她羞恼的同时,心底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火热。 她昂起依旧绯红的脸颊,盯着来栖晓看了好几秒钟。 这期间,来栖晓的手并未离开。 别的不说。 来栖晓的确很享受指间这细腻温暖的触感。 而悠木浅夏,鬼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像只被抚摸的猫咪一样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她当然也在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被珍视呵护的感觉。 但悠木浅夏终究是悠木浅夏。 她内心深处那个既渴望又担忧,既痴迷又试图保持理智的复杂灵魂在提醒她—— ‘不能沉溺下去,至少现在不行。’ 于是,她像是终于无法抵抗本能,近乎依恋地用脸颊蹭了蹭来栖晓温热的掌心后,主动地向后微微退开。 她让男孩的手指离开了自己的肌肤。 “咳咳。”悠木浅夏红着脸,假意咳嗽了两声,微微低下头,目光游移不敢看他。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呢喃道:“真是...耻辱...” “竟然被你这样欺负...” 嗯? 来栖晓狐疑地眯眼,嘴角扯了扯。 欺负? 在你眼里,我的手捧着你的脸,结果你自己享受上了,故意蹭我的手。 这叫做“欺负”吗? 若说她不识好人心,那未免太过分。 来栖晓很快明白了她的逻辑—— 大概是她自以为应该保持老师的坚强和成熟,结果却在他的触碰下轻易露出了软弱、沉溺于温柔的小女儿情态。 她为此感到羞赧不已,干脆将这种导致她失态的行为,定义为对方的“欺负”。 至少在这一点上,来栖晓捕捉到了悠木浅夏的心思。 真好懂。 啊,对了。 来栖晓心里暗暗嘀咕。 悠木浅夏其实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傲娇。 而且估计还是内心戏特别多,很麻烦倔强的那种! 但这才是她。 来栖晓心中释然,这样还挺真实可爱的。 来栖晓缓缓收回手,干脆把刚才发生的事淡化。 他抬起头,看了看就在刚才,渐渐变得阴沉乌黑的天空。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了:“好像快要下雨了,老师。” 来栖晓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晾衣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衣物,有悠木浅夏简约风格的连衣裙和t恤,也有樱庭加奈偏好的更显成熟性感的裙装。 当然,角落里各式各样,材质不同,风格迥异的内衣裤,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白色纯棉,黑色蕾丝,性感撩人的,舒适居家,休闲运动的...琳琅满目。 ? 为什么你们一次性能洗这么多款衣服? “要收衣服吗?”来栖晓心想,大概是一次性屯了好几天的衣服,一起洗? “...”悠木浅夏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就一会的功夫,乌云确实越来越浓了。 但很快。 她狐疑地扭过头,碧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一下一本正经的来栖晓,忽然问道:“来栖君。” “嗯?”来栖晓对她歪了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悠木浅夏的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里的意味却让来栖晓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碰一碰这些内...内衣吧?” 来栖晓:“???” 第374章 下雨天下冰雹天了怎么办? 来栖晓应该没听错吧? 他来栖晓大人,怎么说也是拥有多位亲密伴侣的成年男性! 对女性内衣固然有欣赏之心,但“趁机触碰”这种等级的低级趣味,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把他当成什么了? 没见过世面的纯情肖楚难吗? 更何况,打眼一看,晾衣架上那些最大胆性感的款式,明显几乎全都出自樱庭加奈。 他帮自己的女人收内衣,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来栖晓无奈地撇撇嘴,回应着悠木浅夏那混合着羞意与狐疑的视线。 他语气无奈,吐槽道:“老师,我总觉得...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限制级想法?” “什么?”悠木浅夏美眸瞬间瞪圆了,羞恼的情绪迅速压过了羞涩。 一股莫名的心情涌上心头,悠木浅夏忽然向前一步,凑到来栖晓眼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她仰着那张精致泛红的俏脸,碧色的眸子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直勾勾地“戳”向来栖晓的眼睛: “刚才的话,老师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啧。 一戳一蹦跶。 麻烦的属性又发作了。 来栖晓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同样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故意说道:“那不然我只帮樱庭老师收?” “想来她应该不会介意。” “你!”悠木浅夏闻言更是羞恼交加,一股酸溜溜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了来栖晓的脸颊,微微用力,像是撒娇般地哼哼了两声,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来栖晓和樱庭加奈的关系… 悠木浅夏没有直接问过来栖晓,但早已从樱庭加奈那些语焉不详,充满暗示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部分。 来栖晓心想: 以樱庭加奈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自然不会明说来栖晓脚踏n条船的事实。 但为了找乐子,她绝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对来栖晓有着强烈“非分之想”的痴女形象。 而且,来栖晓严重怀疑,樱庭加奈描述那些“痴女行为”的时候,大概率是参考甚至化用了悠木浅夏在无人时对着来栖晓幻想的某些行径。 一边看着悠木浅夏如临大敌,醋意横生的模样,一边享受着对方震惊于“樱庭老师怎么和我这么像”的心虚感。 樱庭加奈估计能躲在沙发上乐开花,晚饭都能多吃好几碗。 真坏啊,樱庭加奈。 “...” 来栖晓还没来得及继续逗她,悠木浅夏也还没“哼哼”出个所以然来。 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空仿佛突然被人捅破了一个窟窿,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雨幕就要变得密集起来,完全可以预判的是,雨势会在片刻后疯狂加大。 这乌云遍天,瞧起来可丝毫不像很快就停。 这是一场朝着暴雨的规模急速发展的雨。 两人瞬间从暧昧拉扯的气氛中惊醒。 悠木浅夏轻呼一声,也顾不上吃醋和害羞了,着急忙慌地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取衣架上的衣物。 来栖晓反应更快,他大手一揽,直接将晾衣架能够到的所有衣物一股脑地从衣架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准备立刻撤回室内。 年轻的男女在突然而至的暴雨中狼狈地抢救着晾晒的衣物,动作匆忙却又有种奇异的默契。 嗯...太有生活了。 大概吧。 悠木浅夏囧着脸,些许雨珠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的衣服。 但她一转眼,看见来栖晓怀里抱着那一大堆色彩斑斓,款式各异的女性内衣,睡衣和被单,俊朗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时。 她忽然间就有点想笑。 然而,天公不作美的恶作剧显然还没结束。 就在他们几乎快要收完的时候,天空中的雨点里忽然混入了硬物! 噼里啪啦——! “!”悠木浅夏眸子一睁,一颗不算太大但足够坚硬的冰雹精准地砸中了她的面前的地面。 冰花四飞。 “冰雹?”来栖晓眸子一凝。 天气? 他看了眼身前的悠木浅夏。 但现在来栖晓也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将怀里所有的衣物胡乱地全部塞到一只手臂弯里紧紧抱住。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揽住悠木浅夏纤细的腰肢,将惊呼着的她猛地带进自己怀里。 来栖晓用身体帮她挡开密集落下的冰粒,一眨眼,便护着她急速冲回了通往室内的走廊。 “砰!”露台的玻璃门被来栖晓用脚后跟带上,隔绝了外面疯狂的雨雹。 温暖的室内过道中,光线柔和。 悠木浅夏的栗色发丝被雨水和汗水濡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绯红的脸颊边,显得有几分凌乱的柔弱感。 她整个人几乎都窝在来栖晓的怀中,身前还紧紧抱着一堆刚从晾衣架上抢救下来的衣物。 而来栖晓...他的情况就更具“冲击性”了。 他一只手豪气地揽着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布帛,那是乱七八糟混合在一起的被单,裙装,以及数量可观款式惹火的文胸内裤。 他的另一只手还牢牢地搭在悠木浅夏的腰身上,保持着这副姿态。 来栖晓的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清新洗衣液,雨水湿气以及怀中老师发丝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与鼻息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忽然,来栖晓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外面...下雨和下冰雹了。”沉默片刻,来栖晓率先开口。 他的胸腔因为说话而微微震动。 贴着他胸膛的悠木浅夏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般变化,这让她从短暂的愣神中惊醒。 她的视线有些慌乱地从近在咫尺、几乎要埋住她半张脸的柔软衣物和来栖晓的俊朗脸颊上挪开。 然后,她就看到了——走廊那头,不知何时已经闻声而来的白石琴音、小桥静流以及刚刚走过来的樱庭加奈。 三位女孩正静静地地站在那里,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目光都极其微妙地聚焦在他们两人...以及来栖晓怀里那堆极其显眼的女性内衣上。 第375章 f cup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嗯,看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悠木浅夏通红的脸和紧贴来栖晓的姿态,又扫过那堆内衣,最终定格在来栖晓脸上。 小桥静流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微笑,但黑漆漆的眼眸里同样藏着笑意,她轻轻开口,嗓音温柔: “所以,晓你情急之下,一下把这些内衣和老师都抱在怀里带回室内,是很正常的。”她提前预测了来栖晓可能说出口的话。 来栖晓立刻点头,露出坚毅的眼神,表情正气凛然:“正解。” 小桥静流的笑容更深了,却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就算你情急之下怀里挂着好几件黑色蕾丝与白色的f cup文胸,就差把脸埋进文胸堆里...” 她微妙地加重了“f cup”这几个音节,几乎像是在用贝齿轻轻咀嚼。 “就算你怀里紧紧抱着老师,老师的嘴唇差点就要印在你的脖子上,就算老师的额头已经亲密地接触到了某件白色蕾丝文胸。”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着细节:“...也都只是巧合,对吧?” 来栖晓觉得她生气的原因很奇怪,大概是因为f cup有点扎眼吧? 来栖晓的眼神依旧“坚毅”,无论听到什么都能不动如山。 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眼睛往某个女孩的身前飘。 而来栖晓怀里的悠木浅夏,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化的蒸汽,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离彻底化身蒸汽姬只差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看戏看了半场,美美隐身的樱庭加奈终于丑丑现身了。 她举起手,眨了眨那双无辜又妩媚的大眼睛,视线落在来栖晓怀里那堆衣物中特别显眼的几件黑色蕾丝上。 她用柔柔弱弱却又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精准地拱火道: “那个....你怀里那几件黑色的...嗯,是我的。” 那可不吗。 还帮你穿过脱过,熟悉的很。 来栖晓撇了撇嘴。 他怀里的悠木浅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呜咽。 她艰难地挣脱来栖晓的怀抱,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自己怀抱的衣物里。 “我...我去...” 把衣服重新洗一遍,去换身衣服? 来栖晓看她的背影,心想: 老师大概是羞得想闪人了,现在正在找理由。 可谁知,悠木浅夏嘀咕了半天。 终于蹦出一段话:“我去帮你放水。” “去洗个澡吧。” “衣服...帮你烘干。” 一语落下。 瞬间安静了。 来栖晓抱着一大摞衣服,忍不住想到:在老师家里...洗澡? 樱庭加奈也是老师。 虽然每次的过程和结局都多少有点偏离“单纯洗澡”的轨道... 但如果这样算是在‘老师家洗澡’。 他早就洗过了,今天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那还犹豫什么呢? 洗! ---- ---- 在数道目光注视下,悠木浅夏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回头看了来栖晓,又悄悄地观察了一番其他女孩的反应,接着转身就朝着浴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师的脚步不徐不疾,没有‘落荒而逃’差劲,但背影瞧起来却格外僵硬。 来栖晓正想着,樱庭加奈就笑吟吟地凑了上来。 她动作自然地从来栖晓怀里接过剩下那堆衣物,脸上挂着标准‘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女人微笑。 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随手就从那堆衣物里精准地抽出一条设计精致,面料柔软的白色文胸—— 下一秒,她竟然手腕一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径直将那带着馨香的柔软贴身衣物往来栖晓的脸上按去。 来栖晓眉头猛地一挑,反应极快地侧头躲过这次突然袭击。 “你干嘛?” “哎呀,躲什么?”樱庭加奈也不追击,只是用指尖勾着那文胸的细腻吊带,伸到来栖晓眼前晃啊晃,语气暧昧: “看清楚了哦?这可是悠木老师的,不想仔细感受一下?” “我不是变态。”来栖晓面无表情,义正辞严地声明,试图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 樱庭加奈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痴痴一笑,用气声说道: “可我是变态呀。” 她眨了眨眼,也不等来栖晓回应,便笑吟吟地抱着衣服,扭着纤纤细腰跟上了悠木浅夏的脚步,走向了浴室方向。 “...”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撩起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扶了扶额头。 这两个女人,一个笨拙纯情,一个妖娆大胆。 真是绝了。 “在老师家里洗澡呢。”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白石琴音忽然开口了,她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她可真像个贤妻良母啊。” “帮你放洗澡水,”她掰着手指头数:“帮你烘干衣服,无微不至,我们要是不在,她会不会干脆直接进去帮你擦背啊?” 她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把充满黄色废料的大脑脑补的细节说了出来: “比如说,用她那非常色气的f cup俱汝贴在你的后背上,来个零距离的两点接触之类的?” 来栖晓听得眼角直跳,无言以对:“我的猫娘,究竟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妞,你变了! “慢着,你怎么也对cup的尺码这么在意?”来栖晓的嗓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白石琴音。 “而且,能如此具体地说出这种画面,我只能认为...你大概在自己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遍了吧?” 白石琴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俏脸微冷,嗤笑一声,甩了甩黛色的发丝,眸光飘忽地反驳:“什么叫我【也】对cup尺码这么在意?” 她巧妙地把重点拉回到了来栖晓话语里的某个字眼上。 来栖晓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绝对是非常不礼貌的发展! 一旁,小桥静流脸上依旧挂着优雅完美的微笑,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笑容的弧度稍微有点僵硬。 她的视线飞快地从白石琴音那即使在宽松衣服下也依然傲然挺立的胸前曲线上扫过。 呵... 呵呵... f cup是吧... 好哇。 来栖晓几乎能从小桥静流周身那看似平静的气场里,“看”到丝丝缕缕正在冒出的黑气。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妞心里绝对已经开始盘算了。 譬如在下次“三人行”的时候,让仗着身材优势口无遮拦的白石琴音,再次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到时候,小桥静流就能欣赏着露出可怜又软弱求饶表情的白石琴音。 第376章 泡澡 “话说回来。”小桥静流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对着来栖晓开口,声音甜美: “我们需要帮你守护好你的换洗衣物吗?” “嗯?”来栖晓眨眼。 “毕竟呀,”小桥静流歪了歪头,笑容纯洁无瑕,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以悠木老师对你那种......炽热的态度来看,她也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对你的衣服做出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呢,不是吗?” 她轻轻巧巧地补充了一句,完成了精准的双杀:“就像,你有可能在某些时候,会对她的衣服做出一些很可疑的事情一样。” 两句话,同时污蔑了两个人。 来栖晓恶狠狠地凝视小桥静流:“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变态。” 至于悠木浅夏,来栖晓其实没什么底气为她辩解。 但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 她或许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能为他放洗澡水,烘干衣物,做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小事而已。 应该不至于真的会对着他的衣服做出什么化身“碇真嗣”的诡异行径吧? ... 浴室里传来了隐约的水声,很快又停了。 来栖晓也不再耽搁。 在女孩们的审视目光下,坦然地将身上t恤和长裤脱下,只留下一条轮廓分明的黑色平角内裤,将外衣扔进墙角的脏衣篓里。 暂且没管脸颊红得快冒烟的悠木浅夏。 他大大方方地顶着身后灼热的视线,捏着手机走进了热气腾腾的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锁舌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门外,白石琴音捂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无奈地吐槽:“他刚才的确在浴室外面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走进去了没错吧?” 来栖晓什么暴露癖。 他只是觉得,对于男生而言,内裤与穿着泳裤确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而且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充分的自信,也觉得在亲密异性面前展现身体线条并非是羞耻的事情—— 泳池海边不都这样么? 浴室内热气氤氲,充满了悠木浅夏常用的某种清新淡雅的沐浴露香气。 来栖晓快速脱掉身上最后一件束缚,将手机放在浴缸旁,随后踏进宽敞的浴缸。 他将整个身体浸泡在热度恰到好处的热水中,忍不住舒适地叹了口气。 门外隐约传来女孩们交谈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 洗衣间里,悠木浅夏正抱着来栖晓那篓湿衣服,准备放进烘干机。 樱庭加奈黏了过来,表面上是帮忙整理其他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实际上,这妞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显然是在观察。 看看这位纯情的悠木老师会不会真的趁大家不注意,对来栖晓的衣物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好在,悠木浅夏的表现非常正常,甚至正常得有点过头。 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将衣服分类,设置好烘干程序,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可疑的迹象。 “刚才有觉得什么奇怪吗,浅夏老师?”樱庭加奈抖了抖白色的内衣,好奇地问道。 “刚才?”面对樱庭加奈的询问,悠木浅夏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碧眸清澈见底,“刚才被他抱回来,只是觉得眼前一闪。” “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樱庭加奈看着她这副纯良的模样,柔柔地笑了笑,也不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淡淡地说道:“嗯,没事就好。” “说起来,这场雨虽然还在下,”樱庭加奈话锋一转:“但是冰雹...好像在你们俩冲回屋子里之后,就突然停了,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悠木浅夏闻言,也看向窗外,没有对突然停下的冰雹产生什么疑惑。 她咬了咬嘴唇。 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要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他还会毫不犹豫地抱住自己吗? 一种微妙的庆幸情绪涌上心头。 她违心地低声说道:“真是不凑巧的冰雹。” 仿佛真的很懊恼这场天气的变故。 樱庭加奈转过头,忽然伸出手,非常温柔地将悠木浅夏额前几缕被雨水和汗水濡湿的乱发理顺。 真·大姐姐的魅力就在于此。 比悠木浅夏还要年长三岁的她让人感受到了体贴与温暖。 她看着悠木浅夏,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附和道:“是么...倒霉么?” ———— 浴室外,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靠在了门边的墙上,各自拿出手机,似乎是在闲聊,但注意力显然有一部分放在了浴室内的动静上。 手机屏幕上,一个聊天群组正活跃着。 剑崎葵:【刚才下冰雹了吗?我这边怎么完全没有看到?@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剑崎葵的消息跳了出来。 浴室里,正泡在热水中的来栖晓也拿起了放在防水架上的手机,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是吗?不过,这不重要,意外而已。】他眯了眯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学姐,闹得有点过分痛快了吧?】 【白石琴音:外面的凶杀案,还在继续。】白石琴音补充了一句。 很快,剑崎葵的回复来了,她的头像是一只笑得一脸无辜的小狐狸。 【剑崎葵:不会停的,今夜,是最后的疯狂了。】 【剑崎葵:截止到明天黎明之前,该清算的,该湮灭的,都会有一个结果。】 【该死的人,只会成为这场‘瘟疫’过后,冰冷统计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她的文字带着轻快又残酷的调子,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生命的逝去。 即便隔着屏幕,也不难想象她此刻正微笑着,那双眸子里却凝结着怎样冰冷的寒意。 【不该死的人,死在暴力里多么可悲,而该死的人,不堕入地狱,又是何等的可惜】 来栖晓想说,包括来栖晓自己在内,其实都没资格判罚生死。 只不过,剑崎葵能读懂很多人的心,一个人该不该死,要从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上分析。 而除了当事人本人之外,只有剑崎葵她能‘看到一切’。 剑崎葵,已经是万千人中,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来栖晓虽然没资格,但他有暴力,能硬判。 来栖晓看着屏幕,失笑地摇了摇头,热水漫过他的胸膛。 他打字回复:【那我们就好好期待。】 来栖晓将手机放回原处,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只留下水面之上的一双眼睛,映照着浴室顶灯柔和的光晕。 最后的疯狂? 【!】 【屠夫的安息日】 【说明:当屠夫‘破茧而出’时,将其斩杀,可获得巨额奖励。】 【同时,若用‘非直接暴力’的方式使屠夫安息,奖励翻倍!】 【提示:截至目前,屠夫成长完成度:100%】 【今夜,屠夫破茧而出!】 来栖晓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第377章 订婚修罗场 浴缸里的热水确实舒适,但来栖晓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能安心享受长时间泡澡的人。 比起浸泡,他更倾向于高效快捷的淋浴。 这次是例外,纯粹是出于对悠木浅夏的回应。 毕竟“盛情难却”。 在水中放松了片刻,他便站起身,打开花洒进行了简单的冲洗。 不多时,浴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双白皙的手臂环抱,搭着一叠折叠整齐,散发着淡淡柔顺剂清香的干净衣物——悠木浅夏脸颊绯红,将来栖晓烘干的衣服叠好,带来了浴室。 毕竟来栖晓一会还要穿。 “来栖君,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好的。”来栖晓回应。 悠木浅夏犹豫了片刻后,转身,一步一步回头地走向了客厅。 说起来... 衣服烘干后,总要确认一下究竟干了没有、有没有怪味留存,对吧? 所以她刚才取出衣服时...的动作,是很正常的行为! 一点都奇怪! 悠木浅夏欺骗着自己,步伐越来越自信,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来栖晓冲洗完毕后,快速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接着便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将衣服拿进浴室里,穿戴齐整。 来栖晓嗅到了衣服上的气味,是衣物柔顺剂与芳香剂的味道,但很快,他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气。 他挑眉,心下微动,但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他拉开门,重新出现在客厅。 女孩们的谈话声有一瞬间的停滞,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悠木浅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之前那套随性的t恤牛仔裤,而是一件质地柔软、剪裁雅致的米白色长裙。 她将栗色的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落在颈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醒而优雅的自然美感。 她与旁边的樱庭加奈坐在一起,两人虽都是休闲居家的装扮,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情。 樱庭加奈依旧穿着那身衣裙,大概是看过书的原因,她鼻梁上架起了眼镜。 她知性婉约,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东方美人特有的温柔淡雅风韵。 尤其是她此刻正慵懒地交叠着那双裹着肤色丝袜的长腿,一只手随意托着香腮,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含着笑意的眸光凝聚在来栖晓脸上,那般温柔好似春风拂面,柔软得让人心醉。 而悠木浅夏的“年上系”感觉则稍显不足,并非她不美,而是那种气质更偏向于一种认真的精致感。 即使是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她的坐姿也依旧保持着挺直,举杯喝茶的动作也显得不那么随意,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面,定格下来便是一尊绝美的浮雕。 若有艺术家能将此情此景雕刻下来,不敢说名垂千古,但绝对青史留名。 赏心悦目。 来栖晓在心中客观地评价道。 他顶着女孩们各异的视线,坦然走向客厅。 “哟,洗完了?”白石琴音率先开口,语气格外的古怪。 她深知来栖晓的习惯,如果不是有女孩陪着一起“浪费”时间,他洗澡从来都是速战速决。 今天这泡澡加淋浴的时间,已经算是非常给悠木老师面子了。 她伸出漂亮的手,对着来栖晓招了招,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一抹让来栖晓感到十分诡异的笑意。 ?? 什么情况? 这猫娘打什么坏主意? 白石琴音的眼神相当奇怪,奇怪到来栖晓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违和感。 “怎么了?”他表面若无其事,一边问道,一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一个更靠近樱庭加奈的安全位置坐下。 至少加奈目前看起来是唯一一个笑容里藏着旺盛‘欲望’的女孩。 旺盛欲望总比危险的笑容好。 “我们刚才...”悠木浅夏放下茶杯,漂亮脸蛋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严肃神情,接过话头:“谈到了关于你的生活,来栖君。” “生活?”来栖晓心里‘嗯?’一下,暗自嘀咕。 这不扯淡吗? 你们几个凑在一起聊我的“生活”? 那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难道还能是交流分享一下如何“使用”来栖晓的心得体会吗? 这几个女孩,总不至于真的把他那些“夜夜笙歌”的事摊开来告诉悠木老师吧? “准确的说法是。”樱庭加奈笑吟吟地打量了他一眼,红唇微启,用一种相当遗憾又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精准“拱火”。 “是你与那位尊贵的未婚妻——剑崎葵大小姐的未来婚姻生活哦。” 她轻轻咂舌,摇头叹息,身体不知不觉越来越靠近来栖晓,那纤白的素手已经藏在所有人的视觉死角里,轻轻搭在了来栖晓的后腰上: “唉,这么赞的美少年,怎么就名草有主了呢?而且还是剑崎财团那种庞然大物的大小姐...真可惜呀,多少女孩的梦要碎了。” ... 你坐在我身上胡作非为的时候可没想过“名草有主”这一点。 或者说,事到如今,你樱庭加奈还能是会在乎这种事的女人吗? 所以,她这些话一说出来,只是传达了一个消息。 ‘接下来,就是修罗场了。’ 来栖晓内心疯狂吐槽,脸上依旧保持镇定。 他明确知道,这个话题就是冲着他来的,是赤裸裸的联合“审判”。 大概是因为刚才剑崎葵在群里没聊几句正事就开始对他“发癫”而导致的恶果。 “未婚妻未婚夫这种事...”来栖晓顶着四个女孩投来的视线,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发现这件事在悠木浅夏面前,还真不好轻易糊弄过去。 “时间还长,变数也多。”他试图用万金油句式搪塞。 小桥静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声音平稳地补刀: “如果是正式订婚的话,那婚期会不会很快就提上日程了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歪头:“很快就是剑崎学姐的生日了,对吧?以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我认为她极有可能就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顺势把订婚宴一起办了。” 她说着,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身边身躯瞬间绷得笔直的悠木浅夏,唇角微挑,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到那个时候,你这个四处‘留情’、玩弄女孩感情的坏男孩,到底要怎么办呢?” 小桥静流也打直球! 这些话挑明了来栖晓除了剑崎葵之外,还与在座的各位,甚至可能不止在座的各位,保持着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这虽然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但这样被小桥静流赤裸裸地点破,还是让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起来。 真不礼貌! 来栖晓心里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白石琴音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轻轻捏了起来,指关节发出清晰的“咯嘣”脆响。 她脸上却挂着无比温柔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其实呢,我一直觉得能和初恋情人订婚,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呢。” 第378章 跨国多重事实婚姻的可行性 白石琴音说着,还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这是联合施压是吧? 来栖晓看了眼猫娘脸上那温柔似水却分明藏着火光的神情,无奈点头附和:“赞同。” 先顺着毛捋总没错。 白石琴音睨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但还没完。 这时,樱庭加奈也缓缓凑近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妩媚又天生带着点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来栖晓。 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那眼神里仿佛写满了期待: 【结婚…结婚——】 【再不结婚我的年纪就要大了...就要变成没人要的老女人了...】 【你忍心吗?嗯?】 来栖晓很简单地就“读”出了她眼神里的独角戏,沉吟了片刻。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走钢丝。 来栖晓斟酌着语句,缓缓开口:“当然,感情的事,拖得太久,让人空等,也确实是一种辜负。” 这话说得倒是对,明确表达了他不会让女孩们无限期等下去的态度。 对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樱庭加奈闻言,立刻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还不忘得意地朝来栖晓飞了个‘想把你吃掉’的眼神。 小桥静流见状,也轻轻开口了。 她粉嫩的唇瓣轻启,双眸中闪烁着一抹迷离而憧憬的光彩,俏脸上的表情接近少女畅想梦幻婚礼时的期待:“是啊...” “一个女孩梦中的日式婚礼,其实要求很简单的。”她轻声说着,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幻想。 简单? 来栖晓回想了一下日本传统婚礼那些繁琐的流程和规矩,内心表示怀疑。 “况且。”小桥静流继续补充,目光飘向来栖晓,意有所指。 “她还不需要心爱的男孩付出太多的‘代价’呢。” 小桥静流将“繁琐事”和‘付出’换成了更模糊的“代价”,就是为了告诉来栖晓,一切都要让她来安排。 到时候,来栖晓只要负责给小桥静流带去幸福就可以。 如果不需要他想主意的话,那听起来好像确实没那么复杂了? 来栖晓的思维被带偏了一瞬。 不对不对,再怎么说,到那时候肯定要男人负起责任吧? “如果连这样一个简单的梦都无法为她实现的话。”小桥静流忽然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略带怨气的表情,贝齿轻轻咬住下唇。 “那真是老天不开眼。”小桥静流最后那句话,睨着来栖晓,露齿微笑,可牙却咬得死死的。 你居然会用“老天不开眼”这么通俗的词? 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那一口齐整洁白的牙齿,心里思索。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确。是该有个交代。” 悠木浅夏环顾四周,看着这几个女孩你来我往,默契十足地向来栖晓施加压力,表情恍惚了一霎。 她其实早就认识到,眼前这个她牵肠挂肚的少年,是个疑似与众多优秀女孩关系匪浅的“渣男”。 但现在来看,什么‘疑似’可以去掉了! 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坏蛋。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疑问暂且不提。 一股微妙的怨气混杂一丝不甘涌上心头。 悠木浅夏深吸一口气,竟然在这个时候奇异地拿出了身为老师的架势,柳眉微挑,表情颇为认真地看向来栖晓,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么,来栖君,‘抛开’她们说的...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呢?对于和剑崎同学的婚约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说‘抛开’的时候后槽牙都咬碎了啊。 白石琴音瞧了悠木浅夏一眼,心中暗暗哼了哼。 你这最晚上场的不守师德教师! 悠木浅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和急切。 她曾经多次明确表示过来栖晓最好远离剑崎财团的浑水,这小子非但不听,反而越陷越深,现在都快要把自己“卖”进去了。 至于他对自己的态度...她现在问这个,只是顺便,顺便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悠木浅夏如此告诉自己,接着用问询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来栖晓。 顿时,所有女孩的目光再次聚焦。 但是,来栖晓毕竟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度的“正常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思索良久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一脸严肃的悠木浅夏,非常认真地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老师,我忽然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悠木浅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维持着老师的风度:“请说。” 来栖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经典“我有个朋友”起手式。 学生来咨询时标配的前摇。 悠木浅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种说法,骗别人都不行,更何况对她这个当老师的人来说,更是老套、欲盖弥彰。 但她还是认真听了下去。 “假如他女朋友是中国人,拥有中国国籍,”来栖晓仿佛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白石琴音卷了卷垂下的发丝。 “那他与她去到中国,按照中国的法律登记结婚、领取证书、举办婚礼。” “那么,中国的婚姻登记系统,会和日本的系统联网同步吗?”来栖晓顿了顿,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 “换句话说,他在日本,在法律上,还能与另一位国籍为日本人的女朋友登记结婚吗?” 白石琴音一边卷着头发,脸上忽的露出非常不自然的冷笑。 闻言,悠木浅夏彻底呆滞了。 碧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来栖晓仿佛嫌冲击力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还有...” “假如他还有个女朋友是美国人,那假如他去往美国,按照某些州的法律,他还能与美国女友结婚吗?” 他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一个“朋友”咨询一个复杂的国际婚姻法问题。 其实,答案来栖晓早就知道了。 只要不上纲上线,那他就是自由的。 现在之所以问出来,原因很简单,这个‘问题’,就是一切的答案。 他想多结几次婚!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极度安静的沉默之中。 除了樱庭加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之外,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视线锐利。 悠木浅夏,保持嘴唇微张的可爱表情,大脑仿佛彻底宕机,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 第379章 你好,结婚 悠木浅夏在听完来栖晓那番石破天惊的“国际婚姻法咨询”后,整个人彻底呆滞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微微张着粉嫩的嘴唇,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焦距,里面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迷茫和‘这孩子在说什么呢?’的光彩在缓慢流转。 近乎懵懂的傻气蔓延了出来。 呆呆的,像是突然被复杂数学题难住的小学生,娇憨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许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作为背景音时。 悠木浅夏才像是被什么本能驱动,机械般地伸出手,摸索到茶几上的茶杯。 她也顾不得什么品茶的礼仪和形象了,昂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浇灭了一点她内心翻腾的灼热和混乱。 但放下茶杯后,她又维持着那种魂游天外的呆滞状态。 刚才那个动作只是身体的自发行为,她的大脑依旧在宕机中。 又过了一小会儿。 连一旁原本对来栖晓投去凛然视线,暗自哈气的白石琴音,都不由得将注意力从“罪魁祸首”身上移开,转而关注起悠木浅夏的状态。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悠木浅夏像是终于windows重启成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乎是将空调的冷气都吸入鼻腔中,用来冷却她过热的脑袋。 然后,大美妞抬起一只手,用手掌捂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依旧水光潋滟,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眸子。 老师微微侧过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面来栖晓,声音变得扭扭捏捏,以呢喃的腔调,迟疑开口: “这,这种事...让我稍微...思考一下,来栖君...” 她的嗓音比平时更软,软得令人怀疑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番姿态,毫无疑问。 “...” 等一下。 思考? 白石琴音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是真的在思考那个“朋友”面临的复杂国际婚姻法律问题,还是在思考... 自己要不要,且能不能,究竟愿不愿意成为那个“朋友”的“结婚对象”之一? 以白石琴音对悠木浅夏此刻表情神态的观察: 巨大冲击后的恍惚茫然,还有脸上那抹期待与羞窘。 这还用说嘛? 嘶—— 怎么这么眼熟呢? 白石琴音心想。 眼前这景象,简直就像一个纯情至极的小女孩,突然得知了自己喜欢的男朋友有着某种羞人的“特殊癖好”后,正在努力地说服自己尝试去理解和接受。 甚至,开始笨拙地思考“迎合”的模样。 “没、没关系...如果他想要这样的话,我我好像也不是不能试着接受。” 大概是这种挣扎又期待的样子。 白石琴音莫名很懂这种表情和状态。 嗯? 所以,她为什么会这么懂? 白石琴音脸色猛地一黑,把某些不该此刻浮现的回忆压了下去。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什么不太妙的共鸣。 她立刻强行掐断了那些清凉打扮、毛茸茸尾巴、镜子前一字马等等回忆,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总之,来栖晓刚才那一番看似荒诞不经的“咨询”,其核心意图,等同于极其大胆的摊牌。 来栖晓将一个最核心,也最可能让人无法接受的问题,用一种近乎无厘头的方式,赤裸裸地抛到了悠木浅夏面前。 而她...会不会接受呢? 来栖晓在这方面不会无的放矢。 这些事都有他的深思熟虑。 当他瞧见悠木浅夏没有断然给出反应,也不是愤怒斥责,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认真的“思考”状态—— 甚至她还流露出某种难以描述的“挣扎”和“渐渐放松”的姿态时。 他瞬间就懂了。 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栖晓的心头。 “真是罪孽深重啊,来栖晓。” 他在心里严肃地自我批评了一句。 批评归批评。 他坚决不改。 他骨子里始终坚信着一条属于自己的准则:一旦是他认定的女孩,他就绝不会轻易放手,会拼尽全力地去争取,去拥有。 过去对白石琴音、小桥静流、樱庭加奈、剑崎葵是如此,当下对悠木浅夏是如此。 对这些他无法割舍的人,保持一致的态度。 或许,正是因为他坚决的态度,他与悠木浅夏之间那段特殊的‘经历’才这么特殊。 特殊到拥有让一个女孩如此纠结、期待,甚至愿意去接受这种“离谱”问题的能量。 深植于她心中的种子,早已发芽,只是缺乏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来栖晓愿意给悠木浅夏这个思考的时间。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选择了转移话题,将目光投向了客厅里最可靠的人。 樱庭加奈此刻心情极佳,眉眼间都荡漾着愉悦的笑意。 不管局势如何变幻,她似乎总是那个最能保持从容,也是最贴心回应来栖晓的人。 这个温柔又调皮的大姐姐对来栖晓的包容与迁就,几乎成了她在‘修罗场’般情感关系中无往不利的武器。 她和其他女孩有相似之处,可不同之处太明显,她并不渴望独占,完全乐于分享。 她和自己和解的方式很特别。 樱庭加奈将这种“不得不”转化为一种享受其中的姿态。 真以为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无微不至、关心爱护”只是说说而已的表面功夫? 不,她是真的乐在其中,并且深谙此道。 此刻,看到来栖晓投来的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 “呀。”樱庭加奈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呼,依依不舍地将自己一直偷偷和来栖晓十指相扣的素手抽了回来。 她将手收回到自己饱满诱人的胸前。捂着酥胸,笑吟吟地站起身,另一只手叉着腰,身姿摇曳。 她转向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用轻快的声音说道:“看看时间,都不早了,干脆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悠木浅夏,又意有所指地补充:“大家总不好真的在这里留宿,总是要回家的,既然如此,那就吃一顿温馨的晚餐再走。” “正好,也让你们尝尝老师我最近新学的几道拿手菜品。” 樱庭加奈本就心灵手巧,以往只是懒散,真要下定决心学点什么,无论是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抱着将来要成为来栖晓“全职太太”之一的远大目标,在烹饪上更是下了苦功夫。 如今的厨艺可谓突飞猛进,正愁没机会大肆炫耀一番。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对视一眼,旋即看向来栖晓。 来栖晓当然同意,点了点头。 见状,樱庭加奈嘴角噙着那抹温柔的笑意,来栖晓抛了个‘懂你’的媚眼,然后便从来栖晓身前绕行而过。 裙摆飘动,她大大方方地走向悠木浅夏家的厨房。 樱庭加奈迈着轻快雀跃的步伐,裙下那双被细腻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也带着欢快的节奏。 柔嫩的双臂举起,伸了个懒腰,为接下来的“厨艺秀”做足了准备。 这副宛若热恋期小女生的活泼姿态,与她平日成熟性感的知性美人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可见她此刻的心情是何等明媚。 “大概是因为...刚才某个混蛋再次给了她一个‘结婚’的坚定承诺吧。” 白石琴音看着樱庭加奈雀跃的背影。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古怪而复杂的思绪。 因为提到了剑崎葵和婚约,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很多。 她和来栖晓都还年轻,青春正盛,的确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挥霍,去享受恋爱。 ...哪怕要分享的时间也有点多。 但总有一天,她白石琴音也会长大,会褪去现在的青涩,变成像樱庭加奈。 一个既有成熟风韵又保留着自身个性的女人,成为来栖晓的妻子(之一)。 时间总会在人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从指缝中溜走。 再过几年,她白石琴音,也会是樱庭加奈现在的年纪。 到那时,或许... 已经有孩子—— 白石琴音心中微微感叹,一种极其复杂的期待感萦绕着心头。 她慢悠悠地将视线重新投向来栖晓。 她想了很多。 另一边,小桥静流则双手捧着自己白皙的脸颊,黑漆漆的眼眸静静地追随着樱庭加奈的身影。 她觉得此刻的樱庭加奈很美,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而出的雀跃欣喜,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那副姿态与怦然跳动的芳心,真是绝美。 当然,她也注意到了来栖晓主动给予悠木浅夏“思考”时间的举动。 她更明白,来栖晓刚才那番“直言”,目的是为了让悠木浅夏能够更清晰地看到他的内心—— 该怎么说呢? 虽然来栖晓的心看起来有点“黄澄澄”的,布满了各种“危险”的念头,但却意外地透明和坦然。 用“金子一样的赤子之心”来形容他显然是太抬举他了。 小桥静流将目光转向一旁依旧神色复杂,深陷于内心世界的风暴难以自拔的悠木浅夏,心中暗暗摇头。 ‘老师啊老师...你本来就已经逃不掉了。’ ‘他现在这样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的“贪婪”,而你这般不拒绝的姿态,只会更加激起他那份强势的进取心。’ ‘看来,距离你彻底沦陷,迎来属于他的“那一天”已经很快了。’ 来栖晓感受到了周围复杂的视线,心里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于是缓缓起身。 “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找了个借口,将空间留给了需要冷静的悠木浅夏等人。 同时也顺理成章地去和心情大好的樱庭加奈亲近亲近。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两个神人倒还没有放肆到当着客厅里三个女孩的面就开始公然动手动脚的地步。 但那种夫妻般的默契和亲昵氛围却完全演都不演了。 讨论菜色时的交流沟通,偶尔夹杂着樱庭加奈提起一些只有两人才懂的颜色小玩笑。 来栖晓只好被动接招。 至于一些在拿取厨具或传递食材时发生的身体接触—— 比如: 来栖晓的手指擦过樱庭加奈递来碗碟的手背。 樱庭加奈转身时,柔软的后腰似乎蹭过来栖晓的手掌。 她需要拿高处的调味罐,来栖晓“顺手”帮忙,手臂环过她的身子,手掌贴着腰臀曲线。 主打一个自然。 赞。 来栖晓面不改色,心里对樱庭加奈“不小心”滑到他手里的翘臀默默地给了一个评价。 最终,一顿算不上极其丰盛但绝对用心美味的晚餐被端上了餐桌。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微妙又和谐。 吃饭的过程中,悠木老师依旧保持着那副可可爱爱,神思不属的样子,用筷子数着米粒,偶尔抬头悄悄瞄一眼来栖晓,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还在深度消化那个极度逆天的“国际婚姻难题”。 丝毫没有察觉到,餐桌之下,某只裹着肉色丝袜的纤足,正极其不安分地用脚尖轻轻蹭着旁边来栖晓的小腿。 樱庭加奈的小动作做得隐蔽又大胆。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翻翻白眼,她们习惯了,踩两脚来栖晓就算出了口闷气。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这顿晚餐终于结束。 少男少女们帮忙收拾好碗筷和垃圾,准备告辞离开。 公寓一楼的大堂灯火通明。 悠木浅夏和樱庭加奈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目送来栖晓三人离开的背影。 “走了哦。”樱庭加奈笑吟吟地说着,语气轻松。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玻璃门后。 沉默了片刻,樱庭加奈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悠木浅夏的臂弯,将身体亲昵地靠过去,语气暧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要是想他了...以后可以经常邀请他来家里嘛。反正‘家’里总是需要个男人的,不是吗?” 这完全就是蛊惑人误入歧途的魅魔啊! “...”悠木浅夏没有立刻回答。 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第一朵花,清澈绝美。 她转过头,看向樱庭加奈,碧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彩,轻声说道: “未来...应该可以天天见面了。” 很显然。 在这段晚餐前后的沉默与观察中,悠木浅夏已经想明白了。 她非常自然地顺应本心,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 对此,樱庭加奈似乎毫不意外。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凑得更近,用气声在悠木浅夏耳边低语,那称呼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恭喜你。” 夜空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焕然一新的气息。 走在路上,来栖晓缓缓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背后那一栋塔楼公寓。 今天晚上,新的风暴就要爆发。 但至少在那之前,收获颇丰。 第380章 失乐园【4k】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回到家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日子,来栖晓的家多了不少东西,瞧着随性了许多且颇具生活气息。 墙上挂着几幅怪里怪气的抽象画,是小桥静流有一天顺手从画摊上买回来的。 白石琴音摆在玄关的盆栽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爽气息,来栖晓站在门口时,就能嗅到植株的清香与女孩们发丝飘摇间留下的细微芬芳。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先脱鞋进了屋。 客厅角落堆着一些游戏光碟和乐器,白石琴音走到游戏光碟旁,整理了一番。 他们与剑崎葵约定见面的时间稍晚,恰好有一段空闲。 小桥静流姿态娴雅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没看完的新闻继续看。 晚间新闻的片头音乐低沉而急促,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屏幕中,女主播的面容严肃,她的声音通过电视音箱里传出,颇颇为沉重: “...重复一遍,本台收到的最新消息。就在过去短短三个小时之内,东京都辖区内,累计已有超过1452名市民前往各区警署主动‘自首’!” “据初步了解,这些犯罪嫌疑人均供认,在近期发生的系列混乱事件中,他们对周围的同事、同学、家人甚至陌生人施加了不同程度的暴行,其中更有多人涉嫌...谋杀!” 1452这个数字在新闻荧幕上呈现鲜红的色块,极其吸引注意力。 而且,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还在实时更新,这个数字仍在攀升。 与此同时,“受害者”名单的长度也在同步暴涨,每一个新增的打码名字背后,都可能代表着一个破碎的家庭或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白石琴音站在电视旁,凹凸有致的身影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她扭过头,看向来栖晓,平静地分析道:“既然施暴者愿意主动自首,并且老老实实交代出受害者的信息,这意味着...这场席卷东京的‘疯狂’,终于到达了它的尾声,开始清算了。” “是啊,最后的清算阶段。”来栖晓点了点头,站在沙发旁,目光也落在新闻画面上那些被模糊处理的自首者身影上。 他心中明了,这必然是剑崎葵的手笔。 以她掌控了‘万众意识’的力量,说是“蛊惑”也好,总之是撬动那些人主动自首,可谓是相当简单。 其次,被压抑到极致的‘可悲’灵魂,让他们在宣泄报复之后,也会迎来最终的审判。 这种做法符合她的风格。 暂且别去深究这背后涌动的“暗流”多么多么复杂、一言难尽,至少,让东京恢复表面的稳定与秩序,对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有利的。 至于这1452+的人最终会得到怎样的判决,是否会因为“法不责众”或“精神异常”等原因而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那就不是来栖晓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的正义感朴素而直接,更倾向于关注身边具体的人。 “一开始,是那只‘厉鬼’的力量,引诱了那些人,让他们坠入了疯狂的深渊。”白石琴音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声音从冰箱的位置传来:“今天最后那些事,才是学姐的手笔。” 剑崎葵让一些陷入窘境,只能‘迎刃而解’,但却不敢动用暴力的人动手了。 白石琴音从来栖晓家的冰箱里摸出一罐450ml的酸奶,“哒”地一声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她伸出粉嫩灵活的舌头,将沾染在红唇上的乳白色奶渍娴熟地舔舐干净,动作有种小猫般的慵懒与性感。 来栖晓的视线相当自然地落在她诱人的唇舌间,多看了几秒后,才淡淡接话道: “厉鬼让人坠入深渊的前提,是那些人本就站在深渊的边缘,内心早已压抑了【伤人的潜意识】,并且性情中的狂躁因子远超常人。” “否则,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彻底侵蚀。” 厉鬼与剑崎葵蛊惑人心的目的有点细微的不同。 “而那些长期默默忍受压迫的‘受害者’,如果不是学姐今天主动出手,催化了他们的愤怒与勇气。”来栖晓想了想后,说道: “指望这些‘受气包’自己鼓起反抗的念头去清算仇人,恐怕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甚至永远都不会发生。” 来栖晓的观念是自由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他并不认为剑崎葵这种近乎“支配”他人意志、促使其动手的行为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 在他看来,这场风波迟早会以某种形式爆发。 与其让受害者在无尽的忍耐中彻底沉沦或玉石俱焚。 不如由她来引导,快刀斩乱麻。 风波终将过去。 而在风波的最后,这些长期以来的受压迫者如果不敢奋起反抗。 那么受害者名单上的名字,或许就永远只能是软弱者的墓志铭。 “喏。”白石琴音抛过来一罐冰镇的无糖碳酸饮料。 来栖晓精准地接住,“咔”一声打开拉环,灌了一口,刺激的气泡在喉间炸开。 “一个很可笑,他们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就是。”来栖晓捏着铝罐,语气平淡无波:“他们,那些掌控着话语权的人,将这一切定性为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 “一场会引发大规模狂躁症与社会秩序破坏的‘精神瘟疫’。” 他又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补充道:“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真正的‘感染者’和造成的死亡人数,或许远不及一场真正的瘟疫。” “但再怎么说,都无法无视它带来的恐怖后果和社会冲击。” 小桥静流轻轻抿着嘴唇,接口道:“偏偏他们选择了将这件事定性为‘公共安全事件’或‘群体性心理灾难’。 “法不责众,接下来将主要责任推给那虚无缥缈的‘瘟疫’,是最容易平息事态,维持表面稳定的做法。” 这种事,注定了会雷声大雨点小,最终被时间的尘埃掩埋。 来栖晓对此坚信不疑。 这是在日本。 各种各样的社会潜规则,约定俗成的规矩,以及维护“规则”的集体无意识叠加在一起,只会导向这一个结果。 来栖晓没在这方面多费什么心思。 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济世救人的雄心,世界的运转自有其规则,只要他在意的人不受影响,他就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作为一个骨子里叛逆、甚至准备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贼人”,来栖晓的自由,始终建立在这种略带冷漠的清醒之上。 既然剑崎葵在处理这些后续事宜上有她的打算和计划,那就交由她自己去运作。 他对金毛的能力和手腕有足够的信心。 他放松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淡淡地啜饮着冰凉的饮料。 随后,他的意识缓缓沉浸了下来。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面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画布悄然展开。 面板画面只是呈现来栖晓的个人属性面板,但此刻,面板画面却被一种极其不祥的猩红色所浸染。 刺目的红色警告文字如同濒死者的血液般疯狂闪烁。 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么‘严重’,的确还是头一回。 只见“非常事态”四个狰狞的大字,以巨大的悬浮窗形式高踞于面板最上方。 字符不断扭曲、闪烁。 来栖晓瞥了眼,忍不住吐槽道:有种浓浓的eva味是可以说的吗... 他的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基础属性数据上,但那虚拟画布的四角都已经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鲜红颜色所吞噬。 并且,那不祥的红光正如同活物般,不断地朝着屏幕的中心区域蔓延侵蚀。 这就是“屠夫”在今日吸收了最后的暴怒、狂躁与死亡后,终于破茧,面板给予来栖晓的警示。 截至目前,应该是面板给予的最高等级的警告。 来栖晓沉思片刻。 说起来,东京的乌鸦们应该还对幽冥里的变化了解不全。 他们的情报网络显然落后于来栖晓一步。 所以,眼下那些收到消息的乌鸦们,大概率正在为“伤害者的集体自首”、“外界风波的逐渐平息”以及“幽冥空间此刻异乎寻常的安静”而感到欣喜和放松。 他们绝不会想到,剑崎葵驱使那些原本软弱的受害者奋起反抗。用仇敌的鲜血与生命,完成了“屠夫”诞生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枚拼图。 以剑崎葵的恶趣味和相当难搞的乐子人性格。 来栖晓几乎可以想象到,她还会把事故压抑在最后爆发: 因为外界状况改善而松了一口气的乌鸦们聚集在幽冥的某个区域。 他们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颗依旧高悬,仿佛安静下来的巨大血卵,都以为这场灾难即将过去,巨卵即将淡化,幽冥将恢复往日“正常”的混乱时... 轰! 恶趣味的烟花升天。 大多数乌鸦还是普通人,哪里吃得消这个?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话说回来...”来栖晓心念微动,暂时将注意力从外部预警移开,打开了自己的装备栏。 之前完成剑崎葵的隐藏任务后,面板给予的奖励他还没仔细查看。 一枚造型极其精致,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一体成型凝练而成的晶莹戒指,正静静地悬浮在装备栏格子里。 它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只是水晶表面被切出了规整又复杂的多个晶面,线条切迹就像王冠的宝石那样流畅。 其名——【失乐园】。 来栖晓选中【失乐园】,详细的说明文字如同流水般映入他的脑海。 来栖晓心情很复杂。 最突出的一点原因就是...这玩意的说明怎么这么长? 【失乐园】: 效果一【爱意与梦境现实交织,终究走向永恒】: 戒指本体拥有无限复制的能力(复制无数量限制)。 提示:复制出的每一枚戒指,其最终形态可由本体掌控者心意决定。 亦可交由戒指本身,根据受赠者内心最深处的特质,幻化为与其灵魂共鸣的形象。 【失乐园】复制体拥有以下效果: 1、 美梦成真:小幅提升受赠者幸运值,潜移默化引导命运走向其内心期盼之美好方向。 2、 永恒不变:受赠者佩戴信物后,容颜与体能将自主选择,灵活定格于最佳状态,寿命大幅延长(非绝对永恒,但近乎不朽)。 3、 超越现实:受赠者的精神力量与体魄强度将会根据【失乐园】本体拥有者的力量,获得与之相关联的觉醒与强化。 “...”看到这里,来栖晓虽然表面保持沉默,但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管多少次,面板新出品的装备,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地给来栖晓带去惊喜与震撼。 这效果——堪称逆天。 除了“牛逼”这个最直接的评价,他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玩意。 然而,惊喜还远未结束。 【失乐园】效果二【不屈从于天使,不降服于死神】: 戒指本体佩戴者的精神力量将获得极大幅度增强,精神屏障极大巩固。 且,其意志越是坚定不移地想要实现某个目标,则该目标在现实世界中成功的可能性便会显着提升(需付出一定的代价或拥有足够支撑其实现的最低‘基础’)。 天选之子。 近乎唯心的力量。 来栖晓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要拥有达成目标的最低条件,就有极大可能成功? 幸运max? 汉光武帝天降陨石是吧? 然而,来栖晓还没吐槽完,接下来的文字就闯进他脑海里。 【失乐园】效果三:【上帝?撒旦?主宰天体】(状态未完全解锁): 初步效果:身边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可被持有者的意志小幅扭曲。 例如:短暂让重力失效、让特定金属软化等。 完全解锁条件未知,效果未知。 (提示:拥有扭曲世界的气魄与欲望。) ... 来栖晓的目光凝固在了最后一条效果上。 前面的效果虽然说的迷迷糊糊,但都属于给来栖晓上buff,尚且还能理解。 但这第三条...打破世界规律,且还没有开发完全。 改变世界规则? 这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件“装备”的概念。 怎么说呢... 完全是一个‘坑’。 等着未来某个时间,‘契科夫之枪’响起,准备被‘填’的坑。 来栖晓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这玩意,真的是一件“装备”吗? 第381章 订婚戒指 来栖晓下意识地往上翻了翻物品栏,看到了那柄陪伴他很久,朴实无华的【巨大管钳】,以及那套除了结实耐用毫无特点的【灰色运动服套装】。 怎么说呢,这些东西能出自同一个“系统”,而且前后时间还没有距离多久,实在是有些太抽象了。 来栖晓其实从来不相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鬼话。 在他看来,能力越强,活得自然越自由。 同时,他更深刻理解“大战之前必有补给”这个道理。 屠夫或许是路边。 但是—— 来栖晓回想起了“世界末日”的血红色预言。 面板在他即将面对更深层次的“世界末日”危机前,给了他如此夸张、近乎bug的道具... 如果这玩意,是为了‘世界末日’而准备的,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在不远的未来,整个日本真的会发生一些彻底打破现有世界规则,凡人无法理解的天灾末日。 嗯... 这面板,到底是为了什么? 慢着慢着,还得琢磨一下。 他思索了片刻。 他回过神来,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聚焦在面前两位正疑惑地盯着他看的女孩身上。 他刚才想事情时流露出的凝重神色,显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白石琴音蹙起精致的柳眉,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突然一脸严肃的样子。” 小桥静流也眨了眨眼,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来栖晓笑了笑,只是简单轻松带过。 听他这么说,白石琴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猫娘再次捧起酸奶罐子,畅快地灌了一大口,享受着酸奶冰凉的酸甜口味。 但就在她喉头滚动,正吞咽的时候。 却忽然听到来栖晓用一种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般的平常语气,开口说道: “说起来...我现在,也要开始认真考虑订婚戒指的事了。” “唉,就是数量有点多,还要仔细斟酌什么时候送,怎么送...稍微有点苦恼啊...” “噗——!!!” 白石琴音猛地被呛到,一大口酸奶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小桥静流也彻底愣在了沙发上,显然是被来栖晓突然的话雷到了,眼睛瞬间睁大。 她生气都没来得及生气,嘴唇微微张开,翕动了几下,一时之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咳咳!咳...”白石琴音匆匆抓起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下巴和胸前溅落的酸奶渍。 她抬起通红的脸颊,羞恼地瞪着来栖晓,声音都拔了几个调子:“喂!你知道你自己突然之间在说什么吗?” 来栖晓眯眼,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反而更加郑重庄严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来栖晓故意的。 “说【我知道】的时候不要严肃得像是在婚礼上说【我愿意】啊!混蛋!”白石琴音捂着自己的脸,有些抓狂地低声吐槽。 “那…”来栖晓眨了眨眼,知错就改,认真改口,语气听起来更加‘深情’。 “我愿意?” 该说不说,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有点奇怪。 脚趾抓地,三室一厅.jpg “shut up !”白石琴音像是猫尾巴被来栖晓踩住了,她猛地丢开酸奶罐子,一个箭步冲到来栖晓身边。 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她瞬间将毫无反应的男孩狠狠按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白石琴音跨坐在来栖晓身上,面目“狰狞”,双手抓住一个抱枕作势要闷死他: “那么神圣的时刻!别让我现在就开始产生什么很搞笑的想象啊!笨蛋!” “要送好几枚订婚戒指”这种事,就算是再不正常的神人,听见了都会觉得:“能说出这种话,家里要请高人了。” 一旁的小桥静流,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眼被“压制”在沙发里,却还在贼笑的来栖晓,又迅速移开视线,澄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显然,她陷入了某种想象里。 无非即是送戒指,亲手戴戒指...然后—— “总之...”来栖晓淡淡地从抱枕的“攻击”中偏过头,亮出自己的笑容。 伸出手扶住白石琴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扭动的纤细腰肢,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就当我...蓄谋已久。” 白石琴音猛地拿开捂在他脸上的抱枕,俯下身,捏住他两边的脸颊。 如果忽略白石琴音通红的耳根,她现在的表情算是‘相当危险’。 盯着自己的男朋友,她冷声道:“所以,你是因为想到和学姐的婚约,可能真的要订婚了,才决定要送她戒指。” “那我们呢?我们该不会只是顺带的吧?”说着说着,她扯来栖晓脸的动作就大了不少。 这妞思维跳跃得极快,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可能性。 “想什么呢!”来栖晓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腰部猛地发力,轻松地将跨坐在身上的白石琴音掀翻。 然后他手臂一揽,用力将她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娇躯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她再乱动。 这种想法未免太悲哀,也把他看的太混蛋了一些。 只要是女孩,碰到这种关乎终身承诺的事情,果然都没法保持冷静。 来栖晓表示理解。 “只是恰巧...凑上了时间点而已。”来栖晓的确是早有想法,在他之前琢磨那个逆天的“跨国多重事实婚姻”理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打好了算盘。 【失乐园】的出现,解决了挑选订婚戒指这个最大难题,简直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 他感受着怀中白石琴音身体传来的温热和淡淡馨香。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因为t恤滑落,而露出光洁肌肤的肩头,嗅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 “少做少错,多说多错。我干脆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是不想你们胡思乱想,或者未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戒指,是一定要送的,也一定会送。 区别只在于时机和方式。 虽然这样一来,可能少了些许惊喜感,但至少,这些将一生托付给他的女孩们,可以提前得到一个明确无比的答案和承诺。 商量着来。 稳妥最重要。 “会不会太快了...”白石琴音暗暗嘀咕。 啊...毕竟还是少女,理解理解。 来栖晓想着,谁说不是呢? 他本来也没想这么多,但剑崎葵樱庭加奈这俩,都特别急啊。 不能厚此薄彼嘛。 于是,来栖晓便选择快刀斩乱麻,直接出手。 “总之。”来栖晓抬起头,对怀里还在微微挣扎的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接着,看向旁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的小桥静流,露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表情:“...期待一下,如何啊?” “一次性要准备那么多枚‘订婚’戒指,还真是...辛苦您了呐,来栖大人。”小桥静流终于从最初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她抿着嘴唇笑笑,嗓音悠悠地开口。 她站起身,来到来栖晓身边,伸出手臂亲昵地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体靠上去。 小桥静流笑骂着调侃了一番‘多情渣男’之类的话,用指尖微微用力地戳了戳来栖晓的脑门。 来栖晓的家中气氛总是这样。 话说不了两句,就会变成这种奇奇怪怪的粉红色,然后就开始咬耳朵,手往不得了的地方摸,接着体温开始升高,开始嫌弃房间怎么这么热... 随后,女孩的脸就浮现出动人的红霞,手上推搡的动作就越来越软,反倒是很舒服地迎合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 男孩女孩互相都是知根知底的。 深浅长短那是再熟悉不过。 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本就在‘战友’、‘伙伴’的基础上堆叠,更别提男孩女孩还处在非常糜烂的热恋当中。 众所周知,热恋中的情侣喜欢畅享未来。 再冷静的人,都会有美好的幻想。 唉,年轻人。 唉,谈婚论嫁的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要不然结婚的特别早,要不然结婚的特别晚,或者干脆不结婚) (时代在变化。) (最近在看碧蓝之海,看到男女主填结婚申请书,很好笑,也觉得感叹) (身边大学同学也有一个结婚了,总感觉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窗外的夜色渐深,却仿佛无法侵染客厅里逐渐升温的暖光。 与此同时。 在与温馨气氛截然相反,充斥着绝望与血腥的维度——幽冥之中。 今天,或许是因为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现世暴力事件终于迎来了诡异的“终结”。 大量罪孽灵魂自我审判与消亡。 现实里的动乱,反而让这片依托市民负面情绪而存在的血色空间,难得地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安宁”。 稀稀拉拉的妖魔在荒芜扭曲的东京街道上游荡,数量远比往日要少。 奉命进入此地巡查狩猎、巩固幽冥结界的乌鸦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看来...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一名年轻的队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看着远处一只漫无目的徘徊的低等级妖魔,语气带着一丝庆幸。 “外面的自首潮看来是真的,罪孽的源头被掐断,幽冥也跟着安静了不少。”另一名经验丰富些的老队员点了点头,一直紧握武器的手稍稍放松了些许: “通知后勤组,持续监控天空那个‘大家伙’,只要它开始萎缩消散,这次事件就算结束。” 诸如此类的对话并非一例,而是在幽冥中,频繁地响起。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微微放下心,轻松的话音还未落下时—— “呜——!!!!” 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声,猛地从所有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炸响。 警报连接现实世界后勤总部。 这警报的级别,是高等的妖魔异变。 几乎是同时,所有身处幽冥的乌鸦,无论是新人还是老手,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悸动! 这番惊悚感难以言喻的。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永远被浓稠血云覆盖的天空。 然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血液几乎冻结! 高悬于天空中的那颗巨大血卵,它今日沉寂了许久。 据后勤报告,巨卵在现实世界的‘自首潮流’发生后,便停滞了波动。 于是,很多人猜测,失去了现实世界的恐惧支援,它的力量会缓缓淡去,直至消失。 然而此刻。 平静的巨卵非但没有如他们期盼的那样萎缩消散,反而,有了极其惊人的变化! 巨卵表面猛地凸起! 下一刻—— 嗤! 一道漆黑深邃的巨大裂口,应声而成! 那是被一股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巨卵内部硬生生撕开而产生的破口! 透过那可怕的裂口,隐约可见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狰狞身影正在其中疯狂蠕动挣扎! 无法形容的恶意暴虐,对一切生机的极端憎恨,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那裂口中澎湃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幽冥!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天地破碎的恐怖巨响。 那颗孕育了‘屠夫’的巨卵,轰然爆炸! 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血浆无穷无尽。 粘稠的破碎组织如同暴雨般泼洒向整个幽冥东京。 每一滴落下的血污都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诅咒,落在扭曲的建筑上,连同金属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哀鸣。 而在那漫天血雨与破碎的卵壳中央! 一个庞大、雄壮的恐怖身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轰然坠落在地。 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它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如同由无数痛苦挣扎的尸骸与锈蚀的金属粗暴拼接而成。 依旧周身裹着红雾。 依旧呼吸之间宛若雷鸣。 依旧电光四散,击碎空间。 而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的屠夫身躯更为雄壮! 红雾已经无法遮蔽它的躯干。 此刻的它,已经完全暴露身形。 头颅是一个布满缝合痕迹的巨大麻布袋套,只在眼睛的位置露出两点猩红狂暴的光芒。 它没有双手,沾满暗红色血垢的锈蚀长矛结构替代了手臂,极长的锋锐划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人祸】的顶端。 妖魔屠夫! 于此—— 粉墨登场!!! 它仰起裹着布袋的头颅,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幽冥的咆哮。 “吼——!!!”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波,瞬间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妖魔震成了漫天血雾。 几乎是一瞬间,两名离得稍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乌鸦便瞪大了眼睛,他们面庞,几乎就要爆出血雾! 下一刻。 “嘭——” 两人被一脚踹飞了数百米远,最后却被一股柔软的劲力,缓缓放到了地面上。 无数乌鸦本捂着双耳,凄厉惨叫,疯狂向后逃窜,看到倒飞而去的两个身影,他们先是一愣,很快也察觉到,妖魔的压迫力骤减。 于是,乌鸦们缓缓回头。 他们却看到了那个背影,最后,双眼瞬间亮起。 穿着西装的男孩出现在视线尽头。 男孩开口,嗓音传遍了幽冥: “活人回避!” ---- ---- (主角不是白打工) (准备冻手准备冻手!) 第382章 撕破幽冥结界!【4k】 幽冥东京,血色的苍穹之下。 来栖晓静立于破碎崩溃的大地之上,整洁的西装革履依旧与周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强烈诡异的反差。 他微微抬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尊诡异的妖魔。 熟悉的陌生人。 这是进化后的屠夫。 与最初那个仅凭本能杀戮的‘弱化版’怪物相比,眼前的屠夫已然脱胎换骨。 若要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便如同宝可梦们成长为了最终的传奇形态,或是数码暴龙进化成了毁天灭地的究极体。 它的体魄更加魁梧雄壮,肌肉贲张如钢铁铸造,每一寸皮肤都烙印着扭曲的青筋与干涸的血痂。 仅仅站着,就散发出远远胜过往昔的窒息压迫感。 从污秽的麻袋头套露出来的双眼之中,不再是混沌狂暴的血光。 而是透出一种冰冷之色。 残忍与猎食欲望的惊人智能十分玩味地扫视而来。 这不是一个只知屠戮的无脑怪物。 它是一个拥有着近乎妖孽般理性智慧的猎人。 猎人,一向残酷而高效! 来栖晓看着它,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平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离奇的‘欣赏’意味。 若是别人瞧见了,着实会匪夷所思。 “斩妖除魔...”他的嗓音在死寂的幽冥中清晰传响,分明没什么激动昂扬的语调波动,可就是压过了呼啸的阴风。 “其实真的很没意思。”来栖晓手中的那柄猩红骷髅手杖被轻轻提起,杖尖点地。 冷冽蚀骨的冷风刮过手杖顶端狰狞的骷髅浮雕。 电光激荡,同时发出了阵阵如同冤魂哀嚎般的嗦嗦风声。 “和一个稍微有点本事的敌人交手,倒算是——”来栖晓顿了顿,笑容加深:“一点小小的工作情趣。” ?? 啥? 一些原本紧张地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阎王”与恐怖妖魔展开惊天动地碰撞,然后他们好安心下班的乌鸦队员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们顿时忍不住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这位小爷是在说反话吗?他什么时候对妖魔这么有“耐心”和“评价”了? 今天这模样,完全不像往日那种“你死我活”、“速战速决拿了妖魔头颅去换赏金”的暴躁煞神既视感啊? 一股莫名的不安与寒意,悄然爬上所有乌鸦的心头。 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从他们心底滋生—— 【差点忘了!】 【总会有一天,他厌倦了,不打算再插手幽冥的事,笑看任由此等灾厄作乱...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我们适应了他的存在!】 【这根一直无形中支撑着幽冥秩序的“定海神针”...若是消失了?】 时间或许过去太久了,久到许多乌鸦都自作多情地把他视作‘同僚’,都快忘记了——他来栖晓,从来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英雄。 他的行动准则,无人能测。 “呼哧——” 屠夫藏在麻袋后的面部轮廓重重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如风箱般的呼吸声。 刺鼻铁锈味的粘稠猩红血气透过麻袋的镂空弥漫到空气中。 紧接着,便是一声饱含暴虐与嘲讽意味的咆哮。 妖魔那庞大的胸膛与狰狞的肌肉共同起伏。 随后,这惊人的怪物,竟然像是完全理解了来栖晓的话语,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嗤笑声,并且...重重点了点头。 分明肢体动作是肌肉碰撞,可是在它身上,却传来了宛如金属摩擦般的响声。 妖魔与来栖晓正在交流。 它在进行智慧生物间的交流! 下一刻,屠夫果断回应了来栖晓的‘战书’。 那宛如巨型攻城矛般的恐怖双臂,缓缓从身侧抬起。 锋利无匹的矛尖之上,两点夺目到极致的猩红血光竟直接开始疯狂汇聚。 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轰!!!!!!!!!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两道粗壮如“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般的血红能量光炮,自屠夫的双臂矛尖上轰然爆发,席卷而出! 浩瀚磅礴的死亡之气在那光炮核心凝集,光炮所过之处,弥漫着触及必杀的绝望与亿万亡魂的嗜血咆哮。 整个空间,仿佛在此刻被这极致毁灭的力量所震慑,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那光炮的咆哮声骇人惊悚,甚至让观测它的景象都发生了扭曲。 若以千万倍慢放看去,便能发现光炮途径的一切,所有物质,甚至空间本身,都在瞬间被摧毁,湮灭。 其力量,撼动了空间,将一切都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屠夫,人祸妖魔的顶点。 与曾经的‘天灾’都完全不同! 这残酷而智慧的妖魔,一上来,便是毫无保留的必杀攻势。 极致纯粹的暴力,更代表着它别有所图! 它要将眼前这个给它带来巨大威胁感的人类,连同其身后的所有空间,彻底从存在层面上抹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来栖晓望着那在千分之一秒内便已扑至眼前的死亡光芒,脸上的玩味笑容保持‘优雅’。 只是双眼中,闪过一些凛然的笑意。 再接着,他挺拔的身影,便被那毁灭性的血红光炮彻底吞没! “!!”远处的乌鸦们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然而,还未等他们心中的骇然惊呼出声—— “嗤——!” 一声仿佛镜面被强行撕裂的奇异锐响,猛地从那片毁灭光炮的中心炸开。 只见那原本一往无前,湮灭一切的血红光炮,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黑洞般,前端开始疯狂地消弭坍缩。 来栖晓的身影并未被蒸发,相反,他的身躯仿佛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奇点”,正在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吞没着这足以洞穿大半个幽冥的惊人能量爆破。 如果他选择躲开,这道光炮的确会如预想般撕裂幽冥,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但他没有。 不是他心善,而是懒得躲! 数值怪,就是如此从容! “轰隆——!!!” 雷鸣乍起!璀璨夺目的血红色雷光从‘液化’的骷髅手杖上咆哮而来,瞬间,‘亵渎’便化为纯粹的雷光电浆缠绕在来栖晓的双臂之上。 随后,来栖晓一步凌空踏出,脚下空间仿佛镜面般碎裂! 随着脚步重重落下,他那双缠绕着狂暴雷光的双手,便如同两把铡刀,硬生生地合嵌入那宛若实质的死亡光柱之内。 下一个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没有丝毫花哨的暴力动作。 开撕!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响,却又放大了无数倍。 那浩瀚的血红能量光柱,竟被他用缠绕雷光的双手,从中硬生生撕裂开来! 幽冥的空气几乎在这种可怕的破坏力下一起炸裂沸腾。 来栖晓的血色电光如同一条暴怒的雷龙,顺着被撕裂的光柱裂缝疯狂蔓延攀爬。 一瞬之间,那景象竟像是雷击木上天然形成的焦灼电痕! 瑰丽且充满毁灭力量的雷光势不可挡,暴力直达能量源头。 下一秒,那浩瀚的雷光直捣黄龙,与屠夫壮硕狰狞且仍在蓄势光炮的双臂矛尖,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砰!!!!!!!! 又是一声通天彻地,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爆炸声。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振荡崩裂。 一朵混杂着血色与暗红电浆的澎湃蘑菇云冉冉升起,蔓延千米高空。 爆炸中心的下方,幽冥的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般,瞬间被刮去了不知多少层‘皮囊’,余下惨不忍睹的‘血肉’。 雾影飘摇。 能量乱流肆虐。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穿透混乱的尘埃,落在那个依旧傲然屹立于爆炸边缘的身影上。 所有乌鸦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本开‘开心’,可如今事态下,变得如同山岳般沉重: “这个渐渐与我们形同陌路的暴徒,变得更可怕了!” “对啊——” “他根本就是个完全不逊色于强悍妖魔的人间妖魔。” 下一刻,来栖晓的身影便再次从他们的视觉中消失。 速度快到超越了反应的极限。 因为,他是在‘闪烁’。 “!” 还不等那翻腾的红云与能量波动稍稍退去,来栖晓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屠夫那巨大的头颅正前方! 他的双眼冰冷,死死锁定前方的恐怖巨影,毫不犹豫,一记简单直接却凝聚了野蛮暴力的直拳,狠狠轰出。 “嗤——!” 电浆雷鸣卷着妖魔周身的哀鸣,死亡的气息也在拳锋呼啸! 屠夫猛然抬头! 它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它的战斗直觉堪称鬼魅! 浩瀚的“恐惧”波动自其体内瞬间爆发,它的雄壮腰身乃至整个上半身竟如同没有骨头的麻花般极度扭曲扭转! 险之又险地将来栖晓那足以轰碎大山的重拳躲闪开的同时。 它那巨大的长矛双臂,也以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撕空而去! 无数道矛影瞬间布满六合,攻势凌厉无匹,直指来栖晓因出拳而露出的些许空档。 屠夫出手精准狠辣且高效。 “唰!” 然而,就在那无数致命矛击即将点破来栖晓拳风的刹那—— 他渺小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巨大妖魔的颅顶正上方! “孽缠身!” 冰冷的嗓音中,那柄猩红的骷髅手杖陡然出现,被他紧握着高高举起,杖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电光与毁灭。 至上而下,宛若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朝着妖魔贯顶而下! 溢满的杀戮与纯粹的死亡,顷刻间即将碰撞。 “叮——!” 然而,响起的却是一声清脆到极致,如同金铁交鸣的锐响! 屠夫,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又以一个扭曲到令人骇然的身躯姿态,将一只手臂的长矛猛然回撤格挡。 矛尖与来栖晓手中的杖尖,来了一个精准无误到毫米级的精准碰撞! 针尖对麦芒。 一瞬之间。 麻袋头套下,屠夫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精光! 它的诞生本就聪明至极,智慧极高。 更是在‘开眼看世界’的同时,与来栖晓的杀戮与进化中,磨练出了足以令任何对手绝望的战斗判断力与近乎预知般的本能。 它,是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一个为战斗而生的屠夫。 来栖晓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浮起一抹更加凛冽、甚至带着兴奋的战意笑容。 好! 好的很! 真是令人“放心”的战斗力! 他心中升起一抹满意的思绪。 随后,他不再保留,拳杖齐出,因为动作太快,而身化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与这恐怖的‘人祸’级别妖魔厮杀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撕裂空间的风暴。 妖魔本就悍不畏死,因为它不是人,不知痛苦,所以更加凶暴。 它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次次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技巧,惊险万分地招架反击。 乍看之下,‘势均力敌’的碰撞在这片幽冥之地疯狂上演! 轰轰轰轰轰!!!!! 战场范围随着他们闪转腾挪而急速扩大,方圆数千米之内,一切皆化为齑粉与虚无。 ‘恐惧’的乱流如同死亡风暴般肆虐不休。 乌鸦们心神骇然地望着这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肉搏大战,仿佛在观摩‘’之间的战争。 反正...和人都没什么关系。 然而—— 渐渐的,一些感知敏锐,经验丰富的乌鸦队长们,心中却忽然觉察到了一些被惊天动地的战斗所掩盖的异样之处。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他们的心脏,并逐渐勒紧。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全力展开探测的后勤支援队员,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就在这时,后勤部门的警报也同时响起。 伴随着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极度惊悚: “不对!” “它不是在单纯战斗!它在借着每一次能量碰撞的冲击。” “撕裂幽冥与现实之间结界的薄弱点!” “有条裂缝通往东京新宿区的市中心!” “它——它要强行在东京降临!” 第383章 终现身!【4k】 幽冥,血色的天空如同濒死巨兽的内脏,正痛苦地蠕动着。 “撕裂幽冥结界”的可怕念头在所有乌鸦心中升起的下一瞬间。 灾难般的场景便以最残酷的方式在他们眼前上演。 轰!轰!轰! 这片天地在人型妖魔与妖魔的惊天“斗法”中不断破碎。 每一次碰撞都极其惊人,那是空间的哀嚎!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来栖晓与屠夫妖魔每一次锋芒相交、力量对轰之后,扭曲的空气中便会应声炸开一道道猩红的空间裂痕! 狰狞恐怖的花蕊绽放。 仿佛空间的血肉被撕裂出了伤口,正在不停溢血。 这些巨大的裂缝犹如地狱的门扉,它们不仅没有愈合,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交织、联结。 最后,裂缝构成了一张覆盖幽冥天空的血色蛛网! 无数乌鸦仰头望着这骇人景象。 他们的心脏如同被瞬间灌入了极北的寒气,心跳骤停之后是绝望与恐惧的疯狂迸发。 冷汗瞬间浸透衣服,双腿不受控制地战栗。 “怎么可能!?”一名资深的乌鸦失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妖魔强归强,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击穿幽冥的‘结界’!这是两个世界的壁垒啊!” “就算有那个‘人形妖魔’与它龙争虎斗,能量也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这不合常理!”另一人脸色惨白地附和。 往日里,若要有妖魔强大到能撕裂现实壁垒,必然伴随着现实世界中持续的巨大灾难——瘟疫、毁灭性海啸或地震。 由此产生的巨量负面情绪在幽冥中沉淀发酵,才能孕育出足以撼动结界的可怕力量。 那需要时间的积累!也必有预兆! 今天,一切都太反常!太快! 乌鸦们猛的凝眸,惊疑不定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天空上那道西装身影。 来栖晓与恐怖的屠夫疯狂碰撞,却依旧从容不迫! “该不会...他——” 还未等可怕的猜想在他们心中完全明晰。 事态,便已无可挽回地彻底恶化! 战场天空之上—— “乒——!!!!!” 随着来栖晓与屠夫再一次纯粹力量的对撞。 一股恐怖波动猛地炸开。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彻底破碎。 一个边缘极度不规则,正扭曲燃烧着的庞大“洞窟”,硬生生地被撕裂开来! 那洞窟并非一片虚无的黢黑。 凝眸看去,洞窟之后呈现出的光怪陆离的景象,赫然是—— 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 高楼大厦、闪烁霓虹、蝼蚁般穿行的车辆与行人。 那是现实世界! 是乌鸦们拼死守护、脆弱无比的“家”! 一旦让此等灾难降临,后果将不堪设想! “嗤!”屠夫妖魔麻袋头套下的猩红眸光骤然一闪,其中竟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悍不畏死地再次与来栖晓轰然相撞! 这一次的碰撞角度极其刁钻! 咻!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闪烁瞬移,轻易避开正面冲击。 一阵由碰撞产生的狂风呼啸袭来,掀起来栖晓西装的衣角。 随后发生的一幕,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乌鸦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坠冰窟! 因为他们目之所见的画面,简直匪夷所思,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来栖晓与屠夫妖魔,竟然在一次交锋后,擦身而过! 少年静静悬浮于空中,对身旁掠过的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屠夫置若罔闻。 他甚至缓缓抬起那只空闲的手,优雅地地掸了掸西服前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 手中跳跃的狂暴雷光,与他此刻从容到近乎漠然的态度,令人头皮炸裂! “他...他竟然...”乌鸦们心中的糟糕想象,已经朝着最不愿相信的绝望疯狂坠落。 而屠夫庞大的身躯,则借着碰撞的冲击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股脑地冲进了天空那个巨大的“洞窟”之中。 镜面爆破般的脆响在高空炸开,那是结界被彻底贯穿的哀鸣! 它将毫无阻碍地通往现实! 灾难,降临了。 甚至,这灾难是来栖晓亲手放任,或者说主动促成了这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屠夫冲进了现实世界。 可怕的死寂,在幽冥中蔓延。 那是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绝望的沉默。 反应最快的几名乌鸦在呆滞了一瞬后,猛地看向那道依旧悬浮在空中,神情自若的身影。 在确认来栖晓没有任何阻止或补救的意图后,他们眼中闪过决绝与愤怒的血光。 乌鸦们面色一狠,发出嘶哑的咆哮: “开门!所有小队!立刻返回现世!重复!立刻返回现世!最高警戒!!!” 无数道冰冷的指令响起! 幽冥里,数不清的微光瞬间亮起。 一道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地冲向打开的空间门扉。 他们,必须回防现实世界! 哪怕是以卵击石! 空中。 来栖晓缓缓仰起头,俊朗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紧张,反而挂起了一抹凛然的笑意。 “热身结束。”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接下来,就是中场休息时间。” “女孩们的表演,开始了。” 来栖晓打开自己的面板。 【!】 【屠夫的安息日已完成!!】 【请接收奖励】 【自由属性点:10x2】 【...】 看着这一幕,来栖晓脸上浮起一笑容。 奖励远不止自由属性点10x2点这么简单,但其他的,他暂时没有心情看。 属性点,这就够了。 来栖晓随意地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血色门扉凭空出现。 来栖晓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在陡然安静的幽冥之中。 ———— 东京,新宿区上空! 深夜的夜空本应霓虹闪烁。 此刻,天空却黑云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吞噬遮蔽了本就暗淡的月光与都市的光污染。 天象发生剧变。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撕裂,一道狰狞扭曲的裂口横亘于天际。 但对于东京街头行走的普通人而言。 他们或许只会觉得今晚天气异常压抑,乌云低垂得令人心悸,云层翻滚得有些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搅动,却看不见任何具体东西。 幽冥妖魔的虚影,不为普通人所见。 可对于此刻正疯狂从各个街头角落涌现的乌鸦们来说。 他们所见的画面,已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 一声低沉的嗤笑声,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缓缓地从那波诡云谲的“天之痕”之中传出。 然后,所有抬头望去的乌鸦们都真切地看见。 一道雄壮如山岳巨大身影,正从那裂缝之中,一步步踏出。 而在屠夫现身于现世的那一霎,本就暗淡的天色变得愈加昏沉。 一种压抑至极的寒光它为中心骤然扩散,竟连下方建筑之上璀璨的霓虹灯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光芒变得微弱了不少。 伴随着它在多灾多难的涩谷区的上空悬浮站定,仿佛万古的黑夜,彻底将这片天地笼罩。 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两颗来自地狱的血星,俯视着脚下都市。 看到的,是万千蠕动着的血肉。 “嗤——” 它再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笑声,是无情的嘲弄。 下一霎。 它动了! 还未等乌鸦们有所反应,它的动作快的惊人! 它的那对化为恐怖长矛的狰狞肢体在胸前猛地交错。 锋锐无匹的矛身相互摩擦滑擦,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鸣。 而这,仅仅是前奏。 更可怕的是,在那矛尖的尽头,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能量粒子,再度开始疯狂汇聚酝酿。 毁灭的波动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刚刚冲上街头,攀上附近高楼大厦顶层的乌鸦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型。 他们一抬头,便看到了这地狱降临的前兆。 不过瞬息之后,那足以湮灭一切的血红光炮将会撕裂夜空,贯穿整个东京都心。 随着这只恐怖的妖魔挥舞手臂,整座城市,将会像特摄剧里那般,被来自异次元的死亡吐息,轻而易举地拦腰斩断,化为一片焦土! —— —— 涩谷scramble square顶楼,直升机停机坪。 一名黑长直发的少女垂手而立,夜风猎猎,吹拂着她额前的发丝。 她精致的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眼眸之中,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撕裂了她原有的瞳孔。 暴躁的水墨色疯狂四溅,将她的双眼彻底染成了一种魔鬼才能拥有的纯粹漆黑瞳色。 小桥静流正在竭尽全力地操纵、引导着幽灵。 她的力量本质,是一种将“虚无”的灵魂转化为“现实”的能力。 通常,幽冥中的妖魔需要依托特殊的环境才能显化实体。 大多数概念性的妖魔即便撕裂现实结界,也多以概念性的方式存在。 可眼前这个“屠夫”,却是以完全的实体降临。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刚刚,她与白石琴音才同来栖晓分开。 剑崎葵神神秘秘地联系她们,说需要她们的力量来完成“计划”。 因此,她二人才会出现在这里,而非跟随来栖晓进入幽冥。 小桥静流身后,白石琴音昂着线条优美的脖颈,雪白的下巴在周遭一片昏暗的背景下,竟反射出一抹冷冽的弧光。 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果然是只有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她低声嗔道,声音被淹没在风声中:“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大场面’吗?真是疯了。” 白石琴音咬了咬牙,粉拳紧握,恨不得立刻找到来栖晓,狠狠在他手上咬一口泄愤。 虽然她早已选择站在来栖晓身边,共同面对一切。 但以她长久以来作为“秩序”一侧成员的习惯与潜意识。 看到妖魔以如此狂暴的方式划破两个世界的壁垒,在东京的心脏地带降临。 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还是忍不住倒竖起来,那是源自本能的紧张感。 看着天空之中,那妖魔屠夫足以毁灭城市的恐怖力量蓄势待发,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味道。 “希望一切真能如你们所愿。”她扶了扶额,叹息一声。 当然,白石琴音终究是理智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 身体忽的放松,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选择了这条路,她当然会走下去。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叠便签纸,指尖猛地用力一拧。 嗡——! 一把造型狰狞的硕大劲弓,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弓身流淌着光晕,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震颤。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牢牢凝固在远方天际那巨大妖魔的身影之上。 随后,她的视线移向更远处,在那与妖魔身影遥遥相对的天际上。 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影,似乎正在空中缓缓浮现。 “来了。”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拉弓,放箭! 羽箭升空,一股浩瀚的波动霎时澎湃! 天空,被霎时封锁!! ———— ———— 东京某处。 一间漆黑会议室中。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一道苍老的嗓音,在沉寂中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从那一切开始脱离我们的掌控之后,这件事的最终走向,就已经掌握在了他们手里。” 老人的语气森然冰冷。 “他们是想用这座城市作为赌注,逼我们现身。” “既然这样。” “那就如他所愿!” —— —— 东京夜空之上,屠夫凝聚的能量霎时达到顶峰,猩红的光芒将它映照得如同魔神。 就在那毁灭光炮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屠夫正前方的深邃夜空,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苍老人影,缓缓自那扭曲的空间碎片中迈步而出。 随后,他向前踏出两步,稳稳地悬浮于空中。 这具突然出现的人影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欲望”或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影子,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完全不像远方的妖魔那般,散发着惊天动地的威势。 他的存在感诡异至极...分明清晰地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视线里挥之不去。 同时,又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因过度震惊而产生的集体幻觉。 那道苍老人影身着正式的黑纹付羽织,脚下是洁净的白袜和传统的木屐。 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起,并未因高空呼啸的狂风而有丝毫散乱。 他的面容古井无波,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凝视着远方那尊恐怖的妖魔。 第384章 斩断那片月光(本卷结束)【5k】 可就是老人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眼望来。 正在全力凝聚能量的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竟猛地一僵。 仿佛无形的枷锁瞬间束缚而来! 却在这时,屠夫麻袋头套上两点猩红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狰狞狂暴的凶戾之意,瞬间洞穿了彼此之间的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远方那道苍老的人影身上! 整个天地,几乎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 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本已面色极度难看的乌鸦们,在瞧见了那道突然出现的苍老人影后,难看的脸色非但没有缓解。 反而朝着更加凝重的趋势发展。 不论男女老少,知情的乌鸦都在此刻紧绷了脸庞,眼神骇然地关注着天空中对峙的双方。 究竟是多么“非常”的时刻,才会惊动大人物出现? 有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敬畏,有人明白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从中读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信息。 “这件事,早就不是交给乌鸦能够解决的了。” “是个非同一般的污秽。”老人望着远方蓄势待发的屠夫,淡淡开口,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看来...也有人在你背后,为你维持了这种异常状态,将你的力量强行凝集成这副模样。” “了不起。”老人说着,右手却轻轻一抬。 宽大的衣袖顺势向后滑落,露出一段相对他的年龄显得异常光滑的小臂。 手臂之上甚至隐隐透着玉石的光泽。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但他却拥有着远超常理的身体状态。 咻—— 清冷的光芒,如同月华凝聚,自他掌心一闪而逝。 一柄造型极其古朴,刀鞘上铭刻着复杂晦涩符咒的太刀,陡然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这柄太刀出现的陡然间。 天空之中那令人窒息的风波猛地一窒! 夜空缭绕翻滚的压抑黑云,仿佛被无数道锋锐的刀气瞬间切裂搅碎! 清冷皎洁的月光,穿透了被切裂的云层,清辉洒落! 月色如刀,清辉冷冽,它不仅划破了黑暗的天空,更像是一柄实质的利刃,刺穿眼前凝聚的死寂。 如水的清辉洒在在老人银白的发丝和古朴的刀鞘上,一股幽深彻骨的冷意摧毁了灿烂的圣洁光彩,令人窒息的狂啸轰然破碎! 铿——! 一声清越悠扬的刀鸣响起! 寒芒一闪! 雪亮的刀锋,被他推出刀鞘一寸。 远方,屠夫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极度张狂的兴奋笑意。 它的手臂筋肉如同怪蟒般疯狂跳动贲张! 在老人刀锋闪烁出寒芒的一瞬间,屠夫的双臂矛尖便已经调转方向。 那原本瞄准下方城市的‘炮口’,毫不犹豫地朝着老人的方向。 接着,轰然迸发! 两道粗壮如血河般的猩红能量洪流在空中汇成一股更加庞大的能量奔流。 屠夫在现实中发动的屠杀,其威势,竟似乎比在幽冥之中,还要可怕数倍。 仿佛现实世界的规则更能助长它的凶焰! “轰轰轰轰——!!!!” 下方所有的乌鸦们都听见了那震耳欲聋能量咆哮! 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空间哀鸣! 然而,那身着羽织的老人却迎着即将彻底吞没他渺小身影的浩瀚血光。 他的嘴唇微微掀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好像在等人——” 话音未落! 老人拔刀出鞘! 动作简洁,千锤百炼,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的手掌轻握刀柄,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清冷刀芒骤然迸发。 那刀光如同一张笔意淋漓的水墨山水画瞬间泼洒开来。 浩瀚的月华银光冰冷,铺天盖地地撒向了前方汹涌而来的血色洪流。 清辉灼灼!月光磅礴! 仿佛九天银河被他引落,化为斩断尘世的快刀。(山本老头的流刃若火确实帅) 老人的那双眼眸之中,此刻盛满了锐利无匹的银色光辉。 剑是天来! 这盛满了月光的一刀,竟然后发先至,硬生生地将那毁灭性的猩红洪流,从中精准地一切为二! 刀光过处,血色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嘶鸣,迅速崩溃、消散! 整片天空,都仿佛下起了一场由破碎血光和清冷月辉交织而成的光雨。 屠夫仰头发出一声咆哮。 它当然知道自己的一击已经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切碎。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它不是黔驴技穷,它还有这具被锻造得完美无比的身躯。 嗡——! 屠夫身躯红光大盛! 它的双臂开始剧烈地变形。 只见它手上那对恐怖的长矛竟然脱离了手臂,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融合。 最终,汇成了一柄更加巨大的巨型骑枪般。 屠夫狞笑着手握骑枪,矛尖直指老人! 老人见状,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古井无波。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仿佛凝结成实质的地面。 手中的月色太刀再次扬起,刀光如同九天落瀑,连绵不绝。 清冷月华又似奔腾咆哮的江流,携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泼洒向远方的屠夫。 屠夫狂吼着挥动巨大的骑枪,砸碎那汹涌而来的万千刀光。 它的战斗本能可怕到了极点,舞动的骑枪竟然在身前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 然而,老人的刀光仿佛无穷无尽,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意”! 终于,一记无孔不入的银色刀芒,如同水中游鱼,诡异地刺破了矛锋屏障。 然而,就在那缕凝练的银色刀光即将落在屠夫身上,势要将其坚韧的妖魔之躯斩断之时—— 噼啪! 一道裹着血色雷光的刀影,极其突兀地刺破了清辉与屠夫之间的空间,精准无误地拦截了那缕银色刀光。 铿! 清辉刀芒瞬间破碎!化为漫天荧光! 远方始终淡然的握刀老人,眼眸终于缓缓一凝。 紧接着,那柄刺破空间的雷光太刀顺势在空中一划! 撕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 一朵妖异、炽热的血红花蕊,在空中骤然绽放。 挺拔的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来栖晓淡淡迈步,悬浮于空中,恰好挡在了屠夫与老人之间。 年轻人的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破碎的太刀,刀身跃动着不安分的狂暴雷光,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远方。 老人静静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目光落在来栖晓手中的太刀上。 老人手中的那柄月色太刀是为‘童子切’,和来栖晓手中那柄刀,本该同源。 但来栖晓捏碎了刀。 他手中的童子切影打,已经成了废铁。 这把刀他不再需要,为了承载‘亵渎’的电流,便将其捏成了万千破片。 来栖晓的想法很简单。 ‘没有赝品比不过真品的道理。’ 老人并未立刻言语,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手中泼洒清辉的太刀再度举起,刀尖遥指来栖晓。 潇洒银芒,再度于刀身上奔涌! 杀气凛然! “终于见面了。”老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沉重的分量。 来栖晓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快要被撑爆的雷光太刀,又抬眼看了看老人手里那柄“真货”,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横臂举起嗡鸣不止的雷光太刀,璀璨的电光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桀骜不驯的血色惊鸿,与远方那如水般磅礴的清冷月光遥遥相对! “那我应该说什么?”来栖晓挑眉:“荣幸之至?” “你好?”年轻人说着你好,可脸上满是张狂的笑意。 “呵...”老人眼中寒芒一闪。 随后,他沉声道:“君想看看我们的能量,想试探我们的底线。那就如君所愿。” “我,代表‘我们’,应了。” “与此同时,君身后的那玩意...”他的目光越过来栖晓,扫了一眼那蠢蠢欲动的屠夫。 “不觉得在你我动手之前,有必要将其‘好好’处理一番吗?” “这场妖魔入侵的闹剧,该结束了。” 来栖晓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老头的意思就是,战书我们接了,但你来栖晓要负责处理妖魔‘入侵’的问题。 “说得好。” 就在这时! 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自屠夫妖魔那布满缝合线的麻袋头套之下,竟然清晰地传出人声! 而那声音,竟是一道清脆且傲然的年轻女声。 “只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一手促成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们的贪婪!” “你们想要夺取剑崎家的一切,导致了那只厉鬼的入侵网络,最后由我掌控了它的遗产,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那女声顿了顿,笑声更加张扬:“所以。” “这就是我们今天想说的话!” 屠夫妖魔配合着这声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将那少女的宣言,霸道地传向整个天地! “别再藏头露尾,可笑!”随着女声落下。 来栖晓身后,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忽然开始剧烈地扭动收缩。 表面的缝合肌肉如同活物般褪去。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娇小窈窕的身影,竟从血光之中显现而出。 而后,一个女孩竟出现在屠夫壮硕无比的肩头之上! 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扬,一身精致的裙装,白色的丝袜包裹着双腿,水晶高跟鞋点空中。 娇小的她坐在屠夫的肩头,脸上噙着一抹与来栖晓如出一辙的狂气笑容。 来栖晓没有回头,他只是面向远方的老人,等着对方开口。 “我们的确从一开始就失策了。”老人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遗憾之色。 他手中紧握的清光,却在这个时候澎湃跃动,仿佛象征着他情绪的暴动。 “但我们,永远不惧承担后果。”老人的语气之中,是坚决,也是一种傲慢的自信。 这是他掌控一切许久许久,所养成的自信。 没有人能布局甚远而从不失误。 他们这些人,已经将所有的挫折失误都凝练成了自身的经验认识。 “而且,你们...根本不知道未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老人凝视着屠夫肩上的女孩,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亲眼见见,怎么能说自己做不到?”来栖晓手中的“童子切”影打承受不住力量,刀身被激昂的雷光撑破,只余下狂暴的血色吞吐不定,勉强维持着刀锋的形状。 来栖晓说。 “总要试一试。” 来栖晓不想波及普通人,那样太无聊,他只想让一切都在他们的世界解决。 剑崎葵的话说完了,来栖晓也有话要说。 这么久以来,终于把这些人逼得要与他正面动刀子,怎么能不说点有意思的狠话?! 旋即,来栖晓脸上的笑意陡然狰狞。 一抹紫色的火焰自他胸中澎湃而出,将他的双眸点燃。 傲慢的火,高贵的火,也是紫色的心火。 他心中的傲慢被烈火点燃,因此,来栖晓便大笑着开口: “你们想要白,那我们就要黑。” “你们想要光,我们就要暗。” “你想要这天下‘河清海晏’,那我们就要另一半的‘万古黑’!” “记住,从今往后,你们要永远忌惮,畏惧我们。” “所有的一切,一分为二!” 长久以来的明争暗斗,于此一刻,彻底化为实质的宣言! 很狂,很中二。 来栖晓放任傲心火将他的思绪点燃! 因为,他要在接下来的这一刀中倾尽全力,将体魄心念,统统榨干! “一刀,就一刀。”老人眼神彻底冰寒,不再多言。 随后,老人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周身那磅礴如海的月华清光疯狂向他汇聚。 他身后的夜空仿佛变成了一条浩瀚的银河。 最终,所有力量凝聚于刀尖一点。 那刀璀璨夺目! 刀光如银河倒泻,无声无息。 来栖晓周身雷霆不再是缠绕,而是彻底爆发。 他身处雷暴的核心,狰狞雷蛇狂舞,他挥出的是极致狂暴,点破惊鸿的一刀!雷光咆哮着撕裂长空,也将他的身躯险些撕碎! 没有撕裂自我的决心,谈何撕碎敌人?! 【加点!!】 来栖晓在心中冷声大吼道。 无止境的电光,无止境的暴力,也是无止境的蔑视! 一边是浩瀚磅礴,清冷寂寥的月华。 另一边是狂暴炽烈,嘶吼着要将万物都撕裂的惊鸿。 两颗对向坠落的流星,悍然冲向对方! 两道暴力嘶吼着要将万物都撕裂、蒸发、重返混沌! 它们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甚至尚未接触,中间的空间便已无法承受,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下方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感到灵魂在颤栗,仿佛目睹了开天辟地的碰撞! ! 老人的眸光陡然一凝。 争锋的陨石在触碰的瞬息后不再相持! 雷光刀芒,终究更胜一筹! 它有着老人没有的决心与狂气,这是来栖晓以摧毁自身为前提,所酝酿的超绝暴力! 这股暴力,无人能挡! 缠绕着紫火的血色雷光悍然撕裂、吞没了那浩瀚的月光。 没有想象中的大爆炸,有的只是无声的侵蚀!! 在雷光爆发的天空之上,一切都淹没在灼目的光华之中,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看不清虚实,听不见声音。 唯有来栖晓能捕捉到,残余的雷势狠狠劈在了老人格挡的身前! 噗——! 老人身形剧震。 下一刻——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他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无人能见的黑暗空间缝隙之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咳血声。 ... ... 来栖晓望着眼前的余波,心中却在长久的平静之后,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刀,几乎把亵渎的力量抽干了! 所带来的负面作用,险些将他的身躯涨破! 体魄加点与傲心火的力量,堪堪维持住了这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这老东西...”来栖晓心中颤抖,狠狠长出了一口气。 也是怪物。 滔天的月华是来栖晓未曾见过的浩瀚神力。 那...似乎是千万人的欲望,所凝结而成的月光! 委实说,面对这种程度的力量,就连他都感到无比凝重。 他必须完全地全身而上,才能应对上那般力量,更别提,将其正面击溃! 刚才,他做到了! 而且,将不可一世的所谓‘神明’,砍得吐血逃遁、身受重伤! 来栖晓胸前重重起伏,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随手将手中那彻底破碎化为凡铁的“童子切”捏成粉末。 仅存的刀柄被他随意丢向下方的城市,如同丢弃垃圾。 “老东西,你们,也就仅此而已了,对吗?” 男孩心中,一股豪情汹涌而上。 他们已经老了!力量总有尽头! 而他,还正年轻! 今天,只是将他砍得狼狈逃窜,再过三天,他又将如何?! 想到这里。 来栖晓缓缓回头。 一道金色的倩影飞扑而来,精准地落入来栖晓张开的怀抱中。 “让我缓缓。”来栖晓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喘了口气。 “还好吗?”剑崎葵捧着来栖晓的脸,紧张兮兮地问道。 “喘几口气就好,我的身体你懂得。”来栖晓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嘿嘿。”剑崎葵勾着嘴唇,妩媚地瞧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闹得够了吗?”来栖晓见她一副开心的样子,于是也笑着问道。 “还不错。”剑崎葵仰起头,望向那片因方才惊天碰撞后显得一片澄澈的天空:“那些人,总算亲自下场了!” “今后...”金毛恶狠狠地笑着,咬牙切齿。 来栖晓没问继续问,他清楚剑崎葵绝不是一个‘良善之辈’。 恰在这时。 在剑崎葵身后,那逐渐消散的屠夫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红光团。 最终,光芒凝聚成一只神骏非凡、翼展惊人的暗红色猎鹰。 猎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忠心地盘旋在女孩身边的天空之中。 破碎的夜空背景下,少年以公主抱的姿势,托着金发的少女,缓缓在高楼的停机坪着陆。 随后,来栖晓伸出手,左右牵住了迎面走来的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的手。 两个女孩关切来栖晓的状态,可又瞧见他这副样子,那些话便憋回了肚子里。 小桥静流抱住了来栖晓的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肩头。 白石琴音冷哼了一声,却乖巧地与他十指相扣,一同仰望天空。 剑崎葵则是将身体都埋入来栖晓的怀中,双手环抱他的腰,安静地闭上了眼。 享受片刻的安宁。 而大地之上。 乌鸦们固然看不清虚实,可却依旧心神震撼。 刚才那番宣言... “今后,眼前的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谁也不知道。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 新的故事,从现在开始。 ----- ----- 仓促结束这一卷。 别的也不多说了,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85章 新日【4k】 今天,是月之岛恢复课程的第一天。 七月末的这一天早晨,来栖晓结束洗漱,从浴室里走出,他迈步走向自己家的厨房。 他一边准备着早餐,一边想着前两天深夜里的那场‘表演’,将舞台从幽冥搬到现实的东京,尽管血红的幕布并没有真的席卷整座城市,但他的目的还是完成了。 在那之后,他的生活就陷入了短暂的‘平静’里。 然而,所谓的‘平静’仅仅是他本人很松弛罢了。 其实,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来栖晓打开厨房的窗户,一股被阳光曝晒的气息吹了进来,他眯起眼睛,往煎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首先,剑崎葵变得不一样了。 她说,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就把自己亲爹挤下台,她要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掌控公司、家族的一切。 向掌控一切的庞大国家‘机器’亮刀子,她与来栖晓做到了,因为他们也同样拥有着令对方忌惮的暴力。 然而,虽然已经撕破脸,但不管是对方还是来栖晓,其实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克制。 至于原因... “有人告家长了。”来栖晓嘴角一抽。 ... 白石琴音睁开了眼睛,她顶着黑眼圈,走出来栖晓的房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下楼,走向洗漱的浴室。 昨天晚上,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个相当难熬的晚上。 别误会,这俩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年轻人没发生什么喜闻乐见的事。 女孩站在客厅里,停下脚步。 “该死!”白石琴音捂着自己的黑眼圈,昂首怪叫了两声,哀叹着说: “为什么我非要被那老女人抓去问责大半个晚上不可?!” 来栖晓继续做着他的早餐,对女孩的抱怨声当做没听到。 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隔壁的大国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然后... 就派人联系了来栖晓。 白石琴音转过脸,双眼直勾勾盯着来栖晓的背影,脸上忽的露出一抹不善的表情。 “那边的意思,昨天晚上已经传达得很清晰了。”白石琴音脑袋里还响着老女人的拍案声,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来栖晓的背影这样说:“毕竟咱们是在人家的附属国生活。” “这边的国家内政他们的确懒得管,但假如有什么影响周围环境的因素,乃至会对宗主国造成影响的大事发生,他们一定会动手。” “我们做的事很突然,需要给宗主国一些准备的时间。” “目前,是他们的观察冷静期。” 来栖晓把三明治放在盘子里码好,他说道:“懂。” 可以有摩擦,可以有火拼。 但不能弄得太过火! 直到宗主国把该‘美美撤离’的人撤走,做好完全的应对准备后,再由着他们斗法。 “彻底引爆之前,先约法三章。”这就是人家的意思。 来栖晓想,或许,和那边的‘使臣’好好聊聊天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来栖晓其实很清楚这一点,从那个大国一向的‘监控’但‘自由’的管理政策上分析,他们一定不会过多干预这个国家发生的事。 哪怕真的日月换新天,只要不影响‘宗主国’,就不算什么事。 曾经,来栖晓还疑惑他们的态度为何如此随意。 后来,他渐渐就懂了。 这种心情,叫做‘嫌弃’。 脚下这片国土多灾多难,和扫把星没什么区别,管的多了容易惹一身骚,但放着不管又容易弄出点大新闻。 于是就干脆派点人手看着,放任自生自灭。 仔细想想...唯独日本出现了幽冥这种玩意,可不就是晦气到了极点吗? 或许有人说,所谓‘欲望’的力量无穷无尽,堪称万能的许愿机,怎么别的人就不觊觎呢? 别忘了,欲望能作为力量使用的前提,正是因为‘恐惧成真’的大环境的同步。 想要这股力量,就必须要接受存在‘幽冥’的前提条件。 试问,谁想要自己的地盘上一点‘风吹草动’,就‘妖魔遍野’? 更何况...那个大国,人口可是很多的—— 想想就头皮发麻。 事实上,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的其他区域,都对日本这片晦气的地方避之不及。 “我总觉得,就从昨天晚上你那个上司说话的语气上听,日本在他们眼里就像一个装着答辩的炸弹。” “时不时引线在燃烧,炸点粪水出来。” “要是彻底爆炸,他们担心的不是这个国家会怎么样,而是害怕答辩飞到他们身上?” 来栖晓做出了一个非常逆天的比喻。 白石琴音走到来栖晓身边,将脸凑到来栖晓眼前,忽然展颜一笑:“我一会还要吃饭,你个混蛋!!!” 说着,她狠狠地踩了一脚来栖晓。 转头。 一路小跑进了浴室里。 来栖晓耸了耸肩,莫名很期待将来的某一天,和‘使臣’聊天的场面。 “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家’,还算我的家吗?”来栖晓笑了笑。 熟悉的陌生人。 来栖晓做好早餐,将三明治端到餐桌上,白石琴音很快洗漱好走出浴室。 白石琴音拿起酸奶喝了一口,清爽的果味与奶香充盈,她捏起三明治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学姐生日也近在眼前。”来栖晓三下五除二吃掉早餐:“很快就是假期,当然是想想放假准备干什么。” “嗯——” “帮我一起想想暑假要做什么。” 来栖晓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娓娓道来。 “?”白石琴音把煎蛋从三明治里叼了出来,慢悠悠地咀嚼着,听见来栖晓的话,她愣了愣。 猫娘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朝着来栖晓哈气:“你啊!” 来栖晓笑了笑,忽的伸出手,从她面前摸走酸奶瓶子。 他也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庸人方自扰。” “而且,打了这么多天的架,还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吗?” 对来栖晓来说,享受可不是完全的‘享受’。 他已经摸清了面板的路数。 越是‘享受’着泡妞—— 他的力量,反倒是越增长,不是么? 前些日子,瞧见了真正的对手第一次出手。 一位伟人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 战术上重视敌人。 来栖晓并不认为对手是完全吃干饭的。 所以,在撕破脸后,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的情况下,保持最佳发育的同时随时应变,依旧是最正确的做法。 以逸待劳,嗯,着实不赖。 ----- ----- 虽然学校恢复了课程,但因为距离暑假也没多长时间,大校董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便将这个学期的期末测试干脆取消。 “诸位,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有件事需要公布。” “本学期的期末测试将调整到下学期开学时进行。” “一周后便是暑假,在暑假期间,每一位同学都要完成一份实践报告,实践报告可以组成小组完成,组员可跨班级组成。” 月之岛,a班教室。 身着制服裙,胸前挂着胸牌的悠木浅夏望着有段时间不曾见面的学生们,问了一声好后,当即开门见山。 淡淡地道出“任性妄为”的校董想出来的鬼点子。 事到如今,她已经和自己和解了。 剑崎葵的鬼点子,除了接受并执行,还有什么办法呢? 悠木浅夏的视线从一张张清澈且愚蠢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来栖晓脸上。 来栖晓坐姿端正,视线在此刻与悠木浅夏对上。 老师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着假期安排:“为了大家能认真完成实践报告——” “笨笨的。”来栖晓心想。 老师的话还没说完。 来栖晓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玩心大起。 于是,不着调的男孩伸出手,耍宝似得在自己的胸口上偷偷比了个心。 噫,油腻! “!” 悠木浅夏被来栖晓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的一笑。 “嗯?”同学们瞧见老师忍俊不禁的模样,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怎么回事! 老师怎么这样笑?! 悠木浅夏老师很美,这是月之岛集体师生的共识,可她是一位‘冰山美人’,哪怕前一段时间,她的行动作风有了突如其来的‘软化’。 但这种变化,在a班的学生眼中,绝不是一件好事。 鬼知道悠木老师怎么成了‘笑面虎’,越是笑,压迫感竟然越强! “要不然,我再给诸位布置一些实习要求——让我想想,假期家访也并非...” 假期家访,实习要求? 同学们冒出了冷汗,一个个的都被悠木浅夏的话吓得低下了头。 老师扫了扫众人,最后,目光锁定了来栖晓那对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 来栖晓托着腮,欣赏着悠木浅夏向他展露的笑脸。 该怎么说呢? 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和老师玩这种眉来眼去的y,还挺有意思的。 还有就是。 那句话果然是对的。 看妞,尤其是看大美妞,的确能让人心情愉悦。 来栖晓身边环着不少美妞,各自的属性也不太一样,都能给他带来不少新奇体验。 但若说最‘有意思’、‘最期待’。 那还得数悠木浅夏! 因为没吃着! 或许是被来栖晓盯着看久了,也有可能是来栖晓的眼睛也会说话,把他不太得体的心里话暴露了出来。 老师的脸突然红了,白皙的面颊宛如覆雪红梅,艳丽的绯红渐渐蔓延。 可她却并不遮掩,反倒是深情款款地盯了眼来栖晓,她眸中的水光微微荡漾,格外迷人。 “咳咳——” 悠木浅夏恢复正色,将本该一周后正式公布的假期安排提前说完,便结束了这节班会课。 “来栖同学,放学前来找我,我们聊一聊——” 她走到教室的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旋即一甩头发,回头撂下了最后一句话。 趁着同学们都在扭头看来栖晓的时候,悠木浅夏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教室的门虚掩着,她纤细的身影嵌在门缝的光晕里。 悠木浅夏栗色的发丝卷着淡淡的弧线,在走廊透进的微光中溢满亮色。 她那双含情的眼飞快地瞥向窗边角落坐着的来栖晓。 她飞快地侧过身。 一抹绯红倏地爬上她的耳尖。 她咬住微翘的唇瓣,眼波流转间忽然朝来栖晓眨了下左眼。 未等来栖晓反应,她立刻竖起两根手指,俏皮地抵在眼角,比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剪刀手。 来栖晓愣了愣。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悠木浅夏旋即转身,果断迈动裹着黑色丝袜的大长腿,逃似的离开了。 “嗯...” 来栖晓捏着自己的下巴,视线依旧停留在门口处,刚才那道倩影似乎还在那里,于黄金的阳光中闪耀。 “她知道自己很可爱吗?” 来栖晓心中啧啧一叹,听着窗外响起的海鸟啼叫声,突然觉得今天的心情怎么如此惬意? 早上看大美妞是对的。 比打打杀杀痛快多了。 不过,在这种很畅快的惬意之中,来栖晓心底依旧觉得哪里有点遗憾。 来栖晓回想了一番。 刚才老师冲他比剪刀手的可爱模样还印在他脑海之中。 “嗯...”来栖晓想到了。 老师的手指上干干净净。 少了点什么。 如果多一枚好看的水晶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那多棒。 ----- ----- 午休时间。 伟大的来栖晓大人再度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侦探文学爱好社。 来栖晓捧着一本三津田信三的《如首无作祟之物》,兴致缺缺地翻看了起来。 小桥静流来到他身边,纤纤素手捏着一枚青苹果。 女孩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她轻轻哼着歌,颇为悠闲地削起了苹果皮。 一长条的果皮被她抛进垃圾桶里,她随手切下一小块,用刀子送到来栖晓嘴边。 “还真是给你享受起来了。”白石琴音在沙发上躺尸了很久,刚刚睡醒,眼前就是小桥静流给来栖晓喂苹果的场面。 她动了动脖子,吐槽归吐槽,这种事也习惯了。 “...” 小桥静流投喂完苹果,她从来栖晓手里拿走小说,翘起纤纤细腿,将手撑在百褶裙上:“我还没看完,觉得无聊先给我看。” 拿都拿走了,来栖晓还能说什么? 男孩顺手接走她手里的苹果,起身,一屁股坐在了白石琴音身边。 将苹果切成小块,他把果肉投喂给猫娘。 顺手还摸了摸白石琴音光洁的脸蛋。 猫娘虽然不爽,但也只是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况且还有苹果吃,也就乖乖张开嘴,接受投喂。 来栖晓越摸越来劲,碰碰粉红的嘴唇,摸摸雪白的脸颊,揉一揉绯红的耳垂,手接着就往锁骨伸。 再往下... 再往下的位置,就算再逆天的人,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轻拢慢捻抹复挑! “哈!” 白石琴音没好气地抓起他的手,将咸猪手往下甩,恰好落到她珠圆玉润的大腿上。 “像猫,能不能再喵一声?好听。”他轻声在女孩耳边说。 “去死!”白石琴音柳眉一竖,用圆润的翘臀拱了拱来栖晓搭在她丝袜肉腿上的手,冷冷地说。 “再?”小桥静流勾着美腿,挑了挑眉,将书盖在膝盖上,好奇问道:“什么时候有喵过?” 这个问题... 第386章 豪华游轮之旅,会变成来栖晓的炮船吗?【4k】 “答案是!很多时候!” 随着社团的大门被一只小脚猛然踹开。 只见,金发的小恶魔出现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答案是——” “sex前戴上小尾巴的时候!” 剑崎葵迈着哒哒哒的步子一个飞扑向沙发。 “呦!!!” 来栖晓抛飞手里的苹果,伸出手将她接在怀里,顺手就托住了小金毛的翘臀。 小桥静流接过青苹果,笑吟吟地啃了一口。 白石琴音红着耳垂冷哼了一声,抱着抱枕,将脑袋埋进抱枕柔软的面料里。 崭新,却又熟悉的日常,再度上演! ----- ----- “话说回来。”剑崎葵卧在来栖晓的怀里,自由自在地摇晃着双腿,宛如雪糕一般的诱人双腿肉嘟嘟地颤动。 剑崎葵相当擅长在来栖晓面前展现她的魅力,尤其是在她捕捉到白丝双腿似乎具有一种令来栖晓爱不释手的魔力之后。 “嗯?”来栖晓把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下巴顶着她的脑袋,嗅着她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气,说道:“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想说正事。” 来栖晓的双手叠在她腹前,他隔着衣服捏了捏金毛腰间的柔软。 剑崎葵的腰的确很细,但以她的体型,倘若是体脂率过低,那看起来摸起来就是完全的竹竿。 因此,来栖晓能摸到柔软却又恰到好处的软肉,手感和她的大腿一样细腻。 令人爱不释手。 “哪有什么正事啊——”剑崎葵甩了甩金毛,将侧脸贴着来栖晓的下颚,视线瞥向窗外。 一只羽色艳丽的鸟停在了窗外,它瞧上去格外机灵,在窗台上蹦来蹦去,那对小小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人影。 “那些人没什么动作,格外安静,就好像受伤的野兽那样,躲回巢穴舔伤口了。”剑崎葵眯起眼睛,任由来栖晓的手在身上游走。 “事实上。”白石琴音的脑袋从抱枕里抬起,吐槽道:“谁都知道那些人的势力大的夸张。” “那天发生的事,可以说把他们打痛了,打的忌惮了。”白石琴音摇头:“可却不能说他们输了。” 闻言,剑崎葵小声嘟囔:“唉,可不就是嘛。” “背后捅刀子差不多得了。”白石琴音理了理头发:“真想看血流成河?” “那还是再等等吧!”猫娘抬起腿,踢了踢来栖晓的侧臀,又说:“况且,他可是说龙争虎斗太腻了,想要过点糜烂的皇帝生活抚慰抚慰受累的心灵。” “真的?”剑崎葵蓝眼睛一闪,好奇地回头看来栖晓。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和我想说的事对上了。”剑崎葵挪了挪翘臀,让可爱的小裙子往上卷了卷,很是惊喜地笑道:“想去玩。” “玩?”这种话着实很有剑崎葵的风格。来栖晓想。 “去哪?”来栖晓从自己肩上捏起一根金发。 剑崎葵见状,夺走来栖晓手里的头发,她微微转过身,笑吟吟地抬起来栖晓的右手,将金发一圈圈地缠在男孩的无名指上。 最后,她一边打结,一边说道:“暑假想去一个不太热的地方玩。” “哦,我懂。”白石琴音懒洋洋地将滑掉的长筒袜重新提到大腿中段,分明的勒肉曲线覆盖了肌肤上相当涩气的袜口螺纹印迹。 “正好是生日宴后的旅行对吧?”她酸溜溜地说。 啪嗒一声弹响,剑崎葵转身,用手指勾起白石琴音的丝袜,又忽然松开。 来栖晓抱着金毛,已读不回。 “一股味。”剑崎葵挣扎着又想要去搂白石琴音的腰,嘻嘻笑道:“怎么吃醋成这样。” 小桥静流淡淡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生日宴后的夏日旅行,的确没有半毛钱好吃醋的。 可问题是,在生日宴上发生的事,可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剑崎葵的心思不算很难懂,尤其是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这种聪明且与她关系很近的女孩。 “夏日旅行会不会变成订婚旅行呢?”小桥静流重新翻开了那本《如首无作祟之物》,慢悠悠地说:“如果是订婚旅行,那我们是不是就显得【多余】了一点点。” 问题依旧是那个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是当着剑崎葵的面说。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剑崎葵终于从来栖晓怀里挣扎出了上半身,她贼兮兮地将手搭在白石琴音的腰上,又顺着那迷人的曲线往下摸了会,说:“你们不都是我的翅膀吗?” “?”白石琴音。 “?”小桥静流。 来栖晓低头,认真打量着剑崎葵的脸。 确定。 她就是在开玩笑。 白石琴音被剑崎葵不干净的小手挠得有点不自在,顿时脸色一黑,将她的手弹开,对来栖晓嗔道:“快管管好你的未婚妻,她疯了!” “呸呸呸!”剑崎葵悻悻地收回手,捏住鼻子:“酸味冲我鼻子!” 来栖晓表示自己哪能管得了剑崎葵:“她开心就好。” “你还真宠她啊!”白石琴音恨恨地踹了他一脚,怎么她就没这待遇,什么‘捧在手心里用心呵护’都是假的。 自己总是被他折腾到求饶! 然而,其实这只是白石琴音的错觉。 若是来栖晓听见她的抱怨,一定会呵呵一笑,吐槽她菜且敏感。 不管怎么动作,她都很快求饶。 听起来...有点可怜。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蜜月旅行——”剑崎葵的视线扫过黑着脸的白石琴音,又落到安静看书的小桥静流脸上,低声嘀咕道:“那好像是有点多...” “嗯?”小桥静流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剑崎葵缩了缩脖子,语气一下认真起来,抬头对来栖晓说道:“学弟,咱们几个一起旅行吧,豪华游轮,想几天几夜就几天几夜,目的地北海道如何?” 剑崎葵屈辱地将“多余”等字眼吞回肚子里,并且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豪华游轮旅行’安排。 剑崎葵,你是真会玩。 来栖晓伸了个懒腰。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坐过什么船,更别提豪华游轮。 被剑崎葵这么一说,突然倒有了几分兴趣。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还是剑崎葵口中的目的地——“北海道”。 这个地方,真的只是因为‘夏天不热’吗? 金毛,你动机不纯啊—— 来栖晓捏了捏金毛的脸,低头,眯着眼问道:“让我猜猜,咱们几个一起旅行里的‘咱们’。” “肯定也包括了老师,对吧?” 白石琴音缓缓直起身,很干脆地站起,走向冰箱的方向,她的肚子有点饿了,打开冰箱觅食。 猫娘端出来一份奶油布丁,干净利落的解开包装,她依靠在桌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指点江山:“学姐,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都能猜到你要在生日宴上做什么。” “可你偏偏又把这种很浪漫的体验一起分了出来。” “甚至还要分给老师。” “就为了给他泡妞的机会?”白石琴音含糊不清的嗓音传进剑崎葵的耳中。 剑崎葵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她干脆彻底瘫在来栖晓的怀里,用小狐狸般的视线斜看了眼来栖晓,妩媚地笑道: “那有什么办法?” “都把命交给他了,他心里有烦心事,还能不帮忙吗?” 来栖晓轻轻抱着她,无奈笑笑:“说烦心事也未免太夸张了。” 老师的事虽然现在还没有解决,但来栖晓在她的事上秉持的态度是‘水到渠成’。 况且... 老师是不是在自我攻略啊? 来栖晓心想。 “那就说简单一点,帮你建成伟大的水晶宫!”剑崎葵笑吟吟地抱着来栖晓的手臂,她微凉的指尖落在男孩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有她刚才打结的发丝。 “所以,去吗?”剑崎葵用小魅魔的语气在来栖晓的耳旁蛊惑道:“豪华游轮,海上旅行,还有北海道之旅。” “船上只有我们几个,顶多再有个小桐左右服侍。” 剑崎葵伸出手,拉住来栖晓的领带,笑吟吟地说:“其实,我也好奇着呢。” “你和老师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会不会,去一趟她的故乡,能让我们看到更多东西呢?” “的确。”小桥静流在这时候插了句嘴,她挑起眉毛,用书本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淡淡说道:“这个想法不错。” “只不过...希望那艘船不会变成什么魔王淫乱的魔窟之类的东西。”小桥静流暗戳戳地说。 闻言,来栖晓冷冷地扫了扫这三个女孩的身体,面目狰狞: “桀桀桀!” “在船上你们就别想逃了!” 剑崎葵像只树懒,手脚都抱着来栖晓的腰,抛了个媚眼:“求之不得。” 小桥静流眨着大眼睛,浅浅一笑。 白石琴音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布丁,昂起脖子,傲气满满地睨着来栖晓:“你还是准备和未婚妻、涩情保健老师、痴女班主任之类的人共赴巫山吧!” “我才不伺候!” 你就嘴硬吧!x3 上了船,第一个被睡的一定是你! 来栖晓的心里,白石琴音糟糕的样子已经变得非常清晰。 “哦,刚才老师让我放学后见她。”来栖晓放过了心里可怜的小猫娘,提了一嘴这件事。 “正好,下午的课结束后,我把这件事和她说说。” 剑崎葵不置可否。 “她不可能会拒绝你。”金毛翘起嘴唇,自信地说。 剑崎葵想要拉悠木浅夏下水的想法实在太过直白了。 哪怕那位失德的老师已经在沉底边缘,可剑崎葵还是觉得她还不够‘沉溺’。 “叫她总是针对我!” 剑崎葵在心里恶狠狠地嘀咕。 小金毛,可是记仇的很啊! 你个想要对学生下手的失德老师,老老实实给我当妹妹吧! ------ ------ 辅导室。 夕阳很灿烂。 悠木浅夏望着眼前少年的身影,她盯着他的脸,视线略过他冷峻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俊秀的五官,最后落在那对明亮的双眼里。 她从中看见了她自己。 一个可爱的女人,也是沉浸在自我意识里,久久没有反应的女人。 “嗯...老师?”来栖晓歪了歪头。 大美妞呆住了,来栖晓很无奈。 有这么好看吗? 快回神了! “咳——”悠木浅夏的脸皮竟然已经变厚了一些,至少吹起牛来只是脸红,而不是从上到下都红得冒蒸汽。 也是,早上能那样对来栖晓比剪刀手。 可以说非常大胆了。 “只是有些走神了。” 悠木浅夏抿了抿嘴唇,举起桌前的咖啡杯,优雅地喝了一口后,向来栖晓露出她的笑容。 还是那么漂亮。 “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来栖晓没想到悠木浅夏会这么直球。 其实,老师说话的语气相当平和,就像是随口一问,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意思。 可是,来栖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他总觉得老师这话的意思是想要‘约他’。 是自恋狂的脑袋占领智商的珠穆朗玛峰了吗? “大概...会去旅行,到处逛逛。”来栖晓心中狐疑,说道。 “那...”悠木浅夏勾着发丝,接上了话茬,但她似乎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感到有点难为情,连嘴唇都抿红了,整个人也在散发一种热恋期女孩的羞涩扭捏姿态。 突如其来的神态变化,让来栖晓知道,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 老师就是想趁着暑假,做些什么。 原来... 不止我想泡她,她也想泡我!? 这不是巧了吗?! 来栖晓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大美妞连约人出来都说的支支吾吾,怎么下定的决心? 恐怕...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 ---- “嘿嘿...怎么样?” “不错吧?”女人这样说。 “不错。”来栖晓点点头,手自然而然地就牵上了她的手:“你们,是真的很想当军师。” “当然。”樱庭加奈从自己的椅子里站起身,在这安静的保健室里,用力地拥抱自己的小男友。 “因为她喜欢着你,并终于意识到,那份感情有多沉重。” “所以。” “不管如何,总要有一个好的开始。” “有开始,才有所谓【待发现】的未来。”樱庭加奈吻上了来栖晓的脸。 第387章 枫【4k】 没有‘期末测试’的期末,过得究竟有多舒坦? 来栖晓本身的小日子过得就很痛快,的确感受不到同学们‘走路带风’、‘嘴角咧到耳根’等等表现的具体象征。 但他很清楚,整个东京刚刚过去了一场挺糟糕的大风波,的确需一些好消息来让孩子们开心开心。 学生们总归是学生,他们或许会因为曾经糟糕的环境而感到心情低落,可一旦好消息接踵而至,他们就会开心起来。 没心没肺,忘得快! 即便是月之岛这种地方,也是一样的。 “要找个时间考驾照了。”来栖晓放慢脚步,走在夕阳斜照的校园大路上,他极目眺望,看见了与月之岛隔海相望的东京,马路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镜面与车漆的反光星星点点。 说起来也是好笑,一个从各种意义上分析都很‘变态’的非人类,竟然时至今日不能合法持证驾车。 大概是因为他跑的比车还要快,所以下意识忽略了交通工具的必要性。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虽然他本人没有必要,但生活在现代国家,有些事不能因为‘没有必要’就不去做。以备不时之需,真的能避免相当多的麻烦。 拥有驾照,拥有一辆车,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来栖晓觉得,在如此魔幻的世界观下讨论这么现实的问题,其实并不可笑。 生活总是要趋近平淡的。 不管多么魔幻、波澜壮阔,也总有安静的时候。 来栖晓继续向前走。 他走过很多人的身边,自顾自地思考着,脑袋里尽是些买什么车?晚上吃什么?玩什么游戏这类的无营养问题。 可在同样走在路上的别人看来,这从‘别人的全世界’路过的小子怎么忧郁成这样? 来栖晓的姿色给他的气质加了很夸张的印象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当他从人的身边路过时,瞧他的第一眼,便会觉得,和这厮站在一起太不舒服,自己和他绝对是凑不到一块去的‘两路人’。 说人话就是帅的不讲道理。 距离感这不就来了。 只有喊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曾经在论坛里风靡一时,后来被‘为所欲为的后宫男’这一判词替代的‘高岭之花’,可不是说说而已。 “想买车。”来栖晓微微歪了歪头,对着空气这样说。 “想买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了过来,她走上前,和来栖晓肩并着肩。 姿色出众的男人身边多了一个姿色同样出众的女人。 白石琴音迈着步子,忽略掉周遭路人竖起耳朵窃听的丑态,懒洋洋地继续问道:“买了会常开吗?” 来栖晓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好像是该买了。”来栖晓在想心里想,如果考虑到以后的出行便利,他是不是应该考一个客车驾照? 来栖晓总是想的很长远。 考驾照这种事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好的。 在他想到好像要和好多个女孩结婚之后,他的思维就在此道上疯狂蔓延,甚至飞跃到了很久很久的将来。 譬如说,周末家庭自驾出游,一个姑娘假如带俩娃,林林总总算下来,得一辆20座以上的客车才能坐得下。 能想到这种东西,来栖晓也是癫得可以。 “你还用买?”白石琴音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那朵云染着橙红色的金边,瞧起来就像一只狗。 她撇撇嘴,说:“找学姐要一辆,她还能不给你吗?” “她不是说了给你送车?” 白石琴音继续嘟囔着,来栖晓扭头看她的嘴唇。 女孩粉嫩的唇微微抿着,在来栖晓的角度看来,她柔软的嘴唇与在阳光下透红的耳垂都十分漂亮。 “车这玩意,还是自己买自己开吧。”来栖晓听完她的嘀咕,后面尽是些‘大财团的姑爷哪会自己开车’这种酸溜溜的话。 白石琴音抬起头,撩了撩额前的发丝,顺带瞥了眼来栖晓。 来栖晓当然也在看她,也说着话:“想让你坐副驾驶,一起出去玩。” “真的?”白石琴音勾了勾嘴唇,戏谑地说:“想带女孩出去玩,一个副驾驶可能坐不下吧?” “要不然,你买一架列车?” 夸张! 来栖晓冲她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你这样。”来栖晓忽然对她说。 “嗯?”白石琴音也对着来栖晓眨了眨眼。 来栖晓不会胡扯,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白石琴音这样说,着实过于坦荡。 白石琴音其实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只从性格与思维上看,她是最可爱,也最自然的那一个。 她不是一个很有活力、很有热情的姑娘,但一旦和她走在一起,来栖晓的思维就会很自然而然地陷入一种‘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淡泊状态。 并非是她‘毫无热情’让人感到无聊。 而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已经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需要生动丰富的面部表情变化,也不需要语调语气的突出重点。 “唉——”白石琴音突然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用肩膀撞了来栖晓一下:“想喝酒吗?” “可以。”来栖晓点了点头。 因为中式家庭教育的原因,白石琴音家里并不存在严格禁酒的调子,相反,偶尔整两罐冰啤酒才是常态。 “喝什么?”来栖晓问:“啤酒?” “葡萄酒。”白石琴音说:“我从家里拿出来的。” “叔叔阿姨没意见?”来栖晓挑了挑眉。 “切!”白石琴音笑了笑,明媚的脸蛋浮起一抹笑容,并没有多说什么。 “烛光晚餐?浪漫。”来栖晓只是笑。 白石琴音没好气地抬起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脑瓜,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当成聚餐而已。”白石琴音抬起头,冲前方的人影嘟了嘟嘴:“学姐他们等着了。” 来栖晓顺着她的视线往前。 “其实我不是恋爱脑。”来栖晓瞧见熟悉的身影。 金发女孩的身影在夕阳下灿烂,她露出同样灿烂的笑颜,扬起雪白的手轻轻挥动。 黑发少女静静地站在风中,发丝飘逸。 “?”白石琴音愣了愣。 来栖晓面露微笑:“只是我想到了喝酒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是浪漫。” 来栖晓哪是恋爱脑!他的心,黄的不得了! ---- ---- 来栖晓心里的客车还没下订单,黄色废料也没继续茁壮成长,眼前的这辆七座大suv坐满了人的景象就掐断了他心里的想法。 掰着指头数数,凯雷德一共有7个座位,今天怎么会坐满了人呢? “啊,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是把隐私窗户拉起来吧。”剑崎葵爬上了凯雷德的副驾驶,挥了挥手,对司机这样说:“准备出发吧!” 来栖晓看着白石琴音的眼睛,白石琴音也看着来栖晓的眼睛。 “?”白石琴音扭头,看向坐在中排座位上的樱庭加奈,随后,她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老师们好。” 樱庭加奈的双手举在身前轻轻一挥,展颜微笑。 悠木浅夏静静地坐在樱庭加奈的身边,面含笑意,朝着白石琴音点了点头。 “老师好。”来栖晓说。 事到如今,“老师怎么在这里?”这种话肯定是毫无意义的水字数话题。 来栖晓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往后排座位上一钻,接着左拥右抱,被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两面包夹。 来栖晓上车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一个非常‘阴暗’的眼神盯着自己,他抬头瞧了瞧驾驶座,对女司机露出的‘鄙夷’视线感到不解。 “北原小姐这么有空,就连这种事都要亲身上阵?”来栖晓明知故问。 “侍奉小姐左右,是桐的本职工作。”北原桐挑了挑眉毛,那张紧绷绷的扑克脸变得更严肃了些,话声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说着,北原桐的视线还扫过中视镜,看了眼车内的某个乘客。 来栖晓无视这个欠调教的“早坂爱”自顾自坐上了车,这一次,他没有享受中排那非常高级的航空座椅,而是躲在了最后。 随着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一起上车,凯雷德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坐在偏狭小的后排不可避免地就会和身边的女孩们有身体接触,当然,这种接触后排的三人早已经习惯了,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 剑崎葵坐在副驾驶也一点不老实。 常常转头,用一些相当颜色的话撩拨一车人的神经。 只不过她今天有些郁闷,因为哪怕是脸皮最薄的悠木浅夏,看起来都不再‘一惊一乍’。 悠木浅夏只是静静听着,大概是和樱庭加奈接触的久了,亦或是涩情保健老师传授了她一些秘籍,老师始终一副“你继续说,我在听”的模样。 令剑崎葵颇感无趣。 只有话题扯到来栖晓身上时,她才会毫不遮掩地露出好奇的神色,然后开始一边听,一边加入话题中。 不知不觉,来栖晓也变成了一个在脂粉堆里游刃有余的角色。 一般来说,一个少年,掺进这种氛围里,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一些动作,都会让人有一种‘刻意’感。 可来栖晓却没有。 因为他真的就像聊家常一样,扯着一些很简单也很随意的小事。 什么是生活? 就是以最自然的姿态去做平日里最经常做的事。 就算沉默着不说话,车上的几个人也熟悉了这种‘沉默’。 北原桐看着倒车镜,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相当奇怪的事。 她看见了车上这些女孩的脸,每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是‘鲜活’的,她没有瞧见麻木或是一种疲倦感。 这么多女孩,能同时接受一个男孩。 而且是一个‘拥有暴力’的男孩。 一个拥有正常理智的人,都会在想那个男孩是不是做了一些什么,或者女孩们心理不正常,才会有这样的画面。 但北原桐却从这种场面中得到了一个答案。 这些女孩,是‘心怀期待’的。 尤其是那个女人,那个格外执着的女人。 这种期待感与幸福感究竟是浮于表面,还是由内而外的心情,或许还有待观察。 真的想不通—— 但作为一个管家,北原桐必须将自己摆在一个格外保持距离的旁观者身份,去‘无视’这种令人心神荡漾的气氛。 她要保持孤寂,更要在心中重复—— “自己与她们,注定要格格不入。” 观察,又有什么意义呢? 北原桐将汽车刹在红绿灯前,压住心中翻涌的疑惑,那张脸愈加板了起来。 “...” “因为要喝酒,所以带了个司机,就是这么简单。”剑崎葵的嗓音传来,她的情绪颇为高涨,话里的意思就是妥妥的‘不醉不归’。 金毛扭过头,对来栖晓眨了眨眼,随后朝悠木浅夏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容:“只是我没想到,就连一开始不让学生们喝酒的悠木老师,都松了口。” 悠木浅夏还没回答,来栖晓的脑袋稍微一动,就知道她准备抛出什么借口。 “无非就是...虽然喝酒可以喝,但一定要控制饮酒的量和酒精度数。” “她可以接受来栖晓等人小酌几杯,但不能接受这些孩子喝的烂醉。” “所以...干脆来现场监督好了。” 啊...真是自欺欺人。 悠木浅夏静静地坐着,迎着剑崎葵,摇了摇头,说出口的话和来栖晓心里所想的相差无几。 区别就是如今的她随口瞎扯起来,也丝毫不露怯,自信的很。 来栖晓瞧着她后脑摇晃的栗子色小丸子,心想她是越来越自信了,大一些的女孩,越是自信就越可爱。 她不是白石琴音小桥静流,更不是看起来乐呵呵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剑崎葵。 她需要更加自信一些。 这样,一切才会朝着她渴望的方向发展。 来栖晓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想要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可就是一会会的功夫,身边的白石琴音忽然哼起了歌,歌声悠扬,是一首让来栖晓感到相当耳熟的中文歌。 【...】 【在山腰间飘逸的红雨 随着北风凋零】 【我轻轻摇曳风铃】 【想 唤醒被遗弃的爱情】 【雪花已铺满了地】 【深怕窗外枫叶已结成冰】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 岁末的秋天】 【极光掠夺天边】 【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 【我把爱烧成了落叶】 【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 【爱你穿越时间】 【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 【让爱渗透了地面】 【我要的只是你 在我身边...】 来栖晓缓缓睁开眼。 ---- 铺垫一下进日常了 第388章 你认识她?【4k】 来栖晓缓缓睁开眼。 “很好听。”他的视线停留在白石琴音的脸上,这个女孩在悠闲地哼着歌的时候,格外的娇俏漂亮。 白石琴音的视线也对上来栖晓的眼睛,嘴唇微微掀起,似乎是轻轻笑了笑,那双眸子里格外洁净,但透露出的色彩,却是笑意中藏着一抹古怪的深意。 “那是一首中文歌吧?琴音。”小桥静流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她很清楚来栖晓和白石琴音的偏好。 两个‘精神中国人’可不是盖的。 “嗯。” “讲的是失忆恋人的故事。”白石琴音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又说:“很凄美,也很悲凉。” 见前排的女孩们都感到好奇。 于是白石琴音瞥了眼来栖晓,用日语将刚才的歌词重新复述了一遍。 “枫。”来栖晓无奈地说。 突然哼这首歌...你什么意思? “【爱你穿越时间】 【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悠木浅夏嘴里默念了一遍,只听歌词的话,似乎并不太能感受到原曲里那感伤忧愁的思绪。 只是...那几句词怎么越琢磨越不对劲呢... 嗯—— 老师慢悠悠地回首,看了一眼来栖晓。 “悠木老师,您觉得好听吗?”樱庭加奈忽然调皮了一下。 “嗯...白石同学唱的很好听。”被樱庭加奈这么一戳,悠木浅夏好像有点懂了,于是她眨了眨眼,微微颔首。 “那感情好。”樱庭加奈贼贼地一笑,说:“您不知道吧,来栖同学唱歌很好听,尤其是唱中文歌的时候。” “很令人着迷哦——” 来栖晓嘴角一抽,已读不回。 悠木浅夏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时候,大小两只狐狸忽然对上了眼神,几乎如出一辙的乐子心态让她们联合在了一起。 不需要言语交流,剑崎葵就火急火燎地在凯雷德的屏幕上操作着什么,很快,《枫》的伴奏钢琴曲就顺着凯雷德全车42个akg studio reference喇叭送了出来。 见鬼! 来栖晓从没觉得音响有这么轰头过。 剑崎葵调低了音量,露出狐狸似的微笑。 就连小桥静流,都将一只手撑在扶手上,眼含着促狭笑意,静静看来栖晓发挥。 “我唱歌一般。”来栖晓无奈地说。 来栖晓没研究过怎么唱歌,只是因为身体机能强,所以唱一些调子特别高的曲子一样能很轻松地唱上去,至于‘感情’、‘唱商’、‘技巧’之类的东西。 他真的不懂。 “没事没事,我们想听嘛...”剑崎葵心里挠痒痒得很,她真的很少听来栖晓唱歌,眼下有机会,不得狠狠激一激。 ‘有你好受的,金毛。’来栖晓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仇。 眼下,盛情难却,只好开腔了。 “乌云在我们心里 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 “就像美丽的风景。” “总在回忆里才看得清。” “被伤透的心 能不能够继续爱我。” “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 “过往温柔。” “已经被时间上锁。” “只剩挥散不去的难过...” 来栖晓的嗓音很轻,也或许是因为嗓音压低的关系,所以听起来有些嘶哑。 也恰好是这种略有些嘶哑的唱腔,迎合了‘枫’这首歌的情绪。 重申,来栖晓不会唱歌。 但他可以做到尽可能地模仿。 “...”车厢内保持安静。 驾驶座上的北原桐保持着一板一眼的开车姿势,只是多看了几眼中视镜,手指甲也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击起来。 歌曲不长,在这短短的一首歌的时间内,樱庭加奈微微眯起了眼,姿态很是放松。 她注意到悠木浅夏拿出了手机,悠木浅夏正一边看着屏幕里滚动的歌词,一边竖起耳朵听男孩唱歌。 “结束了。”来栖晓鸣金收兵,咳咳两声清了清喉咙,伸懒腰的时候顺手捏了捏白石琴音的腰。 猫娘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挤开。 “啪啪啪——”剑崎葵带头鼓掌,同时茶里茶气,酸气浓郁地嘀咕道:“好听的中文苦情歌,对吧?” “是不是只有某个人听得懂呢?”剑崎葵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视线的方向,有两个女孩。 或许,两个女孩都觉得在说自己。 白石琴音的选择是假装听不见。 悠木浅夏的选择是抿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说呢... 如果让她前些日子听到这么苦大仇深的歌,大概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掉小珍珠。 可现在,情况与从前大不一样。 现在瞧见这首歌的歌词,虽然感触颇浓,但‘苦情’之间亦有差距!她悠木浅夏岂是现如今还会掉小珍珠的弱气姑娘! 老师眨了眨眼,收藏了这首歌后,把手机揣回包里,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唱的很好,来栖同学。” 剑崎葵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自讨没趣。 但突然,她又觉得这样的老师逗起来才更有意思,于是也不再纠结,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什么阴谋,光是看她滴溜溜转的蓝眼睛,就知道她有多么阴险。 白石琴音勾了勾垂下的秀发,说:“中国人其实都是很含蓄的,或许,也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把感情藏在歌声里。” “很懂中国人?”来栖晓明知故问,挑眉问道。 “没你懂,行了吧。”白石琴音哼了一声转过头,舒坦地闭上眼睛,将脑袋靠在靠枕上,撅起屁股,不理来栖晓。 说翻脸就翻脸?区区猫娘神气什么?! 来栖晓被气笑了,当即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他现在真的想狠狠抽她屁股一下。 来栖晓往小桥静流的身边凑了凑,文学少女将红润的嘴唇凑到来栖晓耳边,说:“唱的不错。” “不错?”来栖晓摇头,说自己比起唱歌更喜欢听歌,因为懒得开口。 “这样怎么行?”小桥静流闪闪的大眼睛就能传达笑意与思绪,她睫眉弯弯,用脑袋顶了顶来栖晓的肩头,调皮地说:“听你唱歌很有意思。” “因为你不想唱,所以唱起来的时候有种难为情的感觉。” “能让你难为情的时候真的很少。”小桥静流笑吟吟的歪着脑袋,促狭地说。 这样说起来,也确实有点道理。 来栖晓摇了摇头,可小桥静流却忽然又靠了过来,她分明闭着眼,凑近来栖晓的时候说着悄悄话:“我听不懂,但是我想你唱给我听。” 来栖晓感受到她紧贴而来的身体曲线,想到她纤细滑嫩的胴体,想到她的柔软酥胸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小桥静流也确实这样大胆地把自己塞进了来栖晓的怀抱里。 “只有一个人能听,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小桥静流暗戳戳地说。 得了。 光是唱首歌气氛就不对劲了。 来栖晓托着小桥静流的腰,心想,女孩子有时候的确很奇怪。 她们甚至可以一起上‘战场’,可对于‘独她有’,而‘我没有’的小事,哪怕是小小的一件事,都冒着一股酸气。 毕竟人不是傀儡,都有自己的小性子。 更别说心思细腻的少女。 副驾驶座位上的剑崎葵望眼欲穿,看到这种场面巴不得连滚带爬钻进来栖晓怀里撒娇,可她现在坐在副驾驶上,只好缩着下巴生闷气。 前方的悠木浅夏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干脆眼不见为净。 说起来,她一开始好像还想撮合来栖晓和小桥静流来着? 啊...那时候的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希望他能过的好好的,希望有个好女孩能带他走出那种生活—— 或许各种心思都有。 悠木浅夏捧着脸颊,她是有些天然呆的属性在的,这种情况下想起事情,之前的那点心思就不管不顾了。 樱庭加奈翘着腿,她是在纵览全局稳坐钓鱼台,但今天的情况啊,有些出乎她这位军师的意料。 年轻人的心理健康,她这个当保健老师的,可以说很是了解。 哪怕是悠木浅夏这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照样很好懂。 可是,今天的车上多了一个人,一个看似置身事外,实则... 樱庭加奈好奇地看着北原桐的背影,心里忽然在想。 其实人和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来栖晓身上的某个特质太过明显,这是他吸引人注意的一个要素。 而这个女孩,也是一样的。 这种特质,叫做骄傲。 很奇怪吧? 副驾驶上那个当主人的金毛活的像只傻不愣登的金毛,既可爱又潇洒地极了,让人想摸着她的头发亲她额头逗她玩,或者看她生闷气的可爱模样。 要知道,金毛是大小姐啊。 你一个‘司机’,一个管家,骄傲个什么劲呢? 人都是骄傲的,只是骄傲的点不太一样。 北原桐因自身的能力出众而骄傲。 也因为能侍奉在剑崎葵左右而骄傲。 这种骄傲,更多的是因为‘精英阶层’、‘精英教育’赋予的自信。 哪怕是下人,也是独一档的下人。 更何况,北原家的老爷子根本就没人把他当成下人。 他是剑崎显为数不多的朋友,更是感情极深的‘亲人’。 北原桐是他的孙女,知晓自己的身份,因此,她其实也是‘放肆’的。 如今的这副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的态度,显然是有意为之。 ‘一个骄傲的人,碰上了另一个骄傲的人,他们之间当然有共同话题。’樱庭加奈心里一动,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就像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一样。’ ‘不是斗在一起,就是结交深厚的友谊。’ 樱庭加奈理了理垂下的发丝,心想,就从刚才这位漂亮英气的管家小姐对他的态度上看,他们可不是能‘结交深厚友谊’的关系。 那...就有意思了。 樱庭加奈伸了伸懒腰,那令人疯狂的曲线在空气里尽显。 ... 车慢慢地停了。 一行人接连下车,北原桐将车停在一旁的停车位里。 白石琴音和小桥静流走在前面,她们推开了来栖晓的家门,做出一种很自然的姿态,招呼老师们进去。 樱庭加奈脚踩高跟鞋,亭亭玉立,却眯着眼,表情有点奇怪。 最先来这里过夜的明明是她。 但最后,她还是挽着悠木浅夏的隔壁,走进了屋子里。 剑崎葵和来栖晓肩并着肩站着,剑崎葵瞧了眼来栖晓家的大门,忽然说:“生日宴得把那小妞一起邀请来。” “得让她看看朝思暮想的hansome boy被别的女人抱在怀里、成为别人未婚夫的场景。” 你妈的,还有牛? 来栖晓伸手用力弹了弹剑崎葵的脑瓜,说:“她,还是她们?” 来栖晓总觉得剑崎葵不止想针对一个人。 反正来栖晓赢家通吃,剑崎葵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但她机灵古怪的脑袋瓜很不甘心老是落后,干脆就要在某个方面领先这些女孩。 剑崎葵露出可爱兮兮的表情,揉着脑门“哼哼”了两声,格外惹人怜爱。 “学弟,你能不能为我唱情歌?”剑崎葵忽然眨了眨眼,促狭地说。 “老惦记情歌干什么?”来栖晓无奈。 “果然是难为情了。”剑崎葵眨着水灵灵的蓝眼睛,捂嘴偷笑。 来栖晓当做没听见。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司机,说:“不能喝酒?” 剑崎葵双手抱胸,审视着北原桐和来栖晓之间的交流,眼睛里的灵光一闪一闪的。 “抱歉,我是司机。”北原桐甩着利落的马尾,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喝点饮料,待会还有大餐吃。”来栖晓又邀请了一次。 北原桐还是摇头。 来栖晓不再纠结,他带着剑崎葵准备进入家门时,却听见北原桐忽然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栖晓转头,好奇地望着她。 “是怎么做到,让...悠木浅夏,追逐你来到东京?”北原桐睁着一对漂亮的眸子,非常认真地追问,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来栖少爷,您的年纪和履历,完全对不上。” 来栖晓皱起眉,盯着她问:“你认识她?” 剑崎葵静静看着二人的交流,没说话。 第389章 剑崎葵,清凉一夏【5k】 北原桐的脸映在来栖晓的视线中。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她的脸躲在凯雷德的玻璃后,车内的灯光覆盖着她雪白的肌肤,那对莹莹的眸子却灿烂若星火。 双目对视之间,来栖晓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不解里藏着什么。 他想: 她很好奇,但又知道她自己不该问。 可盘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或许答案就在眼前,所以她克制住了心里的情感,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来栖晓不是不能说自己的事。 可问题在于,这件事他也‘不知全貌’。 更何况,提出问题的是一个和自己关系不远不近的‘女管家’。 来栖晓并不认为自己与这位神似‘早坂爱’的女人之间有什么必须要刨根问底的关系。 所以,他很自然地调转了矛头。 “你认识她?”来栖晓垂着手,淡淡问道:“你这种人,不会不懂简单的道理。” 剑崎葵背着双手,风静静地吹着,将她那柔顺的金发吹起。 她的脸上含着一抹幽幽的笑意,连同那对冰蓝色的大眼睛眨着。 有些事,她心里知道点内幕,但北原桐没有说出口,她也不会在这里张开大嘴巴胡咧咧。 北原桐抿了抿嘴唇,她的扮相是女扮男装的保镖,可这副态度,却没什么‘冰冷’与坚毅。 思绪在变换。 她的眼睛凝视着来栖晓,眼里熠动的光彩太过复杂。 这种情绪里藏着期待与不解,还有一些回顾往昔的酸甜苦辣,更多的,是旺盛的求知欲。 “认识。”她点了点头。 来栖晓听到了这个答案,这个答案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甚至他在回想片刻后,觉得好像有迹可循。 他转头,看着眉眼含笑的金毛。 “我的未婚妻曾经说过...” 剑崎葵笑嘻嘻地点着下巴,她很享受来栖晓对她的这个称呼,心里只觉得一片都是美滋滋的。 “老师是北海道人,一开始,是她主动联系的剑崎家。”【见140章】 “她给剑崎的对外部门传达了消息。” “她出现在北原老爷子的面前。” “也就是——” 来栖晓正视北原桐,说道:“悠木浅夏从家族离开后,见到的第一个属于剑崎财团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北原隼人,你的爷爷。” “是这个原因吗?”来栖晓问道。 “...”北原桐白嫩的肌肤似乎是被置入了‘北海道’的氛围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冰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将空调的温度调低,随后,对来栖晓轻轻点了点头:“有些问题,当年没有问出口,而分道扬镳之后,更找不到答案。” “比如?”来栖晓挑了挑眉。 “比如,她是如何拿到剑崎财团对外部门的联系方式的?”北原桐认认真真地说:“虽然,那条专线保持到现在,依旧可以直达我爷爷的耳朵,但在当年,可是刚刚开通不久。” 嗯,是个谜。 来栖晓心说,但绝对不是什么特别匪夷所思的事。 “还有吗?”来栖晓接着问。 “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人。” “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为此几乎放弃了那么多东西。” 北原桐的目光凝聚到来栖晓脸上,她的神色忽然放松了,那张被来栖晓判定为‘不如在京都时好看’的丑脸,露出了一抹撩人的柔软。 来栖晓回望她,瞧见她紧紧抿着的柔软嘴唇微微开启:“现在,我虽然知道了她追逐的幻影究竟是谁。” “更清楚,可以让那么优秀的女孩茶不思饭不想的男孩拥有的力量。” “可我更不懂。” “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们还在北海道读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你才多大?” 北原桐很年轻,她和悠木浅夏是同龄人。 “或许,十岁出头。”来栖晓说。 他当然不觉得那是自己十岁时候干出来的事。 时空悖论这种玩意,是他一个偏文科生的脑袋瓜子能想明白的东西吗? 拜托。 这是交给爱因斯坦、狄拉克的后继者研究的东西。 来栖晓相当松弛地耸了耸肩。 “两个问题,在不久的未来,我都能告诉你答案。”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老子现在也不太懂! 来栖晓忽然转身,一个微微的弯腰,就将剑崎葵整个人抱了起来,姿态并非‘公主抱’,而是像托举怀抱孩子那般,将手垫在金毛的小裙子与翘臀下。 来栖晓的手指隔着裤袜,用力捏了捏剑崎葵的翘臀。 剑崎葵喜欢躲在来栖晓怀里,她张开怀抱抱住来栖晓的肩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眯起了眼睛。 “只是,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来栖晓最后看了眼凯雷德驾驶座上的女管家,随后说道:“原因很简单。” “站在我的立场,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其他人知道。” “纵然,北原小姐是剑崎家未来的管家。” “可这,和我来栖晓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太过密切。” “如果你实在好奇,去问她。” “问悠木浅夏本人。” 又是这种说辞! 这种巴不得谁都不过问他,必须要互相之间切割个干净的混账话! 即便事到如今,他与小姐之间的关系已经比从前更近了一步,可他还是保持这副除了小姐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傲慢、自以为是到了极点! 北原桐装出的“柔软”僵硬了起来。 她在心里忽然狠狠咬了咬牙。 来栖晓就是这么个麻烦的性格。 他也的确是‘自以为是’到了极点。 这种姿态,如若是普通人与他相处起来倒还好些,可若是北原桐这种身份与傲慢性格的女孩,偏偏又不曾与他缔结什么约定,相处起来只会觉得‘棘手’! “而且,我也对你说过。”来栖晓对北原桐的输出还没有结束。 他的嗓音缓缓从门口传来,头都不回,淡淡地说:“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的问题,你还有没有完全回答,就擅自打听起了我的隐私,问起了问题。” “这合规矩吗?” 来栖晓的嗓音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没听清,那我再问一次。” “你认识她吗?” 其实北原桐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但她的解释,远远不够! 甚至,悠木浅夏与她的关系,还是来栖晓从北原隼人那条线上联系而得。 这些消息,远远不足以说服来栖晓。 北原桐刚才刻意隐藏了部分的过去。 而来栖晓认为,想打听他人的隐私,所付出的前提条件,就是证明她与这段经历相关。 那么,她势必也要道出详尽的‘过去’。 “这是不平等的情报交换。”来栖晓的嗓音渐渐淡化:“如果你不愿意...那么...” 那么... 后续是什么,北原桐没心情听。 她恨恨地望着关闭的门扉,用力地攥起拳,随后发泄似的按动按键,凯雷德那堪比日产轩逸发动机马力的车窗电机嗡鸣,厚重的窗户玻璃旋即升起。 “嘭!”北原桐装出来的扑克脸精英模样瞬间消失,她脸色涨红,恼得用力挥拳砸了砸中央扶手箱。 她又变回了颇有个性的北原小管家。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的腹黑女大概就是这样。 一旦碰到了难啃的角色,就会这般愤愤不平。 可以说她北原桐是小姐的性子、下人的命,也可以说她性格糟糕,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人格缺陷。 就连她自己,都相当坦荡地承认了这一点。 聪明的人总是正视自我的缺陷。 可唯有一点,令北原桐万般难以接受。 北原桐银牙咬的咯咯响,伸出手,在凯雷德的车机荧幕上点了点,她得听点歌舒缓自己的情绪。 男孩曾经的那句话,还在她脑袋里盘旋。 “北原小姐,你知道腹黑女管家吗?” “不知。” “不知道最好,往那个方向演变,很容易变成男主人的惹不起。” 这算什么!? 北原桐听着扬声器里传出的钢琴曲,脸色变得愤懑,心情更加不美妙。 ... ... “果然还是调戏年轻的女管家有意思,对吧?”剑崎葵甩掉脚上的皮鞋,她微微动了动鼻子,嗅到了来栖晓家的茶几上摆着开罐的苹果汽水味。 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爽。 剑崎葵很贪心,抱着来栖晓,嗅他的头发。 同时掀起柔嫩的嘴唇,轻轻在男孩的耳垂上调皮地吹着气。越是与来栖晓亲密无间,剑崎葵就越是放松,现在更是差点眯着眼睡着: “她很有趣,对吧?” 剑崎葵贼兮兮的轻笑声传进来栖晓的耳朵里。 来栖晓只觉得胡闹。 天见可怜,他什么时候抱着‘欺负’女管家的心思? 那种傲气的腹黑女,伸手逗一逗差不多得了。 更何况,刚才分明是她想打听来栖晓的隐私。 再怎么说,也是她理亏。 来栖晓狐疑地看剑崎葵。 剑崎葵依旧是笑,而且歪了歪头,将嘴唇撅了起来,她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突然将嘴唇印在来栖晓的嘴唇上。 偷袭成功后,她伸出手,抓着来栖晓的手,甜丝丝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 剑崎葵握着来栖晓的手,带着他巡游自己的裙下,直到精准地触碰裤袜绷紧的袜口。 “今后怎么样,可不好说呀——”剑崎葵嘿嘿一笑,她的手柔柔嫩嫩,可钳住来栖晓的手,让他和自己一起完成‘脱裤袜’动作的时候,却坚定地可怕。 “至于吗?”来栖晓‘被迫’扯下薄薄的连裤袜,直至薄如蝉翼的织物堆积在金毛的膝间,忍不住吐槽道:“进门就脱?” “切!”剑崎葵挣扎着,将自己那条相当精致合身的袜子一鼓作气脱掉,随手甩在玄关的地面。 “这种天气穿裤袜,很热的!” 剑崎葵说着,拉开裙子的拉链。 百褶裙也松松垮垮地滑下。 “那你还穿?”来栖晓抱着越来越‘清凉’的她,挑眉问道:“你现在又打算干嘛?” “还是热。” “反正在你家,干脆就穿内衣好了。” “?” 来栖晓的家就是剑崎葵的家。 在家里脱的只剩下内衣,而且唯一异性,还是自己的未婚夫,乍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就一会会的功夫。 剑崎葵那散发着玉兰花香的洁白胴体便出现在暖黄的室内灯光下,迷人的沟渠在散着光的玉质映衬之下更是绝妙。 幽香,柔嫩。 两株花朵纤纤玉立,轮廓迷人,曲线极佳。 而双生花的拥抱之处... 令人脸红心跳,也同样‘轮廓迷人’、‘曲线极佳’。 这只金毛浑然不怕有什么不堪的东西透过薄薄的白色,被女孩们所见。 因为她是神兽! 这是她独有的‘优势’! 就像小兔子一样可爱。 她身上唯二的清凉布料都是乍看起来很得体的款式,并非是什么只能在特殊情况穿的清癯款,这是来栖晓唯一欣慰的事。 可剩下的,不管是蛛网的图案,还是摸起来相当透气的布料,亦或是剑崎葵双手叉腰,傲气满满地昂首哼哼,一副志得意满的姿态,都让来栖晓觉得她又开始发疯了。 剑崎葵被来栖晓放在地上。 她毫不遮掩地弯下腰,小屁股撅的高高的,在门口的鞋柜里翻找着自己的拖鞋。 随后,将白皙的脚丫穿进拖鞋,剑崎葵直起腰,也不理会站在玄关双眼望天、暗自冷静的来栖晓,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后,哒哒哒地冲向了客厅,甚是活泼。 “咔嚓!”剑崎葵从女孩手里抢过一罐饮料,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就是痛快!”剑崎葵蹙了蹙鼻子,又说:“如果不是无糖的,就更好了。” “我有一种在看不懂事的小妹妹的感觉。”小桥静流表情古怪,她捏着下巴,微微转头,对玄关处的少年这样说:“尽管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 “这个对妹妹下手的混蛋应该处以极刑。” ? 不懂事的小妹妹,分不清距离,缺少常识—— 像是像。 但这人设,未免太典了些,很老套。 而且你看那撒欢的死金毛哪里“不谙世事”了? 如果算年龄,那她和来栖晓做的时候,还是大车撵小孩呢! 来栖晓慢悠悠地走近,忍不住说:“今天我可什么都还没做!” 多么神奇的一句话。 今天可什么都还没做。 白石琴音呵呵一笑,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牙齿啃着瓶罐,不拿正眼看来栖晓,精致的眉皱起,嘴角下撇,表情十分轻蔑。 好一个欠收拾的嫌弃脸。 来栖晓一瞧见她露出这种这种表情,拳头就硬。 一旁,校医大姐姐理了理修身连衣裙的裙摆,那双笑吟吟的桃花媚眼与她刻意扎成的居家夫人发型相得益彰。 樱庭加奈只是翘着被肤色连裤袜包裹的大长腿,静静看着眼前的喜剧。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脱? 如果脱的话—— 那自己这副身体: 圆润纤白、被他的呼吸轻薄的脖颈。 合度优美的肩膀,盛满新鲜花香的精致锁骨,再到丰盈鼓胀、任由他采劼的身前浮夸,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身,最后就是曲线与神秘感令他着迷的... 会不会多吸引他的视线呢? 果然,天气有点热。 樱庭加奈拉着丰满胸口上的衣物,来回扇动,给自己降了降温,又举起饮料罐子,轻轻抿了一口。 她也想脱。 “剑崎同学,不要成为一个——” “上流社会的下流女人。”悠木浅夏突然挑起眉,脸颊绯红地审视剑崎葵的时候,神情里有点没眼看的意思。 但她嘴里的话倒是丝毫不留情面。 偏心的悠木老师的确不舍得臭骂色痞渣男来栖晓一通,但指责一样好色的坏女人剑崎葵时,就真的毫不收敛,可以说很毒舌! “切!” 剑崎葵心中不屑,心说她现在是脱给来栖晓看。 给自己未来伴侣看身体,算什么下流? 如果这是下流,那世界上所有男人女人都下流。 而且。 这女人心里也都是不得了的画面,好意思说别人? “老师,你不热?”剑崎葵双手叉腰,故意昂首挺胸,让悠木浅夏看到她犹抱琵琶半遮面、如今正调皮跳动的小雪兔以及她双手勒出的惊人腰线。 “心静自然凉。”白石琴音微微分了分腿,让裹着过膝袜的丰腴大腿不再肌肤紧贴肌肤,继续再升高肤温。她随口嘟囔了一声,眼睛往来栖晓背影上瞟。 “白石同学说的有理。” 悠木浅夏哼了一声,瞥了眼走向厨房的来栖晓,察觉男孩的无语,便说:“我并不觉得热——”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一个金色的影子已经窜上了沙发,来到她的面前!! 只见,剑崎葵白皙的双手搭上悠木浅夏的肩头,指尖悄悄地撩拨她的衣领,颇为可爱地冲老师微笑,可眼里的笑意,却一点都不‘天真烂漫’! “不,你很热!” “老师,你很热!!”她一字一句地大声说道。 在悠木浅夏猛然瞪大的双眸注视下,剑崎葵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第390章 只是被一只键帽抓破了裤袜而已 来栖晓走出厨房,客厅里上演的画面令他脚步一停。 手里开饮料瓶罐的动作也仅仅局限于将手指嵌入拉环下,至于下一步... 柔弱惊慌的悠木浅夏被剑崎葵按在沙发靠背上。 老师的双手下意识护在身前,腰臀尽蜷缩在一起,紧身包臀裙包裹的丰满臀围完全无法被交叠的丝袜小腿遮挡。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被动’的半躺姿态。 “剑崎同学!!!”悠木浅夏满脸惊慌,脸色红得撩人,那双澄澈的碧色眸子染上一股火热的羞意。 尤其是察觉到来栖晓的视线后,她更是咬牙切齿,羞恼的想要掀翻身上的女流氓。 “桀桀桀!!!”剑崎葵踢飞了脚上的拖鞋,保持着白嫩无瑕的清凉姿态,整个人跨坐在了悠木浅夏的小腹上。 从来栖晓的角度看去,能瞧见她娇小的背影。 足背紧贴沙发坐垫,左右共十只可爱的脚趾白皙柔嫩。 柔柔的光顺着那纤细精巧的足部曲线,一路向上蔓延,越过紧绷的小腿,在被挤压的肉感大腿上添几笔丰韵的工笔,最后停留在因坐姿而更显迷人的白嫩翘臀。 重申,她现在只穿着... 所以,边缘勒出的一点点肉肉,瞧起来格外可爱。 剑崎葵的纤细腰身正扭动着,为了对悠木浅夏下黑手,她也是颇为努力地与老师对抗着。 “小美人还想跑!”剑崎葵张牙舞爪,狞笑着。 嗯... ‘咔嚓!’来栖晓拉开了瓶子拉环,看着那两个平时很不对付的女孩闹腾在一起,他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些不是很健康的画面。 【你就这样看着?!】白石琴音脸上的轻蔑之色忽然变得愈加嫌弃,她冷冷地盯着来栖晓,视线像冰块一样能让人瞬间‘冷静’下来。 【很期待是吧?】小桥静流瞪大眼珠子,双眸水灵灵地闪着光泽,看穿了来栖晓的小九九。 樱庭加奈看着眼前的闹剧,她真的很想脱衣服。 不奇怪,反正都是给来栖晓发福利。 阻止她们有乐子吗? 没有。 那不妨加入。 “行了,别闹了。”顶着两个女孩投来的视线,来栖晓最后还是发话了,他饮罢饮料,便将罐子精准地抛进垃圾桶里。 快步走到剑崎葵与悠木浅夏闹得“活色生香”的沙发旁,来栖晓将双手插进金毛光洁的腋下,把娇小的她提溜了起来。 金毛骤然腾空而起,也不惊慌。 她只是贼兮兮地望着下方被折腾成一副相当‘诱人’姿态的悠木浅夏,小脸蛋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贱笑。 来栖晓目不斜视,很‘礼貌’地盯着沙发上的老师。 嗯。 好赞... 额不是。 仔细确认老师没有在小魔头剑崎葵手下受到什么伤。 来栖晓顿时安心了下来。 只见—— 大美妞气喘吁吁地缩在沙发里,额头散着一层薄汗,卷曲的栗子色发丝粘在额前,整张脸羞臊得通红,连同那对双眸,都散着着格外撩人的水光媚意。 大概,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衬衫的扣子被剑崎葵的贼爪子解开了好几颗。 如今,黑色蕾丝点缀的文胸已经跃然显现,白皙的酥胸半露,那令人着迷的深渊与使人仰望的高山却在微微颤动,调皮至极,可偏偏又是那么吸引视线。 别说小桥静流看得眼睛发酸,就连白石琴音,都在斜眼看来时,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 “!”悠木浅夏猛地回过神来,当即精神一震,双手抬起,死死地捏住自己的领口。 她红着脸,双眸忽的眯起,羞恼地抬头扫视了周遭一圈。 “你们...” 话还没说出口。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就礼貌地收回了视线。 但来栖晓的眼睛却还在停留在她身上。 这小子根本演都不演了。 怀里抱着调皮可爱的小公主,眼睛还看着另一个美艳的绝代佳人。 这小子贪得无厌。 剑崎葵不止对悠木浅夏的上半身下了手... 来栖晓怀抱着金毛,手指停留在她柔嫩光滑的肌肤上,轻声说道:“你故意的,对吧?” “那可不。”剑崎葵甩了甩头发,将脑袋靠着来栖晓的肩头:“就她最不一样,也就她会穿着这种很疏远的衣服。” 剑崎葵看不得悠木浅夏保持着这副姿态参与进接下来的氛围里。 真扫兴。 金毛很得意地捏了捏来栖晓的手,说:“被撕碎的丝袜,好看吗?” “嗯...”来栖晓的视线重回悠木浅夏的腿。 只见,包臀裙下的丝袜长腿,在紧绷圆润的大腿位置,几道格外鲜明的白色裂痕出现在密集的黑色织物之上。 破损处若隐若现的洁白肌肤与神秘深邃的黑丝袜的鲜明对比很吸睛。 剑崎葵下手果断,干脆利落。 裂痕还在撕扯,一路朝着悠木老师线条优美的小腿、脚踝蔓延,极其细微的崩裂声持续响起。 悠木浅夏本正背靠着沙发椅背急促地喘息。 刚才的胡闹带来的燥热还未平息,体温的上升她觉得身上那套制服裙此刻有些束缚。 可她察觉了来栖晓渐渐向下的视线,先是一愣,旋即视线向下看去。 就在她看见自己腿弯时,阵阵轻微的撕裂声与大腿上传来的微妙感觉让她猛地僵住。 大腿外侧,那纤薄的黑色丝袜上,一道明显的破痕狰狞地裂开,如同藤蔓般自上而下蜿蜒撕裂,几乎蔓延到了膝弯。 “!!” 热意再次翻涌而上,悠木浅夏瞪大了眼睛,猛地抬起头:“来栖同学!” 笨蛋! 笨,都这个时候,喊名字怎么能这么喊! 剑崎葵在心中怒斥她真是不争气,她想,如果是自己,应该是:“来栖同学~” 然后再故作懊恼地用手指勾丝袜破洞的边缘。 众所周知,丝袜材质脆弱,这一番动作下来,那裂口又会扩大不少。 啧啧啧,这裂口裂着裂着,迟早就会变成...sex的时候不用脱裤袜的可怕规模。 天才,剑崎葵这样想: 悠木浅夏,你真应该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发丝微乱,眼眸因为羞恼和此刻的燥热而水润潋滟,脸颊泛着红晕。 敞开的领口泄露春光,紧身的包臀裙勾勒出饱满的曲线,而腿上那破损的黑丝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是精心设计的邀请函。 赤裸裸的勾引! 就在剑崎葵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在心里轻哼起来时。 悠木浅夏反应再慢,现在也明白了。 “我...我...”老师的身体完全蜷缩成了一团。 她的头顶都冒着火热的蒸汽,整个人又陷入了一种了不得的状态里。 不完全是害羞。 她是觉得‘情景再现’了! 旧事重提,果然令人羞耻无比! 那天!一样是破掉的丝袜! 然后,她就在那次非常奇怪氛围的会谈里,暴露了自己在偷偷关注来栖晓的事实。 甚至...偷偷画他的睡颜。 甚至,印上了唇印! 这些事都被他知道了! 然后—— “咳咳咳!!!”白石琴音忽然伸出一脚,狠狠踹了踹来栖晓的屁股。 她见着这副情况,忍不住出手了:“转过去!” 来栖晓也莫名想起了那一天,老师的丝袜被勾破后发生的一切一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抱着金毛,思索着缓缓转身。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他问出了这句话。 “呵呵...”不知道从哪传来某个小恶魔志得意满的偷笑。 “浅夏,要不然...去换一换衣服?”靠谱的樱庭加奈伸出了援手,她浅笑着,脸上优美的笑窝散发着温暖的笑意:“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真正的年上系又发力了。 “我在这里也有一些休闲装。” 毕竟在一起相处了好几天,樱庭加奈和悠木浅夏的关系已经拉近了许多。 当然,这看似嘘寒问暖的递台阶话术里,也藏着樱庭加奈的小阴谋。 衣服都拿来了,不得干脆洗个澡? 洗个澡,那就暧昧了嘛不是。 况且,洗澡后肯定是要换衣服的,穿什么样的衣服,可是她樱庭加奈说了算。 大魅魔心思微动,也在心里偷笑。 一步步沦陷,计划通! 只能说,在大小两只魅魔不停地算计下,本就对来栖晓有非分之想的悠木浅夏,只会以光速坠入魔窟之中。 成为货真价实的‘对学生下手的失德教师’,仅有一步之遥。 听见樱庭加奈的话,悠木浅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冷静了下来。 本想问樱庭加奈为什么有衣服在这里。 可她下意识抬头,却瞧见了男孩抱着那该死的下流女的场面。 不知羞耻、身着清凉内衣的贼金毛正得意洋洋地蜷缩在男孩的怀里,他们说着悄悄话,而那只金毛时不时还投来一个挑衅的笑容。 大概是又羞又气,脑子不太灵光。 悠木浅夏忽然就顿住了想要追问樱庭加奈的想法。 一种微妙又滚烫的情绪悄然滋生。 ‘真可恶!’ 悠木浅夏很清楚,来栖晓刚才很认真地盯着自己,这证明,她对男孩有足够的吸引力。 被钟情的男孩视线紧紧盯着不放,其实并不会让悠木浅夏感到不适。 她仅仅是害羞罢了。 而现在,她忽然想...光是现在就已经让他有些挪不开视线。 如果她做出一些更大胆的动作。 那接下来—— 悠木浅夏甚至能想象出来栖晓看到那一幕时可能出现的愣怔表情。 还有随之而来的灼热眼神。 “不...”悠木浅夏的脸上忽然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想,自己怎么会因为一点刺激,就又变回那个软弱的笨蛋! 她给自己鼓气。 而冷眼旁观的小桥静流、白石琴音两女忽然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讶异。 情况,有点不对了... 蓦然之间。 悠木浅夏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澄澈。 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面清晰无比的镜子。 或许,正是她在镜子前演练了一次又一次努力向他显露出最美好的笑容,才引起了她如今的‘幻觉’。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微微咬住了迷人的朱唇,且那嘴角,却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狐狸精’的微笑。 若是解读这种心境,那便是:‘自知充满诱惑力,且十分期待自己的郎君被诱惑到的妩媚笑容。’ 老师的笑容有些害羞,可眼里坚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期待与莫名而来的竞争心。 谁怕谁! 剑崎葵看到了悠木浅夏‘坚毅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乐。 “看...”她凑到男孩耳边,笑吟吟地说:“如果你不看,她反而会很难堪的。” 来栖晓在心中长叹一声。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排列组合都能演话剧了! 但,what can i say? 反正享受的只有他。 多看几眼,老师反而会开心。 还能不看吗? 顿时,来栖晓坦坦荡荡地转身,视线也停留在了悠木浅夏的身上。 映入来栖晓眼帘的,是一幅即便是他,都觉得十分具有极具冲击力的‘画作’。 老师曼妙的身躯正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条纤纤美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而她的手指,正勾在那条明显已经破损的黑色丝袜边缘大腿根侧。 那被剑崎葵的‘魔爪’撕裂的破洞起始之处。 细腻白皙的指尖挑起浓郁的黑色。 她甚至故意将腿伸展开一些,让那抹由破洞泄露的春光更明显些。 心跳更快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窝在沙发里的样子看起来更自然慵懒。 随着男孩的视线如她想象的那般愣在她身上。 悠木浅夏心中升起一抹甜腻的笑意,便抬眸望来。 眼里有一丝羞耻,但也燃着一簇炽热的火苗。 她的动作没有停,反而因来栖晓的注视,变得极缓慢。 以下的画面,仿佛电影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 老师红着脸,微微垂首,双手移至腰间,指尖探入裙摆,从细腻的腰腹肌肤匆匆拂过。 很快,她找到了目标,勾住袜口的边缘,连同那纤薄如蝉翼的破损部分一起,一寸一寸地向下褪。 尼龙丝袜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随着那黑色向下褪去,一片诱人的洁白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同样也暴露在来栖晓欣赏的视线里。 洁白先是大腿外侧那一小片,然后范围逐渐扩大,像是分离漆黑粘稠的夜色,露出莹润绝美的月光。 不得不说,这种放慢的动作一点也不自然。 甚至可以说她刻意。 但鉴赏家来栖晓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给老师打低分。 若说为什么—— 因为好看。 艺术品那样好看。 老师的指尖划过裸露出来的肌肤,偶尔似是无意地轻轻按压,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红指印。 那褪下的黑色丝袜渐渐卷至膝弯,松散缠绕的束缚箍住了肌肤。 悠木浅夏换了个姿势,曲起的腿放下,赤足的脚尖轻轻点地,腰肢微拧,将身体的曲线在沙发里凹出一个更诱人的弧度。 然后,她不知不觉红了耳垂,雪白的鹅颈也变得火热。 黑色丝袜如同第二层皮肤,被极其缓慢地剥离。 小腿优美的线条逐渐全然显露,肌肤因微汗和刚刚的摩擦泛着细腻的光泽。 最后,袜尖脱离脚趾的那一刻。 她的足尖轻轻一挑,将那团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残破黑色丝帛从足尖甩落,让它软软地搭在沙发旁的地板上。 “...” 白石琴音抱着抱枕,颇为不自在地看完了悠木浅夏的表演,此刻,她的俏脸浮着一抹薄红。 噫,怎么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都这么烧?! 小桥静流不淡定地喝着饮料,双手捧住瓶罐,遮脸的同时瞥了眼来栖晓。 樱庭加奈双手抱胸,笑意盈盈,就差鼓掌拍手,为眼前的美景献上由衷的赞美。 烧! 没想到她说的悠木老师还真听进去了。 樱庭加奈心想。 “...” 脱完裤袜后,悠木浅夏缓缓直起腰,抚好身下卷起的包臀裙,并起雪白圆润的美腿,整理额前的碎发,将自己的仪态调整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凝眸看来栖晓。 这一眼。 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似醉非醉。 老师轻轻咬了下饱满的下唇,声音有些许沙哑,柔柔笑道:“刚才只是被一只键帽抓破了裤袜而已,无需在意,来栖同学。” 第391章 洗完澡换什么衣服,还不是樱庭加奈说了算?【4k】 【审核要很久很久,有错字大家担待】 “被一只键帽抓破了裤袜?”剑崎葵瞪大了眼睛,她这么帮忙,给悠木浅夏送助攻,结果就被说成是一只键帽了? 剑崎葵顿时柳眉倒竖,露出虎牙,挣扎着就想要从来栖晓怀里飞扑而出,瞧这架势,大概是真心想化身键帽把悠木浅夏浑身上下的布料全部撕破才肯罢休。 来栖晓真得控制她了。 一只手在金毛腰上挠痒痒,一只手用劲抱着她,来栖晓将怀里的金发美少女制得死死的,直到她瘫软下来,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差点发出哦齁齁齁齁齁的声音,才停下手。 来栖晓转头。 这会功夫,沙发上的几人都在用古怪的视线盯着他。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自不必多说,没少被来栖晓挠,如今这俩人正幻痒着,一脸不自在。 悠木浅夏则是凝眸望来,视线颇为复杂。 或许是羡慕,也或许是怨气。 分明她就在这里,可来栖晓却还是和金毛胡闹了起来。 “咳咳——”来栖晓认真扫视了一番老师,点了点头,表示尊重:“老师真的很好看。” 讲道理,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女孩吝啬赞美。 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很棒,该瘦的瘦该丰满的丰满,而且她一颗心都挂在一个人身上,满眼都是他。 对这样的女孩,而且还是刚才努力在自己面前努力‘表演’性感姿态,有意‘勾引’自己的女孩,更没有不开口夸夸的道理。 来栖晓是个经得起诱惑的男孩。 但他不是很经得起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诱惑。 唉,男人的丑态。 悠木浅夏眯着眼,嘴唇勾了起来,双手抱胸。 她对来栖晓的赞美感到相当受用,同时还傲然地睨了一眼躲在来栖晓怀里呲牙的剑崎葵。 “但是...衣服——”来栖晓说着,看了眼她的领口。 刚才她只是用手捏上了,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就开始慢悠悠脱丝袜,现在这副正襟危坐,傲气凛然的样子,的确很戳来栖晓心里的某个点。 凌乱的制服领口,露出深邃的沟渠之类的... “老师,身材很好。”来栖晓的表情认真,他在做客悠木浅夏家的时候就领教过了,那可不是一般的size。 悠木浅夏被来栖晓打来的直球惹得有种双手捂面的冲动。 但鉴于众多和男孩关系极度密切的女孩都在场看着,她再怎么说也不能那么丢人。 于是,悠木浅夏咳咳了两下,用手揉了揉自己红透的脸,掩饰一番后,眨了眨变成月牙的笑眼,勉强抖起眉毛,故作冷淡地说: “【漂亮】这种话,不适合你。” “太过轻佻。” “下不为例。” 你就装吧!x3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剑崎葵三女同时在心里大声区区。 你悠木浅夏对他是什么态度,还用多说吗? 客厅的吸顶灯洒下暖光的光彩,种植在落地窗外的盆栽传来幽幽的芳香。 这个大女孩在说完‘下不为例’后,手掌便轻轻地捂住了心口。 她不是遮掩自己半露的酥胸,反正就是给来栖晓看的。 她是在压抑怦怦的心跳。 老师迷人的双眸在暖色的光彩里泛着一股令人沉醉的情意,连同那抿着的嘴唇,都像是尝到了点点糖霜,一股甘甜自心底渐渐蔓延。 她看到了来栖晓露出笑容,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的模样。 男孩轻轻将怀里的金发姑娘放在地上,他保持着最‘干净’的姿态,对老师这样说:“我知道了。” “但,很抱歉,老师。”来栖晓淡淡地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苦恼地说:“看到喜欢的人,说出由心的溢美之词,这是一种美德。” “一种叫做诚实坦荡的美德。” 来栖晓当然不会思考太多,他只管输出自己的观点就好:“不如实地说老师很美,或许,我会后悔呢?” 一语落下。 气氛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悠木浅夏的指尖不知不觉点在自己抹着口红的嘴唇上。 她的脸上先是惊愕,紧接着,就是一抹极其糟糕的潮红瞬间翻涌而上! 刹那,她还是忍不住了。 包臀裙下的丰腴双腿死死夹紧,纤小的白嫩足掌叠在一起,足尖指头拧巴地想要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 她低头的同时,缓缓抬起了双手,遮住了自己意乱情迷的脸颊。 “唔——” 用一本正经的表白回应外强中干的悠木浅夏。 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精准破防她那颗可可爱爱的少女心。 赞到没边了。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哒!”一个小脚丫狠狠地踩在来栖晓的脚面上。 剑崎葵面露笑意,笑吟吟地踩了来栖晓一脚,然后昂首挺胸,晃着那对跳动的小雪兔就来到沙发边,攥起沙发上的抱枕开始躺尸。 剑崎葵怀抱抱枕,小手在抱枕上抚摸的手法和姿势让来栖晓感到熟悉,可她嘴里却在抱怨:“渣男真是会说好听的话!” 小桥静流喝完最后一点饮料,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来栖晓,抬起的黑丝足掌微微晃了晃,旋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师,您的衣服,已经都是汗了。” 嘴上说着老师,可却在阴森森盯着来栖晓。 直到“老师,去洗个澡吧?”这句话说出口,小桥静流将脸才转向悠木浅夏,清丽可人的小脸蛋上浮起笑窝,点缀在眼角的泪痣一派清纯。 真是天真浪漫,痴笑无邪的一张脸蛋。 来栖晓心说,才怪啊。 这妞想要拿黑丝脚丫塞进他嘴里、踩他胸口啊! 这个小桥静流太坏了! 白石琴音嘴里哼哼着歌声。 断断续续。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 她低声嘀咕。 好了,你不要再唱了! 你们两个人设是不是互换了? 怎么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开始文艺了?! 来栖晓心中无奈,微微撇了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色,天色渐渐暗淡,温暖的斜阳逐渐变成了清朗靓丽的夜色。 后院里,那株树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简单吃点,一会聊聊天。”来栖晓走向了厨房的方向,他一步一个脚印,边走边叹气。 他没说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了。 “切!”白石琴音抛飞了怀里的抱枕,嘀嘀咕咕:“矫情地要死。” 说着,她伸了伸懒腰,迈着小步也走进了厨房。 路过来栖晓的时候,她还弯了弯腰,旋即冷笑着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来栖晓的屁股。 “啪!” “想要了是吧?!”来栖晓冷笑着反问。 我看昨天晚上没下手,可给你憋坏了。 待会可有你好受的。 等着瞧! 来栖晓睨了她一眼,心里暗下决定。 今晚就是老师来都保不住你! --- --- 客厅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哒哒哒...” 樱庭加奈走上了楼,不多时,她便抱着折叠好的衣物,走进了来栖晓家的浴室里。 “浅夏,衣服我给你放好了。”她温柔的嗓音从浴室里传来。 悠木浅夏抓着领子纠结了一番。 沙发上,剑崎葵单手托腮,雪白的身子放松地横卧着,见到老师这副模样,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噙着的那抹讥讽嘲笑愈加明显。(阿库娅讥讽和真的表情) 当即,老师利落地站起身。 下一刻,等樱庭加奈一脸温柔笑容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便对樱庭加奈道谢一声,快步走进了浴室中。 若说她悠木浅夏为何如此失态? 她自己也不懂。 天然呆的悠木老师只是觉得站在来栖晓面前,身体格外燥热,汗水不停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身上的黏腻加上一些心理暗示,导致她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场淋浴冲干净自己身上的燥热。 樱庭加奈笑吟吟地看着她冲进浴室,‘咔嚓’一声关上了门,便敲了敲门,说:“脱下的衣服交给我呦,我帮你拿去洗。” “好的。”悠木浅夏放松的嗓音传来,可紧接着,便是疑惑:“樱庭老师,你为我准备了内衣吗?” “【一次性】的内衣裤,都是认真消毒过的款式。”樱庭加奈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哦哦——谢谢。”悠木浅夏不疑有他,瞥了眼架子上的衣物与包装,只觉得【一次性内衣裤】是旅游时用的。 “湿漉漉的内衣裤穿起来很不舒服的,一起给我吧。”樱庭加奈笑道。 远方,剑崎葵忽然直起了腰。 她眨巴着冰蓝的眸子,盯着一脸坏笑的樱庭加奈。 很快,金毛忽然朝她竖起了拇指,脸上的笑容与狐狸老师渐渐同步。 “好的。”脑子本就一片混沌的天然呆老师毫无陷入陷阱的自觉,为了不让樱庭加奈多等,她很快便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 雪白如玉藕的手臂伸出,她将自己的制服与内衣,一并交给了门外的樱庭加奈。 樱庭加奈计谋成功。 她捏着悠木浅夏的制服装与内衣裤,俏脸微微转向客厅,与剑崎葵对视一眼。 樱庭加奈的笑容愈加温柔。 剑崎葵的笑容愈加放肆。 两人极为同步的竖起食指举在唇前。 “...” 浴室之中,悠木浅夏伸展着自己白嫩无瑕的娇躯,她迈开脚步,来到镜面之前,欣赏着如今自己的姿态。 微湿的栗子色发丝如瀑般洒下,在灯光下,散落的浓密大波浪盈满着柔顺的光泽。 她的脸本就立体,就像古希伯来雕塑那样超凡脱俗的美丽,如今这样,竟又像极了日本黄金时期的动漫里才能出现的‘妙龄’御姐。 俏脸绯红,媚眼如丝,着实美艳勾人。 更别说...精致的锁骨之下。 便是那一对如今彻底解放,却依旧挺拔傲然的尤物。(碧蓝之海的奈奈华h杯都很挺,二次元的事,好看就行) 雪山寒梅,傲立枝头,即便是早已熟悉看惯的她自己本人,都颇为“自恋”地在这对造型完美的尤物上多看了几眼。 用夸张点的比喻。 悠木浅夏这副身躯的每一个弧度,每一处工笔,每一个对称的阴影,都像是圣母赐予的奇迹。 这般完美,甚至还要胜过她那张艺术家殚精竭虑、熬尽心血才能创作出来的绝美容颜。 唯有天造。 “好像...”她的素手颤抖,缓缓擒住山峦,感受着砰砰的心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手中竟生出一股电流,这令她心跳愈加快速,脸色也随之涨红。 宛若两汪秋水的媚眼盛了令人迷醉的深情。 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而她的‘自我’,却被那个男孩拥入怀中。 “糟糕!!!”悠木浅夏猛然惊醒,将自己的视线从纤细腰身以下的地方挪开。 她的脑中,男孩对她展现的‘自我’发动的冲击还未更进一步,便被理智中断。 悠木浅夏当即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将脑袋里的东西暂时甩飞。 洗澡吧。 她小步走进淋浴室中,用微凉的水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来。 “...” “洗发水...” 悠木浅夏瞧见了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她迟疑地伸出了手,按出洗发水。 来栖晓一个男孩,尽管属于美少年的行列,可再‘美少年’都是没有体香的。 别人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当然全部来自于他的洗发水与沐浴露。 悠木浅夏眯起了眼,在那抹晕染开的清香之中,心里的那股悸动忽的消失... 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随后,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不再多想,就这般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所谓喜欢。 就是这种嗅着喜欢的人身上的气味,觉得心中只有一片安宁。 也许,正是在这种氛围中,‘喜欢’才渐渐变成永恒的‘爱意’。 雾气升腾。 悠木浅夏利落解决战斗,迈步走出淋浴间,用干净的毛巾将自己的身体擦干。 然而—— 正当她的视线投向樱庭加奈为她准备的衣服时。 老师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 当然,更可怕的东西,还是被衣服盖住的‘一次性内衣裤’的包装。 那保守的包装上面分明写着—— 免脱情瞿... 第392章 会有好孕气 樱庭加奈躲在沙发上偷笑。 剑崎葵在客厅里蹦蹦跳跳,脸上同样挂着明媚的笑容。 端出一道冷菜的来栖晓途经客厅,他将盘子放在餐桌上,瞧见这两个女孩都笑的如此阴险,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笑什么?”来栖晓看向笑的最阴险的樱庭加奈。 剑崎葵发疯是很正常的事。 但能让樱庭加奈露出这种与剑崎葵共鸣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这俩人多半是给他整了个大活。 樱庭加奈一手托腮,葱白的玉指轻轻搭在柔嫩的脸颊上,薄红的嘴唇抿了抿,旋即嘴角那抹笑容愈加灿烂。 能让这么个端庄明艳的27岁姐姐露出这么少女的微笑,她大概是抛掉了属于‘知性女人’的成熟与风韵,又变成了一个在日出前灿烂的青春少女。 说人话就是干了坏事。 来栖晓顿时警觉。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家的浴室。 老师...洗了很久很久。 “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樱庭加奈伸了伸纤纤细腰,要命的身材曲线尽显。 她先是朝来栖晓抛了个媚眼,随后懒洋洋地伸出手,随手拉起了碎花连身裙的裙摆。 真丝布料沿着肌肤缓缓卷起时发出簌簌轻响。 逐渐暴露出的双腿被透明的肤色丝袜包裹着。 修饰过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微亮的顺泽柔光。 裙摆停在大腿中段还要往上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让那一抹镂空的紫色三角轮廓在丝袜下显现。 “...”来栖晓把视线放回到樱庭加奈身上。 他看着眼前的大姐姐。 当然,这种程度的画面肯定不是‘礼物’,因为太过小儿科了一些。 樱庭加奈只是笑着,屈起膝盖时,丰腴的大腿肉微微挤压,丝袜紧贴着温软的肌肤。 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顺着大腿曲线滑落,指尖在丝袜表面按压出细微的涟漪,她忽然挑了挑眉,笑道:“要不要也像她那样...” 樱庭加奈忽然揪住大腿上的面料轻轻一扯。 尼龙纤维响起细微的绷紧声。 “把袜子撕破给你看呢?” 但很快,樱庭加奈松开了手,抬起那对笑吟吟的眸子盯着满脸无奈的来栖晓,吃吃笑道:“看你这样,还是算了。” 是啊,袜子怎么能全脱? 来栖晓心说。 樱庭加奈斜倚在沙发里,也懒得将提起的裙摆放下,保持着单手抱膝的随意姿态,像极了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画名大概是《小憩的端庄贵妇》之类的。 她明亮的眸光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所以——”来栖晓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她倒了一杯。 男孩将水一饮而尽,把玻璃杯搁置在茶几上,随口问道:“别欺负她...别弄得太过火。” “安心。”樱庭加奈挥了挥手,眨了眨眼,示意来栖晓看看钻进厨房里的剑崎葵,说:“她再受欺负,也不过是变成你未婚妻这副模样。” “my boy ,都是你在享受,担心什么呢?” 樱庭加奈调整了更一个舒服的姿势,将美腿放下。 “怕她被过分刺激,应激了。”来栖晓解释自己是为了悠木浅夏着想。 “你不许太小看她。”樱庭加奈的指尖勾着柔顺的黑发,忍俊不禁道:“她比你想象地更能豁出去。” “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不是吗?”樱庭加奈抬起双手食指,戳着自己的笑窝,歪歪头,露出了一个更灿烂且少女的微笑:“而且,一会还有我陪她。” ? 来栖晓审视着樱庭加奈,视线狐疑。 “她的确很容易受我们之间的氛围影响。”来栖晓简单分析了一下,心想,假如他们塑造了一种:‘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气氛,那么悠木浅夏这个天然呆,多半会自我怀疑,然后开始说服自己,一起加入这种其中。 “可不是吗?”樱庭加奈挑了挑眉,柔柔地笑笑,可说出口的话就半点不健全了:“只要我也脱,那她大概就会习惯了。” 一个剑崎葵很刺眼,再加一个樱庭加奈,就会正常一点...应该? 这样,悠木浅夏就会稍微放松下来。 脱? 来栖晓心里重复了几遍这个字眼,耽搁了一会,看向厨房,发现剑崎葵被呲牙咧嘴的白石琴音抱出了厨房。 “没穿衣服进什么厨房?”猫娘的低声咆哮传来。 “我回去做饭了。”来栖晓脑袋里想到樱庭加奈化身水嫩嫩的水蜜桃的模样。 浑然天成的风情,让她这枚水蜜桃的汁水变得馥郁香甜、火热撩人。 樱庭加奈凝眸望着来栖晓的背影,俏皮一笑,说:“没你脑补的那么光滑,我会穿着这条连裤袜呦——” “那也不错。”来栖晓随口说。 水蜜桃有一层绒毛是正常的。 “这是自然。”樱庭加奈笑的格外开心。 说起来,如果没有腿上这条丝袜,那她就和剑崎葵一模一样了。 还有就是,假如同样去了外衣,只穿着清凉的内衣裤在家里走动,或许心里还稍微坦荡一些。 可一旦‘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层无意义的丝袜。 就会强化这种‘羞耻’感。 樱庭加奈歪了歪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加深邃。 剑崎葵与来栖晓身影交错,金毛脑袋一转,也有样学样,伸出白皙的手,拍了拍来栖晓的屁股。 “好的不学,学她?”来栖晓瞥了她一眼。 “我总觉得如果这样做,就会...”剑崎葵鬼精鬼精的,说话时往厨房里看,她瞧见白石琴音的背影。 白石琴音‘十九’岁的年纪,身子已经长开了,却还裹在学校的制服里。 水蓝色的百褶裙被饱满的臀线撑起了圆润的弧度,裙摆下是黑丝袜与白皙构成的绝对领域,再往下,就是两截笔直圆润的美腿。 一条素净的碎花围裙系在身后,带子在她腰后打了个细致的蝴蝶结,这系带的一勒,便勒出了妙处。 那腰原是极细的,是少女本该有的柔软,可往下却骤然荡漾开一段丰盈腴丽的曲线。 围裙的系绳深深嵌入腰窝,是一道分明的分界线。 往上是青涩的纤细,往下是呼之欲出的成熟。 白石琴音正踮着脚,伸手拿吊柜里的玻璃罐,身体因而拉伸出一种曼妙的姿态。 腰肢微塌,臀线愈发明晰地隆起,更凸显了那个颇具女人味的弧度。 室内的吊灯洒落光彩,勾勒着她身体的轮廓,那光线仿佛也带上了温度,流连在那兼具少女单薄与少妇风韵的曲线上。 ? 来栖晓顺着剑崎葵的视线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气,白石琴音微微晃动着身子,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白皙的后颈。 “你觉得这样做,会怎么样?”来栖晓转头,问道。 剑崎葵皱起鼻子嬉笑一声:“会有好孕气。” 那样的安产型少妇身材,能不有好孕气吗? 然而,来栖晓却微微讶异地盯着剑崎葵。 不为别的,这句话,是‘中文’。 第393章 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会有好孕气。”来栖晓重复了一遍剑崎葵说的谐音中文梗,心说你这金毛什么时候偷偷吸收了这种知识。 “说的不标准吗?”剑崎葵昂首挺胸,笑容暧昧。 “标准。”来栖晓点评道。 剑崎葵是网络论坛领域大神,没有她学不会的烂梗。 他往剑崎葵黄黄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顺手将她滑落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说:“我表示赞赏并且赞同。” 剑崎葵单手比了个心,旋即踩着拖鞋跑回沙发旁。 来栖晓则是步入厨房。 今天的菜烟火气没有那么浓,因此在油烟机开启之下,整个厨房显得相当‘干净’。 “悠木老师还没出来?”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还在闲聊,见来栖晓走回厨房,便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大概正天人交战中。”来栖晓也随口一答。 “洗澡换衣服有什么好纠结的?”白石琴音单手叉腰,一边盯着锅,问道。 可话音刚落下,白石琴音就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扭头,不善地瞪了来栖晓一眼,说:“你该不会给她准备了什么羞耻的衣服吧?” 来栖晓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冤枉我了。” “因为那是樱庭老师准备的。”小桥静流解开衣领上的又一枚扣子,轻轻笑着补充道:“当然,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所以当成冤枉他了也未尝不可。” “啊,是我对樱庭老师的健全程度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白石琴音捂着脸,用铲子翻了翻锅。 “你就不能对她抱有任何的幻想。”来栖晓谴责道。 “你还说,她这不都是给你创造条件吗?!”白石琴音恼得火大。 小桥静流则瞧上去淡定很多,说起认识樱庭加奈的最开始,还是她晕倒进保健室,然后就是和来栖晓结伴去保健室体检的那一次。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保健老师樱庭加奈是个非常不健全的女人了。 现在,樱庭老师和来栖晓,其实也很‘心有灵犀’,不是吗? “话说。”小桥静流伸手拽过来栖晓,将嘴唇凑到他耳边,清丽的面庞笑意盈盈,在男孩耳边问道:“一会,我们是要喝点酒的,是吗?” “你该不会是想,酒气壮人胆,让悠木老师来撵你吧?” 小桥静流的话令人无言。 用词更令人汗颜。 被撵? 不赖... 咳咳。 来栖晓面无表情地弹她的额头,惹得她鼓起脸颊,才无奈说道:“我有这么卑鄙吗?” “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借酒壮胆的人渣?” 趁人之危,无耻至极。 来栖晓不屑于做这种事。 “的确不是。”小桥静流勾了勾嘴唇,她知道来栖晓不是这种人,这句话只是玩笑,却也是好奇他接下来想做些什么。 “把话聊开可不容易,聊天也是一门艺术。”来栖晓摇了摇头。 感受到白石琴音好奇的视线,他便说:“你们就不好奇,老师会怎么理解我们身上的力量吗?” 白石琴音微微一愣。 “她不是普通人。”她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接着说道:“她的身上也藏着欲望的波动,只不过,被隐藏地极好。” “除了那一次,因为进入被催眠的状态,情绪产生巨大波动之外。” 白石琴音的手握上锅把,将荤菜装盘,又说:“其他的时间,她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一个普通人。” “那份欲望,为什么会呈现‘隐藏’的状态?”来栖晓说着,眯了眯眼。 他一直有种猜想。 “那一次,是记忆的解放,才导致欲望的外泄。”来栖晓沉吟着,继续说:“我在想,会不会解放力量与她的潜意识相关。” “嗯哼?”白石琴音示意来栖晓继续说。 “有一个矛盾的地方。”来栖晓继续说:“如果她与强大的欲望相关,且记得我。” “记得我做了一些对她很重要的事,让她才追逐我来到东京。” “这其中,是相当反常识的,不是吗?” “一个人,能回到过去。” “而且,所谓对她‘重要’的事,极有可能是帮她摆脱困境,救她于水火之中。”樱庭加奈对来栖晓说过,悠木浅夏在看见来栖晓时,身体就会放松等等诸多细节。 这更加确认了这种说法。 “我很清楚,假如我今后真的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且回到过去,遇到了处在困境中的她,那我一定会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使用暴力,加上她拥有‘欲望’。”白石琴音轻轻开口,说:“你认为,那很有可能是属于‘超能力者’的厮杀。” “然而,她现在却像是记忆缺失了一样。” “或者说,她失去了部分记忆,只意识到了你不一般,可还是没有在这方面多想,觉得大家都是普通人,依旧把你当成一个孩子关照——” 白石琴音想起了悠木浅夏早些时候对来栖晓的紧张态度。 一个穿越时空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孩,能被那样对待吗? 来栖晓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虽然我并不打算借着酒力乘人之危,但完全可以借着微醺的气氛聊点‘超能力’相关的内容。” “直接催眠她,也许会引来危险的变化。”小桥静流懂了,也选择开口,她想到那天袭来的寒风,摇了摇头,问:“先让她尝试接触【超能力】?”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该怎么说呢。 他有种正常推进‘角色剧情’的感觉。 真相总是一点一点揭发开来。 如果贸然选择‘催眠’这种手段,总觉得badending在朝他招手啊... 虽然以来栖晓的能力,应该不至于会产生这么危险的情况,可他就是觉得事关重大,更应该稳妥起见。 “话说——” “如果老师不知道超能力的世界,不认为你回到过去是用了‘超能力’,那她会怎么想?” “你以凡人之躯,用超强大脑研究出了时光机?” “时光机器?科学技术?”白石琴音嘀嘀咕咕:“什么《命运石之门》。” “傻的可爱。”白石琴音轻声吐槽道。 “呃...”来栖晓对上了白石琴音的电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说:“她大概会那样想,毕竟她好像很关注我的学习来着?” 现实肯定不是‘时间机器’那么复杂。 来栖晓的确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回到过去的。 但他总觉得,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绝对和面板出品的疯狂道具逃脱不了关系。 来栖晓敢打赌。 如果赌错了,就吃白石琴音的jio。 第394章 悠木浅夏终于洗完了澡 “期待一下吧——”小桥静流看向逐渐有了动静的浴室门,勾起嘴唇,笑道:“看看咱们可爱的美人老师,在得知世界上存在简单粗暴的超能力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心生疑惑是肯定的。”来栖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比起超能力,时间机器反而更‘科学’一点。 希望不要太过冲击她的三观。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来栖晓才选择在微醺的时候聊这些东西。 能让她好接受一些。 “拜托,你未免太小心了。”沉重的话题聊完,白石琴音顿时开始吐槽来栖晓那颗‘呵护过头’的暖男心。 她撅起嘴角,吃味地说:“我记得,我最早认识静流的时候,那可是在幽冥里。” “你怎么没害怕静流学姐她们接受不了呢?” “比起有心理准备的悠木老师,静流和学姐当时可是完全不懂。” “也没见你如此怜香惜玉啊?” 猫娘拱火也是一把好手。 此刻,她露出看好戏的笑容,静静看着眼前来栖晓与小桥静流。 她一言罢,小桥静流那危险的视线便陡然飘向来栖晓。 果然是欠艹了。 “那能一样吗?”来栖晓皱起眉,神情严肃,反驳说:“静流多懂事,又贴心,当时表现的也好极了,接受能力也很强,简直赞到没边了。” “老师可是有前科的,不得不小心。” 来栖晓难得拍一次马屁,可不得把小桥静流拍的舒舒服服。 见他这副模样,小桥静流被他逗乐,当即一勾嘴角,轻轻地笑出声来,伸出手指戳了戳来栖晓的额头。 “谄媚!”她说。 谄媚就谄媚吧,能有点小情趣也是好的。 来栖晓攥住了小桥静流温热的手掌。 白石琴音眯着眼,冷哼了一声。 见她这模样,来栖晓挑起眉,伸出罪恶的魔爪。 然而,还未等到他伸手去挠白石琴音的腰间敏感处。 恰在此时,浴室的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了。 ... ...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蒸腾的水汽早已消失,只有沐浴露的清香逸散出来。 悠木浅夏栗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水珠沿着她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 她只敢探出半张脸,那双眸子此刻燃烧着羞愤的火焰,死死钉在沙发上那个笑吟吟的坏女人身上。 “樱庭老师!”她压抑不住怒气,压低的嗓音微哑:“你...你给我的这是什么衣服!” 樱庭加奈依旧保持裙摆拉起的状态,她好整以暇地交叠着丝袜美腿,靠在沙发里,指尖轻轻点着扶手。 见到悠木浅夏探出脑袋羞恼的模样,忍俊不禁。 “换洗衣物呀,浅夏。”樱庭加奈的笑容更坏了,戏谑地说:“不会不合身吧,我也穿过呀...” “我想着,我能穿上,你应该也没问题——” “这不是尺寸的问题!”悠木浅夏被气坏了,连‘樱庭加奈也穿过’这种细枝末节都不太在意,抓狂道:“这是完全不得体的衣服!!!” “原来是风格不满意,不是正合适吗?运动体操服,很青春。” 樱庭加奈点着下巴,露出一副懵懂模样,是装傻的天才。 “也不是风格!” “这根本不能穿!”悠木浅夏气得声音发颤。 所谓的“运动体操服”是高中女孩的款式,悠木浅夏很熟。 可...若是正经的体操服,她至于不敢走出浴室半步吗? 樱庭加奈准备的‘体操服’,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而下身藏青色的短裤则短得令人发指! 更别提里面那套几乎可以当做不存在的的所谓“免脱内衣”,布料更是少的就几根带子! 这根本就是...就是精心设计的耻辱包装! 把她当成什么了? 送给厨房里那个男孩的礼物吗? 悠木浅夏慌张的视线飞快掠向厨房方向。 来栖晓的背影清晰可见,而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两女正左右站在他身旁,三人正忙碌着什么,没有回头,也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樱庭老师!我的衣服呢?把我原来的衣服还给我!”悠木浅夏咬着下唇,柔嫩的红唇娇嫩欲滴,双眸则含羞带煞,竟然更能撩拨人想欺负她。 她无法想象自己以这副模样踏出浴室一步的样子。 樱庭加奈却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她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浴室门边,无视了悠木浅夏羞恼的眼神,单手撑在门框上,将她困在门缝之后。 “现在还想换回去?”樱庭加奈微微歪头,目光扫过悠木浅夏湿润绯红的脸蛋,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 “头发还在滴水,快出来吹干,不然会感冒的。” “不!你先把我原来的衣服给我!”悠木浅夏固执地坚持,身体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发抖。 这套衣服穿上去,别说身体的曲线根本无所遁形,甚至连细节都清晰可见。 涩气的不得了! 她怎么可能这样出现在来栖晓面前! 至少...暂时,她还没准备好。 樱庭加奈忽然狡黠一笑。 她忽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悠木浅夏,让她瞧瞧沙发。 “看到那大小姐了没有?” 悠木浅夏的视线顺着望过去。 剑崎葵,那个金发耀眼的小魅魔,依旧只穿着洁白的内衣裤,大大方方地展现柔嫩白皙,正松弛地趴沙发上玩着手机。 她咀嚼着泡泡糖,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如常。 悠木浅夏咬了咬牙,移开视线。 拜托,她现在穿的,其实比只穿着内衣裤还要羞耻! 而且,这个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来栖晓的家..这个空间里的规则,似乎早已被改写。 除了她,似乎所有人都对剑崎葵清凉的状态不是特别惊讶。 这是个何等糜烂的地方。 该不会,她们都已经和你... 晓! 你现在才多大,就和这么多女孩... 等到你三十岁四十岁,那还得了吗?! 老师真得控制你了! 这时候,樱庭加奈开口了—— “没有这样的‘勇气’,”樱庭加奈的声音格外温柔,就像蛊惑般:“你还打算磨蹭多久,才能...抓住他的心呢?” “我...悠木浅夏一时语塞,心跳如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厨房。 那个男孩挺拔的背影此刻在她眼中仿佛一个充满吸引力的漩涡,让她既羞耻又隐隐有一丝... 不!这不对!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 樱庭加奈的逻辑是扭曲的! 剑崎葵的行为是不正常的! 在这个明显异常的环境里,她悠木浅夏才应该是保持清醒和正常的那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强硬地反驳回去。 然而,樱庭加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炸弹,瞬间将她所有的防线炸得粉碎。 “没关系哦,”樱庭加奈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只听,涩情保健老师微微俯身,红唇轻启,吐出魅魔般的低语: “待会儿...我也会脱的。” 第395章 你们一起陪陪她? “什...?!”悠木浅夏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樱庭加奈,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你就不是唯一显眼的了。”樱庭加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煽动着悠木浅夏的理智:“我陪你。” “还需要更勇敢一点啊,浅夏。” “这就是我们的‘战斗’。” 话音未落,樱庭加奈手腕突然用力,猛地一下拉开了浴室的门! “啊!”悠木浅夏惊呼一声,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出去,踉跄地跌入客厅的光亮之中。 刹那间,所有的遮掩荡然无存。 湿漉漉的栗色长发被她仓促间盘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颈侧和脸颊。 水珠不间断地滚落。划过她因热气蒸腾而泛着粉色的肌肤,流过线条优美的锁骨。最终彻底淹没。 那件白色的体操服果然质量够‘差’。 ... ... 布料就像一张‘宣纸’,轻薄透气且遇光则漾,随着呼吸起伏。 完美地描摹出诗意十足的和谐曲线。 宣纸沾了墨水更加贴合,空白的地方质感如水晶一般漂亮。 其下,精致的叠层布料轮廓清晰可见。 两抹深色位居左右,这显然是极度‘西海岸’的泳装才能呈现的状态,令人感叹款式何等了不得。 也不得不赞叹,樱庭加奈选的真好。 太x了,呃不是,太可怕了! 然而,令人惊喜的要点还没有结束。 短款体操服的上衣因为被撑起而随风流动。 上衣的下摆十分自由,与贴合腰腹有一定空隙,优雅风致。 就像唯美的青瓷,素胚勾勒之间,光泽如玉。 运动体操服就是这样 樱庭加奈满意地欣赏着悠木浅夏: ‘衣装如宣纸,身形似水墨,留白处尽显水墨画山水巍峨诗意的美丽姿态’ 视线越过她的纤纤细腰。 视线向下,悠木浅夏下身那短短的藏青色运动裤映入眼帘。 短裤的裤腿是束腿款。 只不过束的是大腿。 边缘紧紧勒之上。 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完全展现。 具体有多短? 比正常的贴身衣物短不少。 别说性感的衣服,悠木浅夏平日里常穿教师制服,连短袖都很少穿。 这般状态之下,她一手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则慌张地拉衣角,蜷缩着身体,试图减少暴露的面积。 悠木浅夏羞红的脸扬起,怒视樱庭加奈。 即便是这种保护的姿态,樱庭加奈依旧能看见自己的杰作。 薄薄的运动裤根本无法完全遮盖住其下那所谓的“免脱款”。 她能清晰地瞧见,藏青色之下。 的确... 真是生机十足,丰彩悠扬。 最可怕的是。 因为运动裤的低腰设计,左右裤腰边缘。 两只可爱的小巧的黑色蝴蝶结点缀在悠木浅夏两侧腰线之上。 真漂亮! 樱庭加奈心想。 她的笑容在悠木浅夏看来,完全是魅魔的微笑: “头发再不吹干,衣服会变得更湿哦——” 悠木浅夏浑身一颤。 樱庭加奈见状,当即将她拽到沙发旁,拿出准备已久的戴森,开始为悠木浅夏吹干头发。 “噗。”沙发上的剑崎葵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挪开手机荧幕,上下打量了悠木浅夏一番。 金毛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撇撇嘴,转过头去,继续玩手机。 剑崎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肩带,眼神悄悄往悠木浅夏的方向滑去,心中嘀咕。 就算是她剑崎葵,也不得不承认。 悠木浅夏确实很厉害。 她啊... 站在来栖晓的角度看,完全挪不开视线吧? 莫名,剑崎葵似乎捕捉到什么关键要素。 哼哼—— 她挺了挺胸,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悠木老师厉害归厉害,她剑崎葵还是独一无二的! 悠木浅夏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身体因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与旁人的视线下而微微颤抖。 她弱气地瞪了一眼樱庭加奈。 毫无杀伤力啊。 “生气会变老哦——”樱庭加奈柔柔一笑,仿佛无事发生,干脆地按下吹风机的开关。 顿时,嗡嗡的声响立刻笼罩了这片区域。 温热的风吹拂在已经擦拭过的湿发上,却吹不散悠木浅夏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而厨房内,此刻也并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 男孩背景僵硬,他此刻被左右两个女孩死死限制着,死活回不了头。 “让我回头看看——”来栖晓认真说道。 “少看一会你是会掉块肉吗!?”白石琴音的声音冷得像冰,咬牙切齿。 “迟早都要看的,现在看和待会儿看有什么区别?”来栖晓试图讲道理,身体微微转动。 “迫不及待了是吧?”小桥静流恼得声音发颤。 “没听见加奈说一会儿她也要脱?我决定了,为了让你看到最‘惊喜’的画面,你给我老老实实等着!吹干头发前不许看! ” 小桥静流这会已经完全不在乎形象了。 她气坏了! 这些可恶的波霸女! “那我先看看悠木老师垫垫肚子,等会儿再看加奈老师脱连衣裙,不是更享受?”来栖晓挣扎,视线努力想往后瞟。 小桥静流急得直接用脚跺了一下地板,双手更加用力地扳住他的手臂,整个人紧贴来栖晓。 文学少女难得气急败坏。 “喂,”白石琴音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些,压低声音在来栖晓耳边说,“加奈要是不脱,悠木老师一个人那样被你盯着,岂不是要羞愤到晕过去?” “只有加奈也‘陪’她,她或许才能稍微冷静一点承受你的视线吧?” 来柄晓挣扎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刚觉得劝说有效,微微松了口气。 却听到他下一句话幽幽响起: “说得有道理...为了不让老师太尴尬...” 两女心中正以为来栖晓会说:“等樱庭加奈开始褪连衣裙再回头”时。 却没想到,来栖晓嘴里蹦出了一个令气氛冻结的点子。 “要不,你们俩也一起‘陪陪''她?” 第396章 樱庭加奈言传身教 来栖晓一语落下。 “唔!!!”他的嘴瞬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小桥静脸色黑得吓人,另一只手在来栖晓震撼的视线注视下,开始往身下探去,裙摆飞扬,而她的腿,却缓缓抬起! 文学少女竟然开始脱自己腿上的过膝袜,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你说,让我也脱?就像学姐那样?”小桥静流黑着脸,粉唇轻启,一字一顿,嗓音宛如寒风阵阵,恨恨地传来。 她的素手攥着袜团,果断抬起的架势,像是要拿着刚脱下的丝袜塞进来栖晓的嘴里! 来栖晓大惊。 小桥静流大怒。 让她陪着这群人一起“坦荡”,不是公开处刑吗? 规模一对比... 那场面,未免太可悲了吧! 小桥静流越想越气,心里还有点小委屈。 她已经在努力了,可努力要是真的能比得过天赋怪,也太不把基因当一回事了。 这样想着,小桥静流眸光抬起,怒视着来栖晓。 来栖晓! 你今天是真的不想活了!!! ---- ---- 来栖晓到底还是躲开了小桥静流的‘黑手’,再怎么说,在饭点时间之前往人嘴里塞穿过的丝袜,多少有些变态了。 谁还能吃得下饭? 小桥静流气鼓鼓地垂下手,将袜子丢在了一旁。 “我发誓,如果你真的被丝袜塞嘴了,你一个月都别想亲我。”白石琴音嘴角抽了抽,向后退了几步,用非常嫌弃的眼神盯着来栖晓的脸。 ? 不是,我难道是没吃过你的吗? 如果你对别人的脚有意见—— 我还说镰仓那天晚上吃过静流的脚呢,说出来不是更不得了? 来栖晓眯眼瞪着白石琴音,冷笑着说:“我不是躲开了吗?” “还有,你脑子坏掉了吗,你什么没吃过,我都没嫌弃你的嘴,你还怕这个吗?” 吐槽完,来栖晓没理会炸毛的白石琴音,自顾自转头。 只见,小桥静流冷冷地睨着他,文学少女只脱掉了右腿上的过膝袜,因此,与左腿上的柔顺黑丝对比明显的是,白皙光洁的右腿纤长笔直,踩在拖鞋里。 “看上去不太平衡,要不左边那条也脱掉?”他有点细微的强迫症,于是提议道。 小桥静流的过膝袜是什么材质,来栖晓心知肚明,总之算是比较高档的牌子货,纤薄又制作精良,摸起来手感很不赖。 绝大多数时候,能上手摸她穿着过膝丝袜的腿,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能触碰的绝不止于腿这么简单。 譬如沿着纤细的小腿线条一路往上,到达神秘的绝对领域,在往上,就是短裙之下的挺翘小鼙鼓。 咳咳,话说回来。 袜子这种东西,看似轻薄透气,实则因为不吸汗的原因,假若普通人像小桥静流这样穿着丝袜又穿小皮鞋在学校里活动,那最后的结果,大概会让来栖晓重新回忆起被芭蕾舞少女们支配的恐惧。 哪怕小桥静流动作再小,再不会出汗,可温热潮湿还有可怕的微妙气味绝不可能少。 至此,来栖晓的‘恐惧阴影’绝无被治好的可能。 但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这些女孩的脚的确没什么味。 在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来栖晓不用担心自己的玄关、客厅、房间,有任何的不适感出现。 这扯不扯? 总不能说,这些女孩都是脚不沾地的‘小仙女’、‘足部不参与生理活动的艺术品’、‘精心雕琢的雕塑’? 来栖晓微微思索,探究的视线落在小桥静流的脚上,隔着空气端详了一会。 “?”白石琴音鄙夷的目光越来越明显:‘涩情足控变态’这种话即将脱口而出。 小桥静流被刚才的事被气的不轻,脑袋里一开始脑补和外面那些下流的女人一起‘同台竞技’的画面,一股酸涩感就弥漫在心间。 这时候,她发觉来栖晓那‘探究’的视线,当即螓首抬起,洁白的牙紧紧咬着,瞪着他,伸手就要往来栖晓的耳垂抓。 “别闹。”来栖晓擒住了她的手,正色道:“想正事。” “盯着女朋友的脚想正事?”白石琴音举起水瓢,总想砸他的脑袋一砸。 “在庆幸,也在好奇。”来栖晓认真地说:“你们的脚没什么味真是太好了。” 来栖晓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尤其是在和这些女孩相处的时候,很容易被看穿的原因便在于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小桥静流垂首望了一眼,似乎是被气笑了,当即抽出手,按着他的肩膀,冷笑着说:“果然,不塞进你的嘴我就不甘心!” “保持足部清洁的秘密有很多,但最关键的那一点,恐怕算不得什么秘密。”来栖晓挑着眉,无视了小桥静流的威胁,轻轻打了个响指。 顿时,一股冰凉的气息便微微挣脱了小桥静流的控制,从她的脚边缓缓传开,最后消散于无形。 “你就拿这个做这种事?”来栖晓躲着小桥静流的魔爪,哭笑不得,说道:“就像掌握着能升温好几千度的爆裂魔法,结果就拿去烤苞米一样。” “懂不懂物尽其用?”小桥静流褪下左腿上的袜子,攥着手里的袜团,在厨房的岛台外转着圈,追着欠收拾的男孩,又要把袜子往来栖晓脸上按。 最后,来栖晓一把抱起白石琴音,将一脸黑线的她当做挡箭牌,缩在女孩丰腴的身躯背后,躲避小桥静流的追杀。 白石琴音呲牙咧嘴,手指在来栖晓的手臂上挠了几下。 小桥静流看见白石琴音被来栖晓抱着左右晃时,那要命的身前曲线开始调皮地蹦蹦跳跳,瞧着别提有多欢快了。 “呵...呵呵呵!!!”小桥静流的眼睛好像被洋葱刺激,竟然有些微微泛红,她咬着牙,双手左右开弓。 厨房里的闹剧一时半会完全停不下来! 客厅里的几位见着这般无厘头的喜剧,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几岁了,你们到底几岁了!”剑崎葵吹着泡泡,大声吐槽:“总说我像小孩,瞧瞧他们,幼不幼稚!?” “嗡——”吹风机还在运作。 耳畔的噪声格外强,悠木浅夏听不见厨房里男孩女孩的对话声,但她的眼睛好好的,可以清晰地看见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小桥静流胡闹的模样。 一时间,悠木浅夏愣在了沙发上,她碧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盯着‘渣男’脸上放肆的笑容,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升腾而起,更是因他如今看起来才像‘少年’而触动。 “安心,不是你不好看。”恰在这时,樱庭加奈的嗓音却在风噪中清晰地传来。 悠木浅夏愣愣地转头。 “恰好就是你对她们有了威胁,她们才会这样。”樱庭加奈笑吟吟地瞥了眼厨房的方向,又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要因为他暂时没有看你而感到难过哦...” 悠木浅夏回过神来,贝齿又开始咬嘴唇,羞恼地嘟囔:“为什么会难过...” “别嘴硬,写在脸上了。”樱庭加奈捧起悠木浅夏的一缕头发,仔细用微凉的风吹干,说:“如果是我,打扮成这样,结果那个他只顾着和别人互动,一样会很不开心的。” “但我希望你记住,悠木浅夏。”樱庭加奈勾了勾嘴唇,柔和的呼吸凑到悠木浅夏耳边,继续蛊惑道:“一旦他开始看你,他就会挪不开眼睛,所以,她们才要摆出这种嫉妒吃醋的模样。” “这是给你一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 “同时,她们也在告诉你。” “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这种体贴的心情,可是很难融入他们那种氛围里的。” 第397章 看呐,一眼也不许眨 悠木浅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厨房里的三人,渐渐的,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一种很平和的心境。 吹风机的噪声在渐渐减弱,窗外暗沉的天色似乎浸入了周遭的环境,天花板上的暖灯似乎有着电流的闪烁频率,后院里,一股风吹来,将那些摆放齐整的盆栽翠叶飘摇。 一切都变得太安静了。 悠木浅夏凝视着来栖晓脸上坏兮兮的笑容。 她看着小桥静流气急,拿袜子追杀男孩时却在关键时候失手。 她看见被来栖晓挠又被小桥静流黑手盖脸的白石琴音露出一副可怜又羞恼的模样。 其实,还挺有乐子的,不是吗? 悠木浅夏竟然觉得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种诡异的氛围里,竟然让人觉得惬意又轻松。 她忽然抿了抿嘴唇,嘴角似是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很有趣,也很放松,对吗?” 耳边传来樱庭加奈的贼笑。 悠木浅夏陡然警觉。 樱庭加奈的嗓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接下来,会变得更有趣哦!” 悠木浅夏瞪大了眼睛。 吹风机的开关响动。 她的头发,已经被尽数吹干,而此时此刻,樱庭加奈格外体贴地正为她扎着头发。 樱庭加奈的手太快了。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粉嫩嫩的蝴蝶结,便出现在悠木浅夏头顶的栗色小包子上。 “叮!”厨房的烤箱发出了脆响。 用来下酒的慢烤带骨牛肋排也烹饪结束。 今晚的下酒菜,用的都是最顶尖的食材,只要很简单的烹饪,就能有相当赞的口味。 菜品多样,绝对能满足所有人的口腹之欲。 厨房里的年轻人不再胡闹。 来栖晓放下张牙舞爪的白石琴音,径直走到烤箱旁,将肉取出,用夹子一盘盘地码好,装盘,浇上肉汁与柠檬水,便准备完毕。 “就算你的嘴被静流的袜子捂着了,我还是愿意亲你,立刻马上也没问题。”来栖晓骄傲坏了,一往情深说的就是他。 白石琴音恨恨地踩了一脚来栖晓,然后又伸手用力捏了捏一脸讪笑的小桥静流的脸颊,她甩着看不见的尾巴,拿起湿纸巾擦了擦嘴。 小桥静流丢下袜子,认真洗了洗手,随后她将锅里收汁的卤味盛出。 白石琴音一手叉腰,凝眸盯着来栖晓:“现在,去看她。” “一眼都不许眨。”小桥静流接过话头,清丽的小脸蛋略过一丝丝的无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保持背对着客厅的姿势,拿起刀子切起了蔬菜。 白石琴音将餐盘子往来栖晓的方向推,示意他端着两盘菜上桌,又呲牙补了一脚表示男孩动作快些。 来栖晓端起菜肴,脚步微微一停。 随后... 转过身。 他在走出开放式厨房之前,视线就已经锁定了沙发上那个‘局促’的身影。 一股‘青春’与美好的气息便这样浸入来栖晓的视线里。 悠木浅夏红着脸,她的双手正叠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挺直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她是樱庭加奈送给来栖晓的‘惊喜’。 来栖晓看见她穿着薄薄的运动体操服,本该高高的圆形领口呈现v字型,线条微微下滑,将她绝妙的胸前曲线衬托地愈加呼之欲出。 精致的锁骨泛着柔光。 那分明的骨骼线条应该是点睛之笔。 可就在纤薄的上衣之下,那一抹紧贴高耸的深色布帛却成为了盖过一切的‘惊爆点’。 鼓胀的山峦顶峰,覆盖三角形的小小乌云。 细绳的沟壑呈现惊人的紧绷勒感,下陷的阴影埋藏在浅白的衣衫之下,也在出现在柔嫩的肌肤之上。 来栖晓缓缓迈开脚步。 他将手里两大盘菜都放在餐桌上。 悠木浅夏紧张地夹起双膝。 来栖晓的视线如樱庭加奈说的那般,很直接,也不掩饰。 很简单,就是‘惊,喜。’ 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孩,一个对悠木浅夏的魅力也十分欣赏的男孩。 无法挪开视线。 在悠木浅夏看来,来栖晓的视线极具‘侵略性’。 随着他的眸光渐渐向下,在上衣的下摆处停留,略过悠木浅夏紧绷的腰腹的腰腹线条,在深陷的小腹大腿连接处摇摆,凝聚在线条蔓延的左右双髋,注意到那两只可爱的蝴蝶。 悠木浅夏的脸更是红了。 沙发的下陷完美承托了她的臀腿曲线,薄薄的运动裤无法缓和‘免脱款’在某处紧绷,与沙发接触而带来的细微不适感。 她不自在地挪动翘臀,试图让自己在‘侵略性’的目光中舒服一些。 可她越是动,那古怪的摩擦感与肌肤的触碰就越是显眼,臀腿线条紧绷又放松,其撑起的布料更是纤薄,让运动裤下的线绳‘犹抱琵琶半遮面’。 惊人的‘魅惑’意味,从她那局促不安的魅魔之身上传来。 什么叫纯情魅魔? 她只是在害羞而已。 举起手,将垂下的发丝勾在耳后。 低下头,藏起红得妩媚的脸颊,让盈满春光的双眼羞怯地扫向男孩。 光洁的腿贴紧,左脚踩右脚,纠结的精致菱足线条迷人,洁净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仅仅是这样。 来栖晓的注意力就不得不转移,随后跟着她撩动发丝的手,寻找到‘魔鬼’身上最可怕的武器。 只见,悠木浅夏用来绑头发的那粉红布料。 好像、似乎、大概。 “免脱款”+1 嘶—— 来栖晓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稍微停下脚步缓了缓,随后,在悠木浅夏陡然紧张的视线之下,缓缓走向老师。 天使面容、魔鬼身材的大美妞突然更慌了。 她的双手手指在身前疯狂地打着结,随后又举起,护在因为发汗而微湿的身前,勉强遮挡住了显形的两片三角乌云。 可她的手举到一半,却又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她的手僵硬地卡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很纠结。 来栖晓越来越近。 悠木浅夏心中,樱庭加奈刚刚说的话却忽然响起。 “...” 简简单单的头脑风暴后,她一咬牙,脸色涨红。 豁出去了! 悠木浅夏将手放下,闭起眼,好像走上刑场英勇就义一般,昂首挺胸! duang! 有人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当然,悠木浅夏不是呆瓜。 她知道,如今的剑崎葵,依旧是那般清凉的姿态。 而且,樱庭加奈,也会陪着她一起! 她不是最‘下流’的那一个! 有人一样‘下流’! 这般想着,她微微张开了眯起的眼,悄悄瞥了眼身后的大姐姐。 然而。 樱庭加奈双手抱胸,冲她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微笑: “还是让你先吧——” “我晚点脱,也不迟。” “...” “!!!”悠木浅夏的脸好像又红又绿。 可爱。 可爱极了。 第398章 拥抱吧,悠木浅夏 “老师好。”来栖晓站在悠木浅夏面前,认认真真地朝老师问了个好。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场合,这身羞耻的打扮,悠木浅夏大概会露出甜甜的微笑,轻点螓首,回应来栖晓:“来栖同学,你好。” “你...你好。”悠木浅夏不敢抬头,就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波澜壮阔的浪涛之中,连整个脖颈都红透了,羞答答地用蚊子声答道。 来栖晓的视线太扎人。 就算老师穿着再日常的衣服,就凭她这张脸,来栖晓都会多看几眼,更别说如今的衣着加分、气质加分、姿态加分,数不清的分数往她身上叠,来栖晓只会更加挪不开视线。 来栖晓看见老师的额前冒出细微的汗珠。 她有些紧张,更是因为害羞,所以出了点汗。 这汗水并没有结成冰,而是渗透进了她薄薄的衣服里,让若隐若现的某些线条变成清晰显现的诱惑轮廓。 “不要...盯着我...来栖——”老师方才好不容易豁出去,昂首挺胸让她的完美身材在来栖晓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一番。 可随着樱庭加奈那‘将悠木浅夏护在身前,她自己美美hide’的发言,没有人陪着一起‘坦荡’的悠木浅夏又怂了。 你说剑崎葵? 这妞虽然也很清凉,但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清凉。 她就算脱得干净,都不会给悠木浅夏一种‘一起丢人’的感觉。 大概...连悠木浅夏都习惯了这金毛的逆天之处。 “老师,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来栖晓微微俯身,认真地说。 悠木浅夏在身前纠缠的双手凝固了,她慢悠悠地抬起头,让那对水光明媚的大眼睛与来栖晓对视着。 她眼中微颤,嘴里吐出不成调子的音节。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惊喜,亦或是无言以对。 心里想了很久很久的事,被对方直接提出。 大概,就是这种惊喜的思绪占据主导。 “老师?”来栖晓歪了歪头,坦坦荡荡地与老师对视着,心无杂念,此时此刻,他的眼前唯有老师那张绝美的容颜。 她那副涩气到极致的身材,也只有搭配上这张脸,才会让来栖晓如此挪不开视线。 太超模了,悠木浅夏。 悠木浅夏看见了来栖晓的笑容,也感受到了男孩眼中的赞美与温柔。 当下,她心中的杂念蓦然一空。 “嗯——” 来栖晓与她水汪汪的眼睛保持对视。 只见,悠木浅夏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羞意未褪,这绝美的笑容自然含羞带怯,如此,微亮的红唇抿成清纯的弧度,柔柔弱弱,却又散发着无尽的媚意。 “晓。”她说。 随后,还未等来栖晓说话。 她那颗幸福飘摇的心,就已经驱使着她做出了忘记羞涩,唯有梦想的事。 只见,悠木浅夏缓缓地伸出手,她将手轻轻放在来栖晓的脑袋上,开始温柔地抚摸起来。 “好开心,就像做梦一样。” 谁说不是呢? 来栖晓心想。 悠木浅夏依旧笑着。 她在想,这个曾经比她年纪大一些的‘男子汉’拥有着伟岸的背影,她梦寐以求的愿望,就是投入他的怀中,对他哭,对他笑,对他倾诉这么多年来的思念。 可是,当她听从他的话,来到东京,当上老师之后,却发现。 男子汉还太小了。 不止比她年纪小,更是比那时的他年轻。 她只好等待。 而这个时间,她心里想的,就是摸一摸那个男孩的脑袋。 一样的人,一样的感情,一样的期待。 只不过,那份感情很复杂,不由自主地添加了属于‘老师’、‘年上姐姐’的关心与爱护。 于是,便水到渠成的变成了如今这样。 从‘老师’、‘姐姐’的上位身份,变成了‘天降系妹妹’的可爱下位者。 老师在来栖晓心中的弱气感,就是因为‘妹妹系’而带来的连锁效应。(主角回到过去,遇到的是年轻的老师,对当时的老师来说,主角就是哥哥。) 一个女孩,能有这么多的属性。 悠木浅夏,你的buff叠的可不少! 来栖晓没有动,只在心里思索。 可悠木浅夏却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恰在她准备将手收到身前时,来栖晓却很果断地行动了起来。 他抓住老师的手腕,在老师愕然的目光下,相当熟练地调整抓握姿势,不过刹那,他的手便与老师的手十指相扣。 来栖晓站在老师面前。 凝视着她因为愕然而轻启的红润嘴唇。 这一瞬间,坐在沙发上的悠木浅夏思绪开始狂飙。 开端—— 发展—— 结尾—— 孩子叫什么比较好? 她心想。 “老师。”来栖晓轻声呼唤。 “嗯。”悠木浅夏愣愣地回答。 “老师,好看。”来栖晓认真地说。 “嗯...”悠木浅夏觉得来栖晓站着,而她坐着,似乎有点不太好,于是她也傻乎乎地站了起来。 老师的动作太果断,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于是,那对惊人的瑰宝便快速凑近了来栖晓。 老师身材高挑,并不比来栖晓矮太多,不至于像剑崎葵那样要仰视眼前的少年。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唇抿着,嘴角噙着笑容,那对粲然的眸子紧盯来栖晓俊秀的脸不放。 两人保持着手与手十指相扣的动作。 “晓也好看...” ? 旁若无人的悠木浅夏没有看见。 沙发角落,剑崎葵的白眼就快翻上天了。 而背后,樱庭加奈双手抱胸,背靠墙壁,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一言难尽。 厨房里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对视一眼,表情同样古怪。 “你,真好看。”悠木浅夏眨着眼,认认真真地上下看着来栖晓的脸,随后,她的脸上忽的浮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她看来栖晓的眼神太过甜腻,就像嗜糖如命的人瞧见了蜂蜜那般渴望,简直就想把来栖晓吃干抹净。 不待有人反应。 她傻傻地动手了。 来栖晓感受到了一个柔软且颇有韧性的怀抱将自己包裹。 刹那间,他的身体被一种无比柔软的触感所淹没。胸膛首先感受到的是惊人的饱满和弹性,温热且充满生命力的压力紧密地贴合上来。 一阵香风袭来,却见老师的脑袋已经紧贴在了他的侧脸。 她将雪白的下巴搁在男孩的肩头,亲昵地吸收男孩身上的热量。 来栖晓迟疑了一瞬间。 啊? 老师,你这么压抑吗? 而接下来,老师给出的答案完美回答了来栖晓的问题。 因为,她给予的怀抱不再‘柔软且颇有韧性’,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醉的温暖与“压缩”般的柔和。 来栖晓的胸膛被那规模宏伟的两朵云彩“压迫”着,身躯被她环绕,肌肤之亲之下,认真感受她的炽热。 柔软,幸福,享受。 这是老师的怀抱,也是给予强烈幸福感的温暖。 他没看见,老师那不再迷茫的碧色眸子停留在他的肩头上。 老师的脸上挂着傻憨憨的笑容,动人的红霞翻涌而上,为她那略带傻气的甜美微笑添上名为‘完美无瑕’的工笔。 无人瞧见的角落。 樱庭加奈则是无声地鼓了鼓掌,脸上浮起一抹赞许的笑容。 悠木浅夏将嘴唇印在来栖晓的肩头,努力呼吸了一番,嗅到的,不止有男孩的气味,还有朴素自然的烟火气,以及女孩们的气味。 这很好,但不够近。 于是,她将嘴唇移到来栖晓的耳边,用柔嫩的唇寻找男孩肌肤上最令她着迷的味道。 她的心情格外美好。 最后,嘴唇轻轻地印在来栖晓的喉结旁。 “这便好了。” 悠木浅夏轻轻笑道。 随后,她按着来栖晓的肩头,缓缓伸直手臂。 她看着来栖晓的俊朗面庞。 她有些轻快地笑了笑,又分开了点距离,让男孩可以瞧见自己美轮美奂的胸前曲线,那近乎清晰可见的雪山寒梅。 第399章 肉食系的开端、发展、结尾 “老师记得。” “如果你的成绩好,老师就给你自由。” “可我想,这似乎不太足够。” “这是老师给你的奖励,只属于你的奖励。” 她的嗓音慢悠悠地传来,就像氤氲的雾气一般,温热拂面,幽幽地传进来栖晓的耳中。 是啊... 来栖晓心想。 他好像从来都没向老师说过具体想要什么。 自由?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 而且身为老师... 她能给什么呢? 来栖晓沉思着。 老师的脸因为温度与距离,变得愈加红润了起来,她现在正在想,刚才给予来栖晓的礼物,够了吗? 自己这番话,这些举动,足够向这些女孩证明,自己对他的心意吗? 老师的大眼睛眨了眨,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不顾一切的傻乎乎气质荡然无存,下一刻,她缩了缩脖子,因为身体上传来的异样感受,而挣扎了一下。 可来栖晓却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来栖晓是个极其贪婪的人。 他很尊重这些女孩,可悠木浅夏已经做出了表示,他可不能就这样用简单的‘语言’去回应老师鼓起勇气的拥抱。 这样想着,来栖果断行动。 老师喜欢并享受着与来栖晓的拥抱。 所以,来栖晓愿意满足她的愿望。 同时,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一次,老师曼妙成熟的娇躯被来栖晓拥入怀中,手指越过她迷人的身体轮廓,丰润的曲线,光滑的肌肤,一切都一切都令人如痴如醉。 来栖晓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间,鼻尖萦绕着清甜又妩媚的香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抱住了一朵最丰润饱满的云,温暖,馨香,却又沉感觉甸甸的。 那过分的柔软和丰腴几乎要将他吞没,极致的舒适感翻涌而来。 来栖晓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老师的身躯有一种令人不管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魔力。 来栖晓的手自然落在她的腰间。 手掌下是纤细却并不骨感的腰肢,而再往下,他的指尖触碰那骤然隆起又圆润地收束的弧度。 来栖晓与她对视。 两人的视线成谜。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而后,两人竟然拥有着惊人的默契。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师选择微微踮起了脚尖,将颤抖着的嘴唇印上来栖晓的嘴唇。 而来栖晓也微微俯下身。 这个吻一点都不漫长,只不过蜻蜓点水。 来栖晓品尝她甘甜柔嫩的嘴唇。 在悠木浅夏看来,这一刻,宛若永恒。 “够吗?”她羞涩地问。 “不够。”来栖晓认真地说。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但目前为止,勉强够了。” “是吗?”老师抿了抿嘴唇,笑容依旧羞涩。 “等我。”来栖晓轻轻拥抱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等你。”悠木浅夏只能这么回答。 她也只想这么答。 随后—— 两人的身躯缓缓分离。 他们在周遭女孩们的注视下,各自后退一步。 老师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柔柔的笑。 那双碧色的眸子格外有神,就像两抹醉人的星光,将来栖晓完全包裹在香气四溢的甜腻云海里。 很期待,也很幸福的眼神。 来栖晓垂首,朝老师一笑。 周围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深邃起来。 “如果场合更私密,应该会浪漫一些,老师。”他挑了挑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师。 当然,这多少有些煞风景了。 悠木浅夏柳眉微微一蹙,硬着脖子环顾一圈,察觉到女孩们各异的视线后,又光速怂了。 “咳咳...” 她将一只手挡在身前,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咳,别扭地说:“系正常情感交流。” 正常在哪? 好硬的嘴! 但来栖晓还是给她点了个赞。 老师,你很快就会熟悉这种视线的。 变成一个‘下流’的女人,指日可待。 不过嘛... 来栖晓又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老师的衣着,心想。 其实现在,已经很下流了。 “准备吃晚饭吧——”来栖晓在心里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正事不少。 而且因为老师的举动,一件正事变成了两件。 现如今‘情感交流’、‘互诉衷肠’的前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科普世界真相’、‘问问题’的环节粉墨登场。 白石琴音迈着利落的步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摆出一张很欠收拾的傲娇脸,路过来栖晓时,又很用力地踩了他一脚。 来栖晓丝毫不在意她的挑衅行为。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今天火气很大。 上蹿下跳地最厉害的那个,今晚铁定要遭殃! “学弟,我觉得你好可爱。”剑崎葵从沙发上蹦起来,远远地伸出手指,指着来栖晓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是什么让你发出这种离谱的感言?”来栖晓扭头,不善地眯着眼,相当好奇地问。 今天金毛摸鱼看戏看得爽,现在开始说读后感了是吗? “没有理由!”剑崎葵嘿嘿一笑:“一个食肉系动物突然变成食草系,还不够可爱吗?” 有你的! 来栖晓心里嗤笑。 因为女孩们走来,悠木浅夏又瑟缩了一下,她偷偷竖起耳朵,听懂了剑崎葵口中食肉系的意思。 她心里难以抑制地想到刚才自己脑袋里的东西。 食肉系的开端。 食肉系的发展。 食肉系的结尾。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会快进到孩子叫什么这种问题。 悠木浅夏也是个压抑的食肉系大姐姐,只不过装的太好了。 “是啊,可爱。” 就在这时,另一位食肉系的大姐姐凑了上来,吃吃一笑,用相当‘难以言说’的妩媚眼睛盯着来栖晓,眨了眨眼后,说:“野蛮起来,也是一种可爱。” 樱庭加奈俏皮地比了个剪刀手,向来栖晓邀功。 啊...助攻大王! 来栖晓点了个赞。 于是,为了回报来栖晓的点赞,樱庭加奈也履行了她的诺言。 只见,她嫣然一笑,旋即,在男孩的视线注视下,缓缓地将素手伸到背后。 樱庭加奈轻轻捏住连衣裙的拉链。 向下! “簌——” 第400章 这个樱庭加奈太坏了! 这是一个“沉默”的夏夜。 夏夜的微风扫过落地窗外的翠叶,带来轻微的沙沙声,空调轻轻嗡鸣,气流轻轻拂动客厅的窗帘,凉意弥漫。 来栖晓家的客厅,其实已经不再“闷热”了。 只从女孩们身上的打扮来看,甚至过于清凉。 但樱庭加奈并不满足于这种清凉,她还觉得这个客厅需要更多的热情。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精心准备的精致下酒菜,色泽诱人。 美食很棒。 而某些看起来就秀色可餐的女孩,更令人食指大动。 来栖晓站在客厅中,心里暗暗点头,他的目光,指向站在客厅另一侧的樱庭加奈。 “簌——” 空调的吹息之中,拉链滑开的脆声格外清晰。 只见,樱庭加奈巧笑嫣兮,明媚地眸子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彩,瞥了悠木浅夏一眼后,又转向来栖晓。 红唇勾起,对来栖晓眨了眨眼。 她正履行着对悠木浅夏的承诺。 刚刚与来栖晓亲密交流,此刻正穿着qqny而害羞不已的班主任需要一个“伙伴”。 早就说好了,不是么? 樱庭加奈果然不是开玩笑的,她说到做到。 虽然骗了悠木老师,没有和她一起丢人,但她完全是出于给老师送助攻来的。 樱庭加奈可不害羞在来栖晓家里脱衣服这种事。 尤其是,沙发上,金毛早在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脱了衣裙,她只穿着小衣小裤,姿态依旧轻松潇洒。 剑崎葵觉得无所谓,而在来栖晓面前放的和她一样开的樱庭加奈,难道还会羞涩矜持吗? 她和来栖晓之间,可是互相“站起来蹬”的关系! 在各种“意味深”的视线下,樱庭加奈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那么,拿出你刚才对悠木老师的认真态度,一眼都不许眨。】她的眼睛闪着笑意,危险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来栖晓。 樱庭加奈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来栖晓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吃点暗醋,就是妥妥的情调了。 绕到背后的素手持续用力,捏住连衣裙的拉链头继续向下,直到拉链末端。 合身的连衣裙霎时松垮。 紧接着,樱庭加奈‘灵活纤细’的青葱手指迅速地解开腰间的细带。 见过不少次了,很熟练的动作... 咳咳。 来栖晓想了想,在心里嘀咕了两声。 樱庭加奈解开腰带后,轻轻一抛,腰带便软软地落在地板上。 她微微动了动圆润的肩膀,那件连衣裙的肩带便顺从地滑落,柔软的布料如同失去了支撑, 顺着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滑下。 衣物簌地一声落地,堆叠在她的脚边。 霎时间,一具久经锻炼,堪称完美的成熟女性胴体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灯光下。 淡紫色的fcup文胸以其强大的承托力,半包着那对“凶器”的饱满峰峦。 雪白肌肤,淡雅的紫色,还有形成强烈对比深邃的沟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般,令人赞叹。 樱庭加奈的文胸款式并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设计,或许,材质高档,触感柔和,穿着舒适。 但这些都不是来栖晓考虑的事。 只从一个欣赏的角度去看,那一件小小的“衣服”设计的很精致,也很普通。 哪个女人没几件精致的内衣呢? 但穿在樱庭加奈身上,她本身的“强大数值”就成为了最夺目的设计。 那是一种近乎夸张却又无比优美的曲线, 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薄,完美得令人屏息。 来栖晓看过很多很多次。 不止看过,都上手过。 他心想,这就是她耍无赖的地方。 因为保持健身的关系,她有着浮夸身前起伏的同时,腰腹却还是那么匀称,不说苗条婀娜,但,薄薄的脂肪层下方,就是她坚实的肌肉。 令人安心的脂肪层修饰了肌肉线条。 她看似柔软,实则内里,可也是刚强的奇女子。 来栖晓的欣赏视线缓缓地向下。 颜色微深的丝袜腰线紧贴她的腰腹,界线清晰,腰线之上,是大胆的火热,而腰线之下,因为一层轻薄的织物覆盖,显得愈加撩人。 引人注目的是配套的同色系小裤,它深陷神秘地带,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而她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向前迈出一步,走出连衣裙的圈—— 她的双腿被一层极薄的润泽肤色连裤袜紧紧包裹着。 丝袜材质如此纤薄,几乎与她本身的雪白肌肤融为一体。 行动间,光线变化,袜子特殊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这般,宛如为她本就完美的腿部线条镀上了一层晶莹的釉彩,更添几分朦胧。 樱庭加奈毫不在意自己几乎半果的状态,她甚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让上身惊人的曲线愈发突出。 随后,她自然无比地蹲下身,去拾取地上的连衣裙。 下蹲的动作使得她胸前的丰美更加呼之欲出。 而被丝袜包裹的大腿肌肉因挤压而呈现出一种充满弹性的肉感,诱惑力十足。 她站起身,手臂臂弯抱起裙子,朝来栖晓柔柔地笑笑。 动作姿态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优雅端庄,她淡然地朝着门口的衣架走去。 端庄,与风情。 来反差了不是? 她的背身动作大大方方地展示着她线条流畅的腰线与紧实挺翘的臀部。 那是在猎杀工作和潜水馆中精心雕琢出的完美曲线,腰肢纤细,臀形饱满圆润。 她每迈出一步,来栖晓都能看到那充满力量与弹性的肌理在光滑的丝料下流动起伏。 弹性,颤动,紧绷,矫健。 偏偏又是在完美贴合身躯,没有分毫空隙的润泽肤色丝袜之下。 宛如在她完美的胴体之上彩绘一般,堪称绝妙! 与此同时,紧绷的裤袜因大腿迈动而相互亲吻摩擦,正发出极其细微,却又十分勾人的“沙沙”声。 音视完美结合,来栖晓眼前的画面像一幅由名家精心绘制,主题读作:“健康与性感的极致魅力”的传世画作。 这一刻,画作有了生命,美轮美奂,活色生香。 惊人的美,惊人的魅力,惊人的诱惑。 樱庭加奈,可不比悠木浅夏差。 她没有在悠木浅夏表演时插一脚,的确是认真考虑过的,要不然,她一定会夺走来栖晓一半的注意力。 赞。 来栖晓是鉴赏大师。 文学素养可不算差。 总之,就这一会的功夫,他心里的修饰词汇便如上所述,多的已经可以写诗了。 “啧!” 沙发上,早已只剩内衣裤,一副“不懂事小妹妹”做派的剑崎葵露出雪白的虎牙。 真见鬼了。 剑崎葵不是不懂人心,只是樱庭加奈和悠木浅夏这种女人,数值太强了。 同样都很清凉,可剑崎葵与她们比一比,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有优势,更何况她剑崎葵身材也不差,不是单纯的小姑娘。 只是吧...再自信的金毛看到这种画面,脸上也是会写着“这女人真是糟糕透顶”的不爽表情。 她又不得不承认,那身材的确很有冲击力。 不甘心呐... 小桥静流目光隐晦地扫过樱庭加奈傲人的上围和臀腿曲线。 她忍住低头瞥自己相对“残念”胸口的可怜动作。 牙疼,牙酸,挫败感—— 她转头,死盯来栖晓。 一时间,那股可怕的怨念气息爬上了来栖晓的脑门。 这...能赖我吗? 来栖晓心里嘀咕,但还是朝小桥静流点点头,眼神会说话: 别怕,你也会进步的! 来栖晓投去鼓励的目光,相当诚恳。 他已经很努力让小桥静流二次发育了。 进步相当可观! 小桥静流不太领情,冷眼看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开。 白石琴音双手抱胸,则是毫不客气地甩给来栖晓一个鄙夷的视线。 她撇撇嘴,转身径直走向厨房去拿葡萄酒。 呸,下流女人! 而此时。 沙发上另一个“下流女人”——在学校里受人敬仰,在来栖晓家里...的悠木浅夏老师。 她面红耳赤,双手交叠护在胸前,免得三角乌云遮不住小荷才露尖尖角。 她眼神躲闪,看向樱庭加奈又觉得刺眼,盯着来栖晓不放又觉得害羞。 不如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但她又很在意来栖晓与樱庭加奈接下来的互动,只能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来回扫视。 其实吧... 樱庭加奈的“仗义”行为,并没有减轻压力,反而让悠木浅夏更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环境的暖昧与自身的窘迫。 见猫娘和小桥静流不理他,来栖晓只好去欣赏樱庭加奈。 其实,刚才在欣赏完眼前大姐姐一气呵成的动作后,他在心里就暗暗点了点头。 看几次都不腻。 樱庭加奈每换一种打扮,都能给来栖晓带去新的体验。 樱庭加奈挂好衣服,踩着舒适的拖鞋,慢悠悠地踱回来栖晓面前。 她一只手随意地垫胸下,托了托自己沉甸甸的良心,另一只手则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红润饱满的嘴唇。 狐媚的女人装作懵懂,清纯地勾起嘴唇。 可她的媚眼中却含着戏谑又深情的笑意:“果然,还是这样最凉快。”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来栖晓的脸颊上。 她挑了挑眉,嗓音挑逗: “怎么样?亲爱的来栖晓同学?” 来栖晓捏住她的手,目光扫过一旁的女孩们,叹道:“你给她们带去的冲击力,比对我的冲击力要强得多。” 可不是嘛,樱庭加奈是给她们上压力,对来栖晓...就是做了一件有点小情调的事而已。 想着。 来栖晓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回樱庭加奈身上,尤其在她的小腹处。 他心想: 正常的丝袜,在袜腿小腹乃至臀围的位置,都有缝合线。 而樱庭加奈今天上身的这一条,完全没有接缝。 袜子整体宛如第二层肌肤般轻柔紧贴,如果不是腰间的一条颜色加深的腰线,甚至会让人以为没有穿丝袜。 来栖晓的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樱庭加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笑着将温热的身体贴近,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那你...一点都不惊喜?嗯?”大姐姐有意为之,语气藏着少女撒娇般的薄嗔。 说过了,玩反差她是专业的。 “喜欢。”来栖晓回答得干脆利落,坦诚isp的本质。 “那就好。\"樱庭加奈满意地笑了,魅魔勾引人下地狱大概也会露出这样的笑。 她更进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诱惑气音问道:“那樱庭老师和你的悠木老师比,更喜欢哪个?” 来这一套? 我才不选。 来栖晓微微歪头,瞥了眼沙发上努力装作鸵鸟的悠木浅夏,淡淡地回答:“我很贪心,都喜欢,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樱庭加奈闻言,非但不恼,笑容反而更加妖媚动人,她自信地挺起胸: “但我想说。” “也许,在你将脑袋埋进她的‘温柔乡’,用嘴唇解开那可爱的三角防线,尽情品尝过她的青涩甜美之后... 会有更明确的答案。” \"但那需要时间,不是吗?\"她话锋一转,狡黠一笑,选择放声说道: “而我的优势是...你刚才对我这袜子好奇了,我看见了。” 她紧紧凝视着来栖晓,红唇勾起动人心魄的弧度,嗓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只要你好奇,樱庭老师我,随时都可以为你‘解答’哦。” “随时,随地。” 你无敌了,樱庭加奈。 来栖晓心想。 她可是保健老师! “解答”关于无缝丝袜或者任何身体奥秘的“疑问”,这种事,她与来栖晓做过无数次。 简直名正言顺又手到擒来。 今天的话,毫无疑问。 就是说给别人听的。 撂下这句令人头皮发麻的话,樱庭加奈深情地用手指轻轻刮过来栖晓的鼻尖。 最后春眸抛给他一个动情妩媚的眼光,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向飘散着食物香气的餐厅。 姿态还是那么优雅端庄。 就是身体实在太火辣。 她刚离开,一道金色的身影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像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来栖晓怀里。 是滑溜溜的剑崎葵。 她光滑细腻的肌肤紧紧贴着来栖晓,没好气地用那一头灿烂的金发使劲蹭着他的下巴,气鼓鼓地抱怨道: “这个樱庭加奈!真是太坏了!” “坏,太坏了!”来栖晓认真附和。 第401章 干杯【4k】 来栖晓没有与剑崎葵腻在一起太久。 正经的晚餐时间到了。 即便他家的客厅里,莺莺燕燕们都十分勾人,眼睛一扫,就能看见令人血脉偾张的美景。 可...所谓饱暖思淫欲,饭没吃,酒没喝,聊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还太早了。 来栖晓站起身,看了看自家的大方桌,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之前吃饭时他就清楚,这张桌子如果坐满了人,那彼此之间的距离实在有点远。 喝酒聊天这种气氛,不太适合坐这种‘正式’的长方桌。 还就得席地而坐,用矮几放酒菜,靠近着吃,互相都能用手摸到彼此的脸,才有感觉。 于是,来栖晓果断转身,他来到客厅中央,将茶几上的东西微微清理了一番。 旋即,他将茶几挪到了客厅中央,又从柜子里取出坐垫。 “搭把手——”他转头看了看女孩们,脸上浮起笑容。 ---- ---- 矮茶几取代了正式的餐桌。 来栖晓很潇洒地坐在坐垫上,而他周围,是几位或倚或坐、同样耀眼的女孩。 空气中弥漫着水煮鱼的诱人香气,腾腾热气,香气四溢与清爽的冷气交织。 菜肴诱人,男孩女孩席地而坐,这本是一幅相当温馨的画面,氛围也大概是令人身心放松的。 但是...这种氛围却又因在场人物的衣着和关系而显得格外暧昧起来。 樱庭加奈保持那一套用料节省的紫色蕾丝文胸和内裤,外罩一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腻丝光的裸色连裤丝袜。 她优雅坐下,一手慵懒地托着香腮,那双含着些许挑逗的眸子,此刻正带着玩味的笑意,缓缓扫过桌前众人。 “的确,果然还是这种距离更好些。” 她抬起手,往来栖晓的方向伸了伸。 青葱的手指仅仅距离来栖晓几厘米。 如果换成那张长桌,坐在最末位的人,想要凑近家主人,可太远了... 这般想着,樱庭加奈笑了笑。 她看了眼来栖晓,想: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很随意,可实际上,又很会照顾别人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他自己方便。 想着想着,樱庭加奈便忍俊不禁,随后笑的花枝乱颤。 她迷人娇躯的诱人曲线在“极简”的衣物勾勒下愈加展露无遗。 因为和大家靠的更近了,所以那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大腿在近距离之下,散发出的女性魅力近乎侵略性。 远远看着已经不得了,这靠近... 噫!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变态。”来栖晓无奈吐槽。 樱庭加奈给其他女孩的压迫力太强。 就刚才那会功夫,几道复杂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乐开花的大姐姐,而目光的主人,脸上可瞧不见什么‘轻松’的表情。 大概是都在想着... 呸!真是下流的身体! 来栖晓努力绷住,提醒大家别看了,还是吃饭要紧。 他刚刚才将剑崎葵安置在坐垫上。 这金毛被放下时,小巧却挺翘的臀肉在坐垫上轻轻弹动了一下。 剑崎葵本人却相当随性,反而笑嘻嘻地支起下巴,晃荡着一双白得晃眼的腿。 此时此刻,金毛伸出纤细的手,挺起自己与樱庭加奈比起来‘大小稍逊几筹’、‘形状同样美好的胸脯’。 她精致的脸蛋挂着一抹坏笑,贼兮兮地从餐盘里扒拉鸡块。 悠木浅夏坐在了来栖晓斜对面。 她用手臂环抱在胸前,试图压住那鼓胀得撑开单薄面料的惊人曲线。 说来也怪,哪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以这种打扮和这些人凑近距离,她应该又要红起脸缩起肩,装起鸵鸟来。 但一上餐桌。 看到樱庭加奈和剑崎葵那近乎全裸却泰然自若的模样,一股奇怪的心情竟悄然涌起。 现在,有人陪着一起丢人,这不就好多了? 悠木浅夏挺直腰背。 【只能说,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被突破的。】 【樱庭加奈计划通。】 来栖晓不由得想。 他扫了眼近在咫尺的女孩们。 该说不说,这场景确实像是某些深夜动画里服务观众的福利回。 来栖晓内心暗自吐槽,甚至想到了某个打着潜水运动番旗号,实则全员酗酒的搞笑动画。 那里的氛围,更夸张。 现实果然比二次元还要离奇。 “诶,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剑崎葵晃着脚丫,爪子里捏着一块炸鸡块,忽然开口道。 她笑吟吟的目光扫过紧凑的矮几,在周围挤坐在一起的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来栖晓脸上。 “如果指的是上一次...嗯,那是他还没搬家前的那次聚餐。”接话的是坐在一侧的小桥静流。 文学少女侧着腿,光线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身形,她坐姿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看着来栖晓,语气意味深长地眯眼笑道:“那确实有段日子了。” 来栖晓当然记得。 那时的聚餐,人数没这么多,关系也没这么复杂。 女孩们还会因为不小心碰到手而脸红,哪怕是剑崎葵,也只会用白丝小脚蹭他的手,哪像现在... 就在这时。 白石琴音拎着两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走了过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矮几的布局,长边各两人,短边各一人,显得有些拥挤。 她撇撇嘴,毫不客气地用穿着丝袜的脚尖轻轻踢了踢来栖晓的腰,示意他往旁边挪点位置。 “现在,不止人变多了...”白石琴音紧挨着来栖晓坐下,将一瓶冰凉的葡萄酒塞进他手里。 她的视线扫过对面衣着极度清凉的悠木浅夏和樱庭加奈,又瞥了一眼几乎只穿着内衣的剑崎葵。 她的“猫爪子”却悄然伸到来栖晓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低声补充道: “连气氛,也变得热起来了。” 怪我咯。 唉,全球变暖怎么这么坏啊。 来栖晓忍着腰间的微痒,内心继续吐槽。 看看给她们热成什么样了? “唉,老是说以前,多没意思。”剑崎葵完全忘了是自己先提起怀旧话题的,她性格跳脱,注意力转移得快。 她笑嘻嘻地拿过桌上的开瓶器,从来栖晓手里拿过葡萄酒,动作利落地开始对付那瓶白葡萄酒的木塞。 “噗”的一声轻响,木塞被拔出,一股带着花果冷香的浓郁酒气逸散出来,因为冷藏的原因,甚至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冷气从瓶口飘出。 “蒙哈榭—特级庄园白葡萄酒?joseph drouhin?”剑崎葵挑眉看了看酒标,惊讶地看向白石琴音,“琴音,这是你从家里‘顺’出来的?” “嗯。”白石琴音随意地点点头。 “很贵?”她歪头问,似乎真不太清楚。 “还不错。”剑崎葵笑了笑,没有具体说明价格。 对她而言,和谁喝远比喝什么重要。 气氛至上。 “我只是说和他一起喝,我爸爸就把酒给我了。”白石琴音伸出手指,戳了戳来栖晓的脸颊,语气平淡。 “呵呵...”剑崎葵闻言开怀大笑,身体前仰后合,胸前造型完美的起伏随之颤动:“那你爸爸应该真的很喜欢学弟哦。” 她促狭地朝来栖晓眨眨眼:“如果不喜欢,听到女儿拿这种酒出门和男孩一起喝,大概会打断女儿的腿。” 来栖晓想象了一下那位相当和蔼的岳父。 如果被他知道,白石琴音不仅是和他来栖晓一起喝酒。 而且是和这么一大群都和来栖晓有‘关系’,还穿着如此暧昧的姑娘们一起分享这两瓶美酒。 白石邦彦会露出何种表情? 嘶,有点奇怪。 来栖晓也难得微微心虚了一下。 话不多说。 剑崎葵熟练地给每个人的高脚杯里斟上清澈微黄的酒液。 顿时,酒的香气扑鼻。 这位剑崎财团的大小姐做起侍酒的工作显然不合格,因为她的姿态太过于随意。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有人就连握高脚杯都有严格的规矩,可瞧瞧英国女王,握高脚杯还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拿。 这证明,规矩都是有身份的人说了算的。 只要人家带头无所谓,那所谓的规矩,大概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中。 “这还要多说什么呢?”剑崎葵率先摇晃了一下酒杯,嘿嘿一笑,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耀。 “开心喝呗!如果不够尽兴,那就交给我来想办法!”她总是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尽管有些调皮。 “你们还小,浅尝辄止。”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悠木浅夏尽力端坐着,一手捏着酒杯细长的杯脚,另一只手仍护在胸前,碧色的眸子盯着最闹腾的剑崎葵。 这句话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煞风景。 但这正是悠木浅夏。 她的认真和偶尔脱线的责任感,是她魅力的一部分。 所以,当她这句话出口,来栖晓反而觉得眼前的画面更加真实和完整了些。 果然,悠木老师还是悠木老师。 “知道啦,老师——”剑崎葵拉长了声音,敷衍地应着,显然没往心里去。 来栖晓的目光掠过她们,看到对面樱庭加奈正优雅地举杯,对他投来一个满是笑意的眼神。 樱庭加奈没有发言,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栖晓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小桥静流,文学少女正微微转过脸,挺秀的鼻尖微动,轻轻嗅着杯中的酒香。 “感觉怎么样?”紧贴来栖晓的白石琴音忽然低声问道,她的目光却落在来栖晓的侧脸上。 “...”来栖晓沉默了一下,环视周围。 剑崎葵没心没肺的笑容,樱庭加奈成熟淡然的姿态,悠木老师强装镇定下的羞涩,小桥静流安静的存在感,还有身边白石琴音怀着酸意却依旧靠近的体温。 这些女孩,每一个都与他有着深刻而复杂的感情联结。 不出意外,她们‘都会’知晓他的另一面,哪怕是日常中看起来普通与偶尔笨拙的悠木老师,也会知道来栖晓的身份。 她们,就是最靠近来栖晓的人。 今天她们聚集在这里,只是为了喝酒聊天,当然,也有给悠木老师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考量。 眼前的场面,虽然方式香艳得过分,但温暖的感受,正取代情欲的蔓延。 “有一种,很轻快的感觉。”来栖晓轻声回答,脸上浮起一抹粲然的笑。 他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是吗?”白石琴音沉默了一下,瞳中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另一边,小桥静流悄然伸出手,温凉的指尖轻轻放在来栖晓的大腿上。 “虽然...”小桥静流歪了歪头,放下酒杯,俏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窝,她用一只手托住腮,灯光下,她的脖颈线条优美柔和。 她轻声吐槽:“老师们和学姐都穿得太奇怪了。” 小桥静流话锋一转,语气里没有多少责怪:“可如果这样,你能放松下来。” “那或许也不错。” 她继续说道,声音像清泉流淌。 即使内心会有醋意,但她更心疼眼前的男孩。 她露出淡雅而真诚的笑容,举起酒杯,“敬你呀,晓。” 来栖晓心中一动,很想摸摸她的头,对她说,她总是如此精准地说出“惹人爱怜”的话。 还有,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品种的涩情狂魔看到这种画面会觉得轻松啊? 这小妞,又在暗地里损人。 小桥静流看见来栖晓的表情,眨眨眼,腹黑一笑。 男孩回以一个没好气的眼神,但他还是被这份轻松感染,勾了勾嘴唇,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那就...举杯。” “学弟,喝酒!我敬你!”剑崎葵立刻响应,几乎是跳了起来,欢脱地伸直了一条腿,举杯高呼:“我的未婚夫!” 她白嫩的脚丫在桌下不小心碰到了小桥静流的膝盖,惹得文学少女微微挑眉,却又无奈地笑了笑。 “敬我的来栖晓。”樱庭加奈终于开口,轻轻一笑。 她一直用眼神参与对话,此刻才付诸言语。 她依然优雅地托着腮,另一只手举起酒杯,手腕微转,杯壁与来栖晓的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响。 樱庭加奈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内容。 但如果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无需言明的深厚羁绊’。 “我,也不该扫兴。”悠木浅夏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空气中的温情。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同令冰雪消融的春风,异常甜美动人,在人心里勾勒出美好的形状,也能能抚平人心中的忧愁。 悠木浅夏望着来栖晓,红唇轻启:“敬,从前,现在,未来,都很棒的来栖晓。” 来栖晓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想...老师啊,净是偷偷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不说太多——”白石琴音忽然开口。 她还没喝酒,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已氤氲起撩人的醉意。 白石琴音用肩头轻轻撞了一下来栖晓的肩,努了努嘴,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语气别扭,却格外直球:“只敬你。” 言简意赅,却包含了所有的情感。 她眼中只有他。 所有酒杯都已举起,所有热情、温柔、挑逗、羞涩、关切的视线,都一起汇聚在来栖晓身上。 灯光下,酒液晶莹,美人如玉,气氛渐暖。 来栖晓心境坦然,格外畅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朗声道: “干杯!” 六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交汇,碰撞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 清脆的嗡鸣声为这个不平凡的夜晚,为即将展开的新篇章,奏响了欢快的序曲。 酒液入喉,冰凉清爽,继而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入胃中。 第402章 ‘坦白局\\’【4k】 白葡萄酒的余韵在舌尖滚动缠绵。 那股清冽的果木香气与微妙的酸度巧妙地平衡,滑过喉间,留下一种沁人心脾的凉爽,随即又在肺腑中晕开淡淡的暖意。 来栖晓不常喝酒,平日最多也就是聚餐时喝点啤酒应景。 以他如今被面板多次强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而言。 就算是生命之水那种玩意,完全都能当白开水一样灌下去,而且面不改色,更别提这区区度数不高的白葡萄酒。 来栖晓将酒杯轻轻放回矮几上,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细微清脆的“叩”声。 就在来栖晓喝完这一杯酒后,剑崎葵忽然噗嗤一笑。 金毛将那双闪烁着光彩的冰蓝眸子锁定在来栖晓脸上。 她只是稍稍喝了一小口酒,没有像来栖晓一样一饮而尽,所以,她没有放下杯子,而是还用嘴唇抿着酒杯边缘。 澄澈金黄的酒液为她甜美的笑容镀上一层朦胧又诱人的滤镜。 金毛整个人看起来偷感爆棚。 很快,她有动作了。 她的大眼睛一眨,挪开酒杯,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金毛正色起来故作严肃,实则语气满是戏弄,开口说道: “学弟,我问你一件事,当着大家的面,你要说实话哦。” 这金毛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来栖晓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当然好奇这小妖精又想作什么妖,但有件事他无比清楚—— 剑崎葵用这种语气表情开起话头,一准能精准地勾起在场某些人,尤其是某个人的兴趣。 来栖晓的视线一扫,余光捕捉到了目标。 只见悠木浅夏正微微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撑托在胸下。 因为以前从不喝酒。 她在别扭之下,用这种略显‘自我保护’的姿态实属正常。 而就这一点点酒下肚,老师那白皙的脸颊已经飞起了两抹明显的红霞,碧色的眸子格外透亮,也跃动着好奇与些许迷离的光彩。 遮掩不了半点。 现在的她就像小女孩似的可爱。 难怪她平时那么坚决抵制他喝酒,原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本人是个酒量极差的笨蛋。 这完全是以己度人。 生怕来栖晓等人也像她一样,几口下肚就变成这副毫无防备的软萌样子。 来栖晓心想。 在少量酒精的催化下,悠木浅夏似乎完全卸下了‘端正’的包袱。 她眨着那双变得愈加水润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对剑崎葵抛来的鱼饵呈现出了“咬钩”的姿态。 她满脸都写着“什么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剑崎葵显然也注意到了老师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阴谋得逞似的偷笑。 剑崎葵运筹帷幄之中,一抓一个准。 周围其他几个女孩自然也把悠木浅夏瞬间咬勾的憨态尽收眼底。 她们默契地抿着酒水,内心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尖锐”的评价。 “虽然知道她有些呆呆的。” “但这样一看,这完全就是个喝不了一点酒的笨蛋老师啊。” 樱庭加奈和剑崎葵同属“坏女人”段位,她瞬间就领悟了剑崎葵挑起这个话题的心思。 剑崎葵愿意配合来栖晓的计划。 当然,她也会给来栖晓整出点花活。 樱庭加奈轻笑着微微转过头,视线投向客厅的落地窗外,仿佛在欣赏夜景。 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心里是笑着打算,那浓郁的笑意几乎要从她弯起的眼角满溢出来。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打算静观其变。 看看剑崎葵能整出什么好活先。 “那我问了哦。”剑崎葵歪了歪头,露出洁白的尖锐小虎牙,笑容格外灿烂。 剑崎葵是这样的。 “别卖关子,有问题就直接问。”来栖晓已经懒得吐槽金毛的这装出来的姿态,直接催促道。 他倒要看看,这金毛又能给他整出什么花样来。 “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剑崎葵懵懂好奇,一只手托腮,食指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指腹贴着光滑的皮肤。 她笑嘻嘻地说:“我可从来没见到你去【打工】哦,学弟。”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悄悄扫了一眼旁边微微愣住,露出疑惑表情的悠木浅夏,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但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穷呢。” “反而...”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又瞧瞧来栖晓,笑着道:“活得还挺滋润的嘛。” 剑崎葵当然是知道来栖晓能力非凡,有特殊赚钱渠道理所当然,她也能感觉到来栖晓在生活上的“潇洒”。 她更多是好奇,来栖晓的具体赚钱方式。 并且,更重要一点,借此把话题引向某个方向,顺便看看老师的有趣反应。 “穷的时候你们是没看到。”来栖晓淡淡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内心却忍不住想着:前半辈子也没人和他说。他绑定的这个面板本质上是个“泡妞就能变强还有钱”的系统。 你说这扯不扯? “自从认识你们后,我就不穷了。”来栖晓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不知情的人听起来大概会不解,可这完全是在陈述事实。 面板的奖励确实是随着与这些女孩关系的深入而越来越丰厚的。 “来栖同学,应该没有再继续打工了...”悠木浅夏果然被带入了节奏,她微微挑了挑眉,接着剑崎葵提起的话头,追问起来。 酒精让她的思维更直接,语言也少了斟酌,直截了当地开口。 她漂亮的眸子凝固在来栖晓脸上,说道:“毕竟,在我认真的观察后,发现其实你根本没有打工的时间。” 怎么说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认真的班主任抓包坏学生的感觉。 是吗? 认真观察后? 来栖晓觉得有些好笑。 他确实从未在“打工”这件事上做过任何掩饰,因为没有就是没有,随便查。 老师一开始或许被他之前随口编的理由唬住了,但一旦开始较真,很容易就发现他过着一种近乎“宅男”的足不出户生活,哪来的出门打工? “一开始有打工维持生计吗?后来因为攒够了钱,或者有了助学金的支持,所以放弃了兼职活动?” 来栖晓还没开口解释,老师便在短暂的思索后,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好感度高是这样,理由都有人帮忙想。 来栖晓在心里摇头。 老师红唇轻启,认真盯着来栖晓。 因为酒精作用和专注的心情,她很自然地微微向前俯身。 这个动作让她那件薄透运动衫下的饱满曲线更加逼近来栖晓。 那两抹被黑色三角内衣包裹的柔软越来越近,也完全进入了来栖晓面前的‘亲密社交距离’的范围里。 老师认认真真地等着答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在面前的男生的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还是那句话,一旦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就会不自觉被她吸引。 “...”来栖晓看着她泛着红晕的俏脸,沉吟了片刻。 顺带,他在心里描摹着凑近的内衣形状和下方惊人的弧度。 他思考着,同时也在感叹。 果然。 大家围坐在一起“围炉煮酒”,这种微醺且放松的氛围,也正是将某些事缓缓揭开的绝佳时机。 “老师是在好奇我没有出门,‘不工作’也能维持生计?”来栖晓笑了笑,将视线从傲然挺拔上挪开,聚焦回悠木浅夏的眼睛,与她认真的对视着。 “嗯...”悠木浅夏像极了可爱的小女生,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微红的俏脸上露出怨念和不解之色: “因为...给你的那份特别助学金,你好像一点都没动用过啊...” 老师指的是专门为经济困难学生设立的那笔特别奖学金,当初也是她为来栖晓申请来的。 特别奖学金与成绩优异的奖学金不同,学校会定期核查流水和金额去向,以确保资金用在正途。 虽然月之岛不差这点钱,但也不想助学金被没有自制力的学生肆意挥霍,导致有大好未来的牛马变成消费主义的阶下囚。 没有自制力的学生,也配不上特别奖学金的资格。 虽然,所有人类到了一定的年纪,最后的结果和被消费主义裹挟没什么两样。 但提前投资的时候引爆炸弹和在‘创造完价值’后引爆炸弹,是两回事。 话说回来。 来栖晓情况特殊,就算乱花钱,也没人能动他的奖学金。 但作为担任教师申请人的悠木浅夏,确实有权限查询使用情况。 “...”来栖晓看着老师微微鼓起腮帮,一副“我的心意你没有在意”的可可爱爱的埋怨模样。 他心里无奈。 虽然那钱不是老师出的,但的确是老师申请的。 悠木浅夏就这性格。 虽然她不喜欢财团,会保持一定距离。 但她也会取得自己‘配的上’的奖励。 因为她认为,人要看清自己的本事,没必要那么死板。凭借努力与优秀获得的奖励,并不是施舍,岂有不收的道理? 薅财团羊毛,那是薅羊毛吗? 这叫劫富济贫。 话说回来,如果老师今天不提,他差点就把抽屉里那张专门存放助学金的卡给忘到底朝天了。 面板给予的奖励,尤其是作为“添头”的日元现金,数额越来越大,一笔笔汇入他另一个主要的储蓄账户。 至于大额日元汇入的审查问题,完全无需担心。 别问,问就是面板自动处理。 穿越者神力。 而且,他除了支付房租这类必要开销,几乎没什么大额消费。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活得潇洒,甚至可以说相当阔绰。 “因为我的隐性收入完全覆盖了所有支出,所以当然不会动用那笔助学金。”来栖晓淡淡笑着,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嗯? 隐性收入? 有华点! 紧随其后的就是更核心的问题。 “隐性收入?哪来的隐性收入?”悠木浅夏果然被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她越靠越近。 酒精并没有让她的大脑晕晕乎乎,但却让她变得大胆了不少,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摸摸他的脸确认是不是真的”的冲动。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犹豫了只不过一个念头的时间,她缓缓伸出手,很自然地用手指轻轻捏了捏来栖晓的脸颊。 她手上的温度传来,来栖晓却神情淡然。 事到如今,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就算她亲上来,来栖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挑起争端的剑崎葵看到这一幕,贼贼一笑,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剑崎葵已经“搞事成功”。 此刻她正等着后续发展。 剑崎葵当然知道来栖晓不缺钱,但她和其他女孩一样,也好奇这钱的具体来源。 剑崎葵可没有“包养”来栖晓,她倒是想来着,但被来栖晓用巨龙撞击狠狠鞭笞一通教训一番后,只好放弃。 小桥静流、白石琴音也和他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 更重要的是,她们深知来栖晓在幽冥中斩妖除魔其实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什么组织发薪水。 一开始的上司什么的,都是瞎编的。 他保持孤身一人的“优良传统”。 那么,这些支撑他日常开销,甚至偶尔显得宽裕的资金,到底从何而来? 白石琴音也好奇地歪着头,眼瞳里闪烁着疑惑。 她们几个比悠木老师知道的多得多,比如来栖晓拥有远超乌鸦的能力,但钱的来源依旧是个小谜团。 当然,比起他匪夷所思的力量来源,钱的问题似乎又不值一提。 她们更想知道的,是来栖晓那身力量的秘密。 而这件事,她们默契地没有追问,而是等着来栖晓自己觉得时机成熟,主动向她们坦白。 所谓的时机成熟,来栖晓也说过。 “凑齐水晶宫成员。” 所以,今晚这场名义上是为了悠木老师的“坦白酒局”。 其实对其他几位女孩来说,同样充满了吸引力。 她们也在期待来栖晓的“真心话”。 话说回来。 提出问题后。 “...”悠木浅夏一边等待着来栖晓的答案,一边化身女流氓,轻轻揉着来栖晓的脸。 老师的脸微微红着,她眯起眼,似乎很享受男孩的俊脸被她揉捏的模样。 第403章 超能力?【4k】 这时,反倒是安静了片刻的小桥静流忽然卷着自己垂下的乌黑发丝,笑吟吟地开口打趣。 她用一种更“现实”的可能性来调侃来栖晓: “该不会,我们这位身边与诸多女孩子保持着微妙暧昧关系的后宫男,暗地里还在网络上挥洒笔墨,有着轻小说作家这种身份,甚至还写出了一两本足以当做养老保险,这辈子都不愁吃穿的热门作品吧?” 好长的定语,好长的句子。 小桥静流很明显是在开玩笑。 ? 来栖晓听后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谁能忍得住? 什么轻小说厕纸设定? 太二次元了吧? 小桥静流,你最近到底看了些什么书? 少看点厕纸行吗? 嗯... 闻言,悠木浅夏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足不出户就能赚钱的方法+1。 讲道理,网络作家听起来确实比某些不靠谱的猜测要合理得多。 虽然也没靠谱到哪去。 而这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樱庭加奈在听完小桥静流的猜测后,视线转回酒桌。 她摇晃着杯中残酒,露出一抹非常“少儿不宜”的笑容。 她风情万种地看了眼来栖晓,用慵懒性感的嗓音提出了另一个更逆天的假设: “或者呢...” “凭借我们来栖晓同学这出众的姿色和锻炼得相当完美的身材,在网络上匿名售卖一些...‘特别’的照片或者视频服务?” only fans都来了?! 来栖晓有点牙疼。 她话还没说完,悠木浅夏的眉头就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狐疑之色。 她揉来栖晓脸颊的动作也突然一下用力了些。 不要因为听到风言风语就担心真的误入歧途啊! 而且,如果说什么真的能让我误入歧途,你们不妨看看自己! 来栖晓没好气地瞪了樱庭加奈一眼。 樱庭加奈,你啊! 风情狐娘又开始刀尖跳舞了。 他微微俯身,借着矮几的遮挡,手臂悄然向下探去。 小小的桌面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的手掌沿着樱庭加奈那双包裹在润光丝袜中的柔顺美腿... 向上漫游。 丝滑的触感之下,是丰腴而富有弹性的胴体。 只需要一路上行,他的指尖就能轻易触及那柔嫩的大腿嫩肉。 点拨揉捏,认真感受舒适的温度与暧昧的触感。 “这当然不可能。”来栖晓面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容,回应着樱庭加奈的拱火。 同时,他对忽然变得“忧心忡忡”的悠木老师摇了摇头。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悠木浅夏那只正在他脸上“施暴”的纤纤素手。 认真的帅气少年与老师认真对视,欣赏着她关切的俏脸,语气十分诚恳:“容许我再措辞一下,再回答老师的问题。” 而来栖晓的另一只手,却在桌下继续着“惩罚”。 来栖晓的指尖在那丝袜美腿上或轻或重地捏揉,若即若离地挠着痒痒,感受油润丝袜与底下丰腴腿肉带来的绝佳触感。 同时,他也察觉到樱庭加奈因此美眸微微闪烁的模样。 薄嗔的羞恼与享受的妩媚在她脸颊上悄然酝酿。 这种转变的过程十分隐晦。 而且她还喝了酒,如果不是认真观察,几乎看不出来。 樱庭加奈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故作轻松。 她微微绷紧了腿,双手向后撑在地板上,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点点。 用那双性感的长腿将来栖晓作怪的手轻轻夹紧。 大魅魔樱庭加奈再度将脸转向别处,仿佛无事发生。 她甚至轻轻哼起了坂井泉水的某首老歌,慵懒惬意的氛围静静将她完全包裹。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显露了她心头被撩拨起的火热。 那样子,倒像是一只被抚摸得极为舒服,想要闭上眼睛发出哼唧哼唧娇声的雪狐狸。 “...” 就在这时,来栖晓感到腰侧一痛。 白石琴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伸了过来,用力拧了他一把。 猫娘的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的嗓音几乎钻进来栖晓耳朵里: 当着我的面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挠痒痒挠得挺舒服是吧? 玩的还挺刺激是吧? 有什么事瞒得过她和小桥静流呢? 面对猫娘女友威胁十足的危险表情。 还有旁边小桥静流投来看“渣男尽显本色”的淡淡恼意的腹黑笑容。 来栖晓果断地... 没放手。 开玩笑,大姐姐红着脸这么配合玩游戏,手感又这么好,令人舒适,他还没摸够呢。 这种时候怂了,还是男人吗? “措辞,需要想这么久吗?”小桥静流的笑容越发“和善”,嗓音之中笑意十足。 “平时对我们说花言巧语的时候,可不见你需要想这么久。”她捏着酒杯,微微鼓起脸颊,光速变脸,故作冷然道。 “哎呀,男孩都是这样的啦——”剑崎葵看热闹不嫌事大,咀嚼着嘴里的下酒菜,掀起嘴角,脸上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贼笑。 她瞥了眼樱庭加奈,笑嘻嘻地说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手上还忍不住想再端上一碗呢。”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晃着手指,“反正他看起来都能吃得下,也没差啦——” 金毛就是金毛。 吐槽归吐槽。 在斥责渣男的时候,剑崎葵总是对‘肆意妄为’的来栖晓有堪称可怕的纵容态度。 同时,充满了对来栖晓“能力”的信心。 就...有一种‘我的未婚夫这么厉害,理所应当’的扭曲感。 ‘传统’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封建。 逆天的金毛脑袋和来栖晓一样不正常。 这也是他们能很好对上电波的原因。 来栖晓想着: 就怕不是吃着碗里盯着锅里,而是贪心不足想把所有都吞下,结果噎着自己。 那才是真·渣男末日。 他自认自己只是贪心,但吃进嘴里的,只有好好咽下去珍惜味道的过程,绝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此乃真理。 来栖晓还想说。 他现在想东西的时候总需要点触觉的辅助。 这揉揉捏捏触碰的坏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 但今天,在这种香艳的场合下,也是显得格外应景。 他一点也不想改自己的坏习惯。 “想好了。”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也终于做好了准备—— 聊天聊了这么多,都是铺垫。 接下来,才是正经的事。 恰在这时。 白石琴音忽然抬起手,拿起酒瓶,默默地给来栖晓方才放下的空酒杯重新斟满了酒。 澄黄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清冷的果木香气。 “呐,家主的待遇。”她冷着一张俏脸,将斟满的酒杯端起来,直接送到来栖晓嘴边。 她语气认真,眯着眼,说道:“美少女亲自给你斟酒,可不许说假话敷衍我们。” 美少女算什么? 你这样的柔情美猫娘才最是稀罕。 假话? 必不可能。 他今晚本来就想说真话。 来栖晓看着她傲娇的模样,心想。 因为要说正事,来栖晓轻咳了两声,准备顺势从矮几下方收回那只还在樱庭加奈腿上流连忘返的手。 他想暂时放过那位已经美眸迷离,双腿越夹越紧,身子软软,仿佛快要化掉的坏心眼保健老师。 好集中精神与悠木老师好好交流一番。 然而,白石琴音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忽然冷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按住了他想要撤退的手臂。 “怎么好劳烦来栖少爷亲自动手‘忙别的事’呢。”她抬起眼,顺带瞥了眼樱庭加奈。 只见大姐姐头扭向别处,耳垂红透。 白石琴音心里呵呵一笑,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彩。 摸了腿的手还想上桌? “我来‘喂’你吧。”白石琴音脸上浮起笑容。 来栖晓神色突然一拧,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后,就在他认真的注视之下。 白石琴音放开了按着来栖晓手臂的猫爪子,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示意让他张开嘴。 “乖...啊——” 【你敢拿那只手摸酒杯,我就让你好看!】 白石琴音与来栖晓疯狂眼神交流。 【...】来栖晓露出坚毅的表情,没有收回手。 见状,白石琴音欣慰地笑了,接着就将那杯冰凉的白葡萄酒不由分说地给来栖晓灌了下去。 “嗯...”来栖晓也被小桥静流的视线威胁着,他心里仔细思考了一番,于是很干脆地同意。 冰凉的酒液涌入口腔中,这一次,他认真品味后才任由酒水滑入喉中。 一个味。 美少女举杯和自斟自饮没什么区别。 “喝这么多酒不好!怎么能这样灌!”悠木浅夏见状着急起来,也没有想太多,连忙抽出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地替来栖晓擦拭嘴角溢出的酒液。 老师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心里享受着呢! 而且你看看他,明明脸上是在笑! 白石琴音看着悠木老师着急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 “无妨无妨。”来栖晓摇了摇头。 来栖晓这么坦然就接受白石琴音这么‘矫揉造作的投喂’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小子心里甚至可以说是在‘庆幸’: 来栖晓暗自嘀咕:还好不是嘴对嘴喂...那未免太逆天了。 白石琴音脸皮薄,的确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但猫娘可是很容易应急哈气的,要是真的脑袋某根经烧断了,鬼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那个时候...岂不是下不来台? 呃呃,想想都觉得有点顶不住。 “好了,插科打诨够了。” 来栖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一些。 他知道,不正经的玩笑过后,该进入正题了。 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吧。” 悠木浅夏微微一怔,被来栖晓突然转变的表情所影响。 有...有这么严肃吗? 她心里不由得突然一突,开始斟酌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开口。 而她却不曾注意到。 此时此刻,其余四位女孩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暗中聚焦在她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接下来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悠木浅夏,其实也是个危险分子。 真正的“正事”,显然并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希望接下来,不要有什么异象。 “老师...”来栖晓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紧紧盯着悠木浅夏那双还带着醉意和困惑的眸子,用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 “您很好奇,我的收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对么?” 悠木浅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摇了摇头。 醉意让她的思维变得非常直接,但她内心深处那份为责任感和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依旧还在。 她俏脸微红,保持着清醒的底线,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来栖晓的脸,红唇轻启,柔声道:“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不妥,或者有什么难处,那就不要说。没关系的。” “我可以等,等你觉得合适、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这个女人...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抱紧,又可气得让人想敲她的脑袋! 不争气。 女孩们几乎同时在内心扶额摇头。 知道换位思考,拥有共情力,很好。 但眼下,她们只会觉得像是在照镜子。 有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羞耻感。 这么笨的女孩,还好‘她’碰上的是来栖晓。 本就是坦白酒局,没什么不能说的。 现在不说,更待何时? “没什么不好,应该说。”来栖晓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随即话锋猛地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老师。” “嗯?”悠木浅夏被他郑重的语气弄得更加迷糊。 “你相信...”来栖晓的声音在悠木浅夏耳畔缓缓响起: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能力吗?” “?” “诶?” 悠木浅夏瞪大了眼睛,歪了歪头,吐出愕然的嗓音,同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这孩子在说什么呢?’的费解表情。 “晓。”悠木浅夏将双手都捧上来栖晓的脸,愣愣地开口。 “嗯?”来栖晓被老师的手挤着脸,被迫嘟起嘴,眼睛无奈地看着她呆呆的模样。 “我是不是喝醉了?” 悠木浅夏俏脸微红,说出口的话令众人心中一跌。 第404章 悠木浅夏,看见了幸福在向她招手【4k】 【本章意识流手法用的多,大晚上写嗨了,大家轻喷】 【反正作者也就这副德行了】 【放纵一下】 “我是不是喝醉了?” “...”来栖晓用自己的眼睛告诉悠木浅夏答案。 很无奈的是,借着酒意能将大家凑到一起,也能借着酒意直抒胸臆,更能借着酒意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但随着酒气而来的,还有一种破灭的虚幻感。 说人话就是喝高了,容易‘不知天地为何物’。 眼下,悠木浅夏没有喝高,那点度数的葡萄酒,再怎样都不至于让一个酒量差的成年女性直接出现幻觉。 但她却觉得自己喝昏头了。 因为从来栖晓的嘴里,居然能出现“你相信有超能力吗?”这种非常无厘头的话。 如果不是此刻正抱着来栖晓的脑袋,双手传来的触感极其真实,而她也没有头昏脑涨,那她现在应该说的是:‘我喝醉了’这种陈述句,而不是疑问了。 来栖晓盯着老师的脸,沉默了。 老师的脸真的很漂亮,她这张冰山御姐的脸蛋,宛如雕塑一般的绝美脸蛋只要露出笑容,就是对任何男孩的绝杀,而此时此刻,她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还有微微掀起的嘴唇,都在表现一种‘楚楚可怜’的少女风韵。 御姐,少女。 成熟、坚强女性的内里,是一个可爱的少女。 来栖晓想叹息,可是忍住了。 “你没有喝醉。”就在这时,一旁的小桥静流说话了,她吸引了老师的视线,对她绽放出一个淡雅的微笑:“老师。” “你现在的精神,好得很。” 就在老师愕然的一霎。 她忽然觉得,有一股力量自下而上,顶着自己的双手手肘。 她本双手摸着来栖晓的脸,手臂自然是跨越矮几的短边,才能做到这个动作。 而现在,她的手臂分明没有下沉,可双手手肘却感受到了一股自下而上的推力! 悠木浅夏愣愣地松开了手。 至此,她才得以看见。 用来承载诸多菜肴的矮几,竟然凌空漂浮了起来!! 小桥静流微笑着,瞥了眼来栖晓后,对老师说道:“老师,请保持冷静,继续看吧...” 来栖晓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把手从樱庭加奈的大腿上撤了回来,现在这种情况,他当然不用着急忙慌地收手。 而接下来。 正如小桥静流所言,悠木浅夏瞪大了眼睛,俏脸上挂着震撼之色,惊愕地望着她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只见。 矮几稳稳地上浮。 在没有任何‘牵引’装置的情况下。 它毫无任何摇晃的不稳姿态,稳稳承托着满满当当的酒菜,‘凝固’在了空气中! 就好像,它本该在此! 悠木浅夏愣愣地抬首,就连身旁樱庭加奈那风情妖娆半卧的体态都完全忽略。 樱庭加奈抿着红润的嘴唇,抬起手,挽起垂下的青丝,而她却在白石琴音等女孩那黑漆漆的眼睛注视下,十分淡然地直起腰身,缓缓收回长腿。 完全就是趁着悠木浅夏被‘震撼’的景象吸引,而肆意妄为! 樱庭加奈接下来有了更多的动作。 她慢悠悠的动了动发软的腿,接着缓缓站起身,来到悠木浅夏身后,为了避免自己裤袜上的异状被悠木浅夏发觉,她玩了极限卡视角这一手。 “你看...”樱庭加奈将手搭在悠木浅夏的肩上,缓缓俯身,在她耳旁,用温柔的嗓音说道:“仔细看看——” 在她的嗓音‘蛊惑’之下。 悠木浅夏缓缓地站起身。 樱庭加奈伸出手,引导着悠木浅夏。 雪白的素手与矮几触碰。 那随之而来的,是来自红木的微凉触感,坚硬,坚实,绝非幻影,而是千真万确发生在现实中的魔法。 悠木浅夏微微侧过头。 她看见... 樱庭加奈的脸,此刻再也没有温柔之色,那是一抹她从未瞧见过的‘凛然’笑意。 一支造型狰狞的手枪,冷冷地抵在悠木浅夏的额前。 “...”樱庭加奈微笑着,缓缓将枪收回。 悠木浅夏视线之中,樱庭加奈的全身,忽的被一抹黢黑的雾气包裹! 只不过一瞬之间。 一套堪称‘可怖’的厚重制服便将医生那曼妙的身躯包裹。 她没有拿出骇人的鸟嘴医生头套,因为光是‘换装’、‘手枪’就足够带给悠木浅夏震撼。 “樱庭老师...你。” 悠木浅夏张开的嘴唇就没有合起过。 此时此刻,她的嗓音已经带着明显的颤抖之意。 “老师...”来栖晓轻轻地开口。 他很清楚,老师现在大概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当中。 或许,只有他能为她提供安全感。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樱庭加奈后退一步,靠着背后的沙发,双手抱胸,淡笑着将身位让出,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小桥静流将矮几居举的更高。 “我还没吃饱呢...”金毛暗中嘀嘀咕咕,挥了挥手,一抹血色陡然出现在室内的空气之中。 随后,一只拥有华丽羽色的鹦鹉,便从空气之中瞬间显现。 灵气十足的鸟儿为剑崎葵带来了一块带骨牛排,就这样,将香气四溢的牛肉送到金发少女的嘴边。 她撕下一块牛肉,就着手里的酒杯,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脸幸福,眯起了大眼睛,好不畅快。 悠木浅夏当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她现在的心情,大概是一个普通人误入了‘狮驼岭’,她有种身边的人都是‘妖魔鬼怪’的感觉。 来栖晓来到她身边,伸出手,缓缓揽着她的腰。 来栖晓凝视着她的脸。 老师想低头,更想颤抖,可身上传来的温暖与熟悉的气息,令她抬起头,迷茫的眼睛投向了少年的脸。 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悠木浅夏从来栖晓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一如既往,是她那张迷茫,眷恋,又漂亮的脸。 她忍不住心想,他看起来总是很自信,他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怕,仿佛一切的问题对他都无法造成任何困扰。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养成这种性格? 他很苦吧? 他很穷吧? 他也不是一生来,就是顽强刚毅的吧? 悠木浅夏看过他对《老人与海》的鉴赏,如果不加滤镜的话,就是一篇出色的‘自我激励’的鸡汤文。 可是,一个人假如真的做到了自己文章里那般,又叫做什么呢? 一切,似乎都会在今天得到答案。 悠木浅夏很难说清自己对来栖晓的感情是什么。 拯救,安心,一见如故。 追逐,眷恋,一往情深 爱护,关心,一见钟情。 迷茫,坚定,一心一意。 这个过程,对悠木浅夏来说,过了太久太久,也发酵了太久太久。 或许,从那个男孩拯救她开始,已经埋好了答案。 只是当时的她,并未意识到,那是一种什么情绪。 直到后来,思念漫长。 当她再度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当她失落的时候,当她重打精神的时候,当她默默等待的时候。 在这个过程中。 她想到。 ‘他真的很好看。’ ‘哦...原来,他在还没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很出色了。’ ‘他怎么这样,真心疼。’ ‘他真的好了不起。’ 这种复杂的情绪,是因为当年的那场暴雪,就能够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自然不是如此。 悠木浅夏,中意的是‘全时段’的来栖晓。 哪怕是在来栖晓还没认识到悠木浅夏之前,哪怕是在‘未来’还未发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渐渐被男孩吸引。 很奇妙,不是吗? 因为,悠木浅夏从来栖晓的‘孤独’上,看到了自己。 她是凭借着一个信念,才来到东京求学,在这个过程中,尽管接受了剑崎财团的资助,可也是吃了无数的苦,更是放弃了更好的前程,最后得以遇见来栖晓。 而来栖晓,他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他在东京求学? 没有家,没有家人,没有房子。 他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他总是用澄澈的眼睛,看着课堂上的她。 和现在,一模一样。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孩,用他的眼睛,让悠木浅夏仿佛照着一面镜子。 很快,一股强烈的心情,几乎吞噬了悠木浅夏的思想。 悠木浅夏想让他拥有。 现在,是她照顾来栖晓的时候。 有些东西,她在自己的高中时期,的确不曾拥有,因为男孩仅仅是提供了剑崎财团的帮助,就已经让她受益无穷。 她必须要努力,才能不负这一切。 所以,她想,她近乎发疯地想:自己没有的东西,要给来栖晓全部都补齐。 来栖晓值得拥有一个色彩纷呈的学生生涯,值得拥有一个有‘财团资助’而不用为生活发愁的优渥生活,值得拥有同龄人的友谊,值得拥有年长者的关心,更值得拥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少女倾注热爱。 悠木浅夏是个‘招人烦’的麻烦性格。 她做好了被男孩嫌弃,甚至觉得讨厌多管闲事的准备(在日本,多管闲事的确会被讨厌) 但男孩又一次令她感到...温暖。 她欣慰,男孩不觉得她烦人,而是愿意对她倾诉,也愿意和她聊天。 或许,他也察觉到,悠木浅夏也是个‘孤独’的人。 他那颗‘端正’的心认为,老师只是关心,哪怕过度了,那也是一种关心。 既然是关心,就没有不给予回应的理由。 事实上,来栖晓也觉得,因为老师是普通人,所以那种‘过度关心’是更值得珍惜的。 这么好的老师,如果寒了她的心。 那她今后,还会帮助困难的学生吗? 来栖晓愿意给予善意。 师生双方尽管感情变质,出发点也不同,但得到的结果,都是趋近的。 一样的善意。 于是,悠木浅夏,对来栖晓绽放出了她最美的微笑。 这一切从头开始算起,未免太过复杂,哪怕只看现在,也只是因为她淋过雨,所以她疯狂地想给男孩撑一把伞。 说来,命运也真是巧妙。 而她撑伞保护的男孩,似乎回到了过去,也为她撑起了一个‘明天’。 有因必有果。 放在来栖晓这种怪胎身上。 因果循环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桎梏,提前为美好的未来、goodending做好准备,书写一个振奋人心的序言。 这种感觉,堪称绝妙。 “老师...”来栖晓缓缓开口。 “嗯...我在听。”悠木浅夏抿了抿嘴唇,她刚才想到了很多东西,而不过片刻,走马灯般的画面便在她的大脑里闪回。 一股强烈的安心感,将她的心完全笼罩。 颤抖的身躯恢复镇定,她的脸上似乎浮起一抹微笑,她在告诉自己。 自己如今正在经历的,大概也是来栖晓曾经所经历的。 他可以镇定地接受,并且始终保持果敢与坚强。 那自己,没理由不可以。 老师的笑太美。 她脸上的那抹笑容就像点亮了整个房间,让暖色覆盖的客厅拥有了一种真正的‘暖意’,能让人的心脏瞬间安宁,让人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没有作业困扰的假期里,乌云密布下着大雨的午后。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来栖晓不是很想睡一觉,就是想搬着板凳放在老家的屋檐下。 他能看上一整天! 来栖晓看着她,一时间,心中只有赞美。 “从头开始说起。”来栖晓也笑,笑容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男孩该有的青春活泼。 也配上他这张脸,全年龄女性通杀。 “从什么时候?”老师眨了眨眼,心里已经不觉得‘超能力’魔幻。 “从比超能力还魔幻的时候,开始说。” 来栖晓抱着悠木浅夏,缓缓坐下来。 老师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就像个被哥哥抱在怀里哄睡的小女孩一样,有一点羞涩,但更多的,是身心舒畅,忘记烦恼的温馨。 来栖晓的视线,从女孩们脸上扫过。 白石琴音、小桥静流、剑崎葵—— “呐——”樱庭加奈走到来栖晓背后,轻轻抱着他,将脑袋凑近他的脖子,解除了身上的武装,柔声笑道:“这一次,是真的坦白了,对吧?” 小桥静流歪了歪脖子,笑吟吟的给来栖晓直接递上了葡萄酒瓶,清丽的瓜子脸上笑意颇浓:“酒后吐真言,诚不我欺。” 白石琴音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吐槽道:“等我们凑齐,你再吐露心声,没想到,你还真守信啊...” 那可不,来栖晓是什么人,可不是说到做到。 他难得畅快,于是哈哈地笑起来。 剑崎葵白花花的娇躯靠近,她可不愿意让老师独享来栖晓的怀抱,于是很费劲地钻了进来,瘪着嘴唇说:“他的抱,我今天让给你七成,剩下三成是我的。” 悠木浅夏抿着香甜润泽,宛若果冻的嘴唇。 被剑崎葵挑衅,她也没恼或者羞,她只是眨着眼睛,抬起雪白的鹅颈,期待着来栖晓开口。 终于,她融入了女孩的氛围中。 她,也迎来了真正的‘未来’。 第405章 穿越者的真相解放【4k】 人类,很神奇啊。 ‘欲望’、‘妖魔’这种东西,只要是一本正经地讲,总会增强几分可信度。 俗话说,一遍遍地重复谎言,那么谎言就会成真,更不用说将真相重复—— 提出数不清的实际论证与例子,只为了向悠木浅夏证明,这个东京,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复杂。 光鲜亮丽的相对面,是阴暗, 人间的相对面,是地狱。 悠木浅夏在今天大开眼界,来栖晓等人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将过往与幽冥相关的事一一讲述。 这个故事实在太长太长,男孩女孩们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悠木浅夏能不能接受,瞧见老师震惊而若有所思的表情后,便开始了持续的火力输出。 “恐惧凝聚成妖魔,欲望转化成力量?” “对。”白石琴音点头。 “小桥同学陷入了困境,是他帮了你?”悠木浅夏看向小桥静流。 “小桥同学在那个时候的请假,是因为安葬母亲的尸骨?” “是的,老师。”小桥静流微笑点头。 “樱庭老师,则是因为救命之恩?”悠木浅夏捋顺了故事发展的脉络,又接着问道。 “缘分咯。”樱庭加奈凑近来栖晓,笑吟吟地回答老师懵懂的问题,又对来栖晓说:“我说过,她比你想象的要更坚强一些。” 来栖晓当然很懂。 他身边的这些女孩,绝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悠木浅夏就像没听见樱庭加奈与来栖晓之间的交流,她最后打量着同在来栖晓怀里的剑崎葵,说:“最近发生的事,则是与剑崎同学相关。” 剑崎葵比了个爱心。 “果然,剑崎同学是最麻烦的那个。”悠木浅夏一次性听完,只觉得剑崎葵的事牵扯最广,招惹的敌人也最强,更捕捉到,他们这一伙人,似乎就是在这件事里,走向了世俗的对立面。 悠木浅夏下意识的开口。 剑崎葵听见了,脸色顿时一黑。 她伸出手,扯了扯来栖晓的脸,低声控诉道:“你看她!!” 悠木浅夏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说了一些话,但根本没在意剑崎葵的反应。 金毛胡闹也是装出来的。 老师闪亮的眸子盯着来栖晓的脸,她认真分析这张年轻的脸,心里那股对他的眷恋与好奇变得更浓。 “那么,你呢?”她开口问道:“晓。” “你好像,比所有人想象都更厉害。” “成熟地远超年龄。”她又补充了一句话:“而且,就连白石同学她们,都对你的力量,感到匪夷所思吧?” 来栖晓低头。 他现在的动作本来就很大胆,所以,手上的动作只不过是在‘大胆’这个区间里,更显他此刻的心境了而已。 来栖晓揉着老师的耳垂,在心里措辞了一番。 随后,他抬起头,回应周围女孩们的视线。 他笑了笑,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是一个在17岁死亡的男孩。” “只不过,这个等这个病死的男孩睁开眼后。”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缩小回了7岁的模样。” “而且,他还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听到这,你们,会相信吗?” “?”x5 来栖晓同时面对了五张费解的俏脸。 很快,他还嫌弃这个消息不够劲爆,于是又补充道:“而且,我的脑袋里还被内置了一个游戏一样的系统面板。” “我的能力提升,我赚取的金钱,都在面板里显示。” “如果你们是我,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呢?” “...” “...” 这一次,来栖晓说出的秘密,则是任何人都不曾知晓。 女孩们的神情与刚才的悠木浅夏一样震撼。 来栖晓说完后,给足了她们消化的时间,他自顾自地抬起头,看着家里的天花板,双手轻轻在剑崎葵与悠木浅夏的身上轻轻揉着柔软。 “这就是匪夷所思能力的来源?”白石琴音双手抱胸,一脸纠结。 “对。” “因为重新活了一次,所以很成熟?”小桥静流与白石琴音、剑崎葵早在镰仓的时候,就听过来栖晓的一个“梦”。 当时,几人便隐约察觉到,这个所谓的‘梦’并不一般。 只是,现在从来栖晓口中说出的话。 比她们心中揣测的内容,要更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少。 剑崎葵眯着眼,她抓起来栖晓的手。 逆天的金毛在私密的空间里,对来栖晓的态度一向是非常‘寡廉少耻’的。 她扯开bra的包覆,直接把来栖晓的手塞进雪白的覆盖里,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来栖晓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提起这种事,如何能不复杂? 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的未婚夫。 宠溺到极点便是如此。 只不过这种安慰的方式实在过于奇葩了一些。 来栖晓固然有些感叹,但绝对没有因此而感到悲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早就坦然面对。 所以—— “我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人心情好一些。”剑崎葵勾起了嘴唇,她还是那个开心果。 “我不否认这一点。”来栖晓想把手从金毛胸前抽出来,但金毛死活按着不放,他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能暂时放过我的手吗?” “为什么?害羞了?”剑崎葵笑嘻嘻地说。 “不是,这只手刚才摸过樱庭老师的腿。”来栖晓悻悻地说。 剑崎葵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忘了这一茬。 樱庭加奈噗嗤一笑。 剑崎葵扯着来栖晓的手臂,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提溜出来,金毛怂了怂鼻子,难得面露难色,嘴角抽搐地说:“我不否认樱庭老师身上的味道很香,但...” 剑崎葵缓缓把来栖晓的手放回樱庭加奈的腿上,小脸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眼神更是有种‘被摆了一道’的遗憾感。 “还给你,加奈。”剑崎葵瘪了瘪嘴,努力用bra擦了擦自己的肌肤。 “谢谢。”樱庭加奈浅浅微笑,剑崎葵把来栖晓的手放回了她的腿上,位置和一开始喝酒时分毫不差,那是一个格外羞耻和暧昧的位置。 樱庭加奈用大腿夹住来栖晓的手,勾了勾垂下的头发,视线转向一脸干笑的来栖晓,调侃道:“被嫌弃了呢。” 插科打诨之下,白石琴音也反应了过来。 她心里的疑问有了一个似乎合理的答案。 她喜欢的人是来栖晓,不管身世多离奇,这个人是不会改变的。 “我在想啊...那,这所谓的系统面板,又是谁创造出来的呢?”她看向来栖晓,歪了歪头,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来栖晓同样在这件事上不知全貌,他与白石琴音四目相对,摇了摇头后,说:“或许,没有一个答案。” “也或许,世界上真的有高维生物。”来栖晓没有在系统来处上过多纠结。(作者说:本文的面板只负责发奖励,能否触发任务,是否接受,都是由主角决定的,系统纯工具) 白石琴音很快便点了点头。 来栖晓有他自己的判断。 现如今,他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事,已经意味着心结已解。 何必追着他都不知道的事问呢? 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低声说:“这一次,真的是毫无保留地坦诚相见了。” 比起肉体上的坦诚,更难得的是心灵之间的无保留对话。 来栖晓坦诚的对象,在今天凑齐了。 小桥静流给来栖晓倒了一杯酒。 没有让男孩伸手,她迈着步子走上前,露出浑然天成的温柔笑容,跪坐在来栖晓身边。 她伸出素手,让男孩喝下她斟的酒水,笑着说道:“本来想惩罚你,因为你瞒着大家这么久。” “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不再有隐瞒。” “但我想了想。” “你有着自己的考量与难处,并不是有心瞒着我们。” “而且,现在也说出口了。” “到此为止,这般便好。”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静流还是善解人意。 来栖晓浅浅啜饮一口。 然而,女孩送来的酒水他还没喝完,却见酒杯被女孩拿开。 小桥静流将来栖晓没喝完的酒送到唇边,随后昂起雪白的脖颈,将酒一饮而尽。 女孩跪坐的姿势格外优雅,非常有传统女性的那般端庄内敛的美感,可她抬首喝酒的姿态,又相当狂野。 也是一种奇妙的反差。 可小桥静流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只从外表看她,武断地将她视为温柔弱气的文学少女,那就是极大的误解与不尊重。 小桥静流笑吟吟地回应来栖晓的视线,随后起身,向后走了一步。 女孩们保持着安静,就连樱庭加奈,都向后退了几步。 最后的时间,交给悠木浅夏。 悠木浅夏从来栖晓怀里起身。 她跪坐在少年的面前。 在知道了一切的秘密,同时也努力消化吸收完后,她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少年活了两个17年,算起来的年纪,可以说是比她还要大很多。 可悠木浅夏的眼睛,没有经过什么思索或犹豫,落在来栖晓那张俊俏的脸上时,眼里的‘疼爱’与‘温柔’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加翻涌。 活了两个17年,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有34年的阅历。 悠木浅夏思索着,伸出手,再一次捧着来栖晓的脸。 他本该能看一看更美的世界,可命运却强行将他的生命终结。 所幸,苍天有眼,让他有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或许。 神也在怜爱他。 将他丢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神也感到愧疚。 于是将强大的力量交给他,让他有了自保的力量。 悠木浅夏那无比温柔的眼神,让来栖晓在心中不由得叹息。 他的心都化了。 悠木浅夏更加心疼。 上一个17年的男孩,比来到东京后的他,还要惹人爱怜。 经过那样的痛苦,又在这个世界,遭遇困境。 “难怪你这么坚强。” “因为你看到的风花雪月,都是曾经不曾见过的风景,对不对?” 悠木浅夏把自己的脸凑近来栖晓的脸,然后,完全就是顺从本心而动,捂着男孩脸颊的双手用力,将他的脑袋,用力按在了自己丰满鼓胀的胸口。 触感温润,香气扑鼻,享受至极。 来栖晓挣扎了一下,挑起眉。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想对老师说,他没有那么脆弱,而且人嘛,生来就是要自强不息。 “能看看更美好的世界。” “能见到更多的人。” “挺好的。”他闷闷的嗓音从悠木浅夏胸前传出,热热的吐息打湿了透白的运动衫,让衣物之后的柔嫩与他的嘴唇紧贴。 悠木浅夏抿着嘴唇。 她知道自己难以抑制情绪。 更是在‘小看’来栖晓的勇敢与努力。 但...完全无法控制。 她只好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来栖晓在她心里经历的十分艰难而实际上男孩其实完全一笑了之的所谓‘困境’。 悠木浅夏的胸前微痒,那是男孩的嘴唇紧贴在薄薄的衣物上,更与柔嫩光滑的肌肤触碰而带来的微妙感受。 傲然的挺立被压缩着,她也渐渐放松了身心。 柔情酝酿而开。 就像樱庭加奈说的那样,来栖晓就差用自己的嘴唇解开双峰上的三角布帛,去品尝悠木浅夏的性感与柔软。 但他主动选择了抽身离开。 不为别的,气氛虽然很好,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好。 来栖晓抱着老师,她眨着眼睛。 男孩的手轻轻拥着那火热的娇躯,看着她满怀温情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只是想说。” “期待着将来。” 短短几字短句。 来栖晓一语落下之后,他在老师的额前轻轻一吻。 “期待——”悠木浅夏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她忽然勾了勾嘴唇,将自己从微微消极的情绪中解放出来,低声呢喃: “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一个神通广大的科学家,研发出时间机器,回到过去。” 啊... 该说悠木浅夏好懂呢,还是来栖晓等人算的太精? 和小桥静流一起退到角落装哑巴的白石琴音捂了捂额头,与身旁的文学少女对视一眼。 来栖晓心说果然。 “我觉得超能力比时间机器要靠谱一些。”来栖晓说。 “是啊...”悠木浅夏的双眼迷离起来,她在短暂的感慨后,脸上浮起一抹甜美的笑容:“也是呢。” “愿意多说一些以前的事吗?”来栖晓问。 “有些事,我记不太得了,我印象深刻的,只有你,还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悠木浅夏点了点头,说起了她的曾经。 悠木浅夏说的含糊不清。 那份记忆,似乎伴随着被封印的力量,深埋在了她脑海中。 一旦记忆完全解锁,也就意味着‘欲望’的爆发? 当初的催眠,正是试图强行翻出记忆,导致欲望的倾泻。 来栖晓伸出手,捏住了悠木浅夏的嘴唇。 他说:“到此为止。” “今后的事,就交给今后吧。” 把未来交给未来,听起来似乎很有哲理。 但这只是一种取舍。 但这不是坏事,在未知的危险爆发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作死。 悠木浅夏是个定时炸弹,不能乱挖。 可是,外面的那个女管家似乎知道些什么。 来栖晓嘴上说着‘将未来交给未来’,可真的丝毫不做准备,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悠木浅夏这个方向走不动,那就去问问北原桐。 第406章 送出第一枚戒指【4k】 【国庆快乐,中秋快乐】 “...” “我饿了!”剑崎葵突然跳了出来。 心照不宣地对视之后,来栖晓与悠木浅夏相视一笑。 “吃饭吧。”来栖晓点了点头,说。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矮几再次挪来,小桥静流笑吟吟地说:“在老师面前不用遮掩的感觉真不错。” 分明有能力,却不能暴露,很痛苦啊。 来栖晓深有同感。 悠木浅夏很好奇,追问着小桥静流的‘幽灵’。 恰在这时,白石琴音用手肘顶了顶来栖晓的腰,雪白的俏脸一片狐疑之色,问道:“你的那个面板...” “除了武器装备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白石琴音不愧是白石琴音,很轻易就捕获到了盲点、。 来栖晓没做什么思考,他放眼,环顾一圈。 他突然用着微微扬起的语调,说道:“我最近有一件很苦恼的事。” 苦恼的事? 和悠木浅夏聊天的小桥静流瞬间反应过来,将好奇的视线投来。 该不会是... 白石琴音挑着眉。 如今话都说开,来栖晓也就不遮掩了,他直接伸出手,将白石琴音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上,环抱着她的娇躯,感受那股温软。 “啧!”白石琴音恼地抓了他一下。 来栖晓的手摸着她的大腿,说道: “我有一件礼物给你们...” “礼物意义重大,应该选在合适的时候给出去。” “而那件礼物有一些特殊效果,对你们很好,如果晚些,我总觉得不太好。” “所以有点纠结,希望你们能给我答案。” 来栖晓一本正经。 如果不是大手卷着白石琴音的过膝袜往膝盖下褪,而且另一只手还在揉捏着大腿上的嫩肉,白石琴音或许还会为他分忧一下。 白石琴音撇撇嘴,手抓着来栖晓的手腕,她挣扎的力气小的可怜,反倒是被来栖晓的手摸得有些发热。 “!”白石琴音瞪了他一眼,眸光水润,双颊泛红。 猫娘的敏感体质又发力了。 “别卖关子,有话快说!”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哦,那我说了。” 来栖晓看向一边吃肉一边喝酒的剑崎葵。 金毛抬起头,眨了眨眼。 樱庭加奈手托着腮,笑吟吟地准备为来栖晓排忧解难。 “我手里有几枚神奇的戒指。” 来栖晓慢悠悠地说。 戒指? 神奇? 难怪纠结,樱庭加奈眯着眼笑了。 罗曼蒂克呀。 小桥静流挽着悠木浅夏的手臂,她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神奇在哪?”金毛将嘴里的肉咽下肚,好奇的地追问。 “能让人永葆青春。”来栖晓随口说道。 “砰!”一声闷响! “!!!” 来栖晓的脖子硬了。 他的脸被两只柔软的手紧紧箍着。 看都不用看。 原来是樱庭加奈直接把来栖晓扑倒在地!! 白石琴音逃脱魔爪,但也愣在了一旁。 “!” “你说,永葆青春!?”樱庭加奈居高临下,坐在来栖晓的身上,瞪大眼睛追问。 “准确来说,是能让人的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还有很多神奇的能力...比如说,会根据你们的特点,变换戒指上的装饰之类的——” 来栖晓预料到了樱庭加奈的反应,没有惊慌。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樱庭加奈差点被气哭了,她心里也是有害怕的事。 年纪大固然是一种优势,可一旦... 不。 不要去想! “我这不是...”来栖晓扶着她的腰,对她扭动的火热身躯感到无奈。 “立刻马上拿出来,帮我戴上!” “要左手无名指。” “不够浪漫?才不会!” “对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永葆青春就是足够浪漫了...” 白石琴音等人愣愣地看着在来栖晓身上‘肆意妄为’的樱庭加奈,更是为大姐姐如今的状态感到震撼。 “呀...”这时候,剑崎葵忽然捂着脸,故作娇羞地娇嗔道:“学弟,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的生日临近,才犹豫的吧?” “比如说...” 金毛贼兮兮的笑了,大眼睛闪闪:“在我的生日那一天,为我戴上戒指。” “而...却在苦恼‘其他人’要不要也找一个同样意义深刻的场合。” 这个剑崎葵太坏了!! 来栖晓:“...”他觉得樱庭加奈给予的下压力更大了一些。 “哎呀,没办法,小葵我呢,今年才...” “就算再等一年,也等得起。” “唔——”剑崎葵的嘴巴竟然是被悠木浅夏捂住了。 她满面肃容,认真地说:“不许用这种事开玩笑,剑崎同学。” 樱庭加奈低着头,盯着来栖晓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那是一种何等可怕的视线。 “我决定了。”樱庭加奈漂亮的鹅蛋脸上浮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端庄优雅不复存在,只有一抹寒气: “我要第一个怀孕。” ? 好危险的话题! 来栖晓赶紧伸出手,掌心白光一闪,一枚指环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刚想说话,却没想到,樱庭加奈的手却已经从他的脸上下滑,大姐姐一个用力,就把来栖晓身上的衣服抽离。 霎时,来栖晓健硕的上身便暴露在了灯光下。 线条分明,轮廓利落,完美的肌肉宛如镶嵌一般,在他的身上轻微地呼吸着。 “?!” 悠木浅夏捂住了脸。 但她没有捂住眼。 “喂喂喂...你们该不会打算在我们面前——”白石琴音愣后很快恢复,怒道。 “别把‘们’加进去好吗?”来栖晓大声吐槽:“我只是拿戒指而已。” “今晚你还逃得掉吗?”小桥静流瞥了眼来栖晓的肌肉上身,艰难移开视线,冷笑道:“送戒指后,总要有奖励吧?” “瞧你这话说的。”来栖晓歪头:“那你们也逃不掉。” “惹我生气后,总要付出代价吧?”来栖晓狞笑。 剑崎葵迈开脚步,啪嗒啪嗒来到来栖晓的脑袋旁,她站直身躯,在来栖晓脸旁双手叉腰,低头看来。 “你又想干嘛?”来栖晓警觉。 金毛如今的状态自不用多提,清凉得惊人。 从来栖晓的角度往上看,直接就能看到她那美妙可爱的隆起曲线。 “有没有想过,被人一脸嫌弃地踩一脚脸是什么感觉?”剑崎葵佯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缓缓抬起脚。 “你认真的?”来栖晓眯着眼。 他没有什么过度反应,但就是这一句话,让剑崎葵脖子一缩,讪笑了一声后,连忙收回jio。 她乖巧地坐了下来,将臀肉贴近来栖晓的左侧脸颊,一脸可爱笑容地低头,对来栖晓装起了无辜:“学弟,我只是开玩笑嘛...” 说着,还用侧臀擦了擦来栖晓的左边耳朵。 不用想,纯擦边。 “嗯,你也别想跑。”来栖晓冷笑。 “别岔开话题了!”樱庭加奈等来栖晓与女孩们互动完,便将手撑在脑袋右侧,俯身下来。 来栖晓瞧见两枚惊人的...坠在眼前。 他眨了眨眼。 “给我戴上!”樱庭加奈将嘴唇凑到来栖晓耳畔,伸出左手,分开手指,纤细洁净的手尖落在来栖晓面前,晶莹的指甲泛着光。 手很漂亮,但的确少了点装饰。 而就在周遭女孩们看似鄙夷,实则格外在意的注视下。 来栖晓抬头,盯着她水润的眼睛。 樱庭加奈的耳朵都泛着动人的绯红。 她很果决,也很期待,心中绝不平静。 砰砰心跳自她的娇躯之上传来。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摊开手,将闪耀的水晶指环暴露在女孩们的视线下。 “就这么简单直接,不想有更浪漫的事?” 来栖晓认真地问。 “亲手给我戴上,就是最浪漫的事。” “亲口对我承诺,就是最浪漫的事。” 樱庭加奈深吸了一口气,胸前起伏,和缓情绪之后 ,深情地望着来栖晓的脸,看少年严肃的模样,忽然笑了。 “为我戴上。” 闻言,来栖晓也不婆婆妈妈。 他一手捏着指环,一手牵着樱庭加奈的素手。 水晶戒指泛着洁净的色彩。 缓缓... 顺着樱庭加奈的左手无名指。 向着那‘永恒’的位置进发。 最终,戒指散发出一股愈加美丽的色泽。 微大的尺码缓缓缩小,完美无缺地圈套在樱庭加奈的无名指上。 而神奇的变化还未结束。 戒指之上,水晶宛如活跃的水体,在这一刻脱离桎梏,活水飞跃,最后于戒指表面交织缠绵。 化水为冰,活水凝固。 指环变得纤细。 而跃起的水光,则绽放出了一抹璀璨的光。 紫罗兰花。 一朵水晶雕琢而成的紫罗兰花,凝固于变得纤细的指环之上。 “...” 女孩们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得有些发酸。 她们在心里想,自己可不是想樱庭加奈那样迫不及待的‘老女人’,由来栖晓给自己戴戒指,一定要在一个更正式,更浪漫的氛围下才行。 这样,未免太随意了! 可心里即便再如何糊弄。 可瞧见来栖晓一脸认真地为美艳的樱庭加奈戴上戒指。 瞧见戒指产生神奇的变化。 瞧见樱庭加奈那幸福的笑颜。 她们心底还是会泛酸,难免有点小嫉妒。 连带着,看向来栖晓的视线,逐渐扎人了起来。 悠木浅夏除外。 她被这种画面‘闪’到了,目前还处于傻乎乎的状态中。 对她来说,这种事还有一点点远。 与来栖晓之间的交流,还没有更进一步到达‘知根知底’的状态。 一下快进到戴戒指的环节,也就在心里羡慕。 樱庭加奈抬起手,护着自己的戒指,视若珍宝般放在眼前认真端详着,她脸上的笑容何等明媚幸福。 “这下,真的是太太了...” 樱庭加奈笑容甜蜜。 “要不然...咱们先结婚吧?”她得寸进尺,又用力扭了扭腰。 来栖晓抱着她的腰,露出了一抹‘憨’笑。 “哈哈哈!!!”樱庭加奈笑的更开心了,亲了亲戒指后,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志得意满地把玩着男孩的耳垂,说: “不要露出这种【一定会死掉】的笑嘛。” “和姐姐抢先结婚,虽然会被人追杀,但姐姐会保护你的啊。” 护得住才怪! 来栖晓装傻。 调戏完来栖晓,也惹得女孩们神色一沉,樱庭加奈用戴着戒指的手捂着嘴,偷偷一笑:“好啦,开玩笑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樱庭加奈缓缓从来栖晓身上滑下来,身子缓缓绷直,左手‘无所适从’地在所有女孩眼前都晃了一圈。 她很会选角度,特意让光线乱闪。 “作为最晚来的偷腥猫,却最早戴上了戒指。姐姐心满意足了。” 樱庭加奈向后一步,拉起下滑的裤袜腰线,让润泽的裤袜紧贴自己的娇躯。 她妩媚一笑,说:“作为回报...” 回报什么? 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剑崎葵不爽地皱眉,扑到来栖晓身上。 可来栖晓却一个挺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懒得穿上衣,金毛此举,恰好‘投怀送抱’。 来栖晓将她抱着离地,淡淡看她咬牙切齿的可爱模样:“未婚妻小姐,有何指教?” “我的呢?!”剑崎葵甩头发。 “准备好了,现在看没惊喜。”来栖晓随口说。 剑崎葵在来栖晓怀里打滚撒娇起来:“我想看...” “但是现在看没惊喜...”她自我反驳,脑子转不过来,干脆瞪来栖晓:“为什么要这样勾起我们的兴致!” “不会私底下偷偷给樱庭老师吗?!” 来栖晓呵呵一笑,抓着她上下其手。 金毛红着脸的挣扎很无力,连下滑的肩带都不拉起,反倒是抱着来栖晓不松手,将身躯紧贴,发泄似得扭动起来。 这动作不如说是情趣。 “气氛到了嘛不是...”来栖晓托起她的娇嫩翘臀。 小桥静流和白石琴音在角落冷笑。 “你们急什么?”来栖晓转头,眯眼看她们俩,说:“早就说好了要挑个好时间。” “等着吧。” 白石琴音不屑地撇撇嘴:“稀罕?” 呦呵? 翘尾巴? 又傲娇上了。 小桥静流勾着头发,露出白嫩嫩的耳朵,双眼望天,装作没听见。 最后,来栖晓抱着白花花的剑崎葵,转向悠木浅夏。 老师脸上本是娇羞与羡慕的神情,可来栖晓看来后,她脸上的神采忽的变了。 一抹温柔与风情悄然荡漾。 含情脉脉,娇羞可爱。 “都不会少的。”来栖晓本想含蓄一点,但瞧见老师脸蛋上的笑,寻思着这时候了,还含蓄什么? “老师,你的戒指,我也准备好了。” 悠木浅夏捂脸。 噫。 好禁断的发言! 配上她悠木浅夏这糟糕的脑子、下流的衣服,还有她与来栖晓那禁断的关系。 天作之合。 第407章 拷问女管家【4k】 夜渐渐深了。 大事聊了个七七八八,一大家子人面对眼前的美食美酒,再也无法抑制口腹之欲,很快大快朵颐起来。 边吃边闲聊也少不了。 诸如:“戴上戒指,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神奇的戒指,究竟有没有他吹得那么天花乱坠?” 樱庭加奈听见白石琴音的问题,忍不住抿唇一笑,她的心可是欢快,也不加以掩饰,连身前的曲线都开始晃动。 “他又不会骗人。”樱庭加奈笑吟吟的将筷子伸到来栖晓嘴旁,很亲昵地给她的小男友夹菜。 来栖晓想了想,咽下了嘴里的牛肉,一口吞下她送到嘴边的蔬菜,说:“感觉状态不错?” 他试探性地问。 “嗯。”樱庭加奈眯起眼睛,在众女好奇的视线下,答道:“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如果我打起精神来,那我的身上就不会有丝毫的疲劳。” “而一旦我想着:该休息了,一股困意就瞬间袭上心头。” 想睡就睡,想醒就醒。 “至于永葆青春...”樱庭加奈收回筷子,含情脉脉地凝视来栖晓,说:“那大概需要时间,才能看出来。” 需要时间来验证? 按道理说,面板出品的玩意,效果都是立竿见影才对。 来栖晓思索了一下,他歪了歪头,上下审视了一番大姐姐的脸,忽然眼前一亮。 说起来,樱庭加奈的确无保留地相信来栖晓。 但这种事,想要看出‘成效’,真的需要时间吗? 樱庭加奈本来的皮肤就很好,所以,戒指的提升效果不太明显,实际上... “你的皮肤,变得更好了。”来栖晓认真看完,挑起眉说道:“你自己,大概意识不到吧?” “诶?”樱庭加奈愣了愣。 这时候,小桥静流忽然伸出了手。 她勾着嘴唇,轻轻捏了捏樱庭加奈的脸颊,感受指尖传来的温嫩触感,沉默片刻后,笑吟吟地叹道: “加奈姐的皮肤,本来就是少女级的。” “现在,似乎更光滑了。” 说着,小桥静流瞥了眼来栖晓,说:“真是观察入微。” “这是当然。”来栖晓拿着酒杯,淡淡点头。 毕竟是肌肤之亲的女孩。 “是吗?”樱庭加奈抚摸着自己的脸,视线下意识落在无名指上的水晶戒指之上,她睫毛轻颤,嘴角扬起一抹幸福洋溢的微笑。 “真幸福啊...”剑崎葵俏脸上浮起一抹戏谑之色。 金毛捧着酒杯,心里想着:【加奈啊,身体像极了成熟的水蜜桃,虽然很漂亮,很丰盈,很水润,但是——】 【哪个女人不会害怕老去呢?】 剑崎葵想法很直白,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连樱庭加奈,最担忧的,也便是这一点。 “能把一个成熟女孩的时间定格在她最灿烂的时候。” “学弟,你虽然很贪心,但这的确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来栖晓的确很贪心,他想‘霸占’这些女孩最灿烂的时候。 剑崎葵并没有说错,并且精准戳出了来栖晓的心中所想。 来栖晓举起酒杯,与剑崎葵碰杯。 他想了想后,说:“我承认。” “嘿...”白石琴音抿着酒水,调侃道:“电视剧里的好男人,都是自诩:只喜欢女孩美好的灵魂,对外貌不屑一顾。” “虚伪吗?”来栖晓笑着看她。 “虚伪。”白石琴音点点头,无奈说道:“人,是动物,只要是动物,就无法忽略华丽的‘外貌’带来的心动效应。” “这是刻在基因里,通过dna代代传递,由生理功能和荷尔蒙决定的‘真理’。” 来栖晓眯眼,听着她侃侃而谈,也忍不住发表了意见。 “倒不如说是‘完美主义’。”来栖晓放下酒杯,痛快地承认他就是一个看‘颜值’的外貌协会主义者。 “我就是看脸,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因为女孩很漂亮,所以我才有愿意和她交流的想法。” “但我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并不妨碍我对女孩的内心真善美就可以持忽略态度。 “所以,我的确是个贪婪的‘完美主义者’。” “内外都美。” 来栖晓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接着视线在面前五个女孩的脸上扫过,他眼里的笑意颇浓,笑着说:“是我的追求。” “诸位的完美,便是如此。” 悠木浅夏乖巧地听着,她稍稍歪了歪头,脸颊因为该死的直球而感到有些微微泛红,可她也是心中感到了骄傲,竟不觉得有多么‘羞耻’。 再看看周围的女孩。 她们似乎都听惯了来栖晓的‘花言巧语’。 对他这番直白的真心话反应不是很大。 习惯了,默认了,接受了。 更多的,是她们将一颗心全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虽然性格不同,但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来栖晓家的氛围,就是这么‘糜烂’啊!! “啊...”剑崎葵嘴角一勾,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学弟你也是承认【好色】咯?” “色相色相。”来栖晓答:“分不开,也切割不了。”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剑崎葵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用自己的脑袋蹭来栖晓的胸膛,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犬。 “那么...”她缩在来栖晓的怀里,神情妩媚,抿着嘴唇,眼角漾开风情:“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你准备吃掉谁?” “...”来栖晓沉默。 你穿成这样,问我这个问题? 是不是有点欠—— 小桥静流静静听着剑崎葵与来栖晓之间的交流,她因褪去袜子而显得光溜溜的长腿微微动了动,那十只可爱的脚趾藏在身后,纠结地用力、弯曲。 文学少女随手挽起头发,轻声说道:“干脆一人踩他一脚好了。” 来栖晓挑了挑眉。 他瞧见腹黑少女低头时嘴角露出的笑容。 她说过,对‘居高临下踩着来栖晓’这个场面有些欲罢不能。 “呵呵...”他冷笑一声。 喝完酒,你们反正逃不掉。 老师...留着以后再吃。 他家里,空间可是不小的! 悠木浅夏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战斗’的气息,但她不太懂,于是认真观察着与来栖晓‘争锋相对’的女孩们。 下流的剑崎葵... 笑意温柔的樱庭加奈。 满脸淡然的小桥静流。 还有露出冷笑耍傲娇的白石琴音。 嗯... 悠木浅夏眯起眼。 “晓。”她转向来栖晓,忽然开口。 “?”来栖晓疑惑:“老师,怎么了?” “你要sex,对吧?”她认真地问。 周围女孩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来栖晓挠了挠头,满心吐槽。 虽然大概是要的,可由老师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总觉得...好奇怪。 重申,悠木浅夏是个了不得的天然呆。 “那我...”悠木浅夏挺了挺胸,那张绝美的脸上有了极其生动的色彩,从强壮的大胆镇定,再到看见来栖晓正经脸后的破功,再到最后撇过头,红着脸嘟囔半天不说话。 一切,尽收来栖晓眼底。 一时间,来栖晓无言。 这算什么,又菜又爱玩? 突然,来栖晓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踢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始作俑者。 白石琴音面露不善之色: 【现在情况还不明,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你现在就急着下手?】 来栖晓狐疑:【我眼前有这么多可以品尝的美食,非要去摘这一朵尚未‘盛开’,还未迎来最美姿态的花吗?我有这么急色?】 来栖晓的心声便是如此。 新鲜的美味就要留在最后吃,也一定要在没有任何顾虑的时候吃。 现在还早了些。 反正迟早都得吃,急什么? 【你的眼睛看她连转都不转一下。】白石琴音眼光一闪。 【靠,不是你们心疼她这么敢豁出去,让我一眼都别眨的吗?】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眉目传情。 【让你别眨,你还真不眨?】小桥静流加入聊天组。 女人真难伺候。 来栖晓在心里啧了一声。 【就是就是,饿了吃我就够了!】剑崎葵开始用手勾引来栖晓,也完全不甘寂寞。 你可别。 来栖晓点了她脑袋一下。 【孩子们,别闹了】樱庭加奈扬起笑吟吟的俏脸,努努嘴,示意来栖晓看看一旁的悠木浅夏:【她等着呢】 “...” “咳咳。”来栖晓清了清嗓子。 随后,他就在女孩们古怪的注视下,用非常委婉的说法,道出了他的‘美食留在最后享用论。’ 惹得悠木浅夏缩着脑袋,红着脸,大声嗔道: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我要不要提前走,给你们让出空间!” 她羞恼地瞪了眼来栖晓,拿出了老师的气势,可这身衣服,却让她威严尽失。 就算气势汹汹地来到来栖晓身边,用素手拍男孩的脑袋,也像是在撒娇。 “话说回来!” “你还小!” “怎么脑袋里都是这种事!” “呀!!” 悠木浅夏扯着来栖晓的脸,又羞又恼,她心里与来栖晓前前后后的账一起算,说:“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过!” 拜托! 来栖晓的脑袋被悠木浅夏按在怀里蹂躏。 他无奈地‘受辱’,心说... 在镰仓的时候,你敢说自己没看出来端倪吗? 悠木浅夏。 借题发挥,你也是一把好手啊! 白石琴音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可这一眼,却让她发现了两个惊人的盲点! “...老师,你的bra被他蹭掉了!白石琴音忽然大声喊道。 “!” 剑崎葵哈哈大笑。 樱庭加奈抿着嘴唇,笑吟吟的看着悠木浅夏脸上冒出蒸汽的可爱模样。 老师当着来栖晓的面,手忙脚乱地重新将细绳布片bra艰难遮在山峦上。 吼! 咳咳! 来栖晓眯着眼。 他一眨不眨。 糟糕的气氛,还在香艳的客厅之中蔓延... ---- ---- “咔嚓!”凯雷德的副驾驶门被一只手拉开。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12时,本该是休息的时间。 可驾驶座上的女管家依旧正襟危坐,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甜美笑容,对坐上副驾驶的男孩,更是表现出了无可挑剔的‘尊敬’态度。 “您应该好好休息了,来栖少爷。”北原桐前后的态度反差过于惊人。 几个小时前,她还一副扑克脸来着。 现在... 她在驾驶座上坐着,居然也拧过身子,双手叠在膝上,对来栖晓弯了弯腰。 好管家? 腹黑坏管家! “装什么?”来栖晓将装满食物的托盘放在中控台上,瞥了她一眼,颇为好笑地说: “前据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呀...少爷这般说,真是折煞了小桐。”北原桐一脸真挚,仿佛在对来栖晓诉苦诉衷情。 可她的眼睛里,分明是那种‘看渣男’的鄙夷眼神。 好吧,身为剑崎财团的管家,剑崎葵忠实的仆人,北原桐似乎有权利对来栖晓这个‘背叛’剑崎葵的渣男露出这种眼神。 但。 她阴阳怪气,也欠收拾。 “行了,少说话。”来栖晓将双手靠在脑后,安然靠着座椅,示意她看看托盘:“瞧见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多少得吃点。” “有劳少爷关心。”北原桐露出温婉的笑容,说道:“等待的时间尽管漫长,但小桐不敢分心。” “吃东西也算分心?”来栖晓有些好笑地看她。 女管家的脸蛋其实很有意思,在她穿着这身西装,板着脸说话时,给人一种‘不近人情’、‘英气十足’的感觉。 而现在,尽管同样是西装。 但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胸前敞开,拉上了双手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加之她放下长发,有意装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竟让她英气的脸产生了温柔妩媚,冲突又融洽的矛盾感。 北原桐依旧正襟危坐,歪头,对来栖晓浅浅一笑。 笑容里是什么‘不怀好意’,暂且不去多谈。 至少卖相看上去很不错。 北原桐有一张很‘俊俏’的脸。 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男士西装没有变,面料高级,线条干练。 但有些事实是西装无法掩盖的,比如她胸前那堪称“战略级营养储备”的饱满曲线,非但没有束缚掩饰,反而在敞开的襟口下构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不再扎着马尾,而是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侧脸。 西裤下,脚踝隐约透出黑色丝袜的细腻光泽。 因为要开车,所以她将红底高跟鞋脱在了凯雷德的中央储物格下方的镂空区域,脚下只踩着一双平底皮鞋。 这身打扮就是在说: “老娘穿了男士西装,但老娘不装了,老娘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正微微侧过头,对审视她的来栖晓保持着标准的管家式微笑。 嘴角弧度完美,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闪烁的却是狐疑的冷意。 来栖晓的视线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少爷——”她的声音清脆,刻意拿捏的甜腻味蹭地冒了出来: “请您还是下车吧。” “毕竟,您可是小姐的未婚夫,要是被空调冻着了,我们小姐、您的女朋友们、您的老师们...恐怕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呢。”北原桐笑吟吟地‘关切’着,下了逐客令。 逐客令? 来栖晓是主人。 切。 闹麻了。 来栖晓心里冷笑一声。 “有劳北原小姐费心。不过,她们会不会心疼我不确定,但看你这么‘关心’我的社交圈,我倒是有点感动。”他随口说。 北原桐柳眉挑起,凤眸一瞥: 谁关心你了? “少爷说笑了,这只是身为管家的基本职责——确保所有与家族相关的重要‘人物’安全无虞。尤其是像您这样‘交友广泛’的重要人物。”北原桐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家里很热闹吧,看都看不过来吧?’ ‘你这个后宫男,我都替你累得慌。’ “是啊,”来栖晓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望向凯雷德的车窗外,无奈地说: “人际关系确实复杂,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理不清,感情上的事,真是烦恼。” 此乃谎言,来栖晓一向果断果决。 “...” 你真的理不清? 我看你乐在其中啊? 北原桐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完美笑容: “少爷不必烦恼,毕竟您‘能力’出众,想必能处理好这些‘复杂’的关系。” “是吗?”来栖晓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露出微笑却微微绷紧的侧脸: “我现在就有一个想不明白的人物关系。” “北原小姐能为我解答一番吗?” 来栖晓话音一落,他的眼睛就微微眯起,视线锁定了身旁的北原桐。 不再嘻嘻哈哈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严肃的‘审讯’、‘拷问’。 ! 北原桐垂下的手微微攥紧,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些许变化,微妙的恐惧感自她心中蔓延而开—— “说吧。” “聊聊你和悠木浅夏的过去。”来栖晓捏起一块肉排,送到北原桐嘴边。 不说也得说。 来栖晓希望她作为仆人,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敬酒”了。 北原桐不吃,硬吃也得吃。 来栖晓说的是酒。 当然,也许可能是他递出去的肉。 也许,还有可能是... 棒? 第408章 拷问女管家2【4k】 ‘灵魂是有重量的。’ 北原桐曾经听过这一种说法。 而事实上,她也在后来的‘进修’中,逐渐理解了‘灵魂的重量’究竟代表着什么。 说的唯物一些,无非就是一个人的‘精神’所拥有的力量,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而说的魔幻一些—— “存在的证明。” “与真实存在的【肉体】相比,灵魂反而更像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 肉体可以被摧毁,而灵魂,却可以保存。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就在副驾驶上的少年笑吟吟地递来‘带骨牛肋’的这一瞬间。 北原桐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肉体和灵魂,会同时湮灭。’ “什么都留不下来。” “会被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而在我死了以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没有人敢谈起我。” “一切【生】的痕迹都会被埋葬。” 北原桐一时间竟然双眼涣散,悲哀的思绪染上她的脑袋,足以将‘灵魂’碾碎的压迫感将她几乎置入一个绝望的世界里。 就这? 还精英呢? “嗤!”来栖晓拧开一瓶橘子味气泡水,用略带好笑的目光盯着北原桐。 “聊聊天罢了,这么紧张?”他想,再厉害的女孩,终究还是一个没怎么遭过毒打的年轻人。 年轻人,气盛。 这不是得劳烦他这个未来的男主人调教一番? 北原桐从窒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恢复了短促的呼吸。 “唔...”牛肋排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了她的嘴里,油润的牛油香气在鼻前蔓延,她的嘴唇变得润滑。 北原桐不敢张嘴,只能用嘴唇抿着牛肉,重重地呼吸几下后,才缓过来。 “别弄得我欺负你一样。”来栖晓伸出手,将解腻的橘子汽水放在扶手箱杯架上。 他看着‘乖巧’了许多的北原桐,忍不住摇了摇头。 “时间很宝贵。” 来栖晓顺手打开了遮阳帘和天窗,他双手抱胸,眯着眼抬头,感受了一番微凉的空气与东京的夜空。 说实在话,天气不晴朗,光污染严重,不是很好看。 但北原桐就像是因为新鲜空气而得到了‘解脱’一般,重重喘气后,脑袋也随之冷却了下来。 她缓缓将嘴里的肉咀嚼好,喉咙微动,咽下喉咙。 简直就像一只被教训好的小犬一般,吃饭还要看主人脸色。 “我...” “喝点水,继续说,不碍事。”来栖晓说。 北原桐咽了咽口水。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中。” “高中?”来栖晓侧过脸,看北原桐那张严肃起来的俏脸,好奇地问道:“北海道的高中?” “嗯。”北原桐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下,接着为来栖晓解释起来:“剑崎财团在日本投资建设了许多中学。” “你也是北海道人?”来栖晓问道。 “不算。”北原桐摇了摇头,说:“只是因为我的父母在北海道做生意,因此,我的童年都是在札幌度过。” “做生意?”来栖晓更好奇:“与剑崎财团有关的生意?” 北原桐的父母,不就是北原隼人的子辈么? 以那个老人在剑崎财团之中的关系,他的子辈,总不会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吧? 来栖晓想的更多。 他甚至在脑补,北原家该不会是剑崎财团在札幌的一个‘据点’。 掌管地区生意往来云云。 “不...”北原桐摇了摇头。 她说:“只是一家普通的温泉旅馆。” 温泉旅馆? 来栖晓听后,想了想,并没有觉得太过‘离奇’。 “我的父亲与母亲,都是自由自在的性格,对成为‘精英人士’,融入剑崎财团的一份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我爷爷也不想他们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北原桐认真解释了一番。 人各有志。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节奏极快的城市生活。 为公司财团卖命,也很难说是一件‘好事’。 了不起,但不轻松。 “懂了。”来栖晓点了点头。 “继续。”他说。 “我在高中第一次见到了她。”北原桐回忆起了往事,她眯起眼,幽幽地说道:“说起来,在那时,我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很不一样’。” “第六感。”来栖晓摇了摇头。 “算是吧。”北原桐抿着嘴唇,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一些难以对外人说的事。” “同时,她很认真。” “上课时的状态,让人觉得,她有一种迫切的上进心。” “那只是第一天。”北原桐偷偷看了眼来栖晓的表情,发觉男孩神情平淡,便继续讲述她的过去。 “后来,当我回到家。” “我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女孩。” “她?”来栖晓想了想。 的确。 悠木浅夏向‘北原隼人’求助,理所当然的是,从家族中逃离的她身上既没有支撑生活的钱,也缺少谋生的手段。 此时,在北原隼人的安排下,暂时住在与剑崎财团关系‘不近不远’的温泉旅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但她也可以在温泉旅馆里打工,获得‘名义’上的居住权。 如此,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尊心如何受损。 来栖晓是了解老师的。 对她麻烦的性格,也算得上了如指掌。 “然后...”来栖晓看向北原桐,此时,管家小姐正咬着嘴唇,将俏丽的侧脸对着来栖晓。 后来的事,来栖晓光是用猜就能猜出来。 “两个年级相近,又很聪明的女孩同住屋檐下,她们不止成为了同学,更是一同生活,同吃同睡的姐妹。” “对吗?” “友谊可以很坚韧,也可以很脆弱。”北原桐点了点头,对来栖晓的话表示了确认,但她又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来栖晓感到有些古怪。 “她看起来,几乎不认识你。”来栖晓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深意,便挑了挑眉,说道:“而你,也只会在她不在的时候,问我关于她的问题。”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来栖晓先是揣摩了一番北原桐与悠木浅夏的心理,大致有了‘姐妹情分崩离析’的想法后,追问道。 “关于理想与未来。”北原桐摇了摇头。 提到这个问题,她似乎也有些纠结。 嘴唇紧紧抿着,俏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连同那对漂亮的眼睛,都恍惚了一刹那。 “所以,你才会忍不住对我问出那个问题。”来栖晓想明白了一些事,于是淡淡地看着她的脸,说道。 “你,北原桐,并未接受父母的‘小富即安’、‘自由自在’的理念,反倒是十分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更因为祖父的能力,剑崎财团的影响之下,有了成为【更出色的人】这样的理想。” “理想支持你努力上进学习,渴望离开札幌,来到东京,加入剑崎财团。” “你想成为对外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对内能服侍好剑崎家主的完美管家。” “或者说...你很憧憬你的祖父。” “希望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人,所以,处处都在向他学习。” 来栖晓完全可以理解北原桐的想法。 别问北原桐为什么没有继承父母的家业。 问就是隔辈亲,隔代遗传这一块的。 “而她呢?”来栖晓看向北原桐。 “她的梦想却很简单。” “去东京。” “既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也不是为了呼风唤雨。” “她甚至‘自甘堕落’,拿着出色的成绩,早早躺平,成为了剑崎财团下属学校的一个教书匠。” “如果,她的梦想是成为老师,教出出色的学生,为剑崎财团有所贡献,那就罢了。” “偏偏,她放弃了那么多,成为了一个老师的原因,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这令你...感到不解,甚至,愤怒?” 来栖晓说到这里,表情就有些古怪。 北原桐的思绪,他不算太懂。 至于所谓的‘愤怒’,也只是猜的而已。 日本人,尤其是这种家族的条条框框下规训的日本人的思维,他很难共情。 可是,当他看到北原桐对他的话产生了些许反应后,很快就懂了。 “人各有志,何必呢?”来栖晓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不理解的地方。 “不知道...”北原桐闭上了眼睛,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如释重负一般,重重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垂落。 “我只是想不通,一个拼命学习,在成绩上压过我一头,比我还要疯狂、努力、出色的女孩。” “她为什么要放弃更好的一切。” “只是为了去东京等一个人。” “我们约好了要成为更优秀的人。”北原桐摇了摇头,说:“可她却【忘】了我。” “我想,或许——” “那天,我和她泡在温泉池里看着夜空。” “我的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彩,看向我自以为‘一生追逐的对手与朋友’,希望从她那里得到回应与笑容的那一刻。” “她虽然笑着点了点头,用毛巾擦着脸。” “抬头看着与我共同沐浴的星夜。” “她心里,已经产生了与我‘划清界限’的想法。” “那不是一种‘背叛’。”北原桐面露怀念之色,颇为自嘲地一笑:“说是背叛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她只是没有把我看的很重要罢了。” 来栖晓听完北原桐说的这番话。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有这么扭曲和重力吗? 他从心里觉得,悠木浅夏其实并不是那种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只是天然呆?” 来栖晓忍不住吐槽:“你对她说自己的梦想,她也在心里想着自己的梦想,她也许在心里祝福你,并且,没有意识到她的努力让你视作了对手。” “在她心里,她的‘天赋’是否被浪费,这都是一种不可能的事。” 来栖晓知道些许悠木浅夏的过去,所以他才有权利这样解释。 “或许...”北原桐抿着嘴唇,终于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干涩,说:“我知道,我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人生,总要有一些无法释怀的事。” “有些事,我想通了之后,便一笑置之,不再放在心里。” “可有些事,我想不通,所以放不下。” “或许,这件事未必真的有多么重要。” “但它已经是我的心结。” “所以...” “我大胆向您提出了问题。” 北原桐缓缓转过头,她如今已经不奢求来栖晓能够解答她的问题,但她也有一些小心思。 譬如,完全不加以掩饰自己闪亮的眼睛,更不遮掩她黯然的俏脸,也将那对性感的嘴唇抿在了一起。 好一个弱气的英气姑娘。 有点意思。 “装可怜?”来栖晓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 “呀...您何必戳破呢?”北原桐的胆子真的很大,她在短暂的‘惊吓’后,便恢复了她自己该有的风采。 俏皮与自信一个不落,更有种小心机。 北原桐‘羞’红了脸,对来栖晓扭捏了起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来栖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北原桐也渐渐摸清了。 “早些时候的冷眼相对哪去了?”来栖晓好奇她的脸皮怎么恁厚?刚才对他的感情生活颇有微词的女人去哪了? 现在他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是谁? “小桐作为管家,有规劝未来家主的义务。”北原桐先是正色,旋即很快面露笑容,那粲然的微笑好像点亮了车内的空间,让气氛一下和缓了下来。 “但,小桐还有不成熟的地方,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请少爷责罚。” 呵,女人。 来栖晓战术后仰,看着女管家明媚的笑颜,心里泛起了嘀咕。 有时候啊,心机深重的女人真的挺可怕。 连来栖晓,都分不清她的笑几分真假。 来栖晓想了想,对她挑了挑眉,忽然说道:“责罚和奖励,是不是打一棍子给一蜜枣?” 北原桐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来栖晓为什么这么说。 “有罚就有赏。” “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去一趟你老家。” 来栖晓伸了伸懒腰。 而瞧见北原桐愕然的表情,他又说: “罚什么的...” “谈这个多伤感情。” “而且罚这个词我不喜欢,换成调教,你觉得怎么样?” 来栖晓糟糕的性格又开始了。 北原桐脸色一青。 “哦,我有点困了。” “时间晚了。” “这些东西留给你,好好吃,多吃点。”来栖晓调戏她的欲望高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旋即推开车门,利落地下车。 “我要和我的女朋友们睡觉了。”他随口补充了一句: “管家小姐。” “我觉得你很不错,调教调教,可看一用。” 来栖晓的身影消失在车旁。 北原桐将垂下的黑发勾至耳后,她偷偷看着来栖晓的背影,俏脸上的表情青红交加,甚是复杂。 她听着自己躁动的心跳声。 心想—— ‘好好吃,多吃点。’ ‘和女朋友们睡觉。’ ‘调教调教。’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很该死的关联吧? 第409章 ‘大战\\’,即将开幕【4k】 【一看足足有三十个沈河不通过的地方,真无敌了】 来栖晓回到了家中。 夜已经深了。 在他刚才出门来找北原桐的时候,早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甚至就连餐桌都收拾好了。 剩下的时间,无非就是谁先洗澡,谁先挑选睡觉的房间,谁和来栖晓一起痛痛快快地睡个好觉这种问题。 这些问题一点都不值得纠结。 至少在来栖晓心里,不用任何纠结。 谁来不是来? 而且... 来栖晓将手插进裤兜里,走进萦绕着淡淡花香的玄关,眸光停留在灯光暗淡的客厅。 此时此刻,客厅的沙发上仅有一个人影,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播送的搞笑综艺,那熟悉的罐头笑声从电视音响里传来。 “聊完了?”白石琴音捧起水杯,淡淡地抿了一口牛奶,转头看向来栖晓,好奇问道:“去的时间可不短。” “嗯...”来栖晓进入厨房,非常认真地用洗手液洗了洗手,将手上残留的气味祛除地一干二净,他听见白石琴音的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和北原桐那性格麻烦的小妞交流,还得让他动点手段才行。 有些过于‘不坦率’了。 像她这种经典键帽,就得狠狠吃个瘪才能变成‘乖猫’。 来栖晓走出厨房,坐到白石琴音身边,翘着腿,懒洋洋地看起电视节目,同时随口将他与北原桐的聊天过程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白石琴音倒是对他‘调戏’北原桐的细节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她略作思索,随后说道:“说实话,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复杂想法。” “矫情,对吗?”来栖晓看了她一眼,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差不多吧...”白石琴音面露难色,说道:“就因为【认定的朋友兼追逐的对手】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就因此产生心结。” “听起来...”白石琴音撇了撇嘴,嘀咕着:“像是动画片二次元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矫情,矫情的不得了。” “你也算半个中国人,半个日本人。”来栖晓略有些好笑地看她,对这小妞脸上露出的无语表情评价道:“这么多年,还没适应这些人的脑回路吗?” 日本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他们太敏感,也太在乎他人与自己的距离。 “艺术来源于现实,你永远都不知道动画片的编剧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那么多矫情的人。”来栖晓笑了笑。 当即,他伸出手,将白石琴音的腿搬到膝前。 “切!”白石琴音翻了个白眼,脸上犟的很,但她心里也在暗暗打鼓。 说起来,她其实也有意和一些同学控制距离。 除了开心果小林舞之外,其他的女孩,都没有深交。 原因无外乎,她认为以自己的工作,很难与普通人保持良好的友谊关系。 与其到时候因为友谊的淡去而感到不甘,倒不如从开始就斩断它。 这样想想,小林舞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 而她白石琴音,也没什么权利去批判北原桐。 她自己,其实也有点小矫情。 “你总有道理。”白石琴音歪了歪脑袋,将脸颊靠近来栖晓的脖颈,轻声嘟囔着说:“果然,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小妖怪。” 来栖晓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只有音响里的罐头笑声在客厅回荡。 “不说话!”白石琴音在来栖晓的肩膀上轻轻k了一拳,她抬起头,有些娇蛮地瞪着来栖晓,气呼呼地说。 其实,今天晚上得知的全部消息,尤其是有关来栖晓过去的问题,在所有女孩心里都留下了极其震撼的余波。 只是她们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或许,只有在私底下与来栖晓相处时,才会看出点端倪。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体验,但我想,我是幸运的。”来栖晓低头,看着白石琴音明媚的眸子,笑了笑,说:“毕竟在病床上惨死后,发现自己活了过来,变成了【柯南】一样的小孩,还来到一个崭新的城市生活。” “是啊——”白石琴音抿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来栖晓认识白石琴音之前,甚至非常遥远的事。 除了惊叹此事之离奇之外,白石琴音心里还有什么? 她不可能去质疑来栖晓的感情是否纯粹。 她清楚,来栖晓虽然重新活了一次,但完全就是一个与她同龄的男孩子,有的时候,因为重生了一次的原因而成熟。 而有时候,却像个顽皮的小孩一样。 有人说,一个人,或一个角色,她\/他最迷人的时候,就是她\/他的秘密还未彻底向观众解开的时候。 这时,该角色的脸上就像蒙着一片‘面纱’。 在这层面纱覆盖之下,不管该角色做出什么事,似乎都透着一股神秘感,让人不禁思索,她\/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做,是不是有原因? 说简单些,就是滤镜效应。 而假如所有的秘密被揭开。 该角色脸上的面纱滑落的那一刻。 在短暂的惊艳过后。 观众面对的就会是一个失去了神秘感、距离感的普通角色。 而这时,随着观众回忆起该角色的所作所为,就会给人一种‘闹麻了’的感觉。 信息不匹配,造就了距离感。 距离,产生美。 说的有些复杂,可如果稍微简化一番,白石琴音开始眯起眼,认真审视眼前这个男孩。 “面纱,去掉了。”白石琴音微微地歪了歪头,嘀咕了一声后,眸光上下扫视,最后停留在来栖晓的脸上。 “你的秘密,也暴露了。” “我的好奇,也得到了满足。” 来栖晓惬意地半眯起了眼睛,手轻轻地拍着白石琴音,享受着怀中的温软与馨香,似乎没听见白石琴音的话。 事实如此,他的确不在意。 白石琴音忽然勾起嘴唇,明媚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但,也没有了距离感。”她低声笑出了声,用手勾着来栖晓的肩膀,没好气地埋怨道:“应该更早说的,笨蛋!” 白石琴音并不渴望‘神秘感’。 她是个很喜欢‘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女孩。 她理解来栖晓的苦衷,但,比起所谓的距离感、神秘感、面纱效应,她更希望男孩能紧贴她。 有什么烦心事,要对她说。 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要她帮忙。 她在想,来栖晓其实也是个‘普通’的男孩。 得到了答案,祛除了滤镜之后,除了他这张脸之外,他曾经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在她的眼里,都变得‘普通’了起来。 但她却不觉得这种‘普通’是坏事。 她自己,也是个‘普通人’。 生活,就是需要这种普普通通的日子。 一个会笑,会皱眉,会生气,鲜活欢快的男孩。 这样,才能和她这个女孩靠在一起。 啊... 虽然他身边有很多女孩。 他很贪心。 他甚至还很好色。 但他是承认缺点的。 他不是圣人,或者说,他不是一个虚伪的完美主角。 “呀!”白石琴音瞪大了眼,有什么强行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将她心里的甜蜜感朝着酥软的方向转化。 她的表情也可鲜活,掀起嘴唇,瞪大闪亮亮的眼睛,脸颊浮起一抹恼意,羞得瞪了来栖晓一眼。 手上动作匆匆忙忙。 握住来栖晓的手。 “来栖晓的确不是一个超级大英雄,更不是超人那样,全知全能,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你在朝着那个方向进化,并且就快努力做到了——”白石琴音咬着嘴唇,死死按着手。 她无奈道:“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 来栖晓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歪了歪头,他的手虽然被白石琴音钳制,但猫娘这点威胁和防守力量,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开玩笑。 她说的这些,是现在想的事吗? 来栖晓心中嗤笑一声。 女朋友就在眼前,一个贪心的男孩得.... ... 来栖晓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沙发,此前不小心吃汤面的时候倒了汤汤水水,他也能很快清洗干净,大不了里里外外洗一遍。 白石琴音的脸颊宛若樱桃色,眼睛很快眯了起来。 她软绵绵地缩着身子。 呀,好一只喵喵叫的猫娘。 电视机的罐头笑声越来越淡了,好像空气里只有她甜腻的呼吸声与砰砰的心跳。 她听见了室外的“雨声”,但她脑袋断了弦,像要把这种声音屏蔽掉。 “滋!滋——” 浴室里传来水声。 刚才,其实有个樱庭加奈进浴室里洗漱了。 一分钟的功夫,浴室里的女孩还在哼着歌,惬意地给身体抹上沐浴露。 “啪嗒...” 沐浴露有一股薄荷味,擦起来‘滋滋’响。 来栖晓轻轻抱着满面红光的白石琴音,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感受她身上的火热与‘睡意’,鼻尖轻轻凑到她的头发里,嗅到一股调料味,无奈说:“你还没洗澡呢。” 白石琴音伸出柔弱无骨的手,有气无力地揪了揪他的鼻子。 轻声埋怨道:“你...还嫌弃我?” “哪儿的话?”来栖晓看着她的脸。 他摇了摇头:“小厨娘身上气味很香。” 来栖晓伸出手,在白石琴音面前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 白石琴音红着脸,使劲推开他的手,薄嗔道:“等加奈出来,你给我滚去洗澡。” 白石琴音其实想先洗澡来着,但她还是很贴心地让来栖晓先去泡泡热水。 “里面是加奈?”来栖晓摇了摇头,懒懒地抱着她,深深嗅着她身上多出来的迷人气息,问:“老师和学姐、静流都上楼了?” “学姐静流在楼上的浴室洗漱。”白石琴音见他被别的女孩‘吸引走注意力’,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媚眼泛着冷色,含嗔地瞪他。 当然,毫无杀伤力,反倒是更有情调了。 唉,这老夫老妻的,整这么腻歪。 来栖晓想使坏,用手指点她的脸上的笑窝。 但她的脸色顿时红得冒蒸汽,死命躲了起来。 最后,她的衣着,变成了悠木浅夏同款。 白石琴音躺在沙发上,想要小拳拳敲来栖晓的胸口。 可她不止手上没什么捶打的力气。 连动作都软绵绵的。 来栖晓撑着她的肩,伸出一只手指,点着她的脸颊。 所以,来栖晓微笑着。 计划通。 “你...你!!!”白石琴音被他戳到脸颊上的手指气的神志不清,险些张嘴去咬。 这闹着玩越闹越完蛋。 而就在她呲牙的时候,她意识到,糟糕了! 来栖晓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怎么自投罗网?” 然后,他就把手指点在了女孩的嘴角,勾起她的笑靥... “呸呸呸!!!!” 白石琴音脸色顿时一黑。 “我说——”来栖晓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白石琴音还没恼一会,就被他的表情搞的愣住了。 来栖晓心里想笑。 别的时候精明的要死,就是唯独和他独处时,像极了一只单线程的布偶猫! 伸出两只手指,就不知道咬哪一只! 真可爱。 “时间很宝贵!”来栖晓皱眉,说。 “你又想干嘛?”白石琴音回过神来,这时候,他能有什么要紧事,不就是逗她吗? 猫娘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来栖晓笑的开心。 “我洗完你才能洗,那...很不公平?”来栖晓挑着眉,顺着曲线看了一眼。 悠木浅夏同款的打扮已经深入眼眸。 而那部分,如同她点亮的瞳光,在暗淡的灯光下,晶莹透亮。 “这不是你害的!?”白石琴音见他注意力落在...越是羞恼了。 “我照顾你。”来栖晓笑着,说。 手掌顺着灯光的闪亮点。 最后...落在点亮的蚕丝之上。 嗯,亮点十分突出。 来栖晓心中赞美。 “一起呗?”他把白石琴音抱了起来,闭上眼睛,呼吸着她精致锁骨上的幽幽香气。 “嗯...” “现在...嗯...在浴室里洗漱的...可是你最早戴上了戒指的女孩!”白石琴音咬着牙,眸子水光盈润。 她还没说两个字就‘嗯’一声,鼻尖的呼吸转成鼻音,让沙发上空的空气变得粉红色。 这时候,还惦记着耍傲娇? 来栖晓眯着眼看她。 他可乐意在这个时候逗她玩了。 白石琴音像只被挠痒痒的小猫,垂着眸子,低声挣扎了起来。 她的红唇抿着。 电视机里出现了一只可爱的布偶猫。 空气里传来可爱的“喵喵”声。 真可爱。 恰在这时。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咔嚓!!” 只见,樱庭加奈如出水芙蓉,裹着白色的浴巾,靠着门框,粲然的眸子笑吟吟地看向沙发。 “我没关系的哦——” 迎着来栖晓昂首投来的微妙视线,她笑了笑,完全无视了白石琴音的逃避羞涩眼神,缓缓举起了白皙的素手。 她将闪耀的戒指亮了出来,让闹成一团、嬉笑怒骂的来栖晓与白石琴音都看得见闪瞎人的紫萝兰。 她勾起嘴唇,歪了歪头: “琴音,你呀...太弱了。” “有你在前面,留给我下半场的时间,很充足哦。” 闻言。 白石琴音脑袋里的弦。 彻底崩断了! 第410章 来栖晓与猫 午夜零时。 月亮都快睡了,可来栖晓还不想睡。 此时此刻,他的怀中拥抱着一个相当沉重的“珍宝”。 一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而现在,樱庭加奈走出浴室,准备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来栖晓知道,该轮到自己和小猫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抱着怀里重六十公斤的“小猫”,稳步走向弥漫着湿热蒸汽的浴室。 说是小猫,他说是,那就是。 如果不是,那也不好多说。 只能说懂的都懂。 总之,这只小猫很不一般。 且不提那沉甸甸,暖烘烘,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惊人份量。 还有那从来栖晓臂弯处垂落,随着男孩行走步伐轻轻晃动的矫健双腿。 笔直绝美的双腿上海覆盖着细腻的黑色丝绒。 小猫那扫过来栖晓的脸,妩媚又羞涩的小眼神。 这些足以证明... 嗯。 这猫,相当风情! “喵!” 怀中的小猫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呜咽,或许是因为窝在来栖晓怀里的姿势,这声猫叫有点低沉,还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它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秀气的脑袋顶端,那对‘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的三角形猫耳,此刻如同雷达般警惕地竖起。 但看着它的脸,却总觉得竖起耳朵的它是在害羞。 它确实是一只极漂亮的母猫,发丝乌黑亮泽,而该白的地方,则是像雪一样白。 此刻,猫猫很清楚地知道来栖晓前进的方向是那间水汽氤氲的浴室。 它那颗可爱的小脑袋便缓缓转动,身体看似挣扎不愿,洁白的牙轻轻盖着下唇,一副傲娇生闷气的姿态。 可实际上,它的身体却更紧密地依偎进来栖晓的胸膛。 欲拒还迎的姿态展露无遗。 原因简单得让它自己都有些身子发软—— 它贪恋这份怀抱的温暖与坚实。 来栖晓的气息,对它而言是世界上最能让它感到幸福的香气。 要是没有狐狸精的味道,就更好了。 至于共浴...这并非第一次。 来栖晓有点小洁癖,也乐于将他唯一的爱猫打理得干干净净,毕竟,香喷喷的猫‘吸’起来很舒服。 小猫虽然每次都会害羞,但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亲密的清洁方式。 然而,不知为何,今晚的气氛格外不同。 来栖晓家里弥漫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躁动气氛,让它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它那双线条优美的后腿,则在空中轻轻地晃动着,划出诱人的弧度。 它的身体软绵绵的,呈现出一种“完全交由来栖晓处置”的顺从姿态,甚至将滚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来栖晓的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 所以,为什么呢? 今天的来栖晓家,硝烟味怎么这么浓? 答案,近在眼前。 借着这个姿势,它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沙发的方向。 那里,刚刚沐浴完毕的樱庭加奈正用毛巾擦拭着她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她裹着一身浴巾就出来了,毫无疑问,浴巾的包裹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 但完全裹不全。 其实这都还好,毕竟她洗澡前的打扮已经很sex了,露出度比现在还高。 最刺眼的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闪烁着微光的戒指。 洗澡的时候还戴着...完全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别人的神经了。 尤其是此刻,樱庭加奈正用戏谑和玩味的古怪笑容,精准地投向小猫窥探而来的视线。 【切!】 【什么叫我很弱,留给她的后半场时间很充裕?】 傲气与高贵几乎是小猫的本能。 被这种“胜利者”般的挑衅目光注视,它顿时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秀丽高挺的鼻子皱了皱,它在心里无声地哈了一口气,尖尖的小犬牙若隐若现。 樱庭加奈刚才的话有点伤人。 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哼!不过是戴上了戒指而已! 可把她得意坏了!】 【抢先一步很了不起吗?!】 【今后谁没有?】 它在内心愤愤地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膨胀自己那点因为羞窘而缩水的自尊。 然而,这份小小的愤懑还没来得及茁壮成长,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切换。 “咔嚓。” 浴室的门被来栖晓用手肘轻轻顶开,温暖的湿气扑面而来。 小猫瞬间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捉赃的小偷,连忙把脑袋彻底埋进去,只眯着眼,假装自己是一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鸵鸟。 来栖晓感受到了怀中猫咪细微的表情变化,低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脑袋上乌黑柔顺的发丝。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 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第二次第三次都不是。 怎么还这么害羞? 来栖晓抱着她,心想:“这也就是她...容易害羞嘛。” “就是这么可爱。” 小猫似乎感应到了来栖晓的心声,或者说,她感受到了来栖晓身上传来的温情,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小猫的‘前肢’很自然地收紧,抱住了来栖晓的脖颈,完全把它自己交给了来栖晓。 来栖晓笑了笑,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咔嚓。” 锁舌弹响。 这声音就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一人一猫’进入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领域里,在这个空间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虽然浴室外的人不可能不懂这里面在上演什么好戏。 但偷偷的...和当着面,毕竟是两回事。 小猫的脑子不太干净。 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她如果真的有一对‘聪明人才能看见’的耳朵,估计耳朵现在正在敏感地抖动。 “加奈已经帮我们放好洗澡水了。”来栖晓抱着小猫,走向了那个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宽敞浴缸。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蒸汽袅袅上升,在瓷砖墙壁上染起水雾。 真贴心。 ‘戴上戒指的女人是这样的。’ 不过仔细想想,以这些女孩的体贴程度,大概都会这样做? “喵!——呜!” 突然,怀里的小猫突然发出了一声拉长的叫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瞪着来栖,粉嫩的鼻尖蹙起,整张精致的小脸满是薄嗔。 她羞恼地喵喵叫。 那神情毫无威慑力,只是显得格外俏皮生动。 【在这个时候,还在想别的人?!】 来栖晓低头,勇于承认错误,只好顺毛捋,笑道:“是是是,我的错,在这种时候,心里但凡出现别人的身影,都是对你这好猫咪的大不敬。” 那可不嘛。 来栖晓虽然渣,但他爱几个就是爱几个,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尊重人。 “所以,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还是先泡澡吧。” 来栖晓低下头,目光落在小猫身上那件碍事的白色衣物上。 这件衣服是月之岛出品,无论是裁剪还是面料,都是上上之选,如果在别的时候,来栖晓未必会舍得让小猫脱得干净。 但眼下情况不一样。 还得是坦诚一些比较好。 来栖晓开始‘卸甲’。 小猫的身体软的不像话,不是自己主动的去‘卸甲’,它一开始还会僵硬那么一会,可现在,除了享受就是享受了。 它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不争气,一边又忍气吞声地装死。 它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只有轻轻颤抖的睫毛和越来越红的耳根表现出她身体产生的不自然反应。 毕竟是猫来着。 它现在还遵循着‘猫爪在上原则’,将自己光滑柔嫩的‘猫爪子’轻轻盖在了来栖晓正在解扣子的手上。 它就没想挣扎,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所以,它那本就在来栖晓眼前不值一提的力气更是完全忽略不计。 得瞧瞧现在的小猫。 红透的鼻尖,羞涩的脸颊,那虽然看不见,但能轻易想象出妩媚、缠绕的隐形猫尾巴。 还有那双肌肉线条流畅迷人,不知何时紧紧环绕住来栖晓腰身的美腿。 它做出的每一个反应,都不是抵抗。 其实都是在给来栖晓叠加buff呢。 这叫加攻速。 来栖晓的手指灵活,一颗颗纽扣很快解开。 小猫虽然摆出装死的姿态,但该配合的时候,身体却异常配合,甚至在衣袖要穿出手臂的时候,小猫还配合地抬起了手。 而最后,那件月之岛制服顺着光滑的肌肤坠落。 它似乎被因为空气的直接接触而微微有点不适应,极细微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让身体快速适应这种状态。 此刻,在浴室冷白色的灯光下,小猫的身体完全展露。 真奇怪。 这不是猫,而是丰美的少女胴体呢!(大嘘) 肌肤细腻,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矫健修长,覆盖着黑色的丝袜,每一处曲线都如同最精妙的杰作,妖娆又风韵十足,极其富有活力生命力。 堪称无瑕的艺术品。 而且,在外套之下,还有贴身的水蓝色衣物。 不是樱庭加奈偏爱的魅惑颜色,也不是悠木浅夏被樱庭加奈设计而穿上的三角形乌云,而是来栖晓再熟悉不过的款式。 来栖晓知道她喜欢这种色彩。 蓝色衬得肌肤愈加白皙,也勾勒出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如同澄澈的蓝色天空,也像是蕴藏着海洋浪花朵朵、白色波涛的汹涌澎湃。 看多了他也不觉得腻,依旧清新自然,香气扑鼻。 “...” 小猫将脑袋扭向一边,喉咙里发出类似猫猫开心时才会发出的轻快喵声,她不想看来栖晓的脸,因为害怕自己的窘迫与丢人的动情姿态被他完全掌控。 但身体的反应是盖不住的。 来栖晓能从她扭动的腰身与轻轻摩擦的双腿的动作里,感受到她现在的心情如何。 于是,他的手利落地探向小猫的身后。 掌心顺着温软滑腻的脊线向下漫游,指尖很快捕获了水蓝色衣物的搭扣。 轻车熟路,一勾,一松。 熟练的单手操作。 “哒——”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那件水蓝色的束缚应声脱落,轻飘飘地坠落在先前的外衣之上。 来栖晓的目光没有片刻游移,始终流连在小猫的身上。 美好的形状如同浪花起伏,宛若一张绝美的画作。 浪花的峰峦傲然,在冷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在那浪峰之上,海中‘双子美人鱼’一般令人无比惊艳的花朵盛开。 美人鱼姐妹娇滴滴地露出了笑颜,人鱼的脸颊何其粉嫩,娇嫩的花蕾如同初绽的桃花苞,粉嫩欲滴,散发着青涩诱人的芬芳。 来栖晓缓缓俯下身。 温热的嘴唇,轻轻印上了‘美人鱼’的脸颊。 “喵——” 小猫的鼻息瞬间变得沉重而灼热,发出一声悠长颤抖的叹息。 仿佛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悸动感直奔大脑。 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紧紧抱住来栖晓的脑袋,身体微微战栗。 吸猫,真是人生至乐! 尤其是拥有一只干干净净、香香甜甜,而且体型“特殊”、魅力惊人的大猫娘! 来栖晓心中一片畅快,但理智告诉他,洗澡的正事还没开始。 他的动作并未停下。 一只手依旧揽着小猫的纤腰,另一只手则向下探索,落在了小猫那双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上。 既然要和猫泡澡,这些可爱的装饰品自然需要暂时卸下。 或许是因为体温升高,那双黑色的丝袜已经有些滑落,一只褪到了腿弯,另一只则不上不下地箍在白皙的大腿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平添几分撩人。 来栖晓动作利落,手指勾住袜边,轻轻一卷,便将一只袜子褪下,随手抛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在褪第二只时,因为袜口被小猫的腿与他自己的身体压住,弹性极好的丝袜被拉得又长又直,发出“绷”的一声轻响,才不甘不愿地脱离。 看着小猫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又眼波流转,含羞带嗔的脸庞,来栖晓忽然玩心大起。 他也坏的很。 他捡起刚刚褪下的丝袜,巧妙地用它们将小猫两只不安分的“猫爪子”手腕并拢缠绕了起来,最后,还恶趣味地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喵?!!” 小猫惊愕地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腕,顿时大羞,黑漆漆的眼里燃起怒火,龇着牙,似乎真想扑上来啃来栖晓一口。 但她的“抵抗”显然是徒劳的。 因为,还有两处遮掩尚未解除。 后面有的是她羞的。 来栖晓找了个浴缸边的矮凳坐下,将小猫横抱在自己腿上,一只手高高举起她被缚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探向了她腰间。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和其下惊人的热度。 “簌一”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百褶裙屏障,轻柔坠地。 再然后,面对布料下方的水蓝色小布帛,来栖晓很自然地抽掉了系在她腰间的两个可爱的蝴蝶结细带。 小猫的‘小猫’与来栖晓之间再无隔阂。 “小猫”和小猫一样可爱,因为刚才沙发上的打闹,此时“小猫”的嘴唇正在轻柔甜美地呼吸着。 唇间留香。 来栖晓手中的小布帛上,挂着一股与“小猫”嘴唇同样芬芳的香气。 小猫见到这一幕,羞地失去了所有力气。 第411章 时间充足,战斗爽!【4k】 来栖晓将那件湿漉漉的布料整理好。 小猫拧过头去假装看不见,可她的身子软绵绵,温热发红的肌肤十分妩媚。 来栖晓只觉得她这样十分可爱。 而且,他很清楚,小猫现在虽然看起来服软了,但以她又菜又爱玩的性子,一会多半还是要故作凶狠地哈气威胁。 来栖晓给她拿捏得死死的,他捏着那件小小的水蓝色布帛,在她面前晃了晃,挑眉威胁道: “一会再哈气,我就把这个塞你嘴里去。” 小猫怒目而视,但最终还是屈服于这“可怕” 的威胁,悻悻地闭上了准备哈气的红唇。 她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愤怒。 说不定,来栖晓真会做出这种事来! 哎呀! 真... 小猫浑身发抖,眸中水光荡漾。 是讨厌还是什么别的思绪,不可说。 “...” 准备工作终于就绪。 来栖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酥软,满面潮红的小猫抱进宽敞的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紧绷的精神舒缓了下来,她一时间没忍住,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 来栖晓自己也迅速解除束缚,迈入水中。 浴缸足够大,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猫面对着自己坐下。 小猫红着脸,她想将双手护在胸前, 但被丝袜绑住的手腕限制了动作。因此,双手只能在身前交叠。 白皙的手臂压迫着身前的弧度。(灵感其实是fgo里的提妈) 那浑圆的酥软,变得‘扁’了一些。 挤压感的视觉震撼这不就来了? 来栖晓看着看着,莫名有点心疼。 小猫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瞪大眼睛,没好气地盯着他,水润润的大眼睛忽闪:“那还不快给我解开! ” ? 来栖晓歪了歪头,装傻。 他只是淡笑着看着她,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胸口里靠了靠,很享受她此刻窘迫又可爱的模样。 “切!” 小猫冷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扭开头。 但绑着也不是事。 很快,她又转了回来,水润的眸子里闪亮,觉得有些难为情。 但很快,她看着来栖晓,视线从男孩肌肉饱满的强壮上身上掠过,心中微微一荡,当即做好了决定。 重申,其实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被异性的身体吸引。 而来栖晓强壮坚韧的身体线条,对于小猫来说,也是极其难以抑制“欲望”的本能放大器。 小猫咽了咽口水。 只见她高高举起被缚的双手,低下头,用柔嫩娇艳的嘴唇,精准地叼住了那个蝴蝶结的一角,然后脑袋向后轻轻一动。 “簌——” 随着长筒袜的袜口被抽离,丝袜应声松绑,从手腕上滑落,漂浮在浴缸的水面之上。 重获自由的瞬间,小猫忽然转了转脸,表情突然一拧,“报复” 的快意陡然从那张妩媚又怨气十足的俏脸上出现。 在来栖晓古怪的注视下,她猛地扑上前,双手环住男孩的脖颈,将自己柔软湿润的嘴唇,狠狠地印上了来栖晓的嘴! 让你戏弄我! 也让你尝尝老娘袜子的味道! 她心里大概是这样得意地想着。 来栖晓一语成谶。 这下,不吃也得吃。 就在男孩看着她娇羞的脸蛋,心中思索之时。 小猫将自己紧紧地贴在了来栖晓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随后... 来栖晓感受到胸膛上的丰润触感,随手拿起落在水面上的袜子,在她柔顺发丝发尾的位置轻轻地扎了起来。 扎头发,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准备... 浴室内,突然传来了似嗔似喜的喵呜声。 哗啦啦的水声并没有掩盖一切,sex也不是能用那点动静就能盖住的事。 总之,至少在这个家里的人,都能轻易捕捉到浴室里传出的动静。 小猫已经尽力在压抑了。 但她做不到。 客厅里,樱庭加奈已经用吹风机吹干了她黑色的长发,发丝变得蓬松柔亮。 她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发丝,歪着脑袋,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动静。 她有些忍俊不禁。 小猫挺卖力啊。 她微微转过脑袋,对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两位少女摊了摊手,又很小巧思地扬了扬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语气促狭,又无奈地笑:“很可惜,不是吗?” “看来,今天晚上,分配给每个人的时间,要变得非常有限了。” 剑崎葵甩了甩她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不满地瘪着花瓣般的嘴唇,视线没有盯着紧闭的浴室门,而是落在了樱庭加奈的手指上。 金毛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 她不说,但也能看出来不爽的对象是谁。 而一旁的小桥静流,只是静静地用手指梳理着自己乌黑顺滑的长发,淡然一笑。 小桥静流心里坏的很,脸上虽然是在笑,但那对黑漆漆的大眼睛微微一垂,似笑非笑的那耍坏味道顿时弥漫了出来。 她提起了一件似乎与她们现在讨论的事‘无相关’的小事:“悠木老师在客房里休息呢。” 这个家有一个大大的主卧,一个宽敞的次卧,和一个杂物间。 一般来说,家里来了不少人的情况下,来栖晓会选择找个房间睡,哪个房间都行。 这里的睡觉并非‘两眼一闭’,呼呼大睡。 而今天的情况,其实客厅更好发挥一些。 刚才来栖晓心里已经想好了,先是客厅,再去主卧。 勇猛的来栖晓少年不惧车轮战。 说回正题。 “哦?”樱庭加奈稍微卷了卷头发,翘起圆滚滚的大腿,背靠沙发椅背,惬意地挑着脚尖,提前适应了一下陷进沙发里的感觉。 随后,她好奇地看向小桥静流,开口问道:“她睡着了?” “没那么容易吧?”剑崎葵盘着腿,歪了歪头,贼笑一声,对着浴室的方向挑了挑雪白的下巴,又说:“我们虽然说她傻,但又不是真的缺根筋。” “她很清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所以,现在估计翻来覆去睡不着呢。”剑崎葵的身体摇摇晃晃,俏皮可爱地扭动腰身,让自己像一个不倒翁,眯着眼睛嘿嘿直乐。 “是吗?”樱庭加奈双手撑着沙发,忽然觉得小桥静流提起这个话题的缘由很是奇怪。 “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吗?”她抬起头,看向客厅的天花板,大姐姐的眸子闪亮,瞬间看穿了一切,霎时,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打趣道“这不是在...” 随后,大姐姐又苦恼地抱着手,唉声叹气:“那我不是又要洗几件被褥床单?” ? 又给你装起来了。 剑崎葵翻了个白眼。 “诶,不对啊——”金毛蹙起眉,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别看她那样,她可是很会给自己洗脑的。” “也相当在意她自己在学弟眼前的形象。” “虽然已经崩溃的差不多了,但她是这样想的。”剑崎葵吐槽了一句。 “话说回来,就算知道学弟和琴音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怎么会这么...” 金毛忽然挑起了眉毛。 她与樱庭加奈顿时明白了一些事,当即对视了一眼,旋即将诡异的目光投向了巧笑嫣兮的小桥静流。 “静流?”剑崎葵挠头。 小桥静流雪白细腻的手依旧在抚着发丝,对剑崎葵的疑问,只是不解地‘嗯?’了一声。 “你做的?”剑崎葵侧头,忽然咧着嘴笑:“做得好。” 不愧是小桥静流。 不愧是趁她剑崎葵睡着蛊惑白石琴音和来栖晓三排的腹黑女。 不愧是你。 剑崎葵想起了‘陈年旧事’,心里一阵嘀咕。 “坏得很啊——”金毛的眼珠子转了转。 该怎么说呢,得想个办法治一治她。 不能让她这么嚣张,对不对? 剑崎葵心里很清楚,来栖晓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放过她的,别看这小子现在被猫娘拖住了脚步,可猫娘的孱弱,是人尽皆知的。 接下来,就会是樱庭加奈... 剑崎葵的贼脑袋预估了一下樱庭加奈的战斗力。 这样一来,时间好像是有点来不及了。 所以。 她剑崎葵要不要报一报当时的一箭之仇,就成了一个毫无疑问的选择。 那必须啊! 樱庭加奈轻柔地呼吸着,她站起身,走向了楼梯的方向。 她要趁着这个时间拿点被子褥子下来,把沙发好好装饰准备一下。 “哈,有点困。”剑崎葵打了个哈欠,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将小桥静流的手腕一把牵住。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了,静流,咱们走。” “回卧室休息去!” 剑崎葵心里想好了。 她的战场在卧室里。 以前她最弱,没有反制小桥静流的手段,只能卧薪尝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暗暗生气。 现在,呵呵... 看她怎么狐假‘来栖晓’威,把手上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腹黑的贼兔子狠狠拿捏。 剑崎葵的动作一惊一乍的,小桥静流微微一愣。 到那她还是被剑崎葵带着走上了楼。 剑崎葵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桥静流心里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奇怪,但毕竟剑崎葵是行动派,给她思考的时间实在不多,于是她也就只好跟着剑崎葵走上了楼梯。 上楼的两人与樱庭加奈在楼道里相会。 樱庭加奈抱着被子,笑吟吟的看了眼两人。 三个女孩对视着。 随后,剑崎葵与樱庭加奈忽然转头看了看侧卧的门。 “啧啧啧...”剑崎葵摇了摇头。 樱庭加奈笑了笑,转身走下了楼。 剑崎葵与小桥静流走进了主卧。 小桥静流打开了卧室的灯,她瞧见金毛迈着‘哒哒哒’的步子走进了来栖晓家的衣柜。 随后,金毛一把拉开柜门,开始在衣柜里挑挑拣拣起来。 小桥静流坐在床上,盯着剑崎葵的背影,双手抱胸,忽然挑了挑秀丽的眉毛,俏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学姐在挑什么?” “丝袜。”剑崎葵嘿嘿一笑,说:“帮我参谋参谋?” “...”小桥静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你自己选。” “那我帮你挑好了。”剑崎葵缓缓扭头看来,戏谑的笑容让小桥静流很想把她抓起来挠痒痒。 “不用,学姐。”小桥静流伸了伸腰。 “不用?”剑崎葵露出了虎牙,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且‘杀气十足’,冷笑道:“不用也得用。” “?”小桥静流眨了眨眼,站起身,与金毛对峙起来。 “我一定要看你穿着我给你挑的袜子,被他折腾地死去活来的样子!”剑崎葵丢出一件包装相当‘诱人’的袜子,双手抱胸,嘿嘿一笑。 小桥静流翻了翻白眼:“学姐啊,你...” 恰在这时,小桥静流却感觉脑袋一凉,一股寒意自上而下,从她的背上滑落。 “喂!”小桥静流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热起来,她强行让自己镇定,死死盯着远方‘威势惊人’的金毛。 此时此刻,金毛的发丝缓缓飘动,一片血光自发丝之间闪过,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惊悚。 “等他进来之后,这个房间就会变成【小桥静流不就orgasm无法离开】的房间!”金毛的用词一向逆天,而且她还是网络领域烂梗大神,偷梗并灵活应用简直是信手拈来。 剑崎葵贼笑着舔了舔嘴唇。 她又笑吟吟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些下流至极的着装,随后,一步一步地走向满头冷汗的小桥静流。 小桥静流... 成为了剑崎葵送给来栖晓的惊喜。 ---- ---- 来栖晓家,主卧。 灯光已经悉数灭掉。 悠木浅夏躺在陌生的大床上,柔软将她包覆,一切都黑漆漆的,可她就是睡不着。 此时此刻,如果灯光点亮,那便能清晰地看见,她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晕,比樱桃的颜色还要红,瞧上去就像可口的水果,招手轻摇,就能嗅到清爽的果香迎面而来。 可是,真的清爽吗? 悠木浅夏也许是脑袋坏掉了,她没有换睡衣的机会,只好穿着那件薄薄的体操服运动衫,就这么卧在被窝里。 “...” 悠木浅夏浑身颤抖着,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将手藏在薄薄的被子里。 指尖怯怯地触碰到那箍着的‘细绳’,似乎要挑拨那缠绕的情丝。 呼吸变得温热。 轻飘飘的吐息落在枕头上,将栗色的发丝打湿。 悠木浅夏只能睁开眼。 为什么? 因为只要她一合眸,脑袋里就会响起糟糕的靡靡之音。 有溢出的水声。 有鼓掌声。 还有...女孩压抑的呼吸声。 只要再闭眼,那灌耳的魔音便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若是她选择无视,‘可怕’的声音竟然就像是在她耳边响起,而结合她很强大的脑补能力。 简直就像是在眼前上演的‘xv’! “为什么...会这样?”悠木浅夏的大脑与素手,失去了控制。 她病了,病的很严重。 片刻之后,随着她浑身剧烈颤抖,体温滚烫,呜咽一声,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夜,还未结束。 第412章 二番战【4k】 【气死了】 大海边。 来栖晓望着海景,很畅快地长叹一声。 他轻轻抱住小猫的腰。 而此时此刻,怀中的小猫蜷缩着身子。 刚才,水声荡漾。海岸边的水泼洒了出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 眼前,就是震撼的水色天光。 小猫因为震撼的景色而唇齿轻启,发出“喵喵”声。 来栖晓的心里满是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壮烈景观。 海面上的暴雨终于停了。 掌控风雷的‘神明’也停止了呼啸的风。 来栖晓抱着猫矗立岸边,这风雨交加之下,选择抱紧她,用身体再温暖她一会会。 “风停了...”来栖晓对她说。 “嗯...”小猫有气无力地趴在来栖晓的怀里,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还能行动吗?”来栖晓看着她泛着桃红色的肌肤,问道。 “脚软。”小猫撇了撇嘴,嘟囔道。 “那我抱着你。”来栖晓抱着她,离开了风平浪静的海边。 小猫慵懒地躲在他的怀里,猫爪子软绵绵地搭在男孩的肩上,对他的所有动作都表示了顺从。 此时此刻。 她望着大海,俏脸变得动情迷人。 观赏大海前的冷笑傲娇。 在瞧见浩瀚宏伟的大海后,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该和来栖晓一争高下,就变成如今这副依偎的模样。 来栖晓望着远山。 欣赏着令他流连忘返的山峦,缓缓迈开脚步。 ... ... 浴缸旁的淋浴房,打开了淋浴喷头。 他想把小猫的脚放下地,可她却轻轻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 “...”她轻声说【】 “...” 来栖晓只是古怪的笑。 也不知道小猫哪来的力气,在来栖晓清理干净身体过后,便把他赶出了浴室。 浴室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暂时。 她沐浴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脑袋里却尽是一股甜腻腻的感受,她双手抱胸,缓缓闭上了眼。 她感触着自己的纤细的小腹,深吸了一口气。 “情难自禁...”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手掌轻轻拍打: “这样,会不会太早了?” 含着粲然光彩的眸子微微一闪。 她羞恼地摇了摇头:“都...了好多次,现在思考会不会‘太早’,其实已经是笨蛋了!” 小猫是什么时候变成笨蛋的? 她自己不清楚。 可早有人言。 “坠入爱河的人,都是笨蛋。” 她抬起眼睛,扫向浴室的门,视线仿佛能穿透隔阂,落在那被放平的沙发上。 身体里残留的酥麻还未褪去,她现在非常‘幸福’,对来栖晓的胡作非为,乃至其余一干人等一会能干出的事,都有着很强的包容心。 所以,小猫抓了抓头发,心里想着—— 反正自己也没有战斗力了。 一会出去后,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切!” 小猫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特别自豪。 “那狐狸,已经等很久了吧?” 小猫心里冷哼一声,谁让她嘲笑自己不是来栖晓一合之敌来着? 活该你等这么久! ----- ----- 来栖晓蒸干了身体,走出浴室的第一时间,就瞧见了被放倒的沙发。 眼下,满脸怨气的樱庭狐狸精女士正卧在铺好被褥的沙发上,用愤慨的视线盯着缓缓走来的来栖晓。 至于她身上的着装打扮么... 比刚才吃饭时候的她,还要少了两件紫色的衣服。 布料加起来,都不够遮住一只手掌。 来栖晓淡淡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后,才走向沙发的方向。 樱庭加奈丰腴的身段很漂亮,而她也早就说好了。 要为了来栖晓戴在她手上的戒指,好好感谢他一番。 她也刚刚躺下不久。 因为在铺完沙发后,等待的时间实在是有些漫长。 其实把...漫长并不意味着白石琴音的战斗力真的强到了让樱庭加奈躺在沙发上结蜘蛛网的地步,只是因为干等着太过无聊且听着声音也迫不及待。 种种原因都放大了樱庭加奈对时间的感受。 所以,樱庭加奈瞧起来才这么恼。 来栖晓心里清楚樱庭加奈的情绪,于是他冲狐狸精歪了歪头,迈开脚步。 来栖晓在刚才已经换好了睡衣,他干脆利落地走向沙发,在她的视线中,缓缓躺下。 至少,他这副‘穿着睡衣’、‘全副武装’的样子,在樱庭加奈看起来,颇有一种等着亲手‘卸甲’的诱惑力。 “怎么了?”来栖晓躺在她面前,学着她的样子一手托着脑袋,欣赏她的身体,笑着明知故问道。 “这么久!”樱庭加奈眸子闪烁,抿了抿嘴唇,哼哼两声,俏皮地埋怨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被她喂饱了呢!” “这样走出来。”樱庭加奈心里虽然很满意来栖晓穿着睡衣,只露出禁欲锁骨,一副干干净净的小奶狗男友模样,但嘴上还是撒着娇,斥责他穿的太多了。 撒娇女人最好命。 樱庭加奈喜欢在来栖晓面前撒娇。 把男孩照顾得面面俱到的大姐姐突然撒娇,也是很有魅力的一个画面。 她心知肚明。 来栖晓眨了眨眼,近距离欣赏她的身体。 细绳紧绷。 ... ... 来栖晓想带着樱庭加奈去看看大好河山。 来栖晓的脑中,不由得出现了一幅优美的山景。 夏天。 站在山峰小屋上,往山中看去,一片幽谷结树成荫,芳草戚戚。 夏天的风惹来白雾淼淼,仿佛一切都蒙着润泽的轻纱。 崭新的无缝... 来栖晓牵着樱庭加奈的手,踏入其中。 夏天的白雾,伸手就能碰到,仿佛就能感触润泽光滑的水汽。 一瞬之间。 樱庭加奈这只狐娘的眼眸因这山景而欣喜。 她缓缓伸出手,捏起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她也不想多说一些什么了,千言万语,都被身边冒出的粉红气息所晕染。 “还有什么要说吗?”来栖晓接过尾巴。 轻轻摩挲起来,好奇问道。 “有。”樱庭加奈笑的堪称女妖精,一勾嘴唇,桃花眼泛滥笑意,指尖勾着来栖晓上衣的领口,挑衅道: “哥哥呀...” “你还有力气吗?” 樱庭加奈又开始了。 来栖晓还没说话。 保健老师樱庭加奈就缓缓缩起了身。 身为老师,她“担心”来栖晓的身体。 至于答案,自不必多提。 “安心...”她含糊不清地呜咽,抬头看了看来栖晓的脸,说:“我都准备好了...” “毯子。” “防水...” ----- ----- “咔嚓!”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傲娇小猫结束洗漱,走了出来。 她看见了。 ... 摆着练瑜伽的狐狸正被拿捏着尾巴。 来栖晓抿了抿嘴唇。 白石琴音扫了眼樱庭加奈的狐狸尾巴,笑了笑。 冷笑。 白石琴音抬头看天,早已经屏蔽掉所有的声音,而此时此刻,她只是咬着牙,在心里念叨一声: “风骚”。 随后,白石琴音迈着脚步,虽然俏脸上春意未退,可却摆出一脸冷酷的表情走向沙发,找了一个离他们俩最远,足有两三米的单人沙发位置,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缩进提前准备好的被单里。 “风骚!”她最后在心里骂了一声,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听不见。 也看不到。 而且,她心里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因为她自己也被来栖晓折腾地够呛。 樱庭加奈与来栖晓对视一眼。 “鸵鸟?”樱庭加奈吐着软糯的嗓音,重重呼吸道。 “嗯...这叫自信。”来栖晓心想,她吃饱了是这样的。 而且... 也被‘关注满满喵’了。 事先说明,他来栖晓可没有对不起小猫。 小猫也没有避讳他和樱庭加奈。 说起来,这妻目前x的该死剧情,小猫明明可以不来的,可她还是淡然迎战,甚至就这么躺在了一边,潇洒地睡着了。 来栖晓摸得清她的想法。 哪都摸了,这还摸不清? 这里面,未必没有‘大太太看二太太’的从容心态作祟。 很潇洒嘛,白石琴音。 来栖晓也不想折她在樱庭加奈前的面子。 况且樱庭加奈还是先挑衅的那一方。 可不能偏心呀。 “我们继续。” 来栖晓一脸无辜,对着樱庭加奈说。 “你真是...”樱庭加奈笑声清脆。 可她那声‘坏’还没说出口。 来栖晓便牵着她的手,大步冲向了深山之中 两人不得不藏了起来。 ... ... 话分两头。 卧室里的悠木浅夏可就惨了。 她才因为‘纷争’的暂时停歇,而感到舒缓片刻,尽管心境难以平和,但总归有点平稳的时间。 可谁知... 那该死的声音,竟然又传来了。 而这一次的动静,竟是比刚才的那番,还要奇怪。 太大声,也太过热情。 而且,她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不得的画面。 画面详尽无比,简直只要把二位郊外踏青的人的面部表情和‘牵手细节’都刻在她那颗乱糟糟的脑袋里。 “唔...”悠木浅夏紧闭双眼,咬着嘴唇,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声。 她现在...好像沙发上睡着的那个女孩。 这看着他们手牵着手...的经典画面,未免太刺激她的神经了! 悠木浅夏的眼睛里染着一股悠悠的光彩。 不死不灭,时刻复燃,偏偏深入脑海。 她因为不安而在床上翻滚着。 她真的已经数不清了... 数不清她自己捂着脑袋叹息了多少次 ... ... 主卧里,剑崎葵与小桥静流还在等待。 而此时此刻,少女们却已经斗红了眼睛。 “学姐!”小桥静流的脖子通红,羞恼地瞪了剑崎葵一眼。 指着满满当当的衣服,说:“你哪来这么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我哪来的?”剑崎葵随手抛了抛手上的兔女郎发箍,面色红润,喜气洋洋,颇为得意的狞笑道:“当然是买的。” “而且还是早就买好,随时准备用上的。” 剑崎葵将兔子发箍戴在自己的头上,双手叉腰,对着小桥静流踮起脚尖,她比了个俏皮的耶。 长长的兔耳晃动。 而金毛却扭了扭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兔女郎的cosy蛮有意思的。 至少她对白色的袜子很满意,而且连体衣的扣子位置懂得都懂,要解开,也相当方便。 小桥静流扶了扶额,无奈地看着她,又伸出手,指了指金毛送到她面前的衣服,说:“那这个呢?” 剑崎葵见状,可爱兮兮地嘿嘿一笑,转回头,将目光从自己兔子尾巴上挪开。 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小桥静流的娇躯,随后笑容可爱,嗓音变得‘哀伤’了起来,说道: “有兔女郎,当然有逆兔女郎。” “虽然...静流你的身材...” 小桥静流凛然的目光扫了过来。 被兔女郎的深v连体衣包裹的剑崎葵冷笑一声,浑然不惧,相反,还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道出了一个杯伤的真相。 “和我一起,已经算是最安全的了!” “小桥静流学妹!” 小桥静流咬着牙,拿起床面上铺着的小系带,就要冲到剑崎葵面前,把这玩意塞进金毛胡咧咧的小嘴巴里。 可金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她岂能由小桥静流如愿? 当即,剑崎葵冷笑一声。 素白的小手在空气中一挥,一抹血光自眼前闪过。 一刹那,一条‘一看就很好撕’的袜子飞到了她的手掌之中。 她另一只手拎起一副手铐,瞪着小桥静流,怒向胆边生。 “今天,不把你铐起来送到他嘴边,我誓不罢休!” “我才不要你送!学姐!”小桥静流恼得脚掌跺地。 这话在理,小桥静流自己会送,用不着剑崎葵帮她包装。 而一旦被剑崎葵得逞,后果可以说相当可怕。 剑崎葵总是在帮来栖晓这方面格外积极。 眼下,她冷哼一声。 “你说了才不算,静流。” 超能力少女等待着来栖晓为她们主持公道。 ----- ----- 来栖晓与樱庭加奈的山间踏青结束了。 他们回到了家。 “呀...”...樱庭加奈‘睡醒了’,于是睁开眼睛。 一只唯美娇艳的蝴蝶,从窗外飞进室内,最后终于落在了床头之上。 来栖晓轻轻拥抱着她,静静享受万般温柔。 大姐姐将脸颊贴近来栖晓的胸膛。 正如那白雾缭绕的山水画作让男孩流连忘返。 她也沉醉其中。 客厅里灯光暗淡。 来栖晓抱起她,很快收拾好了沙发。 她准备的太充分,来栖晓只要撤走防水布,将被单丢进脏衣篓,再抱着她走进浴室。 整个客厅,除了弥漫的香气之外,倒不算什么问题。 而且...就连那一抹残香,随着单人沙发上深处一只捏着便利贴的小手挥舞。 一切,清新如常。 此时。 浴室之中。 大姐姐将手撑在浴缸边缘,一手托腮,散乱的黑发如瀑洒下,她眨着大眼睛,笑吟吟地望着淋浴间里的少年。 “怎么了?”来栖晓看她,问道。 “淋浴完,就上楼看看吧。”樱庭加奈浸泡在热水里,全身酥软,温柔地道。 她挤眉弄眼,笑声清脆。 “她们,闹得动静可不算小。” 闻言,来栖晓无奈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两股气势,正在碰撞。 “是啊...”来栖晓很好奇。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怎么和牛仔决斗一样? “那就...”樱庭加奈满足地将脑袋躲进热水里,咕噜咕噜发出气泡声,随后,又将脑袋探出水面。 她抹了抹脸,暧昧笑道: “劳烦亲爱的你...再赶一趟后半场咯。” —— —— 【改文比写书花的时间还多,这扯不扯?】 【写的我烦的要死】 第413章 跌宕起伏【4k】 其实,当来栖晓在客厅里和樱庭加奈连接的时候,便已经觉察到主卧里发生着非常了不得的事。 只是他相信剑崎葵与小桥静流不会闹出什么捅破天的怪事来,所以才没去选择插手。 而且他还在兴致上,想让他抽身上楼一趟,得是相当重要的事才行。 如今,来栖晓站在主卧门口,手掌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与其说他担心她俩出什么意外,倒不如说是好奇。 这两个小妞,究竟在房间里闹什么? 带着疑问,来栖晓推开了房间门。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他的眉头顿时一抽,嘴角都开始狂跳了起来。 原来。 房间里有两只可爱的兔女郎,正呈现左右犄角之势,“杀气森森”地对峙着... 在靠近来栖晓的门口旁边,站着的是金发的兔女郎,她的身材尽管娇小,可曲线却分毫不显得贫乏,反倒是因为兔女郎装的无肩带深v设计,让她的沟壑聚拢,如今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在俏皮地彰显存在感。 金发兔女郎肉嘟嘟的腿上穿着白色的连裤袜,而袜子的腰线部分则藏在黑色的连体衣里。 她的小脚颇为霸气地一左一右踩在地上,脚腕上还挂着两条装饰用的红绳。 她的双手都戴着腕带,一手叉腰,一手直指远方的另一位兔女郎,更显得气势十足。 why? 何意味? 来栖晓无力吐槽。 “你们...在干嘛?”来栖晓将视线从金发兔女郎身后的毛茸茸小尾巴上挪开,投向远方的圣诞兔女郎,疑惑不解。 “你来了。”剑崎葵脸色阴沉,并没有回头看来栖晓。 她只是随手一挥,将来栖晓背后每关的门关上。 “我来了,so?”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捂着下半张脸,配合剑崎葵故弄玄虚的气氛,做出神秘的回答。 “晓,学姐她欠揍!”身着圣诞兔女郎装的小桥静流站在床头,她咬着银牙,面露冷色。 红色的兔耳朵什么的...来栖晓倒是只看了一眼。 小桥静流胸前的‘礼物包装’大红蝴蝶结正在洁白的清凉裹胸之上轻轻颤动。 编织物相当柔软,似乎只要因为一些些的气流,就会飘动起来。 而在裹胸之下,便是少女格外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 而再往下。 “那条裙子和圣诞节的气氛差的可远了。” “连屁股都遮不住,圣诞节穿?” “圣诞节的被窝里穿还差不多。” 来栖晓心里犯嘀咕,他轻而易举地瞧见了小桥静流的小裤子,而女孩那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则是裹在白色过膝袜里。 没有什么绝对领域。 因为裙子太短,而那若隐若现的风光更是对来栖晓完全展现。 小桥静流黑色长发飘动,她缓缓扭头,看向来栖晓的同时,脖子上的铃铛轻轻响动。 “她欠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来栖晓更好奇了:“今天是什么情况,惹得你要这样?” “呵呵...”剑崎葵冷笑一声,替小桥静流接过了话茬,将自己方才对她说的话一字不改地对来栖晓再说了一次。 “给我...送礼物——”来栖晓噎了噎。 他盯着一脸骄傲的剑崎葵,说:“你还要报静流的一箭之仇?” 剑崎葵打了个响指,变魔术似得,从自己的胸口处掏出一张魔术棒,旋即,她贼笑着,挥动魔术棒。 “我说过,当学弟进入这个房间后——” “这个房间,就会变成【小桥静流不绝顶orgasm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剑崎葵振振有词,盯着脸色大红的小桥静流,又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变得火热暧昧。 金毛舔了舔嘴唇,她风情万种地回首,盯着来栖晓。 “这就是你们...”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啊... 他眨了眨眼,伸手指向自己的大床,没好气地说:“把我的床铺满的原因?” “切!”剑崎葵甩了甩金发,天真烂漫地露出真挚的笑颜,可嘴里说的话,却是非常那啥:“我本来是想让静流穿逆兔女郎制服的。” “可她嫌弃就几根绳子,于是穿上了这件。” “这些,都是我给她的备选。” 来栖晓心中忍俊不禁。 他又看看面若桃李的小桥静流。 此时,文学少女咬着银牙,那张清丽的瓜子脸上露出惊人的冷色,柳眉蹙起,粉唇掀起,欲要薄嗔。 可惜耳垂红红的,威慑力不足。 加上这身‘礼物包装’似的圣诞兔打扮,威慑力再降一等。 嘴再硬,脸再黑,眼睛再冷。 可她还是那个小桥静流。 来栖晓假装沉吟了一会,实则眼睛落在小桥静流白皙的脖颈上,视线来来回回,不是她精致的锁骨,就是绯红的耳垂。 “晓,你今晚,还没胡来够吗?”小桥静流当然觉察到了来栖晓的视线,更对他眼里的意动之色感到有些‘颤抖’,她抿着嘴唇,没好气地瞪来栖晓,嗔怒道。 没想到有一天色厉内荏还能用来形容腹黑的小桥静流。 来栖晓心里忽然觉得有趣。 静流吃瘪不常见。 那句话果然是对的,腹黑克傲娇,天然克腹黑。 讲道理... 来栖晓注意到金毛脸上露出的笑容,那尽是阴谋得逞的坏笑。 金毛装‘天然’是一把好手。 她心里,也也坏的很。 剑崎葵很期待来栖晓的答案,亮晶晶的蓝眼睛微微闪烁,那股机灵劲顺着笑嘻嘻的眼神冒了出来。 “你怀疑什么都不该怀疑这个,静流。”来栖晓露出一个少年该有的‘乖巧’笑容。 随后,这乖巧迅速变成‘狰狞’。 “我说,刚才当着老师的面,我就在想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来栖晓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小桥静流咬着嘴唇,甩了甩头发。 然而,还未等小桥静流颤抖的双腿后退一步。 剑崎葵便已经付出了行动。 她一个飞扑,直接落在了来栖晓的怀里,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身上的兔女郎便已经滑落了‘部分’。 金毛妩媚地笑着,将来栖晓的手,放进刚才拿出‘魔术棒’的魔术口袋。 这个地方,也是生命的摇篮。 “嗯...”金毛眯着眼笑:“学弟,带着我,一起拆掉【礼物】吧。” “只要她的蝴蝶结被拉开,那...” 剑崎葵的嗓音愈加柔软风情。 “你就可以为她换上【逆兔女郎装】了。” 剑崎葵一语落下。 来栖晓忽然挑起眉。 除了来自小乳鸽的完美触感之外,他还突然感受到了一层柔软布料的触感。 于是,他便果断地从魔术口袋之中,抽出了带一串白色珍珠的黑色‘系带’小布帛。 这就是...逆兔女郎的装备之一。 剑崎葵是很公平的,她给小桥静流准备了这样的款式。 这意味着她... ... 神兽的嘴唇嵌着一串珍珠项链做缰绳...感觉会不会会硌得慌? 来栖晓不想问。 他只知道,被金毛这么一说。 他现在的确很想拆开礼物包装上的蝴蝶结。 然后,给剑崎葵送出的礼物——那夹紧双腿,面色泛红的小桥静流换装。 而剑崎葵的输出还未结束。 她的金发贴着来栖晓的脸颊,将粉嫩甘甜的嘴唇凑到男孩的耳边,娇媚地说: “我是很公平的,学弟。” “这个房间,是【小桥静流不绝顶orgasm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也是【剑崎葵不绝顶orgasm就无法解除能力】的房间。” “你已经坠入我的陷阱啦...” “快点...快点...”小金毛轻轻呼吸着。 发出了在orgasm时候的声音: “让我们,越陷越深吧。” 剑崎葵勾了勾来栖晓的耳垂,用力在男孩的脖颈上呼吸。 她仿佛是醉了。 金毛,魅魔!! 这个剑崎葵,怎么这么坏啊! 的确,来栖晓落入了剑崎葵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而他的选择,便是—— 顺着游戏规则,勇猛冲锋,随后,获得‘自由’!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冒险! 这其中的体会,真是难以言说。 ------ ------ 提问! 而且还是再次提问! 悠木浅夏小姐,是怎么从可怕的煎熬中熬过来的呢? 答案是。 根本没熬过来。 明明她不是上阵的士兵,可筋疲力竭中的人,却有她这么一份。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中的后半夜。 她的精神已经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而且对隔壁房间传出的些许微妙动静感到麻木。 她的脑袋里,只有来栖晓的脸。 刚才她想着他,手就会往了不得的地方伸。 无cd模式,启动! 而现在,她想着他,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感到很安心,就要慢慢的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 突然,眼前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传来一股冰凉的感受,将她往深邃的黑暗之中吸引。 太...冷。 ---- ---- 来栖晓今晚很忙。 他已经看过了两张相似的俏脸。 而眼前的这两张脸,和他记忆中前半夜的两张脸,更是十分相似。 甜美,娇媚,因为滋润而甜蜜十足,因为卖力而疲惫不堪,更因为这股动情的风韵,而拥有疯狂的魅力。 战斗结束了。 随着所谓【绝顶高x】的表现在两位女孩的身上实现,而那芬芳的气息在火热之后蔓延开来。 魅魔的魔力也再也无法抑制‘封印’。 封印自然而然地解放。 只要来栖晓愿意,他就能走出这个房间。 但他现在十分享受着丰盈,暂时并不想动。 或许,能把他从这样的怀抱中拉出来。 也只有陨石准备砸中他家这种惊天大事件了吧... 来栖晓心想。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在心中响起的刹那。 他的脸色却忽然凝重。 恰在这时,小桥静流睁开了双眼。 而剑崎葵,也抑制住了呼吸,一个激灵从来栖晓的腰侧翻身坐起。 金毛脸色古怪,看向隔壁的房间。 “什么情况?”她低声说:“她...” 来栖晓面露凝重之色。 他从侧卧的方向,感受到了一股欲望的波动。 那是悠木浅夏身上隐藏的能量。 “交给我。” 来栖晓果断起身,散去身上的微妙气息,利落地穿好衣服,旋即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两人,点了点头。 随后。 他走出房间,径直来到次卧门前。 一把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熟悉’的画面。 冰! 冰晶宛如雕塑,将床上的女孩包裹! 空气中充满了冷流,几乎能刮走人的一张皮。 然而,这一次,来栖晓却从女孩的身躯上,察觉到了与曾经不同的地方。 霜雪虽然覆盖了她的部分身躯,却没有遮住她的脸。 床上,悠木浅夏笑容甜美,笑意香甜,似乎因为梦境中的景色格外美好,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幸福感。 她脸上的笑容极其温暖,就像灿烂的花一般,沁入了空气里。 来栖晓径直走上前。 仔细观察着老师的脸。 他伸出手,摸着她俏丽温柔,笑容甜美的脸蛋。 “之前,回忆到痛苦,恐惧的往事,会让她身上的欲望外泄。” “而现在,她的心情极佳,甚至幸福,因为刚才她...额,脑补了很多东西,所以,做了个好梦。”来栖晓心说古怪。 老师,你还挺厉害的。 话说回来。 “如今,她也产生了与此前同样的变化。” “看来,不论是痛苦还是幸福,只要是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会让她失控。” 来栖晓沉吟一番,收回了手。 在查清原因之后,他那颗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悠木浅夏的脸。 发丝渐渐变得雪白,结起的霜花点缀在她秀丽的眉头上,噙着笑意的脸颊被霜雪覆盖。 雪女。 幸福的雪女。 老师的脸本就漂亮,而现如今,更是绝美脱俗。 来栖晓思索了一会会。 好看归好看,但这样可不是事。 还得尽快把她的状况稳定下来才行。 说起来,来栖晓能想到的办法很多。 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办法。 那就是—— 来栖晓望着这冷冰冰的被窝,挠了挠下巴,心想,究竟是意志多么强大的人,才会从刚才那温香软玉的暖和被窝里跑出来,钻进这么个冻死人的雪窟里? 他来栖晓真是坚韧不拔,为了让老师暖和起来,称得上一句‘无私奉献’。 伟大,无需多言。 想着,他便利落地行动。 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与幸福的雪美人身躯紧贴。 肌肤之亲的温柔,来栖晓的确没感觉到。 他只感受到了凉。 但凉却不冷硬。 因为老师的身躯格外柔软,而且,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冷意,也渐渐消退。 来栖晓轻轻抱着她,欣赏她幸福的俏脸,更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飞速朝着温暖回升。 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蜜。 谁知道...她在做什么梦呢? 而就在来栖晓露出笑容的时候。 忽然,他的鼻子一动。 他嗅到了一股... 冰化了,冷气没了。 所以,那黏腻的甜香,也重新开始蔓延。 来栖晓嘴角一抽,眼睛往被窝里看了看。 忘了,这... 然而,他的惊讶还未结束。 沉睡的悠木浅夏露出幸福的笑靥,可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竟然开始说起了梦话。 而梦话的内容—— 来栖晓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而且,不止于此。 悠木浅夏睡觉也不老实。 她竟然缓缓缠上了来栖晓,并且,缓缓来到了上方。 来栖晓哭笑不得。 他的惩罚关,也终于来到了。 第414章 双叠【4k】 【删减了不少】 奥地利诗人赖内·马利亚·里尔克曾说过:“性欲是一种官能的体验,它为我们带来一个大而无限的经验,是一种世界性的知识,也是所有知识充实的光辉。” 来栖晓这样思考着: 说起欲与心理学的关系,与这位诗人同时代的‘佛洛依德’,显然更广为人知一些。 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注重的方面侧重于将性欲作为个人心理动力和病理的根源。 而就从里尔克的诗歌中分析。 他似乎将性欲‘升华’。 性欲是人类最原始强烈的一种身体感受,它不经过思维的过滤,是生命本身最直接的表达。 欲望也是生命。 它甚至是‘神圣’的。 欲望本就是生命的存在方式与强烈表达。 人类繁衍后代与它息息相关。 而在它‘饱满’的时间,人类更能在狂喜与忘我的状态中,短暂地触及存在意义的核心,获得深刻的爱与死亡与人类关系的“知识”。 太神圣了,信誉。 来栖晓的脑袋里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不是他进入了贤者模式,大战结束后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宇宙的动量,世界的永恒这种非常遥远且玄之又玄的事。 而是他现在的状况,逼得他必须要开始“思考人生”。 来栖晓被悠木浅夏死死抱着。 老师就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都缠绕在他的身上。 来栖晓睁开眼睛,瞧见的就是老师恬静的睡颜,她睡意柔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都在微笑,似乎十分幸福。 这样看,她的睡姿还挺安静可爱的,对么? 然而。 经历了早些时候的来栖晓,看到的却是她与如今完全不同的样子。 是酒精的作用吗? 她居高临下。 她狂乱wumei。 她香汗淋漓。 悠木浅夏的确是睡着了,但问题是,她脑袋里做的梦,大概不是非常健全的梦。 当然,也不是噩梦。 从她红唇轻启,呼唤着来栖晓名字时的甜腻。 还有她做出的举动看。 这个梦,春光明媚,万里无云。 她睡着了,来栖晓还能怎么办? 肆意妄为,那是色中饿鬼。 来栖晓只好看着天花板,脑袋里满是一些神圣的诗歌,诗歌的内容无非就是赞美一个女孩在‘特殊’状态下的绝美。 充满生命力,诱惑又神圣。 繁衍后代的本能驱动,烙印在生命本源里的光辉。 等等等等。 归纳总结。 老师虽然神志不清,虽然很‘风情’。 但无可否认,她很美。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是艺术请不要打码,是瑟琴就不要出现。’ 而如果抱着色色的眼光看她,来栖晓的战意可是非常难控的,就算他经历过了四场战斗,一样如此。 可是如果转换思路,从艺术的角度好好鉴赏老师。 她栗子色大波浪的浓密芳香、明媚的睡颜五官娇艳欲滴。 免脱款彻底消失... 消失了。 准确说,是被抛飞了。 “哈——” 来栖晓打了个哈欠,刚才想到哪里了来着? 哦,对了。 要写一首诗,送给老师。 来栖晓真希望老师明天早上一觉醒来,能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一个什么梦。 而且必须意识到晚上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 而那...更是已经让空气都有些湿润了。 这样,她大概又会化身蒸汽姬,不敢看来栖晓身上的衣物。 别说...有什么味道。 衣服已经浸泡过头了,好吗? 这件事,不能怪悠木浅夏,她不是故意的。 当然,也赖不到来栖晓的头上,因为他只是想用体温融化老师正在结冰的变化,他还是那个乖巧的三好少年。 那该怎么说—— 不过是美妙且必然发生的‘必然’桥段。 懂的都懂。 就在这个时候,来栖晓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思考过程出现了些许的谬误。 他抱着老师的腰,转了转下巴,看向卧室拉紧的窗帘,在左右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之中,一抹晨曦的微光缓缓透进了卧室里。 现在,是早上了。 而所谓“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今天凌晨”发生的故事。 想想也是,被四个女孩拖住了脚步,等来栖晓来到次卧。 被英勇的“女骑士”...的时间自然早不到哪里去。 仔细算算时间。 那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时候的事了。 别说熬夜熬的晚不晚,就说通宵耍的嗨不嗨。 来栖晓是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哪怕是普通人,在他这个年纪,那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超优质牛马预备役,精力这一块的无须担心。 来栖晓眯起眼睛,打算短暂地休息一会会。 虽然卧室里的环境相当‘微妙’,空气里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气息,但他其实已经习惯这种微妙的感觉。 况且,老师终于老实了。 也是该安心地眯一觉。 来栖晓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他虽然时时刻刻都绷紧神经,但也会在放松的时候保持睡眠,让自己犯个懒。 在家里还不能休息,那未免...太可怜了—— 想着想着,来栖晓闭上双眼,他放空了大脑,不一会,就搂着老师的细腰,嗅着她芳香的发丝,蹭蹭她柔软的娇躯,就像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大玩偶熊那样,安心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抱着老师的身体睡的格外安心的原因,来栖晓相当享受这一次的睡眠。 当来栖晓的生物钟叫醒他,并且让他抖擞精神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 然而。 他看见了... 怀中的女孩悄无声息,却睁着一对‘呆呆’的美眸,盯着来栖晓看。 来栖晓歪了歪头,双手依旧环着她的腰,一点都不肯松开。 “...” 悠木浅夏盯着来栖晓睁开的双眼。 男孩的眼睛澄澈透亮。 她意识到,这不是梦,来栖晓的脸无比真实,他眼中是自己的倒影。 来栖晓眼中的悠木浅夏... 很‘下流’。 悠木浅夏难以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看,自己以只穿着‘体操服’,而‘免脱青躯’莫名消失的状态,甜蜜地躺在来栖晓的身上,而且,她凸出的... 不,不止—— 他的... 她缓缓闭上了眼,拽走被子的手在颤抖,因为逃避而紧闭的眼线上,纤长的睫毛更是剧烈抖动。 “为什么...”悠木浅夏缩着脖子,俏脸滚烫。 她完全不敢去想。 她不敢想,将自己从美梦中惊醒的东西是什么。 她的脸红得胜过朝霞。 她只是有些天然呆,不是蠢,更不是记忆断片的二货。 她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做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 以前从没做过,而今天,却在借宿的学生家里,无师自通。 人,就是这么神奇。 自然而然就懂了。 ...房间里的味道,古怪的很。 “唔...”悠木浅夏抓住被子捂住了羞红的脸,用一种即将‘坏掉’的语气,发出了可怜兮兮的抓狂一问: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 ----- ----- ----- “死了?” “没有。” “快了?” “快了。” “咳咳咳...不打算活了?” “老了。” 对话发生在一间病房,一间手术室,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拄着手杖,他坐在简单的圆凳上,眼中不再是狂躁与不屑,而是深深的悲悯。 “有什么奇怪的?”床上的老人睁大眼睛,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死人,除了会张开嘴唇,除了还能说话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我们都老了。”老人盯着天花板。 圆凳上的3号随手从床头抽走一张分析报告,脸色阴沉:“腰斩。” “他的那一刀。” 这时,床上的老人转了转脑袋,张开嘴唇,轻声说道:“我们本就该死了。”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变化的速度太快。” “神巢怎么样?”老人说。 那一抹惊鸿已经夺走了老人生的希望,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油尽灯枯之时,也就是他交代后事的时间。 “1号在盯着。” “躁动不安。”中年人咳了咳,用手帕擦了擦嘴唇,说:“如果真的有一个世界末日,或许,那日子,应该就要来到了。” “不会的——”老人说。 中年人摇了摇头,他不想与一个将死之人讨论太多未来的事。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老人察觉到中年人眼里的烦躁,问道。 “一个好消息,失踪的神巢找到了。” “坏消息呢?” “也和某个人有关。”中年人说。 老人愣了愣,很快,他的嘴角掀起,似乎是笑了。 “看来,你很快就要下来陪我了。” “我可不想。”中年人丢下报告,缓缓站起身,走向病房的窗户。 病房里装满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一种万物即将走向凋零,在最后的喧闹过后,就会陷入死寂的冰冷气氛。 “你出了一刀。” “他也出了一刀。” “一刀,就把你的刀震碎。” “也是那一刀,落在了你的身上。” “我不会像你这样,被他一刀斩成两截,还要装着吐一口血,足足好几天闭门不见客,声称自己一切正常。” “结果呢?” 中年人回头看了病床上的老人一眼,说:“连下一任月读命都准备好了。” “动作够快的。” “就像我们说的,我们都已经老了。”老人对3号这样说:“以后可是年轻人的天下。” “有些事,他们更有创造力,对吧?” “你的意思是,你的继任者打算将‘失落神巢’的事直接告知那个怪物,甚至,连同神巢的本源,也对那个怪物解放。” “这些事,都是富有‘创造力’的举动?” 中年人说。 “是吗?”老人闭上眼,开始思考。 “你觉得呢?”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在那一刀没有落在我身上以前,我也并不认为有必要和他过多交涉。” “可现在,他已经用那一刀告诉了我们。” “他准备令天下大乱。” “这时候,我们还能做什么?” 只是短短的思考,就已经让老人疲倦地闭上了眼:“这么多年,累了。” “1号他同意了?”老人在沉默了一会后,突然问道。 “没有。”中年人摇头。 “至少,暂时没有。” “复杂,真复杂。”中年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在神巢的压迫下,所有的理性都变了形。” “我有时候在想,越是靠近那个东西,我就越是恐惧。” “恐惧就像瘟疫一样从我们的眼睛里传开,我们对视着,就能读懂对方心里究竟在害怕、绝望什么。” “这种环境下,我们再也不是我们自己。” “我们的理性思考,会随着神巢的波动,而被扭曲。” “现在...”中年人嗤笑一声,说:“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们做出的决定,没有分毫的理智可言。” “不知所云,不知所谓。” “人类的集体智慧,完全无法在我们的身上体现,个人的超群智慧,更是淹没在了集体无意识里。” “越是靠近神巢,便越是如此。” “它,已经完全是个吞噬精神的黑洞。” “有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了什么而努力,还是...只是在喊口号而已。” 中年人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 忽然,他的咳嗽声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 病床上。 老人死了。 月读命,死了。 中年人握紧了手杖,他撑着自己的身体,迈着步子,缓缓来到床边。 “簌——” 雪白的杯子被他一把掀开。 肉眼所见,见之所得,得之无物。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来了。 他今天是来见这个老人最后一面的。 而在他来之前,1号就已经来过了。 这个老人,其实早就死了。 他从腰往下的身体,都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碳化’。 而腰往上的所有血肉,统统被焦灼成了空洞。 他其实早就死了。 那,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们会老,但永远都不会死。” “我已经老的...这么念旧了吗?” “我疯了。” “神巢,让我疯了。” “最接近神巢的1号,究竟还好吗?” 第415章 游京【4k】 【大家不要纠结本书的国家决策设定,因为本就是非常儿戏的内容】 【我特意把日本圈了出来,其他的区域一概不涉及,除了一点点的防和谐之外,就是这个原因】 【本书本质上是个boy meets girl 的恋爱故事,为了这个主题包的饺子 】 【这本书就是我一拍脑袋写的,用的还是高中时期的稿子,主线大改过,大家看个乐呵】 几天过去了。 距离上一次‘家庭聚会’,已经过了好几天。 剑崎葵的生日已经近在眼前。 那一天过后,身边的女孩已经对来栖晓有了更透彻的了解,尽管如此,可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女孩,在对待来栖晓的态度上,依旧与平常没什么分别。 来栖晓也如他所说,过上了几天的好日子。 但是,今天,他平静的日子被暂时打断。 来栖晓需要与人聊聊天。 ---- ---- 星期五早上,来栖晓爬起床,特地刮了刮胡子,简简单单吃过早饭后,便出了家门。 今天的目的地很特别。 东京,皇居。 “只从观赏角度,俯瞰千代田区的那座‘皇家公园’,先生会怎么想呢?”驾驶座上的司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这样问。 来栖晓坐在汽车的后座,他心里草草的略过一番对‘皇居’的整体印象,随口说道:“一般”。 “在诸位看来,那应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园而已,对吧?”来栖晓的视线落在倒车镜上,镜面反射着司机与副驾驶胸前的徽章。 来栖晓转了转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制服女孩,扫了一两眼,说:“和故宫的气派没得比。” 来栖晓身旁的白石琴音没什么反应,依旧保持平淡的表情。 “呵呵...”司机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您的中文果然很好。” 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部轮廓相当冷硬刚毅,只不过,他没有对来栖晓表现出任何亲近或敌意的姿态,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白石琴音看向来栖晓。 今天的她化了点淡妆,将头发束在脑后,职业装,黑丝袜,胸前同样别着徽章,看起来倒是庄严肃穆。 她缓缓开口,对前方的人说:“他其实是个中国人。” “哦?”司机愣了愣。 副驾驶上的男人调整了一下耳机,冷硬的面庞出现轻微的变化。 “领导,您不是在开玩笑?”司机突然用着八卦的语气,好奇追问。 “老实开你的车。”副驾驶上的男人眉头一蹙,冷声斥道。 司机一听,顿时挺胸抬头,握紧方向盘:“是!” “李主任。”男人斟酌了一番用词,嘴里忽然蹦出这么个词汇来。 白石琴音脑袋一热,耳朵发红,狠狠咬了咬牙。 “李,主任?” 来栖晓突然有点想笑,但他想了想白石琴音的工作职能,再想想她的能力在她的单位,貌似还是独一档,加上与来栖晓的关系... 她是否是‘单枪匹马’的光杆司令? 难绷,但也要尽力绷住! 努力控制表情,想过后,来栖晓心里的接受程度就提高了不少。 “...请说。”白石琴音手指捏紧,踩在高跟鞋里的黑丝脚掌狠狠扣地。 她着实受不了别人和自己打官腔。 况且,白石琴音察觉到来栖晓眼里的笑意,心中更是暗恼。 又被他逮住了。 今后,指不定让他怎么调戏! “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 “来栖先生...”副驾驶上的男人一板一眼,但话没说出口,就被男孩接过了话头。 “孤儿,领养的。”来栖晓将手撑在扶手箱,脑袋转向车窗玻璃外,他看着单向隐私帘外的东京,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 一切的一切,都在身下这辆红旗汽车的平稳运行下,显得那么浮华。 人群与车辆如潮水一般退去。 目的地是皇居,一个特别的地方。 是皇的居所,但皇室却早已经失去了那里的居住权,他们比普通的游客强,强在不需要门票与预约,就能踏进皇居的大门。 但也比游客强不到哪里去。 不对他们开放的区域,同样去不了。 有趣... 来栖晓转回头,对白石琴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没有身份信息,没有身份证明,就像是孙悟空那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然后...然后就被一对老夫妻收养了。” “然后...” “...”副驾驶上的男人缓缓吸了一口气,来栖晓说的话其实不止这一些,他听懂了,他也得到了答案。 “你好,中国人。”久久的沉默后,他说。 “你好,中国人。”来栖晓说。 “回得去吗?”男人又问。 “回不去了。”来栖晓答。 “这里很危险。”男人今天说了很多话,也相当唠叨:“我指的是这个国家。” “在灾难来临前的最后一刻,我们都会离开这个地方,目前,我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是吗?”来栖晓眯了眯眼。 “因为我?”他好奇问。 “不。”男人摇了摇头。 “我没有收到消息。”白石琴音柳眉紧皱,她从男人的话里听到了不一样的危险感。 “我们也才刚刚得知。” “因为,有个人向我们传达了部分有关‘幽冥’本源的问题,她用这个消息与我们交换,换取一个和平交流的机会。” “谁?”白石琴音皱眉。 “一个年轻人,身份地位却很高,也是这个国家三位最高掌控者之一。” “有这个人吗?”白石琴音更想不通了,她记得,那些人,不都是将行就木的糟老头子吗? “有人死了,他的继任者,自然要粉墨登场。”副驾驶上的男人说。 “那真是...有趣”来栖晓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汽车很平稳地向前行驶,东京本来就不大,而在有意疏通交通后,这辆车更是一路畅通,直达目的地。 来栖晓看见有人夹道欢迎。 看见这些肃穆的黑西装与挺拔的身板,心里不禁想。 真像啊,和葬礼一样。 当然,眼前的规格的庄严,更像是接待某国的外宾这种严肃的外交事件。 “...” “看来,今天,这里的客人不止我一个。”来栖晓看见了皇居内部的景象,老江户城也就不过如此。 汽车驶入宫门,在一座长达两百米的大殿前停下。 这座大殿名为长和殿。 长和殿是接待客人之处与皇宫入口,访问皇宫的国宾在这儿下车。 今天,皇居并不对外开放。 因此,来栖晓只能看见一片空旷的广场。 来栖晓抬头看了一眼长和殿巨大的露台。 在特定日子,一张旗帜会在露台上出现,比如农历新年,还有庆祝反侵略战争胜利等等。 而在那个时候,民众就会出现在来栖晓脚下的这片广场上,抬头看着那张迎风飘扬,猎猎作响的大旗。 “请——” 司机与副驾驶上的男人利落地下车,他们恭敬地拉开红旗后座的车门,等待来栖晓与李箫棉下车后,便由男人一路领向皇居内部。 旗帜飞扬。 在被接管以后,皇居呈现出了一种新鲜的面貌,来栖晓说不出来,但瞧着是要比历史照片里那样顺眼不少。 同样,这里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建筑原本的木质结构支撑不了新时代的防护需求,因此,大量的防弹陶钢板被隐藏在木质结构下。 再看看矗立在建筑内部各处的安保人员,来栖晓就知道,今天的氛围的确不是简单的‘会客’这么简单。 “走吧...”来栖晓迈开脚步。 从长和殿的一个入口进入皇宫。 走在一个个‘侧殿’外,来栖晓看见了一些用来接待宾客的房间,经常能在电视节目里看见这些侧殿,老是瞧见有人弯腰鞠躬,来栖晓都习惯了。 走出长和殿。 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来栖晓眼前。 前方,便是皇宫中等级最高的正殿。 正殿有三个房间,左边的竹之间,中间的松之间,右边的梅之间,名字来自中国的岁寒三友(梅、竹、松)。 正殿三间,以松之间等级最高,松之间是举办国家重大仪式与皇室重大仪式的地方。 如任命内阁总理大臣,新任大使递信任状,农历新年祝贺之仪,授予有功人士勋章奖状、新天皇继承剑玺(天丛云剑与八尺琼勾玉)等等。 只不过,自从被宗主国接管后。 这里的一切礼仪,都变成了在上邦的‘大臣’许可同意下,进行的表演。 松之间一片明亮。 整个宽阔的大殿,只放了几张造型华丽的靠背椅,这是极致的空间浪费,但这种地方,本就是为了礼仪而准备的,只要人在,照相机在。 那自然一切就准备完毕。 此时此刻,宽阔的大殿里,两个人已经坐在靠背椅上,气氛略显沉默。 两个女人,一个年轻活力,一个年到中年凌厉干练。 中年女人庄重肃穆,胸前别着徽章,她缓缓开口,用中文说道:“这天,要变了。” “是吗?”身边的年轻女人笑了笑。 很难形容她的笑容包含有怎样的心绪。 但,她这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露出这样的笑容,却总让人觉得遍体生寒,这是堪称‘阴森’、‘恶意’的笑容。 她将头发盘在头顶,用成熟的妆容掩盖年轻的事实,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告诉别人,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年轻人。 她是个至高的权利者,但这一切,都显得太过突兀。 “我们,可是一直都在承受这样糟糕的现状。” “甚至,还会面临更糟糕的未来。” “嗯。”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漫不经心地说:“我很理解。” “不,诸君很难理解。”年轻女人只是笑。 “因为你们现在正在庆幸,你们只是像扯着一条野狗一样,将日本拴在了一个你们不想过多干涉的地方。” “屏蔽外交,隔绝一切。” “除了保持必要的通讯交流之外,也只有真正的普通人,才能随意离开或进入这个国家。” “现在,你们庆幸,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在三天之内,撤走所有的人。” 年轻女人的话说的很难听。 “是的。”中年女人耿直的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是的,我正在庆幸。” “这个国家是烫手山芋,终究给了我们一个反应的时间。” “但我也在担心。” “我们和你们是邻居,我并不希望这边发生的任何灾难,牵连到大陆。” “真是直言不讳,赵女士。”年轻女人笑着说。 “彼此彼此,西园寺女士。”赵英华淡淡一笑。 眼前这位名叫西园寺亚依的女孩很奇怪。 她的身上,没有腐烂的气息。 有的清新的朝气,还有不顾一切燃烧殆尽的疯狂。 这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在那个男孩将那个老人杀死后,走上台前的与她交涉的,竟然是一个这样年轻的女人。 这如何能不引起她的警惕心。 “你对来栖晓了解的多吗,赵女士。”西园寺亚依露出了恶意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牙,忽然说道。 “不算多。”赵英华摇了摇头。 她心想,其实一开始,一切都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但是,自从那个小妞和他开始谈恋爱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其实丝毫不掩饰他的行踪与行为。 如果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算来栖晓闹得再欢,只要别影响到本国事务,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他的想法,似乎在某一刻,走向了极端。 真的吗? 一个情绪‘看似’稳定的年轻人,真的会突然走向极端,乃至于做出了那种石破天惊的大事? 赵英华一点都不信。 因为那些女孩的牵扯? 这...赵英华信。 她不仅信,而且还要说,你们日本人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以我对诸位不得不公开的某些‘计划’分析...你们在试图利用幽冥的力量,做出一些颠覆性的变革。” “可这些事,你们却从来不曾共享给我们。”赵英华淡淡地说。 “这背后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西园寺亚依用‘暖心’的眼神盯着赵英华,缓缓说:“你们拴着的狗就算再痛苦,叫的再凄惨,你们也只会不管不顾。” “甚至,心想着【死了算了】,对吧?” “西园寺小姐未免太过悲观。”赵英华笑了笑,反驳道:“是什么让你对我们的友善之举产生了这样的芥蒂?” “那是我误会了。”西园寺亚依展颜微笑,笑吟吟地摇了摇头,说:“诸君还是有想过我等的死活。” 该死的都死,一个也别活。 赵英华微笑。 “他就快来了。” “不知道,西园寺小姐不惜对我们说出重大情报,也要加入我与他之间的会谈,究竟是为了什么?” 西园寺亚依嘴角带笑。 她说:“因为,那些老人,已经老了。” “因为神巢的干扰,他们做不出正确的决策。” “他们疯了。” “而我,还没有疯,所以,我决定顺从我的想法。” “我,才是对的。”西园寺亚依脸上浮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第416章 听不懂【4k】 门尚且还关着。 那个男孩就站在门口,木质结构的大门挡不住说话的嗓音,也同样隔绝不了那股让空气都凝固的压迫力。 越来越靠近松之间,来栖晓的脚步便越是轻快。 他保持前行,直至矗立在门口,才停下脚步。 白石琴音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等待侍者将移门拉开。 “我会吓到你的领导吗?”来栖晓转头,笑吟吟地看着白石琴音,好奇地问道。 “不会。”白石琴音摇了摇头,说:“她对你很熟悉。” 有一束光越过回廊的窗户,落在白石琴音的发夹上,澄澈透亮的点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女孩的发丝上落着弧光,她抿了抿嘴唇,低声嘀咕: “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也有可能...”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还没继续说什么。 白石琴音想了想,随后,她上前一步。 只见女孩伸出手,藏在修身制服下的手臂紧绷肌肉线条,她双手扣住木门的边缘,丝袜小腿紧绷,高跟鞋的鞋跟几乎嵌入地板之下。 旋即——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眼前这扇看起来格外‘脆弱’的木质移门,竟然被白石琴音硬生生撕开。 女孩牵起神情古怪的来栖晓,旋即面无表情,面对那些四面八方传来的森然视线,信步走向大殿内部。 她的脚步声很响。 传进了在场两位女士的耳朵里。 同时,也让周遭隐匿的安保人员精神紧绷。 “浪费时间。”白石琴音迈步向前,清冷的嗓音与高跟鞋落地的脚步声缓缓传开:“还要等多久?” “一分钟都等不起?”坐在靠背椅上的女人利落站起身,连带着,她身旁,那个穿着小纹和服的日本年轻女人也缓缓站起。 “切!”白石琴音撇了撇嘴。 “胳膊肘往外拐?”赵英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盯着白石琴音,戏谑道:“好姑娘。” “那当然。”白石琴音没好气地说:“我是在帮你们挽尊。” 来栖晓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没有松开白石琴音的手,也暂时忽略了她与‘顶头上司’之间的有趣交流。 气氛,随着来栖晓的视线扫过,而变得沉默。 “一分钟,等得起。”来栖晓笑了,他自顾自地走上前,依旧牵着白石琴音的手,缓缓来到赵英华的身边,拉开一张椅子,与眼前的两个女人呈面对面的坐姿,安然坐下。 “夹在中间的是她,不想让她难做。”来栖晓随口说。 “认识一下,赵英华,特别部门的1号。”赵英华伸出手,淡淡一笑,对来栖晓点了点头。 “来栖晓。”来栖晓与她握手。 “这位?”来栖晓看向西园寺亚依,松开赵英华的手后,与露出微笑的日本女人握手。 “西园寺亚依。”她笑了笑。 “你好。”来栖晓微笑。 白石琴音点了点来栖晓的脑袋,松开他的手,随后扯走另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在一旁,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两位,刚才究竟在讨论什么呢?”来栖晓用聊家常的八卦语气,笑呵呵地说:“让客人在门外等着,有点不礼貌吧?” “其实,我们并没有在讨论什么话题。” “只是同时想到了一件事。”赵英华背靠着椅背,笑着说道:“您刚才还未靠近这座大殿,我们便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意志这座大殿包裹。” “所以,不得不准备临时加固了一下防御措施。” “我很好奇,分明是您率先暴露出了敌意,却又来问我们是为什么,这是否有些明知故问呢?” 赵英华扭了扭脑袋,看向男孩身后,那老神在在,假装没听见她说话的白石琴音。 她心里那叫一个气。 你呀你,真能办事! 也真会替情郎委屈哈! “哦,我也只是好奇。”来栖晓其实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和暴力,但他的警惕心让他拿起了武器,就是拿起武器的一瞬间,那种可怕的威胁感就让大殿中的两个女人顿时窒息。 “今天的会谈,似乎多了一个人。” “西园寺小姐。”来栖晓看向西园寺亚依,淡淡笑着,说:“在你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西园寺亚依用和服的袖子遮了遮自己的小脸,眉毛弯弯,笑吟吟地回应道:“月光。” 西园寺亚依那张雪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瘆人的笑容,下颌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隐隐显露出肌肤下的青筋,她虽然是在笑,但那股苍白的月色就像是从她的身体上缓缓蔓延了出来。 惹人悲恸的清冷渐渐晕染开。 她有些低落地说:“被您一刀两断的月光。” “祝他好死。”来栖晓眯了眯眼,他注意到,一旁赵英华的面部表情竟然开始微微的有些悲伤,但这女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双眼显露出格外的凝重之色,冷冷凝视着西园寺亚依。 很可怕的魔力。 来栖晓的抗精神干扰能力已经拉满,当然不会受这种小把戏影响。 可对于赵英华来说。 情况有些不一样。 她在同时警惕西园寺亚依和来栖晓。 因此,些许的破绽,就足以令她收到些许的影响。 “知道原因了么?赵女士。”来栖晓看向赵英华。 “可以理解。”赵英华很头疼。 眼前的两个混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摆在她面前的困扰本就很复杂。 原本,今天只要和来栖晓见面,商量商量,准备撤侨后,就可以不用和这种怪胎打交道了。 可没想到,西园寺亚依却带来了一个更‘操蛋’的消息。 三千烦恼丝... 她的头发,就快要秃了! “给我个面子,聊点正经事?”赵女士摇了摇头,赶紧提出正题。 “好啊。”来栖晓点点头。 “要...动手?”赵女士认真地问来栖晓,她一字一句,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记录在案似的,相当严谨。 来栖晓看她的模样,不禁心里一乐。 “对。” “流血,死人,混乱?”赵女士又问。 “对。”来栖晓看向西园寺亚依,对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瘆人的微笑,他点了点头。 “好。”赵女士沉吟片刻。 旋即,转头看向西园寺亚依:“你们呢?” “我们的情况,您想必也了解。”西园寺亚依整理了一番鲜红色的衣袖,雪白肌肤与血色的强烈对比刺入人的眼睛里。 她笑着,抿着嘴唇,轻声说道:“一样。” “嗯。”赵女士对这些答案早就有所准备,于是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给我们时间,我们已经着手撤离公民。” “早就想好了?”来栖晓有些好奇,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说干就干? 就像是儿戏一样。 “很早。”赵女士幽幽一叹,点了点头,又说道:“尤其是,这位西园寺女士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哦?”来栖晓好像明白了西园寺亚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来栖先生可否听我一言。”这时候,西园寺亚依忽然开口说话了,她露出了一抹凄冷的笑容,就像大片的雪花飘落在窗前,而昨晚刚洗的鞋子忘记收回室内的那般,有种难以排解的悲哀感。 原谅来栖晓的比方这么抽象。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着实古怪。 说起来有点难听。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请说。”来栖晓凝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睛。 “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末日一般的景象会在日本降临。” “而我们这群人,只是一群艰难、挣扎求生的人。” “你还会坚持一样的选择吗?” 世界末日? 来栖晓想起了与小桥静流做的那个梦。 末日的景象在他的脑袋里印象很深。 不管是蔚蓝星球上,唯有这个国家遭受灾难,还是天外来客,地狱一般的星体迫近,都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来栖晓沉思着。 可眼前的西园寺亚依,却忽然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她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脸色忽的苍白了起来,眼中突然泛起了泪花。 “我们,其实只是想寻找一个方法。” “一个在末日下,还能活下去的方法。” “即便这样,您还是想破坏这一切吗?” 假的。 来栖晓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戏谑的冷笑。 “因为我不是你们,所以我理解也没有用。”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乐意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不可理喻。”西园寺亚依脸上的悲悯在瞬间止住,她的表情又成了刚才那副恶意的笑容,变脸的速度让来栖晓欣赏了一出好川剧。 “在宣扬伟大之前,想一想,自己在伟大之中夹带了多少私欲。” “你们的所做作为,究竟是让现状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西园寺亚依勾起嘴唇,对来栖晓说的话表示十分赞赏,她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词汇: “神巢。” ------ ------ 神巢,三百年前出现在这片国土之上的神秘造物。 它创造了一片空间,它凝练了人类的恐惧,它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改造人类的思维。 妖魔,幽冥,地狱。 它让人类陷入了恐慌。 也因此,陷入恐慌中的人类开展了疯狂的研究,他们将神巢视作一切灾难的原点,同时,也将模仿其的力量,当做救世的良方。 可他们却似乎从来没想过。 对末日的无限恐惧,对欲望的无限追求。 是否也让自己陷入了‘死亡’的陷阱? 其实,他们已经在自取灭亡。 ‘人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人类越是因为神巢而恐慌,也越是证实了神巢拥有超出人类想象的力量。 而如此,人类就更是要解析神巢,不止是为了所谓的自救,更是试图拥有属于自己的超凡力量。 这像是一种‘错误’进化。 他们,朝着某个可悲的方向越走越远。 事实上他们已经坠入了深渊。 ‘操纵所有人的大脑,从而获得唯一、以少数上位者的目标为实现价值的控制系统。’ 这是他们思考后,得出的‘救世’方式之一。 ‘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 当这个系统一旦被窃取,被他人掌控,甚至,被神巢污染。 那...地狱,就会提前上演。 “神巢逼迫着你们进化,而不论你们采取怎么样的对抗方式,神巢始终都会借用你们的【过度反应】,让一切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人类的武器源自‘军备竞赛’,源自‘焦虑’、‘恐慌’。” “可一旦,这种焦虑影响人类制造出了他们无法控制的武器,就会加速人类的灭亡。” 来栖晓看向西园寺亚依,缓缓说道:“对吧?” “你们已经开始怀疑,那个【神巢】,正在散发一种令你们【军备竞赛】、不断发展超出你们能掌控的力量的波动。” “这让你们歇斯底里。” “但是,这艘船,这艘庞大无比的日本舰船已经在这条航线上行驶地太久太久,久到哪怕你们产生了怀疑,看到了末日的预言,依旧要赌上一切,去争那生存的机会。” 不愧是日本人,就是喜欢赌国运。 “不...我并不承认我们是错的。” 欲望无休止,西园寺亚依面目狰狞,对来栖晓露出状若恶鬼的森森冷笑,说:“至少,无休止地发展【武器】,绝不是错误!” “我们的错只在于你!” “来栖晓。” “我们应该将你视作一种崭新的力量。” “如果早一些,如果更早一些。” “我们就会得到你的忠诚。” “而不是...” 西园寺亚依的眼睛冷冷地转向白石琴音,瞧见‘李主任’那张因为‘事实’与‘真相’而感到震撼的俏脸,她不禁嗤笑一声: “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和我们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两位,在聊事情的时候,请不要将攻击范围扩大到整个人类。”赵女士翘着腿,她已经置身事外,隔岸观火,幸灾乐祸地说: “这是日本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来栖晓和西园寺亚依都没理赵女士。 两人依旧针锋相对。 来栖晓摇了摇头:“什么是可笑的理由,我听不懂。” 第417章 刺瞎她的眼睛【4k】 “在听完这一切后,你的态度依旧没有怜悯,只有鄙夷。这让我感到愈加悲哀,你真的有这样的自信,在天灾末日之前,独善其身?”西园寺亚依的脸上划过一抹苍白的眼泪。 她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着,完全是一副疯子做派。 “不劳您费心。”来栖晓只是微笑。 末日来临之前,人类内战。 这味,才对。 来栖晓心想。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西园寺亚依冷冷说道。 “再给您一个忠告,您那位老师...呵呵” “猜到了。”来栖晓眯了眯眼。 人造神巢... 悠木浅夏,你真是一个从任何角度分析,都让人‘欲罢不能’的女妖精。 “很好...”西园寺亚依的笑容妩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话音却陡然柔和了下来。 “她对你很重要?”她的眼神戏谑,飘向白石琴音,说:“你的红颜知己,已经足够多了,不是吗?” 来栖晓已经猜到她想说些什么,于是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十分悠然,翘起腿,将手垂在靠背椅旁。 “和你们有关?”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突然开始剧变。 来栖晓并未有任何隐藏暴力的想法,他相当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因为他那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挂满了猩红的电浆! “滋——” 高温滚烫,凝成实质的电流扭曲了空气,猩红的液体疯狂地蔓延滚落,在木质地面上留下瞬间消融的暴虐痕迹。 一瞬间—— 躁动不安的空气开始无声咆哮。 “...” 赵女士后仰在靠背椅上,她再也没有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脸上的表情陡然严肃,认真地盯着来栖晓。 这小男人也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 赵女士咬了咬牙,旋即隐晦地挥了挥手,让隐匿的安保暂且后退。 “没听见?” 死寂的环境之下。 来栖晓的眼睛淡淡地落在西园寺亚依保持微笑的脸上。 他的手十分懒散地垂在身侧。 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刹那,男孩身上的休闲装已经被一身肃杀的西装覆盖,他缓缓放下了翘起的腿,让脚上的军靴轻轻落地。 “我问你...” “她,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哒!” 狰狞的骷髅手杖出现在另一只手中。 他一手撑着手杖,身体前倾,仿佛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手杖之上,猩红的电浆开始狂躁。 渐渐,空气变得格外粘稠。 哪怕是悄悄地呼出水汽,那蒸汽之中,都会有血红色的毒蛇蔓延缠绕。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不小。”西园寺亚依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暴虐,她逼迫自己直视来栖晓那双澈黑的眼睛,脸上挤出平淡的微笑,可她的手已经受迫性地轻轻挥舞。 一把纤长的太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拄着刀,用与来栖晓相似的动作,抵抗那股杀机。 “你和那些蠢货没什么区别。”来栖晓说。 他指的是这些人的‘自以为是’。 明知道会‘与来栖晓产生矛盾冲突’,可还是会选择坚持。 最后落得眼下针锋相对的状态。 此前,西园寺亚依那番话,让来栖晓产生了一点点‘这个女人不像老古董那么傲慢’、‘很聪明’这样的错觉。 现在想想,来栖晓错了。 这个女人,不管是用此‘试探’来栖晓也好,还是依旧想和来栖晓一分高下。 她都和那些腐尸没什么区别。 “是啊。”西园寺亚依露出歇斯底里的冷笑,她咧着嘴唇,狂气冷傲,说:“因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不是吗?” “现在再与你采取怀柔的姿态,太可笑了。” “所以,让我们不妨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厮杀。” “就在世界末日之前。” “用她当做奖励,如...” 西园寺亚依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松之间的天忽然‘亮了’! 地面瞬间爆裂,无数的木片暴起,倒飞而出! 刺耳的音爆与电流的咆哮在‘拨云见日’一般的光芒闪耀之下,让这片空间产生了堪称震撼的绝景! 整座大殿被一抹惊鸿拦腰截断! 赤红的雷电在半空之上盘踞! 所有人,所有人都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他们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麻痹感紧锁,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突变,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赵女士终于懂了。 她其实很清楚,白石琴音刚才的破门之举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因为,不管她做任何的准备,在这个怪物的眼前,都是毫无意义的事。 赵女士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庄严的坐姿,她视线凝重,望向眼前的两人。 西园寺亚依窒息着。 她的脖颈被来栖晓掐着高高举起,她手中的刀早就出鞘,可与来栖晓的距离太近,惊人的刀光尽管已经劈砍而出,所造成的效果,也不过就是斩碎来栖晓的锁骨。 她的心够狠,刀够锋利,可下手还不够快! 来栖晓死死掐着西园寺亚依的脖子,他的手上,清冷的月光宛如剥皮快刀,还在削去他的血肉。 太刀没入他的肩膀,可却被他该死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锁住,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近身搏杀,零帧起手,以伤换伤,这些都是来栖晓的‘路径依赖’。 为什么屡试不爽? 因为他换得起! 西园寺亚依瞪大双眼,她怨毒地凝视来栖晓,整张脸涨红,做出的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只能与他平和的双眼对视。 “你的脖子,也不够硬。” 来栖晓伸出另一只手,锋锐的矛尖举起,淡淡地指向西园寺亚依的眼球,此时此刻,距离可怕的高温灼烧她的眼球,不过毫厘。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刺破!焦灼!尖叫!!! 来栖晓随手抛下她。 “哒...” 他转身,缓缓抬起头,迎着天空中血色的雷光,那张俊俏阳光的帅气面庞在雷光日照的晕染下,显得阴晴不定,冷淡又疯狂。 来栖晓缓缓在椅子上。 他翘着腿,看向赵女士。 “有茶吗?” 赵女士点了点头。 “谢谢。”来栖晓向她微笑。 “哈哈...” 面孔流血的西园寺亚依忽然从地面上缓缓爬起,她脸上狰狞的痛苦变成了优雅的微笑。 这极为‘病态’的一幕,让赵女士都深吸了一口气。 太变态了。 太诡异了。 反常! 这里,没有正常人! “真好。”西园寺亚依向后落座,她的左眼眼眶已经成了一枚瘆人的血洞,而右眼,却在以一种‘含情脉脉’的色彩,看向来栖晓。 “那个女人有你,真是幸运。”她露齿微笑,笑容羞涩。 来栖晓歪头。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产生的对话! 赵女士想离开日本的愿望已经到了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溜的程度。 “刚才,只是第一场。”西园寺亚依点着眼角淌下的鲜血,抹在自己有些苍白的嘴唇上,为唇色染上一抹妖异的血色。 她的牙齿含着血,对来栖晓坦然笑道: “你赢了。” “既然如此,那胜者的部分奖励,你就该拥有。” 来栖晓捏着骷髅手杖,玩味地看她:“假如我直接在这里将你杀死,会怎么样?” 来栖晓已经有点摸懂这个女人的性格了。 一个疯子。 性情多变的怪物,就像面皮上覆盖了无数张脸,他可以撕碎她的脸,但永远也猜不到,脸下的‘脸’,会以什么姿态示人。 但她的想法,比起她所表现出来的姿态,更能说明问题。 一个年轻的‘末日主义者’。 一个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享乐者。 对‘哪管他洪水滔天’这种想法有深刻认知的上位者。 “那很遗憾,情报的价值极高,而你将失去重要的情报。”西园寺亚依抿着鲜红的嘴唇,灿烂一笑,她的笑本就‘阴森’,加上被戳瞎了一只眼睛,现在看起来更是笑如恶鬼。 “而且...”她的嗓音迟疑了一瞬。 接着,清脆的笑声便响起:“也只有我这种人,才会与你如此坦然相待。” “有意思。”来栖晓点了点头。 他想,的确是有意思。 一定要亲手宰了她。 “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西园寺亚依从走来的侍者手中托盘之上取走茶水,悠闲地抿了一口。 “她身上的神巢,很特别。” “甚至,算得上最特别。” “人造神巢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实验社群。” “而每一个神巢,都有其收集的【目标】。” 来栖晓想到了学校中的‘神巢’。 毫无疑问,那一份欲望,是代表着‘不顾一切’的进取心。 那么... 悠木浅夏身上的‘神巢’,收集的欲望,是什么? “至于有多特别——”西园寺亚依继续开口,她点着红唇,笑吟吟地说:“是连同她的记忆、神巢、欲望都必须被我们掌握在手中的特别。” 换言之,悠木浅夏身上的神巢,对他们很重要? 不... 恐怕不是这样。 来栖晓很清楚一个道理。 “她对你们不重要。” “但是,她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中,这件事对你们,很重要。” 来栖晓淡淡的说。 即便如此,这个西园寺亚依还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由你自己理解吧。” “还有——” “与神巢有关,绝不是一件幸事。”西园寺亚依缓缓抬起头,这一次,她看向的是白石琴音,说:“甚至,我们...包括你在内的欲望掌控者。” “我们已经被自己的‘欲望’所挟持。” “我们甚至记不起没有欲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假如...假如未来有一天。” “我们的欲望,我们所发展的武器,一切的一切都倒戈向我们。” “等到那一天,或许身为普通人,才是更幸福的。” “至少,可以幸福的死去。” 白石琴音面无表情。 “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西园寺亚依淡淡微笑,又看向来栖晓,摇了摇头,说:“你的好老师。” “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悠木浅夏很清醒。 这里的醒过来,显然指的是她身上的神巢。 神巢一旦复苏,那会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掌控那份力量吗? 她的状态,会迎来变化么? 还有,也是来栖晓最担心的一件事。 那就是,所有的欲望掌控者的将来。 他们的未来尚且不明。 更何况,悠木浅夏的身上藏着‘人造神巢’。 人造神巢是通过逆向工程了‘神巢’所得来的特殊造物。 它,可以为人所用。 但真正的‘神巢’是魔鬼的集合体,它引来了灾祸,更一定程度上预言了未来的末日。 两相结合。 神巢,是否存在一个‘目标’? 它的目的,就是通过灾难,改造这片地域,最后使得末日级的灾难降临。 这样,它便可以吞噬数亿人‘末日级’的恐惧。 它会不会吃饱? 吃饱了,它是否会去往下一个区域? 被吞没的人,是否是彻底消失? 而一旦它吃饱喝足,迎来最终的地狱后。 它是否会拉着这些‘欲望’掌控者,操纵这些与它同源的‘神巢’寄宿者,让他们真正化为‘神巢’的一部分,如同病毒一般,疯狂向外界散播。 而到了那时—— 就会有万千的神巢,遍布寰宇。 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来栖晓想的很多。 谁敢保证,眼下这一枚‘神巢’,不是某个地外文明被感染后,传播而来的‘病原体’? 来栖晓的想象力一向都是这么疯狂。 而他的这些猜想,是被那天与小桥静流一起做的‘梦’影响后所得出的一种设想。 迫近的地狱行星缓缓逼近。 为什么是‘行星’? 而那个星球之上,同样的遍布妖魔。 “其实,你可以走,不是吗?”就在这时,西园寺亚依忽然开口,用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来栖晓缓缓抬起头。 她盯着来栖晓:“她们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可以走,不是吗?” 闻言,白石琴音也缓缓抬起头,她忽然掀起嘴角。 女孩凝视着来栖晓的脑袋。 而来栖晓,也在这时候回头。 他也看着白石琴音。 两人相顾无言。 情侣心有灵犀,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眼里无所谓答案。 事实上,这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418章 幻象,崩解【4k】 西园寺亚依离开了。 她面带微笑,完全不管不顾那只被戳瞎、流着血泪的眼睛,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 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回头一笑,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未免太过侮辱这一段美好的形容了。 可以说如果将她这个笑容放在大晚上阴森点的环境,‘吓退百万雄师’都绰绰有余。 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恶女,不折不扣的恶女。 他站起身,在阳光下舒展身躯,伸了伸懒腰。 “该聊完的都聊完了。”来栖晓晒了会太阳,旋即转头,看向久久无言的赵女士,忽然笑道:“那么,就祝诸位一路平安。” 赵女士站起身来,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伸出手,与来栖晓握了握手:“准备告别居住了这么久的国家,我还有些不适应,等回国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无奈地笑笑,当做离别前最后的抱怨,吐出真心话。 这种心情有点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真的不走?”赵女士看向了白石琴音,她望着自己最得力的女下属,一声叹息,说:“你可以离开,带着很多人离开。” 白石琴音心里很清楚赵女士在说什么,但她早已经做好了决定,因此也只是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没地方去。” “是吗...”赵女士欲言又止。 她很中意白石琴音这个女孩。 懂办事,不给人惹麻烦,任劳任怨...除了有点恋爱脑之外,一切都很好。 可是,她大概注定是要坠入爱河的。 “希望...一切能归于平静,一切,都能迎来完美的终结。”赵女士并没有松开来栖晓的手,而是用力地握了握,随后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今后...可以回去看看。” “好啊。”来栖晓笑着点了点头。 来栖晓松开赵女士的手,站在一旁。 而在这时,白石琴音迈开脚步,缓缓上前。 上司下属两人对视了一会。 接着,她们便轻轻拥抱。 “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 ... 来栖晓与白石琴音离开了皇居。 他们手牵着手,迈步走在林荫小道上。 少男少女都穿着西装制服,这本该是庄严肃穆的打扮,可年轻人的脸上却挂着平和淡然的浅笑。 “嗯,等他们离开这里。”来栖晓牵着白石琴音的手,指尖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擦过,随口说道:“这个地方,会不会被另一群人占据。” “这本就是他们的地方。” “宗主国的人离开了,他们当然要抢回来。”白石琴音的脚步声清脆,慵懒的嗓音与哒哒哒的脆响一同响起,她用力晃着来栖晓的手,虽然穿着制服裙装与丝袜,可还是那股俏皮的少女气。 这样说着,白石琴音歪了歪头,用脑袋轻轻碰了碰来栖晓的肩膀:“所以你才一刀把那几座大殿的屋顶全部削飞?” “顺手的事。”来栖晓摇了摇头。 “对那个西园寺亚依,你怎么想?”来栖晓思索了片刻,他觉得有必要让白石琴音参谋一下。 早在以前,来栖晓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想法。 只是危机感始终并未有多么浓郁,所以他没有太过强调这一点。 仔细想想,所谓末日降临,总是处处都透着邪。 比如说——这该死的哑巴系统将幽冥的风险等级分成了好几级。 【注:危险度共有7级:低、中低(臆想)、中(流言)、中高(祸众)、高(人祸)、极高(天灾)、梦魇(末日)。lv.1-lv.7】 而眼下,面临的最高级灾难,也不过是【天灾】而已,更何况末日呢? 可是,既然存在,那就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从接收到以上信息的开始,来栖晓心里就很清楚,灾难一定会来临。 这是一只注定会被击发的枪。 而扣动扳机的那个‘东西’,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白石琴音沉默了一会,随后握紧来栖晓的说,评价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 ? 来栖晓黑着脸,伸出另一只手,捏白石琴音的脸,冷笑说:“天然呆是你白石琴音-李箫绵小姐的属性吗?老实点!” 白石琴音大概是哈气了吧。 总之,身为一个女孩,而且是很好看,相当有特点的女孩,在看到另一个同样美丽且个性十足的女孩时,总会觉得有点在意。 给出的第一个评价,永远是给予外貌与气质的点评。 “啧!”白石琴音啧了一声,将自己的化着淡妆的明媚小脸蛋放在来栖晓的掌心里。 她没好气地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比我看得清楚?” “清楚。”来栖晓摸着她的脸蛋,享受她的薄嗔,说到底都是情趣,都是干柴热火的小年轻男女双方的一种小情调,什么肉麻腻歪,都是不存在的。 “她是一个乐子人。” “疯疯癫癫的日本人。” “也是一个怪胎。” “我戳瞎了她的一只眼睛,是因为我可以那样做,我想那样做,同时,我必须那样做。” “她分明可以不把【情报】告诉我们。” “但她的选择是,让我砍她一刀,她砍我一刀,看看谁更能活,一较高下,再把情报告诉我。” “她的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在致力于将牌局的牌手变少的同时,让牌局的情况变得更复杂。” “这样,对弈的双方可以底牌尽出,毫无顾忌地搏命厮杀。” 这种人,怎么不是‘疯子’呢? 为的,只是在即将降临的末日到来之前,玩一票大的。 “神巢,神巢。”来栖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欲望,会使人失去理智,会使人歇斯底里,会使人灭亡。” 那玩意,究竟是什么? “你看看,你明明想法很多,可还是要问我的意见。”白石琴音轻声吸了一口气,缓缓叹了叹,补充道:“你只是不确定而已。” “也是好奇,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白石琴音甩着发丝,忽然间,她的嗓音低沉,那对眸子也点亮了起来:“或许,也是在担心,悠木老师身上的神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够让那些人都想要回收。” 白石琴音抓住了来栖晓的心,她知道男孩在担心什么。 “嗯...”来栖晓无置可否,他盯着白石琴音的眼睛,表情有些无奈,用‘真伤脑筋’的语气,说道:“神巢是个晦气东西。” “既然那玩意预言了末日未来,我们又怎么能安心,像你这样的欲望掌控者,会不会也有受其影响的一天。” 答案几乎是必然的。 所以,来栖晓想。 他可以离开,却又不能离开。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这句话的确是对的,但并不是什么为人处世的真理,对来栖晓而言,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才是正解。 带着身边这些莺莺燕燕,去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来栖晓早就想好了。 重新活一辈子,总得轰轰烈烈一回。 有点可笑,有点中二。 但他做得到。 ... 白石琴音的身姿在阳光之下美的惊人。 她是个很慵懒的女孩,但今天却换了一身很职业化的制服,分明很是成熟,可她那张脸,却又让她在成熟与青春中拿捏着合适的比例。 夏天的蝉大概是疯了。 步行道两旁的树影在灼目的阳光下飘摇,阴影打在人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清凉的感觉。 女孩脚踩着高跟鞋,挽着来栖晓的手,哒哒哒地轻快迈步。 她歪着头听着来栖晓说话,一直没有什么回应,但她的眼睛却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来栖晓脸上。 温暖的阳光被她那双动人的眸子吸引,渐渐深陷其中。 同时,也落在她那一身黑的制服上,显得整个人暖洋洋的。 白石琴音的眼睛很明亮,瞳孔放大了,亮的能照亮来栖晓的眼睛。 明晃晃的日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里笔直地刺下来,落在她的额头上,暖得有些发烫。 白石琴音的鞋尖轻轻踢开一颗滚圆的小石子。 可是就在下一秒—— 似乎有什么东西!如电流一般击中了白石琴音的大脑! 那股寒意像一根冰冷的银针,自她的脊椎深处滋生,沿着骨髓疯狂爬,最后猛地窜上她的颅脑,在她的大脑里咆哮! 一刹那! 眼前炽亮的阳光、摇曳的树影、远处街道的模糊车流,所有这些景象猛地一颤,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扭曲着碎裂开来。 阳光依旧灿烂地洒在她身上,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暖意,可她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些‘幻象’! 幻象的内容很特别,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与小桥静流、剑崎葵等人认识之前的时光。 之所以是幻想而不是‘忆往昔’。 原因在于—— 画面里,少了一个人! 而就因为没有他! 导致白石琴音的视野之内,一片悲凉凄惨! 死人! 小桥静流,白石琴音,剑崎葵,樱庭加奈—— 全都死了! 冷与热,真实与虚幻,在此刻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颅内响起的恶魔低语。 【假如,没有来栖晓,我们会怎么样?】 【假如,没有来栖晓,我们会怎么样?】 【假如,没有来栖晓,我们会怎么样?】 白石琴音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 那股盘踞在她脑中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恐惧,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了她的每一缕思绪。 “怎么了?”来栖晓望着她,眉头紧缩。 白石琴音看着此时此刻的来栖晓,一瞬间,幻象崩解! 可她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名叫‘恐惧’与‘后怕’的情绪。 白石琴音突然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突然张开双手,用力抱着来栖晓的腰,更是将挺翘的鼻子埋在他的怀里,平复脑子里不该出现的情绪。 一切都是虚妄。 可她有点难受,就这一会会。 “如果没有你...会怎么样?”白石琴音嘟囔,颤抖着说。 来栖晓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叫做:‘何意味?’的不解表情。 抱着猫娘走到一个有阴影的地方,他将女孩摆在眼前,用力抱着她,用脸贴着她的脑袋,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就突然说起‘假如没有他,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奇怪的话题。 不太适合现在聊啊—— 这种事,就应该大晚上,关着灯,然后躲在沙发上,你摸我一下我蹭你一下,然后开始打打闹闹,白石琴音酸气弥漫说来栖晓心里还有别的女孩,来栖晓准备打感情牌的时候用的大杀器。 这大白天的,而且还是刚刚知道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小猫也开始多情善感起来了? 来栖晓搂着她的腰,不打算往前溜达了,只打算停下脚步,给猫娘解开心结。 来栖晓找到一个长椅,揽着她坐下。 “有心事,说。”来栖晓看着她,面向公园的小水池,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好像之前和她一起走过,聊过天。 白石琴音可不是一般女孩,思绪平复的很快。 她视线变化,望向视线尽头的人工湖,湖面起了一点风,就像她此刻的心湖一样,丝毫不平静。 日光照耀之下,湖水就像撒了金箔一样波光粼粼。 “只是...”白石琴音抿了抿嘴唇,手掌藏在来栖晓的掌心里,也将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想法,假如我们没有遇到你,我们会怎么样?” “你...们,不只是你?”来栖晓好奇,这就更奇怪了,是什么让她有了范围这么宽泛的思考? “嗯,因为我的大脑里就好像出现了很多记忆断片,各种画面闪回,而那诸多的关键节点,毫无疑问,都指向没有你的结果。”白石琴音抬头看天,眯起眼,眸光深邃。 “看见了很多人?”来栖晓问。 “看见了很多人,学姐,静流,加奈,我,老师。”白石琴音说。 甚至还有老师? 来栖晓不得不好奇。 “嗯——” “说一说。”来栖晓抱着她。 “首先是静流。” “她死了,她的身体浸泡在一个泡着营养液的水池里,全身都浮肿着,而头颅却被插满了无数的管线,像一个水鬼,又是一个被榨取灵魂的工具。”白石琴音的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苍白。 没有来栖晓的小桥静流,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来栖晓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他相信没有如果。 可是...在来栖晓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小桥静流—— “然后,是加奈。”白石琴音沉着脸:“死了,被妖魔活生生碾碎。” 来栖晓凝眸,注视着白石琴音。 “然后,是学姐。” “还有我。” 这时,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抬头,与来栖晓对视一眼后,澄澈的眸光忽然暗淡,似乎是那样的结局太过黯然。 “她似乎变成了一个不再是她的怪物。” “我在幽冥里,我冲锋在杀死她的第一线。” “我杀了我自己,但也把她炸了个尸骨无存。” 来栖晓的面庞开始抽动,轻轻捧着她的脸,眉头挑起,神色凝重,异常认真。 他承认,他刚才的心跳加速了。 湛蓝的天空上,白色的云飘动的速度也开始加快,白石琴音愣神的刹那,云朵在她眼中飞速飘动,就像被按下了加速按钮。 而她却感觉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地面,云朵,风声,还有周围的景色。 除了面前,这个捧着他的脸的男孩之外,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无比陌生,夏去秋来,秋走冬至。 最后,在一片雪白的寂寥里。 雪白发丝的女孩化为了冰雕,最后,崩了个粉碎。 “我突然...心悸了一下。” “这种画面,在我脑袋里闪现,我突然觉得很痛苦,也很悲哀。” “这是...没有你,我们的结局吗?” 仿佛在一片风雪之中,女孩的声音都被寒气杀的七零八落,战战兢兢。 “可我在。” “我在。”来栖晓的眼中,一片日光之下,就是女孩仿佛堕入风雪之中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他猛地抱住她,眉头锁紧,对她说:“我在。” 他吻上了白石琴音的嘴唇。 第419章 【由您,自由选择。】4k ‘没有来栖晓,这些女孩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可笑的问题。 因为现实没有如果。 可就是这么‘无意义’的话,竟然能从白石琴音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这个女孩的情绪,此时陷入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状态里。 来栖晓也不得不多想。 “...”白石琴音轻轻抱着来栖晓,她嗅着男孩身上的气味,而事实就是,在她贴近来栖晓之后,心中的那股心悸感正在消散。 男孩身上的味道很清淡,但是就是这种清澈无尘的淡雅气味,与阳光洒下的温暖,让白石琴音褪去了茫然。 天空湛蓝,暖色调的气息淡淡漾开。 “有点反常,对吧?”来栖晓抱着她的身躯,刚才有一瞬间,她身上的体温竟然低了一些。 人的体温不可能会发生这么明显的变化。 因为害怕,恐惧而导致的‘遍体生寒’,是感觉,而非生理意义上的变化。 白石琴音是美少女吗? 是。 但她可不是想到什么吓人的小事、看到惊悚的画面、就会扭曲着脸尖叫的娇弱美少女。 来栖晓甚至无法脑补她表情扭曲,状若恶鬼的模样。 根本没出现过,根本不存在。 她不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更不会獠牙毕露,宛若女鬼一般咆哮。 所以,事到如今,能让她感到害怕,并且缩进来栖晓的怀里。 她的恐惧、后怕,已经到了一个悲戚的程度。 来栖晓并不认为这种‘情绪’随随便便就会出现在她的大脑里。 白石琴音缓缓坐直了身躯。 她不是一般人,正如来栖晓一样,在短暂的异常状态后,就会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从刚才的情绪浪潮之中恢复了。 猫娘秀丽的眉头蹙起,雪白的俏脸迅速恢复红润的颜色,她的双眼,在来栖晓的注视下,变得神采奕奕,陷入沉思之中。 “没有人不会害怕。”白石琴音思索良久,她牵着来栖晓的手,缓缓站起身,一边行动,一边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瞧瞧,这就是专业。 “嗯。”来栖晓认真听她说,作为刚才那种奇怪状态的亲身亲历者,白石琴音肯定更有感触。 “刚才,我在担忧未来。”白石琴音迈开脚步,哒哒的鞋跟声响起,思索着,认真说道。 “末日?”来栖晓好奇地问。 “末日。”白石琴音点头。 世界末日的景象,世界末日的预言。 谁能放下心中的担忧、恐惧? “然后呢?”来栖晓迈步向前。 “我认为,当恐惧在我大脑里滋生的时候,我的精神就已经被干扰了。”白石琴音忽然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眺望远方的皇居,那对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干扰。”来栖晓摩挲着她的手背,沉吟。 “你...神巢?”来栖晓忽然想到一件事。 神巢的影响,已经开始了?! “我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如果没有你,我们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这样的猜想?”白石琴音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她说:“这本就是一种恐惧情绪的蔓延。” “如果,有什么东西,它想通过潜移默化地影响大脑的方式,让我产生恐惧的情绪。” “它应该会做些什么?” 白石琴音轻声叹息。 “事实上,它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人是拥有理智的,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干扰,就心神不宁。” “但是,假如,它扭曲了人的过去记忆,将人心中最强大的依靠淡去。” “就会...” 白石琴音摇了摇头,回头看向来栖晓,认真地说:“我或许没有说过,但我内心的潜意识告诉我,我们如今的良好的心态,都是因为有你在。” “倘若没有你,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哦?”来栖晓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白石琴音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来栖晓笑着说。 “但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发现了糟糕的问题。”白石琴音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转圈,只好无奈地说。 “说起来有点玄。”来栖晓神神秘秘地说:“你正是因为得知了神巢的存在,并且担忧神巢对你会产生影响,所以,那糟糕的影响,就接踵而至。” “这不完全是心理作用。” “我想,那晦气的玩意,也发出了干扰。” 这个国家就是一个晦气的国家。 这件事本就是一件很晦气的事。 “事实如此,它的存在,的确是一件灾难,而且,试图将人拉入‘恐惧’的地狱。” “无知者在不知不觉间创造地狱妖魔。” “而我们这些知情者,却因为它的复苏与强大,收到其干扰,最后陷入自我内耗的恐惧之中,【自取灭亡】。” “他妈的!”白石琴音骂了一句非常标准的脏话,脑袋里咒骂着那晦气的玩意。 “那你还笑!”白石琴音的心情不算太好,经历刚才那样的事,看见了糟糕的画面,又得知了影响的来源,怎么样都会心情沉重的。 可她就是被来栖晓的笑容吸引,心里的情绪逐渐变得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用力点他的脑袋。 来栖晓的手环抱在她的臀腿上,将她整个人高高抱起,她的小腹乃至身前弧度,正对着来栖晓的脸。 猫娘将一只手撑在来栖晓的肩上,另一只手从薄嗔点男孩脑袋的动作,渐渐变成了抚摸他的脸。 来栖晓的确在笑。 而且这个笑容还是相当神秘的笑,笑容相当开怀。 一瞬间,白石琴音有点失神。 这张脸是白马王子,梦中情人才能拥有 的脸,干干净净的,他平时里那冷着脸的俊俏高冷模样早就消失,现在只有染着阳光的灿烂。 像个孩子一样。 白马王子变成了稚嫩的天使丘比特。 白石琴音微微俯下身,低了低头,她想要把这张脸抱在怀里,然后低头,将红润的嘴唇印在他的额头。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越靠近他,白石琴音眼前就好像越模糊。 直到最后,她已经看不清了,但是,嗅觉却还在发挥作用,她嗅到了男孩身上温暖清爽的气息,就好像澄澄天光下的薄荷,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魔力。 “...”白石琴音心里想着什么,她就做了什么,所以男孩现在被她耍的流氓盖住了嘴,说不出话。 来栖晓想,为什么这些女孩总是喜欢‘胸杀案’?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算他不主动提出,她们也喜欢这样对他。 “所以,笑什么?”白石琴音轻声问。 “只是从你恐惧的想象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来栖晓的鼻尖缠绕着她的味道。 男生女生凑近,总不能只有女孩嗅到男孩的气味,而男孩没感觉吧? 她身上的气息,可是比来栖晓自己的味道要浓一些。 “什么?”白石琴音哼哼了两声。 “那个幻想里,只是我从没有出现过。” “而不是...我死去。” “对吧?” 来栖晓精准戳出了盲点。 他抱着白石琴音,盯着周围路人传来的惊叹视线,笑着向前迈步,一步一个脚印,说:“最极致的恐惧,不是强大的依靠从未出现的另一条故事线,而是强大的依靠死去后的未知未来!” 白石琴音忽然一愣。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忽然响起了更多的嘈杂声音。 这里是东京的街头,也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大都市之一。 而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一个俊美得可以去拍电影的男孩抱着一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美丽女孩。 男孩将脑袋凑在女孩怀里。 女孩将手撑在男孩的肩头。 这一对...毫无疑问是情侣,而且是热衷于行为艺术的情侣。 ‘好强壮的胳膊’有人惊叹于来栖晓脸不红气不喘,甚至健步如飞,真是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壮。 有人环顾四周,找着隐藏在人群里的‘摄像头’。 这是在拍戏对吧? 你看看这两个人还穿着西装。 绝对是在拍什么职场恋爱喜剧。 可恶,为了应对少子化,居然做到这个程度吗? 出现在荧幕里的,都是这样的俊男美女! 来栖晓不觉得尴尬,就没有人尴尬,他的话声在停顿了一会后,继续响起:“你不觉得,让我突然间死去,才更符合绝望的恐惧吗?” 白石琴音忽然气呼呼地,她伸手砸了砸来栖晓的肩头。 “哇喔!”欢呼雀跃的嗓音又来了,他们自觉让出了‘拍摄镜头’心中惊叹。 好肉麻的台词。 好自然的反应! 这演技...在哪个电视台的黄金档播? “切!”白石琴音有点气,因为她觉得来栖晓不该用‘他死了’这种事来举例子,但她更恼的是,她觉得来栖晓说的是对的。 猫娘耍小脾气,扯来栖晓的脸,说:“说正经的,往下说。” “是!领导!”来栖晓嘿嘿一笑,给李主任整了个好活。 他来栖晓一介草民,看到当官的,那不是得叫一声大领导吗? “!”白石琴音凶神恶煞,龇着牙,想干脆闷死他。 因为她感到,周围人的视线忽然变得更明亮了。 “我就说是职场喜剧。” “办公室恋情就算了,还是经典女上司和男下属...” “嚯嚯嚯,夸张哦。” “醒醒,你的上司永远是臭脾气的大妈和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人。” 这展开要不要如此抽象? 白石琴音只剩下无奈。 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稍微躲了起来,依靠在来栖晓的肩头,垂着眼睛,装乖去了。 “我的意思是,不止你没有想过我会死。” “它,也没有想到我会死。” 来栖晓脸上的笑容很自信。 白石琴音的睫毛轻轻一颤,她开始反复咀嚼来栖晓的这段话。 “就算是那样的未来,你也不觉得我会丧命,你的选择是会和我一起走下去。” “因此,假如它用我们这条时间线的未来去干扰你的思维,只会让你很快清醒。” “你对未来的期待,远远超过了恐惧。” “这是其一。” “其二,它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死亡理由送给我,而且,是能让你接受的死亡理由。” “它找不到——” 来栖晓淡淡笑着,双眼直视前方,继续说:“所以,他选择了过去,假如让我从未遇见你们,重新开辟一条时间线,让你接受那样的【假如】前提后,顺理成章地想象【没有我的未来】。” “间接,达成它的目的。” “...” !? “唉——”白石琴音叹息着,她缓缓睁开眼睛,无奈地说:“这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着一个棘手的神秘造物。” “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来栖晓说。 来栖晓的眼中,一抹紫色的火光一闪而逝。 “它,似乎也在忌惮着我。” “它是一个神秘的怪物,我们甚至不能排除它是‘天外来客’的可能性,而且,它可能有着思想,阴谋诡计尽出。” 可怕吧? 召唤死亡星球迫近呢。 问题是。 “谁不是呢?” 来栖晓迈步向前。 【!】 在来栖晓的意识深处,那面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画布悄然展开。 面板画面再次被极其不祥的猩红色所浸染。 刺目的红色警告文字疯狂闪烁。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 依旧是扭曲的“非常事态”四个狰狞的大字,高踞于面板最上方。 虚拟画布的四角都已经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鲜红颜色所吞噬。 【!】 【请自由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任务:帮助悠木浅夏】 【提示:她是末日的方舟,也是新生的未来】 【奖励:自由属性点若干】 脑中面板浮起字迹的一瞬间,来栖晓的眉头便挑了起来。 紧接着—— 【区域:幽冥(东京都心及周边)】 【综合危险度评估:中(lv.3)】 【注:危险度共有7级:低、中低(臆想)、中(流言)、中高(祸众)、高(人祸)、极高(天灾)、梦魇(末日)。lv.1-lv.7】 【异常能量波动:弱。】 【空间稳定性:完好。】 【建议:末日尚未来到,请让您变得更强,以应对‘梦魇末日’。】 【是救世主,亦或是乱世的邪魔,依旧——】 【由您,自由选择。】 第420章 报告领导!【4k】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呢?”她不解地坐在沙发上,手掌缓缓落在男孩的额前,有些无奈地抚着他的发际,吐槽道: “我说——” “你又谈恋爱,又开后宫,还要在世界末日前攻略老师,甚至还能获得奖励,最后还要拯救末日?” “你该不会是什么烂俗日式轻小说的男主角吧?” 来栖晓舒舒服服地枕着白石琴音肉肉的黑丝大腿,他正在群里同步着消息,听见白石琴音嘴上的抱怨,无奈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他们两人一路粘在一起,回到了来栖晓的家。 路上,来栖晓向白石琴音透露了面板的新任务,在得知‘自由选择是否帮助悠木浅夏’、‘应对末日’等等一系列信息后,白石琴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一屁股墩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脑袋头疼起来。 然后,她就瞧见没心没肺的来栖晓嬉皮笑脸地坐在他身边。 “习惯就好。”来栖晓当时这样说。 他太熟悉这个面板是个什么尿性,当然不觉得奇怪。可对于白石琴音来说,就算提前打过预防针,可如今真的‘出现任务’,她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于是,她发泄郁闷,一把将来栖晓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并且对男孩的脸上下其手起来。 来栖晓发送完消息,剑崎葵等人一一收到,皆表示现在不是闲聊的最好时机,晚上再说。 来栖晓把手机锁屏,放在沙发上。 正午的太阳洒在后院里,透过窗帘,能瞧见院子里的树影正在摇晃,室内的窗帘也在随风飘摇,桌上摆着一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汽水。 安静的夏天。 如果心里没压着那么多事,该多好? 即便来栖晓已经足够‘松弛’了,可让他完全不考虑将来,那还是太过强人所难了一些。 女孩低着头,轻轻的揉来栖晓的太阳穴。 白石轻易瞧见了来栖晓脸上的表情,也不再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他。 “突然不说话?”来栖晓忽然扬了扬下巴,抬眼盯着她,笑了。 “没什么——”白石琴音摇了摇头,嗓音在胸腔颤动,因为身体接触,而传进来栖晓的耳朵里。 来栖晓压了压脑袋,在肉肉的黑丝大腿上蹭了蹭,他有些无奈。 因为他抬起眼,看不到白石琴音的脸,视线被丰腴的山峦挡住了,一挡就是两座山,就算他一只眼睛一座,都腾不出来。 “让我看看你的脸。”来栖晓说。 白石琴音抬起手,一只手按着胸脯,一只手勾着发丝,低下头。 女孩的表情相当平淡,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明媚的脸颊平和依旧,竟然很快从‘无奈’、‘吐槽’恢复成了性冷淡的脸。 “我以为你会思考得久一点。”来栖晓笑着说。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白石琴音对来栖晓的松弛态度也释然了,她忽然半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懒洋洋的。 她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抬起,揭开了衬衫的两颗纽扣,给自己散了散热,继续说道:“跟在你身后,帮上你的忙,就这样。” “不能把问题复杂化。”白石琴音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扬起雪白的下巴,嘟囔着说:“走一步是一步。” “嗯。”来栖晓闭上了眼。 这种说法来栖晓同意,但他不喜欢这个用词。 换一种说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非就是主被动与自信与否的区别。 自信,来栖晓有。 但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 力量,战斗力这一方面...需要再考虑考虑。 攻略老师的‘实力’... 有点意思。 来栖晓转了转脑袋,面朝猫娘的小腹侧,缓缓眯起了眼睛。 嗯...淡淡地蓝色躲藏在薄薄的黑色丝袜下方,连裤袜的档缝线整齐,赏心悦目的规整,透肉的丰腴美腿紧绷,若隐若现,弧度优美。 细节决定成败。 猫娘穿ol制服,少见。 来栖晓挺喜欢的。 难得见她这么正经的打扮。 “看看看!!!”白石琴音什么都没做,但是嘴上却娇嗔了起来,看向来栖晓的眼里,没什么愤怒羞恼,倒是有种温情明媚的娇艳。 “我很好奇——”来栖晓睁开眼,往外挪动脑袋,直到磕到硬邦邦的膝盖,他的视线才勉强越过山峰,看见女孩俏丽的脸蛋。 白石琴音懒懒的翻了翻白眼,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像个青涩却又恰恰成熟的果子,果香扑鼻,想让人啃一口。 他突然说这个,准没好事! 白石琴音垂下脸,晶莹的眸子闪了闪,似乎在‘鄙夷’,冷笑:“你又好奇什么了?” “为什么你们的丝袜不掉档?”来栖晓像一个老学究,摸着下巴,认真地问道:“完全地贴合,曲线很优雅啊。” “期待你能问出什么问题的我,脑子一定是坏掉了。”白石琴音一手捂着脸,无奈地叹息。 “这是正装,尺码是很贴身的!”白石琴音放下手,她挑了挑眉,手指勾着来栖晓的鼻子,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为来栖晓科普:“其次,穿一件就丢一件,没有过度换洗才有的问题。” “最后,防滑贴。” “懂了吗,和一群女孩子混在一起这么久,却不去了解这种小细节,并且求知欲旺盛的来栖晓同学。” “你什么态度?”来栖晓眯眼,问。 “你不就好这口?”白石琴音拧开脸,冷笑一声,说:“什么生理知识小科普、保健老师之类的。” 来栖晓有点不爽。 “热吗?衬衫外面套一件外套?”他忽然开口,又问。 “有点。”白石琴音乜了他一眼,有点羞,但还是承认了身体‘燥热’这个事实。 “请便。”来栖晓双手抱胸,睁着眼看。 白石琴音很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将白衬衫外的小西装脱下,动作大气,随手甩到沙发靠背上,她低头,眼神挑衅。 嗯,可爱。 其实,穿正装别有一番风味,对吧? 来栖晓想了想,缓缓直起身,从软乎乎的膝枕上离开。 来栖晓可不是被小头支配的生物。 他只是在想—— 这...好像就是自己的主线任务,对不? 就像有些人的主线任务是结婚、生子、买房、买车,然后背上沉重无比的贷款与生活压力,被生活的鞭子狠狠鞭策向前,一旦躺平就会被抽死一样。 幸运的话死在家里。 不幸的梭哈一波后死在河里。 咳咳咳。 来栖晓的主线任务,不就是谈恋爱吗? 那些人,苦中作乐还乐在其中。 他痛痛快快,难道还要犹犹豫豫吗? 所以... 这是行走在正途上。 来栖晓的心一向豁达通明。 他伸出手,拥抱着白石琴音的肩头,认真地思考着。 白石琴音没有打扰他,只是看着他俊俏的侧脸,欣赏他认真思考的模样。 西格玛男人的帅脸,出现在了一个多情怪的脸上。 可爱。 她在想。 “...” 来栖晓还没说什么,手掌只是在白石琴音的肩头上轻轻抚摸,可这动作刚刚做,白石琴音就不管不顾地扭过脸,将她抹了唇釉的粉嫩红唇凑到了来栖晓的唇边。 来栖晓品尝到了一股清新香甜的气息。 “心里不安心的时候,想到你,就好了很多。”良久,粉嫩的嘴唇移开。 白石琴音雪白的牙扣着嘴唇,俏丽的脸蛋绯红可爱,眨眼,说:“虽然你刚才说死啊死的,真讨厌,但后面表现得很好。” ? 表现得很好? 来栖晓稍微琢磨了一下。 “感情这还是奖励?”他有些哭笑不得。 “是又怎么样?”白石琴音忽然露出了‘高高在上’的笑容,挑起雪白的下巴,许久不见的高傲又出现在了这只猫娘的脸上: “是!领导!”白石琴音眯眼看他,说:“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寻思,刚才因为我这个称呼羞愤欲死的人是谁啊?”来栖晓鄙夷地看白石琴音。 “还有,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xp?” “刚才那是在外面!”白石琴音恼地用脑袋顶他,讲道理,被他高高地搂着,然后用‘领导’这种称呼大呼小叫,谁能不害臊? 回过神来,白石琴音顺着来栖晓的话,秀眉挑起:“我们?xp?” “当我没说——”来栖晓哑然,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黑化的小桥静流。 “不说算了。”白石琴音没有太纠结,现在可不能让他心里惦记着‘她们’。 说起来,上一次,被那么多人‘分享’,她心里可也是不太爽利的。 今天,她似乎、好像、也许—— 可以翻身做领导诶。 白石琴音在心里羞羞地嘀咕,偷偷瞥了他一眼,心想: 他好像,也没有很不乐意的样子。 而且今天,她们多半又是—— 现在有空,要狠狠占一占上风。 “喂...”白石琴音的大眼睛闪了闪,脸颊泛着更动人的红晕,就像是‘感觉来了’一样,她抬起腿,用被袜子包裹的足尖踢了踢来栖晓的腿。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顺杆爬’,等到再次开口,工作正装下的黑丝美腿就已经架在了来栖晓的膝盖上。 她双手抱胸,凛然道:“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 来栖晓眯了眯眼,很快,他反应过来—— 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到想名字的环节了。 “都一样。”他低头擒住菱足,瞧见裸色晶莹的指甲盖在细密的编织下显现,他把玩着纤巧,淡淡说。 “我喜欢女孩多一点。”白石琴音甩着扎起的马尾,将脸贴向来栖晓的肩膀,忽然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笑的有点傻气。 坠入爱河的女孩呐... 坠入爱河,并期待生孩子的女人呐—— 来栖晓侧身,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忽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白石琴音也不羞,以坦然直白的眼神回应。 “好。”来栖晓点头:“一定会心想事成。” “那当然。”白石琴音皱了皱鼻子。 来栖晓的视线停留在她露出冰山一角的精致锁骨上,再往下,自然就不必多提。 饿不着女儿,放心。 “一直盯着看?”白石琴音歪头。 “饿不着女儿。”来栖晓有啥说啥。 “笨,不是一回事!”白石琴音无奈,又解开了两枚扣子,素手捏着领子稍微扯了扯。 人类生命的摇篮很漂亮,更是一种灵魂的升华。 无钢圈的纯棉,轻薄透气,亲肤健康。 柔软,优美,曲线丰盈。 “你的保健老师给你讲解过没有?”领导忽然挑起柳眉,将指尖从bra straps上挪开,探出手,用力捏了捏来栖晓的耳朵,佯装严肃,耳提面命地问道:“她没说就让我来。” “...” 拜托,现在这样,有也当做没有了。 来栖晓无奈,陪她过一把领导的瘾。 “呐,这里是...” “嗯——”来栖晓点头,十分勤奋好学。 “这...这里呢,是...” 白石琴音的语气很不自然,耸了耸肩,背后的扣子早就被她松掉了,摇篮的包装也被她丢进了来栖晓怀里。 “嗯。”来栖晓又点了点头,近距离研究,抿着嘴唇。 “这...呼...”她嗓音婉转。 “嗯。”来栖晓眯着眼,吸气。 很温暖。 来栖晓说不出话来。 “嗤——”客厅里传来脆声,如裂丝帛。 猫娘躺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沙发垫,双眸迷茫看着天花板,脸上带着一股... 众所周知,正戏开始后不画袜子,实在是坏文明。 白石琴音今天想当一回领导,来栖晓倒也不是不能满足她的心愿。 毕竟‘心想事成’。 来栖晓很宠她,也很愿意成全她。 ... ...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竞争对手的她们都不在,而这俩人,却又刚刚从皇居离开回到了家中。 水到渠成,十分自然。 ... 来栖晓捧着一只可爱至极的小布偶猫,满怀笑意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粉红小鼻子,手掌落在它毛茸茸的小小身躯上。 这只干干净净,泛着清新香气的布偶猫是白石琴音亲手照料的,对自己老婆养的猫,来栖晓可没什么挑的,他只管认真吸猫就好。 于是,他凑近了。 鼻尖与粉嫩的猫鼻子触碰。 他趁此机会抬眼偷看她,心想。 可爱捏。 “...” 白石琴音微微抬起脖颈,双手缓缓抬起,捂着嘴唇,捂着脸,脸色发生了非常‘迷人’的变化,想瞪他一眼,斥责他对猫这么亲近。 却又没力气。 她漂亮的大眼睛闪着困倦的泪花,润泽的水光荡漾而开。 她困了,只好躺下。 至于装死...装不了一点。 小猫的小衣装可没有摘去,只是撇到一边了而已。 一切都乱糟糟的,很别扭,但又很...温馨。“你又跑过来kiss——!!”她大声说。 白石琴音小手攥紧,敲打来栖晓的肩头,就像好领导鼓励奋斗的下属一般,幸福地胡思乱想。 “领导,我太想进步了。”来栖晓诚恳地说,眼神坚定地像是久经考验的战士。 “你!”白石琴音嘴上很硬,可却没有躲,反而,睫毛轻颤,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对来栖晓的进步需求,一百个同意。 她唯一的贴心好下属,不得提携提携? 职业装,始终保留。 领导的气势,却和卷起的包臀一样,渐渐变得形同虚设。 外冷内齁型猫娘说的就是她了。 “报告领导,我想去队伍后面,主动垫后,才能保证队伍安全!” “报告领导,我想去队伍最前头,身先士卒,才是一个好战士!” “报告领导,您应该在上面!居高临下,才能用兵如神!” “报告领导,手雷来了!我会将您护在身下!” “领导,厨房有好吃的,我带您去!” “报告领导!您...是不是发烧了!?” “唉,身为指挥官,您怎么如此不爱惜身体?” “领导,退烧针来了。”来栖晓使坏的话一套又一套。 太坏了! 白石琴音心中大羞! 太坏了! 再也不玩了!呜呜呜! 他怎么...这样! 第421章 生日之前【4k】 “嗤——”捷豹ftype刹停在来栖晓家门口,跑车的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身材曼妙的都市丽人。 樱庭加奈今天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露肩连身裙,从跑车的座舱里起身时,摘下墨镜,微微提起裙摆,拿出高跟鞋的姿势轻快优雅。 “笃!”樱庭加奈伸出黑丝美腿,脚上的阿迪达斯运动鞋落地,她拎着高跟鞋,将车门合上。 副驾驶上的女人也走下了车。 悠木浅夏看起来就是个青春靓丽的大女孩,合身的罩衫,白色桑蚕丝的高腰过膝裙,裙带系在盈盈一握的腰身后方,裹着薄薄肤色丝袜的脚踩一双白色的高跟短靴。 (重申:丝袜是正装,英国皇室正经场合都是必穿丝袜的,没有x暗示) (但作者确实喜欢) 悠木浅夏淡淡撩着栗色发丝,在晚风中将捷豹的车门合上。 “回家了。”樱庭加奈晃了晃自己的高跟鞋,一手叉着腰,抬起水润的眸子,那张雪白无瑕的端庄脸蛋浮起一抹笑意。 “终于放假了,可以不用见那群小崽子听她们和我抱怨成长的烦恼啦。” “绝妙。”樱庭加奈笑靥如花,伸了伸懒腰。成熟迷人的少妇风韵,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显露出来。 她迫不及待想和来栖晓见面。 说实话,她巴不得整天和‘给自己戴上戒指’的小男友腻在一起,狠狠奖励他,也奖励自己。 这样的日子,才足够幸福啊! 悠木浅夏走到她身边,斜眼看了她一眼,对这个‘闺蜜’兼‘姐姐’身上显露出的女流氓气质心中略感无奈。 “晓有正事和我们说——”悠木浅夏迈着步子走向前。 来栖晓这群人和她摊牌后,很多事也都不避着她聊,这才几天过去,悠木浅夏已经对眼前的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包括,她自己的情况。 那天早上... 她和来栖晓在被窝里醒过来。 呀...现在想想还很害羞。 悠木浅夏的心理活动很丰富,但很快,她压抑住了让自己双腿颤抖的那股撩拨情丝,又思考起了这几天总是在纠结的问题。 她,悠木浅夏身上出现的异常。 那天早上,来栖晓为了证明他不是流氓,将那天夜里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了她。 当时,她有些难以置信。 ‘解释什么,傻——’悠木浅夏被他轻轻抱着,心想,再抱紧一些,贴近一些,她不接受这种自证清白的解释。 她只想要来栖晓的怀抱。 总之,一时间悠木浅夏脑子里绝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就要回味晚上发生的故事。 来栖晓的确没必要解释,在她的梦里,是她先动的手。 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并且,开始思考来栖晓口中说的问题。 “我...也有‘超能力’——”悠木浅夏的心情仅仅是复杂了一会会,随之而来的,她深埋的记忆就开始在大脑中闪回。 悠木浅夏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突然化身冰雕。 或许是有了来栖晓等人的‘珠玉在前’打好了预防针,加上男孩正怀抱着自己,将他温暖的体温传递给自己。 诸如此类的原因叠加作用之下,悠木浅夏的思绪很快从震撼之中平复下来,她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几天过来,她忙碌的事,正是在大脑中拼凑自己的记忆。 今天,新的旅程,即将启程。 来栖晓却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在群组里发了一些令人感到‘不安desu’的信息。 这下,不得不来他家里集合,再商量商量,要怎么对付她悠木浅夏这个‘麻烦精’了。 老师心跳加速,一手捧胸,神情有些纠结。 “想什么呢?”樱庭加奈拎着高跟鞋走上前,笑吟吟地揽住了她的肩头。 樱庭加奈当然觉察到了悠木浅夏的情绪变化。 这段日子,她可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的诸多问题,也都是樱庭加奈和来栖晓一起解答的。 三个人彻夜长谈的那种。 谈完后,悠木浅夏就要休息了,然后樱庭加奈和来栖晓... 樱庭加奈曾经暗暗发誓,之前因为‘照顾’悠木浅夏,而失去的‘与来栖晓相处’的时光,一定要狠狠地【吃】回来! ... “...”悠木浅夏摇了摇头,红唇一抿:“想事情。” “走吧。”老师摇了摇头,再也压抑不住想要见到来栖晓的心情,于是她在樱庭加奈那调笑意味颇浓的目光注视下,从随身的包中掏出来栖晓家的钥匙。 来栖晓家的门嵌着一块玻璃。 悠木浅夏从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咔嚓!”她干脆利落地推开门。 渐渐地,老师的眼睛微微闪烁,那神情,似乎在怀念着一些事。 她的心,忽然变得‘畅快’了不少。 她想到了第一次来到来栖晓的家。 那时候来栖晓身边的女孩们,其实已经聚齐了。只不过,那时的她只敢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又傻气,又可怜。 老师的眼睛掠过一丝笑意。 那天,他就已经很照顾她的情绪了,不是么。 所以呀。 自己果然还是很漂亮的吧,他在很早以前,就对自己这个担任老师,产生了非分之想。 “...”樱庭加奈转了转头,看了看天上的霞光,霞光很美,她的身影也陷在温暖的霞光里。 大姐姐敢在心中打赌,自己这张温柔御姐的脸蛋,自己这身打扮,在阳光下绝对熠熠生辉,能让男孩眼前一亮,也让他想抱着自己,然后沉重的心情随风飘扬。 可是... 樱庭加奈回眸,盯着悠木浅夏的侧脸,心中失笑。 【她一定在想那种事】 【她在想那些事的时候,真是挺可爱的】 “好了,别呆着了。”樱庭加奈将高跟鞋顺着打开的门往来栖晓家的玄关丢,还未觉察到来栖晓家中的现状,便接着直言道: “我还是想听听,他从我老板的老板那里,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别问樱庭加奈怎么不知道这种大事。 她是外包,从身份来说,就是个临时工。 而地位...和‘臭要饭’的也没什么区别。 “唔...”悠木浅夏的脸颊红红的,甩甩脑袋,放弃幻想,旋即跟着樱庭加奈走进了来栖晓的家,顺手还将大门关上了。 然后,两个站在玄关的大女孩脱鞋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 ... 樱庭加奈翘着黑丝美腿,双手抱胸,温柔的俏脸上神情暧昧。 她笑吟吟地望着沙发上的来栖晓与白石琴音。 “我早该想到,家里就你们两个人,能老老实实地坐着聊天,才是怪事。”樱庭加奈像是困了似的,用睡意妩媚的眼睛上下扫了扫来栖晓,黏糊糊的视线狠狠刮过男孩上身健壮的肌肉线条,旋即吞了吞口水。 为什么不看下身? 穿休闲裤了,看不着! 一天没见,如隔三秋,樱庭加奈勾了勾足尖,双手抱紧身躯,内心深处荡漾起来。 樱庭加奈嘴上说自己不贪心与来栖晓相处的时光,实则她心里狂热的很。 尤其是戴上戒指之后。 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希望每一天都能和他...在一起。 可惜,要分给别人的,真是遗憾... 接着,樱庭加奈又看看白石琴音。 吸顶灯的光洒下来,点在小猫娘雪白的肌肤上,肤色竟然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很显然,这小妞香汗淋漓,举手投足,满是风情与局促。 说的这么直白! 白石琴音羞恼地瞪了樱庭加奈一眼,她刚才还躺在沙发上休息呢,结果两个老师就来了。 最可恨的是! 白石琴音柳眉一拧,猛地抬起脚,狠狠地往来栖晓的脚面上踩,勾丝破损至脚踝的黑色裤袜裹着脚掌,微微在空气中扬了扬,接着便重重落在来栖晓的脚上! 挨这一脚。 来栖晓脸上顿时露出无辜的表情:可爱捏 白石琴音恼的牙痒痒。 最可恨的就是他! 不让自己换衣服! 现在这身衣服,别扭死了! 给她们看笑话! 白石琴音心中腻歪。 眼前。 那黑心的保健老师眼睛贼死了,现在还往自己褶皱异常的包臀裙上看! 樱庭加奈的眼神相当玩味。 锐利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布料,直达内部。 白石琴音颇为不自然地扭了扭腰。 还是来栖晓的锅,“小猫”的小衣服从一开始就没摘掉,只是撇到一边,现在她一本正经坐着,勒得慌。 樱庭加奈一手托腮,忽然说道:“你们虽然把味道都去掉了,但未免太过欲盖弥彰了一些吧?” “我猜猜...” “嗯——。”樱庭加奈温柔一笑,勾着发丝,对没脸见人的白石琴音眨了眨眼,笑道:“快去洗个澡,刚才踩那一脚动作不小哦,现在...要淌到袜子上了。” 闻言。 白石琴音脸色大红!热气几乎变成蒸汽冲上头顶!她肩膀一耸,猛地起身,捂着崩坏的脸冲向洗手间。 悠木浅夏虽然都已经和来栖晓一个被窝睡了,但依旧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再怎么样也受不了这种情况。 她被老司姬的表现给震撼得无地自容,羞耻心完全被扯了个七零八落,现在只好在红着脸,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藏在手掌后的眼睛偷偷瞥向来栖晓。 樱庭加奈的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她朝来栖晓撅起嘴:“怜香惜玉呀,亲爱的。” “她脚软,都走不了路,我抱她去。”来栖晓点了点头,选择暂时脱身。 “...” “我有脚!” “di下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白石琴音的额头浮着一抹汗珠,脸颊红若晚霞,更加韵味十足,在来栖晓手上挣扎的力气十分微弱。 “我们很快回来——” 来栖晓转头向老师们唤道。 “知道啦,洗的细致些。”樱庭加奈笑吟吟地挥了挥手,随后在来栖晓的目光注视下,将手往连身裙的后领伸去。 紧接着,她耸了耸肩,从领口处拉出一条无肩带款式的fcup... 果然,还是现在这样最自由。 樱庭加奈眉目传情。 来栖晓转身向浴室走去。 悠木浅夏的身体绷紧,红着脸颊,低头看自己肉色裤袜里的小脚丫,双眼迷离,嘴唇紧抿。 情丝泛滥,缠绕着她的身体。 ---- ---- 一辆ct5黑翼停在了来栖晓家门口。 剑崎葵与小桥静流从车上下来。 今天她们来的晚了些,主要的原因在于,小桥静流与剑崎葵去了一趟小桥俊也所在的研究所。 这俩姑娘与小桥俊也聊了什么...其实也不必多说。 总归就是让小桥俊也不要乱跑,相信剑崎家的保护云云。 在小桥俊也长吁短叹的告诫下,小桥静流颇为无奈地告知父亲,她要在假期去旅行的打算。 小桥俊也愣愣后点了点头。 老父亲审视着女儿,久久不言。 “我要当外公了,对吧?” 随后...咬牙切齿的小桥俊也被含羞笑意的小桥静流推向了实验室。 “唉——”小桥静流穿着小白裙,脚踩黑色小皮鞋,又是叹息,又是摇头。 “怎么了?”剑崎葵扶了扶鸭舌帽,颇为好奇地看她。 “老师们已经来了。”小桥静流将手背在身后,视线从捷豹上掠过,又说:“我只是想到,晓今天要说的事,绝对不像他在群组里说的那么轻松。” “嗯——”剑崎葵脱下夹克外套,露出背心小吊带,迈着光洁的圆润双腿,将手机塞进牛仔热裤的兜里。 她咧开嘴,笑嘻嘻地说:“但是也不用太担心。” “那不是有我们在吗?”剑崎葵雀跃地快步向前,三两步便窜到来栖晓家门口,拧开锁,拉开门。 她一手撑着门,挥手对走来的小桥静流嘿嘿笑道:“我们能帮他。” “他的性子你也懂,要是真危险,怎么还会这么放松?”剑崎葵对文学少女摇了摇头,亮出雪白的牙。 “说的也是。”小桥静流哑然失笑,她黑色的眸子忽的眯起,旋即清丽的俏脸之上,那淡雅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真的危急...” “他现在怎么还会和琴音在浴室里做比翼鸳鸯?” 小桥静流走进房中,剑崎葵随手关门。 金毛噗嗤一笑,戏谑地盯着小桥静流,说:“我说,我可爱的小桥静流学妹。” “如果今天,和他一起外出处理外交事件的人是你。” “中午回来后,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能放过你?” 小桥静流勾着嘴唇,瞥了剑崎葵一眼,不置可否。 “这就对了。”剑崎葵相当自信地挺了挺小胸脯。 俏皮可爱的乳鸽晃动。 她的嗓音传开: “换成是我,也是一样的!” 好糜烂的话题! 这个屋檐下的气氛,实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当后来的两个女孩,与两位老师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的时候。 调皮的金毛冰蓝色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精准地找到了共同话题。 “这次旅行,大家准备带多少衣服?”她贼兮兮地笑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好奇地问道。 小桥静流看了眼挂在沙发靠背上的白色fcup,顿感牙疼,悄悄眯眼:“没想好。” “拜托,我们明天就出发了!”剑崎葵摇头。 “就...正常旅行的衣服吧。”悠木浅夏迟疑了一下,说道。 “哦,几个行李箱。”樱庭加奈眯眼笑,其实来栖晓可以帮她带东西,可她总是以给来栖晓‘惊喜’为由,自己准备了一些衣服。 浴室里的水声很明显奔着速战速决去的。 剑崎葵的话题只起了个头,很快,就要结束。 等来栖晓与白石琴音洗漱完出现在女孩们眼前,也不过就是一两分钟以后的事。 “哦哦...”剑崎葵笑着点头,眼睛一闪,趁着来栖晓还没出来,准备再拉一波仇恨。 “明天,他就要给我戴上戒指了...” 第422章 何其疯狂【4k】 等来栖晓冲好澡,出现在剑崎葵等人眼前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家只是在笑着,笑容看得出来很真心。 剑崎葵在来栖晓面前向来不知道矜持,就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会从沙发上站起来,接着迎着男孩的身影一个飞扑,往他的怀里钻。 这种事,穿着连裤袜的眼镜御姐做不出来,因为她要端庄秀丽,她要做他的知性美人,优雅太太。 ‘不矜持’的事,那是留给晚上去做的。 在那个时候,少女一些会更好。 樱庭加奈双手捧着热水杯,她已经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只是笑吟吟地盯着来栖晓看。 小桥静流也不会像剑崎葵这样,说到底就是‘人设’不对,她只要穿着小白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用那张迷人的‘初恋脸’摆出淡雅的微笑,就足够了。 悠木浅夏则是‘无视’了剑崎葵,她的眼睛里都是刚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休闲装,锁骨半露的来栖晓。 长着一张禁欲系三好少年的脸,实际上是一个吃肉的狼崽子。 “都来啦。”来栖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剑崎葵,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小金毛的肩头,笑了笑。 “聊聊今天的事。”来栖晓开口。 白石琴音从厨房的方向走来,换好了一身宽大的t恤与短裤,瞧起来是‘下半身失踪’风格,手上捏着两杯热牛奶,来到了客厅里。 除了她和来栖晓之外的女孩,都趁刚才那会功夫拿了点东西喝。 或许是用嗓过度,加上刚才洗了个热水澡,白石琴音的喉咙干干的,看见这场面,她也想喝点什么润润喉咙。 这才有‘茶话会’的氛围嘛。 来栖晓从白石琴音手里接过热牛奶。 “我来说。”白石琴音抿了一口顺滑的牛奶,伸出舌头舔舔红唇上的奶渍,转头对来栖晓点了点头。 旋即,她将今天皇居内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内容自然是要比来栖晓发在群组里的文字要详细许多。 因此,女孩们都在认真听着。 白石琴音讲起故事来也算得心应手,说到来栖晓把皇居的大殿快掀飞时,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的确很诡异,也很变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白嫩嫩的双腿交叉,用手掌托着下巴,又说:“但她却给了我们一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神巢——” 白石琴音将视线投向正襟危坐的老师,说道:“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握着水杯认真听讲的悠木浅夏缓缓点了点头,她认真措辞了一番,目光落在白石琴音的俏脸上,开口时,又偷偷瞧了眼来栖晓: “这几天,我在整理思绪。” “来栖同学...”老师抿了抿唇,随后又改口:“晓,他已经把我身上的问题告诉我了。” 悠木浅夏其实早就已经在私下1对1时改口了,前几天,在樱庭加奈的帮助下,她成功在除来栖晓以外的人面前,用这般亲昵的称呼。 她没什么心理压力,习惯成自然。 “不自觉冷冻,这个问题,我想了想后,也发现前一段时间似乎出现过一些状况,但又很快消失。” “我想...或许与以前发生的事有关。”老师喝了一口热水,粉嫩的嘴唇因温度而变得红润,她的脸颊浮起微妙的复杂表情,又说: “但晓和我说,我不能太冥思苦想,去挖掘大脑里尘封的记忆。” “因为,那样或许会让我身上的古怪失控。” 闻言,来栖晓眯着眼。 与老师摊牌后,他与樱庭加奈对老师的想法便是这般。 如今,老师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笨蛋。 在已经有一定承受能力下,也是时候去让她主动解锁一些记忆。 但这一切的前提,一定是在‘安全’的状况下。 “这种力量是欲望。” “而...收集欲望的物质,叫做神巢。” “我的身上,藏着一个【神巢】。”悠木浅夏结合自身的发现,环顾一圈,最后看向来栖晓,说: “晓,我有事想说。” “老师。”来栖晓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很显然,悠木浅夏有所发现。 有话要说,好极了。 “我已经忘记我的家了。”老师的神情微微一黯,她摇了摇头,继续说:“但我想,我身上的异常,一定与我的【故乡】有关。” “过去的事,埋在了过去里,我从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家是给我留下糟糕记忆的地方,可我却不知道它究竟哪里糟糕。” “我只记得,那绝望的,灾难性,令人疯狂的感受。” “还有,你站在我面前,给我的安全感。”老师把话说的很直白,因此,也微微红了脸颊,可她那对水润的眸子却格外坚毅,直勾勾盯着来栖晓。 这一下,便是四目相对。 老师的手指绞着裙角,白色的蚕丝布料被捏出了一道道细碎的褶痕。 房间里,女孩们保持安静,皆认真听着老师诉衷肠。 话音一落,客厅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老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她凝视着来栖晓,接着把话说完,也让她期待着来栖晓的反应。 脸颊上两抹绯红还晕着,自冰肌玉骨一直漫到耳根,像窗外晚霞染透的云,悠木浅夏暗暗吸了口气。 看着来栖晓的眼睛,老师的眸子更闪亮有神了一些,仿佛要借此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起来。 “我想去寻找过去。”老师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清亮了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来栖晓的耳朵里。 “那是你和我的过去。” “我不想忘记,我真的不想忘记!” “我很麻烦,那【神巢】琐事真的很令人困扰,但我知道,有你在,我都不怕。” 老师的睫毛也还在轻轻颤动着,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可她的目光,迎上来栖晓的眼睛,便再也不肯躲闪了。 那是一双清澈极了的眸子,此刻里面像是烧着两簇幽微的火。 “哪怕会变成冰雕,会死去,我也一定要想起过去。”悠木浅夏轻声叹息,语气温柔。 来栖晓知道,她的心情是决绝的。 此时此刻,呈现在来栖晓眼前的‘羞涩美人’也不是作伪,而老师在羞涩之下,则是一股令人着迷的气质。 羞红像初春覆在嫩芽上的薄霜,而倾诉里的坚毅,是霜下破土而出的生命力本身。 来栖晓心中赞叹。 人美,刚毅坚强,也知道求助。 好极了。 老师,是‘主动求助’的女孩。 这种心态,虽然很依赖他,但谁又能说老师‘麻烦’。 这件事,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与其说来栖晓也有责任,倒不如说,面对未来状况,来栖晓一定会选择这般做法。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做出的决定。 有因必有果,和老师纠缠不清,更是自然会发生的事。 来栖晓抱着沉默的剑崎葵,对老师露出了笑容。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便听到—— “我也想让你达到‘回到过去’的未来。”悠木浅夏继续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来栖晓回望这没有丝毫游移的目光,悠木浅夏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 “容许我...向你撒娇,晓。”这番话,悠木浅夏说的很慢,很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曾在心里反复称量过。 此刻,她身体里那个容易害羞的大女孩似乎又出现了。 绯红的脸颊是她柔软的心事。 而毫不避让的炽热目光,则是她强烈的期盼。 “一定要想起这件事,一定。”悠木浅夏缓缓地笑了,笑靥如花,释怀又感叹。 一定要‘想起’她啊... 这就是她的愿望。 她传达着她强烈的情感。 对来栖晓的信任与依赖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 “笨。”来栖晓忽然勾了勾嘴唇。 来栖晓也决不能容忍意外。 他当然会达到那个‘未来’。 无可置疑。 他的话让悠木浅夏眨了眨眼。 “哪里笨?”她擦了擦眼角,不解地问。 【“哪怕会变成冰雕,会死去,我也一定要想起过去。”】来栖晓摇了摇头:“这里最笨。” “笨的不可理喻,笨的无可救药!” “死了,就毫无意义。” “不能死。” ... 客厅沉默了一会。 女孩们用看戏的态度,视线在眉目传情的悠木浅夏与来栖晓之间来来回回。 “可以了吧...”剑崎葵低声嘀咕,用脑袋蹭了蹭来栖晓的脸颊,说道:“都看三分钟了,再看下去就要doi了哦——” 煞风景! 来栖晓承认,刚才的那番话,好像真的有点肉麻。 悠木浅夏忙不迭收回了视线,但又偷偷抬头看来栖晓,她藏着嘴角的笑意,那般甜蜜的心情实在是明显。 啧... “我还没说完——”白石琴音在看完这出好戏后,在心里叹息,也不知道是想要比一比,还是其他什么心思,将没说完的事继续往下说:“他身上的特殊存在,就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发出了提示。” “帮助老师,拯救世界...” 女孩们认认真真听着,这些事来栖晓已经在群聊里说过,白石琴音无非再提一次。 女孩们心里的好奇与白石琴音是差不多的。 为什么这个面板...不太正经呢? 又是谈恋爱,又是拯救美女,又是救世主的。 这不是把来栖晓往轻小说男主角的绝路上逼吗? 对此,来栖晓当然也没有答案,但他表示既来之则安之。 “若是没与你们结下深厚的羁绊,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冷面的屠夫,虽然那样也不差,但如今的状况,无疑是更加海阔天空嘛。”来栖晓摊了摊手,打着官腔。 来栖晓乐在其中。 也是,让自己太过苦大仇深,何必呢? 这一切,是不是得感谢老师? 毕竟,是她让来栖晓加入社团的... 可话说回来,而她之所以会这样,又是因为曾经受到来栖晓的影响。 未来、过去,来栖晓总是会走上一样的道路。 白石琴音心中感叹,旋即也不纠结。 “后面的事,更严重些,听我认真说。”白石琴音继续开口,而这一次,她皱起了眉,神情凝重。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吗?”剑崎葵好奇地举起手,刚才,白石琴音已经说到他们从皇居离开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俩浓情蜜意的小年轻应该回到家里,然后立马开始doi才合理。 讲道理,剑崎葵真的很好奇来栖晓今天的玩法。 参考一下准没错。 来栖晓低头,古怪地看了金毛一眼。 你眼里那股兴奋劲咋回事? 看起来很下流啊。 来栖晓将左手环在剑崎葵的纤纤细腰上,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金毛的大腿侧。 金毛的圆润翘臀上覆盖的小小热裤很短,腿上大片雪白自然展现,娇嫩肌肤健康红润,光滑嫩弹,一股幽幽的奶香味传来。 雪糕... 咳咳,观感触感的确很赞。 穿着休闲装的金毛没有搭配着“减龄”的白色连裤袜,还真不多见。 换换风格也不错。 来栖晓低头,顺着她的精致锁骨看。 小吊带能遮什么? 来栖晓动了动鼻子,视觉嗅觉一起欣赏。 金毛常用身体乳,他也经常帮忙擦,自然明白这股淡淡的奶香味从何而来。 金毛歪了歪头,可爱兮兮地笑了,她很享受来栖晓的目光,享受夺走他注意力的感觉。 于是她果断拉下身前的布料,拓展了一下自己可供他欣赏的空间。 最后,她妩媚地软了腰,将自己后背紧贴男孩,也把耳朵贴在来栖晓脸上。 金毛,你看你烧的! “我的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白石琴音瞥了眼像小蛇一样妖娆的金毛,轻轻咳嗽两声,接着将白天时发生的意外状况说了出来。 一语落下,女孩们的脸色都变了。 “假如没有他,我们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沉重。 小桥静流没心情看来栖晓与剑崎葵的甜蜜互动,她在短暂的思考后,深吸了一口气: “的确,是很【可怕】的一种状况。” “如果那是琴音得知了【神巢】的存在后,【神巢】对她的下马威,这未免太疯狂了。” 小桥静流神情凝重,清丽的初恋脸也变得成熟紧绷了起来:“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桥静流如果从没遇到来栖晓... 那她。 她看向男孩,心中颤动。 “我很赞同学弟的一种理论。”剑崎葵握着来栖晓的手,将男孩的手紧贴自己的胸膛,让他感触自己的怦怦心跳。 小吊带衫很薄。 金毛深吸了一口气,身前起伏明显,她的小手引导着来栖晓的手。 ... 轻轻地掌握住她那奶香扑鼻的小乳鸽,叹息着说: “军备竞赛。” “神巢,在逼迫人类作出过度反应。” “而它,就可以窃取人类过度反应的成果。” “我在想...掌控东京人大脑的系统,本是为了应对‘恐惧’而准备的,幸运的是,它是被我夺走了。” “假如没有学弟的影响,这个系统恐怕许也不会落入那些老头手里。” “在琴音看到的画面里,她杀死了被恶灵侵蚀的我,我也杀死了她。” “这意味着,这个系统最后有可能并不会被任何人所得。” “那,它恐怕会被神巢侵蚀。” “至此——”金毛嗓音一顿,按住来栖晓手掌的小手愈加用力,接着摇头说道: “神巢,就不止可以吸收恐惧在幽冥里创造妖魔这般简单。” “而是...操纵人类大脑,直接操纵恐惧。” “进而,通过无数疯狂的大脑,快速构建出一个惊悚可怕的炼狱。” “到那时,噩梦才真正降临!” 第423章 穿行冥府【4k】 剑崎葵的话很深刻。 这些女孩都不是傻瓜,她们很快恢复了冷静,仔细思索后,才开始讨论当下的安全与‘末日’的问题。 “神巢...”樱庭加奈抬起手,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形似冰晶,可入手感觉却并非冰凉。 这枚戒指,与她的体温近似,从始至终,都接近于‘无感’佩戴,让人并不觉得突兀。 几天下来,她越发觉察到戒指所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樱庭加奈缓缓抬起头,脸颊浮起一抹笑意。 “总之,当前的主要问题,就是她,对么?”说着,樱庭加奈伸出手,揽着悠木浅夏的肩头,对来栖晓眨了眨水光滟潋的大眼睛。 悠木浅夏绷直了腰,瞥了樱庭加奈一眼,神色无奈。 樱庭加奈是‘姐姐’,在悠木浅夏这么个缺爱的人心里,27岁的校医姐姐可不仅仅是关系好的同事、贴心的朋友这些身份这么简单。 樱庭加奈实在帮了她很多。 不管是家庭琐事,还是有关来栖晓的事,樱庭加奈都出力不小。 悠木浅夏知道樱庭加奈是来栖晓的人。 因此,樱庭加奈这番宛如‘姐姐’调侃妹妹的打趣话,悠木浅夏自然不会当做她的‘指责’。 来栖晓怀里抱着金毛,手掌依旧放在金毛让他放的位置上,以点头回应樱庭加奈的问题。 “既然老师都说,回家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那我们当然要试一试。”来栖晓心里合计了一番。 他们本就是要出发去往北海道的。 金毛早就有提议,在过完她的生日宴后,豪华游轮即刻启程,几天几夜的海上旅行直达北方大岛。 仔细想想,现在可不是冬天,就算到了北海道,也瞧不见什么雪景。 来栖晓宁愿如此。 大雪天,谁知道有多危险。 根据悠木浅夏的表述来看,她的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天,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大雪天虽然颇有‘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的浪漫,但晴空万里,显然更好办事,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来栖晓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便捏了捏金毛。 他想到: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东京出现意外情况,或者神巢暴动,身处北海道的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回到东京。 这次,又要分头行动吗? 嗯—— ... 剑崎葵缩着脑袋,往来栖晓怀里拱了拱,她脸颊微微发红,脸上挂着笑,手掌撑在男孩的大腿上,娇声说: “呐,正事也讨论的差不多了?” “嗯...那要看你如何定义正事。”来栖晓晃了晃她的身体,将她翻了个面,着看她。 金毛,会给他带来惊喜吗? 金毛面朝来栖晓,冰蓝的眼睛倒映着男孩的脸。 见到这一幕,樱庭加奈已经知道剑崎葵想说什么了,她有些忍俊不禁地抱紧了悠木浅夏,带着身边的大女孩轻轻摇晃身躯,格外悠闲地咬起了耳朵: “瞧瞧,正经事只聊了个章程,年轻人,可从没把困难当做困难,你呀...心里也不要太紧张了。” 樱庭加奈就是如此贴心。 来栖晓很愿意照顾悠木浅夏的情绪,但他很显然是个‘定心丸’,只要他在,老师就会安心。 但是,他毕竟不是女人,女人的细腻小心思、胡思乱想云云,还需要一个体贴的女人去照顾。 “我不紧张...”老师轻声说着,不紧张是假话,她是个别扭的女孩,麻烦来栖晓而心生愧疚这件事,的确被来栖晓治的差不多了。 可来栖晓和周围这些女孩是一个整体,麻烦他,注定要麻烦这些女孩。 比如说留下某某驻守东京。 悠木浅夏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些都是风华正茂的小女孩啊—— 见状,樱庭加奈轻声笑了笑。 她想告诉悠木浅夏的这件事。 “你猜猜,这只小金毛会和他聊什么?”樱庭加奈的呼吸轻柔,吹在悠木浅夏的皮肤上,惹得肌肤湿润微痒。 老师面上露出不自然之色,偷眼瞥了瞥剑崎葵脸上的灿烂笑容,嘀咕着说:“应该是她生日宴的事。” 早在来栖晓洗澡时,剑崎葵就提到了‘戒指’的问题。 现在,悠木浅夏能猜出来金毛的目的,也实属正常。 “所以呀...”樱庭加奈的语气格外暧昧。 “都是你男人的女人,干嘛这么见外?” 这话太猎奇了! 悠木浅夏客观上同意,主观上... 傲娇地同意。 她顿时红着脸,眉头皱起,轻轻推了推樱庭加奈的身躯,抱怨道:“你说的什么话,真是不知羞...” “你看,又急。”樱庭加奈故作高深地眯了她一眼,将她又搂紧,凑到她耳边,说: “那金毛可是奔着【戒指】去的,法理上,她就变成了与他订婚,且戴上婚戒的女人。” “你想想...”樱庭加奈贼贼一笑,祸水东引:“她,就是姐姐啦。” “她这么个姐姐,帮妹妹的忙。” “不管是从晓的角度思考,还是于情于理于法,都非常合适嘛——” 闻言,悠木浅夏红着脸捂了捂脸。 能不能来一个学法的,判樱庭加奈一个寻衅滋事罪? 这个大姐姐,贴心归贴心。 有乐子是真看! 还有就是...前几天她和晓一起给自己课后辅导,上课的时候一本正经,聊聊‘神秘’相关的东西也就算了。 为什么要cos成她悠木浅夏的模样? 还借衣服... 悠木浅夏心里小鹿乱撞,她又不是傻瓜。 自己接受辅导完,就去休息去了。 剩下穿着教师制服的樱庭加奈和来栖晓会发生什么,她用丝袜小脚猜都猜的出来。 悠木浅夏低头看脚,精致的足尖被丝袜包裹,轻轻搭在地面上,颇有些难为情地凑在了一起,扭扭捏捏,可可爱爱。 悠木浅夏想着想着,又有些想笑。 她扭头看了看一旁。 白石琴音盘着腿,大码的罩衫掀起,下方的蕾丝小裤子是一抹淡雅的浅蓝,她瞧上去随意自在的很,对来栖晓与剑崎葵之间的小互动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过是举杯喝牛奶而已。 小桥静流随手捏着一本书在看,素雅白裙,纤直黑发,还有那张清纯可人的脸蛋。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书页,眸光闪闪,但很快,又将书盖在膝上,抬起头,脸上笑容十分... 意味深长。 悠木浅夏忽然一愣,她怎么从小桥静流淡雅的笑脸上瞧见了狡黠的腹黑味。 至于小桥静流突然变化的原因... “有件事,我必须要说——” “有我在,大家不用担心东京会出现任何意外。”剑崎葵‘看’到了来栖晓的心,知道他的担忧,当即眸光一闪。 她先是挺了挺胸,自信满满地笑道:“只要能进入幽冥,那我就可以带着大家肆意穿行。” “如果东京出现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我带着大家从北海道回到东京,不需要超过三分钟的时间。” 剑崎葵傲然地表示自己可以‘穿行冥府’。 这就是剑崎葵所掌握的能力,脱胎于幽冥,却又更加‘暴力’。 这也是她能‘没心没肺’地提出所有人一起前往北海道旅行的‘底气’。 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惊喜? 来栖晓盯着她,嘴角噙着笑。 “明天晚上,戒指。”剑崎葵的双手搭着来栖晓的肩头,目光灼灼,眉飞色舞,语气尤其活泼。 金毛又开始了。 因为剑崎葵的【穿行冥府】而感到‘放心’的女士们本安下了心,可随着剑崎葵笑嘻嘻地恢复本性。 来栖晓顿时觉察到了隐晦的视线。 白石琴音看似喝着牛奶。满面无所谓,实则却在偷偷关注他与剑崎葵的对话。 小桥静流则是干脆将书盖了起来,一手托腮,眨着大眼睛笑容玩味地看他。 来栖晓有点想笑,但绷住了。 他捏起金毛的小手,入手温热,玲珑玉质,十分滑嫩。 因为体型的原因,剑崎葵的小嘴巴,手也很袖珍,有时候握着小来栖晓都显得局促,只能两只手齐上阵,还得费点口舌功夫。 ? 说正经事呢,我怎么乱想? 来栖晓心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想法。 “嗯...”来栖晓止住思绪,回归正题。他轻轻点了点头,揉着剑崎葵的手,现在想想,这种场面,就是他心里想的‘戴上戒指’的大场面。 虽然有点矫情吧—— 但做了这些事会让人觉得开心。 执念在作祟啊... 来栖晓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俗人’,而且并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就是一个顽劣的年轻人。 但是吧,人活一辈子,难得快意、‘低俗’。 一俗到底,也是好事。 “这样一说,的确没有什么惊喜了,后悔吗?”来栖晓对剑崎葵露出一个笑容,又是笑吟吟地调侃道。 “不,一点都不会。”剑崎葵直视着来栖晓,给出的答案十分令人在意。 “这么坚决?”来栖晓意外。 “是啊...”剑崎葵眯眼笑,她贴近来栖晓,将脑袋埋在男孩的胸口上,随后缓缓地眯起眼,说道: “哪个少女不怀春?” “在我知道我家很有钱之前,我只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呀。” “普通人过日子,普通人结婚,不就是一切都是商量着来吗?什么惊喜求婚,什么大场面,不觉得太做作,也太过浮夸了么?”剑崎葵呢喃着说:“定好一个时间,做该做的事。” “这是人生。” “就算后来,我知道家里不一般。”剑崎葵听着来栖晓的心跳,说:“可我又觉得悲哀。” “因为,我认为我这种身份的女孩,没有抉择婚姻的权利。” “所以,订婚,结婚,就成了利益往来,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舞台上唱腔悠长的歌剧。” 剑崎葵难得深沉。 但很快,她那张感慨万千,与稚嫩容貌完全不符合的成熟脸蛋上,又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现在...” “我已经很满足了。” “剑崎葵没有变成我不愿意成为的剑崎葵。” “普通,又特别。” “拥有抉择婚姻的权利,像个普通人那样【商量着来】,这不是很好吗?” 剑崎葵歪了歪头,她像个小天使,温柔地笑着。 来栖晓感叹,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当然不会说‘委屈你了’这种话,他很清楚剑崎葵想要的是什么,她刚才的话,完全出自真心。 什么叫惊喜?波澜不惊的人生需要一点刺激与疯狂,这叫做惊喜。 而他与剑崎葵与周围的女孩都是一种人。 说简单些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们平时的生活已经足够波澜壮阔,曾经更经历生死厮杀,你死我亡的斗争修罗场也司空见惯。 再刺激,能有刀刀见血,杀鬼杀人刺激? 所以,他们不需要生活上的太多惊喜,惊喜容易变成惊吓,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小桥静流静静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脸上的笑容在某一刻发生了变化。 少女脸上醉人的温情完全取代了玩味笑意,将她本人的美好之处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静流在看哦...”剑崎葵贼贼一笑,突然大声说。 小桥静流笑容不改,歪了歪头,盯着来栖晓。 “...”来栖晓眨了眨眼。 “我的戒指,明天就会戴在手上。”剑崎葵该调皮的时候格外调皮,情趣个性那更是给来栖晓拿捏得死死的。 只见她抛了个媚眼,对来栖晓戏谑道:“我可爱的小桥静流学妹,会等到什么时候呀,亲爱的。” 金毛嗓音太甜了,又甜又腻,就像动漫里夹着嗓音说话的少女。 总结:“死夹子!” 纯心使坏。 来栖晓伸手,捏了捏金毛的屁股蛋。 拱火是吧? “急吗?”白石琴音突然插嘴,她俯身向前,放下牛奶杯,凑近小桥静流,淡淡地问道。 “不急。”小桥静流眯着眼笑,瞥了来栖晓一眼,说:“这么急,算什么?” 这俩妞又联合起来挤兑剑崎葵了。 剑崎葵做了鬼脸。 “我急。”来栖晓挑了挑眉,横插一脚,打起了哑谜:“我急的抓耳挠腮。” “切!”白石琴音斜着眼睛看他。 她在想,来栖晓大概会选一个比较近的时间。 至于具体是什么有意义又较近的日子—— 她心里有数就好,其他的就要交给他来操心。 现在就说出来,总归是让他头疼。 小桥静流也是一样的想法。 既然来栖晓有准备,那就随他去准备。 瞎操心,就让他苦恼了。 小桥静流的剔透玲珑心,很会体谅人。 “说起来,明天到场的人该不会很多吧,学姐?”小桥静流捋了捋发丝,转移开了话题。 “嗯,我们会准备两艘船,一艘用来接待宾客,另一艘就是咱们的旅游船。”剑崎葵何尝不知道她们的想法,爱现归爱现,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随意打趣这般近。 剑崎葵又兴致勃勃地聊了聊旅游船上的布置,对那艘举办生日宴订婚宴的船,没有说太多。 看得出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扬帆起航,出海旅行。 闲不下来的金毛—— 来栖晓在点了点头。 订婚宴啊... 人生突然就走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令人感叹。 —— —— 【冷知识,女生...时穿袜子更容易放松,也更容易orgasm,】 【大家懂得都懂】 第424章 扭曲【4k】 白石琴音没有在来栖晓家里留宿。 原因很简单,被喂饱... 她家里有事。 “说正经的,有一通电话打到了我爷爷的手机里,电话那头的人想他这个老战友了,想见见他。” “如果能带上一大家子人回去,那就再好不过。”白石琴音无奈地说,一边解释,一边翻着白眼,脸颊微红地咬牙: “我回家的原因就是这个,才不是...” “哦...”剑崎葵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她视线暧昧,停留在白石琴音雪白的纤纤美腿上。 ‘被喂饱了’这句话就是出自她的嘴里。 完全可以想象到金毛在玩味地说出这句话时的可恶嘴脸。 来栖晓听完了白石琴音的解释,他心里倒不是什么调侃的思绪,他只是在想: ‘果然,对于她的家人来说,还是【回家】更安全。虽然她本人要留在日本陪着自己,可她的家人太过脆弱了,回家叙旧这个理由,太过充分,足够支持她的家人离开日本至少小半年的时间。’ 来栖晓心里暗暗点头。 白石琴音凝眸望着他,见到他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笑容,她也笑了。 “什么时候的飞机?”来栖晓好奇地问。 “明天。”白石琴音翘着眉毛,说。 “这么急?”来栖晓有些意外。 “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白石琴音摊了摊手,她说的是她的祖父,也就是准备回家与老战友叙旧的老人家。 老头子没什么近乡情怯的复杂情感,既然人家邀请了,那他就应该利落果断一些,乘上特殊航班,目的地直达京城。 白石琴音随口说完,接着,却莫名噎了噎。 她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瞪着来栖晓,冷冷笑道:“我算过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们会在飞机上,这样,我的家人就不会看到...” “我的男朋友出现在社会名流的生日宴上,并且还向富家千金递出订婚戒指的直播画面。” 白石琴音瞄着来栖晓,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弱气的猫娘也有硬气看热闹的时候。 站队,她肯定是站在来栖晓身边,但能见他在这种事上苦恼一下,甚至吃吃瘪,还真是挺有趣的。 白石琴音心里哼哼两声。 她心里莫名期待起未来某天的某个画面。 一定很有乐子。 “明天的生日宴没有镜头。”剑崎葵嘟囔着。 是啊,明天的确躲过一劫。 可这个问题依旧存在... 和这么多女孩关系匪浅,想想就知道有多麻烦。 悠木浅夏、樱庭加奈这俩暂且不去多提,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的孤身富婆。 她们只会为来栖晓分忧,添麻烦毫无可能。 怀里这只看戏的死金毛...家庭风气诡异。 想想结城悠那副样子,就知道来栖晓复杂的感情生活在这些人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 权贵阶级,什么会玩的没见过? 人和人是对比出来的。 来栖晓虽然渣,但他渣的还真是问心无愧。 所以,最让来栖晓深思熟虑的,就是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这两个‘相对正常’的女孩的‘相对正常’的家庭。 注意,相对正常。 “没关系...”来栖晓忽然从思索中醒来,淡然自信,看着她那对闪烁的眸子,认真说道:“我会让他们安心把你交给我。 他的神态动作被女孩们看在眼里,樱庭加奈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我说啊...”白石琴音用力咬着牙,无奈叹息,薄嗔道:“不要把这么正经的话用在奇怪的语境里好吗?” ‘安心把她交给他?’ ‘而且多半还是得知了他是个多情的渣男的情况下?’ ‘这得多安的心啊?’ 白石琴音有点苦恼。 来栖晓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种话,她心里就特别想陪在他的身边,帮他去说服自己的家人,让家人把自己交给他。 这不让她白石琴音变成上赶着嫁人的女孩吗? “受不了。”白石琴音唉声叹气。 就算他现在怀里抱着另一个漂亮至极的金发女孩,哪怕他明天都打算和金发女孩订婚,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更不想撒手放他离开。 占有欲这种东西,是会受外界因素影响的。 ‘分享’,要远比‘失去’好上太多。 猫娘早就说服了自己,但她心里还有点闷气要抒发出来。 “这辈子,从现在到以后,你就算死都要死在我手里!”白石琴音越想越坏菜,越想越不想离开,干脆翘起性感红润的香甜嘴唇。 她哼哼两声,冷冷地放出狠话。 接着便‘利落地从沙发上起身。 旋即,一抹粲然白光自她曼妙的身躯上爆发。 下一秒,白光褪去,白石琴音已经神速地换好了一身衣服。 她接下来便快步朝着来栖晓的家门口走去。 “收到,领导!”来栖晓抱着金毛,猛然起身,一个敬礼,语气坚毅得像是朝她立下军令状。 白石琴音刚把黑丝小脚塞进鞋子里,听到他严肃的‘领导’声,身子顿时酥软,险些一跌。 猫娘连回头瞪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哒哒哒’地出了家门,落荒而逃。 “...” 樱庭加奈视线异样,与挑起柳眉的小桥静流对视了一眼。 剑崎葵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她直勾勾盯着来栖晓。 金毛的嘴角缓缓地翘起一个暧昧的笑容,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戏谑,得意洋洋: “我终于知道,你们今天是什么玩法了,亲爱的。” 来栖晓看见她那张贼笑嘻嘻的俏脸,心想: 玩法是对的,真得多玩玩培养感情。 金毛则是一脸怪笑,伸出手掐他的脸,身子蹭来蹭去,嘀咕着说:“好一出侵犯女上司的cosy大戏,有趣。” “咳咳...you konw(你知道的),那是事实,而非cosy。” “就像我和加奈一起...”来栖晓没脸没皮,还举起了例子。 樱庭加奈的脸变得绯红,那对深情的眸子变得妩媚娇嗔:“你真是!” 闻言,剑崎葵不爽地啧了一声:“还给你炫耀上了?拜托,我是未婚妻诶。” 金毛气势汹汹地用小虎牙啃来栖晓的衣服,双手揉捏男孩脸蛋的动作越来越肆意,含糊不清地说: “我知道,无非就是加奈本来就是医生,所以你们那算本色出演,不是cosy,对吧?” “切!”金毛翻了翻白眼,心里生出一股傲气。 比人设...她剑崎葵是个什么人设? 本色出演。 穿着她本该穿着的衣服,和他纵情声色,是不是还没有过? 金毛脑袋甩了甩,她格外用力地挣扎,从来栖晓怀里脱身而出。 “嗯?”来栖晓有些意外。 “嗯什么?”剑崎葵雪白的小足哒地落地,她蹦蹦跳跳地向前迈出几步,接着又转过身,双手叉着腰,一脸神气地对来栖晓耸鼻子: “你等着,学弟。” “明天我有惊喜给你。” “吃完午饭记得好好消化消化,晚上咱们还要运动呢!” 金毛心里在想到自己的‘人设’的时候,就对明天要做出什么样的准备有了决定。 她记得很清楚,来栖晓生日那一天,自己那身衣服...很招他稀罕。 只不过呢——第一次那一天,do的有点直接,也很忘我,没什么机会穿。 后面也没什么机会换那种衣服。 明天,一定要拿出更漂亮华丽、一本正经的衣服出来——低质量的清凉衣服,和那种珠光宝气、高贵无比的裙子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而,假如贵气十足衣服被随意撕碎蹂躏,才有意思嘛。 “那我要怎么说,时刻准备着,小公主?”来栖晓摊了摊手,心里古怪地想到,金毛心里大概是起了‘比一比’的心思。 这下给你骄傲起来了。 来栖晓表示欣然接受。 “哼哼!”剑崎葵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傲然挺胸,接着又娇俏地嘿嘿一笑,什么话也不说,转身跑向了来栖晓家的玄关。 她也要走。 今天的短暂别离,是为了明天更好的打桩而准备! 金毛回眸望来,双眸宛若两汪泉水。 春光弥漫,桃花粉红。 “...” “今天,怎么跑了两个呢?”樱庭加奈笑忍俊不禁地捂着嘴,肩头笑的花枝乱颤,真是被逗乐了。 这场面,未免太有趣了—— 而且,也很有来栖晓家的风格。 主打一个‘贵圈真乱’。 “在自豪吗,晓?”悠木浅夏在这个时候忽然挑了挑眉,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气势,说:“看着两个女孩为你争风吃醋。” 来栖晓愣了。 他摸着下巴,狐疑的视线落在老师身上。 悠木浅夏的脸蛋在他这种意味深长的视线注视下,很快就变得通红了,她竟也恼了起来。 “哒!” 足尖点地,白裙飞扬。 老师果断站起身,饱满曲线雀跃的格外壮观。 “有什么好看的?”悠木浅夏羞恼地盯着他,娇俏地伸出手来,点着他的额头,埋怨道: “你呀。” “虽然事已至此,我不能说,也不想说什么了。” “但你应该一定要多照顾照顾她们的情绪!” 来栖晓直视着她,揣摩的眼神没有停,而是随着内心的分析,变得坦然。 老师一时间不会有那种心思。 她真的是为他好。 叮嘱他不要后院起火。 只不过,这是站在‘老师’的旁观者角度吗? 这么娇气—— 不太像啊... 反而有点像撒娇。 想着,来栖晓果断出手,双手按在悠木浅夏的肩头,认真地盯着她的脸颊,却不说话。 “...怎...怎么了?”悠木浅夏身子一软,迷人的嘴唇变得嗫嚅起来,眨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红着脸嘀咕。 “老师...?”来栖晓试探性地问。 悠木浅夏依旧羞涩,可却认真倾耳听。 这么正常? 那就不正常! 这个称呼不对,换一个。 “浅夏姐?”来栖晓凑近,睁着眼睛,又问。 一瞬间,悠木浅夏的脸泛起了火烧云,她眼睛一花,嘴唇吐着气:“嗯...嗯——” 有点对,但也不太对。 她刚才是在撒娇,对吧? 来栖晓灵光乍现。 于是,他的手从按着老师肩膀,变成顺着曲线滑落,轻轻揽住她的腰。 来栖晓直接将她抱紧,嘴唇干脆凑到了她红透的耳边,最后,念出了那个相当微妙的称呼。 “!”悠木浅夏一副‘崩溃’的样子,身子被这个称呼直接软化,肤色丝袜包裹的纤长美腿宛如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干脆一弯。 她直接瘫在了来栖晓的怀里,她的脸上满是羞红,某种盈盈水光,嘴唇轻轻掀起,无力的吐息之中,满是浓浓的春意。 来栖晓搀着她,有些匪夷所思 他哪里知道,这个称呼怎么就这么戳她了? 不过吧... 仔细想想,她能对自己撒娇,就说明她其实就是有点把自己当成...看的。 只不过,后来随着年纪变化,这种情感放在了年上系对年下系的照顾里,变得扭曲了。 来栖晓轻轻将悠木浅夏抱着。 可她却在享受怀抱一会之后,忽然惊醒。 她羞恼地转头。 可一转头,又看见了小桥静流与樱庭加奈两个女孩古怪的视线。 “!” 悠木浅夏转身就跑,往来栖晓家的二楼跑。 这时候,樱庭加奈勾着黑丝长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啧啧一声,叹息道:“我也只是在sex的时候说而已,她好像一直都把你当做——” “哥哥。”小桥静流垂眸,语出惊人,接过话茬,古怪地说:“这种情感,是以前积累下来的。” “可随着岁月流逝,当年的哥哥,却变成了弟弟。” “对哥哥的崇拜、爱,也杂糅进了对弟弟的关心里。” “她刚才的确是在撒娇,是女孩对男孩的撒娇,但又何尝不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呢?” “对吧...”小桥静流抬头看着来栖晓,含羞微笑,娇声说:“来栖哥哥~” 来栖晓心中幽幽一叹。 又来一个似夹子! 悠木浅夏,你真扭曲! ---- ---- (最近在准备新书) 第425章 初恋情人的脸【4k】 夜深了。 樱庭加奈洗漱过后便走上了楼,前几天,她才是吃饱的那一个,勉强满足的她今天也并不想过多抢占来栖晓的空间。 樱庭加奈与悠木浅夏也有话要说一说。 姐妹夜话。 方才,樱庭加奈笑着邀请来栖晓加入,但来栖晓深思熟虑后,摇头拒绝。 “陪她?”樱庭加奈蹙了蹙鼻尖,将眼镜丢在茶几上,缓缓伸直长腿,利落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小桥静流。 小桥静流以笑回应,秀丽的眉毛挑了挑,瞥向男孩。 此时此刻,来栖晓倚着沙发,面露思索之色。 樱庭加奈给来栖晓抛了个媚眼,旋即走上楼去。 “在想什么?”小桥静流站起身,白裙摇曳,来到来栖晓身旁,挽着他的手,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真的是在苦恼明天的问题么?” 听见她的嗓音,来栖晓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苦恼是不可能苦恼的。 “只是在想...”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视线落在眼角那枚泪痣上,说:“琴音的家人是问题。” “静流,你的父亲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桥俊也是个癫子。 搞科学的,都不太正常。 来栖晓总觉得那个超级女儿奴在得知真相后会变得‘歇斯底里’。 事实上... 他现在就已经足够歇斯底里了。 小桥静流想到父亲得知自己要和来栖晓去邮轮旅行时脸上摆出的狰狞表情。 她不禁噗嗤一笑,挽着来栖晓的素手轻轻摇晃,脆声说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夜深了,来栖晓与小桥静流洗漱完就躲进了被窝里。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庭院里,小桥静流带进来栖晓家里的小盆栽沐浴着皎洁的月光。 树叶枝头也浮着层层清幽的水汽。 那枝头的小小花苞一粒粒滚圆饱满,颜色是纯洁的淡粉色,娇嫩非凡,表面更是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它就那样半遮半掩地藏在苞片里,鲜嫩欲滴,又有一种雨露瓢泼后生命勃发的鲜活气息。 娉娉袅袅‘二八’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杜牧对不起) 少女脸上的笑容羞涩朦胧。 拉着来栖晓的手,半遮半掩,欲说还休可举手投足之间,又总觉得她纯洁无瑕。 小桥静流盯着来栖晓的侧脸,只是笑着。 她的长发已经解开,如瀑的发丝微微拢着,绕过柔嫩粉红的脖颈,轻轻搭在胸前,她可爱的耳朵仿佛吹弹可破,却又那么优美润泽。 来栖晓凑近了一点,帮她整理好头发,将自己的脑袋轻轻碰着她的头,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肩头。 “感觉到同时应付很多女孩时的烦恼了吗?”小桥静流笑吟吟地说,嘴角轻轻勾了起来,是在调侃来栖晓,也是在暗戳戳表达着什么。 来栖晓眯着眼看她,心想... “看来是我太温和了,你才有力气想七想八。”来栖晓的手渐渐用力,嗓音越来越认真。 而他昂扬的灵魂也让小桥静流心跳顿时加速,乖巧地低下螓首,枕着他的手不敢造次:“开玩笑的!” 小桥静流拧了拧来栖晓的手指,埋怨地娇声说道。 欠又欠的很,弄你又不肯。 来栖晓碰了碰她的额头,笑了笑。 站在他的心理分析,小桥静流无非就是小小调皮了一下,心情出于没有好好陪她的缘故,所以才有些吃味。 腹黑的小女孩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注意到自己。 可是,来栖晓已经几乎和她心灵相通了。 小桥静流心里想的,来栖晓也会有所感觉。 小桥静流当然也很清楚。 她心里的娇气、吃味、娇憨,那些少女心绪,都藏在书卷气满满的笑容之下,就像优雅的小白裙下藏着的美好少女胴体,纯洁无瑕。 一切的一切,她只肯让来栖知道,也只有来栖晓能知道。 小白裙子挂在置衣架上,还有来栖晓的睡衣,一同混在一起。 来栖晓轻轻打了个呵欠,视线收回来,他享受着这种暖洋洋放纵困意的感觉,轻轻握着小桥静流的青葱手指,把玩着细腻光滑。 “哈...”小桥静流也有些犯困。 但很快,她微微提起精神,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再说说以前的故事好吗?” “以前的故事吗,可那有什么好听的呢?”来栖晓歪着头,他有些疑惑,小桥静流对他以前的事十分好奇。 “有啊。”小桥静流抿着嘴唇,浅浅笑着,问道:“以前,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来栖晓抬起头,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地说:“你是说,一个重病缠身准备重开的人,心里还想着情情爱爱吗?” 来栖晓的穿越很单纯。 就是将病死的他缩小,再随意丢到这个平行时空来。 因此,他对以前那段记忆可不健忘。 “在那之前呢?”小桥静流狡黠一笑,说:“情窦初开的少年啊,难道你在小学,国中,乃至高中阶段,都没有喜欢的女生,都没有谈过恋爱么?” “有吧...”来栖晓摇了摇头,他当然敢承认这件事,也并没有好羞耻的:“哪个男孩心里没有一两个暗恋的对象?” “没从暗恋变成现实?”小桥静流眯着眼睛听,痴痴一笑,用手指戳了戳来栖晓健壮的胸膛,说:“你长得这么帅气。” “精气神很重要,以前我太瘦弱了,又病恹恹的。”来栖晓摇头。 “所以...在遇到我们之前,从没恋爱过?”小桥静流支起肘,将自己的身体贴近来栖晓,眨着那对灿烂的眸子,柔声问道。 “如果谈过恋爱...我会不会变得更像花丛老手一些,比如说养着大大的鱼塘且每一条小鱼还不自知?”来栖晓摸着下巴,耍宝着说。 然后,他突然感觉小桥静流的眼神变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来栖晓一眼,用力拧了他一下。 “我开玩笑的。”来栖晓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笑着说。 来栖晓坦诚到连鱼都不养,上来就声称自己要‘建设水晶宫’。 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 闻言,小桥静流抿着嘴唇,浅浅地笑。 “据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男孩。” “每个男孩心里都有一个纯洁美好的【初恋情人】。” “比如?”来栖晓问。 “【有“妖怪”一样完美无瑕的容貌,如夏花般灿烂,容光照人,温润如玉,眼瞳清澈光润,长着长长的睫毛,脸颊有些婴儿肥,嘴角还有小虎牙。皮肤晶莹白皙,体态纤细修长,骨肉匀亭。束着长长的高马尾,蓬松的刘海仿佛云雾。】”小桥静流又说。 “这是初恋情人该有的描写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来栖晓挠了挠下巴,随后,脸色一黑,轻轻敲了敲小桥静流的额头。 “叫你少看点不正经的小说,青春伤痛文学更是别碰。” 小桥静流不服气:“没有什么阳春白雪,也没有什么下里巴人。” 她摇头:“那才是青春。” “是吗?”来栖晓不置可否。 他的青春好像就变得很奇怪了。 “她是不是那本书里最漂亮的女孩?”小桥静流好奇。 “是吧。”来栖晓想了想:“有很多性格迥异的女孩,但是...” “有些人,注定是为了【死】而写出来的,作者很擅长或者说很喜欢将美好的东西揉碎,再血淋淋地摆在读者眼前。” “和有些日本作家有点像。”来栖晓摇了摇头,叹息:“区别在于,作为小说家,他甚至无法将自己最出名的小说系列完结,多可耻啊。” 小桥静流攥紧来栖晓的手掌。 她对该作家了解不多,不予置评。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出现在你眼前,你会喜欢上她么?”小桥静流笑吟吟地问。 “为什么这样问?”来栖晓总觉得今天的小桥静流有点怪怪的。 “只是看到书里所谓的世界末日,想到一些有的没的。”小桥静流摇着头。 来栖晓思考了一会。 他搂着小桥静流,怀里有一个鲜活的美少女小女友的真切感觉,让他纵容自己的思绪跟着小桥静流的问题延伸。 女孩将有些起伏的身躯贴近,手掌落在他的胸前,好奇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来栖晓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看着小桥静流微微散乱的黑发,还有她那张因散发与红晕而显得清纯略减而俏美娇媚更添的脸蛋。 “我眼前已经有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了。” “晓。”小桥静流捧着发丝,将柔顺的发丝轻轻捂着左右脸颊说:“那本书,应该有很多女主角吧?” “就像那本没有完结的书一样,有那么多性格迥异的女孩。” “可你很特别。”来栖晓认认真真:“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像吗?”小桥静流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眸子闪亮,狡黠地问道。 “像——”来栖晓无奈。 小桥静流依旧看着他,笑意没有收敛,朝着更‘调戏’的方向蔓延,变得戏谑了起来。 “好吧。” “清纯美好,就像男孩心里的【初恋】一样。” “晓。”小桥静流歪了歪头:“我的名字好听吗?” “好听。” “我第一次听,就觉得很好听。”来栖晓点头。 ‘气质温润,轻柔婉约’,这就是来栖晓听见这个名字的第一感觉,他想,这个女孩一定是一个水灵气质的女孩。 同校同学,百闻不如一见。 来栖晓终于见到了。 这位脸上带着淡淡优雅的微笑,身材是恰到好处的玲玲曲线,言行举止总带着浓浓书卷气息的俏美女孩。 很特别。 皮肤白嫩,身材纤细高挑。小家碧玉,气质却又落落大方。 来栖晓想,她大概就是那种网络文学里‘清纯校花’、‘初恋情人’、‘青涩年华’云云描写对应的美少女。 “啊...”小桥静流说话了,她忽然撇了撇嘴,说:“就是这样,晓。” “清纯女孩特有的曲线残念。” “我知道啊...” “我这种女孩,身材都很纤细的,对吧?” 来栖晓一噎。 “如果,我问你琴音和这种女孩像不像,哪怕抛去性格不谈,那也是完全不像的,对吧?”小桥静流凝眸盯着来栖晓。 嗯... 来栖晓装傻。 那本该死的小说里的小母龙,虽然长得的确是最美,但她的身材,似乎也是—— 主打一个含苞待放。 “哼哼!”文学少女看穿了来栖晓的小心思,不禁哼哼两声,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 旋即,她轻轻撑起身体,挪移娇躯,居高临下,将双手撑在男孩的脑袋两侧,双眸直视来栖晓的脸。 “...” 她微微俯身,将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 垂下的黑发散发着一股芬芳,幽香迷人,就在来栖晓鼻尖之上晕染开。 小桥静流眸子粲然,她心里喜欢这种有点掌控权的感受,于是唇分之后,便放松了绷紧的腿,借着来栖晓居高临下,而双手依旧撑在男孩脸颊两旁。 柔嫩纤巧的双足分在两侧,放松了下肢,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男孩女孩对视。 眼神交织,情意紧紧缠绕在一起。 “接下来,你...别乱动,我要狠狠揍你两拳,才能出这口恶气!”小桥静流绷着脸,气息微微紊乱,脸泛红晕,眸露春光,恶狠狠地说。 ... ... ... ... 来栖晓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秀丽的水墨画。 江南水乡的风悠远漫长,仿佛肉眼能看见风的踪迹与形状。 来栖晓的精神仿佛投入进了那张水墨画作之中,意识渐渐下沉,跟随着画中的景致缓缓略过万千风景。 烟波湖畔垂柳白杨,翠绿成荫,湖水碧澄,一片烟波。 傍晚的霞光倒映在迷蒙碧波里,美不胜收。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高大的府邸,精致的园林,古老的庙宇——走在这座小城中,尽是繁华与喧闹。 在青石巷里飘摇翠竹,在拱桥洞下拂过柳絮。 在荷花池里点拨涟漪,在芦苇荡中摇曳迷离。 丝竹管弦入耳,琴声悠扬,伴着歌姬婉转的歌声,如丝如缕。 第426章 生日宴、订婚宴【4k】 八月十五日,夜。 东京湾的深蓝在月色与都市霓虹的交相辉映下,荡漾着破碎的鎏金光斑。 海面之上,两艘如同移动城堡般的邮轮,静静停靠在名为“星之岛”的人工岛屿私家码头。 它们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点亮的灯光宛若骨骼,更显轮廓巍峨。 其中一艘,它“黄金国公主”的漆字大名在点亮的灯光下恒亮。 这艘毫不掩饰‘土豪’气息的邮轮,正是剑崎财团大小姐二十岁生日晚宴的举办地。 今天。 手持鎏金邀请函的众多宾客经由剑崎财团专门开辟的海上列车专线,直达这座只为了‘船舶停靠’而存在人工岛,再由身着笔挺制服,姿态一丝不苟的侍者接引,缓缓踏上“黄金国公主”的舷梯。 几乎所有宾客在登岛时,目光都会被另一艘停靠在一旁的邮轮所吸引。 它同样精美绝伦,流线型的船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其规格与奢华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黄金国公主”。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似乎更‘鲜活’一些。 大概是因为虽然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可船上的一切准备都在表示着它即将扬帆启航。 谁要旅行? 邀请函上没有邀请。 所以,那只是剑崎财团内部的事。 而更令人心生疑窦的是,与往年剑崎大小姐生日宴那种几乎要邀请各国名流近乎炫耀式的盛大排场不同。 今年的宴会规模,明显“小”了。 虽然排场依旧,无数细节处依旧彰显剑崎家的‘财大气粗’。 但今天受邀者的名单,却被精心筛选过。 基本只留下了与剑崎财团有着深度捆绑的核心合作伙伴。 这种刻意的“低调”,在明眼人看来,绝非收敛,反而是态度张扬。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些嗅觉敏锐的宾客,心中早已盘算起来。 近期剑崎财团的掌舵人,以铁腕手段着称的结城悠,进行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他以近乎决绝的姿态与数个老牌财团划清界限,同时以雷霆手段吞并、整合了诸多关键产业。 这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侵略性,使得这个本就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在世人眼中愈发像一头失控且试图吞噬一切的怪物。 疯狂,且令人毛骨悚然。 剑崎财团,究竟想要做什么? ... 此刻,宾客们挽着手臂,步入“黄金国公主”那堪称宫殿的主宴会厅。 宴会厅内部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酒水与香水交织的馥郁气息。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被大厅尽头那座雕梁画栋的空中楼阁吸引。 按照以前的惯例,今夜的主角,剑崎家的小公主,很快就会在那里现身。 然后,用她那乐天派的灿烂笑容,向在场的人们致意。 怎么说呢... 有点像王公贵族向臣民挥手。 其实,在这种氛围下,诡异的联想自然而然地就会浮现出来。 就在这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画面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身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休闲西装—— 长下摆,开着衫,白衬衫搭配着领带。 长腿被西裤包裹,脚踩一双短靴。 他神态自若,一路径直走向宴会厅一侧相对僻静的沙发卡座。 到达沙发后,他一手随意地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有人认出了他,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渐渐地,宾客们互相对视,这些人精们也意识到了今天‘生日宴’的重头戏是什么。 他们踌躇,心里想要攀攀关系,可却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偶尔有几位相貌出众,年轻大胆的名媛试图走上前交流。 可她们的脚步却被侍者们礼貌地拦下。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些侍者几乎的动作与表情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标准微笑,有点僵硬。 一点都不像是专业假笑的服务生。 有心人注意到,这些侍者的手掌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衣着也比寻常侍者更为厚实,腰间或腋下似乎藏着某些鼓鼓囊囊的物件。 ! 懂了! 宴会的规模缩小了,但安保等级,却呈指数级攀升! 这些混蛋哪里是服务生!分明是训练有素隶属于财团的私人武装! 倘若有人捣乱,就会突然暴起,快刀斩乱麻后,把尸体残渣拖走尸沉东京湾喂鱼的那种狠角色! 宾客们不是傻瓜,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宴会厅角落的男孩。 他所在的方向。 那里,除了他之外,隐约还能看见几道身着华美礼服的曼妙倩影。 只是,女服务生们或者说女护卫们,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恰到好处地阻隔了过于直接的视线。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位苍老的北原管家,正面带微笑地矗立在卡座旁,随时待命。 “就说,果然如此啊——” 他们早有猜测,而此刻,猜测似乎即将成为现实。 其实剑崎家的大小姐很早就公开宣布了未婚夫的存在。 今夜,恐怕就是要借着生日这个契机,正式敲定婚约。 顿时,无数道目光又开始变得复杂。 最终,这些眼神都化为他们内心深处一声羡慕的咆哮: “那小子,真他妈牛逼!” --- --- 卡座内,被无数人暗中注视的来栖晓,正舒适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迎面扑来的香风。 “剑崎大小姐的生日宴,规模就是非同一般。”一个女声响起,嗓音戏谑。 樱庭加奈今夜选择了一袭酒红色的露肩长礼裙。 贴身的剪裁将她曼妙起伏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光滑的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她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优雅地盘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添几分风情。 她的俏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半遮半掩间,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朝来栖晓轻轻一眨,红唇微启,柔声吐息: “有福享了,亲爱的。” 御姐好啊,御姐就是对的。 开叉长裙里还藏着两把左轮随时待命呢。 来栖晓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在樱庭加奈身上,视线毫不客气地从她精致的锁骨滑到纤细的腰肢,再落到开叉裙摆下的白皙小腿,最终点了点头。 带刺的红玫瑰是吧,加分! “...我大概能想到她会给我整出什么花活。”来栖晓毫不吝啬地赞许道:“很不错,加奈,今晚你很美。” “我大概也能想到她会给你整出什么花活。”另一个慵懒的声音插入。 一旁,白石琴音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抹胸礼裙,有些中式风格的礼裙将她那饱满的上围曲线凸显。 她懒洋洋地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一手撑着沙发,身子微微斜倚,用一种随意的姿态靠近来栖晓,抬了抬踩着高跟鞋的纤纤菱足。 她轻轻碰了碰来栖晓的小腿,眸光淡然,问道:“那你给她的戒指,准备好了没有?” 白石琴音穿着这么正式的礼裙,比ol制服还吸睛。 来栖晓的眼睛深陷白石山脉之中。 这种中式礼裙,就是很显身前曲线。 “那还用说。”来栖晓没来得及接话,小桥静流先开了口。 她穿了一身改良式的和风礼裙,淡雅的纹路在柔软的丝绸上晕染开来,衬得她气质温婉清雅。 弯弯的睫眉下,眼眸含笑,她端坐在那里,藏在繁复裙摆下的双膝紧紧并拢。 她做出俏皮的模样,对着来栖晓挤了挤眼睛。 “你们的衣服...学姐准备地这么用心——”来栖晓摸了摸下巴。 讲道理,这些着装就是为了给来栖晓看的。 而剑崎葵的小心思嘛,来栖晓总觉得不止‘让学妹老师们更好看’这么简单。 “今年剑崎同学的生日宴还是收敛了。”悠木浅夏轻声开口。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素雅长裙,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 老师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那张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绝美容颜,清新自然与端庄含蓄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温柔的目光有些复杂,看向来栖晓时,闪烁了一下,她解释道:“她第一次大办的生日宴,剑崎财团堪称疯狂,比这次的规模还要盛大得多。” 他要订婚了,新娘—— 悠木浅夏心里哼哼了两声。 不开心,但祝福,应该开心。 好烦! “我记得。”来栖晓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金毛曾经向他凡尔赛的情景。 来了不少西方小国的领导人之类的。 今天虽然夸张,却也在情理之中。 来栖晓心想。 他静静地等待着,目光偶尔扫过大厅和高台,气定神闲。 不多时,宴会厅内的灯光微微变幻,音乐声也渐趋缓和。 随后,一身西装的结城悠迈着脚步,缓缓登上了高台。 最近发疯的剑崎财团现任掌舵人气场格外强大。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原本嘈杂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结城悠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用沉稳有力的声音简单感谢了各位宾客的到来,随后,他的目光投向来栖晓,含笑点头。 来栖晓点头回应岳父,表示一切ok。 结城悠眼中浮起笑意,缓缓收回目光。 旋即,他看向宴会厅的侧门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在场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紧接着,在聚光灯的追逐下,真正的主角,闪亮登场。 今天,她将那一头灿烂的金发高高扎起,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她的头顶戴着一顶镶嵌着硕大蓝宝石与无数碎钻的黄金王冠。 一条轻柔的白色头花薄纱,如同星光般点缀在王冠之后,与她柔顺金发的光彩交织在一起,随着步伐夺目吸睛。 她身着一袭象牙白的公主式礼服长裙。 裙身采用了复古的束腰设计,将她那看似娇小实则极有肉感的完美比例身材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凹凸有致。 裙摆同样精心设计,以金银丝绣着精致的提花,行走之间,裙摆层叠垂落,如同盛放的百合花。 一路走来,剑崎葵的脸上挂着灿烂夺目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眸如宝石一般闪烁。 剑崎葵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能驱散人心里的阴霾,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而心生欢喜。 不开心? 不开心也得开心! 剑崎葵是拥有魔力的,她哪怕不用自己的力量,光是凭借笑容,就可以做到万众倾倒。 随着她越来越近,便可以看见,长长的礼裙之下,隐约可见她被袜子包裹的脚踝处,白丝袜提花精美,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足踝线条。 而那双玲珑的玉足,则稳稳地踩在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跟鞋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光晕之上。 她,是今夜的主角之一。 而之所以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是因为,剑崎财团的掌中明珠登台之后,那双冰蓝的眼眸,却丝毫没有理会台下那些人影,而是穿越人群,牢牢地锁定在了来栖晓的脸上。 那目光中,是浓浓的爱恋与笑意。 来栖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收敛了之前那副姿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欣赏着高台上那位光彩照人的少女,心中是由衷的赞叹与爱意。 金毛今天的一切,就该他如此凝视。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栖晓动了。 男孩站起身,迈开步伐,踏上了那条通往高台的红色地毯。 他径直走到剑崎葵面前,仔细看着眼前精心打扮只为他一人的女孩。 没看够,要盯着一直看才行。 来栖晓很贪心。 “学弟。”剑崎葵仰起脸,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容依旧俏皮,有些“没心没肺”,但她眼底深处的情感,却浓烈得几乎要将来栖晓的情感淹没。 “我漂亮吗?”她微微放开嗓音,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撒娇着道。 来栖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过她娇嫩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点了点头: “漂亮,真漂亮。” “和我结婚。”剑崎葵得寸进尺地一把抓住他尚未收回的手,贼兮兮地笑着,眸光狡黠,当着全场所有宾客的面,发出了“逼婚”宣言。 来栖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纵容更深了几分,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地应道: “好啊。” 如此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 “那...”剑崎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月,她踩着高跟鞋后退了一小步,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聚焦下,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微微抬起了无名指。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高台上那对旁若无人的少男少女。 来栖晓的手腕微微一抖,如同变魔术般,一枚戒指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眼尖的人看到,那一枚戒指并非钻戒,而是一枚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指环。 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瑰丽的光彩。 来栖晓没有单膝跪地,只是以一种平等珍视的姿态,执起剑崎葵伸出的手,动作缓慢,将那枚水晶戒指,推入了她左手的无名指根部。 尺寸,随着带入手指而逐渐完美契合。 那璀璨的水晶,也迸发出了更加惊人的神采! 水晶化为活水,最后又凝练成冰! 一枚灿烂的十字星蓝宝石,瞬间出现在水晶指环之上。 时间仿佛暂停了。 所有人愕然地盯着迸发神采的戒指。 这简直是魔术。 当戒指彻底戴稳的瞬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恰在这时—— 剑崎葵忽然抓住了来栖晓的手。 来栖晓望着她,心想‘意外之喜’便这样来了。 剑崎葵仿佛听得见来栖晓的心声,她眯眼一笑,也如同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造型很特别,硕大的纯净蓝宝石晶莹剔透,但只不过是点缀,指环中央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宛如一层光彩,内敛、深邃, 仿佛封存着点点星光一般,甚是奇异,使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接着,剑崎葵举起纤纤素手,很霸道地捏起来栖晓的手,同样为他戴上了戒指。 “惊喜?”来栖晓笑着问。 “惊喜!”她明眸灿烂,笑吟吟地说:“只有你疼我的道理?” 悄悄话落下。 “啪——!”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掌声雷动。 掌声送给剑崎财团的大小姐,更送给他的未婚夫,也赠予表达炽热爱意的有情人。 聚光灯下,俊朗非凡的少年与绝美倾城的金发少女并肩而立。 他们的手紧紧相扣。 两枚戒指星光璀璨。 ———— ———— 【ps:老是被审核gank,真的难受】 【ps:幼年的伤害需要一生去治愈,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牛头人的呢?】 【大概是小龙女吧】 【青春时期有意避开,结果还是被江南野狗的小说给偷袭了】 【江南,你妈什么时候死啊】 第427章 吃!【4k】 剑崎葵的生日宴结束了。 愿意留下的客人还可以在‘黄金国公主’号上饮酒作乐,聊些生意上的大事,攀攀关系,寻求一下进步的空间。 宴会的主角却早已经离开了‘黄金国公主号’。 深夜。 海上圆月洒下清辉,深色大海之上倒映皎洁的月影。 来栖晓与剑崎葵肩并着肩沐浴清冷的月光,任由湿润的海风拂面,将二人的衣衫裙摆豁然吹起。 两人紧紧牵着手,站在‘水星太阳号’的甲板上,朝着对面大船上的男人挥手致意。 黄金国公主号的甲板上,结城悠身影挺拔,挥手以对,笑容满面。 在他身后,满头银发的北原隼人垂手而立,老人的神情淡然,沧桑的双眼在瞧见对面大船甲板上的一个女孩时,忽然闪烁了一瞬,紧接着,脸上便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小桐也长大了。”结城悠收回手,目光同样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嘴角噙着笑容,淡淡说道:“她的心结,也终于能解开了,不是吗?” 北原隼人保持沉默。 很快,他摇了摇头:“那是她不成熟的表现,或许,她这一次回家会有所成长。” “嗯...”结城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加洋溢,他微微转头,看了眼北原老管家脸上的神情,笑道: “他们选的落脚点,是那一座旅馆,对吗?老爷子。” “嗯。”北原隼人点了点头。 “相信他,老爷子。”结城悠的目光变得悠远,他望向天空中的月轮,淡笑着说:“他很擅长解决问题。” “包括桐?”北原隼人凝眸望向远方。 “包括桐。”结城悠的笑容变得戏谑。 “那真是...受宠若惊。”北原隼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好吗?”结城悠眯着眼。 “总归是有些...唉。”以雷厉风行着称的北原隼人脸上露出纠结的苦笑,说:“罢了。” “随她去吧。” “虽然,男人都是贪心的。他尤其不加以掩饰心里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说,现在的他未必就有着那种心思。”结城悠柔声说道,似乎在安慰心脏抽搐的北原隼人。 老人没有点头表示赞同,而是愈加微妙地问道:“家主,您还想如何刺激我这老东西?” 结城悠哈哈大笑,作为剑崎葵的家长,来栖晓的未来岳父,他豪放地用单手拍拍北原隼人的肩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笑着安慰道: “未来,桐总是要侍奉左右的。” “你要知道,一旦说到未来呢...故事的走向可就不好说了。” “想想吧老爷子——” “他,究竟是个多么独特的人。” “小桐那孩子,就算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可她还太年轻。” “她也太骄傲。”结城悠止住了话头,微笑着转身离开。 “未来的事,那就未来再说吧——”北原隼人摇头叹息。 未来—— 今后,风起云涌。 一个‘超越世俗意义’的魔鬼,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呢? 让他,拭目以待吧。 ---- ---- “少爷,小姐,几位客人都选好了房间。”北原桐的黑发在海风中飘逸,这位英气的美人换回了来栖晓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那身打扮。 长袖和服,脚踩长靴。 海风勾勒着形状,将她的身材线条完全凸显,那优美的身前曲线与珠圆玉润的臀腿线条惹得剑崎葵眯起了眼睛贼贼一笑。 金毛的眼睛上下乱扫,最后,凝固在北原桐那充满成熟女性魅力的微凸小腹上。 小桐的体脂率不算高。 可她有好身材的同时,小腹处的脂肪却格外明显。 怎么说呢... hso。 “小姐,您在看什么?”北原桐睨着自家小姐,双手缓缓叠在令自己微微心情苦恼的小腹前,有些没好气地明知故问道。 基因就这样,她也恼的很。 “你是不是胖了,小桐。”剑崎葵摸着下巴,戏谑地发出了对某些女生来说堪称‘绝杀’的一句疑问。 “您的错觉,桐的体重毫无变化。”北原桐嘴角一抽,盯着金毛,说: “桐重申:客人们都选好房间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让她们休息一会咯,反正她们今天都会老老实实的,不会来打扰我和学弟的。”剑崎葵挽着来栖晓的手臂,嬉笑着撒娇。 这句话倒是没错—— 抬头看月色的来栖晓终于低下头,思索着。 白石琴音等人尽管肉眼可见地不爽,但她们很愿意给剑崎葵一个面子,并不会来打扰金毛‘人生’的重大一刻。 来栖晓轻轻揽着金毛。 剑崎葵刚才回了一趟船舱里的豪华房间,却没有换掉这身美丽的公主裙,而此时此刻,华美的王冠与白色蕾丝头纱依旧戴在她的头上。 来栖晓找了个好位置,才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金毛的脑袋上,轻轻嗅着她的发香。 “嘿嘿...”剑崎葵舒爽地眯起了眼睛,裹着白纱手套的素白小手微微用力,攥住了来栖晓的手掌。 北原桐则是淡淡地望着撒狗粮的男孩女孩,不做反应。 “这趟旅程总共三天两夜。”北原桐的长发飘逸,微哑的嗓音在风中变得悠远:“我们会在海面上航行,去往北方诸岛,并停留一天一夜,随后沿着航线在北海道北方停靠。” 北原桐为来栖晓介绍着这一次的旅行航线。 剑崎葵设定的路线那叫一个弯弯绕,说实在的,如果从东京直达札幌,乘坐邮轮渡海也不过18小时左右便可到达目的地。 但因为旅程还有游览风光等其他的需求,这次航线被大大拉长,最后甚至要花费足足三天两夜才能到达札幌。 “一共三个阶段。”剑崎葵接过话头,解释了起来。 “前往千岛岛链,停留,离开。” “第二阶段的目的地:覆灭在大雪中的雪镇,如今虽然是一片荒漠,但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先去瞧瞧。” “第三阶段,在小桐家的温泉旅馆歇脚,稍作休整,制定下一步计划。” 剑崎葵认真的嗓音传来。 来栖晓缓缓颔首。 “不对。”他看向剑崎葵的小脸,淡淡地说:“北方四岛(千岛),有什么问题?” 来栖晓很了解剑崎葵,金毛虽然喜欢胡来,但从来不做‘多此一举’的事,如果花大力气去北方四岛只为了‘观赏景观’,那才是奇怪。 “哒!”剑崎葵紧绷的小脸顿时一垮,露出笑容,她神秘兮兮地打了个响指。 “现在,是8月啊学弟。” “可是... “根据我们的最新消息,那个地方,已经在下雪了。”剑崎葵的眼睛微微一闪。 来栖晓一愣。 “下雪?” 北海道地区位于日本的最北端,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四季极其分明。 其实,该地区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冷, 所谓的气候较为寒冷,那也是冬天的事,每年的11月份,北海道地区才开始出现降雪。 并且,这时候的雪量可能还不大。 只不过因为北海道人口相对稀疏,且注重旅游业。 城市内因此不会特意处理积雪,才会出现人口密集区也被雪色包裹的情况。 其实,若是真的以‘赏雪’为目的去往北海道,他们应该在12月至次年2月出发才是最佳赏雪期。 这段时间内,北海道的降雪量大,积雪深厚,雪景尤为壮观。 同时也是进行滑雪等活动的最佳时机。 至于现在,八月飞雪? 北海道夏季气温在通常在15摄氏度以上! 哪怕昼夜温差再大,顶多也是岸边飘来海雾,北岸的会有流冰顺着洋流飘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剑崎葵单手叉腰,在来栖晓怀里微微转了转身,小脸上挂着笑意。 “而且,根据我们前方传来的照片看...那地方的雪景,竟然还只局限于某个区域之内。” “踏出一定的范围后,天朗气清,日光温暖,和风凉爽。” “这...难道还不足够奇怪?”剑崎葵笑着问。 奇怪,很tm奇怪!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他沉吟了一会,又问。 所谓的最新消息有多新? 网络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今天早上。”一旁矗立当电灯泡的北原桐接过了话茬,她蹙着柳眉,沉声解释道:“财团对北方的掌控极强,因此,这些消息才没有被外界知晓。” 闻言,来栖晓颔首。 北海道很穷,穷乡僻壤,因为日本的历史遗留原因,整个北海道都属于‘有待开发’的状态。 问题是,资本逐利,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做,来开发得不到回报。 这时候,剑崎财团来了。 这群人是美国来的混蛋,首先,他们没有日本人对北方的历史遗留问题以及偏见、歧视等等。 其次,这群王八蛋完全是‘赌博式’投资,钱多的没地方烧。 以上,说的简单一些: 出于一些战略性的发展需要,剑崎财团对北方的经济支援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穷惯了的北方人感恩戴德,拱手送上‘忠诚’。 剑崎财团很自然地拥有了该死的特权。 懂。 ‘剑崎家的恩情还不完!’ 差不多得了,还有完没完? 来栖晓脑袋里的bgm被自己硬生生掐停。 “下雪的原因,有没有想法?”来栖晓正经起来,轻轻环着剑崎葵的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 “气候异变,环境变化这些科学解释是别想了,反常的过了头,咱们必须往欲望和妖魔身上多动脑筋。”剑崎葵无奈地摊了摊手。 来栖晓现在也算身经百战,以他如今的惯性思想,自然而然地就往超自然因素上猜测。 听听,又是雪... 悠木浅夏,家乡,雪灾。 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或许,和老师有一些关联。”来栖晓眯着眼,思索着说道:“我们不能忽略那些人的手段。” “西园寺亚依那个女人说过,悠木浅夏的存在对他们其实并不重要,但我们不能拥有她,对他们很重要。” “万一,他们是在用某种方式,对她动手?” 或者...神巢的异变。 “去看看。”剑崎葵温柔地笑着,抬起手,抚着来栖晓冷峻的面庞,说:“我们都陪着你,也陪着她。” “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来栖晓点了点头。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天之后的事。 具体是不是有‘无形的大手’,看看便知。 “...” “老师她还好吗?”来栖晓看向北原桐,问道。 “您的悠木浅夏老师一切都好。”北原桐沉默了一下,美眸一翻,夹枪带棒地开口逼逼。 “?”来栖晓心情刚刚放松一些,听见北原桐这话,心里顿时啧了一声。 “她不记得你也不是我的问题,少对别人甩脸子。”来栖晓撇嘴,鄙夷地盯着北原桐。 “怎么会呢,少爷。”北原桐的脸上一瞬间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叫屈:“悠木浅夏小姐刚才还在关心您的情况。” “桐只是惊叹于您与悠木浅夏小姐,这位您的老师之间的师生情谊温馨动人令人艳羡罢了。” 剑崎葵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贴身管家与未婚夫斗嘴。 看乐子,耶! 来栖晓眯眼,相当有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扫着北原桐的身体,最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就落到了北原桐的小腹上。 金毛刚才说什么来着? 变胖了? 小腹微凸,有点意思哈。(女生小腹微凸是因为有器官。) 北原桐双手交叠捂着小腹,雪白手臂出现暴露的青筋,她抬眸,脸上保持优雅的微笑,可嘴角却在抽搐,隐隐有些羞恼。 瞧,她这不是很在意吗? 金毛看她的小腹,和他看她的小腹,就是两种态度。 见状,来栖晓心中呵呵一笑:“北原小姐,我的管家小姐,你可不要忘记,我有绝对的信心让她想起一切。” “你不是要问她一些事吗?” 北原桐脸上的笑容一僵。 “好了,明早启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你下去吧。”来栖晓抱着金毛香喷喷暖洋洋的柔软娇躯,颐指气使。 他是很懂得惹人生气的。 “是...”北原桐咬着银牙。 女管家知道来栖晓的可怕,但她也知道,这小子不正经的时候也相当‘儒雅随和’。 真是‘爱开玩笑’啊! 北原桐不太喜欢服输,打是打不过了,斗斗嘴总行。 “您的房间位于...by套已经为您准备好,任您选择。”北原桐在离开之前,恭敬弯腰,可那红唇一撇,冷声,暗戳戳地嘀咕。 明着说出这种事是想让来栖晓老脸一红吗? 想扳回一城? 来栖晓是什么人? “抱歉,用不着,我是零距离交流派的。”来栖晓一本正经地看着北原桐僵硬的身子,随口一句话就让她险些一跌。 谁管你是什么派啊!! 北原桐的打算落空了。 她银牙紧咬,扭动着纤纤细腰,一个瞬身便离开了甲板。 不行,这男人太不要脸了。 “...”看戏的剑崎葵保持沉默。 这时,她粉唇轻启,发出可爱的娇哼声,绝美的面庞已然霞飞双颊,冰蓝的大眼睛水光滟潋地盯着来栖晓的侧脸。 来栖晓收回视线,无辜地看她。 金毛千娇百媚地折腰,将自己贴近来栖晓的怀里,微微提起裙摆,将白丝小脚向后勾起,轻轻擦着来栖晓的小腿。 “呐,刚才...我换了一双吊带白丝,四面镂空。” “嗯...”剑崎葵的腰身完全被来栖晓掌控,因此,她可以不顾平衡,自顾自地伸出白色蕾丝手套包裹的素手。 剑崎葵红着脸,指尖在来栖晓胸前画着圈。 她缓缓抬起头,准备开口。 这时,来栖晓却突然发现她的脖颈之上,竟然突然出现了一副白色蕾丝镂空眼罩。 剑崎葵望着微讶的来栖晓,抛着媚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她的手缓缓落下,握住来栖晓的手腕,引导着男孩捏住眼罩的边缘,缓缓提起,看样子是想为她遮住双眼。 “让黄金国的公主,变成被你的奴隶吧,魔王来栖晓sama——”在蕾丝眼罩覆盖住她水润大眼睛的一瞬间,金毛的嗓音忽然软了下来。 她楚楚可怜,宛如被俘获的圣女一般,双手收在身前,被自我禁锢起来。 粉嫩的红唇发出轻轻的呼吸,那娇声,变成在来栖晓怀里婉转啼鸣的莺语。 “吃!”来栖晓这能忍? 他果断一把抱起金毛,身影向船舱窜去。 第428章 咕!杀了我吧!【4k】 被俘虏的公主好啊... 来栖晓心想。 男人总有一个该死的共性,那就是让圣洁、高贵、只远观不可亵玩的珍宝染上独属于自己的颜色。 如果所谓的‘珍宝’还带着点‘高冷’、‘不近人情’的属性,那使其从云端坠落至凡尘的过程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剑崎葵没有‘高冷’属性,至少在来栖晓面前完全没有。 但她可以演。 为了乐子和满足来栖晓,她可以用极其逼真的演技将‘贵族公主’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演进人的心里。 而在那之后,‘决斗’失败后的屈辱不堪,陷入苦难困境的垂死挣扎,随后缓缓迎合奴隶主的欲拒还迎,最后彻底沦陷于master手中,完全崩坏的堕落。 演技足以封神了,小金毛。 本子届影后啊.. ---- “...”绝美容颜的公主戴上了眼罩,她的手束在身前,白色的蕾丝手套剥落几分。 她鲜红的嘴唇紧紧抿着,鼻息沉重,还在嘴硬着: “魔王!我不会屈服于你的!” 豪华卧室里的顶灯明亮,将她美丽的容颜衬托地愈加动人,加上白色蕾丝眼罩,更添了一笔‘神秘’与‘脆弱’之感。 如云的纯白公主礼裙没有消失,而是从始至终都包裹着她的身躯,但在双手举起,一副被‘控制’的状态。 ... ... 让我们看看远方的雪山吧,家人们。 ‘风起云涌’,白雾飘散。 雪国,雪国。 在那座大雪纷飞的高山之上。 生长着一朵娇嫩的冰山睡莲。 雪山睡莲花瓣轻轻随风摇曳。 雪峰傲慢的线条连绵着,山风轻柔的风声幽幽响起。 .... .... 来栖晓不得不感叹,金毛的袜子选的好啊,四面镂空,她为今晚的订婚宴给来栖晓送了两株花。 来栖晓双手捧着纤纤玉兰花枝。 剑崎公主只能做着无谓的挣扎,冰蓝的眸子虽然藏在眼罩之下,可其中却酝酿着一抹‘冷’意。 优美的红唇微微掀起,脸颊的颜色已经趋近于抹了口红的唇色,她口中‘怒’道:“我杀了你!” 可随着魔王的一声嗤笑。 公主的雪白脖颈忽的扬起,她鬓间的金发不复优雅端庄地垂落。 落地窗飘来海风。 窗边被四面镂空的窗帘包裹的两株白玉兰瓷花,也宛若雪压枝头一般,不堪重负地垂落又抬起。 “杀我,你舍得吗?”来栖晓大魔王以利剑撕碎了公主的色厉内荏,他喜欢这种掌控感,更钟情于傲慢的公主坠落凡尘,成为他私人女仆的满足。 少年魔王心中的怒火在她的抵抗之下熊熊迸发。 公主的双眸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可是渐渐的,她的心情发生了改变。 海面之上。 少年魔王踏海舞剑。 月光清冷,俊朗的魔王沐浴月色,清辉拂面,俊秀非凡。 或许是因为魔王的剑术非常有节奏感,每一道剑花都恰好落在了公主的心中。 少年魔王的挥剑时的飒爽身姿十分迷人,他给予公主的‘满足’感十分精准到位。 剑术是需要节奏感的。 作为观赏并与之共舞剑招的女人,剑崎公主很自觉地飘上云端,身躯化作神域的满天白雪,配合起了魔王的剑术。 公主的眸子微微颤抖着,海面降下飞雪,雪落剑光之上,她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自己营造的雪景衬托魔王身姿的卓越,心中便已然满足。 大脑已经被清空,公主咬牙,似乎依旧对自己落入如此境地到十分不甘心。 但她柔软的心灵却在切切实实地书写着一首传世的颂歌,那是关于优雅的公主遇见倾心之人,双手递上花环的崇高礼赞。 她的心,被帅气俊美的少年所填充! “公主啊...”少年魔王彬彬有礼,牵着公主的素手,轻轻一吻,淡淡笑着说道:“您,沦陷了。” 尽管被眼罩遮住了半张面容,但听着公主怦然的心跳,看见她的脸颊浮起娇羞的颜色。 来栖晓大魔王更是通过公主拱手送出的‘阿瓦隆’,感受到了‘阿瓦隆’的火热魔法。 他轻松地发现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完全倾心于他。 于是,他伸手拥抱。 公主钟情于魔王,飞速沦陷。 她染上了魔王的色彩。 “魔王大人,骑士...我还有一位女骑士。”公主这样说的时候。 将嘴唇凑到魔王来栖晓的耳边: “大人,假以时日,我必将让那位女骑士...也向您宣誓效忠。” 女骑士? “你在说什么?” 来栖晓有点出戏,但没有完全出戏。 金毛美丽的大眼睛藏在眼罩下,可来栖晓仿佛能看见她贼兮兮的动情眸子。 “当然了。”金毛的嗓音忽然一停,她抿了抿嘴唇,用力喘息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她才气喘吁吁地说: “我最忠诚的...女骑士呀。” “高傲的女骑士,效忠于公主,对魔王总是带着敌意的,不是吗?” “而在公主已经沦陷的现在,按照剧情的发展,是该轮到‘小公主巧施连环计,女骑士误上断头台’的环节了。” 小公主抱着来栖晓,她还有空一本正经地分析剧情,顺便定下下一步的作战方针。 而下一瞬,随着少年魔王黑着脸又挥出一剑 小公主脑中一片空白。 “问过我意见没有?”来栖晓大人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好吗?” “切...哼哼嗯——” “得了便宜还卖乖。”剑崎葵的慧眼早就看穿了来栖晓,她呜咽地抽泣了一声:“我看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 “这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要坑一坑她手下的女骑士才对。” 剑崎葵娇柔地埋怨道。 ---- ---- 晨光熹微,为“星之岛”码头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两艘豪华邮轮庞大的流线型船体在阳光下何其夺目。 与昨夜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黄金国公主”不同,停靠在另一侧泊位的邮轮,此刻才真正意义上的苏醒过来。 ... 北原桐只着小衣,站在自己舱室的等身镜前,目光定定凝视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捏在微微丰腴的腰身之上。 “不,我绝对没有胖,这,是正常的身材。” 北原桐的嗓音响起,她蓦然一惊,如梦方醒,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北原桐觉得自己变得呆呆傻傻的,居然都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她弯下腰,拾起挂在财椅背上的衣物。 很快,随着素手轻轻拉拢和服的襟口。 那身剪裁合体,纹样素雅的管家和服,将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整理好头发,属于职业管家的冷静与自持也披挂上身。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的具体内容她已经忘记了,现在她只记得一些非常苍白破碎的片段。 大概就是“咕,杀了我吧!”这种荒谬到不知道什么场景才会出现的诡异台词。 “那是什么梦,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北原桐整理好束腰,暗暗嘀咕:“却记得那种奇怪的心情。” 某种屈辱又微妙的情绪,像纠缠的蛛网缠绕在她的心头,毫无理清的可能。 古怪!实在没有头绪。 北原桐甩了甩头,将最后一丝杂念摒弃。 身影微动,几乎是下一瞬间,她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人卧室的门外。 北原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指节尚未触及门板—— “咔嚓!” 门却自己开了。 来栖晓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已然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随性的打扮,眼神清亮。 他看到北原桐,神情自然地微微颔首:“我们都醒了。” “早安,少爷。”北原桐虽然与来栖晓‘斗嘴’,但该装的时候也装的很好,只见她弯起嘴角,露出无懈可击的公式化微笑,微微躬身。 然而,她心底那丝怪异感再次浮现。 等一下,总觉得这个场面... “哦,小桐来了?”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剑崎葵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到了门边。 她换上了清爽的短袖t恤和百褶短裙,金色的短发蓬松而富有光泽,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这两个人... 眼神清澈的像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啊! 可实际上呢,北原桐想想就知道。 是到处战斗。 生命和谐地大融合。 北原桐暂且无视大房间里乱抛的公主裙、丢在地上的王冠等等的战场痕迹,她的注意力被剑崎葵所吸引,心中只顾着吐槽。 她并未捕捉到剑崎葵的眸子飞快瞥向来栖晓时,自家小姐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光彩。 “该出发了吧,这艘船。” 来栖晓轻轻咳了一声,随意伸出手,在剑崎葵那弹性十足的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 死金毛,又用那能力胡来了! “咕,杀了我吧!”这句台词可不止在北原桐脑袋里出现。 剑崎葵吃痛地“呜”了一声,却笑得更加得意。 北原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不过是两人的亲昵而已,心中那点异样感暂时被压下,侧身让开道路: “一切已准备就绪。” --- “呜——!” 低沉雄浑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海港的宁静,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移动,脱离了人工岛屿的怀抱。 来栖晓和剑崎葵并肩站在上层甲板的栏杆旁,迎着阳光。 金色的日光洒满海面,将蔚蓝的海水染成一片跳跃的碎金。 邮轮破开绵密如绸缎的深蓝海面,船身犁出一道翻滚着泡沫的洁白航迹。 海风带着咸湿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剑崎葵灿烂的金发,也鼓动了来栖晓的衣角。 极目远眺,海天一色,碧空如洗,只有几缕薄纱般的云彩懒洋洋地悬挂在天际。 视野所及,除了这片浩瀚的蓝,再也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 “真美啊!”剑崎葵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海洋。 金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一个转身,拥抱大海的双手轻轻挽着来栖晓的手臂。 ‘航行大海,是有几分心旷神怡的感觉。’ 来栖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壮阔的大海。 --- 身处宽敞明亮的餐厅内,一扭头,就能看见落地窗外的景色。 忙碌的中年女厨师长恭敬地将精心烹制的早餐送到来栖晓和剑崎葵面前。 早餐是西式简餐,搭配着新鲜的水果和醇香的咖啡,简约却不失精致。 照顾到来栖晓的饭量,主厨多煎了几块牛排。 不多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白石琴音揉着似乎还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休闲装,t恤衫牛仔裤,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傲人的身材曲线。 她看到来栖晓,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小桥静流。 她依旧穿着风格温婉的连衣裙,步伐轻盈,看到众人后,轻点螓首,问候道:“早上好。” 然后安静地在白石琴音身旁落座。 “早。”来栖晓对她们打了个招呼。 很快,悠木浅夏与樱庭加奈两个大姐姐也赶来了餐厅。 来栖晓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投向了窗外。 对了... 来栖晓的思绪一转,他想到,已经一个晚上过去,剑崎财团的前哨站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异常? 来栖晓的心已经飘向了北方群岛。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姿态无可挑剔的北原桐,开口说道: “北原管家,请再为我们介绍一下本次的航线,以及北方诸岛如今的状况。” 主要是向白石琴音等人介绍,她们还不清楚北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北原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步向前,面朝着餐桌旁的众人,再次用她那清晰平稳的语调,缓缓开口: “本次航线将沿既定向北偏东方向航行,预计在一日后抵达本次旅程的第一站,位于千岛群岛南端的...”北原桐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将白石琴音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关于北方诸岛如今的状况...”北原桐的语调微微沉凝。 她看了眼来栖晓,接着说道: “根据我们最新收到的情报,异常的暴风雪天气依旧持续笼罩着部分岛屿,尤其是主要目的地及其周边海域,能见度极低,冰情严峻,通航条件比预想的还要恶劣。各岛之间的通讯也受到严重干扰,时断时续。” “昨夜,财团前期派遣登岛的调查机器人,目前仍处于失联状态。” 昨天夜里,剑崎财团果然有新动作。 虽然并没有带来更多情报,但这是好的尝试。 那场雪很‘危险’... 来栖晓神情不变,心中思索。 第429章 白发【4k】 北原桐的叙述落下。 来栖晓随后与剑崎葵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只有了然与平静。 大雪本就异常,剑崎葵早已预料到北方多半会发生变化,意料之中罢了。 她朝着北原桐淡淡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凝重的沉思之色。 樱庭加奈神色自若,她更关注身边的悠木浅夏。 在听到“异常暴风雪”、“通讯中断”、“调查小组失联”这些字眼时,老师的身体似乎晃了一下,她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紧接着,她的眸子划过一道异彩,虽然只有一霎,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这种变化,在周围几人眼中却不一般。 北原桐不着痕迹地凝视着悠木浅夏,目光隐晦。 她最为在意的,始终是这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好友”。 看着悠木浅夏此刻的反应,北原桐心中冷静地思索着: 在得知北方诸岛八月飞雪的异常后,她如今的心情,究竟如何?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是否是一把钥匙,正准备撬开她脑海中那被死死封锁的记忆。 来栖晓自然将悠木浅夏的异样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决定在早饭后,必须和她单独谈一谈。 早餐很快结束。 来栖晓站起身,和几人打过招呼后,自然而然地牵起悠木浅夏微凉的手。 两人一同离开了餐厅,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通道。 这艘邮轮内部空间极其庞大,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 为数众多的海员穿梭其间,确保着每一个角落的完美运转。 然而,与此等规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于本次旅程的真正“贵宾”仅有他们几人,所以使得这巨大的空间显得有些空荡。 樱庭加奈只是一脸姨母笑地望着来栖晓,待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她便摇曳着酒红色的裙摆,独自坐到了空无一人的酒吧吧台前。 樱庭加奈素手轻抬,为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 视线停留在酒液上,她自斟自饮,好不潇洒。 小桥静流则走向大厅,在角落找到了那架雪白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她优雅地坐下,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似乎觉得琴艺有些生疏,打算弹奏几首曲子找回感觉。 很快,悠扬的琴声在宽敞的空间里缓缓流淌开来。 白石琴音窝在一张舒适的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视线追随着来栖晓牵着悠木浅夏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侍立的北原桐。 “北原小姐,你...”白石琴音扭了扭头,慵懒的鼻音响起:“还好吗?” 北原桐微微一怔,从来栖晓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似乎没料到白石琴音会突然关心自己,但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完美的微笑,对着沙发上缓缓坐直的白石琴音微微弯腰: “白石小姐,桐一切安好,多谢您的关心。” “是吗?”白石琴音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的眼睛都快像钩子一样挂在那两个人身上了,还说没事? 她暗自嘀咕,这位女管家的心思,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能再详细说说北方诸岛的问题吗?”虽然腹诽,但白石琴音还是没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她更想多了解一些实质性的情报。 “当然。”北原桐从善如流,不厌其烦地又将情报的要点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北原小姐。”白石琴音凝眸望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是。”北原桐颔首,姿态无可挑剔。 “您很清楚,冰雪与北海道...对悠木浅夏老师究竟意味着什么,对吧?”白石琴音的语气很平静。 她对于北原桐与悠木浅夏之间那段复杂过往了如指掌,来栖晓曾认认真真地和她讨论过。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此给出过“矫情”的评价。 此时此刻,面对白石琴音这近乎直白的问题,北原桐却只是维持着那副完美的面具,淡淡微笑,不置可否。 “祝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白石琴音脸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师的记忆,应该被完整地找回。” 女管家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猫娘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北原桐在那瞬间略微加速的心跳声,心里没忍住叹息了一声。 友情与背叛,执念与逃避,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复杂的毒酒。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矫情’的评价,还是下的太早了。 北原桐眸子微微一颤,有种被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少女一眼看穿的不适感。 这些围绕在来栖晓身边的女孩,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她静静思索着,目光却落在白石琴音的手上。 只见女孩掏出一张纯白色的便签纸,雪白素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翻飞折叠,动作流畅。 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千纸鹤便出现在她掌心。 “北原小姐喜欢鸟吗?”白石琴音只是随口一问,目光瞥了眼北原桐,眼神玩味。 白石琴音到底也是当‘领导’的,只要不是在来栖晓面前,气质这块总是拿捏得死死的。 “桐并不讨厌鸟类。”北原桐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态度恭敬到位。 “这样啊...”白石琴音嘟了嘟粉嫩的嘴唇,朝着手中的千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 “哗!” 光影一闪! 一只活生生的白鸽便取代了纸鹤,出现在白石琴音的手中。 它漆黑的豆豆眼灵活转动,洁白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温热的流线型鸟身微微起伏,锐利的爪子轻轻抓握着她的手指—— 一切的一切,都与真正的鸽子别无二致,甚至能感受到它细微的生命气息。 “精彩。”北原桐赞叹一声,献上由衷的赞美。 作为管家,恰到好处的捧哏是必修课。 白石琴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雕虫小技罢了,与北原小姐不能比。” 谦虚,太谦虚了。 北原桐摇了摇头,丝毫不敢小觑。 “您是想亲眼看看北方的情况吗,白石小姐?”北原桐看了看那只在白石琴音手中乖巧摇头晃脑的雪白鸽子,不禁问道。 “不只是我。”白石琴音歪了歪头,视线转向餐厅另一侧的落地窗。 北原桐神情一变,几乎是同时扭头。 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股熟悉气息。 带着血腥味的疯狂正在那个方向凝聚,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 落地窗前,剑崎葵娇小的背影被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笼罩。 那光晕异常澎湃,却又被精准地约束在她周身狭小的范围内。 “嘶——” 如同布帛撕裂的细微声响,那层血光在刹那间凝成实质,在剑崎葵的头顶上方悬浮、蠕动。 最终,血光化作了一道暗红近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影子—— 那是一只乌鸦。 羽毛如同浸染过凝固的血液,眼瞳是纯粹的赤红。 乌鸦无声振动翅膀,在自家小姐的头顶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北原桐眸子一凝,瞬间便来到了剑崎葵身侧。 剑崎葵伸出素白的手臂,那血鸦便轻盈地落在她的手腕上,乖巧地收敛了羽翼,并用脑袋蹭蹭主人的脸颊。 金发少女眸光悠远,穿透了厚厚的玻璃,望向邮轮前方那片湛蓝的大海。 “小姐。”北原桐轻声开口。 “叫家族的人退远点,那地方,也许会有点危险。”剑崎葵勾着嘴唇,露出一抹轻笑。 她冰蓝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比脚下最深邃的海洋还要幽深美丽,说道:“有琴音陪我去看看,也足够了。” 她顿了顿,手臂轻轻一振。 “去吧...” 血鸦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穿透了紧闭的窗户,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石琴音也抬起了手。 她掌中那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清亮的咕鸣。 一道白线划破空气,白鸽从另一扇开启的通风窗窜了出去,紧随着血鸦的方向而去。 “先让我看看,那场雪里,究竟藏了什么。”剑崎葵回眸一笑,与远处的白石琴音隔空相视,默契地颔首。 ———— ———— 上层甲板之上,来栖晓牵着悠木浅夏的手,迎着舒爽的海风,慢慢地散步。 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与碧蓝的海水在远方融为一体,界限模糊。 邮轮破开海面,旗帜在桅杆上猎猎飞扬,甲板上的露天泳池荡漾着天空的倒影,一切看起来都如此闲适美好。 一黑一白两只飞鸟以惊人的速度从天空中掠过,划过两道清晰的轨迹。 来栖晓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侦察兵,已经派出去了。 “老师,心情还好吗?”来栖晓紧了紧手中那只柔荑,与她十指相扣,两人停在船舷的围栏边,面向无垠的大海。 今天的悠木浅夏换上了一身更具休闲感,却不失精致漂亮的私服。 她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半袖t恤,宽松的版型更衬得她身形纤细,v领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肤。 下身搭配着一条浅咖色的格纹半身裙,裙长及膝,勾勒出柔美的腰臀曲线,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摇曳。 脚上是一双亮色凉鞋。 她浓密的栗色长发并未多么精心打理过,只是天生发质够好,如今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丝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丝滑油润的柔顺发丝被海风拂过脸颊,更添几分随性的美感。 来栖晓微微歪了歪头,抬起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调皮发丝拢到耳后。 老师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天光之下。 柳叶般纤细的眉毛,圆圆的大眼睛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灵动闪亮。 只是此刻,那碧色的眸子深处晕染着一股淡淡的忧思。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海风吹拂,还是因为他的手上动作。 老师雪白的下颌轻轻抬起,她仰起脸,勇敢地直视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 “在担心?”来栖晓牵着她的双手,专注地看着她。 “下雪了,不是吗?”悠木浅夏摇了摇头,她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红唇勾起,莞尔一笑。 “因为很反常,晓君。”她认真思索着,声音很轻。 她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情,还真是多亏了我啊... 来栖晓看着她努力坚强的样子,心中无奈。 这叫什么事。还打算好好安慰她一下,结果只是牵着她的手走了一会儿,她自己就先缓过来了。 悠木浅夏摇了摇头,继续说:“本来,是有一些担心。” “但是我想,还不知道原因呢,太早付出精力,就变成了无意义的浪费精神。”老师轻声说着,恢复了理智与冷静的她有一种知性的美。 和来栖晓刚认识她时一样。 事实上,悠木浅夏本质上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她做出的所有看似不理智的事,几乎都和来栖晓有关。 “八月飞雪。”来栖晓放下她的手,转身面向海面,望着邮轮破浪前行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我们的眼睛就会带回来很细致的情报了。” 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 大雪飘摇,冰封海面? 都不是。 而是与“神巢”有关。一旦和那个晦气东西沾上边,就意味着,他身边这个人形“神巢”载体,一定会受到影响。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却又不得不防备的事情。 海风再次扬起悠木浅夏栗色的发丝。 她也转过身,双手扶着冰凉的栏杆,任由强劲的海风鼓动她的衣裙和长发,俏脸之上,维持着一片平和闲适的笑意。 两个渺小的人影,在广阔无垠的碧海蓝天背景下,显得格外缥缈,却又因彼此的存在而紧密相连。 随后,他们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来栖晓很大胆地伸出手,动作水到渠成,非常顺手地揽住老师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来栖晓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淡淡洗发水清香和幽幽的香气,一同欣赏眼前壮阔而自由的海景。 来栖晓的目光扫过悠木浅夏浓密的栗色长发,蓦地,他眯起了眼睛。 在那一片温暖的栗色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根异样的发丝—— 一根如同雪女白发般晶莹雪白,不含一丝杂色的白发。 “老师,你现在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来栖晓在她耳畔轻轻问道。 悠木浅夏回眸看来,脸颊因亲密接触而泛着红晕,眼神却带着不解,她摇了摇头:“一切都好。怎么了?” 刚才在餐厅里,她的精神似乎恍惚了一下。 而她自己,却没有感觉。 是啊,她甚至连自己身上偶尔会莫名结出冰晶都感觉不到异样。 来栖晓心中思索。 暂且不提老师够不够‘警惕’这个问题。 一个更严峻的疑问摆在来栖晓眼前。 这根白发的出现,是否更进一步证明: 老师那因记忆封锁而沉寂许久的力量,正在因为靠近北方故土,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了? 来栖晓认为有必要问问她。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雪白的发丝从她栗色的发丛中拈起,递到她的眼前。 悠木浅夏看着那根与自己发色格格不入的雪色发丝俏脸之上浮起些许愕然之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可异样仅仅持续了片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抬起头,望向眉头微蹙的来栖晓,脸上竟绽放出一个极其惊艳的绝美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沁人心脾的温柔。 “我的力量...”她轻声说着,仿佛在确认一个鼓励自己的答案:“是不是快要【醒了】。” 她的目光清澈,直视着来栖晓的眼睛。 “这样,我就能帮上你的忙,好好保护你了。” “对吗?” 海风依旧,拂过她带着笑意的唇角,也拂过那根刺眼的银白发丝。 来栖晓凝视着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将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了一些。 “是啊。”他笑着说。 第430章 好风光【4k】 邮轮一路向北,驶向那片被异常天气笼罩的海域。 仿佛是为了印证北原桐的情报,周遭的环境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正午时分,本该是一天中阳光最炽烈的时候,此刻却见不到半点金色光辉。 一团低矮厚重的阴云不知何时悄然蔓延开来,如同一张灰色的毛绒毯子,沉沉地压在海天交界线上。 这团云漂浮得极低,近得仿佛伸手可及,却偏偏形成了“一叶障目”的效果,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彻底遮蔽。 至少在来栖晓眼前,大海陷入压抑的暗沉之中。 突如其来的局部天气变化,带来的唯一好处,便是驱散了甲板上积攒的些许暑气。 微凉的海风携着湿润的寒意,吹拂着船上的旗帜,也撩动着人的发丝。 来栖晓坐在露天咖啡厅的一张白色太阳伞下,身旁就是栏杆,栏杆之外便是无垠却已不再明媚的大海。 一位身着黑白女仆装,穿着连裤白丝袜的女服务生举着托盘款款走来,脸上挂着十分得体的优雅笑容。 她将两杯饮品轻轻放在桌上,又抱着金属托盘无声离去,全程除了问候再无他言,专业得像机器人。 来栖晓心中赞叹,左右环顾一番。 这间露天咖啡厅占据了观景的绝佳位置。 坐在舒适的藤编座椅上,可以毫无阻碍地欣赏海景。 如果这艘船是沿着某只充满悲剧色彩的巨轮的航线航行,坐在这里或许能看见壮丽的蓝色冰川凝固在海面之上,巨大的浮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散落的钻石。 缺点就是容易撞上冰山。 what can i say? 千万不要播放《我心永恒》,我一点都不爱听。 来栖晓一叹。 可惜,他眼下只有灰蒙蒙的海和天。 悠木浅夏坐在一旁,看着身旁姿态放松,甚至有些“轻松自在”过头的来栖晓,不禁莞尔一笑。 她面前的白色圆桌上,摆着一杯香醇的卡布奇诺,咖啡精致的天鹅图案拉花注定是要被破坏的。 咖啡杯旁的白瓷餐盘里还放着一小块淋着浓郁巧克力酱的布朗尼蛋糕。 很不错吧。 蓝色的咖啡杯,白色的桌几,随风轻轻飘动的条纹遮阳棚,以及远处被海风送来的风琴演奏声。 她喜欢的男孩就在身旁,正捏着咖啡杯的杯耳,一条腿随意地翘在另一条腿上,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里,悠然自得地抿着黑咖啡。 小小年纪的他时不时抬眼看看那灰沉的海景,然后又转向她,露出一个仿佛能驱散阴霾的灿烂笑容。 忙里偷闲。 这景象像极了她内心深处所憧憬的画面。 平凡而幸福。 她心想。 悠木浅夏用小巧的银勺挖下一块带着巧克力酱的蛋糕,素手扬起,轻轻递到来栖晓面前。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来栖晓眯着眼睛笑了笑,探出脑袋,坦然接受。 视线微动,来栖晓注意到咖啡厅里那位女服务生再次朝他们走来,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手中拿着干净的抹布,似乎准备擦拭桌面。 白色的遮阳棚在愈发凉意的海风中飘扬,发出簌簌的声响。 女服务生的裙摆也被风掀起一角,又被她及时地压下。 来栖晓的目光并未在服务生身上停留,而是微微转向一侧,看向正朝他走来的樱庭加奈。 是因为又来了一个新客人,所以女服务生准备擦擦桌子接待。 樱庭加奈似乎是刚沐浴过,俏脸带着被热气蒸腾后的健康红晕,她如同出水芙蓉般含笑着走近。 长长的黑发被高高挽起,在脑后盘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完美地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和那对优美的晶莹耳朵。 她踩着一双柔软的白色女士拖鞋,身上随意地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色t恤。 来栖晓认出那件衣服是他的。 海风掀起t恤的下摆,樱庭加奈内里那套深紫色的比基尼泳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下半身失踪! 泳裤布料精简! 来栖晓歪了歪头。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换泳衣?” “是啊。”樱庭加奈迈着一双雪白丰腴的长腿款款而来,先是风情万种地给来栖晓抛了个媚眼,然后才拉开他身旁的塑料椅子,笔直的美腿微微一弯,优雅落座。 泳衣泳裤之外,仅有那件大t恤覆盖,因此,她那双毫无遮掩的玉腿美足便完全呈现在来栖晓的视野中。 在暗淡的天色下,肌肤显得愈发细腻白皙,足踝精致,线条诱人。 “一杯玛奇朵,谢谢。”樱庭加奈对走来擦拭好桌子的女服务生轻轻挥手示意。 女服务生微笑颔首,转身走向咖啡操作台。 “准备去游泳吗?”悠木浅夏优雅地捏起汤匙,将一小块蛋糕送到自己唇边,樱桃小口轻轻开启,问道。 “很久没活动了。”樱庭加奈伸展了一下手臂,优美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摇了摇头,“在房间里待着也无趣。” “手里是什么?”来栖晓凑近樱庭加奈,看了眼她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个小巧密封包装。 “过膝袜。”樱庭加奈随口回答。 随后,她便将一双圆润修长的美腿直接抬起,轻轻地架在了来栖晓的膝盖上。 腿型极美,健美的肌肉线条隐藏在恰到好处的丰腴之下,显得饱满而富有弹性。 她轻轻晃动着足尖,精致的踝足线条便泛着粉嫩白皙的光泽,光线顺着流畅的小腿曲线向上,在腘窝处形成柔美的阴影,最终没入深紫色的泳裤边缘。 一股带着水汽的馥郁沐浴露香气,从这双完美的玉腿上弥漫开来。 来栖晓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刚才她说啥来着? “过膝袜?”来栖晓有点懵,游泳的时候穿这个? 女服务生适时地将冒着热气的玛奇朵端来,樱庭加奈浅笑着道谢,随后举起咖啡杯,红唇勾起,向来栖晓送出一个“宠溺”的眼神。 “短暂促进腿部血液循环。”她狡黠一笑,理由听起来煞有介事。 “帮我捏一捏,我一会要下水。”她小口品尝着咖啡,转头看了旁边的悠木浅夏一眼。 服务生刚才又送来了甜点。 老师正小口咬着另一块撒了糖粉的黑松露面包,对眼前这一幕熟视无睹,完全沉浸在对美食的享受中。 ‘你们玩你们的,我吃我的’。 悠木浅夏老早就习惯了,淡定吃甜点中。 “吃吃喝喝着呢,你真是。”来栖晓看着樱庭加奈,忍不住吐槽一句。 嫌弃!? “洗过了!”樱庭加奈微恼,抬起架在他膝上的美腿,作势欲踢,俏脸上神情有些不忿。 游泳前彻底沐浴,她可是很认真的! 尤其是这双她引以为傲的大长腿,那可是不放过每一个细微之处地认真清洁。 说得不好听些,比某些人的口腔还要干净得多。 你都说洗过了,那还说啥了。 得,捏呗。 来栖晓挑了挑眉,不再多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接着,他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樱庭加奈柔嫩的足底,开始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揉捏起来。 从柔嫩足底的筋膜,到纤细脚踝处的韧带,再到白皙的小腿线条,他的手法专业细致,显然不是生手。 酸痛并快乐着的感受让大姐姐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吟,粉面愈加红晕,那双妩媚的眸子更是水光滟潋,格外动人。 她偏着脑袋,深情款款地盯着来栖晓专注的侧脸,甚至不自觉地皱了皱红润挺拔的鼻子。 她想凑近他脖颈间,嗅闻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然后狠狠抱住他结实的胸膛作为“奖励”。 “呐...”樱庭加奈眸子闪亮,歪了歪头,刚发出一个音节。 来栖晓不用听完就知道她想干嘛,于是他斜睨了她一眼,空着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手掌。 樱庭加奈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顺手撕开那包过膝袜的包装,将塑料薄膜团起,丢进垃圾桶。 “真的吗?能加快血液循环?”来栖晓撑开那柔软的天鹅绒材质的弹力袜口,语气狐疑。 他将她那只秀美的足掌微微挪开,将袜管堆叠好,随后缓缓地为美腿套上丝袜,说道: “我只听说过对于需要久站的人群,紧绷的医用弹力袜可以起到促进血液回流的作用,改善循环,缓解静脉曲张。” ... 来栖晓松开手,弹力十足的袜边在樱庭加奈大腿根部上方落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轻响。 他挑着眉,好奇道:“就算是有那种效果,一般也是连裤袜吧?过膝袜的效果恐怕有限。” 樱庭加奈将穿好丝袜的那条美腿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没好气地用足尖轻轻踢了踢来栖晓的胸膛,笑道: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诓你的。穿着丝袜游泳只会增加阻力,起到那么一点点微小的锻炼作用罢了。” 诶,这就对了。 来栖晓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另一只袜子,动作轻柔地为她穿好。 他捏了捏樱庭加奈被薄薄丝袜包裹起来,触感更加丝滑的小腿,望着她,歪头道: “坦诚点,就说穿给我看的就好。” “哦。”樱庭加奈双手托腮,故意鼓起脸颊,做出一个情窦初开少女般的娇憨表情,笑靥如花,清新又自然。 “那你喜欢吗?” 樱庭加奈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灰沉光线下微微一闪。 有可爱娇憨的少女心,但她已经是戴上来栖晓戒指的太太。 很赞。 来栖晓将一切纳入眼中,点了点头,爱不释手地又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腿,咧嘴一笑道:“不错。” 樱庭加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笑吟吟地甩他一个媚眼。 说到底,还不是很喜欢吗? ... 嗯,该游泳了。 樱庭加奈这样想着,于是放下双腿,踩进拖鞋里,缓缓站直身躯。 她动作利落,将用作防晒的宽大t恤脱下,随意挂在椅背上。 紫色的泳衣显露出来,是裁剪极简的两片绸缎,泛着幽微的珠光,像两颗完美贴合身体的贝壳。 颈后的细带勾勒出修长如天鹅的颈线与线条柔和的香肩。 上衣紧紧托覆着的胸脯,弧度饱满而挺拔,随着她轻柔的呼吸微微起伏。 因为身上的动作,她盘在脑后的乌黑发髻松散地垂下几缕发丝,被海风撩动着,轻扫过她线条优美的后颈。 在来栖晓赞叹于“波澜壮阔”的目光之下,樱庭加奈只是弯腰举杯,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旋即,她翩然转身。 美人鱼的背部线条流畅,一路向下,连接着惊心动魄的腰窝曲线。 腰肢之纤细,仿佛两个手掌便能环握,与下方饱满挺翘,形如蜜桃的臀瓣形成了夸张的沙漏状轮廓。 那双白色的过膝袜果然是绝对的视觉焦点。 它们包裹着从秀气的足踝至膝上约一掌处的腿部,纯白的色彩与泛着健康光泽的大腿肌肤相印。 丝袜的顶端微微陷入丰盈柔腻的肌肤之中,使得大腿后侧的肌理显得愈发丰腴柔嫩。 来栖晓在心中品鉴了一番。 真不错啊。 丝袜与泳衣将纯真与性感糅合在一起,泳衣热辣自由,而过膝的白丝长袜,又显得清纯。 无敌了你,樱庭加奈。 来栖晓这样想着。 在略显昏暗的天色下。 樱庭加奈迈着那双被雪色丝袜紧紧包裹更显修长笔直的美腿,腰臀荡出诱人的韵律,步履轻盈地走向一旁的恒温泳池。 随后,她便如一条优雅的美人鱼般跃入泳池中,动作流畅美丽。 水声哗然,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泳池水面上,几缕散开的发丝漂浮,那双被浸湿后颜色略深,却依旧紧紧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白色丝袜很快摆动着拍打水花。 丝袜美腿在碧蓝的池水中宛如美人鱼的鱼尾,成为大姐姐身上最蚀骨销魂的一抹亮色。 “这个露天咖啡厅好啊。”来栖晓看着她在水中摇曳的身影,忍不住感叹:“面朝大海,左边是泳池,右边是热水泡汤,真是好风景。” 悠木浅夏这时却微微蹙起柳眉,放下餐具,拉着来栖晓的手起身:“去洗手。” 等到两人从咖啡厅内部的洗手间出来,重新回到座位上时,发现天上的云层似乎又厚重浓密了几分,天色愈发暗沉,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小桥静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坐在樱庭加奈先前的位置上。 她点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英式红茶,双手捧着杯子,笑吟吟地望着来栖晓与悠木浅夏回座。 “要不要给您点一杯丝袜奶茶?亲爱的。”小桥静流一手托腮,眉眼弯弯,打趣道。 “别。”来栖晓一头黑线,立刻拒绝。 “看来是普通的丝袜奶茶不够正宗。”小桥静流玩味地点了点头,故作恍然状,继续说道: “就得是用女孩穿过的丝袜拿来过滤茶叶,泡出来的才好,对么?”她的声音轻柔,格外戏谑。 咦! 变态! 开什么玩笑! 来栖晓顿时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伸出手指,用力去戳小桥静流光洁的额头,惹得她捂着被戳的地方,露出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 只是女孩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只能用低头喝红茶的动作来遮掩一二。 “喝茶呢,憋说熬。”来栖晓无奈叹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咸湿xp”打败。 你说一个好端端的文学少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来栖晓自己反正是不想喝丝袜奶茶。 偏偏就她说出口了。 肯定不是他带坏的! 悠木浅夏并拢双腿,双手优雅地叠放在桌面上。 她对来栖晓与小桥静流之间这亲昵古的互动,态度十分自然。甚至老师还面带微笑,点头颔首,一副“挺满意”的样子。 “老师,您又怎么了?”来栖晓实在无力吐槽,扭头看向悠木浅夏,问道。 “你和静流挺般配的,晓。”悠木浅夏呆萌地说,她有些心直口快,心里想的是自己的眼光果然很好。 虽然来栖晓与小桥静流的故事走向从一开始就有点歪楼,但最终这和谐相处的结局,还是很符合她最初的想象和期望的。 闻言,就连小桥静流都露出了一个甜美但无奈的笑容,轻轻摇头。 老师,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三人索性抛开刚才微妙的话题,开始随意闲聊起来,内容从天南地北到船上趣闻,暂时将阴云带来的压抑感驱散了几分。 不多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甲板上,径直朝着咖啡厅走来。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两人,此刻仿佛化身大胃王,带着一阵风冲到桌边,开始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帮忙”清扫起来栖晓等人面前桌上剩余的点心。 尤其是剑崎葵,动作快如闪电,竟然从来栖晓正要送到嘴边的叉子上,一口啃走了那块最大的巧克力慕斯。 来栖晓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叉子,又看了看像只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咀嚼的金毛,哭笑不得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有消息了?” “有!”剑崎葵重重点头,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 “好消息,坏消息?”来栖晓蹙起眉,问道。 “不好也不坏!”剑崎葵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道。 第431章 雪岛现状【4k】 剑崎葵将口腔里满满的奶油丝滑咽下,又顺手从桌上拿起来栖晓的饮料,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顺了顺有些发干的嗓子。 她故作姿态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这才继续说道: “用语言描述太苍白了,直接看吧。” 说着,她又往来栖晓怀里缩了缩,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霎时间,众人周围的光线急剧暗淡下去,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瞬间拉上了黑幕。 四周的一切,无论是大海、天空、邮轮甲板还是远处的泳池,都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黑暗背景。 只有他们所在的这张小小餐桌,以及餐桌上方那片空间,还维持着可见的状态。 只见,在雪白的餐桌桌面上空,无数血色的光点迅速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幅精细的三维立体地图。 四座由血色光点精准构筑的岛屿轮廓,清晰地悬浮在桌面上空。 “北方四岛,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南千岛群岛,从纬度从高到低,我将其简单称为1号至4号岛。”剑崎葵轻轻挥手,将投影压在桌面上。 她纤细的手指伸出,精准地戳向位于最北端的1号岛光影模型:“那场异常暴雪的起源点,就在这里。” 1号岛是北方四岛中面积最大、海岸线蜿蜒曲折最长的一座。 (注:南千岛群岛或者说北方四岛是日俄争议领土,但与我们、与我们故事主线无关,作者这里就随便借用名称,没有任何政治导向,大家图一乐就好。) 1号岛,择捉岛。 来栖晓的历史学的好。 毕竟他的历史老师长得又漂亮,教学水平也高。 这不...就在他正对面坐着呢。 这个世界的历史经过了一定程度的魔改,不认真学不行。 来栖晓摸着下巴,说道:“这片土地原属于土着阿依努人,后来原住民几乎被驱离或同化,由日本人占领,战后由苏国移民俄族居住。” “九十年代,在宗主国有力大手的干预下,俄方将北方四岛行政管理权交还日方。” “虽然涉及领土交还这种大事件,但岛上的许多苏国民众却并未回家,而是选择留在生活了几十年的第二故乡。” “在日本人登岛后,他们也以相对和平的方式与后来者共同生活,双方互惠共赢,倒也算是一段充满理想化色彩并写进教科书里的佳话。” 来栖晓回想起课本上那些描述,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知道了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历史往事,让他再看这个? 合适吗? 他的思绪飘飞了一瞬,眼睛抬起,落在了悠木浅夏的脸上。 栗色的发丝,碧色如湖泊的眼眸,高挺却光影柔和的鼻梁,精致如雕塑,优雅美丽的俏脸轮廓... 老师身上有着混血的特征。 难怪在讲这段课的时候,她的态度也和寻常世界史课程不太对。 毛妹好啊...还是和东亚混血的毛妹。 某个念头从来栖晓心中一闪而过。 能从课堂上老师的些许神态变化,就发现她对这段历史似有感触。 该说来栖晓观察入微呢,还是说他有心无心,也在认真盯着老师看? 悠木浅夏眸光点亮,不解地望着来栖晓,心中在意他为什么盯着自己时露出一副想事情的模样。 “别看妞了,说正经的!”剑崎葵没好气地用力拍了拍来栖晓圈在她腰际的手背,将他的视线强行拉回桌上的三维地图。 “你继续。”来栖晓噎了噎,收敛心神说道。 剑崎葵嘟了嘟嘴,很快又进入状态。 她气鼓鼓地伸出手,指尖点向择捉岛三维模型的中心区域。 “山,郁郁葱葱的山。” “这里都是不曾被大规模开发过的山林,植被极其茂密,平均海拔相对较高。” “从昨天开始,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雪,便从此处山林的上空降下,直到现在,这场暴雪非但没有停止,其波及的范围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外扩大。” 剑崎葵的神情微微一凝,变得严肃起来。 随着她的话语,三维地图之上的光点再次发生变化。 无数如同雪花般的细密白色像素点凭空出现,模拟着降雪的效果,纷纷扬扬地落下,迅速将投影中那挺拔的山峦与茂密的植被覆盖上一层“积雪”。 而这场雪灾的恐怖波及范围,也从这动态的三维投影上直观地体现了出来。 “一号岛屿整体轮廓呈现狭长的长条形,为东北-西南走向,从最西南端到最东北端的距离最长,足有二百余公里,而西北-东南方向的宽度则较窄。” “这场暴雪的覆盖范围,极其规则。”剑崎葵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它以该岛的中心区域为圆心,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起初,雪域范围不过直径四、五千米。” “但现如今,”她的嗓音微微一扬:“那片雪域的直径,已经超过了1号岛屿最窄处的横向宽度,并且蔓延向了海面。” 她手掌向前一扫,桌上的三维地图视角立刻拉远,将岛屿周围广袤的海域也一并呈现出来。 “不只是下雪这么简单。”剑崎葵补充道,指向岛屿边缘与海水交界处。 “一号岛屿周边的海面,已经呈现出急速冻结的趋势。” “冰面正在蔓延,大片的浮冰,正沿着洋流的方向飘零。” 不得了。 来栖晓凝视着地图上那不断扩大的白色圆形。 代表冰层的惨白光泽在边缘海域泛起。 来栖晓心中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怀里的剑崎葵,看向了一旁安静坐着的白石琴音。 “以上是客观上的现象叙述。”白石琴音的视线与来栖晓对上,她很清楚来栖晓想问什么。 不仅仅是“发生了什么”,更是“感觉到了什么”。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茬: “考虑到安全,学姐没有深入雪域之中。” “我的白鸽,试图飞入暴雪中心。”白石琴音要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轻轻抿了一口后,呼出一股带着茶香的白气,幽幽说道。 “但在那片苍茫混沌,连方向都难以辨别的雪幕里,白鸽很快就失去了联系,最终坠落。” “在鸽子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从它共享的感知里,捕捉到了暴雪中心区域传来的一丝气息。” 她放下茶杯,杯底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不是欲望。”白石琴音肯定地摇头,排除了最常见的一种可能性。 作为对欲望的能量本质极其敏感的人,她的判断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剑崎葵脑袋向后,完全靠在了来栖晓坚实的胸膛上,这姿势让她安心。 她随手轻轻一挥,周遭那令人沉浸的黑暗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光亮、海风、邮轮甲板的一切重新回归视野。 她刚才只是为了增强投影效果,临时扭曲了光线。 剑崎葵呼出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眸光仿佛能穿透千余海里的距离,与远方那片真实的雪色相互印证。 “是妖魔?”来栖晓眉眼平和。 如果与妖魔有关,那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越是妖魔,他们处理起来才得心应手。 “不。”白石琴音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微微歪头,措辞一番:“准确说,是‘像’妖魔。” 像妖魔? 来栖晓对这个评价感到熟悉。 他见过太多光怪陆离的存在,很多“怪胎”都称他为“怪胎”。 而“像妖魔”这种评价,往往是被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标签。 来栖晓心想。 除了他自己这个特例之外,他见过最“像”妖魔的...是什么? 是那些强悍的欲望掌控者吗? 不,感觉还差点意思。 是更精纯庞大的欲望聚合体。 是那些欲望的收集者。 他,他们,是披着人形外表,实则内在早已被“人造神巢”的力量异化,成为了撺掇、放大、吞噬欲望的魔鬼。 是他们。 来栖晓抱着剑崎葵娇小的身体,缓缓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海风。 随后,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深沉之色,反而缓缓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看看,海的那边,那片雪幕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吧。” 巨大的邮轮,承载着一行‘疯狂’的乘客,快速驶向那片被异常笼罩的雪幕。 等待到明日的这个时候,一切揭晓。 ... ... “啪啪啪!”剑崎葵从来栖晓怀里跳下,踩着小皮鞋的丝袜双足稳稳踩在铺装的木质甲板上,抬起双手用力击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后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空间仿佛镜面破碎,泛起一阵涟漪。 北原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年轻的和服女管家向剑崎葵恭敬地弯腰:“小姐。” “小桐,通知下去,让船上的姑娘们都准备好过冬的衣物。”剑崎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仿佛已经能望见的冰雪,活像个意气风发的海盗船长在指点江山,哈哈大笑道: “很快,我们就能看见冰山咯。” “让她们都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冻得瑟瑟发抖,让未来的男主人看到她们我见犹怜的模样,动了不该动的恻隐之心,一不小心又把几个姑娘勾上床好好温暖几番。”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看人挺准,说话也够直白。 剑崎葵嘿嘿一笑,完全就是在诽谤。 像话吗? 来栖晓一个没忍住,伸手抽了金毛的翘臀一下。 啪! 剑崎葵顿时‘呀!’了一声,满面怨怼,眸含水光,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死金毛一眼装。 就是欠收拾,现在估计暗爽着呢。 来栖晓冷笑。 话说回来,船上的女服务生中,有许多都是“cosy”成服务生的财团骨干员工,虽然训练有素者占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女孩身体素质相对普通,骤然经历热带暖流与北方寒流的交替,很容易出问题。 不得不说,来栖晓好像是被剑崎葵说中了。 “是,小姐。”北原桐见来栖晓与剑崎葵互动,也只是眯了来栖晓一眼,随后点头领命,动作一丝不苟。 “对了。” “可以叫我船长吗?”剑崎葵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俏脸上是阳光明媚的乐天派笑容。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甭管眼前是刀山火海还是诡异雪灾,只要来栖晓在身边,她就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那些事,她的心态更是锤炼得上佳。 北原桐嘴角的扯动了一下,对自家小姐这天马行空的要求,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好的,船长。” 得到满意答复的剑崎葵,看着北原桐转身离去,她这才转过头。 随后,剑崎葵盯着近在咫尺的来栖晓,忽的露出一个粲然夺目的可爱笑容,还歪着脑袋,娇滴滴地敬了个礼。 来栖晓见状,只是捏着她的鼻子,笑了笑。 船长剑崎葵准备开始一场激动人心的伟大冒险。 毫无疑问,这个女孩有着十分有趣的灵魂。 来栖晓着实喜欢她这一点。 “两杯热可可!谢谢。”胡闹过后,剑崎葵高声招呼着不远处侍立的白丝女仆装服务生。 呐,说的就是这种衣服,大冬天到了保准要风度不要温度。 剑崎葵腹诽,然后笑嘻嘻地凑近来栖晓,八卦地问道:“刚才我没在这里,你们聊了什么好玩的?” 一旁的白石琴音正小口啃着一块薄脆饼,闻言眯着眼睛,视线在那位身段欣长、姿容秀丽的白丝女仆和来栖晓之间扫了扫,没说话。 鉴定为没威胁的npc。 ok,吃饭! “没啊。”来栖晓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小桥静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抢着说道:“在讨论咱们的来栖君,需不需要一杯热气腾腾风味独特的‘丝袜奶茶’。” shut up。 小桥静流! 来栖晓立刻对小桥静流龇了龇牙,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等着!下次下午茶,我脱了你的袜子和内...亲自给你泡一杯!” “噫...你还要静流喝了用...泡的奶茶再嘴对嘴喂你吗?”剑崎葵露出愕然的神情,惊叹于来栖晓挺重口,可她眼里却满是戏谑,道。 她是懂得怎么一下惹两个人生气的。 来栖晓准备伸出魔爪捏金毛的后颈。 就在这时—— “哗啦...” 泳池那边传来一阵水声。 第432章 泡茶/舞蹈 樱庭加奈沿着泳池的台阶,姿态优雅地缓缓从水中走上甲板。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和深紫色的泳衣滚落。 她一上岸,便瞧见剑崎葵躲在悠木浅夏身后,正对着来栖晓吐舌头扮鬼脸。 餐桌旁边的气氛很轻松嘛。 樱庭加奈心中失笑。 她当然知道剑崎葵与白石琴音来了,只不过看到如今这股气氛,她稍稍挑提起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不是什么坏消息。 ... 悠木浅夏翘着腿,伸出手半揉半捏着来栖晓的脸颊。 老师很在意刚才来栖晓突然爆发的诡异xp。 “腿控...”她挑起秀丽的眉毛,歪了歪头,秀发飘摇,好奇问道:“老是盯着别人的腿看,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悠木浅夏又不傻,来栖晓的眼睛往她身上哪里瞟还能感觉不出来? 站在讲台上,其他学生不是听课就是低头。 就他,一边听课一边鉴赏。 怕他走神点他名,结果他都能答得上来问题。 悠木浅夏心里也犯嘀咕呢。 一边走神看腿一边记知识,很积极嘛。 “有消息了?”樱庭加奈走近,扯过一条干燥的大毛巾,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一边好奇地问道。 白石琴音暂时停下进食,言简意赅地将刚才的发现向她复述了一遍。 樱庭加奈一边听着,微微弯腰,拿起之前挂在椅背上的那件宽大t恤,这个动作让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毕露无疑。 她熟练地将t恤套在身上,遮住了惹火的比基尼,然后举起来栖晓那杯没喝完的饮料喝了一口,找了一张空闲的藤椅舒舒服服地坐下。 “有意思——”她笑着,被白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轻轻摇晃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这袜子被泳池的水打湿了,穿着不难受么?加奈?”悠木浅夏托着香腮,暂时放过了来栖晓,关切地问道。 其实,在听完剑崎葵那番关于雪灾的详细描述后,老师心里原本也积压了几分紧张和担忧。 只不过这种心情,在她看见来栖晓、剑崎葵等人那副仿佛要去郊游般的轻松状态后,又渐渐地散去了。 他们,实在太“胡闹”,也太“自由”了。 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而他们就是那群最高的家伙。 可这样也不错。 悠木浅夏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并开始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是属于‘高个子’的一员。 天塌下来,让她来顶。 此刻在她心里,觉得北方的雪灾似乎不过尔尔。 这种近乎蔑视的淡然态度,并非由来栖晓等人传染给她,而是完全从她悠木浅夏的心底自发地生成。 哪来的自信? 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底气呢? 悠木浅夏自己也无法解释。 所以,心情悠闲的老师自然有空和来栖晓打趣玩闹。 在看到了樱庭加奈的状态后,她有些傻气地提醒樱庭加奈,心里则完全将那片能冻结海面的恐怖雪灾视作了可以忽略的“小打小闹”。 只见悠木浅夏微微挑眉,说道:“一会海风一吹,湿袜子贴在腿上就会凉下来了,快把袜子脱掉吧,别感冒了。” 说完,老师盯着来栖晓看,似乎很希望从来栖晓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可惜,来栖晓抽着嘴角,神情淡然。 剑崎葵偷笑得可欢,小桥静流瞥了眼樱庭加奈的白丝美腿,双手托腮,期待着来栖晓作何反应。 白石琴音只顾着吃。 奇怪的氛围。 樱庭加奈莞尔一笑,抬眼看了悠木浅夏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她眼眸微凝。 她似乎在悠木浅夏的脸上看到了什么。 但很快,樱庭加奈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她弯下腰,双手勾住大腿上那双湿透的丝袜边缘,利落地将其卷了下来,露出下面白皙光滑的肌肤。 “要拿去泡茶吗?”樱庭加奈将卷下的湿丝袜拎在手中,对着来栖晓方向晃了晃。 她笑吟吟地加入了调戏来栖晓的队伍中。 “口区...”一旁的白石琴音立刻露出一脸狰狞嫌恶的表情,捏着手里吃了一半的薄脆饼,夸张地作势干呕。 来栖晓则是一拍脑袋,仰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家门不幸的模样。 小桥静流与恶作剧得逞的樱庭加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剑崎葵更是嘿嘿直乐,甚至兴奋地踩上了藤椅的扶手,居高临下地指着来栖晓笑道:“学弟!” “是不是觉得她们太欠收拾了!” “是!”来栖晓用力点头,深表赞同,这群女人凑在一起,破坏力惊人。 “你别想摘出去,有你一份。”来栖晓指着剑崎葵,怒而拍桌。 别看白石琴音似乎不耐烦,只在翻着白眼吃东西,实际上她关注的很,大概是准备随时切入战局。 讲道理,虽然白石琴音口味不重,可她要是毒舌起来,那也是很欠收拾的! “这就对了!”剑崎葵哼哼两声,颇为傲气地拍拍自己颇为有料的胸口,一副“我老懂你了”的样子,大声宣布: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呐,昨天晚上,高贵的公主殿下已经被他变成他的努力了!” “那么今天晚上,伟大的魔王陛下是不是得抓一个优雅知性的御姐女医生,给她打几针大剂量的退烧针,或者让一身书卷气的温婉女孩沦陷后变成染着一身‘子sun’味呐?” 剑崎葵贼兮兮的挤眉弄眼。 樱桃小口一旦开始输出就叭叭个没完。 不愧是黄澄澄的小脑袋。 这小洋马用词十分粗鄙直接,丝毫不顾及场合和小桥静流瞬间泛红的脸颊。 悠木浅夏听着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 可她一回过神来,脑补了一下画面,那张绝美的容颜顿时烧起了醉人的晚霞。 一身... 剑崎葵这招太狠了! 调戏来栖晓的同盟被剑崎葵击破。 小桥静流微恼,一身‘子sun味’这种形容也只有剑崎葵能说出来! 你还挺骄傲啊?来栖晓看着剑崎葵得意洋洋一边躲着小桥静流一边坏笑的样子,内心无奈。 他原则上认同剑崎葵关于“需要整顿纪律”的观点。 但主观上,对她这种毫无矜持可言的粗鄙用词表示深深的鄙夷。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瞬间眼前的女孩们,一本正经地说道: “今晚,我得去泡泡热水浴。” ---- ---- 午后的天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沦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泼洒了浓稠的墨汁,把天色染得暗沉。 整片海面不再是正午那种带着灰调的蓝色,而是彻底染上了深秋天空的沉郁颜色。 铅云低垂,压在海平面之上,让人喘不过气。 也许是靠近了降雪的北方。 气温虽然还未像剑崎葵之前嚷嚷的那样瞬间进入寒冬,但体感的温度的确在显着下降。 来栖晓只是将手伸出栏杆,皮肤暴露在逐渐增强的海风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温正被那带着湿气的冷风丝丝缕缕地抽离。 然而,比起这物理上的降温,那种愁云惨淡、风暴将至的压抑氛围,对人心境的“降温”效果则更为显着。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随着邮轮的前行,一点点压在每个海员的心头。 专业归专业,但‘全女邮轮’上毕竟有很多小姑娘,多少还是会表现出一点异常的。 与这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是来栖晓整个下午的状态。 这小子显得异常清闲,甚至可以说,他真的把自己代入了一个出门享受豪华旅行的普通游客。 来栖晓花了足足好几个小时,在这艘名为庞大皇家邮轮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来都来了,不逛逛血亏。 这艘船实在大得惊人。 赌场、购物廊、室内高尔夫模拟器、攀岩墙、篮球场...许许多多通常需要排队等候的游乐设施,此刻几乎只为他们这寥寥几位“尊贵的顾客”开放。 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身着得体制服,素质极佳的服务人员适时出现,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该说不说,普通的商业豪华邮轮,从设计之初就会考虑经济效益,设置从廉价内舱房(无窗,面积狭小,仅容栖身)到奢华套房的多种房型,以满足不同预算的旅客。 但剑崎家的私人邮轮显然不属于此列。 这艘船建造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务于剑崎家族的核心成员及其邀请的贵宾。 因此,船上没有任何为了商业售票而做出的妥协。 空间的利用率在这里显得极其“低下”,或者说,是极致的铺张与浪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哪怕是船上的海员与普通工作人员,她们居住的舱室,都是至少五十平米以上且拥有明亮舷窗的阳光房。 绝无寻常船上常见的“鸽子笼”一说。 至于剑崎葵、来栖晓等人下榻的豪华套房,更是像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直接搬到了邮轮上视野最佳的位置。 每一个套房内部都像是独立的海上小别墅,拥有高挑空的设计,面积阔绰,内部家具、设施一应俱全,极尽奢华。 事实上,就算来栖晓和他身边所有的女孩都挤在同一个套房里,也丝毫不会显得局促。 甚至还有足够的空间供他来点“私人定制”的拓展。 现在这样,几人各自挑选一间心仪的套房分开住,反倒产生了一种住在高端社区里的“邻居”的错觉。 从来栖晓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到白石琴音的房门前,大概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步行,和邻居之间串个门没什么区别。 空间大固然享受,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彼此之间的物理距离注定会被拉远。 不过,这在来栖晓看来,都是可以被轻松克服的“小问题”。 无非就是他多走动走动,勤“拜访”一下各位“邻居”罢了。 稳妥。 他心想。 话说回来,整个下午的闲逛,倒也让他撞见了一些有趣的画面。 当他信步走入那座装潢得金碧辉煌的歌剧院时,发现小桥静流正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观众席中央,安安静静地聆听着舞台上播放的一段古典歌剧。 悠扬恢弘的女高音在空旷的剧场内回荡,她微微闭着眼,姿容娴静。 来栖晓没有打扰,只是悄悄在她后排的位置坐下,陪着她听完了那一章节。 曲终间歇,小桥静流才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一个人听歌剧也未免太无聊了,而且还是这种用音响播放出来的...”来栖晓耷拉着脸。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头发,然后笑吟吟地目送他离开。 来栖晓来到了船上的休闲游乐区。 穿过保龄球道和模拟射击馆,他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找到了一间无人使用的私家练舞房。 练舞房是挑高设计,一侧有着高高的观摩走廊。 来栖晓倚在走廊的金属栏杆上,低头俯瞰下方宽敞明亮的室内舞蹈场。 只见白石琴音正在下方做着热身。 如今她的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衫,下身是一条方便活动的黑色百褶短裙与紧绷的黑色连裤袜。 简单的衣物将她姣好的身材比例完美展现。 只见她头戴着一副硕大的耳罩式耳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眸光专注地停留在面前巨大的镜墙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态。 很快,热身完毕,她开始了舞蹈。 白石琴音的舞姿并非一段精心编排的完整舞蹈,更像是一种随性而发的身体律动。 从动作上看,不是那么炫技,而是更侧重于内在情绪的宣泄和身体本身美感的展现。 白石琴音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种独特的凌厉感和迅捷的节奏感迸发,没有丝毫妖艳美人的风情, 她只是纯粹地用一股‘酷’劲地表达着自我。 白石琴音尽情展现着她柔韧而富有力量的身姿。 她背对着来栖晓的方向,随着只有她能听到的旋律,用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划出轨迹。 她的头微微仰起,闭着双眼,修长白皙的脖颈拉伸出一条优美如天鹅般的弧线。 第433章 温水浴 耳机里的音乐进入节奏更强烈的段落,白石琴音静止的身体开始完全流动起来。 她的舞蹈动作十分连贯且力量感极强。 雪白的双臂本是柔软,可肌肉绷紧时,舞动而起的姿态像是波浪,自然而然地带动腰肢轻轻摇曳,将上半身柔美与力量并存的曲线展露无遗。 “哒!” 她一步有力地踏下,身子随之舒展,流畅地旋转起来,黑色的百褶短裙瞬间如墨色花朵般“哗”地绽放。 她的身体极致舒展开,一只手臂稳稳地指向前方。 这个动作极大地强化了她的身体线条,显得身姿愈发修长挺拔。 紧接着,她的身躯一屈,顺势下肢沉下,做出一个半蹲动作,之前因旋转而飞扬的秀发如瀑般披散下来,遮掩住部分脸颊。 从镜面上看,她的脸在青丝之下依旧显得慵懒又漫不经心。 表情随意,可舞步却动感十足。 来栖晓能看见她的背脊与透肉丝袜美腿绷紧的肌肉线条,在透过钢化玻璃天花板的暗淡天光的映照下展露无遗。 nice body。 健康的美感。 来栖晓驻足在原地。 她的舞蹈像是一场告白,将那个傲娇迷人的白石琴音的另一面,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曲舞罢,白石琴音的气息微微急促。 她走到墙边的长椅坐下,舒缓了一口气,拿起毛巾擦拭额前,这时才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到了来栖晓身上。 她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来栖晓笑了笑,从观摩走廊走下去,来到她身边。 “很久没跳这种带点爵士风的即兴了。”白石琴音仰着脑袋,目光似乎穿透了钢化玻璃的天花板,直达外层那厚重的云层,轻声问道: “怎么样?”她的双眸闪烁。 “力量感很足,很帅气。”来栖晓真心赞美,同时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什么时候发现我来了?”他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好奇地问。 “唔,你趴在栏杆上的时候就发现了。”白石琴音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只微微俯身,捧着来栖晓的手,撒娇似的轻轻啜饮了几口。 来栖晓见状,也淡然地笑笑,稳稳地捏着水瓶,给她喂水:“我猜也是。” “本来没想跳这么卖力的。”白石琴音润了润嗓子,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那运动后的妩媚眸光相当迷人。 猫娘脸上有点小得意。 “后来想想,既然来了,那我就认真跳跳。” “给你好好瞧瞧。”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随口说。 来栖晓心中微动。 他明白,舞蹈有时比言语更能直接地表达舞者当下的情绪—— 她无人打扰时的慵懒、惬意、内心的自由,一点点沉醉于自我世界中的欢愉。 完全都投影在了飘飞的裙摆,舒展如羽翼的手臂,旋转时扭动的腰身动作上。 这些充满生命力的动作的确拥有一种魔力,能烙印在来栖晓的心底。 况且,她虽然是早早察觉了他的存在,但这场舞蹈却巧妙地维持在一种“表演”与“无意”的完美平衡之上。 她的动作大部分时间看上去都像是沉浸在舞蹈里,并非刻意为他而跳。 但发觉他的目光后,她舞蹈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股子魅力,又会朝着向心上人展示心情与美丽的方向靠近。 真漂亮。 来栖晓心想。 这让他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灵魂。 美丽的身体,包裹着同样美丽而有趣的灵魂。 来栖晓放下水瓶,搬起她那双运动后肌肤微微发热的丝袜美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他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按摩起她裹在轻纱下的小腿肌肉。 白石琴音拿起水瓶,又仰头灌了一口凉水。 感受着腿部传来的舒适力道,她忍不住将腿更往他膝盖上凑了凑,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喜欢吗?”她歪了歪脑袋,忽然睁开眼,眼中波光流转,对着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完完全全就是可爱哈基米。 “你如果想听我心里的赞美,我可以不介意说给你听。”来栖晓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 “一定很肉麻。”白石琴音切了一声,脸上却飞起一抹红霞,动了动黑丝美腿,足尖蹭过来栖晓的侧腰。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来栖晓吐槽道。 跳得这么好,我不夸得肉麻点对得起你吗? “那下次...”白石琴音忽然探过身,将手臂亲昵地挂在他的肩头,宽松的吊带衫领口随之滑落,展现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压低声音,挑眉说道:“悄悄说给我一个人听。” “好啊。”来栖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俏容颜,闻着她身上薄薄热气和淡淡体香的温热气息,忽然很想让她再跳一支舞。 于是,他一个用力,顺势将她放倒在了柔软的长椅上。 来栖晓俯身靠近,看着白石琴音悄然变红的俏脸,心想着,这丫头的柔韧性... 确实挺不错的。 还有就是。 透肉黑丝下的黑色蕾丝panties,是仙品。 ...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愈发寒冷的海域。 来栖晓独自一人来到位于上层甲板的露天热水浴池。 说是露天,实则金毛早就铺开了一片“黑域”。 这是一片无人能见的扭曲空间。 氤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形成一片模糊的白色雾区。 他褪去浴袍,滑入滚烫的池水中,悠然自得地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任由热水驱散皮肤上的湿气。 至于这湿气是哪来的...别问。 问就是下午在练舞房,身姿妖娆像只猫一样的女孩“干的好事”。 来栖晓将双臂展开,搭在池壁边缘,脑袋后仰,眯起眼睛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 金毛的黑域是单向的。 从里面能看见外界。 此刻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除了邮轮本身显得有些朦胧的灯光之外,四周是一片纯粹的的黑暗。 要不人家怎么说深夜的大海很瘆人呢? 只是在来栖晓看来,瘆人是不至于,着实显得有些单调乏味。 这时候,就得来点调味品。 很快,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便从甲板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 来栖晓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转头瞥了一眼。 ... 然后,他又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继续仰望一片漆黑的天空。 “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惊喜吗?!”一个十分不爽的娇蛮嗓音响起。 只见剑崎葵一马当先,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连体泳衣,设计是极其保守的学校泳装(死库水)款式。 泳衣将她虽然娇小但颇有料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一手叉腰,甩了甩脑后的金色小马尾,对来栖晓这副“视若无睹”的冷淡反应感到十分气愤。 她的身后,跟着其他几位同样换上了泳装的女孩。 “惊喜啥?”来栖晓唉声叹气,老夫老妻了都。 “你们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剑崎葵那身与众不同的泳衣,忍不住吐槽: “还有,你穿这身死库水,是谁想出来的奇葩主意?” 剑崎葵不但不以为意,反而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小乳鸽,神神秘秘地咧嘴笑道:“没想到吧!是我自己想的!复古!清纯!纯欲!懂不懂?” 复古清纯是有了。 纯欲在哪? 那真是很特别。 来栖晓心想,这小洋马什么时候审美变得如此保守怀旧了。 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张扬的风格。 来栖晓想不通。 樱庭加奈换了一身纯白色的系带式比基尼。 她笑吟吟地走上前,踩着台阶缓缓进入热气腾腾的浴池。 她一手轻轻捂着酥胸,避免温泉水的浮力让过于傲人的曲线带给某人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这个不算大的圆形浴池里,大姐姐找了个来栖晓对面的位置优雅坐下,双手抱胸,目光甜丝丝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来栖晓身上瞧,那吃人的视线完全就是在调戏。 剑崎葵身后,小桥静流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兔子,瞥见樱庭加奈还有周围的压迫感,她有些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后,赶紧走下了台阶。 她没有选择别的空位,而是径直缩到了来栖晓身边,动作自然地将男孩的一条手臂抱在自己怀里。 保护保护,保护她的小兔子不要被周围膨胀的大灰狼吓到。 来栖晓低头看着她,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随后轻轻将额头抵上她微凉光滑的前额,蹭了蹭。 小桥静流的泳装选择就很符合她的气质,一件浅粉色的分体式泳衣,款式清纯又大胆,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青春美好的身段,总之非常漂亮。 白石琴音靠近浴池。 她甚至还没下水,脸颊就已经红透了,如同鲜红的樱桃。 她那双明媚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来栖晓一眼,此刻她的羞涩就像一汪清泉。 叮咚作响又震耳欲聋。 浴池里所有的目光,包括还在池边的剑崎葵和悠木浅夏,都戏谑地聚焦在她身上。 白石琴音恼了,果断将自己那双白皙修长,却依旧有些发软的美腿,缓缓没进热气腾腾的池水。 她迫切需要热水浴来缓解身上那件水蓝色连体泳装之下遍布的涟漪。 都是绯红的痕迹,都是下午留下的“罪证”,都是让她心醉神迷又腰酸腿软的风波啊... 随着她下水后,周围的目光也仿佛能穿透水面,看到她泳装遮掩不住的草莓。 很密集。 悠木浅夏心中实在好奇那番感受,于是眸光滟潋看了罪魁祸首来栖晓一眼。 随后,她咬着下唇,迈开步伐,走进了热水浴池之中。 悠木浅夏的泳装是樱庭加奈出的主意,完美衬托出她的气质与身材。 那是一套深色的挂脖式连体泳衣,很精致,布料表面浮着细微珠光光泽。 后背处采用了大面积的镂空设计,仅由几条纤细的带子交错系缚,将她光滑白皙的美背和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大胆地展现出来。 短短泳裤的剪裁极其贴合,将她那堪称完美的“酒杯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腿饱满圆润,线条流畅地收束至膝盖,小腿则纤细笔直,比例恰到好处。 浸入热水后,温泉水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身体曲线,水珠沾湿了她扎起的发丝和细腻的肌肤。 在朦胧的光线下,入水后的老师散发出清纯与妩媚结合得恰到好处的迷人魅力。 来栖晓看着她,只是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 泡在驱寒的热水澡里,身边环绕着莺莺燕燕,各具风情的女孩,她们的目光或直接或含蓄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 确实不赖。 “我来咯!”剑崎葵见所有人都已入水,也不再端着架子。 她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一个小跳,便“噗通”一声蹦进了浴池中央。 温热的水花四溅,惹得女孩们一阵娇嗔。 “学姐!”白石琴音抹了一把脸,无奈喊道。 樱庭加奈笑吟吟的勾起湿漉漉的发丝。 悠木浅夏则是一副嫌弃的模样,睨着剑崎葵不说话。 来栖晓见她如此调皮,玩心也起,便打算伸手,将这个闹腾的金毛一把抓到身前,好好“惩戒”一番。 然而,就在剑崎葵像只落水的小狗般,猛地从水中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用手抹开脸上的水珠,露出她那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时。 异变陡生! 浴池里的所有人,包括来栖晓在内,脑袋仿佛同时被针扎了一下,瞬间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剑崎葵的身上! “剑崎同学...你!”悠木浅夏瞪大了美眸,一只手捂住了饱满的红唇,一只手举起,颤抖着指向金毛的娇躯。 “你...” “你的泳衣...为什么?” 老师实在难以置信。 就连来栖晓都张大了嘴,愣愣地盯着剑崎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认认真真地扫了一遍。 “学姐,你呀!”小桥静流咬着银牙,无奈地抬起素手,盖在自己的眼前。 世风日下!不堪入目! “别闹。”来栖晓抓住小桥静流的手腕,转头,一脸认真。 “请认真欣赏遇水就变完全透明的特殊布料,静流。” “真的。” “哈哈哈...”樱庭加奈笑声如银铃,清脆悦耳。 白石琴音黑着脸伸出手,抓向剑崎葵。 剑崎葵贼兮兮地笑,神秘的笑容终于化作了她给大家整的惊天大好活。 金毛打了个响指,傲然说道: “呐,纯欲。” “嗯,纯欲。”来栖晓认真点赞。 原来纯欲在这。 更像嫩豆腐一样qq弹弹了... 纯纯欲。 接下来,浴池里又一阵猫飞狗跳! 第434章 愉快的热水浴【5k】 黑域之内。 氤氲的热气如同白色的轻纱,在寒冷的夜空中袅袅升腾,将露天浴池笼罩在朦胧的暖意里。 剑崎葵被来栖晓拉着小手,娇小却凹凸有致的身躯被连体泳衣包裹,在热水里轻轻漂浮,像极了一条顽皮的白色小海豚。 她那双冰蓝色的美眸含笑,波光流转,旁若无人地对着来栖晓抛着媚眼。 她如今这身本该极其保守,甚至稚气的死库水打扮,在微妙的变化后,就成了一种惊人的反差。 与她此刻大胆挑逗的神情一起对来栖晓理智造成了灾难性的破坏。 家人们,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金毛的威力,比核弹还要大。 小桥静流斜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只“图谋不轨”的金毛。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热水之下悄无声息地探过去,用力地捏了捏来栖晓腰侧的皮肤,柔声细语,字字清晰:“你可要控制住自己。”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捂在身前。 她的泳衣并无任何不妥,但她还是想捂着。 小桥静流转移视线,停留在来栖晓一本正经的脸上:“这里可是浴池,这么多眼睛看着呢,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影响可是不太妙。” 她微微加重了“不太好的事情”几个字的读音,然后戳着男孩脑袋,皱起琼鼻,强调道:“听见了就说听见了。” 其实。 所谓的这么多眼睛,满打满算也就眼前这些。 来栖晓心里还想嘴硬一下,心说又不是没见过,多大点事,但他一琢磨,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跟着金毛一起堕落了。 于是,他很识趣地把这话咽了回去。 “呀,静流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剑崎葵甩了甩俏皮的金色小马尾,从来栖晓手中收回自己的手。 她将双手放在心脏在体表的投影位置,用力挤压一番显现的柔软,比出了一个诚意满满的且重心点明的爱心。 她对着小静流挤眉弄眼,语气夸张道:“咱们谁跟谁啊?你的我的,难道彼此还看得少了吗?要有共享精神!” 是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也没开放到当着这么多人,在这种半公开场合就胡闹的程度啊! 小桥静流咬着银牙,感觉自己的底线正在被这只金毛按在地上摩擦。 其实,她倒是不介意在浴池,毕竟和来栖晓在海边就认真交流过了。 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么多人眼前。 你这死金毛,难道是基因里那点阿美利卡的血统突然彻底苏醒了吗?! 还有,你这心比给谁看? 爱现是吧? 剑崎葵闹完小桥静流,便一个灵巧的扭身,如同游鱼般窜到来栖晓身边,借着男孩宽阔温暖的怀抱,给自己做了个舒适的小窝。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脑袋枕着他的胸膛,仿佛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狗,安心地在这个专属小窝里“安了家”。 “你看着点...”来栖晓的眉头猛然一跳,感受着怀中柔软且不安分的娇躯,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不可避免的接触真是危险。 脸上挂着甜美笑容的死金毛可不管来栖晓此刻内心的想法。 她那些招人稀罕,也磨人心智的“功夫”,此刻全往来栖晓身上使。 磨磨蹭蹭,小动作不断。 来栖晓自诩钢铁意志,在本能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剑崎葵扬起雪白的脖颈,精致的下巴微微挑起,十分得意。 很快,她感受一番后,俏脸上的笑意更浓,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近在咫尺的脸。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明了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整个“狠活”。 在来栖晓警告的眼神和其他女孩的目光中,她狡黠一笑。 只见金毛猛地扭动纤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来栖晓身前。 她完全阻隔了周遭女孩们投向水下区域的视线。 剑崎葵那身原本保守的藏青色死库水,在浸水并被她有意无意地拉伸后,紧贴肌肤的深色面料,在蒸腾的白色水汽下,颜色变得极素雅。 因此,当她故意挡在来栖晓身前时,那状态令周围的女孩们都瞬间红了脸。 “不忍直视。”就是最好的形容。 尤其是悠木浅夏,她还是个大姑娘,剑崎葵的操作对她来说段位还是太高了。 老师的视线四处游移,悄悄注意着那个方向,又在看了一会后挪开视线,循环往复,十分有意思。 平日里最大胆的樱庭加奈,看到金毛这“狠招”,都忍不住微微咂舌,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当然, 之所以是赞叹而不是惊叹,原因已经很明显了,这招确实“效果显着”,直击要害。 “簌..” 就在浴池气氛热度攀升的微妙时刻。 忽然又传来一声类似于布帛摩擦或是细带松脱的轻微声响。 女孩们讶然望去,只见樱庭加奈不知何时,用手指优雅地勾着一条细细的系带。 大姐姐俏脸绯红,却眯着媚眼,不去看来栖晓。 她双手向后展开,慵懒地搭在两侧光滑的浴池边缘,舒展着身体,摆出一副正在认真享受温水浴的模样。 “...”来栖晓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他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在水下精准地捏住怀里金毛那条又开始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的雪白大腿,压低声音: “其实我就想好好泡个澡来着。” 剑崎葵颇为不爽地翻了翻白眼,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小声嘟囔抗议:“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金毛的语气那叫一个委屈,仿佛自己才是被冤枉的那个。 你还好意思说! 真没干还是假没干自己心里清楚。 来栖晓气笑了,又瞪了一眼对面“煽风点火”的樱庭加奈。 樱庭加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悄悄地将美眸睁开一条细缝,观察了一下来栖晓的反应。 见效果达到预期,她便心满意足地舔了舔被热气蒸得湿润诱人的红唇,‘计划通’地笑出声来。 白石琴音完全没眼睛看了。 她鼓起脸颊,用手舀起热水,一遍遍轻轻地洒在自己纤细的锁骨和手臂上。 云蒸雾绕之间,只见她泳衣上方的白皙肌肤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如同出水芙蓉般清丽,那张融合了清纯与妩媚的小脸蛋美艳动人。 “还是...安分点享受泡澡吧。”她轻声嘀咕着,像是在告诫别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可不是嘛,下午在练舞房...可是“吃饱饱”了,现在自然可以表现得“清心寡欲”一点。 樱庭加奈挺着明晃晃且实力极其强劲的良心,舔了舔嘴唇,心中这样想到,神情愈发玩味。 悠木浅夏用手捂着自己滚烫的下半张脸,翘臀在浴池里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风暴中心的“安全区域”挪了挪。 这张红润的脸蛋,无论是她纤细的素手,还是周围蒸腾弥漫的热气,都完全无法掩盖。 她那张符合‘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师尊’所有条件的脸蛋,此刻显得格外美艳,如同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百合。 所以说,只看外貌,是很容易带来误解的。 只看脸,悠木浅夏完全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师尊,可私底下,她却是个内心戏很足,忍不住对学生下手的年下控。 还挺反差的。 老师的目光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水面,浴池和天空之间转了一圈后,竟意外地与深有同感的小桥静流对视上了。 清丽出尘的文学少女此刻也是一脸无奈。 她环顾了一圈浴池里这“群魔乱舞” 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剑崎葵与来栖晓之间那些根本瞒不过任何人的小动作,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只好也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离“是非之地”远一些。 这一挪,恰好,悠木浅夏与她,这两个目前看似还“矜持”的女孩,就这么靠在了一起。 两女对视一眼。 “今晚..还是早点回去吧。”小桥静流伸手擦洗着自己光滑的手臂,随口说道:“现在,外面的空气变得寒冷了不少,泡太久出去容易着凉。” “是。”悠木浅夏接过话头,点了点头,补充道:“热水浴浸泡的太久,对血液循环系统其实是弊大于利的,会引起不适。” 白石琴音看着她们俩的样子,心里嘀咕。 但她也顺着这个话题,思考了一下正事,随后抬起眸子,将自己明天的打算说了出来: “明天早上10时左右,我们就会目的地海域了。” 她的声音让浴池里胡闹的气氛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艘船先行在安全距离外停靠,不要贸然靠近那片雪域。” “明天由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虽然被“骚扰”但显然还在听着的来栖晓和一旁的悠木浅夏身上,说道: “和晓,还有老师,我们三个作为先遣,进入雪域探查情况。 ” 小桥静流闻言,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确实,白石琴音与来栖晓,带着悠木浅夏身上可能与雪域相关的线索,是这个组合的最佳理由。 来栖晓点头,保持沉默。 他明白,老师必须带在身边。 无论那片雪域隐藏着什么,与悠木浅夏的身世和力量有何关联,这一遭都是必须要面对的。 有自己在身边,总能安心一些。 在应付怀里金毛胡闹之余,居然还有空思考和分析正事,来栖晓自己都觉得有点了不起。 这时,怀里的剑崎葵似乎闹够了,或者说,是来栖晓开始他的“报复”了。 他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手指—— 显而易见,他这种惩罚意味浓厚的“报复”,让主动撩的剑崎葵反而有些不太能承受得住。 她窝在来栖晓怀里。 红唇轻启,吐出温热的气息,美眸微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嚣张的气焰渐渐弱了下去,化作压抑的呜咽。 老师歪着脑袋,自然是对白石琴音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她抬起手,优雅地从脑后挽起一束被水汽濡湿的栗色发丝,手指在那浓密的发丛中穿梭。 随后,她精准地从中捻出了一根晶莹雪白的头发。 她看着指尖那根刺眼的银白,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有茫然,有不安,但又在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希望能早日看到真相,也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悠木浅夏偷偷瞥了眼正“收拾”剑崎葵的来栖晓。 顿时,他与剑崎葵之间那亲昵的状态,让她心中的羞涩再次翻涌而上,如同温泉般咕嘟咕嘟冒着泡。 可以...像他和她那样亲密无间,便是最好。 她内心深处,其实有着类似的渴望。 只不过...在这样人多的浴池里是不是太过火了!? 悠木浅夏被自己脑中闪过的画面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 她驼乌般将半张脸都藏进热水池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和光洁的额头,咕噜咕噜地吐着细小的气泡。 “我洗好了。”白石琴音乜了眼动作越来越“过分”的来栖晓,以及已经软成一滩春水,面泛桃红的剑崎葵。 她利落地起身,带起一阵水花。 上岸后,她拿起干燥的浴巾,迅速裹住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随手一挥,蒸干自己的身体。 随后,她便走到一旁空无一人的休息台面上坐着,双腿交叠,看着浴池里剩下的几人。 “我也洗好了。”小桥静流总觉得这热水再泡下去,水质就未必有那么“干净”了。 虽然明知道水浴池无时无刻不在循环过滤,但心理上总是觉得怪怪的,尤其是看了刚才那一番“视觉冲击”之后。 她说着,也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细腻的肌肤滑落。 恰在这时,悠木浅夏从水里探出脑袋,湿发贴住脸颊边,忙说:我也洗好了。” 来栖晓眼睁睁看着三个女孩先后离开浴池,温暖的池水瞬间空荡了不少。 他抬起手,挠了挠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痒的下巴,看着她们窈窕的背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发出邀请:“晚上...要不要去我房间聚一聚?聊聊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那房间,床还蛮大的,坐得下。 ” “切!”白石琴音闻言,顿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她利落地取出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套在身上,随后便领着同样眼神古怪的小桥静流以及还在脸红心跳的老师,朝着船舱入口走去。 “还...还有我...” 这时,剑崎葵忽然用一副软绵绵的腔调有气无力地开口。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从来栖晓身边艰难地移开,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她瘫在岸上,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般,面红如血,眼神迷离,那副可爱又弱气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也格外引人遐想她刚才在浴池里经历了什么。 白石琴音离开的脚步顿住,神情愈加奇怪。 她扭过头,目光如电,狠狠地盯了还泡在水里的来栖晓一眼。 来栖晓面对这目光,只能无辜地摊了手,耸耸肩,用表情和动作表示: 我很清白,是她自己先撩拨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白石琴音冷哼一声。 她又看了看岸上那经受“摧残”的剑崎葵,心尖也颤了颤。 容易让她联想到自己了... 猫娘无奈,一手捂着光洁的额头,感叹世风日下,另一只手抽出了一张便签纸。 她指尖微动,对着剑崎葵轻轻一拂。 一瞬间的功夫,一阵暖风吹过,剑崎葵身上湿漉漉的泳衣和肌肤上的水珠瞬间被蒸干。 那身连体泳衣恢复了干燥,颜色也恢复了原本的藏青色,不再有任何“透明”感。 剑崎葵在冰凉的地面上瘫坐了一小会儿,仿佛在回魂。 随后,她才像是重新蓄满了能量,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未退,却已恢复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 她一把拉住白石琴音的手,大声嚷嚷着“好冷好冷”,大步流星地朝着船舱里走去,仿佛刚才那个软脚虾不是自己。 可就在离开之前,金毛回眸望来。 她对来栖晓抛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媚眼。 这金毛啊... 来栖晓举起湿漉漉的双手,在空气里搓了搓,心中叹息。 女孩们离开了。 浴池里,只剩下了来栖晓与樱庭加奈。 随后。 俏脸绯红,笑意盈盈的大姐姐便摇曳着身子飘了过来。 “一会,去聊聊天。”来栖晓抱住她,将头埋低,感受柔软温暖的绝佳触感,懒洋洋地说。 “好啊。”樱庭加奈同样抱住他,一只手浸入水中。 “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两人异口同声,对视着。 随后,来栖晓将手浸入了水面之下。 将情丝果断解开。 第435章 荒唐的来栖晓与樱庭加奈 剑崎葵给来栖晓准备了好惊喜。 离开前,她看来的最后一眼相当刻意。 暗示意味颇浓。 直到来栖晓抱着樱庭加奈,在他离开浴池之后,才感觉到,原来这片包裹着他们的“黑域”,是可以跟随着他们的步伐而移动的。 这意味着,只要两人凑在一起,行走至船上的任何位置,外界都无法看清、听见他们二人正在做什么。 委实说,其实来栖晓也可以借用静流的幽灵做到这一点... 但了,他与樱庭加奈要做的事,若是还要‘麻烦’文学少女,那注定会让她羞愤恼怒。 ... 樱庭加奈背向大海,挺翘的丰腴美臀挤压着栏杆。 而她的身姿宛若一只树袋熊。 是的。 甲板的栏杆,背向大海。 一片黑暗的深夜,在除了剑崎葵再也无人能瞧见的黑域里。 樱庭加奈红唇轻启,端庄的小圆脸微微扬起,她的眸子清澈却又泛着动情的桃红色。 黑发飞扬,清香弥漫,在这种环境之下,令她的一切都变得‘不堪’,远远没有曾经与来栖晓对弈的本事。 “呐...”来栖晓歪着脑袋,看着大海,将鼻子凑在她的的良心上,嗅着甜腻的芬芳香气:“来栖太太,你的胆子真不小。” 比泰坦尼克号还要浪漫。 ...真的浪漫吗? “呼...”樱庭加奈紧紧抱着他,只随着‘海风’晃动着发丝,双眼迷离在风中,隐隐有瞧见海浪的趋势。 她轻轻哼着歌,断断续续地发出蚊子声:“那...来栖先生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可不就是剑崎葵干的好事吗? 她拼了命往这方面引导,这个金毛,真是太坏了! 来栖晓气势汹汹地想,随着心念流转,他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亲昵樱庭加奈的甘润的心田。 端庄明艳的大姐姐完全成了一个坏透了的女孩。 她的俏脸愈来愈滚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栏杆传来的冰凉触感,可来栖晓的体温却又将她温暖了起来。 听着轰然的海浪起伏,听着风帆猎猎作响,听着大海上的一切躁动。 很快。 漆黑的大海之中,迎来一阵浪花。 樱庭加奈脑袋里的弦彻底崩断。 她的手落了下来,大腿收起,撑在栏杆之上,足尖却缓缓垂下,搭在栏杆之上摇晃着。 她深深呼吸,那妩媚的眸子泛滥着浓情蜜意的春光,水光盈盈,直视来栖晓的眼睛。 简直就像脚下这块地面一样。 翻涌的海水涌上,冲刷着甲板。 “真辛苦。”樱庭加奈的心轻轻收缩。 她微微闭上了眼,红唇抿着,心疼地说:“真辛苦,晓。” “是吗?”来栖晓在心里摇了摇头。 樱庭老师美极了,在他心里,她重重喘息,捂着嘴巴,曲线起伏,一副大汗淋漓刚刚运动后的身姿,脸上却满是幸福满足的笑靥。 这般模样,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遗憾。 比如说他为了照顾她,暂时停歇了下来,可属于他的热身运动,似乎才刚刚结束。 喜欢跑步的朋友们都知道。 刚刚跑进状态,却不得不停下,那感受真是很折磨人的。 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樱庭加奈痴痴一笑,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于是又张开双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既然这么辛苦,那接下来就交给姐姐嘛。”樱庭加奈真的心疼来栖晓嘛? 至少现在,未必是心疼。 她只想来栖晓感到为她而自豪。 樱庭加奈实在很美。 像花儿一样娇柔绝美的身姿陷入了来栖晓的怀抱之中。 她的银牙盖着嘴唇,双手环抱来栖晓的脖颈,姿势依旧,可这一次,轮到她牵着来栖晓的手,带着他跑步了。 “走一走嘛。”樱庭加奈在来栖晓耳边柔声说。 一边走,她一边加快步频。 这主意好啊,好就好在...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定是那个金发大小姐刻意引导的,让我产生了这么糟糕的想法!’ 樱庭加奈在心里难为情地想。 金毛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更是个背黑锅的好手,谁让她的确就是这么干的呢? 来栖晓感叹于她的疯狂。 于是,他果断抱着她,转身,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樱庭加奈眯起了眼,努力向前走。 来栖晓走路的速度的确不快,他在享受夜色,更是在看风景。 你看,这甲板,这长长的走廊,可太黑了,脚下一定要留神,可不能一不小心就踩空。 樱庭加奈的速度却很快,她太想照顾来栖晓了,面对这么个艰巨的任务,她不得不全力以赴。 樱庭加奈的腰身在奔跑时扭动又后扬,随着步伐,循环往复,跑步的姿势非常专业。 这都是和来栖晓亲密无间的配合中培养出来的呼吸节律与步频。 真是卖力啊... 来栖晓走进室内,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呢... 比平时更兴奋一些。 樱庭加奈的确了不起。 来栖晓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步一步地在走廊中行走,他们选的路线都是‘客人’才会走的路,全女邮轮上的海员很少会在贵客通道上出现,她们只会像是npc一样,在固定的地点刷新。 当然,来栖晓与樱庭加奈因为被剑崎葵的黑域裹着,就算有人出现在走廊上,也完全无法察觉他们两人的状态。 隐身且没有碰撞体积还是太超模了。 “回去?”来栖晓深吸一口气,在她红润的耳边这样问道。 “回去。”樱庭加奈大概是发烧了,她咬着银牙,看见自己红润的脸蛋出现在走廊的镜子里。 不可言说的心情与如潮水般涌来的力竭几乎将她吞没。 经常游泳的人,核心就是强悍。 来栖晓脑袋也有些发热,可他在理智蒸发之余,还有空在心里心中赞叹大姐姐。 这要是换了别人来,铁定没有她有水平。 去来栖晓的豪华套房路程不短。 两人还可以腻好一会,也足够樱庭加奈施展。 来栖晓抱着她,在走廊里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个拐角,看见前方走廊出现的人影后,两人的心跳却在顷刻间陡然加速了起来。 尤其是樱庭加奈。 那更是险些力竭,陷入泥潭之中。 “...” 北原桐皱着眉,凝眸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她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该怎么说呢? 就好像外表看上去一切正常,而实际上,有一些东西已经被悄悄替换成了她不了解的形态,很别扭,可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别扭。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第六感。 而且北原桐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这是一个可以随时扭曲空间,迁越空间的怪才。 以她的特殊之处,实在不好瞒。 “哒...”北原桐向前迈步,她狐疑的视线环顾四周。 “呼!”樱庭加奈咬着牙,她努力调整呼吸,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没有停下,她不愿意停不下。 此时此刻,脑袋已经彻底凌乱,在即将用烈火焰焚烧理智的前夕,是没有人会选择停火的。 不仅如此,随着北原桐一脸狐疑地越来越近,她呼吸的速率也在加快! 她的眸子剧烈颤抖,微圆的端庄俏脸因为紧咬牙关的动作而变得有些鼓起,姿容妖媚,眸泛霞光,可爱至极。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也在轰鸣。 然而,他却在片刻的犹豫后,向前走去! 走廊内的灯光保持频率,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闪烁,那是电压电流的流通速度,快的惊人,又燃烧地火热。 北原桐转头,微微转了转头,看向摆放在走廊中段的巨大观赏鱼缸。 在恒温鱼缸之中,两只美丽的热带小鱼正亲密地缠绵在一起。 耳鬓厮磨,气泡翻腾。 它们闹得浴缸里不得安宁,白沙飞扬,海藻飘舞。 北原桐忽然呆住了,呆呆傻傻地盯着鱼缸。 她愣愣地看着这两尾小鱼,一时之间,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情绪。 下一刻,管家小姐的脸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就像是润泽的樱桃一般诱人。 脑袋里的东西开始作怪了。 她猛地瞪大了浑圆闪亮的美眸,秀丽的柳眉倒竖,红唇掀起,雪白贝齿在灯光下闪烁。 北原桐难以置信的呼吸声还在高挺的鼻子中酝酿。 实在很难形容她现在的神情。 如果有饼状图,那大概是羞涩,惊愕,愤怒,崩溃各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五。 终于终于,随着鱼缸里的小鱼双双安稳下来,开始以‘休憩’的姿态躲藏在砂石之下,管家小姐才终于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她用力咬着牙,转身,俏脸之上凶相毕露,眸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接着... “哒!” 她的靴子重重踩了一脚地毯,愤然一拧纤细的腰肢,大腿迈动的速度快的惊人,圆臀绷紧,头也不回地往前踏出一步。 她的身影,在走廊之中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的确,她什么也看不见,而且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却因为某个恶趣味的金毛的顶级微操,感受到了那股朦胧却疯狂如暴雨的撩人心绪。 有什么要烧起来了? 哦,原来是她的羞耻心啊。 北原桐,看似像恶虎一般亮出獠牙做表情。 实际上,她的心可是脆弱不堪的。 ... 男孩,女孩。 两只小鱼紧紧触碰着彼此。 它们在刚才的‘节外生枝’的外部环境因素干扰下,纷纷将‘七秒钟的记忆’都写满了一件事。 do! 而这件事,令它们忘乎所以。 如今,它们只想轻飘飘地吐着泡泡,什么都不想做。 ... ... 来栖晓抱着樱庭加奈回到了房间门口。 而等他刷开门卡,将浑身软绵绵、伏在他肩头的大姐姐带进房中,并且将房门合上之后。 “簌——” 黑域,消散了。 环绕着两人的不可见立场,彻彻底底地化作一缕微风,沿着一旁的复式楼梯,朝着豪华套房的二层空间飞去。 “喵!”死金毛娇滴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可劲戏谑,尽显瑟琴领域大神的优越感。 来栖晓看了眼怀中困倦慵懒的美人,忍不住笑笑。 自己的房间里,除了死金毛之外,可还有不少呼吸声。 她们都在二楼等着,眼下,没有下来用眼睛上下审视,再露出嫌弃的表情,已经算是够给面子了。 长时间锻炼核心与腰臀肌肉的针对性有氧运动让樱庭加奈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她有气无力地翻起美眸,俏脸微红,含情脉脉地盯着来栖晓。 “去冲洗一下。”来栖晓看向了浴室的方向,浴室的门开着,里面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真是贴心的很。 来栖晓与樱庭加奈步入其中。 一天之内洗了好多次澡... 樱庭加奈心中无奈。 热水洒下,她身上的酸麻感飞速褪去。 很快,她简单套上睡衣睡裤,以vacuum的状态,与换好衣服的来栖晓携手走出浴室。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 然后...他们就在二楼的超大面积阁楼之上,瞧见了一张极其硕大的床。 还有。 床上、床边的女孩。 剑崎葵双腿直直地伸出,她坐在床尾处的地上,地上铺着的羊绒地毯隔绝了她光洁的小翘臀与木地板。 金毛靠着床,将手机盖在毯子上,那张雪白的俏脸上浮着异常妩媚戏谑的笑容。 “嘿嘿...”她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了咸湿的笑声。 死金毛,来栖晓心里啧了一声。 小桥静流趴在床上,身下横着巨大的玩偶,见来栖晓与樱庭加奈走来,她抬起漆黑的眸子,一手托腮,盯着两人看,不说话。 相当意味深长的表情,给的压力不小。 白石琴音翘起腿,双手撑在床沿,坐在大床边缘,懒洋洋地扭头看来,她的脚尖一晃一晃,姿态十分悠闲。 “不是有话聊吗?” “人齐了,聊嘛。”白石琴音撇撇嘴,说道。 “...”来栖晓歪了歪头,没有立刻回答白石琴音的问题,他的视线移开,捕捉到了身着清凉睡衣,矗立一旁的老师。 冰山美人?清冷师尊? 悠木浅夏双手抱胸,把雪白的下颌收起,那对眸子直勾勾停留在来栖晓脸上。 她似乎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来栖晓和樱庭加奈怎么这么大胆。 想到一些画面,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变红了。 然后...她忽然瞪了来栖晓一眼:“荒唐!” “真是荒唐!” 还有更荒唐的呢! “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聚一聚,聊聊人生?”来栖晓讪笑着说。 来栖晓想组一被子乐队。 “在这里?”白石琴音挑眉问,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里。”来栖晓认真点头。 闻言,悠木浅夏忽然一咬牙,红着脸走上来,伸出素手,捏着来栖晓的耳朵: “你,真是荒唐!” 【若有删减,非我本意】 【将就看着】 第436章 北境雪灾的根源 “我还记得,那些俄国人的嘴脸。”身着黑西装的三号身形挺直,撑着手杖,屹立在硕大的投影屏幕之前,他望着如今鲜红如血的北境小岛,回忆往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嘲讽至极的笑:“芭芭雅嘎。” “这就是那群如同惊弓之鸟的老毛子嘴里蹦出来的话。” “他们说啊,我们的岛上有诅咒,是灾难丛生,遍布恶灵的死亡岛,自从他们从我们手里夺走千岛后,生活在岛上的岛民与军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魔鬼的侵袭。” “魔鬼。”中年人的嗓音渐渐变得淡漠。 “他们说,芭芭雅嘎的传说在岛屿上出现。”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成年人一个接一个地惨死。” “神话就是如此,对吗?” “为了恐吓孩子们,大人便编造出了魔鬼女巫嗜人的传说,以此让难管教的孩子变得乖巧顺从——” “多像啊...” “可在他们的国家,那永远只是传说。” “再怎么脍炙人口,再如何煞有介事,依旧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有一个被灾难笼罩的地区,在这片国土上,他们能够想象到的所有魔鬼,都以噩梦的形式复苏,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 “可笑...” “在他们野蛮地夺取岛屿的那一天,可曾有想过,他们会求着我们收回岛屿的时候?” “咳咳咳!”三号用力的撑着拐棍,笑的放肆又张狂。 太讽刺了。 “落荒而逃。”1号背靠椅子,捏着钢笔,淡淡说道:“他们甚至担心,一旦岛上的国民回到俄国,成真的‘夜魔’传说会跟随着回到他们的国家。” “所以——” “他们几乎放弃了岛上的一切,完全罔顾国民的死活,将数万人抛弃在岛屿上。” “他们怕了。” 就在这时,西园寺亚依翘着腿,眨着一对水盈盈的大眼睛,讥讽笑道:“毕竟特殊时期嘛...” “连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会和我们纠缠呢?”西园寺亚依摇了摇头,笑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在这个世界上,理想主义者且愿意为了理想付出一切的奋斗者始终是少的。” “机会主义者,投机主义者,自私自利的...” “呵...”西园寺亚依勾着嘴唇,她不想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知道,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苏国的历史,与他们的日本无关。 只是作为一个学识涵养都非常上佳的年轻女孩,她不得不感叹,历史果然是一个最好的老师。 教不会的事,它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教。 而人,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错。 日本,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嘲笑他人的底气。 这就是她西园寺亚依与身边两位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她年轻,更喜欢以年轻人的角度,去公正地俯瞰一切弊病污浊。 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灯塔’。 人心中的希望,永远只能靠实现自我价值去完成。 努力过,拼命过,如果在灾难降临的那一天,他们还是输了。 那,只好说是天意如此。 “好了好了,先别缅怀在三十多年前的坟,让咱们聊一聊当下的现状。”西园寺亚依脸上挂着笑,她真是不喜欢和老年人一起共事。 老年人总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活的太久,很容易让他们心中模糊‘过去是过去,当下是当下,未来是未来’之间的分别。 “现状,这就是现状。”三号举起手杖,指了指北方诸岛上惨烈的变化,冷哼一声,说道。 他和1号都不是很想和一个年轻人争辩些什么,这很无聊,他们对这位年轻人的态度始终是放纵的。 因为他们也总有迎来接班人的一天。 “早在我们投下的雪国实验体撕碎了试验场地,且突然人间蒸发后,我们不得不在北海道区域布下三个人工神巢,以收集残余的数据,稳定北方的情况。” 偌大的北海道,竟然只有三个人工神巢,这已经足够证明这块地方究竟有多么‘有待开发’,可谓是不受待见到了极点。 “这一次,出问题的是四岛上的那一个。” “我们与北方的联系始终不算密切,他们收集的欲望量少,也不常回东京,上一次,他回来时一切正常。” “现在,他却消失了。”3号皱着眉,凛然说道:“而在消失之后,他身上的神巢却再度出现,并且开始暴动。” “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好消息啊...” “他失控了。”1号沉默了一会,说:“或者说,他疯了。” “是吗?”3号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缓缓放下手杖,叹了一口气。 “是神巢,对吗?”他的胸膛起伏,问道。 “是。”1号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它正在散发出一种堪称邪异的波动,这股危险的波动几乎入侵了我们所有人的大脑。” “应该是所有与【欲望】有关的人。”西园寺亚依抛了个媚眼,指正1号口中的错误之处,并且补充道:“学习魔鬼的力量,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一旦它开始对我们下手,我们从它身上拓印下的神巢,都会渐渐受其影响。” “我是理智的,在场的二位也是理智的,甚至东京的欲望掌控者们,都是理智的。” “所以,对神巢输入的蛊惑,尚且还能保持自我。” “...至于这一位么?” 西园寺亚依对如今的情况似乎早已有过设想,只有真正接触到神巢,才会明白这个玩意是多么邪异古怪,这令他们不得不做出大胆的假设。 而就在这些大胆的假设里,包括有眼前的现状。 这就是他们的无奈与病态。 就算明知道眼前有一杯毒药,可他们还是要喝下毒药。 不喝是当场暴毙,而喝,或许还有苟活的机会。 “守在那个偏远的地方。” “他听到的欲望是什么?” “当然是离开,离开鸟不拉屎的北海道,去往繁华的东京。” “这就是他收集到的欲望。” “多么可悲。” “身为人造神巢的载体,他需要有对抗这股欲望的意志,才能抵抗欲望的侵蚀。” “他大概在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坚守岗位。”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他的身边,收集的欲望越来越少,他开始质疑,终有一天,这片土地再也收集不到任何积极的欲望。” “到那时...他要做些什么呢?” 人工神巢,是一种对身心的摧残,对意志力的折磨。 变成麻木的疯子,那是迟早的事。 在如此境地下,真正的神巢再频频干扰。 未来,真是‘生活走向了卧轨’啊... 西园寺亚依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 “所以,二位的方法?”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扭头问道。 “收回人工神巢。”1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除了已经发疯的这一个,其他,全部收回。” “全部?”3号迟疑了一下。 大手笔啊... “全部。”1号点头:“暂时停止人工神巢计划,将散出的所有人工神巢,全部收回。” “我们必须要确保他们收集而来的欲望完全归于伽蓝。” “而不是...”1号抬起头,看着虚拟荧幕上的雪岛,说:“像这样,爆裂,崩溃,消亡。” “我猜,你还想将‘乌鸦’手里的欲望也一起收回,对吧?”西园寺亚依盯着1号,淡淡说道:“需要确保我等手中可支配的欲望足够充沛。” “不能将欲望浪费在【外人】手中。” “统一支配,统一使用。” “非常时期,非常措施。”西园寺亚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已经提前给1号想好了理由。 可...这是对的吗? 未来会发生的事,收回全部欲望这条路,就一定是对的么? 还是...将欲望留给诸多乌鸦,让他们守护日本的安宁? 他们又一次站在了两杯毒酒的岔路口。 这一次—— 有北海道的疯子作为前车之鉴。 1号,会是对的么? 西园寺亚依纤细的手指敲击桌面,心中思索。 “充满死亡的神巢,它会变通,也会思考。” “我们做出的一切应对手段,它总有精准找到其中埋藏的地雷,并引爆炸弹的方法。” “果然,这个世界...糟糕透顶!”西园寺亚依的脸上露出了惊悚的笑容。 ---- ---- 漆黑的地下深渊。 死亡气息弥漫的实验室。 堪称地狱的光芒正在闪耀。 一块布满鲜红血光的巨大石碑,正在银白金属死死禁锢的地下空间之中发出灾厄的波动。 它扭曲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人类的噩梦。 它足有百米之高,堪称雄伟的躯体,非金非玉,完全无法解析这是什么材质构成的奇观。 人们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像‘活着’一样,时刻波动。 就像...一个器官。 一个伟大生命的,器官! --- --- 来栖晓在大床上躺好,他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今天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与同床共枕的几位女孩都好好休息着。 老师口口声声说来栖晓荒唐。 可是,面对来栖晓的真诚邀请,她嘴里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更何况,她和来栖晓,早就在一张床上躺过了,比起上一次那‘奇妙’、‘羞耻’的体验,今天除了人多了一些外,反倒正常且温馨了许多。 悠木浅夏可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来栖晓略施手段,便将她哄上了床。 睡前也无非就是聊聊天,从现在聊到未来,从未来聊到历史。 对文学与历史都颇有见地的人聊起东西来,像是找到了知音,哪哪都能搭上腔。 至少,只从文化素养与知识储备上分析,躺在床上谈天说地的几个人拥有极度趋近的认知与知识水平。 拥有好几个灵魂伴侣,来栖晓心想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也就是金毛缩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要不然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会更‘欣慰’一些。 来栖晓把金毛的爪子扒到自己腰上,从她手里救出自己的小兄弟。 死金毛的习惯就是如此糟糕。 但来栖晓也没有指责她的立场,因为和白石琴音、樱庭加奈一起休息的时候,他的手也会放在女孩‘明显优点’的地方。 至于静流...她是主动引导来栖晓的那个。 荷尔蒙,激素水平还需进步。 来栖晓正在努力中。 话说回来。 “...” 气温,下降了。 来栖晓搂着金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凌晨,距离日出应该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他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与寒冷,比起昨天夜里已经丰沛了太多。 他眯了眯眼,脑海内意识一沉。 意识飞出船舱,漂浮于漆黑的天光下,审视着这片大海。 世界被剥离了色彩。 下方是无尽的墨色海面,深不见底。 然而,在这片广袤的漆黑画布上,却散落着点点纯白。 那是无数随波逐流的浮冰。 洋流裹着这些浮冰漂流。 当这些冰晶靠近钢铁巨兽的船舷时,来栖晓便会感知到“叮铃、喀啦”之类的轻微脆响。 隔音极佳的房间里听不到,只有用特殊手段,才能捕捉到的脆响。 来栖晓‘抬起’视线,他看见,前方,就在这黑白交织的大海绵延的尽头。 一道纤细的雪线横亘水天相接处。 起初,它只是模糊的一抹。 但随着船行进。 那道雪线便在来栖晓的视野里缓缓舒展开来,逐渐隆起、变得丰厚。 它从一条线,扩展成一个带,最终显现出起伏的轮廓。 被冰雪怀抱中的岛屿,正从海平线下缓缓升起。 被雪覆盖的山脊拥有苍劲的曲线,悬崖边垂挂的冰瀑凝固着闪光。 择捉岛的立体岩壁,如同被巨斧劈砍过一般,以近乎笔直的角度插入冰冷的海水。 岩壁本就因为岩石的材质,而呈现出苍凉的白色,在积雪并非均匀地覆盖之下,嶙峋的裂隙与突出的岩架上堆积雪白,形成一片片明暗不定的‘白斑。” 雪山的轮廓在低垂的天光下呈现出阴沉的曲线,将所有的棱角都包裹在坚硬苍凉之下。 “暴雪,还在下。”来栖晓看着这一切,想道。 【今日明日本想连请两天假,去城里做检查,但想想,我今年可以说全勤,哪怕请假,都会更2k字,这样打破不太甘心,今天就算了,赶一赶也就出来了】 【明天请假,但还有2k字】 第437章 出发!雪岛! 来栖晓宽敞的套房主卧室里,在一张足够容纳所有人的超大床上。 一行人裹着柔软的羽绒被,在外界海风骤然寒冷的变化之中,度过了“拥挤”却也最温暖的一夜。 翌日清晨。 邮轮在弥漫的海雾与稀疏的冰晶中,缓缓靠向了北方四岛之一的国后岛码头。 作为南千岛群岛中的2号岛屿,国后岛是四岛中面积仅次于择捉岛的第二大岛,其最北端与择捉岛南端仅隔着一条约二十公里宽的海峡。 选择在此停靠,既能确保邮轮本身处于未被暴雪直接覆盖的相对安全区域,又能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一个跳板。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20摄氏度左右。”剑崎葵站在甲板最前方,将双手深深揣进厚实的羊绒大衣口袋里,红唇轻启,呵出一口瞬间凝成白雾的热气。 她那头灿烂的金发,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金发微微甩动,剑崎葵回过头,向身后的众人这样说道: “越是靠近那座岛,气温就越低。根据模型推测,在暴雪的中心位置,那里的温度很可能已经低于零下四十摄氏度。” 她耸了耸红润发红的鼻尖,看向已经换好各式冬装的女孩们。 剑崎葵自己今天显然是把保暖放在了第一位。 保暖内衣、高领羊绒毛衣,外加一件厚厚的及膝羊绒大衣,将她娇小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一条鲜艳的红色羊毛围巾将她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小截白皙的鼻梁。 她对着正在检查装备的来栖晓眨了眨眼,围巾上方露出的眉眼弯起,露出可爱的笑容。 不需要亲自登岛涉险的女孩们,穿着上相对更注重美观与舒适。 剑崎葵是如此,小桥静流更是如此。 她是一身典型的日系冬季休闲打扮,黑色厚绒打底裤包裹着纤细的双腿,脚踩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上身是一件蓬松的白色短款棉服。 头上戴着一顶手织的米色针织帽,帽下露出几缕柔顺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相当休闲。 她确实不需要冲锋陷阵,她的力量更倾向于战略辅助,自有无形的幽灵会为她处理许多实际问题。 樱庭加奈则站在登船舷梯旁,她的装扮更显利落干练。 一身深灰色的专业防风冲锋衣与同色系的长裤,将她成熟傲人的身材曲线遮掩,却更添几分飒爽。 她熟练地将两把造型粗犷的手枪分别别在大腿外侧的枪套里,动作流畅。 樱庭加奈的目光落在正准备登上小型高速快艇的来栖晓、悠木浅夏和白石琴音三人身上。 “你们要小心。”她眸光流转,最后盯着来栖晓,笑了笑,轻声叮嘱。 来栖晓依旧是那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派头,里面是那身标志性的休闲西装,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脚下还是那双短靴。 穿的看似单薄,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这点低温早已无法对他造成实质影响,加之心火的力量,他游刃有余,甚至有点过于轻松。 白石琴音自己也换上了保暖的抓绒内衬和防风外套。 她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能起到关键的辅助作用。 而悠木浅夏,在白石琴音的帮助下,身上贴上了“恒温”便利贴。 这能确保她在极端低温下只穿着冲锋衣也不会冷,在保持核心体温的情况下做到肢体灵活,不影响行动。 来栖晓率先踏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快艇,然后转身,伸出手,稳稳地牵住悠木浅夏暖和的素手,将她小心地扶上船。 老师的脸色健康红润。 至少不受温度影响,她瞧起来也不紧张。 来栖晓心想。 白石琴音最后一个登船,她动作轻盈地跳上快艇,在后排座位安坐,视线却始终投向远方那片被惊人暴雪笼罩,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苍白色岛屿。 她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对正在检查仪表的来栖晓歪了歪头,提醒道:“海上有很多浮冰,而且体积不小。根据昨晚的观测,雪域范围已经越过了海峡中线。这十几海里的路,恐怕不会太平静。” “十余海里而已,相信我的‘车’技。”来栖晓熟练地发动了快艇的引擎,引擎顿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一边调整方向,一边自信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快艇?”白石琴音狐疑地眯起猫一般的眼眸,她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这技能。 “昨天晚上。”来栖晓一手握着船舵,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一脸理所当然。 “在你们睡着的时候,我中间醒了一会,闲着也是闲着,就搜了搜艘艇的结构,就是船舵和油门操纵杆这些。” 来栖晓拍了拍面前的操控台,笑道:“这不就会了?尺寸20米以内的小船,开起来和开车区别不大,注意一下浮力和水流就行。” 昨天晚上?现学的?还是看视频学的? 白石琴音无语凝噎,只能默默抓紧了身边的扶手。 猫娘心里打定主意,一旦这混蛋把船开翻,她第一时间就要准备便利贴把老师和自己飘起来。 然后...狠狠嘲笑他。 白石琴音的视线再次投向远方,落在那片苍白中一个尤其显眼的锥形轮廓上:“那座山是一座火山吧。” 昨天她与剑崎葵探索岛屿时,就察觉到了岛上情况。 “是的。”回答她的是悠木浅夏。 老师已经和白石琴音并肩坐在后排,她转了转脖子,将脸从高领毛衣里露出来,声音清亮:“而且是一座活火山。” 她顿了顿,开始轻声解释起来,声音在引擎声和海风中响起: “择捉岛是个典型的多组火山构成的火山岛,最高峰海拔1632米,是一座复合火山。岛上至少还有12座海拔超过1000米的山峰。” “我们现在能看见的这座,是择捉岛最南端的一座火山,海拔大约1221米。” 地理和历史不分家,老师信手拈来。 解释完后,悠木浅夏伸出手,细心地帮白石琴音将一缕被风吹乱而垂落颊边的发丝整理好,挽到耳后。 白石琴音略感别扭,只能笑。 老师是这样的... “出发了。”来栖晓听着身后两人还算轻松的交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悠木浅夏显得十分平淡的俏脸和白石琴音略显不自在的表情,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来栖晓不再多言,熟练地挂好档,缓缓推动油门。 顿时,快艇的引擎发出更加澎湃的轰鸣,艇首昂起,劈开布满碎冰的海面。 快艇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被苍白暴雪笼罩的择捉岛疾驰而去。 第438章 登岛! 快艇在海峡中破浪前行,来栖晓感受着如同刀割般迎面而来的冰冷海风,视线紧盯着前方那座在雪幕中越来越清晰的岛屿轮廓。 海面上的确如白石琴音所说,漂浮着大量浮冰,大小不一,有些甚至如同小型礁石,颇具危险性。 仅仅两天的异常暴雪,竟能让这片原本处于温带的海域,呈现出近乎北冰洋航线的冰封景象,实在令人啧啧称奇。 来栖晓驾驶技术十分娴熟,他并没有刻意规避所有浮冰,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直接的航线。 遇到无法绕开的浮冰,他会在接近的瞬间,挥出一丝电光开辟出一条路线,恰好让快艇通过。 他追求的是速度。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规整得不可思议的雪域边界愈发清晰。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这片海峡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分割开来,靠近国后岛的一半海水深灰,波涛涌动。 而靠近择捉岛的一半,则完全被死寂的苍白覆盖,风霜暴雪咆哮。 而来栖晓此刻目之所及,前方就如同竖起了一面由暴雪构成的“毛玻璃巨墙”。 墙内墙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泾渭分明的景象,魔幻感十足。 只不过,这种古怪的场面对来栖晓来说只能算的上日常。 “要进入雪域了。”来栖晓淡淡凝视着前方那堵仿佛实物般的雪墙。 他抽空瞥了眼船舷旁的温度计,上面显示外界温度是零下23摄氏度。 白石琴音离开座位,顶着风走到来栖晓身边,拿起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远方的景象。 透过漫天飞雪,择捉岛的轮廓更加狰狞。 “真是...。”她放下望远镜,吐槽。 如此规整的圆形雪域,如此清晰的边界线。 这意味着,一旦他们冲过这条线,将会瞬间置身于一个温度更低、风雪更狂暴、环境更极端的区域。 白石琴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便利贴。 她轻轻将便利贴拍在快艇的仪表盘上方。 便签纸上娟秀的小字亮起微光,迅速蔓延至整个艇身。 悠木浅夏在后方也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那如同神话中结界般的苍茫雪幕,柳眉微微一蹙。 很快! 快艇直直地冲向那面雪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雪花抽打空气般,在边界处疯狂舞动。 下一瞬—— 簌!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快艇猛地突入了大雪飘零的雪域内部! 一瞬间,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风雪的怒号在耳边无限放大。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同时被拉满了风雪的噪音。 目光所及,一切都被单调而死寂的雪白覆盖,天空、海面、远处的山峦... 所有的色彩和生机都被这极致的苍白所吞噬凋零。 而前方那座岛屿,此刻真正展现出了它如今的面貌。 择捉岛,如同一条白色巨鲸,匍匐在冻结的海面上。 近岸的海水早已被厚厚的冰层取代,与岛上覆盖的深厚积雪连成一片,难以分辨界限。 陡峭的海岸线被如同獠牙般的冰柱和冰崖所武装,泛着幽幽的蓝光。 岛上的山峦,尤其是那座南端的火山,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厚重无比的冰盖和雪檐。 狂风吹过山脊,卷起漫天雪沫。 整个岛屿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 极致的低温,是生命的禁区。 好一个死亡岛。 来栖晓心想,他又瞥了眼温度计,刚刚在边界外还是零下23摄氏度,此刻,表盘上的红色液柱正在疯狂下跌。 短短十几秒内,就已经跌破了零下三十摄氏度的大关,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两天时间,让日本的岛屿变成西伯利亚的冻土。”来栖晓还有闲心调侃,他笑了笑,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响起。 “等我们登上岛,估计真能在日本国土上,见识到正宗西伯利亚的‘风光’了。” 在西伯利亚种过土豆的都知道。 真正的西伯利亚,零下三十度是冬季常态,某些地方甚至能达到骇人听闻的零下七十摄氏度。 北半球的“寒极”称号,可不在北极点,而是在西伯利亚。 白石琴音看着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开玩笑的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口气。 猫娘伸出温热的手,凑到来栖晓脸旁,双手用力搓了搓他只是微凉的脸颊。 悠木浅夏也来到白石琴音身旁,她感受着周身便利贴带来的防护力场内外惊人的温差。 她的视线在自己依旧温暖的手掌与力场外那足以在几分钟内冻伤皮肉的极寒风雪之间流连,眼中惊叹。 “如果没有白石同学你的能力,我的手若是直接暴露在这样的暴雪中,恐怕不需要三分钟,手指就会严重冻伤,甚至组织坏死,面临截肢的风险。” 她由衷地感叹道,看向白石琴音:“真是了不起的力量。” 来栖晓笑了笑,空出一只手,越过白石琴音,轻轻揉了揉悠木浅夏被针织帽包裹的发顶。 “我们会在前面那片看起来比较结实的冰面上下船。”来栖晓随口说道,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片延伸入海的冻结海面。 不多时,快艇接近了预定的登陆点。 来栖晓稳稳地停下引擎,快艇轻轻靠在了坚硬的冰缘。 “抓紧我。”来栖晓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左右手分别揽住悠木浅夏和白石琴音的腰肢。 下一刹那,他的身上雷光乍现。 刺啦——! 一道猩红的电光如同撕裂天幕的利剑,在漫天狂舞的雪花中一闪而逝。 三个人的身影瞬间从快艇上消失。 几乎在同时,静止在冰缘的快艇也被来栖晓顺势收进了面板的空间之内。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人影已然稳稳地落在了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原之上。 脚下是死寂的冻土,眼前是咆哮的风雪,身后是苍茫的冰海。 他们,终于踏上了这片被异常笼罩的绝地。 ... ... 飘雪捎来死亡的气息,凌冽的风勾勒着亡灵的踪迹。 东京是个会下雪的城市,但这座城市很难说得上‘冷’。 包括白石琴音在内,其实男孩女孩都只是在东京生活,也只是见过东京的雪,绝不曾见识过如此爆烈的雪风暴。 当然,悠木浅夏不一样。 飓风席卷大地,将粉尘化的飞雪卷的凌空乱飞,水汽浓厚的雪与干涩的粉雪一同降下,冰冷湿寒,冰雪在疯狂地堆积,而粉雪却像是在空中狂舞的无数条白蛇。 扭曲,惊悚—— 狂风袭来,将周遭任何凸出结构都尽数“打磨”。 白石琴音提供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风雪无法近身,寒风无法入侵,将一切的危险都阻挡在了防护罩外。 “风速每小时七十公里,温度低于零下50摄氏度,如果贸然走入这座岛,体感温度绝对低于零下60摄氏度。”白石琴音摸着便签纸,皱起眉头,沉声吐槽道:“会死的。” “不开玩笑的说,在这种环境下,光是呼吸都会冻伤肺部,导致肺部损伤,暴露在外的所有组织,在五分钟以内严重受伤。” 白石琴音迈开脚步,昂首,望着前方的景象。 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择捉岛最南端的海岸,眼前是高高的岸边崖壁,千沟万壑的冰雪凝固在岩壁之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厚厚的甲壳,整片崖壁宛若浩瀚的冰瀑,像极了长年累月形成的冰川。 “我们的目的地是择捉岛的中心地带,也就是暴雪的起点。”来栖晓点头,说道。 堪称灾难的暴雪模糊了视线,这种规模的大雪,对视线的影响是极致的。 若是在自然环境中,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停止前行,挖掘雪洞,等待飞雪减小后再行动。 来栖晓带着目的来,他的选择便会简单许多。 悠木浅夏自从登岛之后,她那双碧色的眸子就变得明亮了起来,视线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来栖晓的背影之上。 【这座岛危险吗?】她这样问自己。 【危险,简直是能轻而易举令人丧命的险地。】 【但是,我却不怕,不担心】 悠木浅夏望着来栖晓的背影。 此时此刻,男孩的身上燃起了火焰。 那深紫色的烈火堪称鬼魅,分明颜色极深,可却给人一种连阳光都要被其吞噬的剧烈光辉,那是何等高傲伟岸的烈火。 是因为他在身边,悠木浅夏才不害怕吗? 还是说...是因为白石琴音在身边,老师才感到安心? 这种疑问,这种匪夷所思的自信心,她已经不止感到了一次。 越是靠近这座岛,她心里那股野蛮生长的傲慢,仿佛凌驾于爆裂风雪的桀骜与冷傲,都在让她的心脏越发冰冷。 悠木浅夏可以确定,这种心情的改变,绝非因为白石琴音与来栖晓在身边这么简单。 傲心火熊熊燃烧。 来栖晓将自己裹在深紫色的烈火中,他的双眼已经被点燃。 灼热的火焰随着他的手垂下而剧烈升腾,烈火不止有形,更是有‘神’,在傲慢的养料不停供给之下,很快,深紫色的烈火便构筑出了一条盘旋在来栖晓头顶的怒龙。 宛若神话降临。 滔天的龙影盘旋纠缠,身躯愈来愈雄壮宏伟,它的身躯在舞蹈,那是天龙的舞蹈,一曲舞罢,紫火构筑的巨龙就已经有了数百米的体长,身体粗壮宛如北美巨杉! 龙首昂扬,它开始喷吐火焰! 滔天的龙威自它口中倾泻向岛屿的天空。 犹如火山爆发的灿烂紫火升腾而起。 烈火,侵入了岛屿上的雪域! 一刹那! 狂暴的风雪竟然有了停歇的趋势! 然而。 当黑发男孩轻描淡写的出手便干扰雪域,使其停歇的刹那。 他却缓缓回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紧紧盯住身后之人。 白石琴音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侧过身来,抬起手,素白的手指没入身旁之人的发丝。 她的肤色,竟在女人的发丝之中,显得格外健康红润。 “老师...”来栖晓缓缓开口。 “你还好吗?” 悠木浅夏抬起头,满头蓬松的大波浪银发随风舞动,她的俏脸上是一抹浅浅的笑,更是冻彻心扉的雪颜。 “我很好。” “晓,我现在...” “好极了。” ... ... 糟糕的能见度得到了改善,来栖晓抱着悠木浅夏,开始朝着目的地的方向杀去。 白石琴音紧随二人身后,目光停留在老师飘逸的白发上,眸中的思索与担忧之色完全无法化解。 “簌——” 来栖晓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老师,她飘逸的长发随风舞动,一股幽幽的香气打在来栖晓的面庞上。 “随着越来越靠近这座岛,你的心里越是安心。” “而现在,没来由的安心终于化作了现实。”来栖晓微微低下头,视线盯着远方越来越近的高耸火山,嘴唇凑到老师的耳边,轻轻吐息道:“和那一天的情况有些像。” 来栖晓指的去往镰仓的那一天晚上,老师身上陡然爆发出的惊人寒意。 “除了老师没有变成冰雕之外,这满头的白发,真是一模一样。” 来栖晓说。 “嗯...”悠木浅夏拢着银色的大波浪,将脸贴近来栖晓的怀里,轻声说道:“所以,是我身上的【神巢】出了问题,对吗?”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来栖晓心想。 老师身上的神巢很特殊,是欲望的集合体的同时,很有可能具有某些特殊作用。 所以,她的力量或许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镇压’、‘无视’这场岛屿上的暴雪。 这场雪像极了‘妖魔’的手笔。 至于究竟是什么。 老师为什么可以镇压它的力量。 答案,近在眼前。 高耸的火山近在眼前,冰雪将其从上到下都染成了一片银白之色,山中的植被同样一片银装素裹。 “这里,就是暴雪的中心。” “这座火山,也是整个择捉岛的中心。”白石琴音的嗓音传来。 漂浮天际的来栖晓与身边的白石琴音对视了一眼,旋即两人同时颔首。 “这里的绝对温度,是最低的。”来栖晓挑了挑眉,凝眸望向火山的峰峦,那被冰晶覆盖的火山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 “在火山中酝酿的不是熔岩,而是寒气,是惊人的寒气。”白石琴音忽然眼前一亮 ,说道:“寒气取代了熔岩,在火山下的裂缝,地下断裂之中蔓延。” “这场暴雪缓缓向外扩张的原因,关键并不在于天气系统,而是在于地下。” 第439章 残渣! 白石琴音的嗓音骤然一停,她眯起了眼,说道:“的确,不属于欲望。” “更不是妖魔。” “这究竟是什么?” “简直扭曲,病态到了极点。”白石琴音不解地啧啧称奇。 “去看看。”来栖晓打了一声招呼,当即身影一沉,带着老师落在火山口的冰晶湖面之上。 这一座火山的火山口呈现积水成湖的状态,一般而言,火山口的湖水是靠天上降下来的雨雪维持湖中有水。 “长宽不过百余米。”白石琴音环顾四周,目测一番后,说道。 “在暴雪降临前,这里只是普通的天池湖水。”来栖晓俯身,伸手摸了摸湖面: “我在想,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坠入’了湖中,导致了寒气在地下脉络之中蔓延,霜雪凝结,湖面也彻底冰冻。” “湖面的冰冷不是单纯的冰面。”来栖晓感触一番,挑眉说道:“有一股蚀骨波动,从湖面之下传来。” 白石琴音颔首。 悠木浅夏也学着来栖晓的姿势,微微俯身,将她白皙的手印在冰面之上。 见状,来栖晓并未阻止,他只是时刻关注着老师的神色。 “寒气从地面之下向上蔓延,四通八达的地下岩隙为这些猛烈的寒毒提供了最佳的通道,它们就像老树的根系,盘根错节,也时刻不停地通往更深层,更广大的区域。”悠木浅夏忽然用一种令来栖晓与白石琴音感到相当‘熟悉’的语气开口道。 来栖晓一愣。 他忽然想到... 这就是‘老师’的语气。 曾经懵懂的悠木浅夏女士,在面对超自然事件上,忽然用‘老师’的懂姐语气对他与白石琴音讲解了起来。 相当违和。 但她身上的秘密,也即将要解开。 一阵寒风刮骨,自下往上的冰雪又开始了酝酿,惊人的暴雪再度准备浮上天幕。 “又开始了。”来栖晓看了看阴沉的天,说道。 既然这场雪是自下而上发动的,那他刚才的火龙搅碎云雾,能令暴雪休止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他并未摧毁源头。 “老师,你的想法呢?”白石琴音的发丝也开始舞动,她的眉沾染了些许霜花,凝眸望着如今‘气质’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悠木浅夏,她擦了擦柳眉。 刹那之间,她瞧见降下的飞雪在落到老师身上的一瞬,便迅速融化。 然而,雪花融化后并未成水,而是渐渐变得透明,仿佛...支持其凝结的低温,统统被白发美人的身躯所掠夺。 来栖晓盯着悠木浅夏,静静等待着。 “我想,我似乎可以这样...”悠木浅夏忽然抬起头,她雪白的俏脸上攀上了些许冷色,可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却凝固在来栖晓的脸上。 “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去做。”来栖晓心中一动,便任由悠木浅夏自由发挥。 他认为,既然老师够特殊,那不如让她去解开这个秘密。 自己成为一个兜底的角色,也不错。 “白石同学,准备好。”老师扭头,看向白石琴音。 “?”准备好什么?白石琴音眨了眨眼。 但很快,她的眸子缓缓落下,看向心中觉得有些古怪的位置。 那是老师的脚下。 而下一瞬。 她的眸子猛然一缩。 只见,老师脚下的冰面表层,竟然开始绽开细微的缝隙! “咔!” 冰缝,还在扩大! 沉睡火山的顶端,一片冰封的湖面。 坚冰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暴雪天穹,死寂,严酷。 冰面之上,三道身影矗立。 “咔嚓!” 声声清脆的爆裂声,自悠木浅夏的足下炸开! 裂痕瞬间蔓延,冰封的镜面被一把重锤击碎! 这一刻,原本就惊人的暴雪,此刻化作亿万白色狂龙,自九霄倾泻而下,疯狂地撕扯着山峦顶峰。 狂风卷挟着雪片,发出刺耳的尖啸。 来栖晓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混沌的纯白吞噬。 然而,只不过是一瞬的功夫,他眼前的混沌就飞速褪去。 来栖晓没有使用心火。 一切,都是因为悠木浅夏。 来栖晓盯着老师的身姿,心中一叹。 在风雪的中心,白发美人如同一尊绝美的冰雕,巍然不动。 雪花落在她如瀑的白发上,却诡异地瞬间失去洁白,变得透明,继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其中的极致寒气,被她那看似娇柔的身躯尽数掠夺。 老师的俏脸之上一片冷色,并非故作姿态的冰冷,而是源自本能,掌控冰雪的漠然。 她对脚下正在崩解的湖面毫不在意,因为,这毁灭的源头,正是由她造成的。 她立足之地,冰面之下。 ‘火山’爆发! 不是炽热的熔岩,而是冻结的寒霜! 将整座岛屿化作极地的寒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庞大规模,自下而上,喷薄而起! 冰蓝色的寒潮咆哮着冲起。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一切都崩碎成晶莹的冰粉。 足以瞬间将钢铁化为齑粉的极寒狂潮,目标却只有一个。 悠木浅夏! 她神色冷然,微微昂首。 磅礴无尽的寒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白发在狂风中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被幽光包裹。 她是美丽、神秘的雪女。 一瞬!仅仅是一瞬! 以她为中心,广袤的冰湖彻底崩碎! 冰面不是简单的开裂,而是化作亿万晶莹的碎片,又被一股暴力力场挤压。 最后,在暴风雪中形成一片钻石尘暴。 而悠木浅夏的周身,已然形成一片绝对的真空! 空气、风雪,乃至“寒冷”本身的概念,都被她所吞噬。 “轰——!!!” 失去了寒气的支撑,湖水所化的坚冰瞬间化为汹涌的波涛,冰冷的湖水狂涌而上,要将这三个渺小的人影吞没。 立足之地瞬间消失,三人眼看就要坠入湖水中。 “踏水。” 千钧一发,白石琴音抿紧的嘴唇轻启,一张便签纸飞出。 无形的保护膜瞬间展开,堪堪在三人触及水面之前,将他们稳稳承托在汹涌的波涛之上。 然而,来栖晓的视线却穿透了激荡的湖水,死死锁定在湖面之下。 深邃如同巨兽咽喉的黑暗,是火山的入口,是寒潮喷发的源头,也是他们准备探索的终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俯身,将手探入彻骨的湖水之中。 “轰!!!” 青色的烈火自他掌心蒸腾而起! 心火震荡分子,湮灭本质。 湖水,在与青焰接触的刹那,不是被加热,而是被直接消融。 震耳欲聋的消弭声响彻天际。 湖面,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急剧下降。 黑色火山岩壁迅速暴露而出。 来栖晓三人脚下的屏障,正承托着他们,沿着那被强行蒸干湖水而产生的甬道,急速坠落。 他们,突破湖水的阻隔,直抵深渊。 ... ... 三人沿着火山喉管,向地心坠落。 下坠的速度极快。 耳畔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来栖晓掌中妖异的青火如活物,缠绕着三人的身躯,疯狂焦灼着周遭的湖水,开辟出下坠的通道。 在这深达千米的黑暗甬道中,唯有这妖冶闪耀的青火,是唯一的光源。 粗糙湿滑的岩壁飞速上掠。 越是向下,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便越是澎湃。 刺骨寒意的来源,并非来自冰冷的岩壁或剩余的湖水。 而是从下方,从地脉的最深处,火山爆发般喷涌而上! 极寒足以让空气中的水分瞬间析出冰晶,冻结一切有机物。 然而,它们甚至来不及展现威能,就在上涌的途中,被一个更诡异的存在尽数吞没。 悠木浅夏银白的长发在疾风中狂舞,如同绽放的冰莲。 幽暗的青火,勾勒出她挺拔娇躯的轮廓。 也照亮了她那张兼具东西方神韵的绝美脸庞。 日俄混血独有的精致与立体在明暗光影之中凸显。 老师更‘美’了。 肌肤白皙如新雪,鼻梁高挺如冰峰雕琢,唇形饱满却透着寒霜的色泽。 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 此刻,它们不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化作了冰晶凝结般翠丽,冷漠,空灵,倒映着妖娆的青火。 她平静地吞噬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 像个无底深渊。 来栖晓凝视着她的侧影。 老师的状态也越来越“强大”。 他看到的,分明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而是一个【魔女】。 一个体内蓄满了冰雪,威势极强的‘雪女’! 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来栖晓暗暗颔首。 白石琴音紧抿着唇,手中捏着的便签纸微微发光,她的视线投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仿佛有巨兽正在发出冰冷的呼吸。 忽然。 她的心猛地一沉。 “快到底了!”她猛然瞪大眼睛,清喝出声。 下一刻! “簌——!” 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三人猛地冲出了狭窄的喉管。 视野骤然开阔! 地窟洞开的一霎,来栖晓眸光一凝。 脚下奋力一踏,强行稳住身形。 同时。 他手臂一挥! “嗤!嗤!嗤!嗤!” 无数簇鬼魅般的青火,如同被四散的蝴蝶,自他手中甩出! 它们四散飞射,划破粘稠的黑暗。 像是一场升空的幽诡烟火。 青火化蝶,附着在洞窟四周的岩壁之上。 它们如同附骨之蛆,顽强地燃烧着一切可供燃烧的物质,冰晶,成为了它们的养料。 微光驱散了部分黑暗。 露出了这座庞大洞窟的冰山一角。 巨大。 空旷。 死寂。 极度低温,保守估计低于零下六十度。 然而,最诡异的并非低温。 而是岩壁本身。 厚厚的冰层,覆盖了一切。 冰晶透亮,折射着青幽的火光,光怪陆离。 有些地方的冰层并非平整,而是如同嶙峋的怪石,奇峰突起,狰狞锐利如万千柄倒悬的利刃。 来栖晓矗立在这冰窟的中心。 青火的幽光映在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 白石琴音环顾四周,柳眉微蹙。 “这里,就是一切的源头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产生细微的回响。 她转了转头,视线掠过前方悠木浅夏那笔挺而孤傲的背影,狐疑地低声补充: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老师篡夺了此地积郁的恐怖寒气。 而现在,她已经停止了吞噬。 这里,除了冰,还是冰。 显得空空如也。 来栖晓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异常。 他蹲下身。 指尖拂过脚下冰面那些凸起的冰棱。 这些冰棱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存在着一种趋同的“方向性”。 一片片,一丛丛,宛如巨兽身上逆向掀起的鳞片。 又像是被某种极致的力量,以特定的角度,从平整的冰面上生生切削而成! 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某种事件,在改变冰面形态的同时,也将那惊世的寒气,遗留并封存于此。 来栖晓的目光,顺着冰棱蔓延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似乎能找到“源头”。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悠木浅夏忽然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 姿态优雅,如同天鹅垂首。 银白色的大波浪长发,如瀑般铺散在她身后的冰面上。 她伸出白皙的掌心,轻轻按在晶莹剔透的地面上。 仅在此刻,她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完美的冰雪雕塑。 来栖晓收回探寻的视线,转而凝视着老师的侧脸。 吞噬了那般惊人的寒气,她的脸上非但没有冰霜的死灰,反而透着一抹健康的微红。 鲜艳的红唇,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这位雪女,并未展现出被冰雪同化的绝情绝性。 反而,更添了一种冬日暖雪般,令人心动的风情。 刹那。 她睁开了眼。 那双冰晶般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来栖晓的视线。 她的俏脸上,竟绽放出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眼中的冰冷化开,漾开如同春风拂过冰湖的涟漪。 “老师有所感悟?”来栖晓与她对视着,轻声问道。 悠木浅夏缓缓点头。 来栖晓只沉吟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信任她。 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那便大胆地去做吧。” 闻言,悠木浅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缓缓站起身。 在白石琴音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迈开了脚步,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大步走去。 “发现什么了?”白石琴音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来栖晓的腰,低声狐疑。 “一点,但不多。”来栖晓简略地解释了自己对冰棱方向的观察。 “那...老师?”白石琴音蹙了蹙精巧的鼻尖,看向前方那道身影。 “其实,与其说是感悟,不如说是一种直觉,晓。”悠木浅夏清冷的声线在冰窟中回荡,雪女的嗓音与这般环境无比契合,显得格外空灵传响。 “你感觉到了什么?”来栖晓好奇。 “这里,之所以会呈现出这种状态,却又【什么都没有】呢?”悠木浅夏脚步微微一顿,在一块尤其粗壮尖锐的冰柱旁停下。 她回眸一笑。 这一眼的绝代风华,在冰晶的交映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手缓缓抬起,如玉的指尖轻轻触碰身旁那冰冷的造物。 “因为...” “这里,已经是残渣了。” 第440章 海龙,东京剧变【4k】 残渣? 来栖晓眯着眼。 “破茧成蝶后,留下的羽蜕?”他瞬间get到了悠木浅夏话中的意思,顿时脱口而出。 白石琴音眸光一闪,显然也明白了过来。 悠木浅夏含笑颔首。 下一刻! 她的五指并拢,原本轻柔触碰冰柱的指尖,猛然发力! 雪白的素手,此刻化作了比世间任何锋锐都要锐利的刀刃!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坚逾钢铁的冰晶!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凋零声骤然响起,并非来自冰柱,更像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 在来栖晓和白石琴音的注视下,悠木浅夏缓缓收回手。 她的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晶莹剔透,形似冰晶,可又有着它的形状。 正因为它接近于透明,且埋藏在冰晶之中,所以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并没有一眼就看见它。 只见,在青火光下,其内部仿佛有冰蓝色的流沙在缓缓转动。 那是一个水晶骷髅。 “轰轰轰——!!!” 几乎在水晶骷髅离开原位的瞬间! 整个冰窟,开始了剧烈的坍塌! 头顶的冰层龟裂,巨大的冰块裹挟着岩屑,轰然砸落! 仿佛失去了支撑其存在的核心。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 外界。 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 一场惊人的风暴,正在凭空生成! ... ... 海面沸腾,天空晦暗。 在风雪与狂浪之间,一座岛屿,突破了海水的束缚,悍然现身! 但那并非岩石构成的岛屿。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水天一色的湛蓝,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海水和蓝宝石凝聚而成。 它,是活着的! 它与周遭的海水融为一体,散发着磅礴无比的光彩。 “嗤——!” 以它为中心,浩瀚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原! 紧接着。 “嗷——!!!” 一声足以撕裂云霄,震荡灵魂的咆哮,从“岛屿”中心爆发! 湛蓝的灵魂冲天而起,在那光芒中,一头巨大无比的海龙,亮出了它由寒冰构成的狰狞獠牙! 它的身躯长达数百米,每一次呼吸都卷起席卷天地的寒风与旋涡。 祂的灵魂,正是从那冰封洞窟中,脱胎换骨的某个存在! 祂将自己作为“人”的一切过往、束缚与形态,尽数抛弃在了那座洞窟之中。 换来此刻,这全力以赴的解放! ... ... “...你是说,那玩意本来是个人?祂引爆了身上的神巢,把自己变成了怪物?”通讯里,樱庭加奈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无人机传来的杂音。 有风暴的怒吼,也有凶厉无比的龙啸声。 樱庭加奈吐槽:“你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因为他的骷髅被老师发现了。”来栖晓远程通话的嗓音依旧清晰冷静:“我们在骷髅的位置,找到了他的身份证件。” “驾照?”樱庭加奈好奇。 “遗书,和驾照。”来栖晓补充。 “所以是自杀啊。”樱庭加奈了然,摇了摇头。 “很难把这玩意称作遗书。”白石琴音的嗓音插了进来,解释道:“这玩意更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弥留之际写下的癫狂呓语,里面记录的东西,和魔鬼的歌唱、但丁的神曲都没什么分别,挺玄奥的。” “好吧。”樱庭加奈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浅夏还好吗?” “我很好。”悠木浅夏清冷的声音加入通讯。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有点扯谎,于是补充道: “除了头发全部变成银白色,身体吸收了大量的寒气之外。” 通讯那端沉默了片刻。 ? 怎么说呢,虽然在意料之中。 可樱庭加奈觉得她的性情,似乎变得有些古怪了。 最终,她只能托着脸,叹息一声:“你没事就好,回来让我检查检查,看看雪女的身体还是不是人类,还能不能怀上乖学生的乖宝宝。” ??? “加奈,你!”悠木浅夏又变成了那个樱庭加奈熟悉的悠木浅夏。 这味对了。 当然,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 樱庭加奈呵呵一笑,顿时安心了下来。 “我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白石琴音瞥了面色红润的清冷老师,心中嘀咕他就是喜欢这种反差感。 什么清冷仙子,什么高冷教师,什么严肃上司... 白石琴音轻轻咳了咳,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哦...”樱庭加奈正经了点,拉长了语调,她看着屏幕:“如果你是说,太平洋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冰晶岛屿,而且,一只身长数百米的海龙正在仰天咆哮,大海周遭出现无数巨大的漩涡的话。” 她轻笑一声: “仅此而已,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舰长室内。 樱庭加奈身前,剑崎葵正指着屏幕上庞大的数据流,煞有介事地道: “流水向一个中心作螺旋形的旋转,叫做旋涡。” 世界海洋里,有许多大旋涡,举世闻名。 “意大利南部亚平宁半岛与西西里岛之间的墨西拿海峡大涡旋,在罗马史诗中称为‘卡亚狄士’,古希腊水手相信,‘卡亚狄士’是一头水怪,谁想要通过它附近的岩礁,便会被它一口吞下。” 剑崎葵指着荧幕,说道:“这头龙的身边出现的旋涡比世界上最大的旋涡还要大上好几个概念。” “萨特旋涡,在北极圈稍北处的海岸边,长久以来,挪威许多传奇故事都和萨特旋涡联系在一起。” “魔鬼玩弄的圈套。”剑崎葵展现自己的知识水平,兴奋地说道:“几股强大的海流沿着涨落潮进入海峡时,通过斯陀海峡狭窄的岩礁而形成的数十枚巨大涡旋。” “大量的海水挤过海峡,流水加速,宛如瀑布。” “在斯陀海峡附近的漩涡直径十米,最大的三十米以上,旋涡中心会出现直径在8-10米的空洞,这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恶魔喉管】,恐怖的嘶吼声在急速旋转的水体中凄厉奏鸣。”剑崎葵打量着那座水天一色的大型岛屿,还有在它身边,海面上出现的无数巨型【深坑】。 “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内部空洞直径三十米左右范围影响足有百米的巨大漩涡,长见识了哦。”剑崎葵看见海面上中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齿,那些是直径在一米左右,被打磨成巨大冰‘针’的玩意。 嚯嚯嚯,附近的海洋生物,多半是被凌迟处死了。 剑崎葵忽然想吃鱼片了。 金毛的性情就是如此松弛。 天生的。 小桥静流只是静静地抱着手臂,她站在巨大的舷窗前,凝望着远方那片被风暴寒冰统治的海域。 “那么,现在,是捕鱼时间咯?”文学少女轻轻一笑: “老人,与海。” ... ... “轰!!” 太平洋的海面之上,峥嵘的冰雪撕碎了天际。 飞雪飘扬的白色海洋之中,一只巨兽脚踏坚冰,仰天咆哮,它伸长的脖颈龙鳞密布,在无数探照灯下反映着灼目的光华。 它那对暗金色的眸光,如同两枚明珠,夺目灿烂。 “吼!!!”一声暴怒的嘶吼冲天而起! 深感到威胁的它昂首望向天际。 天空中的直升机与探照灯盘旋环绕,在暗沉的天幕之下,就像一只只鹰隼,将它的身躯死死锁定。 而就在这些飞机之中,一些令它感到异常‘可怕’的怪物似乎正在活跃! 强大的威胁感令它本狂躁疯狂的双眸,平添了一抹赤红的惊悚! —————— —————— 东京! “呼...” 男人灰头土脸地推开了家门,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出了家门。 他鼻梁上的镜片破碎,脸上涕泗横流,分不清是悲哀还是欢喜。 “哈哈哈哈!终于!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神巢,我的一切,都消失了!” “走了,终于走了。” “我终于,解脱了!” 扭曲的面庞上是惊悚的悲哀,他的眼角中流出感人至深的血泪。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大街上的人皆用着诡异的视线望着男人,唯恐避之不及一般,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手舞足蹈的疯子。 不过么...日本人倒也习惯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两个‘奇行种’了。 幽默老日可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就在周遭的行人快步离开,猜测这是否又是一个‘动漫痴’的行为艺术之时。 只见,那手舞足蹈的男人满怀憧憬地抬头,看向天空,对未来心存幻想的刹那。 他的双眼,却忽然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场景! 那是... 地狱,在迫近! 他心惊肉跳地张开嘴,他的咆哮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着,以至于他的脸色顿时青紫。 他只能仰头努力呼吸,可他的喉咙,却无法吸进任何气体。 下一刻! “嘭!!!” 他的头颅,瞬间炸裂而开! 血腥的烟火,顿时绽放! 他的身躯,顷刻之间跪下,以一个扭曲的‘雕塑’姿态,屹立在大地之上,以脖颈上的血口,仰对天空,迎接...末日的前奏曲! 然而,诡异的事却还未结束。 行人愣愣地望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 可他们的大脑,却像是被‘干扰’了一般,竟将眼前跪坐下的尸体,视作了无物!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男孩走向尸体,他的手轻轻搭在尸体喷薄的喉管之上,鲜血染红了他的一切。 男孩茫然地向众人问道:“这里,有什么吗?” “没有...”行人愣愣地回应道。 ... ... “为什么是一条龙?” 来栖晓漂浮在半空之中,他的双眸盯着前方的巨大冰晶岛屿,在那,一头百米余大小的‘龙’正仰天咆哮。 少年呼出一口气,嘴角掀起笑容。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还见过人形蜘蛛呢。 一旁,直升机上,悠木浅夏长发飘逸,她抿着红唇,捂着鼓鼓的胸口,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这是一种来自敏敏之中的指引。 这条‘龙’的鲜血,与那些寒气一样! 只要她能触及它,她甚至可以再次掠夺它的力量! 此刻,在悠木浅夏的身体当中,属于她的神巢,正近乎不顾一切地朝她的四肢百骸释放惊人的寒气。 天空竟在此时乌云密布,雷电在乌云之中穿梭,这片天地在刹那之中暗淡,唯有暗沉的雪色凌空飞舞! “吼!!!” 海龙暗金色的双眸陡然赤红,这异变就在它与悠木浅夏的对视之后瞬间发生。 它凶暴的咆哮在大海的上空回响,嗓音之中,不止是愤怒,还有一些被埋藏极深的东西。 “恐惧...” 来栖晓很敏锐地觉察到了‘龙’的状态。 他转了转头,看向老师。 雪女,不止可以操纵风雪,甚至还可以镇压雪怪。 逆天,但是合理。 顷刻间,来栖晓的超级大脑想明白这些事: 既然老师需要这股力量,既然她可以吞没冰雪,那何乐而不为? 她身上的神巢,似乎正在苏醒。 虽然,被埋藏的‘记忆’还没有解锁,但这一头白发,已经印证了一些事。 来栖晓捏着电光,心想。 这时候,相当不合时宜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是剑崎葵突然响起嗓音,也是东京传来的情报。 “东京发生了一些变故。”金毛的嗓音变得严肃:“他们召回了一批人,应该,都是一些神巢的掌控者。” 白石琴音凛然的嗓音接着响起:“原因?” “没有原因。”剑崎葵认真说。 没有原因? 你猜我信不信,这么大的动作,可能吗? 来栖晓想到了方才在水晶骷髅之下找到的遗书。 “神巢掌控者出现了一些意外,他们甚至有全体覆灭的风险,因此,他们才会如此紧张地召回神巢。” “现在,学姐,你看到了这封诡异的遗书,心里有什么想法吗?”来栖晓随口问道。 眼下,来栖晓手中的猩红色电流开始凝结,他一边与剑崎葵等人讨论,手上的事也不闲着。 一瞬之间,一把红色长矛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狂暴的电流引爆了空气,更是将空中飘荡的飞雪瞬间清空。 “恐惧。” 来栖晓舔了舔唇,他从身下巨龙的瞬间瞪大的眼睛之中,看见了恐惧。 “有意思!” 他随手引来雷电,长矛的锋锐对准下方的巨龙。 剑崎葵的嗓音悠然落下:“嗯,我看见了,这个自杀的疯子简直是诗兴大发。” “他说,他身上的神巢已经收集不到多少欲望。” “他说,他找不到他的未来究竟在哪?” “渐渐地,他竟然能听见神巢在对他说话,他的大脑变得诡异,有时候,还会梦到一片血腥的地狱。” “地狱之中,恶魔自天空中的地狱星降临。” “东京因庞大星体的降临而掀起恶魔的狂潮。” “大地之上,无数的墓碑拔地而起。” “恶魔自墓碑之中涌出。” “鲜血狂潮将这个国家淹没,一切都将崩塌。” “一切的希望,都被无数的恶魔湮灭。”剑崎葵说完,随手抛开手中的遗书,说道:“很耳熟,不是吗?” 第441章 蜕变【4k】 来栖晓洒然一笑。 “是啊,很耳熟。” 小桥静流看向荧幕,眸光闪烁:“未来,地狱?” 小桥静流与来栖晓‘预言’了未来。 自杀身亡的神巢掌控者也‘预言’了未来。 这该死的未来,让神巢掌控者看不见未来的希望。 于是他选择了—— 自我毁灭。 “吼!” 迎着天空中的雷光长矛,巨龙再度嘶吼,它的双眸之中,那抹赤色越来越妖艳。 恶龙张口咆哮,口中酝酿着一股堪称绝对零度的死亡寒流,光束,即将爆发。 “轰隆!!!” 天降一股血腥雷光,而少年的身影同样爆发出一股爆裂的血色雷霆。 他的手臂裹着尤为厚重的电流,甚至凝结成璀璨的猩红电浆。 “轰!” 堪称神话里“昆古尼尔”般的长矛激射而出!雷矛一瞬即逝,惊雷划破天空,空气被点燃爆破! 巨龙的双眸璀璨!它的口中,一根雪白璀璨的光柱同样以极致的神速喷薄而出,仿佛连时间都被冰霜冻结! 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霎。 高温扭曲了空气,将冰雪融化成溪流。 而在一片干燥无比的空气当中,雷矛与冰柱轰然碰撞! “轰!!!” 天空,炸开了红雨! 而下一瞬。 天空中的少年身形一闪!不过眨眼功夫,他已经来到了巨龙的眼前! 他的拳锋,狠狠地砸在了恶龙的龙首上! 是他拳中酝酿的力量,硬生生让持续输出的冰柱成了绝美的烟火。 来栖晓对敌人一向人狠话不多,他嘴角勾起,锋锐的拳头狠狠砸进了巨龙的鳞片中。 碎裂的甲片飞起,被他的皮肤肌肉弹开,腐蚀性极强的冰冷血液在他皮肤上作怪,可却依旧无法造成任何损伤! 他没有停手,持续引雷,撕碎着巨龙的头颅! 来栖晓的战斗很少‘优雅’。 尤其是面对非人类时。 来栖晓状若疯魔,他那双连续挥出重拳的双手上,惊人的蛮力沿着肌肉爆发。 血色的电流刹那间输送至成爪的指尖。 雷光指尖跳跃,将大片大片的‘龙肉’炸飞。 只不过是一瞬之间,巨龙的头颅,便被炸飞了大半。 而接下来,来栖晓的动作陡然轻柔。 正是接下来一个从直升机上轻飘飘落下的人影,让厮杀变得温柔。 然而,她雪白的长发飘动,那飘逸的身影却仿佛钻入了巨龙的意识里,直接搅动它的惊悚,令它在刹那间鲜血爆燃,眼中的光华更是璀璨无比。 “献出你的一切。”来栖晓凝视着巨龙。 “吼!” 巨龙怒火攻心,昂首咆哮。 它的浑身鳞甲爆发出愈加可怕的寒气。 暴怒的疯狂使它已经失智,沦为一头野兽。 “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来栖晓的脸上掀起狞笑,下一瞬,他的身影铺满血色电光,以一种极端可怕的神速,将巨龙的周身尽数‘犁’过! 摧毁,崩溃! 来栖晓将巨龙变了冰箱里的冻鱼,硬生生将其切成鱼片,送到了悠木浅夏的嘴里!! 鲜血与怒吼。 海面之上! 那满头白发的曼妙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巨龙崩溃的身躯之上。 随后,她雪白的素手,缓缓落下。 冰晶璀璨。 她宛若一个黑洞,将巨龙身上的力量,尽数篡夺!! ———— ———— “吃生鱼片怎么会出问题呢?” 白石琴音、樱庭加奈、剑崎葵、小桥静流齐聚一堂,她们站在巨轮的甲板上,眺望远方的战况,心中毫无波澜。 剑崎葵伸出手,指着那道被冰晶包裹,看不清形象的影子。 此时此刻,人影的身上爆发出愈加可怕的寒气,甚至更甚于她脚下被切成臊子的巨龙。 剑崎葵收回了手,狐疑说到: “老师的头发似乎从白色变成蓝色了。” “深蓝色。” 金毛揉了揉自己的灿烂的金发,有些幽怨地摇了摇头,心想,冰蓝色的头发有些‘非主流’,在动漫里才会出现。 现实世界...好看吗? 好像,搭配上她那张看起来很清冷,实际上随时准备对来栖晓齁齁齁的脸,杀伤力变得很强啊。 “啧啧啧。” 脑袋黄黄的小金毛一手叉腰,有心感叹着,抬起头瞻仰雪女的身姿。 突然,齐聚一堂的女孩们好像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然后又聊起了东京发生的事。 “现在是收回神巢掌控者的力量,那接下来呢?”剑崎葵沉吟片刻,说道: “回收所有欲望?”白石琴音眯着眼睛,说道。 “嗯,不是没有可能。”樱庭加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她挑了挑眉,说道:“预言的未来,与那些人做出的决定,一定存在着某些关联。” “天降死亡星球,血色的潮汐,日本遍布恶魔。”樱庭加奈嘀咕着:“因为他们也看到了这些画面,所以...决定收回力量,集中力量?” “嗯...”小桥静流是预言未来的第一见证者,她亲眼见过那可怕的场面,自然感触更深。 “如果,他们想回收所有欲望...”小桥静流看向白石琴音,问道:“他们可以轻易做到吗?” “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理论上,他们想要强行回收欲望掌控者身上的力量,没有那么简单。”白石琴音摇了摇头。 “当然,这是理论上。”白石琴音眸光微闪烁。 永远不要轻视敌人,那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我们身上,理论永远无法变成可能。”就在这时,樱庭加奈意味深长地开口了: “我们的力量,永远属于我们,而且...渐渐地,与【欲望】的本质解耦。”樱庭加奈缓缓伸出手,放在了白石琴音的眼前。 一语落下,大姐姐露出了‘耀眼’的笑容。 她手指上的戒指,也蓦然一闪。 “唉...”白石琴音捂着脸,被樱庭加奈手上的戒指闪到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啊?”猫娘张了张嘴,酸溜溜地嘀咕道。 “相信我,你们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樱庭加奈笑着说,恰在这时,她的视线却陡然凝固在闪耀的戒指之上。 她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出乎她意料的惊变! 鬼魅的白光吞噬了欲望,将她挂在大腿上的手枪吞没! 樱庭加奈美眸瞪大。 ... ... 悠木浅夏正在蜕变。 她曼妙的身躯已经被厚厚的坚冰包裹,在她的身下,则是被来栖晓完全切成碎片的巨大龙尸。 寒气弥漫着这片天地,深邃的海洋被硬生生凝固,就连空气都发出了冰晶割裂的呼啸声。 来栖晓凝视着坚冰包裹的女人。 她的长发因光芒的折射而呈现出一种璀璨的冰蓝色,雪花飘飘,可却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 她的周身,是一片时间被‘静止’的领域,一切的一切,都由于极致的低温,而陷入了停滞。 她还是她,悠木浅夏。 她身上的特殊之处,在这一趟北国之行中彻底解放。 来栖晓想,从现在开始,破冰而出的她已经脱胎换骨,那么...她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寒气,能否激发她身体内的力量,令她能肆意掌握‘魔力’呢? 再者说。 按照来栖晓原本的猜想,一旦激发老师的记忆,就会导致她的‘超能失控’,而现在,超能力的复苏,能否令她失去的记忆回归? 来栖晓很期待结果。 可就在这时—— “东京方向又传来情报了。”剑崎葵的嗓音再度在来栖晓耳旁响起,而这一次,她的心情显然有些复杂,连同那娇滴滴的嗓音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怎么回事?”来栖晓关注着老师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听金毛的反应,这情报一桩接着一桩,但似乎,这一次来的不是什么令人轻松愉快的好消息。 “东京的街头,死了三个人。”剑崎葵的嗓音在来栖晓耳旁响起:“它们死亡的状态极其诡异。” “掉了脑袋,却做朝圣状,双腿跪拜,似乎...是祭天的贡品。” 这种比喻修辞大概是从前线发回来的报告,配上照片与文字,再由剑崎葵复述出来。 朝圣? “哦?”来栖晓的身躯落到冰原上,他惬意地坐在冰柱之上,仰望天空,呼出一口冷气。 “普通人无法看到这三具尸体的状态,可在欲望掌控者的眼里,这三具尸体的身上,喷发着流不尽的鲜血。”剑崎葵幽幽开口,继续说道。 “他们是谁?”来栖晓问道。 “他们的生活轨迹很固定,像极了普通人,只不过...今天,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而在那里,他们被剥夺了存在的意义。”剑崎葵很少一板一眼地回答来栖晓的问题,而这一次,显然情况有些特殊。 神巢。 来栖晓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在被剥夺了神巢之后,走出家门,在街头死亡,身体被摆出朝圣的姿态,对着天空跪拜...然后,从身体里流出数不尽的血?” “他们的血还在蔓延,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普通人完全无法觉察到身体上的异变,事实上...离开那片血腥的地区后,人们身上的血迹就会消散。”剑崎葵又道。 “哪有流不尽的血,那已经是魔鬼的领域了。”来栖晓摇了摇头。 “只是三个,对吗?”他沉吟片刻,问道。 “暂时只是三个。”剑崎葵轻轻一笑,说道。 从尸体上涌出的血液无穷无尽。 来栖晓心里有一种最糟糕的猜想。 假如,这血始终流不干。 假如,死亡的神巢掌控者不止这三人,而是一个接一个地暴毙... 无数的‘人肉泉水’,不停喷涌的血,彼此连接成血潭,最后汇聚成大江大河,甚至浊流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将大地化作一片血海。 这样的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是吗? 越来越像了。 几天之内,甚至是一天之内,情况便突然急转直下,变成如今的情况吗? 现在,似乎要骂一句fuck才比较应景。 来栖晓沉吟了一番,问道:“东京是什么反应?” “在努力地做出尝试,他们将三具尸体团团包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戒严,封锁,尝试研究,甚至是破坏。”剑崎葵摇了摇头,她凝视着投影在幕布上的视频,蹙着柳眉,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他们大概得不出什么结果。” “我们要怎么做?”剑崎葵转了转脑袋,将视线投向桌边的几个女孩。 此时此刻,白石琴音等人也同样围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一份堪称诡异的情报,神情也都是不同程度的凝重。 “放弃一些该放弃的东西,然后,搬家。”来栖晓的嗓音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响起,他的话让剑崎葵愣了愣。 “包括家族对‘欲望’的研究?”剑崎葵忽然笑了,她舔了舔嘴唇,她喜欢这种感觉。 “我在想,欲望本就不是一种本该存在于世界上的能量,它可以存在人心里,但唯独不能当做武器使用,如果它在我们手中无法‘洗白’,那么在眼下的状况下,欲望只会给我们带来想不到的麻烦。” “该断,就断。”来栖晓仰头,望着被冰晶覆盖的悠木浅夏,慢悠悠地说道。 “至于搬家这件事...”来栖晓忽然笑了:“我觉得札幌不错,而且剑崎财团这么多年准备,不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吗?” “嘿...”剑崎葵将脚搭在桌上,冰蓝色的眸子仰望天花板,身躯紧贴着椅子靠背,嘿嘿一笑。 “狡兔三窟嘛,剑崎财团钱多的没地方烧,想在日本人讨厌的北海道做土皇帝,那还不是简简单单?”来栖晓笑着说。 “事已至此,我们也需要构筑防线了。”剑崎葵将比例完美的小圆腿放下,一个轻飘飘的蹦跶,眸子闪烁,道: “我们不需要欲望...” 剑崎葵的掌心略过一道红芒,红芒如丝如缕,迅速汇聚,很快,便被雕琢成了一只在她掌心停歇的禽鸟。 “我们只需要人心。” 剑崎葵拥有魔力,掌控人心的魔力,所有人的集体潜意识在‘脑城’系统下,被她尽在掌握。 这是一种高于欲望,且更深刻的魔力。 这让剑崎葵拥有了比欲望更强大的力量,人的喜怒哀乐,人的七情六欲,尽数被她所掌控,同时,情绪万芳汇聚,同样可作为力量驱动。 她终将取代‘欲望’,成为新的力量源泉。 只不过要想做到这一切,她还需要他人的辅助。 试想一下,掌控情绪,掌控意志的剑崎葵,与可以将灵魂‘物质化’的小桥静流通力合作。 她们是否能将意识内的一切物质化,将意志成为一股更可怕的力量。 “还有,加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剑崎葵忽然说道。 “她身上的欲望...被你送给她的戒指吞噬了。” “变成了一种...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 【不出意外,就算人再少都要写到完结,我不想留下遗憾】 第442章 唯心主义的法宝【4k】 ? 来栖晓眉头一蹙。 好吧,一会问问她。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将老师的问题解决,将北海道所有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然后,迎接末日的降临。 “咔嚓!” 就在这时,仿佛绝对零度的空域中心,传来一声冰晶破碎的轻响。 女人的身影,从冰晶凝结的水晶之中显现。 随后,她在一片冷寂之中,缓缓飘落。 陡然,周遭万物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冰霜,飞雪,在一瞬之间被她吞没。 大海解冻,夏日的暖阳洒下阳光。 不远处的小岛之上,雪色褪去,苍翠的生命色彩成为了岛屿唯一的颜色。 悠木浅夏那头长发再度恢复了温馨的栗子色,她看着漂浮于海面上的男孩,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脚尖在海面上轻点,一抹白色凝固在了她脚下,也唯有这样,才显现出她如今的不平凡。 老师凝视着来栖晓的脸,很快,她的脸上浮起一抹粲然的笑意。 来栖晓看着老师。 他心想,如果不是她的身体显露出一股连他都不能忽视的魔力,老师这样,真的像极了从前。 “现在这样,才更像是你熟悉的样子。”老师的发丝在风中扬起,那股幽幽的发香钻进来栖晓的鼻息里,浓密的栗子色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暖的光泽。 来栖晓摸了摸下巴,俊朗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浅浅的笑,这一抹笑容在悠木浅夏眼里也十分值得纪念,因为这是来栖晓偶尔会露出的‘阳光’笑容。 很少年,也很羞涩。 就像曾经来栖晓在他面前装三好学生的时候会露出的羞涩笑容一样清纯。 可在眼下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奇怪。 老师柳眉忽的蹙起,来栖晓的视线上下乱扫。 “不够熟悉。”来栖晓笑着点破了老师脸上的疑惑,直抒胸臆:“黑丝制服大长腿,胸牌衬衫冰块脸。” “这才熟悉。” 悠木浅夏心中一跌,柳眉倒竖,运动鞋在海面上轻点,冲到来栖晓身边,红唇抿着,冷艳的面庞露出些许羞恼之色:“笨蛋!” 下一刻,老师猛地张开双臂,将来栖晓的身躯紧紧搂在了怀中,那股温暖与绝佳耳朵触感令来栖晓也伸出手,将她的腰身环抱了起来。 “老师,你在抖。”来栖晓看着老师带笑的脸颊,说。 “气的。”悠木浅夏轻声说。 “想起来了吗?那些往事?”来栖晓伸手拍着她的背,笑着问道。 “想起来了很多事,几乎是全部。”悠木浅夏轻飘飘的说。 想起来了? 那就好。 来栖晓的心安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神巢呢?力量呢?” “一样。”悠木浅夏后仰,在灿烂的阳光下,雪白的俏脸印在来栖晓的眼中,她的红唇微微掀起,露出一个笑容:“等我,慢慢和你说。” 说到这时,老师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晦涩,她抬头望向天空,柳眉蹙起,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当然,我还有个消息。” 来栖晓伸出手,轻轻捏着她的脸蛋,淡淡问道:“关于神巢?” “嗯。”悠木浅夏颔首。 来栖晓大概已经猜到了。 “好。”他牵着老师的手,带着她,两人的身形朝着大船的方向掠去。 “那就慢慢说!” ---- ---- 东京! 尸体宛若一座墓碑,自它的喉管之中,无穷无尽的鲜血疯狂喷涌,事到如今,已经足足将数个街区污染! “能阻止鲜血蔓延吗?”小队长脚踏血潭,他的双眼凝固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跪拜尸体之上,沉声问道:“还有什么方法,全部用出来!” “队长,我们已经试过了!”队员苦涩地摇了摇头,咬牙,说道:“在不破坏尸体的情况下,不论是封锁,亦或是中和、覆盖,都无法阻止血液的蔓延。” 血液并非血液,而是一块领域。 一块完全未知的领域正在展开。 “上面有消息了吗,队长?”另一位小队员望着眉头紧锁的队长,忍不住追问道:“上面派我们来这里,既不提供什么资源,也不让我们撤离,只让我们坚守着...” “这是哪门子道理?” 小队员忽然打了个冷战,嘀咕道:“而且,我总觉得这玩意瘆人。” “有,新消息。”队长的神色微微缓了缓,道:“而且是好消息。” “什么?”队员们好奇追问。 “不用费心思了,尝试将它摧毁。” “不论如何,我们都将在尝试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 队员们终于露出惊喜之色,惊喜于他们终于可以远离这具瘆人的尸体, 紧接着,在这片血色领域之内,无数的欲望波动爆发。 然而,随着一道道攻势重重落在无头尸体之上,惊悚之事陡然发生... 所有的攻势,被尽数吞没。 而且...似乎有什么,正在从这片血域之中诞生! 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 “嗤!”一道血光刮过! 血域,化作了人间地狱! 人头落地,尸体落入泥潭之中! 然而,大地似乎都被鲜血污染成了泥泞的沼泽,人的尸体在被切裂斩碎之后,被大地尽数吞没! 紧接着,一道扭曲的魔影,自血河之中,缓缓升起! 死亡的预言,血色中的魔鬼,再次应验!! ... “三个墓碑,三具尸体,我们采取了不同的实验。” 西园寺亚依对着眼前的空气,露出了一抹森然的冷笑:“试图逃离的小队,被拉回了血河之中,瞬间吞没。” “尝试攻击的小队,全员被虐杀死亡。” “而主动潜入血河的小队,却留下了一个活口。” “幸存者声称...” “他看到了地狱,地狱般的星球,正在我们的上空,凝视着万物!” --- --- 庞大的海龙被来栖晓斩落,它成为了悠木浅夏的养料。 老师掌控了力量,她体内的神巢开始‘苏醒’,但这并不是一件好消息。 那只被切成臊子的海龙曾经作为人类,同样拥有着神巢,被当做收集欲望的工具使用。 而他在留下的遗书之中又曾说道:他在‘精神崩塌’、‘超能失控’之前,同样感到了‘人造神巢’中传出的嗓音。 他也看到了末日降临的画面。 悠木浅夏,同样如此! ... “神巢是什么?”大船的甲板之上,悠木浅夏双手扶着栏杆,目视远方的大海,眺望天际:“其实,我也很难说清楚。” 老师缓缓回首,看向矗立在她身后的众人,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粲然的笑靥,又说道:“但我唯一能确认的是,它的确存在于我的身体中。” “它就像是一个【器官】,一个为身体提供无穷无尽‘魔力’的神秘器官,看不见摸不着,可又偏偏存在。” “随着心跳搏动而奋张,随着呼吸节律而起伏,它有着器官一般的韵律。” “这就是人造的神巢。” 以仿造真正的‘神巢’而创造出的器官,收集欲望的魔力熔炉。 “君临日本的那些人,通过逆向工程了【神巢】,从而获得了【人工神巢】的技术,以收集欲望,来对抗神巢的恐惧。” “人类掌控欲望,妖魔吞噬恐惧。” “但这一条路,本就是一条死路。” “逆向攻程了神巢,从而获得的力量,最后的结果恐怕就是所有的【人工神巢】被真正的神巢污染。” “神巢是一个有意识,有计谋的...生物?”来栖晓看着海面,自问自答,说道:“还是因为‘恐惧’。” “人们恐惧妖魔,恐惧神巢,恐惧未知。” “因此,神巢便引导着人类试图研究它的力量,人类越是发展取自负面之中的力量,这股力量就越是会为神巢做嫁衣。” “眼下,就是最佳的阐述。” “身怀人工神巢的那些人,他们体内的【神秘器官】接受到了神巢的感应,它开始病变,化作癌症,污染所有健全的细胞。” 它们,为从天而降的死亡星球,做足了准备迎接。 就像在外界的感染病变即将来临之前,率先侵入人体的病毒破坏了体内环境的稳定性,为感染提供了最好的生长环境。 樱庭加奈最后开口,用病理学角度比喻了一番后,她抬起水润的眸子,凝聚在悠木浅夏的身上,问道: “那么...你呢?” “有的人自杀了,很多人都死了。”樱庭加奈缓步走向前,伸出手,轻轻捧着悠木浅夏的脸颊,轻声说道:“你也听到了【神巢】的召唤,你也拥有【人工神巢】。” “你会出事吗?” 白石琴音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发出了同样的疑惑:“他们都说,老师你身上的人工神巢不一般,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呢?” “您可以感受得到吗?” 听到这番话,悠木浅夏先是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俏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然,我的确能感受到,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思绪在我的大脑里翻涌,它无时无刻不在尝试让‘器官’病变。” 意识干扰现实。 越是恐惧,恐惧便越会成真。 这就是神巢的本源力量。 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来栖晓凝视着悠木浅夏的脸。 随后,他缓缓伸出了手。 来栖晓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了老师的手腕,随后,他的手中光芒闪烁,一只水晶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不会出事。”来栖晓盯着悠木浅夏,将水晶戒指凑到她的指尖旁。 见状,樱庭加奈将自己的手从悠木浅夏脸上拿下,她摊了摊手,淡淡笑道:“这就对了。” 【失乐园】 超越现实:受赠者的精神力量与体魄强度将会根据【失乐园】本体拥有者的力量,获得与之相关联的觉醒与强化。 这枚戒指,这枚装备,完全不能当做一件正常的装备看待。 樱庭加奈这样说: “我的力量源自欲望,所有脱胎于欲望的力量都会成为我们的隐患。”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事。” “可是,当我这样想,并且心中开始产生担忧的思绪以后,它就突然发出了一阵闪光。”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的期待,甚至可以说解决我的苦恼、困境。” “它将我获得的欲望全部吞噬,并且,将一种崭新、鲜活的力量送到了我的手中。” 樱庭加奈摸了摸挂在大腿上的手枪。 在那股神秘的力量吞噬了欲望后,由欲望铸造的手枪也从她身上消失。 但很快,作为补偿的玄奥力量填补了这一份空白。 这一次,樱庭加奈感受到的,是完全的‘疗愈’! ‘蛇夫座’,这就是她为新手枪起的名字。 两条金蛇缠绕着两只大口径手枪的握把,冰凉的凸起,狰狞的毒牙,可它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惊骇的魔力。 【在希腊神话中,阿斯克勒庇俄斯是光明神阿波罗和塞萨利公主科洛尼斯之子。 但是科洛尼斯怀孕时,又爱上了凡人伊斯库斯。愤怒的阿波罗派遣姐姐狩猎神阿尔忒弥斯射死了她。 在火化时,阿波罗从尸体中救出尚未出生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并交给了贤明的马人喀戎。 喀戎将阿斯克勒庇俄斯抚养成人,教他学习医术和狩猎。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术越来越精,并从智慧女神雅典娜那里得到了一小瓶蛇发女妖戈耳工的血液: 从左边的血管取,这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但是如果从右边的血管取,这血液就可令人起死回生。 宙斯对此事十分震怒,因为这威胁到了只有神才拥有的“不朽”,于是用雷劈死了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升上天空,化为蛇夫座(ophiuchus)。】 樱庭加奈将希腊神话娓娓道来。 ‘戒指上的力量,顺应了我了解的神话故事。’ ‘我很确定,并非是它直接将神话里的力量赐予我,而是根据我的想法,它才将力量改造成类似神话中的蛇夫座,让我能快速接受并理解。’ 樱庭加奈回想起方才给众人带去的惊喜。 她仿佛又看到了白石琴音惊愕的脸。 来栖晓则是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感叹一声: ‘好一个唯心主义的法宝’。 第443章 七夕【4k】 此时此刻,樱庭加奈望着眼前的悠木浅夏与来栖晓,双手下意识触碰了左右大腿上的手枪。 左边那一只,子弹见血封喉,她将其称为‘猛毒’。 右边那一只,子弹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她将其称为‘不朽’。 “...” 悠木浅夏雪白的手掌五指分开,她愣愣地望着来栖晓捏住她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动,抬起无名指,方便来栖晓将指环穿入她的手指之中。 来栖晓的下手动作那叫一个快。 “...” “我记得,我、加奈戴上戒指的时候,这略显朴素的戒指外观都会发生变化,变成另一副模样...”剑崎葵摸了摸脑袋,愣愣地望着悠木浅夏手指上毫无变化的水晶戒指,好奇道: “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没变化?” 悠木浅夏伸出手来,她鼓着脸颊,可爱地一塌糊涂:“为什么?” 她不是想兴师问罪,问来栖晓怎么下手这么快,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她心里早惦记着了。 眼下,她微微蹙着眉头,眸光闪烁:“为什么,我...不太一样呢?” 来栖晓也有些发愣。 但他没有吭声,而是翻了翻面板。 他看了看【失乐园】的介绍。 效果一:【爱意与梦境现实交织,终究走向永恒】 等一等... 这一条描述,意味深长呢怎么? 来栖晓脑瓜子转的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悠木浅夏与樱庭加奈、剑崎葵戴上戒指时的不同之处上。 额,他好像明白了。 “少了一件事。”来栖晓挑着眉毛,挤眉弄眼。 他本以为悠木浅夏在get到他的意思后会羞涩地低下头,没眼睛看。 然而,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老师的脸上,看见她在阳光下、海风中的俏脸,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正凝望着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容,自信,优雅,是谁也无法掩盖的绝代风华。 “还没听过以前的故事。” 悠木浅夏忽然野蛮地伸出手,将来栖晓用力抱在了怀里,她将嘴唇大胆地印在来栖晓的额头,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刚才,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答。” “那就是,我身上的特殊之处,究竟在哪里。” 悠木浅夏褪去了迷惘后,变得自信了太多。 讲台上的老师哪有不强势的呢? 她现在的语气真的很像讲课时循循善诱的状态。 来栖晓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悠木浅夏有了她自己的强烈想法,而这种想法,注定是很危险的。 有些傻气的大姐姐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悠木浅夏,神秘与霸道并存。 她的眸子明媚,说道:“他们在北海道,做了一个实验。” “实验的内容是,如果在一个封闭的小城市里,创造出一个‘神明’的概念,并让这里的居民接受存在神明的存在。” “神明,是否会出现?” “你就是那个神?”闻言,剑崎葵眯起了眼睛,心说什么‘楚门的世界’,好一个造神计划。 “不,不是。”悠木浅夏盯着来栖晓,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活在谎言里的人。” 就在这时,老师的话锋微微一转,她又起了一个话头: “我们对真正的‘神巢’,那个灾厄的源泉,了解地还不够多,对吗?” “我们,总不能只靠二手消息。” “必须有一个渠道,一个能第一时间察觉神巢异动的渠道。” 悠木浅夏面庞冷然。 而来栖晓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他死死盯着悠木浅夏的脸,沉声道:“作为人工神巢的持有者,我们之中唯一能和那玩意扯上关系的人,你打算充当监控?” 悠木浅夏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我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她说: “这,就是必然发生的事。” “也是我们注定要经历的一难。” “我需要你的帮忙。”悠木浅夏捧着来栖晓的脸,展颜一笑。 .... .... 笨蛋老师需要来栖晓的帮忙,但不是现在。 至少不能是在邮轮上。 等到了札幌,到了落脚的地方,计划才真正开始。 邮轮处在返航的路途当中。 所谓的返航并非是回到东京,而是沿着路途往回航行一段距离,在北海道的苫小牧港口停下。 苫小牧位于北海道中央的石狩平原,靠近太平洋南岸,距离札幌约65公里。 只要到达苫小牧,那么去往札幌也不过半小时车程。 八月十九日的夜,深邃如墨。 私人邮轮平稳地行驶在无垠的海面上。白日的暖色已然散尽,甲板上空无一人,唯有海风裹着咸涩的凉意正在穿梭。 来栖晓独自坐在一张白色的靠背椅上,微微仰着头。 他的目光越过船舷,投向天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清辉遍洒,将墨蓝色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银,随着微波荡漾,粼粼闪烁。 那月光也落在他身上,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清冷光边。 他闭上眼,感受着带着湿气的海风拂过发梢,心中一片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两缕轻盈的风,悄然融入了这海风之中。 他睁开眼,便看到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一左一右,同时踏着月光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伫立,一株空谷幽兰,一株迎风玫瑰。 来栖晓懒洋洋地伸出双臂,温柔地揽住两个女孩的肩头。 三人的身影在甲板上依偎。 他们共同望着那轮愈发圆满明亮的月。 沉默在流淌,良久,来栖晓深吸一口空气,轻声开口: “今天,是七夕节。”【2026年七夕是8.19】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真是一个古老浪漫的东方节日。 只是在此情此景下被提及,让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海风依旧在吹,却似乎变得格外温柔,缠绕在三人之间。 来栖晓心里的打算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七夕节,一个办事的好日子。 在月色的见证之下,来栖晓为两个女孩戴好戒指,他左拥右抱,静静欣赏着海景。 明天,大船靠岸,也就是明天,他们就会去到北原家的温泉旅馆歇一歇脚。 “老师要你帮什么忙?”白石琴音凑到来栖晓的怀里,她举起手,对着清冷的月色,看着手中熠熠生辉的水晶戒指,好奇地问道。 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手中的戒指也在来栖晓为她们戴上的那一刻,就产生了形态变化。 一朵梅花,一朵樱花,同样的美丽,也同样的玄奥。 戴上戒指之后,小桥静流很快就感受到了樱庭加奈口中所说的那般‘玄奥’。 此时此刻,小桥静流仰头看向天际,深邃的双眸忽的一闪。 一瞬之间,一道黑幕,竟直接将肉眼所见的这片天空尽数包裹! 月光静默,吵闹的大海被一只巨兽顿时抚平。 小桥静流的幽灵已经‘攥住’了这片空间,天空,海洋,一切的一切,都尽数在她的掌控中。 在现实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进被她的手操纵。 而眼前覆盖的范围,远远不是极限。 “一张天网笼罩了天空。”来栖晓没有回答问题,看到小桥静流的举动,打趣道:“头顶有遮蔽一切窥视视线的深黑色裹尸布,可是在我们眼里,月色闪耀下的大海雪亮如同舞台。” “黑色裹尸布蔓延向整片天空,我想,它甚至能将整个【北海道】都从卫星的视野之中抹除” “从现在开始,东京人只能看见黑色的东京湾向远处伸展开去,海鸥从白色泡沫塑料组成的浮岛上飞过。港口后面是剑崎家族的前线。” “他们再也无法从卫星影片上看到自己曾经鄙夷、不屑的欠发达地区。” “【生态建筑群落像一堆巨大的立方体,铺满了工厂的圆顶。港口与城市之间的一些街道组成了一片狭窄的无名地带,这就是‘夜之城’】。” 像,真的太像了。 由zf割让,最后成为巨型企业的权力中心之地。 来栖晓身体后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你到底有多喜欢神经漫游者?”白石琴音跟着他后躺,小手摇晃着来栖晓的手臂,忍不住吐槽道。 在来栖晓提过后,她也翻了翻这本小说,她依稀记得,刚才他脱口而出的这番形容似乎是书里的某个桥段。 “未必多喜欢。”来栖晓摸着她的手,撇了撇嘴,说:“只是觉得反乌托邦的未来世界颇为讽刺,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美罢了。” “是是是,我给你们喜欢的赛博朋克都市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小桥静流的本意只是想试试如今的自己与从前的不同之处。 幽灵‘膨胀’所带来的其他效果,只是顺手为之。 此刻,她蹙了蹙鼻尖,轻轻叹息一声,顺着他们的话,语气仿佛在哄小孩: “现在可以说说,老师要你帮什么忙了吗?” 来栖晓眯起眼,视线缓缓向下,仿佛能穿透遮蔽,落在建筑内部,瞧见那道曼妙的身影。 “很简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果她因为神巢与人工神巢的问题出现了一些症状,我就要想办法把她从那种异常状态中解救出来。” “还有,她准备抵抗神巢的污染,至少要将北海道,从‘恐惧成真’的场地debuff中解脱出来。” 这算什么? 对老师想要办成的第二件事,白石琴音并不感到意外。 该死的场地debuff笼罩日本全境,白石琴音自然是想削减debuff在自家主场的威力。 可前后联系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了。 白石琴音眉头一挑:“她有思路归有思路,但这样听起来,为了办成这件事,她像是预见到会出现意外。” “这是必然。”来栖晓点了点头:“但她并不想逃避问题,而是想方设法直面危险。” 白石琴音沉吟良久后,决定不想纠结于此。 没别的原因,相信老师,也相信来栖晓。 摆在他们眼前的相当多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自解。 眼下,让她在意的只有‘末日’到来的确切日期。 白石琴音闭上了眼睛。 “学姐现在正在舰长室发号施令,她会将她的力量散发给剑崎财团那些放弃了欲望的精英。” 像一座灯塔。 像一座能源的中枢。 白石琴音不得不感叹,剑崎葵的力量,尤为适合成为‘核心’,若是做类比,那么她就是属于自己这一方的‘神巢’。 掌控人脑,从意识中产生的魔力,从一定程度上掌控幽冥。 “是巧合吗?”白石琴音捋了捋发丝,忽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学姐可以在意识的城市里掌控一切,对吧?” “而静流,又可以将灵魂物质化。” 白石琴音掀起红润的嘴唇,视线落在小桥静流淡雅的小脸上。 此时此刻,小桥静流忽然伸出了洁白的手。 “将她在意识世界里的造物,投影到现实世界,并,化为现实。” “对吗?” 小桥静流笑了笑,迎着来栖晓,神秘兮兮地说:“我和她尝试过,但不管是意志世界里万物的精密程度,还是我将其复现出的算力消耗,都是严峻的问题。” 小桥静流一语落下。 来栖晓眉头一挑,好奇地盯着小桥静流。 这表情,可不是在‘遗憾’啊... 她还有话要说? 就像白石琴音说的那样。 剑崎葵的能力,就像是‘制图师’,她在意志的世界掌控一切。 平地起高楼,化作春风让枯木逢春、百花盛开都不在话下。 但这些,都只存在于意识的世界里。 一个人脑组成的系统之中。 很了不起,但无法来到现实。 这一切,缺少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点睛之笔。 恰好,小桥静流,她可以将灵魂物质化。 就像一个灵魂的打印师。 她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将人脑里虚无、虚构的东西,在现实世界之中呈现。 她正在做这样的事。 “但她们真的...做不到吗?”来栖晓看着小桥静流神秘兮兮的笑容,脑袋忽然想着这件事,心跳开始加速。 “做不到...”小桥静流笑吟吟地对来栖晓歪了歪头。 然而,她却缓缓抬起手,将戒指放在了男孩的眼前。 “可,铺开这么大的黑幕,在今天之前...” “我也做不到。” 第444章 北原温泉旅馆 这一夜。 来栖晓又瞧见了小桥静流的野蛮。 白石琴音也相当不服输。 就和镰仓的那一次一模一样。 大大的房间里,又是一片天昏地暗。 剑崎葵出发之前的调侃果然是对的,这艘邮轮,果然还是成为了来栖晓的火包船。 剑崎葵在舰长室指点江山,忙活了一晚上,翌日,便在餐厅里瞧见神采奕奕的来栖晓与白石琴音、小桥静流。 “财团的动作比你们想象中快太多。”剑崎葵啃着面包,对来栖晓送来的‘准备得如何?’的疑问只嘟了嘟嘴,表示他不用操心。 “都在应急预案里。” “现在,我们的员工,员工家属,包括一大批的相关人员,都坐上了家族的邮轮、货轮,朝着札幌进发。”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远洋货轮’更能载重的交通方式。 远洋货轮唯一的缺点是慢。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慢这个唯一缺点也就也不成问题。 “东京呢?”来栖晓给小桥静流倒了一杯牛奶,问道。 “尸体化作了诡异的魔像,喷涌着无穷无尽的血液,从血液中诞生妖魔。”剑崎葵言简意赅地将东京的情况说了一通: “我还接到了一个电话。” “谁?”来栖晓问。 “西园寺亚依。”剑崎葵擦了擦嘴,随口说道。 “她说了什么?”来栖晓挑了挑眉。 “她说她想你了。”剑崎葵眯着眼睛,眸光闪烁,用相当危险的表情死死盯着来栖晓。 一语落下,白石琴音与小桥静流顿时停止干饭,那古怪的眼神顿时飘到了来栖晓的脑门上。 “?”来栖晓暴起,伸出手狠狠捏着金毛的脸,冷声说:“我和那疯女人就见过一次面,我还戳瞎了她的眼睛,她能想我?” “我看她是巴不得宰了我!” 来栖晓绝对今晚就得让剑崎葵再体验体验什么叫做日不落、雌悬浮。 剑崎葵求饶赔笑,她摆出一张可可爱爱的小脸,对来栖晓卖萌:“想杀你也是想嘛...” 闻言,小桥静流放下牛奶杯,也伸出一旁的筷子,轻轻敲了敲剑崎葵往来栖晓锁骨下方搭的爪子。 小桥静流叹息一声,赶紧将话题拉回正题: “她还说了什么?” 剑崎葵摸着手,龇牙咧嘴哼哼了两声,终于变得正经起来: “她的原话是...” ... 昨夜—— 剑崎葵将手机贴在耳旁,她与电话那一头的人一同保持着沉默。 最终,还是对方先沉不住气,率先开口笑道: “真是很快的动作啊,剑崎小姐。” “剑崎家族,就这么想离开发展了这么多年的东京吗?” “不过一夜的时间,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一具空壳,真是令人感到唏嘘。” 剑崎葵嘴角勾起,将通话开了免提,随手抛在桌上,笑嘻嘻地说: “因为东京有脏东西,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剑崎葵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笑道:“您知道在海上航行的铁律么?” “那就是,不论是多庞大的船只,人类多么伟大的造物,也不能与大自然的伟力正面抗争。” “海上的风浪很大,但只要调整好方向,铆足马力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无法征服大海,但这艘船,就不会翻。” 剑崎葵翘起腿,将白丝小脚搭在桌上,而她娇小的身躯,则完全陷在了船长的宝座里。 “您懂吗?”她笑道。 “当然,当然。”西园寺亚依轻笑一声:“所以,在剑崎船长的眼里,剑崎家是一艘巨大的邮轮,是诺亚方舟。” “而如今的东京,已经深陷灭世洪水的前兆威胁之中?” “我只看见了血色的汪洋正在掀起巨浪。”剑崎葵笑吟吟地说:“如火山爆发一般,积蓄已久,今日爆发。” “从【人工神巢的掌控者】,到被剥夺神巢的普通人。” “最后,沦为人间地狱的锚点。” “他们是祭品。” “为了末日的到来,而献上了一切。” 剑崎葵一语落下。 “呵呵...”西园寺亚依忽然讥讽一笑:“是啊,这就是神巢。” “我们所做的一切,包括对它的研究、反抗,都在它的计划之内。” “我在想,末日是注定的。” “只不过是何时灭亡的区别。” 剑崎葵勾了勾脚丫,淡淡说道:“西园寺小姐真是洒脱。” “为什么不洒脱呢?”西园寺亚依笑着问道:“剑崎小姐,我们要死了。” “对,这个我们,包括了我们和你们。”西园寺亚依恶意满满地说, 她显然不相信有人能逃脱这场灾难。 什么末日方舟,都是狗屁。 剑崎葵,不过是在无谓的挣扎。 即将灭亡的人还要在临死之前内斗。 不都是一丘之貉么? 所谓你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清浊之分,又有何分别? “呵呵...”剑崎葵勾了勾嘴唇:“抱歉,我不想死,也不会死。” “是吗?”西园寺亚依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就等吧...” 她轻声叹息:“东京的情况,瞒不过你,也瞒不过任何想要知道的人。” “那一天,很快就来了。” “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西园寺亚依挂断了电话。 幽暗的地下洞窟之中,她缓缓将手机收回衣服的衣襟里,抬起那张病态扭曲的脸,仇恨悚然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巨碑! 这是宛如血肉器官的活物! 巨碑,正在蠕动,它的血管,它的肺,正奋力地跳动呼吸! ... ... 剑崎葵吃好了早餐,一个踏步窜进来栖晓的怀里,圆了刚才动手动脚的想法,轻声说道:“喏,就是这样。” “她就是来放狠话的。” “内容无非就是这些无聊的东西。”剑崎葵抱着来栖晓,看着他脸上平淡的神情,忍不住露出俏皮可爱的笑容。 “你的反应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嘛。” 来栖晓无力吐槽。 听到这些东西,还要他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愤怒?还是讥讽,冷笑? 都挺无聊的。 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恰好就在这时,北原桐的身影出现在餐厅之中。 作为剑崎船长的信息情报官,这两天她总是很忙碌。 今天,她又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东京,出现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 “破土而出!” ------ ------ 轰隆隆——! 伴随着撕裂大地般的恐怖巨响,东京中央区,曾经繁华无比的地带,此刻正被超越物理法则的惊人力量肆意蹂躏着。 这股威势,像极了地震。 可却又十分魔幻荒诞! 一座巨大得令人惊骇的石碑,如同一只巨兽的利爪,从大地深处愤然突出! 它悍然地破开坚实的水泥地面与城市基盘,疯狂地向上攀升! 巨碑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道路、管线、无数高层建筑的根基,将它们无情地拖入崩裂的深渊。 最终,一座高达三百米的鲜红巨碑,悚然屹立在了方圆千米的庞大废墟之上! 这座石碑绝非死物。 它仿佛拥有着扭曲且澎湃的生命力。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它粗糙而巨大的碑身上缓缓流淌搏动。 无数如同血管、神经脉络般的凸起纹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碑体,它们也在同步搏动着,发出低沉而邪恶的嗡鸣。 这股共鸣,令那些能够看见它的人们,都不由得作呕。 而这,仅仅是开始。 很快,自那鲜红巨碑的顶端,一抹深沉到极致的暗红光芒猛地冲天而起,在东京上空数百米处轰然绽放! 红光如同菌类的孢子一般,随着风急速扩散,转瞬间便化作一把遮天蔽日的“红色巨伞”。 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血色遮罩罩以石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它所过之处,天空被染上不祥的绯红,阳光被彻底隔绝,万物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光之中。 而且,这血色天幕影响的范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扩大!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大地之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一座座人型的墓碑,如同雨后春笋,接连不断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诞生。 它们造型诡异,碑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向着巨碑进行跪拜,碑顶则是被粗暴削平的断口。 从那每一个小型墓碑的断口处,都在源源不断地喷溅出殷红温热的鲜血。 这些血液并非肆意横流,而是均匀铺开,最后顺着被改变的地势,蜿蜒流向中央的巨碑,融入那脉动的红光之中,成为其扩张的养料。 这些小型墓碑,每一个都埋葬着一位“人工神巢”的掌控者。 他们至高无上的神巢瞬间雕琢成了这血腥仪式的祭品。 他们喷涌出的生命与力量,正负责将这片大地、天空,彻底笼罩在无边的血海之内。 与此同时,东京的乌鸦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每日巡视的幽冥,正在发生惊人的剧变。 不,准确来说。 并非是幽冥在消失。 而是幽冥正被那血色巨碑的力量强行拉扯,缓缓地与现实的东京接驳重叠! 在这片鲜红的领域之内! 属于妖魔的混乱地狱,正在与秩序的人间融为一体。 轰! 巨大扭曲的妖魔虚影正发出嘶吼,它们身形诡异,如同最诡异的海市蜃影,开始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间闪烁! 它们嘶吼着,挣扎着,试图冲破那层薄弱的隔膜。 地面之上,成千上万形态各异的恶鬼、妖物,已然汇聚成潮,它们在虚幻的街道上徘徊游走! 妖魔们对着近在咫尺且“鲜嫩可口”的人类,投去了垂涎欲滴的目光。 它们张牙舞爪,摩拳擦掌,发出嗜血的低吼! 距离它们彻底突破结界,如同毁灭性的海啸一般席卷人间,似乎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最可怕的,或许是普通人的反应。 在血色天幕的笼罩下,人们变蠢了。 他们不仅对那高耸入云的鲜红巨碑视而不见,对脚下不断涌出,喷溅着鲜血的诡异墓碑毫无反应。 甚至对那些几乎贴到脸上密密麻麻的妖魔投影也完全无视。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 记忆在飞速流逝,他们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将要去哪里。 他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茫然地走上街头,随后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驻足在街道旁,商店前,地铁口。 难道,东京这千万人口,就要在这种毫不知情且麻木的状态下,迎来最终的毁灭吗? 有句话这么说。 人类的欲望,比‘齐杰拉’的根还要深。 在欢乐、无知的状态下接受死亡,总比经历痛苦后的灭亡,要能能令人接受? 何等相似的场面。 同样,眼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场更恐怖“天灾”的前兆。 所有知晓内情、还能保持清醒的人,望着眼前这如同末日绘卷般的惊变,无不感到头皮发麻,近乎疯狂。 因为他们的直觉,他们的知识都在 发出警告—— 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 就在东京陷入血色恐慌之际,北海道的札幌,却暂时沐浴在一片相对宁静的氛围之中。 尽管空气中同样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可那血红的领域,显然还未扩散至这里。 札幌某处,远离市中心喧嚣的一隅,坐落着着名的“北原温泉旅馆”。 旅馆并非传统的低矮和式温泉旅馆,而是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典日式美学。 主体建筑采用深色的木材与浅色的墙面构成,线条简洁利落。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确保了采光,又能将庭院的景致尽收眼底。 旅馆四周被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环绕。 如果在冬季,能看到耐寒的松柏点缀在皑皑白雪与嶙峋怪石之间。一条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溪流蜿蜒穿过庭院,最终汇入远处山林。 眼下。 旅馆气派的迎宾大门前,两盏印有“北原”字样的巨大纸灯笼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 来栖晓等人乘坐的车辆缓缓停靠在旅馆门前。 他刚下车,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北原先生与北原夫人。 这两位,正是那位‘能干’女管家北原桐的父母。 北原桐脸上努力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快步迎上父母,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眉宇之间,那抹化不开的浓浓凝重,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好了,小桐你不用说了。”北原太太率先开口。 她与北原桐有六七分相像,一头利落的褐色短发,面庞精致却未施粉黛,气质偏冷。 她眉头微拧,当即伸手挽住女儿的臂弯,打断了她的话头。 “我与你父亲虽然不在家族核心体系内工作,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瓜。” “有什么事情,你爷爷那边,早已经让我们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相貌堂堂,身形挺拔的北原先生也一脸肃容地走上前。 他先是目光复杂地快速扫过来栖晓身后的人群,然后朝着来栖晓与剑崎葵郑重地微微躬身,声音沉稳: “来栖少爷,小姐。” 他没有多说什么寒暄的话,此刻任何客套都显得多余,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请诸位入内详谈。” 第445章 重病【4k】 众人跟随着北原夫妇,步入北原温泉旅馆的内部。 来栖晓还有闲心点评一番: 旅馆内部空间极大,果然不愧是北海道评价最高,也最为豪华的温泉旅馆。 现代化智能设备与古典的和风装饰完美融合,毫不突兀。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温泉的硫磺气息。 如果是平淡闲适的日子,来这里度假,一定是个绝佳的选择。 可惜。 他来栖晓身上的故事基调显然是魔幻现实主义爆棚的。 ... 北原先生直接领着众人前往准备好的会议室。 去往会议室的走廊,设计得极为考究。 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旅馆依山傍水的绝佳景致。 近处是日式枯山水庭院。 稍远一些,是一片山林,墨绿色的树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默矗立。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 行走间,落在最后的北原千莎依旧挽着女儿北原桐的手臂。 悠木浅夏走在队伍稍后位置。 北原千莎的视线始终落在悠木浅夏的背影上。 她的眼神中隐隐是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回忆。 还有一抹担忧之色。 她看了女儿北原桐的俏脸一眼,却只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比她更甚的凝重。 北原先生和北原太太都认识悠木浅夏,不仅认识,过去还有着不浅的交集。 可此时此刻,这对夫妻却默契地没有上前相认,没有说出任何叙旧的话。 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绝不是一个适合追忆往昔的时间。 沉重的现实,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很快,会议室到了。 巨大的环形桌,多媒体设备一应俱全,但装饰却多用原木、竹材。 来栖晓和剑崎葵领着一众女孩走入会议室。 剑崎葵的金发在室内光线下依旧显眼,她神色如常。 金毛心里有数,临危不乱,十分镇定。 悠木浅夏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最后。 在即将步入会议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浮起一抹诚挚而温柔的浅笑。 她冲着站在门外的北原一家三口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笑容,十分干净纯粹。 且,眼熟。 就是这个笑容,让北原先生和北原太太都感到了些许惊讶。 这笑容,与他们记忆中某个时期的悠木浅夏重叠在了一起。 “小桐,进来吧。”但还不等北原一家三口开口,会议室内便传来了剑崎葵的嗓音。 北原桐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传递着“放心”的信号。 北原先生则是伸出手,慈爱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随后对她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做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待到北原桐深吸一口气,步入会议室内,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 门外,北原千莎便立刻挽紧了爱人的手臂,之前那冷然的表情迅速软化。 她凝眸望着走廊窗外那愈发阴沉的天际,忧心忡忡地低语:“伊织...” 北原伊织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用力紧了紧,目光坚定,沉声安慰道,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千莎。” “相信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 会议室内。 来栖晓等人一路上就已经收到了汇报,现在,才算是认真坐下来聊一聊。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由特殊仪器勉强捕捉的图像。 传输回来的东京实时影像与数据流相当复杂。 高耸的鲜红巨碑,遍地喷血的‘墓碑’,笼罩全城还在扩张的血色天幕。 还有那些在现实与虚幻边缘挣扎的妖魔投影。 每一帧画面都极具冲击力,说一句末日降临也不为过。 “这就是东京如今的情况...”北原桐站在屏幕旁,她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努力保持着汇报的条理: “可以说,东京已经站在了沦陷地狱的边缘。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男声通过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回荡在会议室中。 “凛与老爷子都在赶往札幌的路上,很快,也很安全,小葵,晓,你们不用担心。”那是结城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由我带着一批人留在函馆。” 函馆,位于北海道西南端,是北海道距离本州最近的重要港口城市,交通枢纽,也是对外贸易的关键节点。 毫无疑问,在眼下这个局势下,函馆就是抵御本州方向可能蔓延过来的危机的最前线。 老丈人带着他的‘队伍’,守在了前线。 “我们需要构建一道屏障。”来栖晓挑着眉,说道: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那些妖魔的投影,以及幽冥与现实的重叠现象,其根源和影响范围,都与那座巨碑所释放的血红色天幕直接相关。” 他沉吟了片刻,随后视线转向悠木浅夏。 老师正在盯着荧幕。 隔绝‘灾难影响’这个设想,老师已经提起过。 来栖晓将老师与自己的想法在众人面前道来:“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抵抗住那片血红色天幕的侵蚀,阻止‘血海’继续入侵、扩散。” “那么,或许就能遏制住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为大后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就在这时,轻柔的声音响起。 “那东西,就是‘神巢’。”说话的是悠木浅夏。 她在会议室内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来栖晓,最后定格在屏幕上那恐怖的鲜红巨碑影像上,语气肯定地说道。 她是一行人中对‘神巢’感触最深的。 太有发言权了。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我有办法,抵抗那股力量。” 来栖晓从刚才开始便望着她。 他们之前早已讨论过。 悠木浅夏感受到了来栖晓的目光,她转过头,与他视线相交,然后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晓的帮忙。” 然后,她再次看向众人:“而构建的屏障,注定...将飘满漫天的飞雪。” 老师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凛然的笑容。 “让大家,都准备好过冬的衣服吧。” ... ... 川端康成在《雪国》的开篇写道: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此刻的北海道,不论是高山、城市、农村,都已化为了名副其实的“雪国”。 来栖晓站在温泉旅馆回廊的边缘,手扶着冰凉的木质栏杆,仰头望着微蓝的傍晚天空。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色,此刻却被无数苍白的巨大雪片所充斥。 大雪纷扬落下。 那不是温柔的细雪,而是如同撕碎的云絮般密集的鹅毛大雪。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 至此,东京而来的血海,便被冻结。 ... 温泉旅馆依山而建。 氤氲的白色水汽从山谷,从亭台楼阁的屋檐下,从露天和室内的浴池中,慢悠悠地蒸腾而起,袅袅娜娜地升向空中。 这些温暖的蒸汽,与从天而降的冰冷雪花在空中相遇。 热气与寒冷互相吞噬,相爱相杀之下,水汽化作更细微的冰晶,或是片片雪花被蒸发消融。 总之,最终一同归于沉寂,融入这漫天皆白的苍茫世界。 靠窗的和室内,灯光温暖。 悠木浅夏,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蒲团上。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单薄和服,淡黄色的小花零星点缀在衣料上。 在这骤然降至冰点的天气里,她竟似乎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口鼻间不见常人应有的白色哈气。 她将那头浓密的栗色大波浪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起,发辫绕过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肩膀,柔顺地垂在身前。 发尾轻轻搭在她胸前形状优美的起伏曲线上。 和服的领子将她柔嫩的耳朵和一大片白皙如玉的后颈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老师的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瓷器,漂亮精致得令人忍不住心生感叹。 无瑕的肌肤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微光。 她那张平日里冷艳动人的脸蛋,此刻透着一股浅浅的红晕。 可是... 老师那双碧色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眼睫低垂,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疲惫之色。 她似乎累极了。 这般神态之下,她脸上的红晕也显得有些病态,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娇艳却脆弱。 来栖晓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微凉的脸颊。在她抬起眼,投来迷迷糊糊却又无比真挚的目光中,他开始像揉搓一团柔软的面团般,轻轻揉着她白皙柔嫩的脸蛋。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微凉。 来栖晓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自己与老师的动作很亲昵。 其实,这般姿态之下,心情本该是轻快的。 在这末日般的氛围下,在这被暴雪包围的温泉旅馆里,能有这样静谧而亲昵的时刻,真是难得。 的确,下午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其他的女孩们默契地凑在了一起,各自忙碌着。 小桥静流和剑崎葵开启了新的实验,偶尔能听到剑崎葵的惊喜声。 樱庭加奈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骑行服,骑着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重型摩托车。 引擎轰鸣,在旅馆周边道路上飒爽地狂飙。 白石琴音则占据了通讯室,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东京那边传来的任何一丝讯息,秀眉紧蹙。 每个女孩,都有意无意地将空间和时间,留给了来栖晓和悠木浅夏。 而悠木浅夏下午也确实在忙碌,只不过,是在来栖晓的陪伴下,做了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北海道的“大事”。 那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地点,是北海道的屋脊——旭岳,大雪山系的主峰,也是北海道的最高点。 悠木浅夏孤身矗立在峰峦之巅,单薄的身影在山峰中显得如此渺小。 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她那头栗色的长发,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迅速化为了毫无生气的雪白! 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寒气,自她曼妙的身体内部咆哮着升腾而起。 拒绝一切生命迹象的凛冬权柄,再度呼啸而出。 凛冽得足以割裂皮肤的山风呼啸着,卷起山巅的飞雪。 亦如那只盘踞北方的海龙,一次吐息便能将广袤海域化为生命禁区。 此刻,悠木浅夏所做的,近乎于此。 她矗立于北海道的制高点,也是这片区域的地理中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足以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气。 那试图从本州方向蔓延而来的妖魔,都将在这片升腾的寒霜领域面前,被残忍地击碎。 于是,霜雪覆盖了北海道。 在给予了当地居民和官方机构短暂的准备时间后,整个北海道的气温,如同高台跳水般,从夏末的余温,骤降至零度。 但悠木浅夏动手,自有其分寸。 她并非要将北海道变成西伯利亚那般万物凋零的生命绝地。 她针对的,是从本州方向翻涌而来的“血海”天幕。 混乱与堕落止步于海峡之中。 覆盖全境的冰雪,这骤降的气温,只是她构建防御壁垒时,不可避免的附带效果。 北海道,在这本应是夏日的时节,硬生生地被扭转了天象,化为了眼前这片银装素裹、万里冰封的雪国。 ... 来栖晓用凝重无比的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的娇媚容颜。 手掌触碰着她微凉的脸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那失去了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 那双碧色眼眸中,越来越明显的恍惚与失神色彩。 “那么,代价呢?”他捧着老师的脸,严肃地问。 老师做的比那条海龙还要绝。 远方的旭岳山峦之上,还残留着改天换地的惊人寒意。 寒意令远方的夜色都黯然失色,仿佛真的有一块万载寒冰,自九天之外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山巅之上。 它所携带的极致冰寒,如同冲击波般席卷了整个北境,至今余威未散。 老师就是魔幻故事里的女魔法师。 她将那块象征着力量的“冰”,留在了山上。 而她自己,显然为此付出了一些东西。 听到来栖晓的问题,老师的眼睛里,微微点亮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室内温暖的灯光投下,清晰地照亮了她整张脸,也点缀了她眸子深处那变幻不定的光芒。 眸光晶莹,透亮,却又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代价就是...”悠木浅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来栖晓温热的手心,像是在汲取温暖。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我应该会得一场病。” 第446章 衔尾蛇时空【4k】 “什么病?”来栖晓的心微微一沉,目光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老师摇了摇头,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尝试解释,声音有些飘忽:“是...‘人工神巢’的负面影响。” “他们当年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范围地区,强行创造一个属于他们的‘神’。” “神巢所收集、汇聚的力量,本质上也是一种‘成神’的欲望。” “而成神。”悠木浅夏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摇了摇头,声音愈发轻微,“哪能没有代价呢?” 这女人,净说一些人难以理解的话。 老师,你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不说人话了。 来栖晓在心中叹了口气,就算是他,有时候也觉得无力。 “得病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什么病。”来栖晓看着状态不对的她,也不想调教...咳咳,狠狠纠正她嘴里神神叨叨的话,只好顺着她的话说: “别担心,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指的是樱庭加奈,已经变成‘蛇夫座’的美女御姐。 有她在,理论上没有什么病是无法应对的。 “我的病...她治不了。”悠木浅夏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她抬起眼,碧色的眸子深深望进来栖晓的眼底,仿佛要将自己的影子都深深烙印进去:“只有你可以治。” 她顿了顿,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继续说道:“‘人工神巢’…被我刚才强行抽干了积蓄的力量,用来构筑冰雪屏障。” “现在,它本身正在释放出一种崩溃、疯狂的讯号。” “而远在东京的那座石碑,那个真正的‘巢’,也在试图发出干扰,引导这种崩溃。” 悠木浅夏盯着来栖晓,嗓音变得愈发轻柔,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说道:“所以现在,我的确是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 这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她的想法... 来栖晓认真地听着,大脑飞速分析着她话语中的信息,毫不犹豫地回应:“怎么治?” “回家。”悠木浅夏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了勾,在那张冷艳却脆弱的脸蛋上,浮起一抹虚幻而美丽的笑容,“回我的家。” “在哪?”来栖晓看出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眼神涣散得厉害,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立刻坐到她身边,伸出温暖的双手,轻轻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她逐渐冰凉的身体。 他很明白,悠木浅夏现实意义上的“家”那个‘桃源岛’、楚门世界般被构建出来的家,早已消失了。 就算回去,恐怕也只是刻舟求剑,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里的“家”,恐怕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理位置,而是一个概念,或者一种状态。 “家,就是...家。”悠木浅夏将自己越来越冷的身躯更深地藏进来栖晓的怀里,她剧烈颤抖着,紧紧靠着男孩坚实温暖的肩头,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 来栖晓低头看着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忽然间,也感到一阵恍惚。 老师今年明明已经24岁了,是一个完全长开了且风姿绰约的大美女。 可不知道是身上那件素雅的单薄和服,还是此刻她脸上那毫无防备,近乎纯真的表情给他的错觉。 怀里的悠木浅夏,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稚嫩,可爱,清纯,还有些因为病痛而显现出的呆呆傻傻。 窗外的风开始咆哮了,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来栖晓一把将窗户拽紧关严,隔绝了外面聒噪的风雪声。 此刻,他耳中能清晰地听到的,除了风声,还有老师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心跳紊乱无序。 来栖晓眉头紧皱。 “神巢...想要把我拉回那个地狱里。” “也就是我的‘家’。” “解决的方法...同样是...回家。” 悠木浅夏仿佛陷入了一种病态的谵妄状态,呢喃着,失神着,话语断断续续,逻辑破碎。(谵妄是专业医学用语,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了) “来找我...”老师用尽最后力气抱紧来栖晓的腰,冰冷的身躯紧紧贴向他,和服的领口在动作间松开了一些,冰冷的肌肤挨着他温热的胸膛。 她用冰凉的脸颊,贴近他的脖颈,迷迷糊糊地说道: “我等你...等了好久...” “你还未经历的那些事...终于在这个时候...到来了...” “所以我要抛下一切,去迎接你...” “就在那个世界。” “就在,我的过去。” “那里...不能没有你的痕迹...” 老师断断续续,用尽最后的清明,说出了这如同诀别的最后一句话: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 随后,她环在来栖晓腰间的双手,便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垂落下去。 老师那张脸,依旧美得无法形容,却如同阳光下绚烂却脆弱的泡沫,在刹那之间,凝固着残余的温柔笑容,眼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向虚空。 她的呼吸,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止了。 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那段他尚未经历,却注定要由他去填补的过往,接下来,需要由来栖晓自己去促成。 来栖晓沉默了片刻,结合她之前断断续续的话语和此刻的状态,心中拨云见日。 他缓缓站起身。 将怀中这具仿佛沉睡,又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柔软身躯,以公主抱的姿态稳稳地抱在怀里。 然后,他迈开步伐,走向自己在旅馆中的房间。 走廊里,寒风似乎也侵染了进来,凛冽冰冷。 来栖晓抱着悠木浅夏,走过抱胸倚在墙边的樱庭加奈。 御姐医生看着这一幕,只是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然后对着来栖晓,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桥静流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她盯着来栖晓,最后视线落在老师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上,文学少女的眼中掠过释然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剑崎葵与白石琴音,等候在来栖晓的房间门口。 白石琴音默默地为他推开了房门,自己则依靠在门框边的墙壁上。 她看着来栖晓怀中仿佛沉睡的悠木浅夏,语气复杂地轻声说道:“笨得无可救药。” 猫娘不知是在说谁。 “是啊。”来栖晓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份“笨”,或许是指悠木浅夏的以身入局,对他的极度信任,或许是指他‘笨’。 当然,也有可能是指这命运。 “这趟‘旅游’会长吗?”剑崎葵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眸闪烁,她关切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悠木浅夏冰凉的脸颊,入手处一片惊人的冰冷。 金毛不再没心没肺,而是颇为感慨地道:“这就是她的想法,果然是命中注定。” “不会长。”来栖晓在心中合计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去吧。”剑崎葵不再多言,对着房间内挑了挑下巴:“被窝都是暖乎乎的。” ... 来栖晓抱着悠木浅夏,步入了温暖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十分温馨舒适。 来栖晓小心翼翼地将老师放进柔软的被窝里,仔细地为她掖好被子。 然后,他快速褪去自己的外衣,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随后也钻入了被窝之中。 他侧过身,伸出双臂,将老师冰冷僵硬,仿佛真的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娇躯,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抱中。 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她的呼吸虽然停了,脉搏也微乎其微,近乎消失。 但这不是死亡。 这是她口中的“病”,一种被某种力量引发,介于生死之间的“假死”状态。 “我喜欢你。”男孩的嗓音,在寂静温暖的房间里轻轻响起,清晰而坚定。 他喜欢悠木浅夏。 喜欢她那份突如其来的笨拙关心。 喜欢她站在讲台上,自信从容讲课时的身姿。 喜欢她与自己悄悄互动时的可爱姿态。 喜欢她平日里相处时,那如水般的温柔。 更喜欢她与自己独处时,那份羞涩可爱,又惹人心疼的卑微与依恋。 老师的脸上,凝固着最后那抹温柔的笑容。 她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沉睡在永恒的梦境里。 来栖晓把手轻轻枕在老师的侧脸之下,让她能更舒适地靠着自己。 另一只手紧紧地环抱着她纤细却冰冷的腰肢。 此刻,被窝里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只有一种执念。 必须将她从冰冷的深渊中拉回来。 要去那个地方把她救出来。 来栖晓这样想着,意志缓缓沉下。 他果断闭上了双眼,调整着呼吸,将所有的杂念摒弃。 男孩与悠木浅夏,是两只手都藏在温暖的被窝里。 男孩与她的手指上,那对象征着羁绊的戒指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意志。 它们同时微微闪耀起来。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覆盖了山川,覆盖了河流,覆盖了整个北海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扭曲,被拉长。 恍惚间,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特定的季节。 也回到了,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那一天。 ---- ---- 一觉睡醒。 这个描述或许并不准确,因为来栖晓并未经历通常意义上的“入睡”过程。 这更像是一种意识的断层,一次时空的强制切换。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温泉旅馆温暖的天花板,而是大片大片无声飘落的苍白雪花。 灰色的天空是好像是刚刚渲染好的背景。 在雪花的源头之处,散发着低沉压抑的气氛。 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来栖晓的思维很快活络。 如今,他正仰面躺在一棵枝桠虬结的巨大古树之下。 树冠如盖,此刻却承载了过于厚重的积雪,不时有不堪重负的枝丫发出“咔嚓”的轻响,洒落下一小片雪粉。 视线所及,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幽深丛林,深夜,丛林里格外寂静。 光秃秃的树干如同森白的骨骸,矗立在齐膝深的雪被中,延伸向迷一般的浓浓白雾深处。 寒冷,是第一个袭来的真实感。 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 来栖晓猛地坐起身,低头审视自己。 身上那套舒适的睡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寻常的休闲服,在眼下这环境中显得无比单薄。 更关键的是,他习惯性装备的休闲西装,武器,所有来自“未来”的依仗,几乎全部都消失了。 此刻,来栖晓皱起了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感觉异常“沉重”,也异常的脆弱。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指节传来清晰的触感,肌肉收缩的力量反馈也真实不虚。 “很真实。”他在心中这样想到。 心念一动,来栖晓尝试呼唤那个伴随他已久的面板。 嗡—— 一道淡红色的半透明光屏如期在他眼前展开。 万幸的是面板还在。 但上面的内容,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欢迎来到过去与未来交融的特异点:‘衔尾蛇时空’】 【这并非是一场游戏,也不是邪灵幻想塑造的噩梦空间】 【在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在“过去”发生的现实事件。】 【请注意,所谓的‘过去’,也即是您需要经历的‘未来’。】 【特殊道具——‘失乐园’在您与悠木浅夏的共同希望与执念驱动下,成功连接了您的未来与悠木浅夏的过去,打破了时空法则的壁垒,造成了眼前这一切。】 【切记,您在此时空的一切举动,都将切实地影响现实,塑造历史。】 一行行文字如同游戏的系统公告,用词口吻都十分严肃且‘不近人情’。 这一次,面板格外的公事公办。 最后面板还闪过一行宛若【fbi warning】般醒目的红色警告字体,强调着蝴蝶振翅改变未来的严肃性。 慎重选择。 塑造历史。 太熟悉了。 来栖晓微微抽了抽嘴角。 他轻舒了一口气,接着看下去。 描述中提到了“衔尾蛇”,那个首尾相连、象征循环与无限的符号。 这让他联想到《星际穿越》中描绘的高维空间,一种超越了线性时间的存在形式。 来栖晓的未来与悠木浅夏的过去在这里同样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 这股能够扭曲时间、连接因果的力量,玄之又玄,令人费解。 既然费解,那就别解了。 想想更实际的。 比如说,有什么局限性? 来栖晓盯着面板继续往下翻阅,很快就看到了关于“限制”的具体说明。 第447章 雪村【4k】 【姓名:来栖晓】 【状态:全属性下降至: 20】(附注:基于此‘衔尾蛇空间’的规则,普通成年男性为:10) 【在衔尾蛇时空中,您的状态暂时将被调整至与该时空相匹配的“初始状态”】 【可用装备:心火(已绑定灵魂,特殊权限保留)】 【在衔尾蛇时空中,除特殊绑定道具外,其余装备、道具将被时空影响暂时回收。】 (重要提示:您的属性以及装备权限,将会随着xxx 的进程而逐步解锁,并非始终保持当前封锁状态。) 【注:】 【在衔尾蛇时空内,您的‘时间观’保持正常,而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将会无限缓慢】 看到这里,来栖晓缓缓皱起了眉头。 状态被封锁,装备被暂时回收,甚至时间流失速度不对等,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既然是回到“过去”,而且是‘首尾相接’,如此诡异的时空,力量受到限制是合理的设定。 他不解的是—— 那个被模糊处理的“xxx的进程” 究竟是什么? 是时间的推移? 是特定事件的触发? 还是与悠木浅夏的接触程度? 来栖晓若有所思。 以他此前对悠木浅夏的“家”,被称为“雪村”的人工神巢实验场的了解,这里绝不是什么温馨平和的寻常世界。 谎言、信仰、欲望、疯狂交织成了这片土地的本质。 在这样的地方,以如今这超越凡人,但不算太多的状态开局,怎么说也算不上十分安稳。 这样想想。 衔尾蛇空间,因他与老师的执念而诞生。 那么,解锁力量的关键,很可能也与此息息相关。 来栖晓心头微沉,已经有了大致的计较。 当务之急,是回归眼下的状况。 目标非常明确。 找到悠木浅夏。 来栖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环顾四周,仔细打量他的出生点。 四下里,除了雪落的声音,一片死寂。 夜色浓重,仅有雪地反射的微光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他下意识想抬手看看腕表确定时间,却摸了个空。 衔尾蛇空间连他的腕表都没放过。 夜间植物散发的清冷气味和雪下潮湿的泥土味儿混合在一起,冲进鼻腔,弥漫着一股纯真野性的气味。 太美丽啦,理塘... 还是看看远方的雪山吧。 来栖晓缓了缓神,努力适应着这具“孱弱”了许多的身体。 在这遮蔽天空的风雪中,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休闲衣,他有些怀疑自己未必能扛得住太久。 必须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这是一座“雪城”,人类聚集地必然不会距离太远。 来栖晓不再犹豫,随意选择了一个感觉上下山的方向,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齐膝的积雪中。 冰冷刺骨的雪立刻灌进了鞋袜,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不过些许风霜。 来栖晓稍微活动了一下身躯,维持着稳定的步伐前行。 幸运的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穿过一片尤其茂密的针木林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山峦的脊线上。 俯身向下望去,远方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一座低矮的城市,如同模型般静静地凝固在巨大的白色画布之上。 大多是些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深夜中顽强地亮着,如同散落的星光。 在这些低矮建筑中,有那么几座明显高出许多的建筑格外显眼,其中一座的顶端,还有一个缓缓旋转发出醒目红光的标识。 医院... 来栖晓扫视了一番。 这不是一个‘村庄’,从规模上看,说它是一个人烟不少、自给自足的小县城更合适。 嗯。 用更准确的说法,像一个被刻意规划过的城乡结合部。 城乡结合部并非‘与世隔绝’。 “有火车?” 来栖晓凝眸望向更远方。 一条明显的高架铁轨,如同黑色的丝带,从远处连绵的山峰中蜿蜒穿梭而出,又隐没在另一片山脊之后。 在一个黑黢黢的隧道口,警示用的红灯正在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奇怪。 来栖晓眯眼。 如果这真如他所想,这是一个用于“造神”的封闭实验场地,怎么还会有火车这种与外界连接的交通工具? 来栖晓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 有一种可能,这个实验场地并非单一聚落,而是由多个类似的小镇共同联通组成的庞大封闭体系? 火车只是用于内部流通? 亦或者—— 这是一种更为精密的“谎言”设计。 生活在城中的居民,那些被蒙蔽的实验体,不可能永远不会对自己生活的“世界”产生疑惑。 尤其是年轻人,总会萌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探索欲。 而这列火车,或许就是处理这种“探索欲”的方式。 堵不如疏。 允许一部分人“离开”,但所谓的“离开”,也只是前往另一个被精心编织且更大的“舞台”上,继续生活在谎言之中。 甚至,那些真正离开的人,也可能被施加了某种认知干扰或记忆修改,最后以某种方式回流到这里。 来栖晓摇了摇头,将这些推测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有火车轨道,就意味着有明确的路网。 他找了一条看起来像是被人踩踏过,相对好走许多的下山路,快步向山下那座被雪覆盖的城镇走去。 “这个封闭的城市,会欢迎外乡人么?” 来栖晓望着那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的建筑轮廓,脚步不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以他如今的状态,直接闯入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封闭城市,其中蕴含的风险,似乎不算小啊... ... ... 与此同时,雪城之中。 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里。 这是屋顶悬挂着鲜红十字的医院。 高层,院长办公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院长似乎并没有下班的意思。 对于他而言,这座医院就是他的家,或者说,是他的牢笼与阵地。 离开这里,他反而无处可去。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院长,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拉开抽屉,从最深处翻出一本皮质封面,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记录本。 他翻开厚重的封面,按动一支老式的圆珠笔,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找到了记录的最后一行,在上面工整地做下了新的批注。 “记录日期:(模糊不清)” “今年,从外界通过各种‘意外’渠道闯入雪村范围,并被收容的人员,已经达到了一百一十七人。” “在标准记忆干预与情境回路植入流程作用下,目前有七十九人成功接受了雪村的存在设定,并初步融入了本地生活。” 说来也是。 一个村子,哪怕再封闭,也总会有“外乡人”流入,这才符合常理,才不会怀疑。 如此的人口基数,来来往往,有进有出,才能更好地维持这个巨大谎言的稳定性。 院长笔尖不停,在台灯投下的光圈里继续埋头书写,字迹沉稳: “核心问题:神巢依旧没有收集到足够质与量的‘成神欲望’。” “分析:对‘神’的信仰固然强大且普遍,但信徒们大多停留在崇拜与敬畏阶段。” “他们虔诚,他们奉献,但‘成为神’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依旧太过虚无缥缈,缺乏真实的吸引力与路径感。” “结论:人性中‘安于现状’与‘敬畏未知’的特质,依旧在顽固地起作用。” “即便通过潜意识持续灌输‘信仰虔诚便可触及神域,乃至成为新神’的理念,大部分个体奉献出指向‘成神’的纯粹欲望,依旧不够多,不够强烈。” 院长写到此处,笔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沉默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措辞,接着写道: “新变量:神官开始掌握并展示部分‘神力’。” “影响评估:正面——若无人展示神迹,则无人相信有人能成神,信仰基石不牢。” “负面——一旦‘神力’被部分雪村居民亲眼目睹乃至掌握,必然会激发其强烈的‘求知欲’与‘探索欲’,促使他们去探寻‘神力’的源头与真相。” “风险:已有五例接触神官并感知到‘神力’存在的居民,因产生求知欲,无法承受自身被撬动封印记忆的后果,虚假历史与知识的崩塌,让他们走向极端的道路。” “矛盾凸显:维持谎言需要展示神迹,展示神迹则会加速谎言的破裂。” “核心议题:由主理人(行政)、医院(生理与记忆干预)、神社(信仰与能量引导)、定期发生的‘灾难’(外部压力)共同维系的雪村体系,究竟要如何,才能在不断内生的矛盾中,继续维持下去?” 院长停笔。 他将圆珠笔的笔尖轻轻收回,放回笔架。 然后,他拿起记录本,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神色紧绷,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他还是将笔记合上,重新锁回抽屉深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灯火零星点缀的城镇。 就在这时—— “滴嘟滴嘟滴嘟——!”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一辆救护车顶闪烁着蓝红交织的刺目光芒,从医院的车库中疾驰而出,引擎轰鸣着,冲入了积雪的街道。 院长的目光抬起,越过近处的建筑,精准地锁定了城镇边缘某片区域。 在那里,隐约有橙红色的火光缭绕,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玻璃窗前: “又一个接受不了真相的人啊,被‘自焚’了。” 他的嗓音十分无奈。 可那‘自焚’落下之后。 他的脸,展现出了洞彻人心的冰冷。 ... ... 几乎在同一时间,雪城边缘,一栋普通的二层住宅内。 今年只是国中生年纪的栗子色发女孩,被窗外突如其来的喧闹和隐约传来的焦糊味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飞速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慌忙地掀开温暖的被子,赤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邻居家那栋与她家结构相似的小楼,此刻正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灼热的气浪甚至扭曲了空气,映照得她稚嫩的脸庞一片通红。 “!” 女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在那烈焰翻腾的二楼窗户后,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火海中疯狂、扭曲地舞动着。 那姿态满是绝望与痛苦,却显得格外妖娆! 这般惊悚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没有任何犹豫,栗子发女孩像是被本能驱动,转身疯狂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梯,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和外套,就这样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冲进了门外冰冷的雪地里,朝着那栋燃烧的房子拼命跑去! ... 刚刚抵达城镇边缘,正在观察地形的来栖晓,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他听到了夹杂在风雪与火焰噼啪声中人群凄厉的尖叫。 顿时,他身形一动,将此刻身体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朝着那栋失火的建筑,迎着风雪,狂奔而去。 “一来就给我整了个大活!” 来栖晓凝眸,与看似普通的‘人群’擦肩而过。 ... 城镇另一侧,那座矗立于山腰,俯瞰城市的古老神社之中。 一位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正静静地站在神社前的鸟居下。 她冰冷的视线穿越了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了那起火的地点之上。 巫女雪白的手臂,刚刚才从举臂的姿态恢复垂落身侧。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彻骨的冰冷之色。 “烈火,灾厄降临。” “唯有雪,才是神明降下的赐福。” 呢喃落下。 似乎连她都认为这番话太过愚蠢,她不禁勾了勾嘴唇,讥讽道。 “真是,颠倒黑白。” 第448章 鬼火!人心!【4k】 呜——呜——! 沉闷的钟声被用力敲响,如同垂死之人的哀嚎,在雪城的黑夜里奏响。 火。 滔天的火。 赤红的火舌在滚滚上升,夹杂着火星的浓烟正疯狂翻滚扭动。 鲜红色的火如同无数从地狱深渊探出的恶魔爪牙,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触及的事物。 火势早已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橘红色,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蔓延。 烈火攀上屋子的木质屋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那是木材被快速焚毁的哀鸣。 火星还在向外跳动,试图跃上附近的屋子。 雪城的建筑风格相对统一,大多是看起来精致的一户建。 这意味着一旦失火,火势蔓延的速度就会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尤其是在这干燥寒冷的雪夜,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火烧得极旺,灼热的气浪向外辐射,融化了街道上厚厚的积雪,形成一圈泥泞的湿漉地带。 街道上充斥着骚乱的人声,四周邻居房间的窗户几乎都被拉开了,探出一张张人脸。 一些人手忙脚乱地用盆、桶从家里接水,远远地朝那已成火炬的房子泼去,但那点水量对于如此猛烈的火势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水泼在火焰上,瞬间化作一团白气,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小孩子们最活跃。 他们的脸被跳动的火光照得通红,眼中却没有太多恐惧。 他们一边观看着这恐怖的火场,一边蹲在地上,用冻得通红的小手飞快地卷着雪球,然后齐声大喊着: “神明保佑!” “神明保佑!” 稚嫩的童音在火焰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接连不断地将雪球抛出,三三两两地砸向火焰最猛烈的二层,灌入已经破碎的窗户之中。 雪球撞入火海,迅速消融,化成微不足道的水滴,沿着焦黑的窗框缓缓流淌而下,瞬间又被蒸发。 来栖晓拨开混乱的人群,站定在泥泞湿滑的街道上,凝眸望着眼前这幢正在被烈焰从内部引燃吞噬的建筑。 高温与浓烟传来,他裸露的皮肤与呼吸都能切实感受到悲剧的源头。 “小松家的女儿还在楼上!” “不得了,不得了喽!” “她会被烧死!她肯定会被鬼烧死!谁也救不了她!” 来栖晓听见周遭传来的嗓音,他不禁眉头一挑。 被鬼,烧死? 这么抽象的说法? 先不提这个。 我说,消防队呢? 偌大一个城镇,发生如此严重的火灾,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别说听到专业消防车的警笛声,就连周围这些邻居,嘴上也完全听不到“消防队”、“灭火器”这样的词汇。 他们完全是在“隔岸观火。 听这些人的意思,仿佛“救火”只是一种徒劳的仪式。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看热闹,等待着大火自己燃尽而已。 “神明保佑!” “神明保佑!”孩子们的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 那些泼水的邻居,动作也显得有气无力。 他们泼出的水,更多是落在靠近自家房屋的区域。 与其说是救火,不如说是在划清界限,避免火势蔓延到自己家而做出的本能控制。 荒诞。 太荒诞了。 面目可憎的冷漠与愚昧,混合着火焰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一声与周围麻木氛围截然不同的尖叫穿透了嘈杂声,刺入了来栖晓的耳中。 那是一个女孩,嗓音惊惶悲痛。 “小松姐!” 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影,赤着双脚,不顾一切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她白皙的双脚深深陷落在冰冷泥泞的雪水里,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与周围人脸上那种“麻木”或“看客”表情截然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格外闪亮,里面盛满了恐惧与焦急。 晶莹的泪花在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不断滚落,留下蜿蜒的湿痕。 火光灼人,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忽明忽暗。 脚底下的积雪靠近火焰的区域已经被烤得松软融化。 她踩着湿滑的泥泞地面,溅起的肮脏积水将她单薄的睡裤裤管都打得湿透,紧紧贴在纤细的小腿上。 “灭火!大家,帮帮她...”她朝着周围的人群哭喊,声音是颤抖的哭腔。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烈火仍在无情地升腾,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也没有人动手。 “这孩子!鬼引来的火,是灭不掉的!”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说道。 “等吧,等它自己烧完吧。”另一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妇女接口道,语气平淡:“只要不烧到你家,就没事了。” 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灼热的气浪与脚下刺骨的寒意交替袭来,让她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脸上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悲哀的纠结之中,她很清楚这个道理,但感性使她无法接受眼前这冷酷的现实。 “你看,那是小松家的当家的。”有人低声说道,指向靠近燃烧房屋的一对中年夫妇。 那对夫妇的背影,在冲天的火光与背后飘飘落下的白雪映衬下,显得异常孤寂。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对着吞噬他们女儿和房子的大火,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两尊被冻结的雕像。 “为什么...为什么——”女孩失神地呢喃着,她迈动几乎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如同梦游般,凑到了那对夫妇的身旁。 夫妻中的那位先生似乎被女孩的靠近惊醒,如梦方醒般轻轻“啊”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栗色头发的女孩,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哦,是小夏啊。” “小松叔叔,姐姐她...”女孩颤抖着嗓子,泪眼婆娑地问道。 “她啊,从外面回来后,就不一样啦。”男人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与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他忽然声情并茂地模仿起来,声音尖利扭曲:“‘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是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那夸张的模仿并没有任何嘲弄意味,可似乎就是很滑稽,竟然令周围的一些邻居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人群仿佛在观看一场拙劣的模仿秀。 “就是被鬼迷了心窍,被吃掉了魂儿。”一旁的女人,也就是小松太太,自始至终都死死盯着燃烧的火焰,慢悠悠地开口。 她的语气平缓,平淡得诡异:“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总结一个教训,又像是在宣告信仰似的,用沉重的语气告诫着女孩: “不信仰神明大人,不寻求神明的庇护,就会引火烧身呐。” 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失去女儿的悲痛,只有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漠。 来栖晓见过。 这是近乎宗教狂热的愚昧。 就像某个该进刺客列传的日服第一男枪的母亲那样。 来栖晓眯着眼,关注着栗色发丝的女孩。 只见,女孩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那双美丽迷人如同湖泊般的碧色眼睛里,此刻盈满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悲痛。 那是鲜活的颜色,几乎要溢出来灵气。 不是大人们冷眼旁观的麻木。 不是小孩子们苦难作乐的兴奋。 是十分‘无力’的眼神。 为生命消逝而感到的苦痛和悲哀,是说不出来,却又深刻烙印在灵魂里的情感。 火光在她惨白而泪痕交错的脸上摇曳着,明明灭灭。 来栖晓将周遭人这些荒诞而诡异的讨论声都清晰地纳入耳中,同时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那个被称为“小夏”的女孩。 他心中对这座雪城的古怪与诡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但他在稍微沉吟一番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人群口中隐喻透露出的情报,关于“鬼火”、“神明信仰”、“不信仰的后果”等等,虽然很荒诞,却拼凑出了这个封闭世界运行规则的一角。 这够他好好琢磨一会。 眼下,他更在意那个女孩。 她的反应是如此真实,如此“正常”,在这片扭曲的土地上显得弥足珍贵。 是她。 来栖晓盯着她,心想。 火焰在女孩脸上打着光,映照出她清晰的五官轮廓。 这一瞬间,来栖晓恍惚从这张尚且稚嫩却已初具风韵的脸上,看到了与她身影重叠的脸。 烈火没有停歇。 却在这时。 火焰终于彻底蔓延到了一层的大门处,积累了足够热量的火舌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地喷涌而出! 透过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火焰内部那如同狰狞“魔鬼”般妖娆舞动的魅影。 “轰——!!”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 那扇饱受摧残的木质大门,终于从内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破碎! 燃烧着的碎木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惊恐的尖叫声! 因为门口那肆虐的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一个“东西”! 那依稀还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已经极度扭曲僵硬。 它几乎被烈火烧成了焦黑的干尸! 皮肤碳化皲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 它的头发早已烧光,头皮一片焦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部。 眼睛已经被彻底烧毁,只剩下两个不断冒出细微黑烟的黑色洞窟! 谁也不知道,它这副模样,是怎么还能活动的?! 它就那样一步一顿地从火海中走了出来,身躯僵硬,每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人群们尖叫着,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火中的人影背后,拖着一条如同尾巴般的纤长火舌。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牢牢连接着它与身后房间里的熊熊烈火。 不知道是它的体内钻出了火。 还是火焰,已经钻进了它的身体里,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小松夫妻俩悚然地向后退了几步,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儿”,嘴巴张开,喉咙里酝酿着尖叫,却只有嗬嗬的气流声冒了出来。 房子的门口,灼热的地狱与冰雪交界处,唯有那个女孩,还站在那里。 她的泪眼,死死地盯着那具面目全非,缓缓向她走来的焦黑身影,竟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无边的悲哀。 下一刻。 那焦黑的人影,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它轻飘飘地,如同没有重量,向前倾倒,直直地摔落在地上,砸起了一片混合着灰烬与雪水的烂泥。 烈火的炙烤令它的身体在空中还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紧绷姿态,如同提线木偶般。 此刻落地,就像一个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破娃娃,瘫在冰冷的泥泞中。 焦黑的人影,距离女孩悠木浅夏,仅有一步之遥。 女孩呆滞地俯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与灼热,跪坐在那具尚有余火的焦尸身边。 小松没有眼睛,她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她只能看见小松姐姐那剩下寥寥几颗焦黑牙齿的嘴巴,微微开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溢出一缕青烟。 她疯了。 就像她父亲说的那样。 如果现在的她,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有什么残存的意识,估计也只是在无声地呐喊: “假的,都是假的。” 诸如此类的话吧。 人群躲在后方安全距离,依旧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不知是恐惧,还是某种扭曲的心情。 “啊...啊...”跪坐在焦尸旁的女孩,眼中的泪花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那焦黑的躯体,却又不敢。 女孩最终只能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崩溃地不能自已,发出凄惨的呜咽。 却在这时。 前方的空气,发出了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尖锐爆鸣! 被灼烧了太久的房子,主体结构终于到了极限。 火势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巨兽咆哮前吸入了最后一口气。 就在此刻,所有支撑力被彻底摧毁的刹那。 “哗啦啦——!!!” 如同山崩地裂! 整栋被烧毁的房子,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轰然坍塌! 燃烧着的房梁、瓦砾、家具残骸,化作一座燃烧的小山,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跪坐在废墟前的女孩,重重地砸了下来! 灼热的风压率先扑面而来,吹起了女孩栗色的发丝。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近在咫尺! 女孩愣愣地跪坐着,仰头看着那片压下来的阴影。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巨石砸中,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一个身影快得超出了常理,如同撕裂空间般,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背对着坍塌的废墟,面对着女孩。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站稳身体,脊背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绷紧, 然后,看似并不算特别宽阔的肩膀和手臂,向上猛地一撑!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无数燃烧着的碎木与砖石,混合着滚烫的灰烬,如同暴雨般砸落。 然而,下方的空间却被那道身影强行支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狭小三角区域。 沉重的压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身躯发出骤然遭重的闷响,他脚下的泥泞地面猛地陷下去两个深坑。 灼热的气息灼烤着他的后背,但他稳稳地站在那里。 女孩被泪水浸透的模糊双眼抬起,透过飞扬的灰尘与跳跃的火星,看向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人影。 漫天纷扬的雪花,跳跃的火星,还有男孩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清澈的眼睛。 一瞬间。 满天星河就像雨水,朝着她的心坎轻柔地倾泻了下来。 第449章 爱骗人的东京人【4k】 这个晚上明亮得很。 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将这片狼藉的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跃动着。 照亮了每一个在场者的脸,将他们脸上的每一丝麻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废墟里,那些未燃尽的木头依旧顽强地窜动着火苗,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释放着最后的热量。 坍塌形成了三角空间。 由于来栖晓之前的支撑,暂时维持住了平衡。 安全三角内的火光的跳动不定,光线明灭闪烁,仿佛随时可能再次被黑暗吞噬。 跃动的火舌投下的影子在狭小的空间内扭曲变形,如同鬼魅舞蹈。 火光就这样,一次次地从小姑娘的脸上扫过。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水汽氤氲的眸子。 也照亮了她那张原本清冷美丽,此刻却沾满了污渍的小脸。 准确地说,随着废墟彻底坍塌扬起的灰烬,已经牢牢粘在了她湿漉漉的脸颊和睡衣上。 那位清冷美丽的小姑娘,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花猫”。 “你的名字?”来栖晓维持着支撑的姿势,后背感受着木材传来的灼热温度 他低头看向蜷缩在身前的小小身影,明知故问道。 或许是眼前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死亡的阴影,还有被男孩所救的震撼感太过强烈。 小姑娘一时间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 她只是愣愣地仰头望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空洞与聚焦交替出现。 沾了灰显得半黑半白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发出呢喃声。 即便来栖晓耳力过人,在这火焰燃烧和外界嘈杂的干扰下,也听不清她在嘟囔些什么。 “悠...悠木浅夏。”过了一会,小姑娘终于找回了自己落下的声带,如同雪花落地般,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 来栖晓打量着她,很满意。 下一刻。 “啊!”小姑娘忽然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叫一声,猛地回过神来。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头顶可能碰到灼热的木头,伸出手就想去扑打来栖晓的背后。 那些透过木材缝隙灼烧到他背部的火焰还在释放着惊人的热量。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沙哑,语气焦急:“很危险!火还在烧着!你有受伤吗?你肯定受伤了!” 小姑娘那张黑扑扑花猫似的小脸,因为极度的担忧和自责,急得通红。 ‘小松姐’的惨烈离去,让她的情绪彻底跌入了悲痛的谷底。 但小姑娘骨子里并不是那种会完全沉浸在消极的泥潭里以至于分不清好歹,不顾他人死活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陌生男孩,在千钧一发之际,不顾自身安危冲到了自己身前。 他用他那看起来不算特别强壮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坍塌的废墟! 烈火甚至还在周围炙烤,即便没有直接接触到火焰,那股惊人的灼热感,已经刺痛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更不用说手掌与依旧散发着高温的木头直接接触的男孩了! 他怎么可能没事? 然而。 “我没事。”来栖晓认真地看了哭出声的小姑娘一眼。 来栖晓看着她那张担忧自责的小脸,心中微动。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表示自己一切无恙。 就在这时—— “滴嘟滴嘟滴嘟——!” 外界清晰地传来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来栖晓心想,所谓“善后处理”的人,姗姗来迟。 只不过。 这些人,真的只是来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和善后处理的吗? 白衣天使医务工作者在这个诡异冷漠的雪城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来栖晓心念落下。 眼前的女孩似乎没听见警笛。 “可是,这——”小姑娘低下头,哭腔浓浓,自责道:“是我不对。” 她的泪水又开始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 泪水混着脸上的灰,画出一道道滑稽的泪痕。 她突然开始了强烈的自我反省:“我不应该傻傻地留在这里的,我早知道,被魔鬼缠身的人注定会死的,没有人能救小松姐。” “我还呆呆地坐在这里,害得你也...”她哽咽着。 来栖晓叹息。 大概,是她觉得眼下的状况依旧极其危险。 这个支撑点随时可能二次坍塌,而眼前的男孩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 她或许单纯地觉得,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孩说‘没事’,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她,是强撑着的谎言。 她甚至仿佛能听见这个男孩的皮肤被火焰焦灼发出的可怕声音,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我说了我没事。”来栖晓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要是她和周围那些麻木的居民一样冷漠,对死者也无动于衷,来栖晓反而会觉得头疼。 现在这样,不就是一个内心柔软,在扭曲环境中依然保持着本真情感的正常小女孩吗? 说到受伤。 来栖晓cos瓦罐鸡,这纯粹是他有意为之的表演。 虽然以他如今被压制到“美国队长”水准的身体素质,想要完全做到寒暑不侵难度颇大。 但他的“心火”可没有被这个衔尾蛇时空回收。 运用心火的力量,强化局部肉体的防御力,加速恢复,对他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背后与双手的灼热感是真实的,但实际的伤害,远没有小姑娘想象的那么严重。 “...” “里面还有人!” “那个被魔鬼缠身的女孩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了!但有个小姑娘被埋在了废墟里,我刚才还看见有个人影冲了进去!” 外界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嘈杂声,夹杂着救援人员的呼喊脚步声. 开始清理障碍物的挖掘声随之响起。 来栖晓眸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 他当即缓缓俯身,凑到小姑娘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乖,在我面前蹲下。” 小姑娘愣了愣,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水光依旧闪烁。 但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突然瞧见来栖晓的脚在满是废墟的地面上迅速地一勾。 一瞬之间! 一段看起来尚且完整,相对粗壮的木梁,被他用巧劲和爆发力猛地竖起,斜斜地顶在头顶废墟主要受力点的侧下方。 旋即。 他神情一凝,单手依旧看似艰难地扶着上方压下的主要梁柱。 另一只手则迅速扶稳了地上刚刚竖起的辅助木梁。 紧接着—— “轰隆!!” 就在外界救援人员即将靠近的刹那,他松开了那只支撑的手! 顿时,失去了一部分支撑的倒塌废墟,发生了二次坍塌! 大量的碎木和灰烬再次扬起! 高处的废墟带着轰鸣声向下砸落了一段距离,但最终被他刚才竖起的支撑梁柱定住了。 一个比原先更小更逼仄的安全三角形成。 小姑娘吓得本能地缩紧了身体。 来栖晓的动作更快,他飞速弯腰,用那只空出来的手将小姑娘娇小的身躯护在了新的安全三角里。 来栖晓就着这个姿势,蹲伏在狭小的空间中,轻轻按住小姑娘因为受惊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外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二次崩塌,果然又引来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和骚动。 而让来栖晓心中欣慰的是,他身旁的小姑娘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挣扎或哭喊。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顺从地被他护着。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来栖晓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还好吗?”他问。 然而,小姑娘却在陡然醒转后,目光猛地落在了来栖晓的手掌上。 她看见,那只手掌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 有被高温炙烤出的红肿与水泡,有被尖锐木刺划开,正在渗血的口子,有些地方皮肉都有些翻卷,看起来可怖之极! 这是何等的剧痛,她根本无法想象! 小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你的手...”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救命啊!有人受伤了!”她再也不顾其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外界正在加速挖掘的救援人员大喊着,声音凄厉: “救命!!” “有人受伤了!很重的伤!!” 外界的救援人员显然听到了小姑娘清晰求救声,挖掘的进程明显加快了,工具碰撞和呼喊指令的声音越来越近。 可来栖晓却在眉头一挑后,做出了一个让小姑娘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手,轻轻地捂住了女孩正在呼喊的小嘴。 “唔...” 小姑娘的呼喊声被堵了回去,她泪眼朦胧,不解又焦急地盯着他: “为什么?” “答应我一件事.”来栖晓心里略有些好笑,小姑娘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但他必须要把戏做足。 他将嘴唇凑到了女孩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等他们把我们救出去,你就这样说...”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来栖晓听着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挖掘声和救援人员的对话声,眯着眼睛,最后确认道: “听懂了吗?按我说的做。” 小姑娘的情绪陷入了混杂着悲痛惊吓与巨大困惑的不解状态中。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男孩为什么要她撒谎。 但看着男孩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明亮的眼睛。 感受着他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受伤”的手传来的血腥焦糊味。 小姑娘愣是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只能流着眼泪,愣愣地点了点头。 来栖晓做完了准备,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不再维持紧绷的姿势,而是就着蹲伏的姿态,舒舒服服地侧躺在了尚且温热的地面上。 他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那如同小兔子般的泪眼,轻声问道:“难过吗?” 小姑娘轻轻地点头,泪水又滚落几颗。 “因为有人死在了火灾里,你认识她,所以很难过?”来栖晓眯着眼。 这件事在周围那些冷漠的居民眼里,不过是又一个“被魔鬼带走”的寻常事件,但在这个小姑娘心里,显然不一样。 他想确认这份“不一样”的程度。 “嗯。”小姑娘哽咽着,下意识地凑近了来栖晓一些,仿佛在他身边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甚至伸出小手,悄悄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物布料。 女孩打心底里觉得,这个陌生人身上,就是有一股让她感到安心和想要靠近的亲和力。(吊桥效应) “可是,也因为我不懂事,还连累你也受伤了...”她补充道,这是她难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两个泪崩的原因。一个为逝者,一个为因己受伤的生者。 来栖晓的眼睛眯得更紧了些,他语气斩钉截铁:“不。” “你很好。” “有认识的人、亲近的人这样离去了,感到悲伤和难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会像他们那样冷漠,那样无动于衷?” “你是对的,你才是那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 他的话在小姑娘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和她一直以来接受的“信仰神明,奉献信仰,对被鬼蛊惑者保持距离”的教育,和周围所有人言传身教的训诫,完全背道而驰。 她的心其实是仁慈,柔软的。 但在这种环境下,这种仁慈和悲伤,反而被视作一种‘叛逆’、‘不敬’。 甚至可能‘渎神’的危险想法。 眼前这个陌生人,所说的话,竟然与她内心深处那不敢宣之于口的“渎神”思维不谋而合。 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反驳他。 就像一个被严格教导的圣徒,本能地想要反驳那些蛊惑人心,使人堕落的魔鬼低语。 但是,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男孩的脸。 那张虽然沾染了灰尘却依旧俊朗,此刻写满了认真与肯定的脸庞。 女孩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又被她轻轻地咽回了肚子里。 “你...你到底是谁?”小姑娘擦了擦自己花呼呼的脸。 “一个从东京来的人。”来栖晓呢喃着,给出了一个准备好的答案。 不小心来到这里的外乡人。 卑鄙的外乡人。 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说道:“我们医院再见。” 就在这时—— “哗啦!” 头顶的障碍物被猛地清除,刺眼的手电筒光芒和冰冷的空气一同涌入! “找到了!在这里!两个都在这里!”救援人员惊喜的呼喊声传来。 挖掘声停止了,他们终于重见天日。 明亮的救援灯光之下。 救援人员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最后的阻碍,准备将他们救出。 女孩的视线却仿佛被钉住了。 只愣愣地凝固在男孩那张难掩俊美的脸上。 她忽然想起,大人们在闲暇时,常常会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起的一句话: “东京的人,是惯会骗人的。” “...” “他晕倒了!”一个救援人员注意到了来栖晓紧闭的双眼和“虚弱”的状态,尤其是他那只伤痕累累,看起来极为可怕的手,立刻大声喊道: “快!快把他抬上担架!送到医院!小心他的伤!” 他晕倒了? 不,他没有。 小姑娘清晰地记得,就在灯光照进来的前一刻,他还对自己说了“医院再见”。 他只是在装晕。 果然。 女孩在心里默默地印证了那个说法: 东京人,惯会骗人! 第450章 雪村隐秘【4k】 “昏迷”中的来栖晓,感觉自己被几双手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抬了出来。 冰冷的空气瞬间取代了废墟内浑浊炙热的环境。 他裸露皮肤上的寒意更加清晰。 他感觉自己被平稳地放置在一个坚硬的担架上,帆布面料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来栖晓控制好了自己的呼吸,使呼吸变得绵长微弱,符合一个因缺氧而陷入昏迷之人的生理特征。 心脏的搏动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放缓到极低的程度。 大脑放空,摒除一切杂念,尽可能让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模仿深度昏迷状态下近乎“死人”般的瘫痪。 他得好好观察一下。 一个自称来自东京,身份不明的外乡人,在这个封闭诡异的雪村里,会得到什么样的“特殊关照”? 尤其是在他处于毫无防备的“昏迷”状态时。 这些看似是救援人员的‘白衣天使’,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这无疑是窥探雪村规则的上佳时机。 ... 悠木浅夏除了惊吓和些许擦伤,吸入烟尘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严重伤害。 但她要求陪同去往医院。 看着被抬上担架的男孩,她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他是因为救我才...”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紧紧跟在担架旁,对着正在忙碌的医护人员请求道。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脏兮兮却难掩绝色的小脸上停留了一下,安抚道: “理解你的担心,小姑娘。” “但你也是伤者,火场的烟尘吸入需要检查,医院当然也是要去的。” “在关心别人前,也要先照顾好自己。” 担架被稳稳地抬上了救护车。 悠木浅夏作为伤者登上了救护车,她坐在靠门的位置,目光锁定着床上的来栖晓。 车辆启动,引擎轰鸣,雪胎在铺着积雪的道路上啃咬着。 救护车颠簸前行。 “伤者叫什么名字?有身份信息吗?”一个声音在来栖晓耳边响起,是随车的医生,听起来年纪不大。 来了。 来栖晓维持着“昏迷”的姿态,但还是能做到关注着周围人之间的对话。 “不...不知道。”女孩悠木浅夏的声音响起,软软糯糯。 这是来栖晓之前教她的。 “不知道?”医生的语气显得意外。 “这个男孩看起来很面生,不是雪村的人。他身上有携带护照、学生证或者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他一边问,一边似乎在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 来栖晓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轻轻翻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冰凉的听诊器头贴上了他的胸口。 “这么年轻...可这骨骼和肌肉状态——脸又像是高中生。”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自语,来栖晓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掀开,紧接着是几处冰凉黏腻的触点贴上了胸口的皮肤。 是心电图导联。 神神秘秘的外乡人突然出现,还救了人,这在封闭的雪国里极很不寻常。 由于自己的“面生”和身份不明,来栖晓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救护车内部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除了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单调的“滴滴”声。 车厢内竟只剩下医护人员口罩下的呼吸声。 “他...他之前还没晕,他说他来自东京。”悠木浅夏按照来栖晓的嘱咐,用怯怯的语气补充道。 “东京?” 这一次,不止一个声音响起,语调几乎是瞬间“放飞”。 年轻医生的反应尤为明显。 “医生...怎么、怎么了嘛?”悠木浅夏似乎被医生们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吓到了。 她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厚绒大衣,声音有些发抖。 在她有限的记忆和认知里,这个县城固然偏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迷路的旅行者或者周边乡镇的人来的。 的确,几乎没有人会从东京那样传说中繁华无比的大都市,专门跑到北海道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小县城来。 可...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医生们的反应也不至于如此凝重吧? 他们的眼神在看向男孩时,甚至已经变成审视了。 悠木浅夏的心思颇为细腻。 “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那个年轻医生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调整了情绪,他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拉了一下自己的口罩。 “我们这个地方太过偏远。”他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已经很久没有来自东京那样大都市的外乡人来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他有说是怎么来到我们雪村的吗?”另一个医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更大,也更沉稳。 来栖晓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他“安详”的睡颜上。 他甚至能听到那人手指摩挲的细微声响。 “有,有的。”悠木浅夏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犹豫片刻后,脸颊微微发红地低下了头:“他说...他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极限运动爱好者?”那个沉稳医生的挑了挑眉,狐疑地问道。 他显然觉得有些无厘头。 北海道,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在雪山上玩?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坠入冰窟,来到了雪村? 这听起来更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嗯,他只是说来荒野求生的。”悠木浅夏的脸颊越来越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撒谎带来的心虚,还是天气太冷被冻的。 她嗫嚅着埋低头,不敢让医生们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小手紧张地揪着大衣的绒毛。 医生们没有去过多怀疑一个雪村土生土长的国中生女孩的话。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正处于“最单纯”年纪。 在他们看来,这女孩不过是复述了一个听起来很扯的借口而已。 这个借口,是来栖晓在废墟下,为了“稳定”小姑娘情绪,顺便为自已的身份编造的托词。 有些无厘头,甚至经不起推敲。 但本就是瞎扯的谎言,可不可信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能够暂时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一个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理由。 这就能为他争取到观察的机会。 来栖晓心情稳定,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医生们的怀疑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极佳,肌肉量远超常人。可皮肤很白皙,不像常年在野外活动的人。” “手掌上除了这次的新鲜烧伤和摩擦伤,甚至连一个长期握器械该有的老茧都看不见。”那个年轻医生低声分析着:“完全不是专业的荒野求生玩家或者极限运动员。” “但是——” 他话锋一转,以揣测与讽刺的口吻道:“东京那些有钱有闲的贵公子哥儿,就喜欢追求这种刺激,标榜什么极限运动。” “他们往往只是看了点资料,学了点皮毛,仗着装备好,没有任何经验就敢跑到各种危险的地方找刺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的确,这种人,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年长的医生沉吟片刻,这样说。 来栖晓听着这近乎“脑补”的解读,心里差点没笑出来。 看看,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唇舌,自然就有人主动为他“汴京”,完善他的人设。 到底还是“富家公子哥”这种类似的身份,在现实世界中干出了太多天怒人怨的蠢事,以至于人们形成了刻板印象。 蠢着蠢着,大家反而都习惯了,甚至会自动为他们的异常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来栖晓的帅哥脸还是太权威了。 来栖晓沉下心,不再关注这些。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从火灾现场到医院,距离应该很近。 在救护车上颠簸了没多久,他能感觉到车辆拐了几个弯,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到医院了。”他心想。 真正的有趣的就要来了。 “带这个小姑娘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重点排查吸入性损伤和应激反应。”那个沉稳的医生开始下达指令。 “这个男孩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进一步观察。通知院长,这个病例可能需要院长亲自过来检查一下。” 来栖晓想。 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医院,规模恐怕大不到哪里去,医护人员数量也有限。 但院长亲自来检查? 这个“亲自”,背后蕴含的意味,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是出于对“东京来客”的重视? 还是要对人做出一些‘措施’,需要更高层级的人来确认和处理? ... ... 医院内部,一间独立的急诊观察病房内。 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之前那个沉稳的医生,此刻正站在病床边,对着身旁一位身着笔挺白大褂,气质明显更为威严的中年男子低声汇报着。 “院长,那个女孩口述的内容,基本就是这样。极限运动爱好者,来自东京,荒野求生...听起来很荒谬,但那个女孩是这么说的。” 院长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形挺拔。 他脚上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叩、叩”声。 院长的目光仔细地扫过病床上“昏睡”的来栖晓,从他俊朗的面容,到他包扎起来的手掌,再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 片刻后,他才淡淡地开口: “不管他从哪里来,原本的目的地是哪里。” “只要他踏入了雪村的地界,那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话语平淡: “流程继续。准备洗脑程序,植入预设的回路,他醒来后,当着他的面把他完全治好。”院长轻声吩咐: “他的身体条件很好,相貌极佳,很健壮。雪村正需要这样优质的年轻人,不管是劳作还是为了今后的人口规模着想。” 一个不大的聚落想要发展,的确需要外来人口来避免近亲结合的问题。 “洗脑,植入回路。” 果然如此。 来栖晓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和他预想的“标准处理流程”差不多。 对于误入此地的外乡人,通过模糊过去,植入潜意识的方式,将其改造成雪村需要的“零件”。 还要展现“神力”增强说服力。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控制手段。 不过... 他们这是把他当成种马了吗? 怎么还为了‘人口’着想? “他的身上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吧?”院长沉吟了一会,又补充问道,语气微微一凝: “‘神巢’计划正在关键阶段,不能出任何意外,尤其是来自外界的。” 在这么多误入雪村的人里面,这个男孩确实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没有身份证明,年轻得过分,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模糊不清且牵强。 尽管雪村对这些“闯入者”的处置通常不需要太多理由。 因为,一旦完成洗脑,他们就会成为档案中的“失踪者”,他们的过去,他们存在的意义,将会被从根源上抹去。 他们活着,只为了雪村而服务,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成神”计划提供养料。 但兹事体大,不得不防。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欲望’的汇集。”医生回应,语气肯定: “除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之外,并没有检测到其他特殊之处。” “他应该只是个比较强壮的普通人。” “嗯。”院长点了点头:“巫女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他顿了顿,强调道:“安全起见,这次的仪式,还是需要巫女大人在场主持,以确保万无一失。” “仪式结束后,按照正常流程,安排他在雪村暂住下来。” “不过,这个人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 “明白。”医生恭敬地应道。 巫女? 来栖晓心中一动。 雪村是一个结构精密的系统。不止有负责生理控制和记忆篡改的医院,还有一个扮演着“神职”角色的存在。 在依靠“信仰”和“愚昧”来维持统治的封闭城市里。 代表着神明意志的“神职”角色,对于引导和控制人群的信仰走向,至关重要。 这位巫女的存在,无疑是这个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在雪村普通居民的眼里,巫女是神明的代理人,是信仰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来栖晓心想: “那么,从这位即将到来的巫女身上,一定能更直接地捕捉到所谓‘神明’实则‘神巢’的真容。”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神。 有的,只是伪装成神明,收集信仰与欲望的“伪神”罢了。 而这位巫女,很明显就是连接“信仰”与信徒之间的关键节点。 她,就是‘神’! 第451章 旅行才刚刚开始【4k】 来栖晓闭着眼。 身下是略显坚硬的床垫以及布料触感,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虽然模糊,但这一切感官信息,都被他那远超常人的五感捕捉着。 时间很快就流逝,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笃,笃,笃。 那是硬质鞋跟敲击光洁地面的声音,沉稳利落。 像是靴子。 是刚才医生提到的巫女? 来栖晓心中微动。 大冷天的,巫女也不穿传统木屐了,还挺新潮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全身心地投入到装死状态中。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心跳频率控制在自然状态,没有丝毫紧张的紊乱。 昏迷病人那种肌肉松弛的感觉来栖晓完全是信手拈来。 装死这一块他也很权威。 无师自通。 下一刻,病房门缓缓推开,一股寒气悄然涌入。 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嗓音冰冷:“这就是新发现的外乡人?” 她顿了顿,似乎扫了扫来栖晓的脸,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来自东京?” 她的问话简洁到近乎失礼,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随后,来栖晓便听见了此前一直守候在旁的医生恭敬应答:“是的,姬川大人。” “是在火场废墟里挖出来的,他已经昏迷了,但生命体征很顽强。” “故事不用提了,我听过报告。”被称为姬川的巫女冷冷地打断,语气直白,说:“你们已经检查过了,我还用做什么工作吗?” 她的语气让来栖晓摸不清态度。 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不耐? 医生道:“请您再验证一番,您知道,神巢的计划不容有失,任何外来因素都必须...” “好,我知道了。”巫女姬川再次打断了医生的话,显然是个高效主义者,不想听那些重复的套话。 她当即也不再停留,脚步声靠近床边。 来栖晓依旧躺尸。 但此刻,他似乎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空气虚按在了他的额前位置。 下一刻,一股冰寒彻骨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自他的前额深入,试图探知他精神深处。 这股力量不弱,十分细致地扫描着他的脑波活动,探寻着可能隐藏的‘欲望’痕迹。 可来栖晓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的韧性强得惊人,精神壁垒堪称坚不可摧,能将所有的秘密牢牢锁在意识最深处。 来栖晓放任那股欲望在他的“表层”游走,主动呈现出一个“健康普通人”应有的精神活跃度。 来栖晓可以完美控制身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仅仅是身体素质略超常人的“白板”。 再说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体系。 他和“欲望”不相干。 在乌鸦眼里,他就是一个白板。 在被收走了大部分道具后,更是白板中的白板。 “他快醒了,精神比较活跃。”巫女姬川毫无波澜地陈述着她的发现: “身体素质很强,超常人,但是没有欲望的痕迹。”她做出了结论,“就这样。” 巫女的语气十分淡然笃定。 医生似乎点了点头:“感谢您,姬川大人。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后续的流程我也要在场?”姬川收回手,看向医生,冷然问道。 医生开口,他的意思很明确,有巫女在场,能为这次“手术”提供一层最可靠的保障,杜绝任何意外产生的可能。 毕竟,涉及到“神巢”和“回路”的植入,再小心也不为过。 对此,巫女姬川没有出言反对,或许是性格使然,她并未开口应答医生,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算是默许。 很快,来栖晓心中一凛。 他感觉到,另一股与此前近似的力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一股扭曲而炽热的“欲望”的波纹,开始在他的意识边缘荡漾开来。 紧接着,他的大脑,在一瞬之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白光贯穿。 在一片被刻意营造出的空白思绪之中,某种不属于他自身思维结构的“特殊回路”,正缓缓地在他的脑内神经网络中扎根。 之所以称之为“回路”,是因为这并非单纯的信息灌输。 它更像是一种引导意志,塑造思维模式的“预设路径”。 “清奇脑回路。” 它如同在灵魂底层刻下的烙印,在的潜移默化之中,持续不断地引导人的思维。 说人话就是,这套回路系统会在特定的“触发情景”下启动。 当植入者肉眼看见,或内心感受到一些超出常理、无法解释的“不可思议”之事时。 脑回路便会自动激活。 它强制引导大脑放弃逻辑理性思考,转而朝着“神鬼之说”的方向去解释并接受一切。 这就像某些邪教组织给教徒大脑埋下的“刻板印象”和“思维定式”。 自然界中,铁线虫的幼虫在寄生螳螂后,能够操控宿主的行为,迫使宿主不由自主地跳入水中完成其生命循环一样。 跑题了。 着眼于眼前, 这套被植入来栖晓脑中的回路,其核心内容,便是强行种植下关于“冰冷的神明”与“灼热的魔鬼”这般诡异的传说框架。 来栖晓以旁观者的视角,解读着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的信息。 他的精神韧性,轻而易举地抵抗了这一切“洗脑”的企图, 反而让来栖晓以第三视角,清晰地剖析着这些信息的结构和目的。 “雪村的先祖,曾在毁灭性的‘天火’威胁下,建立了这座与世隔绝的村寨,寻求一线生机。” “可‘天火’是魔鬼收割灵魂的恐怖手段,人类在天火的无情袭击之中,宛若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被肆意收割的命运。” 所谓的天火,就是火山爆发? 来栖晓结合雪村的地理环境,迅速做出了合理的推测。 剧烈的火山活动,的确能制造出如同天火焚世般的恐怖景象。 信息还在继续涌入,构建着雪村人的集体记忆和世界观。 在那些遭受烈火焚身命运的雪村先人中,极致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渴望,自然而然地催生了对强大存在的信仰。 也由此“诞生”了庇佑他们的神明。 “掌控风雪,带来严寒的大神,在获取了人们的信仰后,力量不断增强。” “人们越是虔诚地崇拜祂,祂便能越有效地保证雪村人的安全,抵御‘天火’的侵袭。” 好老套却又实用的说辞。 来栖晓心中评价。 之所以这一套看似拙劣的“神话”能在此地奏效,恐怕是因为雪村范围内“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加之这“回路”的暗中影响。 双重作用之下,使得雪村人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 “雪村人被神明赐予了祝福,天生不畏惧风雪,能在严寒中行动自如。” 翻译过来,就是这里的人体质特殊,耐寒能力极强,人均哈士奇体质,越冷越精神。 来栖晓暗自吐槽。 “雪村被神明赐予了祝福,村边大河沿岸,总能捕捞到大量富含脂肪、蛋白质的肥美鱼类,保障食物来源。” 翻译一下,就是老西伯利亚或者北欧渔村那一套。 依赖丰富的冷水淡水鱼资源获取必要的蛋白质和脂肪。 这或许与当地特殊的水文环境或人为干预有关。 “雪村被神明赐予了祝福,即使在冬日,通过大棚技术种植的蔬菜植物,收成也极佳。” 科技点的也不赖,来栖晓想到自己回到的是大约十年前,外界时间是2025年,那么雪村的时间自然就是2015年左右。 “雪村被神明赐予了祝福,那条通往外界,维系着物资补给的铁路,总能在大雪封山时保持畅通,运输着必要的生存物资。” 有铁路连接外界也没问题,这说明雪村并非完全封闭。 但关键点在于后续的“诅咒”问题。 信息中明确强调,所有雪村人的身上都背负着“天火的诅咒”。 一旦离开雪村范围太久,或者内心动摇,失去对风雪之神的信仰,导致神明无法庇佑,那么诅咒就会爆发。 离村者一旦离开故乡太久,他的身体会在某一刻突然从内部“自焚”起来,化为灰烬。 因此,就算交通不算完全闭塞,雪村人也极少与外界交流,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我隔绝。 一切,似乎都在“神明”...或者说“神巢”背后的掌控者的计划之中。 “风雪甚至会巧妙地避开铁路运输的关键时段和路段,在粮食蔬菜生长的最关键时期也会适时减弱,还会精准地带来大量的淡水鱼资源。” “真是一个‘善良’又‘体贴’的【神】啊。”来栖晓心中啧啧一叹。 这个被创造出来的“神明”,从根本上已经掌控了雪村人的生死,乃至生活资源的方方面面。 这几乎是一个万能的神,一个精心编织的囚笼。 造神行动很成功啊。 可是,活在神的绝对庇佑下,雪村人对神的感情,恐怕是信仰和崇敬,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害怕一旦信仰不纯,神明不再庇佑,那潜伏的“诅咒”便会立刻夺走他们的生命。 但是—— “神明”是“神巢”的化身。 “神巢”真正想要收集的,是“欲望”! 是雪村人那最终指向神明本身的强烈欲望。 那么,雪村里这些看似蒙昧的人中,有多少是真正想成为“神明”本身的呢? 来栖晓思索着。 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不想成为神。 神高高在上,距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最多也不过是渴望成为“巫女”或“神官”这样的神明代行者,以此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权力吧? 来栖晓忽然想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小松”,又最终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她生前状若疯狂,不停重复着“假的,都是假的”。 听这些话,她是不是发现了“神巢”计划的某些真相? 这样推理下去,她在“发现真相”过后,便动摇了信仰,失去了“神明庇佑”的她,最终被“天火的诅咒”处死。 而实情很可能是,她察觉了“神巢”和“回路”的真正意义。 这些计划的执行者为了维持稳定,避免秘密泄露,便将“觉醒”的人秘密清除。 这是所谓‘诅咒’的真相。 合情合理。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是什么契机,让她看破了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雪村平静表面下隐藏的矛盾,恐怕还需要更深入的挖掘。 来栖晓的思索被新涌入的回路信息打断。 他知道,知道的越多,自己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必须更加小心。 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去对抗神巢掌控者... 有点难。 苟住! 恰在这时,他脑内的信息流开始减弱,那构建“回路”的奇异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洗脑”流程结束了。 来栖晓的大脑恢复了平静,只有思维回路悄然潜伏了下来。 “手术完成的很成功,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排异现象,完美接受了回路。”医生的声音有些疲劳感,轻声说道: “很快,他就会成为雪村的一份子了。” “他快要醒了。”巫女姬川突然开口,她的感知异常敏锐,捕捉到了来栖晓即将苏醒的征兆。 来栖晓心中呵呵一笑。 时机正好。 当即,他的眼皮开始轻微地跳动,睫毛颤动,显示出意识挣扎着要回归的迹象。 他的心跳频率悄然加快,血压微微升高,连带着监控仪器上那原本平稳的脑电波,也开始出现了特定的波形。 “这具健康的身体,真是好本钱。”医生看着监控数据,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这样强健的体魄,真是少见。 随后,他转向巫女姬川,语气恭敬:“这里交给我们即可,您先回去休息吧。” 巫女姬川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似乎再次扫过病床上的来栖晓,沉默了片刻。 在离开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冰冷语调说道:“那个女孩,小松,也是被选中的人。” 医生无言。 姬川继续说着:“只不过,比起大多数渴望拥有神力的人,她更想解除雪村人身上的‘诅咒’。”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判词:“善良,是她的墓志铭。” “所有试图追寻真相的人。”医生低声接话。 “都要死。”巫女姬川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为这段对话画上了句号。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来栖晓知道,表演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男孩眼神迷茫。 可他的大脑,却极致的深邃冷静。 在他思维最深处,一抹漆黑的鬼火,将植入的‘回路’死死包裹。 男孩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在哪...” 他发出沙哑的嗓音,问道。 ... 被选中的人。 小松,善良的墓志铭。 追寻真相就要死。 这穿越时空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第452章 雪夜,羁绊加深进行时【5k】 来栖晓缓缓睁开了双眼,长时间的“昏迷”令他眼神涣散,脸也露出了浓浓的迷茫神色。 接着,他便瞧见了凑近在病床边,正低头观察他的中年医生。 “我得救了?” 说完来栖晓就咳嗽了一声。 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当然。” “所以,你现在感觉如何?”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来栖晓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得像是丁真,他微微蹙眉,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胸闷,头晕...还有,手疼。”他无比配合,声音还有些沙哑。 “缺氧,头晕是正常的。”医生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把手拿了出来,手指指向来栖晓那只被透气敷料包裹的手掌,问道:“这里疼?” 来栖晓立刻露出了痛楚之色,嘴唇抿紧,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没事了。”医生似乎是笑了笑,尽管口罩遮掩了他大半张脸,但来栖晓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尾皱起的皱纹。 来栖晓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喃喃低语:“神明...”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是真的?” 医生盯着他,心中颔首。 “洗脑”回路的效果非常理想,这个来自东京的年轻人已经初步接受了雪村的“常识”。 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说过,你很快就没事了。” “不要眨眼...”医生的声音忽然压低。 他走到来栖晓身边,开始拆解来栖晓手掌上包裹的纱布。 一层层纱布被解开。 当最后一块透气的敷料被随意撕开,黏着在溃烂皮肤上的纱布在分离的一瞬间。 来栖晓立刻发出了惨烈的痛呼,身体都因为“剧痛”而痉挛。 下一瞬,一抹灿烂的白光自医生的掌心骤然爆发。 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被他握在手中。 那光芒精准地笼罩在来栖晓“受伤”的手掌上。 “很快就好了。”医生的目光紧紧盯住来栖晓的脸,观察男孩细微的表情变化。 来栖晓也完美地给出了他想要的反应。 男孩的脸上写满了‘震撼’,瞳孔因为光芒而微微收缩,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表情是对疼痛骤然消失的愕然与目睹神迹的难以置信。 男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那白光笼罩下,那些溃烂和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很快,来栖晓的双手最终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 --- 无聊的戏码终于结束了。 来栖晓凭借非常nice的演技与非凡的接受能力,成功赢得了医生的信任。 总之。 在这些“神巢”计划的执行者眼中,这个身体素质绝佳,且对“神明之力”接受度极高的帅气小伙,是个不错的可造之材。 又一番关于雪村规矩,神明庇佑与诅咒危险的例行告诫之后。 医生便告知来栖晓,他只需要再观察一夜,明天确认没事后,就可以出院了。 并且,村里会为他分配一处临时住所。 还是别墅呢。 真可谓是‘村里发金条了’。 当然,此别墅非彼别墅。 雪村地广人稀,确实不缺土地建房,但再怎么不缺,也不至于直接送一幢豪华别墅给一个刚来的外乡人。 所谓的“小别墅”,其实就是日式木质一户建,占地面积大约小四五十平左右,带一个小小的庭院。 来栖晓在来时的路上看到最多的,便是此类造型简约的房屋。 医生离开后,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已然是深夜。 来栖晓睁着眼,盯着病房天花板,心中略作思索。 “雪村的规模不小,急也不急于一时。” “我的手段被限制得厉害,神巢又极其独特,所蕴含的力量层级更是了不得,硬闯绝非上策。” “这一次,得稳健一些,步步为营。” 来栖晓思路转变得极快。 在无法凭借绝对暴力碾压一切的时候,他选择将自己放在低姿态,彻底融入环境。 他藏得越好,越是贼,能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如果将这次旅行比作一场游戏,那我的主线任务,无疑就是将小老师安全地带离雪村。” “但以雪村的特殊性,想着单纯逃跑是没用的,必须要将其根源,也就是这个‘神巢’彻底湮灭才行。”来栖晓缓缓直起腰,半靠在床头,视线凝聚向窗外。 夜色中,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在轨道灯微弱的光线下,织成一幅静谧画面。 “两条路,必须双管齐下。” “一是与老师拉近距离,获取她的信任,同时找到所谓‘随着xxx推进,能力逐步解锁’的线索或契机。” 力量解锁需要钥匙。 来栖晓的第六感告诉他,悠木浅夏或许就是钥匙。 只要来栖晓的力量解封一部分,他就能把整个雪村连同“神巢”一起碾碎。 还有。 这一次进入雪村,摆在来栖晓眼前的不是一个如何救人的解答题,更是一个证明题。 在知道“神巢”存在后,雪村的很多怪异之处来栖晓都有了答案。 心里有底。 可过程也很重要,来都来了,干脆把这个地方从里到外扒个一干二净。 来栖晓也想亲眼看看,是否能从神巢的身上,窥测到东京那座笼罩一切的“巨碑”的一角? 近距离观察一个真实运作的人工神巢,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 这一趟必定会有一些关键的发现。 “东京...”来栖晓的视线凝固在窗外的飞雪上,思绪飘回了现实。 “好在扭曲的时空让外界的时间无限趋近于缓慢,倒是免了后顾之忧。”来栖晓轻轻吸了一口病房内微凉的空气。 至少他不用面临一觉醒来,基地直接爆炸的状况。 没有催命符,没有生死时速,他在雪村内的活动时间将会十分充裕。 允许进行周密计划和更深入的探索。 就在来栖晓沉浸思考,规划着后续行动之时。 忽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俏皮的栗子色小丸子晃晃悠悠地探进了病房里。 温暖柔软的栗色,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是小老师。 女孩今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含苞待放的青春年华。 脸颊皮肤融合了混血的优点,是冷调的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因室外的寒冷染上淡淡的粉晕,像是抹了胭脂。 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极其出彩的大眼睛,眼窝微微深邃,明显的欧罗巴血统特征。 ‘混血’为这张偏东方的柔美脸庞注入了立体和贵气。 此刻,她正抱着厚厚的衣物,轻手轻脚,缓缓走向病床。 她注意到了来栖晓的视线正望向窗外,因此,美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似乎在思考是否该打扰他。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一咬牙,快步走到了床边。 来栖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微微远距离欣赏整体,这张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混血面孔既有少女的娇憨可爱,又已然沉淀下清冷的气质。 未来的那个‘高冷’...至少看起来高冷的御姐,已经初现端倪。 “你还好吗?”悠木浅夏眨着那双大眼睛,担忧地盯着来栖晓。 医院靠近火车轨道,窗外是暗沉沉的夜,只有轨道旁孤零零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病房内的灯是亮着的,从光线明亮的室内看向窗户,玻璃更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映照出室内的景象。 小老师那张美丽担忧的脸庞也清晰地映在窗上,与现实重叠,表情是那样温柔。 来栖晓没有用言语回答,他只是对着她,缓缓伸出了那只之前包裹着纱布的手。 手掌完好无损,皮肤光洁,连一丝红痕都找不到,所有的伤势,都在那“神迹”的白光下消失无踪。 “那就好...那就好。”悠木浅夏看着那只完好如初的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像是被某种情绪击中,抱着衣服的手臂紧了紧,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她又开始哭了,情绪来得真是快。 十四五岁的她已然亭亭玉立,身高在同龄日本女孩中算是很高挑,身体的曲线也开始展现,已经有了些许曼妙挺拔的轮廓。 但她空有一副鹤立鸡群的身子骨,内里还是一个真挚脆弱,情绪外露的小女孩。 “都看到了,没事,还哭什么?”来栖晓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皱起的秀气眉毛。 这姑娘即使哭丧着脸,那容颜依旧招人稀罕到不行,美丽动人便是如此。 来栖晓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受伤了一定很痛。”悠木浅夏的天然属性在这个时候出尽了风头,她只记住了受伤必然伴随的痛苦。 小老师粉嫩的嘴唇轻轻抿着,发出轻到和蚊子声没什么区别的动静。 来栖晓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悠木浅夏还不肯放下怀里的衣服,闻言,用力咬着下唇摇头。 她一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倔强地轻声道:“你们东京人,就是会骗人。” 她似乎认定了来栖晓在强撑。 “你见过几个东京人,敢这么说?”来栖晓弯了弯腰,凑近了些,对她露出一个剑崎葵同款笑容。 他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具有多大的杀伤力,恐怕只有那些领略过的女人才知道。 此刻,他给悠木浅夏展现的,是一个干干净净,说话促狭却毫无恶意的帅气大男孩。 一个拼命救她,还因此“受伤”的笨蛋。 “大...大人都这样说。”小老师有些被问住了,气势弱了下去。 她不敢直视来栖晓带着笑意的眼睛,白皙的脸颊飞起了两抹红,蔓延到耳根。 “他们见过几个东京人?”来栖晓继续逗她。 “不知道。”她的声音更小了。 “书里看的算不得数。”来栖晓盘起腿,用手掌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她。 “我只见过你一个东京人,可你就已经会骗人了。”小老师眯着还滚着泪花的眼睛,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为自己找补。 来栖晓心知隔墙有耳,雪村处处都可能存在监视,他并没有就“骗人”这个话题往深了聊。 反正,今后还有的是时间。 他笑着转移开话题,指着女孩怀里那堆被她的泪水沾湿了一小点的衣服: “给我的?” “天气冷。”小老师像是才想起正事,连忙走到床边,将崭新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 她开始唠唠叨叨地解释:“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去村里的店里买了一套。” “不知道你的尺码,衣服不一定合身。” “你也真是,这个天气,怎么就穿着单薄的运动衣在外面闲逛?” “你们东京人都不怕冷吗?” “还是说像你这样的富家少爷惯会逞能。”少女娇嗔着,她的逻辑跳跃,是在关心着来栖晓。 这就是单纯的善意啊。 来栖晓心想。 他这个有钱帅哥的形象算是甩不掉了。 女孩说话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 她低头笨拙地整理着刚刚放下的新衣服,试图将它们弄得平整些,却反而因为紧张而有些手忙脚乱,把衣服又弄出了褶皱。 老师就是这样嘛。 这样笨手笨脚的动作,落在来栖晓眼里,却显得格外自然。 他静静地瞧着,便觉得她可爱。 来栖晓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 她的眼睛闪了闪,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点。 “谢谢。”来栖晓道谢。 她勉强将衣服整理得像个样子,后退了一小步,将手背在身后,白嫩纤细的手指偷偷地纠缠在一起。 她抬起眸子,目光发亮,快速地从来栖晓脸上晃过,又迅速低下。 她给来栖晓买衣服的时候,自己先是先回家了一趟,也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现在她穿着的不再是那身单薄又沾了泥污的睡衣。 而是一身青春感十足的黑色圆领连身裙。 百褶的裙摆堪堪落在膝盖上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发育良好的臀线。 内搭的是一件雪白的衬衫,衬衫的领口从连身裙的前襟翻了出来,整洁利落。 几缕暖暖的栗色鬓发垂落,搭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 裙下,为了保暖,厚厚的黑色打底裤裹着浑圆笔直的腿,脚下则是踩着一双小巧的矮跟皮靴。 她在连身裙外随意地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棉服,因为进到了暖气充足的医院里,她便把棉服的拉链拉开了。 外套敞开着,这才有了来栖晓看到的这般层次分明的清新打扮。 来栖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她的脖颈处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他伸出手,从她为自己准备的那堆衣物里,拎起了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围起来。”他轻声说道。 小老师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虽然有衬衫领子,但的确看起来薄了些。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想说“不冷”。 然而,来栖晓却只是歪了歪头。 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到了。 随后,在女孩愕然的视线注视下,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来栖晓踩进拖鞋,拎着那条围巾,几步便凑近了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呆住的悠木浅夏。 如此近距离地看这张脸,来栖晓从她那精雕细琢的五官中,找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惊艳感。 远距离看整体,看气质。 近距离,可就要欣赏细节了。 高耸精致的鼻梁近乎完美,下方连接着那小巧柔嫩的嘴唇。 此刻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着唇。 唇瓣滋润饱满,泛着健康的光泽,干净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两只大大的眼睛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睁圆,眼瞳的颜色是通透的翡翠色,十分漂亮。 血统赋予她的轮廓十分迷人深邃。 女孩的颧骨并不突出,只是刚好将微圆润的俏脸撑得大气,而不显得小家碧玉。 这就是一个已经长开,正处于青春年华的美人胚子。 stop! 危险! 毛妹就是这样,太危险了! 来栖晓伸出手,将柔软的羊绒围巾绕过她纤细的脖颈,仔细地替她围好。 围巾自然垂落的末端搭在她已初具规模的胸脯前。 嗯。 虽然危险,但来栖晓依旧在心中给出客观的评价。 这年纪,这样的发育,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做完这一切,便叉着腰,看着因为他的举动而脑袋冒蒸汽的小老师。 “围上就不冷了,而且真挺好看。” 东京小帅哥这一招太狠了。 村里的小姑娘哪见过这个,被哄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却只说出了这一个字,脸颊红得燥热,眼神飘忽,完全不敢与来栖晓对视。 “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来栖晓哪里会管她‘再看一眼就会爆炸’的心情。 他舒舒服服地爬回了病床上: “我叫来栖晓。” “年纪嘛...反正比你大几岁。” “随你怎么叫,来栖也好,晓也好,或者就直接叫东京人也好,都可以。”来栖晓不拘小节,十分洒脱。 然后,他看向依旧处于混乱状态的少女,随口笑道: “我就叫你悠木,怎么样?” 却在这时。 【!】 来栖晓脑中的面板,忽然跳跃! 第453章 希望,还是更深沉的绝望?【5k】 混乱的寂寥雪夜,终于在凌晨时分,随着飘雪的暂时停歇,重归平静。 悠木浅夏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了一个并不安稳的夜晚。 记忆如同一片片破碎的玻璃,倒映着小松姐在火中扭曲的身影,邻居们冷漠的眼神,坍塌的废墟。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孩。 记忆一幕幕闪回。 在男孩为她围上那条厚实围巾之后,她感觉自己脸颊烫得惊人,心跳也失去了规律。 或许是因为火场吸入的烟尘后遗症,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感到一阵阵缺氧般的头晕目眩,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完全没脸再去回想当时的细节。 脚下就是医院,既然感觉到了不适,当然没有不吸吸氧气冷静一下的道理。 于是,她在医生的安排下,去隔壁的病房乖乖地吸了会儿氧,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同一片晨曦中,另一间病房内。 来栖晓睁开了双眼。 他侧头看了看窗外,雪停了,外界是一片纯净到有些不真实的白茫茫世界,远山近树都披上了厚厚的银装。 随后,他利落地翻身起床。 他开启面板,昨夜响起的提示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 【检测到与关键人物‘悠木浅夏’羁绊加深】 【全属性限制部分解锁,目前为:25!】 果然。 戴上围巾后,不止是悠木浅夏那边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自身的限制,也随着简单的互动而得到了松绑。 “所以...”来栖晓慢悠悠地将叠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套干净衣物拿起来,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思索: “所谓的 xxx的进程,就是和老师的关系进程。” 玩笑话验证了,来栖晓有种在玩角色扮演游戏,主要任务就是刷取女主角好感度的感觉。 这个“游戏”的真实度是百分之百,代价和收益也都无比真实。 他穿上一件质感普通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套上深灰色的保暖长裤,最后披上了厚实挡风的藏蓝色大衣。 他站在病房里配备的镜子前看了看。 “衣服架子的优势就在于此。”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哪怕是被随便买来的衣服,尺寸只要是个大概正确,穿在身上瞧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少年身姿挺拔,俊秀非凡,简单的冬衣也衬得气质。 这是一个明净透亮的冬日早晨。 昨夜的阴霾似乎被新雪掩盖,远方的山峦静静地埋藏在皑皑白雪之下。 金色的朝阳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探出来,将温暖却并不炽热的光芒洒向大地,点亮了这片洁净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也给冰冷的雪地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来栖晓应道。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同样挂着严实的口罩。 他缓缓走近来栖晓。 “昨天晚上还休息的好吗?”年轻医生的语气显然有起伏一些,对着来栖晓例行公事地询问。 “挺好的,谢谢关心。”来栖晓双手插进大衣兜里,脸上露出略显拘谨又努力表现出善意的笑容。 “不错的打扮,很帅气。”医生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扬起,夸赞了一句。 然后,他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串带着地址牌的钥匙,随手丢在了来栖晓刚刚整理好的病床上。 “雪村的医院,不收取诊疗费用。”医生随口说道: “这是分配给你的临时住所钥匙,地址就挂在钥匙串上。” “今后就在雪村安心生活工作吧。这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只要你遵守规矩,努力融入,会很幸福的。” 这套流程,是针对所有“误入”雪村并经过“处理”后的标准流程。 经过昨晚实施的洗脑程序后,正常情况下,外乡人会对雪村的安排唯命是从,感恩戴德。 “嗯,好的,谢谢。”来栖晓点了点头,表情配合地流露出感激之色。 虽然雪村的医院声称不收取诊费,但日常生活,购买食物、衣物等消费品,显然还是需要货币流通的。 不过,来栖晓对雪村内部这套自给自足的“经济系统”没有半分兴趣。 人在这里的本质是被“圈养”的研究对象,探究这个地方的社会运行规律毫无意义。 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来栖晓在病房内稍作停留,将钥匙串揣进大衣口袋,也随后走出了房门。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同时,隔壁那间病房的房门也“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悠木浅夏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昨天那身打扮,厚厚的黑丝打底裤在晨光下显得更厚实。 纤细的脖子上好好地围着那条灰色的厚围巾,她将小巧的下巴和半边脸颊都埋了进去。 此刻,悠木浅夏陡然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女孩如同苹果般红润可爱的小脸上,瞬间掀起了红潮,与那头栗子色秀发一起散发着温暖。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发梢跳跃。 来栖晓看见她好好地围着那条围巾,主动打了个招呼:“早啊,小悠木。” 来自东京人过于自来熟的寒暄,让女孩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靴尖:“早...” 来栖晓拎着钥匙往前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迈步:“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他们给我分配了一幢房子,但我还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 悠木浅夏小步跟了上来,走在来栖晓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探过头,看了看钥匙串上那个小小的地址牌,然后红着脸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碧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语气有些意外地开口:“雪村...真的很小啊。” “是吗?”来栖晓沿着医院干净空旷的走廊往前走:“小悠木知道这个地方。” “是。”女孩点了点头,围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就在我家的旁边。”她的嗓音清澈柔软,听起来沁人心脾。 所以才说雪村很小啊。 随便分配的房子都凑到了一起。 “真巧。”来栖晓笑了笑。 巧个毛。来栖晓腹诽道,那些人还真是“用心良苦”。 把一个年轻帅气的健康男孩,安排在一个独自居住的美丽少女隔壁住下? 这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你今天要去上学吗?”来栖晓转移了话题。 先去房子里安顿下来,再图后续。 “因为昨天的事情,向学校请假了一天。”悠木浅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是国中生吧?成绩如何?”来栖晓与她闲聊着。 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时期的悠木浅夏。 “不用任何人担心的那般好。”悠木浅夏微微扬起了小下巴,摇了摇头,小小的骄傲倒是俏皮可爱。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医院的大楼。 室外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雪后清冽逼人。 呼吸间呵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寒冷的空气似乎让女孩脸上的红晕染得愈加艳丽可爱,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那,既然悠木小姐有空,可否请您带我‘回家’?”来栖晓笑了笑,一阵冷风飕飕地吹来,鼓进他敞开的大衣里。 “我是没问题啦。”悠木浅夏将小脸稍稍抬起,从毛茸茸的围巾里挪出来一点点。 她抿着红润的嘴唇,有些羞涩又有些担忧地打量着来栖晓那敞开的大衣,嗫嚅着说: “衣服的尺码果然不是很贴身啊。” “为什么不把扣子扣起来?不冷吗?”她看着都替他觉得冷。 来栖晓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冷,反而是热热的。” 这倒不全是假话,属性回复了一些后,他对寒冷的耐受力又增强了。 “骗人。”悠木浅夏撇了撇小嘴,少女红着脸娇嗔道:“就算是耐寒的雪村人,今天这种天气走出门,也不可能不冷的。” 来栖晓总觉得她那句“东京人会骗人”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有女孩给我送冬装。”来栖晓搓了搓手,呵出一口清晰的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消散: “心里觉得暖和,身上自然也就暖和起来了吧?” 悠木浅夏心乱了,陡然间迷糊视线,只羞怯地注视着来栖晓。 男孩迈开脚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她说道:“啊,我忘记说了。” “我很喜欢这身衣服,暖呼呼的,穿起来也很舒服。” “而且,”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挑衣服的眼光很好,我穿起来卖相应该很不错吧?” “你...”悠木浅夏终于醒了,通红的脸颊在晨光映衬下十分漂亮,她像是被戳到了哪里,语气又羞又急: “又在骗人!你们东京人,什么样的漂亮衣服没见过?哪里会看得上这种普通的衣服!就是在哄骗人!” 她咬着银牙,与其说是驳斥来栖晓的话,倒不如说是傲娇。 “我是真心觉得衣服不错嘛。”来栖晓挥了挥手,爽朗地比出一个大拇哥:“骗人的是小狗。” “而且。”他补充道:“那个医生也这样说,他说这身打扮挺不错的。” 还有第三方“证人”的证词呢。 天空有了太阳。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下,给并肩行走在雪地上的两人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钻石光芒。 照的人暖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真是个自来熟的东京人。”走在前面一点点领路的小姑娘低着头,将悄悄勾起的嘴唇悄悄埋进温暖的围巾里,轻声嘀咕着。 她的栗色发丝在阳光下色泽熠熠生辉,晕染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东京人可都是很冷漠的。”来栖晓跟在她侧后方,由她领路,和她继续聊着天: “他们啊,可是连邻居家住了谁都不会关心,更不会管邻居死活的。” “当然。”他随口说:“也不会像我这样,傻乎乎地冲到火场里。” “那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东京人。”小姑娘飞快地回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眼角弯弯的。 “我不否认这一点。”来栖晓坦然承认,跟着她穿过这座被白雪覆盖,看似宁静祥和的雪村。 他又不是纯血的东京爷。 从这里到悠木浅夏家所在的那片住宅区,步行大概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来栖晓并不着急,只当是活动活动身体,让血液循环起来,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小区域的布局。 走着走着,来栖晓随意地提起:“对了,你昨天那样在医院里,怎么没见到你的亲人来照顾呢?” 女孩的脚步地顿了一下,声音轻轻地道:“他们都不在了。” 早有预料。 来栖晓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头:“真辛苦啊。” “雪村其实挺好的。”悠木浅夏摇了摇头:“有书读,有朋友,有屋子住,没什么困难的。” “自己一个人生活,打扫屋子,做菜做饭,自食其力,总是辛苦的。”来栖晓很了解未来的悠木浅夏在生活技能上是何等“苦手”。 他忍不住用‘未来的悠木浅夏’对自己说的话来安慰对方。 来栖晓还很想知道,现在的她,是否也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悠木浅夏的身体忽然紧绷了起来。 她站在被踩实的雪路上,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嗓音一下子沉重,微微哽咽: “小松姐。” 她提起了那个名字。 “昨天晚上。”来栖晓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声音放得很轻:“在火场里的人?” “嗯。”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迅速泛红:“是邻居家的姐姐,平时,平时就很照顾我。” “我家里的很多事,灯泡坏了,水管堵了,甚至是一些家务,都是她帮忙。” 悠木浅夏缓缓抬起头,她沐浴在阳光下,回忆起了那个与阳光一样温暖的姐姐。 她的嗓音鼻音浓浓:“她真的很好,很善良,也很热心,从来不嫌我笨手笨脚,总是不厌其烦地帮我。”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却死在了所谓的“魔鬼的诅咒”里。 所有人都说,她是“应该”死的。 没有人能救她,这也是小松“应得”的下场。 可是,悠木浅夏却不肯相信,也无法接受。 看,老师还是那个老师。 内心柔软,珍视善意。 家务苦手,笨手笨脚。 正是因为有了邻居家姐姐的照拂,她才能在双亲不在身边的状况下,维持生活,保持相对良好的心理状态。 在所有人都说那个女孩该死的时候,她内心真实的情感,她那纯粹的悲伤,足以盖过被强行灌输入人心的扭曲暗示。 “小悠木。”来栖晓正对着她,凝视着她那双温柔却已被泪水浸润得湿润迷蒙的大眼睛。 女孩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不断涌出的眼泪,“嗯”了一声。 “你想知道...”来栖晓的声音很平静:“小松为什么会死吗?” 悠木浅夏抿着嘴唇,重复着被灌输的答案:“是诅咒。” “说起来。”来栖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自己的内心深处,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吗?” 他顿了顿:“或者说,你难道就不想解开这个所谓的‘诅咒’,弄清楚死亡的真相吗?” “小松是个好姑娘,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夺走她生命的‘诅咒’,难道就不应该被揪出来,把它送回它该去的地狱吗?” 这番话又出现了! 来栖晓不一样! 他和雪村里那些麻木的人完全不一样! 早在火场废墟之下,被他护在身下的时候,悠木浅夏就知道,这个男孩的想法很大胆,很危险。 可是,她的心,就是不自觉地偏向他! 被他话语中那种特别的感觉所吸引! “想去东京看看吗?”男孩忽然轻轻地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个繁华遥远的大都市。 “不想。”女孩淌着眼泪,用力地摇头。 “你和东京人一样会骗人,越漂亮的女孩越会骗人。”男孩却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明明就是想去。你的眼神告诉我了。” “嗯,我骗了你。”悠木浅夏的表情悲哀得更浓了,摇头道:“雪村人是不能离开雪村的。离开不久,就会被诅咒缠身,会死。” “和小松姐一样...她就是因为想离开,才——” 所以,她其实认为,小松是想要‘离开’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来栖晓心想。 好像也没错,但得换一种思路。 “小松一直都想解开这个诅咒,为了离开这里。”来栖晓盯着她的眼睛。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小松生前,会在她耳边偷偷念叨这些事,神情憧憬,渴望解除‘诅咒’的眼神是那般明亮。 传说中的东京,繁华,自由。 重要的是,没有诅咒。 也是从小松姐嘴里,她才第一次有了模糊的概念。 “其实。” “我也想解除这个诅咒。”男孩的嗓音轻轻地响起,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悠木浅夏的心间。 “我还很想带你去东京看看。” 他看着女孩骤然睁大的泪眼。 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来栖晓没有再多说,只是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什么时候想好了,就来找我聊聊天吧。” 说完,他越过僵立在原地的她,朝着记忆中她家所在的大致方向,独自走去。 女孩泪眼朦胧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在雪地中挺拔的背影。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百褶裙的边缘,心乱如麻。 她想。 “为什么呢?” 她才认识他不到一天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那种仿佛要将她从泥沼中拔起的疯狂,到底,从何而来? 这是希望,还是更深沉的绝望? 第454章 居心叵测的来栖晓【4k】 来栖晓踏着积雪,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前。 他驻足,大致打量了一眼。 眼前的小宅子没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典型的乡村风,木质结构,带一个小院。 门前有几级不算高的石头台阶,将屋子的主体微微托起,有效地避免了积雪过高时直接堵住屋门的窘境。 虽然是木质建筑,但看起来并不显得单薄脆弱。 出于保暖与承受厚重积雪载荷的实用考虑,屋子的主体框架自然是有额外加固。 来栖晓迈步走上台阶,用鞋子扫了扫门前雪,掏出那串冰凉的钥匙,插进略显古朴的门锁里,缓缓拧动。 “咔哒”一声,锁舌收回。 推开木门,一股木材的味道淡淡传来。 原木风的装潢风格一览无余,墙壁用了石膏板,内部应该填充了保温防火材料,确保在寒冷中也能维持室内的温度。 视线穿过玄关,就是一个大概二十平米左右的小客厅。 因为朝南的墙面开了不小的玻璃窗,此刻冬日的阳光正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亮堂已经是这屋子最直观的优点。 客厅一侧是厨房,厨具、灶台、一台看起来崭新的小冰箱,所有都一应俱全。 来栖晓走过去,随手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竟然颇为“贴心”地装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蔬菜、肉类、鸡蛋、牛奶,种类齐全。 来栖晓走向浴室,浴室面积不小,还嵌入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人舒适浸泡的小型澡池。 “还挺享受。”来栖晓心想,浴池对于在寒冷环境中生活的人来说十分重要。 除此之外,一层还有一个小巧的卧室,看起来可以作为客房或者书房。 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就能瞧见空间更大的主卧室,以及一个利用屋顶斜坡的空间构建的低矮斜顶杂物间。 杂物间里,建筑的金属骨架更加明显地裸露在外。 放在东京,这杂物间就敢租你一个月几万日元。 话说回来,整个房子给人一种相当“公式化”的感觉。 像是批量生产的“样板间”,或者说“拼好房”。 提前在工厂里生产好标准化墙板和构件,再运到建筑地址上,像搭积木一样快速地拼装起来。 这样,一栋看起来不错的私家小别墅就在短时间内搞定了。 来栖晓想的没错。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提供简单、实用、易于分配的标准化住宅,永远不会出错。 当他回到一层,来到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心情相当松弛。 他翻了翻靠墙的储物柜,找到了一张看起来崭新的棉被厚实。 他掀开客厅中央那张分层桌的桌板,将棉被铺在桌子下方的框架上,然后找到隐藏在桌下的取暖器开关,轻轻按下。 很快,一股温暖的气流便开始从桌下弥漫开来。 他接着又盖好桌面,被炉就准备妥当了。 来栖晓正准备铺桌旁的地毯。 “笃笃笃...”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来栖晓进家门时,大门只是虚掩着,并未合上。 当下他正忙着整理地毯,只随口招呼了一声,示意来人随意。 悠木浅夏站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一会,缓缓推开了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来栖晓将被炉准备妥当,铺好地毯的动作。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玄关:“打扰了。” “咔嚓!”她轻轻合上房门。 “簌——”她弯下腰,轻轻拉开保暖靴侧面的拉链,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条腿向后优雅地勾起。 另一只手轻轻用力,将靴子摘了下来,裹着厚厚黑色裤袜的纤足踩在地板上。 来栖晓铺好地毯,直起身时,正好看到她单手扶墙,优雅摘鞋的动作。 真的很眼熟。 他想。 尤其是她的姿态与脸上有些局促的神情。 与来栖晓记忆中,悠木浅夏第一次去他家,情况和眼前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重叠。 来栖晓单手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对着怯怯低头缓步走来的女孩淡淡问道:“我早餐还没吃,有点饿了,你呢?饿不饿?” 他没有继续此前的话题。 轻重缓急要分得清,一下子给现在的她灌输太多颠覆性的信息,冲击力太强,未必是好事。 眼下最实际的问题,当然是填饱肚子。 人是铁饭是钢。 而且吃饭还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悠木浅夏红着脸,纠结地歪了歪头,碧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困惑。 这个家伙是怎么能做到如此“松弛”和“自然”的呢?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还用那种大胆的言语,擅自勾起了她心中翻涌的思绪,搅得她心潮澎湃。 可现在,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一副阳光灿烂、热情好客的邻家男孩模样,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真善变。 或者说,真让人捉摸不透。 “不吃点东西,哪还有力气好好聊天?”来栖晓看着她写满复杂情绪的小脸。 来栖晓见她这副模样,猜到了她小脑袋瓜里在纠结些什么。 “外面站了那么久,不冷吗?来被炉边上坐着,暖和暖和。” 来栖晓走近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羽绒衣的袖子,将还有些惊愕和犹豫的小姑娘,拉到了被炉边上。 他按着悠木浅夏略显单薄的肩膀,让她在柔软的地毯上安坐下来。 “我...” 第一次见到如此自来熟,热情且行动力这么强的人,悠木浅夏感觉自己完全招架不住。 她像是被卷入了一道暖和的风里,身不由己,睁不开眼,却又并不讨厌。 小老师心里在害羞和不知所措之余,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萦绕。 自己明明才认识他不到一天,可他却像是早就认识自己很久了一样。 他的动作,他的语气,都那么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距离感。 【抛弃了社交礼节...】她心里暗暗嘀咕。 “不用觉得奇怪,”来栖晓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随口说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觉得投缘的人,就不会太见外。” 小老师犹豫着,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让她心跳加速的“不见外”。 被炉释放温度,她感到有些热了,于是便脱下了羽绒服外套,摘下围巾,仔细叠好,放在身边。 “毕竟是我邀请你来我家坐坐的,以后还都是邻居了,有什么好客气的?”来栖晓站姿笔直,走进开放式厨房里,开始翻找起来。 刚才早检查过一次,现在更是熟门熟路。 他完全将屋子里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主打一个心大。 来栖晓先烧上一壶开水,视线瞥向那个塞满食材的冰箱,心想: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还需要用电冰箱来储存食物吗? 把大部分耐储存的食材往院子里的雪堆里一丢,保鲜效果恐怕比冰箱还好吧? 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视线只要稍微抬起,就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仅仅十米之隔的另一幢木屋。 那里,就是悠木浅夏的家。 而在老师家屋子的背面,便是昨天夜里那座被烈焰吞噬的木屋废墟。 刚才路过那里时,来栖晓大致扫了一眼,废墟被清理的速度并不快。 那里还剩下被烧得焦黑的地基和惨烈的残骸。 一台小型的挖掘机停在一旁,周围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一会儿我煮点面条当早餐,简单吃点。”来栖晓端着咕嘟冒气的水壶和两个干净的杯子走回客厅。 他给乖乖坐在被炉边的悠木浅夏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小老师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已经伸进了暖意融融的被炉里。 那张清冷美丽的小脸,因舒适气温而变得红润美艳。 被炉这东西,果然就是吞噬灵魂与意志的温暖黑洞。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没错。 温暖,放松,令人身心不由自主地舒缓下来,卸下防备。 小老师原本紧绷的心情也在这股暖意之中,悄然放松了不少。 悠木浅夏红着脸,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温热的杯子。 “谢谢...”她低声说着,然后举起水杯,微微扬起雪白纤细的鹅颈,小口地啜饮着热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她那双碧色的眸子在氤氲的水汽中,愈发透亮清澈。 “不过。”来栖晓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忽然说道。 “下一次,如果有别的男人递水给你喝,你可一定不要像现在这样,问都不问就直接喝下去。” “噗——!” 毫无防备的悠木浅夏,连白皙的脖子瞬间都涨红了,她重重地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润的嘴唇霎时被水渍浸得更加湿润,水珠飞溅到了桌面上,下起了一场急雨。 来栖晓眼疾手快地微微侧头,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才将手掌放下,淡淡地甩了甩手:“怎么?难为情啦?还是被吓到了?” “咳咳咳!你...你!” 小老师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抬起羞恼交加的眸子瞪着他,断断续续地怒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就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人,可是会吃亏的,小悠木。”来栖晓仿佛没事人一样,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呐,擦擦。” “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话!?”悠木浅夏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桌面,羞窘:“而且...而且偏偏是在我喝水的时候说!” 这分明是故意的! “这样…”来栖晓像一只狐狸,贼贼地笑了笑,剑崎葵同款笑容: “你才会记得更深。” 经过这么一下。 以后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件事了。 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个人生活,很容易被一些居心叵测的男人盯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客厅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取暖器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悠木浅夏原本羞恼的思绪,因为了他最后这句话而缓缓收敛。 她愣愣地盯着来栖晓看了片刻。 然后,轻启被水浸润的嘴唇,轻轻问道: “那你呢?” 她的目光晶莹剔透,仿佛要看到来栖晓心里去。 “你难道也是那种,‘居心叵测’的人吗?” 难说。 来栖晓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转过这个念头,但脸上保持淡然,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真的是居心叵测。”他问道:“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特意提醒你要小心男人?” 悠木浅夏凝视着他,碧色的眼眸试图从来栖晓眼睛中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 许久,她才冷静地开口道:“那种真正居心叵测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东京人,和雪村的人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救了素不相识的我,现在又对我说这么多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小姑娘又不是真的傻瓜,她聪明得很,心思细腻敏感的她自然察觉到了不寻常。 来栖晓将手伸进暖烘烘的被炉里,烘干手上的水渍。 女孩很爽快地将杯中剩余的热水一饮而尽,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对来栖晓的信任。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挂在男孩的脸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想找到真相。”来栖晓将手从被炉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非常冒昧的动作。 来栖晓伸出手,又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微微探身,轻轻擦去了女孩脸颊上因呛咳残留的水渍。 悠木浅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却没有躲闪,只是瞪大了眼睛。 “你相信吗?”来栖晓收回手,坐回原位,认真地回应着她的眼神,说道: “这个世界,既然可以有你们所信仰的神,会降下所谓‘诅咒’的魔鬼...” “那为什么,不能有另一个‘神’?” “祂或许并非无所不能,但祂想要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去解开笼罩在无辜之人身上的诅咒。” “祂想救下祂想拯救的人。” 悠木浅夏顿时瞪大了眼睛。 来栖晓的神情却是一片淡然。 既然雪村背后那个所谓的“神巢”可以被奉为神明。 那他来栖晓,为什么不可以是另一个“神”? 他这个“神”,不为收集信仰,只要救人脱离苦海,又有何不可? 第455章 她以为的初遇,是我的重逢【4k】 厨房里传来水沸的咕嘟声和食材下锅的轻响。 很快,一股芬芳的食物香气便钻出了厨房。弥漫在客厅中,驱散屋子里的淡淡原木松香。 来栖晓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了回来,面条上还点缀着金黄煎蛋。 “趁热吃。”他将其中一碗推到悠木浅夏面前,自己则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来栖晓是真的饿了,这具被限制的身体,对能量的需求依旧存在。 悠木浅夏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面条,犹豫了片刻。 腹中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少女的矜持。 她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享用了起来。 热汤下肚,身体由内而外地暖和。 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眼帘,偷偷瞥了正埋头嗦面的来栖晓一眼,语气狐疑,轻声问道: “‘神’...也要吃饭的吗?” ‘神’这个词汇在来栖晓那番话后,就一直盘旋在悠木浅夏的脑海里。 “当然了。”来栖晓扯起皮来脸不红心不跳,他嗦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说: “你看看你们雪村供奉的那个‘神明’,不也需要以你们的‘信仰’、‘敬畏’作为食粮,才能维持对你们的‘庇护’吗?” 真是理直气壮!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用他那套歪理邪说解释道: “本质上都是能量摄取。” “祂吃‘信仰’这种比较抽象的东西,我呢,层次没那么高,暂时还得靠这些实在的五谷杂粮补充能量。” “形式不同而已。”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收获虚无缥缈的信仰,和实实在在吃一碗面条,真的能算是一回事吗? 屁嘞! 他怎么看都是人啊! 悠木浅夏小口啃着焦香的流心煎蛋,碧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她咕噜噜喝了一口鲜美的面汤,俏脸上浮现出些许别扭的表情。 但看着来栖晓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细想下去。 他身边又暖和,又有热乎乎的食物。 这种氛围,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放空大脑,不去思考那些沉重复杂的问题。 不好! 悠木浅夏猛地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惊醒。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惰性思维甩出去。 怎么这么容易就陷入他的节奏里! 被他牵着鼻子走! 来栖晓看着她这副突然警觉,有些呆呆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 他放下自己的空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将话题引回了正轨:“怎么样,一边吃一边想,现在想好了吗?” “你想不想,真正去尝试解开缠绕在雪村、也缠绕在你自己身上的这个‘诅咒’呢?” “想不想亲自去寻找,关于小松的死,关于雪村,关于你所信仰的一切,那个最终的‘答案’呢?” 来栖晓心里想得很明白。 他要让雪村背后“神巢”的秘密彻底“水落石出”。 然而这并不能简单粗暴地将自己已知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地灌输给眼前这个尚且稚嫩悠木浅夏。 世界观被深深禁锢的她相不相信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敌人隐藏在暗处,而且力量分散却又无处不在。 对方完全有可能通过“神巢”的力量,像对小松下手那样,轻易地让悠木浅夏“被诅咒”、“自焚”。 届时,她该怎么办? 处事操切永远是大忌。 他下的每一步棋都会影响世界线,不得不慎重。 反正他已经身处这个“衔尾蛇时空”,时间相对于外界是独立的。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着她。引导她。 徐徐图之,有何不可? “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些什么,或者一定要完全听信我的话。”来栖晓凝眸盯着她,说道: “只要你内心‘愿意’,有足够的‘动力’和‘好奇心’去求知,去探索。” “那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会帮你。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但是,你必须要亲自去看,去听,去调查,去思考。” “去看看那被供奉在高处的‘神明’,那令人恐惧的‘诅咒’,它们最真实的样子,究竟是什么。” “看一看,这些被人口口相传、说得玄之又玄、不容置疑的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秘莫测不可侵犯。” “还是说...”来栖晓的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这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用来蛊惑人心的巨大骗局。” 悠木浅夏愣愣地看着来栖晓,看着他脸上神秘的神情。 听完他这一长段话,她心中涌起一种相当复杂的感觉。 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的男孩,正在用一种平等的姿态,对她说着这些充满“叛逆”色彩的道理。 他告诉她,不要盲从,一定要亲眼去看看真相。 如同亲姐姐般待她的小松,生前在她耳边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这枚深埋的种子,却在男孩这些大胆言语的浇灌之下,正悄然茁壮成长。 那么,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抛开所有复杂的思绪和外界的影响,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十分简单。 小松生前在她耳边念叨的“解除诅咒”、“想去东京看看”等等,在当时习惯了雪村生活尚且懵懂的她听来,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遥远,也太虚无缥缈了。 说真的。 她还不完全理解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也并未真正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更谈不上强烈的渴望。 为小松姐的惨烈逝去,她的确感到了撕心裂肺的悲伤,也对周围人那种近乎冷酷的麻木和认命感到深深的悲痛与不解。 这是她天性中的善良与同理心在起作用。 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并没有强烈地想要去“反抗”雪村既定的规矩和信仰。 对于“诗和远方”的憧憬,远远算不上强烈,更不足以支撑她去做些什么。 然而,这种长久以来的“懵懂”与“顺从”,却因来栖晓的到来,而彻底戳破。 东京,那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繁华都市? 现在,真的有一个来自东京,帅气又神秘的男孩站在她面前。 他说,他想带自己去东京,亲眼去看看那里的繁华,亲身体验那种没有“诅咒”的生活。 雪村的信仰冷漠无情? 对待“失去信仰者”的态度过于病态? 长久以来,在这个封闭而病态的环境中,悠木浅夏即使感到不适,也只会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是不是不够虔诚。 而不是去质疑与她本心所想不同的众人。 可这个男孩,却用行动和言语明确地告诉她,她才是那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 她对逝者的悲伤是对的,雪村人的冷眼旁观才是扭曲的。 他想让悠木浅夏亲手发掘真相,亲眼看到诅咒、神明背后的秘密。 这样夺走人生命的丑陋诅咒,这般被顶礼膜拜的伟岸神明。 它们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悠木浅夏看得到他眼中闪烁的“希望”,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雪村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彩。 美丽而充满生命力。 与雪村人眼中常见的那种被牢笼禁锢住的冷漠麻木,截然不同。 聪明的悠木浅夏,在看到他那双仿佛能点燃什么的闪亮眼神时,心里就隐隐有些发热,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从他毫不犹豫冲进火场,用身体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空间开始。 从他注意到她身上不同于周围人“冷漠”的真实悲伤开始。 她内心深处就知道,自己无法忽视他,无法不回应这般特别期待。 小松的死,雪村环境所有的不合理带来的不适感,所有这些累积起来的重量,似乎都不及男孩此刻一个眼神,一句“我会帮你”来得有力量。 因为他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好奇,质疑的勇气等。 更是一种触手可及的“希望”。 黄金一般闪耀的信任。 黄金一般珍贵的希望。 悠木浅夏感觉自己的脖颈比刚才还要红了,温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勇敢地盯着来栖晓。 来栖晓心中一叹。 此刻老师那双碧色的眼眸里,不再有迷茫和犹豫,只剩下一种昂扬的热情和决心。 少年人的勇气啊。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地被激发了出来。 紧接着,女孩有了动作。 她忽然伸出手,越过小小的被炉桌,轻轻覆在了来栖晓放在桌面的一只手上。 来栖晓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微微颤抖的柔软素手触碰。 “不要骗我。”悠木浅夏抬起脸来,那张美丽清冷的小脸,此刻却显露出一抹哀求之色。 这张令人心碎的脸稚气感十足。 少女轻声撒着娇,柔柔道: “我想去完成这些事。” “你刚才说的这些,去看看远方,去看看雪村的真相,我都想去做。” 她的嗓音此刻无比柔软,软到让来栖晓的心弦都被轻轻拨动,不得不被她所吸引。 “悠木浅夏。”来栖晓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盯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记住,你做这些,首先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救你自己脱离这片迷雾,看清你生活的世界。” “可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人。” 主导权必须由悠木浅夏掌握。 来栖晓心想。 悠木浅夏抿了抿嘴唇,用粲然的碧色眸子回应来栖晓。 少女陡然倔强了起来,反驳道: “不,你骗我。” “因为你心里,其实并不想这样。” “你不想我【只为了我自己】去努力。”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你还想我为了【你】,去看看雪村的真相,对不对?” “你觉得这样,对我,对你,才是最好的,是不是?!” 她稍稍急了,追问着来栖晓。 “...”这小妞话说的有点绕,但来栖晓能听懂。 这个年纪的姑娘,心思正处于最敏感、最细腻的时候。 可也难忽悠。 而且她天赋异禀,直觉敏锐得可怕。 沉默了片刻,来栖晓看着她眼中的忐忑,最终无奈地笑了笑,痛快承认: “是。你说得对。” 他迎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不止希望你能为了自己挣脱出来,也希望,你能为了我,去弄清楚这一切。这对你,对我,确实都好。” “同理。”来栖晓顶着她那越来越灼热的视线,说出了她渴望听到的后半句话,也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我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也不止是为了我自己想要探寻真相。” “也是为了某个人。” 为什么是她呢? 当然是因为她悠木浅夏与雪村人都不一样! 是吧! 如果真的有温柔的神,祂选中她悠木浅夏的唯一理由,那就是她悠木浅夏是心存‘悲哀’、有‘感情’的人。 女孩心里有些小欢喜。 “这是真心话吗?”悠木浅夏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力捏了捏来栖晓的手。 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笑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悠木浅夏缓缓放开了手,乖巧地坐回原位,小声嘟囔:“我相信你好了...”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东京的景色。”来栖晓看着她羞涩的侧脸,突然一阵恍惚。 来栖晓的想法,丁真都没那么真。 但是,历史的轨迹,注定的结局,都清晰地告诉他,他此刻播下的种子,未来将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他注定要狠狠地吃下自己此刻抛出的“回旋镖”。 ‘老师...’ 他在心中呼唤着她。 她真的在漫长的时光里,等了自己很久很久。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承诺就已经开始了。 “嗯。”悠木浅夏的俏脸上浮现出真挚的憧憬神情,她垂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十分乖巧。 具体的行动计划呢? 接下来在雪村她该怎么做? 从哪里开始调查? 这就是接下来来栖晓需要和她仔细商量、规划的事情。 ... 此时此刻的来栖晓,默默地将两人吃完面的空碗收回厨房的水池。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瓷碗,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愣愣地望着在水流下旋转的碗筷,白色的瓷釉在水光映照下有些刺眼。 他心里忽然再次冒出了那句话。 “东京的男人,真的很会骗人。” 是啊,东京人爱撒谎,真讨厌! 他此刻对她说的,是真情实感的话。 但何尝不也是一种“谎言”? 水龙头流下的水珠重重打在光洁的瓷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炸裂,四散。 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水流轻轻击碎了。 他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的初遇,是我的重逢。 她以为的重逢,是我的初遇。 来栖晓的心头涌上极其复杂的思绪。 愧疚...怜惜? “对不起。” 来栖晓对着空气,对着水流,对客厅里憧憬未来的少女背影,轻声说道。 “对不起。” 第456章 来栖sensei【4k】 “我现在该怎么做?”悠木浅夏看着来栖晓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两杯漂浮着新鲜柠檬的水。 悠木浅夏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来栖晓将其中一杯柠檬水递给她,自己则微微昂首,啜饮了一口。 酸涩与清爽的口感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解了解腻。 他放下杯子,看向一脸求知欲的悠木浅夏,说道:“很简单。生活,上学,像往常一样。” “但要多留一个心眼,留心观察身边的一切变化,人们的言谈举止,学校里流传的传闻,甚至气氛的细微异常,任何你觉得不合常理之处都记在心里。” 此前的一众‘不合常理’之处,悠木浅夏在回路的作用下,都会觉得正常。 来栖晓就是要培养她的意识,让她抵抗雪村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你看的东西足够多,内心求知的欲望足够强烈,并且不再压抑那份‘怀疑’” “那么,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东西’,自然会按捺不住,主动找上你。” 那些“东西”... 来栖晓的说法听起来有些玄乎,甚至有点吓人。 但不知为何,悠木浅夏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内心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恐惧,反而十分安心。 有他在前面引路,再诡谲的迷雾也值得一闯。 所以,女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他的嘱咐认真记下,应了一声:“嗯。”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悠木浅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来延续话题,她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脑袋,视线飘向客厅那扇落地窗。 天空不知何时又堆积起了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这天气,明天,恐怕又会下雪了。”她轻声说道。 “雪村的寒冬,一向都这么难熬吗?”来栖晓接过话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阴沉的天色,随后又将视线落回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你明天也要恢复上学了吧?”来栖晓记得她之前说过,因为火灾的事情请了一天假。 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她所就读的雪村中学,就坐落在雪村相对中央的地带,规模不算很小,大概有千余名学生。 高中部与国中部的学生人数相近,是唯一的学校,也是灌输“正确”思想的重要据点。 “那来栖哥你呢?”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来栖晓的脸上,好奇:“你在雪村...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呢?” 她问的是来栖晓今后要从事什么“工作”。 在雪村这样看似秩序井然的小社会里,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性若是一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难免会显得格外扎眼,引人怀疑。 来栖晓嘴角抽动了一下,莫名对“哥哥”这个称呼感到触动。 这就成她的“哥哥”了。 来栖晓心情古怪。 要不怎么说,他与悠木浅夏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复杂难言呢? 话说回来。 在雪村当个无业游民,整天闲逛调查,难免会被那些人怀疑。 思维钢印可是好好刻着‘安居乐业’的。 一点事都不做,妥妥暴露了。 来栖晓眯了眯眼睛。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看向悠木浅夏,问道: “你们学校对于外来者,态度如何?欢不欢迎陌生人?” “来栖哥,你想来我们学校读书吗?”悠木浅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看来,来栖晓的年纪的确没比她大多少,正处于高中生的年龄段。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 来栖晓这么一个看起来神神秘秘,浑身透着‘不安分’气息的人,竟然会主动想要进入枯燥的学校环境。 “不是去读书。”谁知,来栖晓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是去教书。” 身份对调,两级反转。 这味对了。 “教书?”悠木浅夏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比他去读书还要离谱! “体育老师,你觉得怎么样?”来栖晓越想越满意,又能‘安居乐业’,又能多多接触年轻人,很不错。 来栖晓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 虽然他的成绩好,但读书和教书完全是两码事。 他可不一定有那个耐心,去忍受一群可能连基础都搞不清楚的傻瓜笨蛋。 来栖晓摊了摊手,一脸“这活儿我熟”的表情:“教体育简单啊。而且我有本钱。” “跑跑步,打打球,锻炼身体,保证安全,这个我在行。” ... 午后,来栖晓决定去雪村的综合商店,高效地购置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主要是添置几件符合身份,也更适应天气的行头。 悠木浅夏一个人独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她心里对来栖晓那份隐约依赖的情感也在发挥作用。 女孩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来栖晓身边,做一个乖巧安静的邻家小妹。 两人走在笔直却略显空旷的长长街道上。 冬日的天光沉寂得很快。 不过下午时分,房檐和柱子投下的影子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即将被浓重的暮色吞噬。 “来栖哥,你适应的真的很快呢。”走在冷清的街头,悠木浅夏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跟在来栖晓身侧。 她看着来栖晓熟练地与商店老板交谈,挑选物品杀价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是吗?”来栖晓手里拎着新买的几件厚实衣物和一些日常百货。 他悠然自得地漫步在积雪清扫过的路面上,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悠木浅夏点了点头。 从他昨天突然出现,到救下她,再到今天迅速规划行动,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后的‘工作’。 适应能力强悍的惊人。 “我不是一般人嘛。”来栖晓走到一家看起来装修得很温馨的饮品店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要不要喝点什么?热咖啡?暖暖身子。”空气里飘着店里传出的浓郁咖啡香气。 悠木浅夏连忙摇了摇头,小手摆了摆,心头发颤:“不,不用了,咖啡喝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她还是个需要充足睡眠的国中生。 来栖晓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心想也是。 她还能再窜一窜,不论是身高也好,曲线也罢,现在还不是那‘完美’的程度。 别耽误了。 不过,来栖晓心里也有些无奈: 等你再长大一些,恐怕就要不得不开始吃咖啡的“苦”,靠着它来提神醒脑,应对繁重的学业了。 唉,心疼啊。 来栖晓的购物风格主打一个高效。 他提前做好了计划,进入商店后目标明确,快速选好了需要的物品,争取折扣也就是走个过场,随后便付钱,离开。 接着他便快马加鞭地回到家里,将采购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先丢进客厅。 “下午还要出门吗?”悠木浅夏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门口,没有进去。 她脖子上依旧围着那条暖呼呼的灰色围巾,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 她乖巧地看着来栖晓将东西放好,轻声问道。 “要。”来栖晓头也不回地回答。 “还要去哪呢?”女孩好奇地追问,跟在他身边,她感觉平淡的生活似乎都多了许多色彩。 “先去小松家的废墟看看。”来栖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 “去山上的神社瞧瞧。” 神社。 那位神秘的巫女。 昨天在他“昏迷”时,那个女人还来“照看”过他一眼。 他颇为好奇。 巫女的身份很高。 那么,神社可能就是神巢的化身。 那个不幸死去的女孩,在生前似乎与神社的巫女之间发生过什么。 不然,那位巫女为何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善良者会死,追寻真相者会死…” 那么,主动登门拜访,表达一下“虔诚”,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神的“代理人”,岂不是非常合理? 来栖晓心想。 听见他打算去神社,悠木浅夏只是略微犹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的脸上依旧显露出对小松逝去的悲哀色彩,但雪村长久以来灌输给她的思想钢印正在发挥作用。 “淡漠化死亡的影响,淡漠化人对逝者的情感,一切皆是神意与诅咒”。 思想回路试图将那份鲜活的悲伤压制成麻木的接受。 悠木浅夏能够抵抗这种精神“回路”的引导,即使只是保持一小段时间的真实情感,在她这个年纪,在她所处的环境中,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现在的她,毕竟还只是一个普通少女。 对‘小松’的情感,是她人性中宝贵的闪光点。 来栖晓在心中感叹。 他想一点点地改变她,加固她真实的自我,让她有能力抵抗乃至摆脱思维回路。 “走吧。” 来栖晓走出家门,重新踏入室外冰冷的空气里。 两人沿着步道,朝着悠木浅夏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住那么大一栋房子。”来栖晓将手插进大衣兜里,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默默跟随的少女,问道: “平时不会觉得寂寞吗?” “嗯——”悠木浅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娇软的否定长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有游戏可以玩。” “单机游戏?”来栖晓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知道未来的悠木浅夏是个游戏高手,仔细一想,雪村这么个封闭的地方,最适合作为消遣的... 似乎也就是不需要联网的单机游戏了。 - 虽然是下午,但天空阴沉得厉害,一阵阴恻恻的风骤然刮过街道,卷起地面积累的浮雪,如同无数苍白的落叶在空中飘零,更添几分萧瑟。 “是...是啊。”悠木浅夏听见来栖晓口中说出“单机游戏”这个词时,她的神色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女孩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隐隐有些害羞。 在一个看起来帅气又成熟的男孩面前,提起自己这种不太“淑女”,甚至可能被某些人视为“宅”的小爱好,总归是让她感到有些羞怯和不自在的。 她哪里清楚,一个喜欢享受单机游戏乐趣的女孩,对男性的杀伤力有多重。 来栖晓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举动,立刻得到了女孩惊喜的回应。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点亮的星辰,好奇地问:“来栖哥喜欢吗?” “我喜欢。”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 “喜欢什么单机游戏?”悠木浅夏扬起了泛起绯红的小脸,那双碧色的大眼睛猛地聚焦在男孩含笑的眸子上,期待着他的开口 “啊,你说单机游戏啊,”来栖晓故意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才:“也喜欢。” “也?”悠木浅夏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个喜欢才是喜欢游戏。 那他刚才说的“我喜欢”指的是喜欢什么? “嗤——!”她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那张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红色。 她僵在原地,大半天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来栖晓哈出一口长长的热气,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站在已经清理过的废墟边上,已经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后方女孩的耳中:“但也可以去缅怀一下故人,表达一下哀思嘛。” “毕竟,那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来栖晓回头瞧了一眼。 那个女孩依旧站在原地,深深低着头,整张脸都要埋进温暖的围巾里。 在一片洁净无瑕的雪地映衬下,她裸露在外的耳廓和一小片侧颈肌肤,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颜色,美得令人惊叹。 后来,过了许久,直到来栖晓抬头望天数着秒,女孩才迈开有些发软的脚步,小跑着追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废墟旁。 警戒线依旧拉着,但清理工作似乎已经暂停。 他们默默地站在线外,看着那片与周围洁白世界截然相反的惨烈景象。 少女愣愣地看着男孩。 只见来栖晓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便轻快地钻过了警戒线,踏入那片散发着淡淡焦味的废墟里。 他在焦黑的木炭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中随手翻找着什么东西。 火势实在太惨烈了,几乎所有可能留存信息的物品都化为了灰烬。 来栖晓仔细搜寻了片刻,并没有找到什么明显有价值的线索或物品。 女孩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曾经的记忆又如潮水一般涌来。 女孩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悲色。 来栖晓很快便离开了废墟,重新回到警戒线外。 他站在雪地中,面对着那片焦土,缓缓地双手合十,对悠木浅夏眨了眨眼。 女孩眼睛发红,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双手合十在胸前。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为逝者祈祷吧。”来栖晓轻声说道,这是在教她正确的常识:“愿她的灵魂得以安息,愿她的痛苦不被遗忘。” 他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 这样看似微小的举动,也能帮助悠木浅夏重塑自我,强化她内心宝贵的人性与情感。 随后,两人在废墟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向被强行终结的生命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们便默默地转身,朝着那座矗立在雪山腰际,俯瞰着整个雪村的神社走去。 山林静默,积雪深厚,前路未知。 第457章 参拜【4k】 通往神社的山路,早已被连日的大雪深深掩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石阶轮廓,行走其上略显艰难。 积雪在暗沉天光的映照下,呈现出缺乏生气的灰调。 就连山路两旁那些顽强探出雪面的耐寒灌木丛,此刻也蒙着一层灰白的雪沫,显得死气沉沉,毫无活力。 光秃秃的树枝和常青松柏的针叶上,挂满了一根根小巧玲珑的冰柱,随着偶尔的山风轻轻晃动,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来栖晓伸出手,随手从低垂的松枝上摘下一截晶莹剔透的冰棱。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冰晶立刻发出悦耳脆响,随即碎裂成几段,掉落在雪地里。 来栖晓丢下冰柱。 第一座鸟居上,朱红漆色已然斑驳褪色,显得有些沧桑。 鸟居横梁上的注连绳,此刻也被厚厚的霜雪覆盖,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霜雪的颜色将那点神圣的“红”意掩盖了大半。 来栖晓回头,眼看跟在他身后的小老师一脚踩进了一个树叶落雪形成的松软雪堆里,她脚上的靴子瞬间没入其中。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帮她稳住了身形。 “四季都这么严寒,想来神社参拜一次,都成了考验信徒虔诚的困难事。” 要不显得意志力强大,信仰虔诚,对吧? 来栖晓帮她拍了拍膝盖前沾上的雪花,挑眉吐槽。 “我没关系。”悠木浅夏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听见来栖晓的吐槽,又小声说道:“等到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山上的雪自然就会化的。” 上山的台阶不算太长。 两旁的针叶树林虽然茂密,但树木的间距和高度,并不足以完全遮蔽视线。 所以,只要抬起头,沿着被积雪覆盖的石阶一路向上望去,就能清晰地看见一条蜿蜒的参道。 视线的终点,一座古朴而肃穆的木质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半山腰的平缓处。 在灰蒙蒙的天色与皑皑白雪的环绕中,颇有些孤寂感。 来栖晓用脚踢了踢台阶上松软的积雪,露出下面打磨平整的石板表面。 “这神社看起来挺冷清的啊。”来栖晓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两人,再也看不到其他登山参拜者的身影。 “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吗?” 这实在有些奇怪,在这么一个信仰氛围看似浓厚,几乎与世隔绝的封闭地域,象征着神明无上权威的神社本应香火鼎盛。 眼看居然如此门可罗雀,近乎荒凉。 来栖晓想起了外界的那些大小神社,哪怕人们心里都清楚神社很大程度上是在做“生意”,但平日里依旧行人如织,络绎不绝。 尤其是节庆日,神社前的参道上,各种小吃摊,纪念品摊贩挂着明亮的灯笼,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满是人间烟火气。 与眼前这片死寂般的清净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天气好的时候就会热闹起来的。”悠木浅夏眯着眼睛,望着山顶的神社,轻声解释道: “因为,如果天气不好,比如像现在这样一直下雪,阴沉沉的,那就意味着神明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嘛。”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在说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这时候,大家就很识趣,不去神社打扰神明。” “免得惹得她更加不快,那情况不就更糟糕了吗?” 哦。 来栖晓心下了然。原来是看“神明”脸色行事。 神明“心情好”才敢去参拜,神明“心情不好”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 这信仰,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存策略。 还是恐惧居多啊。 来栖晓继续往上走。 石阶上的积雪被踩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小姑娘将半张脸埋进了那条毛茸茸的围巾里。 很快,他们穿过了标志着神域正式开始的第二座鸟居。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平整的大殿前广场。 广场的面积着实不算小。 此刻,它被一层洁白积雪均匀覆盖。 可以想象,等到春暖雪化之时,这里必定会站满呜呜泱泱的雪村人。 人们怀着敬畏之心,向着广场正前方那座精致庄严的大殿,虔诚地顶礼膜拜。 大殿两旁,还有延伸出去的狭窄参道,通往树林更深处的附属建筑,那通常被称为“奥宫”或“境内社”。 按照日本神道教的习惯,但凡起源于自然崇拜(比如山岳、森林、风雪)的神社,多半都拥有自己的奥宫,用于供奉主神。 雪村人对这位掌控着风雪,直接影响他们生存环境的大神如此崇敬,奥宫也不会比大殿小到哪里去。 来栖晓领着悠木浅夏,踏着广场上柔软的积雪,一步步走向最为显眼的主体建筑。 广场正对着的,便是神社的核心建筑。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神社大殿,木质结构,歇山式屋顶铺着厚厚的积雪,飞檐翘角,十分精致。 在节庆或是重要的祭祀神的日子里,身为神明代言人的巫女,便会在这殿里面跳起神乐舞,以此祭神,沟通人神两界。 来栖晓与悠木浅夏在神乐殿前宽阔的台阶下驻足。 “参拜。”悠木浅夏抬起手,指了指台阶上方宽敞的大殿,示意应该从这里开始。 来栖晓却摇了摇头,低声道:“等一等。” 小姑娘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光线略显昏暗的大殿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巫女服的少女。 白色的上衣,红色的长裙。 然而,她的年纪看起来实在不大,似乎也并不普通国中生年长多少,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悠木浅夏虽然是国中生,但基因决定了她长势格外喜人。 因此这一看去,她的年纪比巫女还要大些。 “巫女。”来栖晓心想。 但这位绝非来栖晓想见的那位巫女。 眼前的女孩,恐怕只是“兼职”或者“见习”的巫女。 这位年轻的见习巫女,显然也立刻注意到了站在殿外的两人,尤其是面容冷峻帅气的来栖晓。 她的眼睛陡然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亮出活泼的笑容。 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上前来,对着来栖晓和悠木浅夏弯了弯腰。 “您好,欢迎来到雪村神社。”小巫女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目光更多地落在来栖晓身上:“是来参拜的吗?” “是的,打扰了。”来栖晓脸上露出笑容:“理当来神社参拜一下大神,祈求平安。” 小巫女连忙点头称是,脸上笑容更甜:“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姿态活泼。 她领着来栖晓与悠木浅夏登上几级石阶,步入光线偏暗,弥漫着淡淡线香气味的大殿内部。 大概是觉得同是雪村人的悠木浅夏有些面熟,而俊朗的来栖晓则完全陌生,小巫女走在靠近来栖晓的那一侧,颇为好奇地问这问那: “这位先生,看起来好面生呀,以前好像从来没在雪村见过呢?”小巫女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侧着身子,仰头看向来栖晓,好奇问道。 “嗯,我刚来雪村不久。”来栖晓坦然表达了自己“外乡人”的身份,并顺势给自己按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作为东京三好青年,到了新地方,当然要不顾艰难险阻,先来神社拜拜码头,表达一下敬意,祈求大神今后多多关照嘛。 像是道上混的黑道能说出口的话。 “您...您竟然是东京来的?!”小巫女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唇,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东京的爷果然是爷。 瞧瞧这稀罕程度。 来栖晓点头笑。 而跟在另一侧的悠木浅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微微低着头。 此刻,她那双向来温柔的碧色大眼睛,却眯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活泼巫女。 她将自己的脸颊更深地藏在了围巾里,让人看不清她此刻具体的脸色。 真活泼真热情真青春。 庄严肃穆的神社里,怎么会有这么活泼的巫女呢? 作为见习巫女,一点都不合格,太不沉稳了。 悠木浅夏在心里评价道。 三人很快来到了大殿正中央那座高大的神龛之前。 神龛被精致的木栅栏围护着,里面供奉着掌控风雪的大神神像。 来栖晓抬眼,仔细打量。 这位掌控着严酷自然之力的大神,从雕塑的形象来看,并非青面獠牙的凶恶模样,反而是一个安安静静端坐着的神秘女人。 她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看不清具体容貌,身上包裹着厚重的和服,将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 整个雕塑的用色也相当素雅,没有使用神社常见的那种鲜艳的朱红,金色或紫色颜料。 它通体呈现出石材原本的质感,只是上了些白色的漆,因此第一眼看上去,这尊神像相当不起眼,甚至有些过于朴素。 “在这里可以许愿吗?”来栖晓收回目光,向身旁的小巫女问道。 “参拜怎么能这么功利呢?”小巫女闻言,立刻双手叉腰,做出一个娇气的表情,认真地“教育”起来栖晓: “大神已经在日夜不停地保佑着我们所有雪村人的安危了,人可不能太贪婪啊。” 真是近乎天真的虔诚。 最好是这样。 来栖晓心下不以为然。 在这里,恐怕越是贪婪、欲望越是强烈而纯粹的人,才越容易获得神明的垂青。 当然,这种“垂青”是福是祸,就难说了。 他面上只是微笑,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依照礼节,在神龛前的赛钱箱投入硬币,拉动垂铃。 随后他准备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来栖晓心里坏着,虔诚祈愿完全是不存在的。 悠木浅夏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撅起粉嫩的嘴唇,也将小手合拢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神明接受了信徒的供奉与信仰,自然就需要回应信徒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自三人的身侧不远处传来。 “神明,并非总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只要信徒内心保持足够的崇敬与虔诚,那么,即便是许下愿望,祈求神恩,又有何干系呢?” “这本身,也是一种信赖。” 随着话语声,一个神情淡漠,身姿挺拔的巫女,自大殿侧面的阴影处缓缓踱步而出。 她同样身着白衣绯袴,但服饰的质感明显更为精致。 她的视线先是扫过来栖晓,然后落在悠木浅夏身上,停顿了一瞬后,又定格在有些局促的见习巫女身上。 见习巫女见到她,立刻像是见到了老师的小学生,不好意思地深深低下头,恭敬地唤道:“姬川大人。” 邪门歪道。 来栖晓心想。 这套说辞,听起来似乎更“通情达理”,实则是在鼓励信徒索取,放大欲望。 熟人,姬川巫女。 真正掌管这座神社,也是与“神巢”核心关联更深的大牌。 “姬川大人。”悠木浅夏认识她,轻轻扯了扯来栖晓的衣袖,然后朝着这位冷漠的巫女恭敬地躬了躬身。 “姬川小姐。”来栖晓眨了眨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开口问道:“您是?” “姬川朔夜。这座神社的主理人。”姬川朔夜淡漠地瞥了来栖晓一眼。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记得你。昨天被送进医院的那个外乡人。你是近几年里,第一个在清醒后的第一天就来神社参拜的外乡人。”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有心了。” 来栖晓此前只在“昏迷”中隐约听过她的声音。 现在正式见面,只觉得她本人与声音带给人的印象完美契合。 都一样的不近人情,一样的冷漠,仿佛感情已经被彻底抽空。 “初来乍到,这是应该的。”来栖晓只是笑着,客套地扯了几句场面话。 他又像是出于好奇,将目光转向一旁忐忑的见习巫女,问道:“这位巫女,也是神社的正式神职人员吗?” “她还只是学习者,见笑了。”巫女姬川淡淡地对来栖晓说道。 “兼职巫女?还是见习巫女?”来栖晓盯着因为被提及而更加紧张的小巫女。 “她还只是学生。”姬川朔夜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悠木浅夏,解释道:“雪村中学,高中部一年级。” “对成为职业巫女很有兴趣的女孩们,平常都会来神社帮忙和学习。” 女孩们? 不止这一个。 来栖晓心中思索。 随后,姬川巫女便不再多言,迈开脚步,走向神龛一侧的阴影。 她与这空旷冰冷的大殿融为一体。 “不是要参拜吗?” 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请便。” 第458章 下山【4k】 神社大殿内,香火的气息氤氲不散。 小巫女眼见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她的眼珠转了转,脸上立刻堆起甜美活泼的笑容,她准备将气氛活跃起来,也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巫女主打一个顺杆爬,既然连姬川大巫女都表示可以大大方方地许下愿望,她当然要紧跟“领导”的脚步。 现在,她再也不提什么“许愿太过功利是对神明不敬”之类煞风景的话了,只是甜甜地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仿佛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古板不是她似的。 天真烂漫的小巫女脸上满是好奇: “神明真的能听见你们的心愿,那不妨说出来吧?” “雪村的大神是心诚则灵的哦,也许,她听见了两位的愿望,就会让它们实现的。 这机灵的女孩用神明作为最完美的理由,鼓动来栖晓与悠木浅夏说出心底的渴望。 本质上,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自己那点小心思。 在这一块,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真精。 悠木浅夏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依言将原本自然垂落的双手抬起,在胸前郑重地十字交叉成拳,然后挪到粉嫩的嘴唇边。 像是祈祷前清嗓,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闭上双眼,就像在生日蛋糕前许愿那样恳切地说道: “神明大人,请您保佑悠木浅夏。” 她顿了顿,仿佛在蓄力,然后说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话: “让我获得强大到可以掌控自然规则的力量。” “同时,也请您保佑雪村风调雨顺,万事平安,不再被魔鬼的诅咒所困扰。” 从悠木浅夏嘴里说出来的愿望,前半部分直接让小巫女脸上的甜美笑容僵住。 小巫女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眼睛瞪得溜圆。 ? 认真的吗? 用这么虔诚、这么圣洁的表情,许这么一个这么离谱的愿望? 强大到掌握自然规则?!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愿望了,这简直是中二病发作啊! 好贪得无厌啊! 这中二少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巫女内心疯狂吐槽,看向悠木浅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瓜。 正是中二病发作的年纪吗? 小巫女心里的吐槽声一串串的。 站在悠木浅夏身旁的来栖晓,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也在默默许愿。 在听到悠木浅夏的愿望时,他的心里却是摇了摇头,暗暗失笑。 “她果然很聪明。”来栖晓洞悉了女孩的意图。 聪明人,不用过多解释,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想要‘重蹈覆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模仿。 ‘小松生前怎么做,她现在就怎么学,甚至更加变本加厉。’ ‘既然心存强烈愿望的小松最终窥见了【某些东西】并引来了杀身之祸...那她一比一复刻,甚至提出更夸张,更强烈的愿望,是否也能更快地触碰到那个界限?’ 悠木浅夏此刻说出口的宣言,比她从小松那里听来的愿望还要绝。 更贪婪,所展现的“欲望”更加强大。 这或许是她拙劣的模仿策略,但是却误打误撞,恰好契合了“神巢”筛选机制的某个敏感点。 来栖晓缓缓睁开了眼,目光隐晦地扫向大殿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他瞧见,那位静立如冰雕的姬川巫女在听到悠木浅夏愿望的瞬间,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但很快,巫女微妙的眼神变化便消逝了。 “来栖哥,你的愿望呢?”悠木浅夏许完愿,轻轻松了口气。 她抬起雪白的下巴,望向身边的来栖晓。 那眼神纯净剔透,令人不禁感叹—— 也是,中二病少女的确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小老师的中二病是不是装的,来栖晓不确定,他可以确认的是,这小妞很喜欢玩单机游戏。 这个年纪爱玩单机的孩子,多少都中二。 至于她期待的语气。 是在期待来栖晓的夸奖。 她想要从来栖晓处得到肯定与回馈。 ‘我这样说,怎么样?’ 她的潜台词便是如此。 “我希望...”来栖晓故意卖了个关子,拉长了语调,轻声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悠木浅夏那颗扎着栗色丸子头的脑袋。 ‘做的很好。’他点头表示。 神是假的。 许愿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是投石问路,是表演给暗处观察者看的一出戏。 她的戏很足。 恰在此时,一阵钻入神殿的山风,轻柔地拂过悠木浅夏的脸颊,吹动了她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因为情绪而泛着娇艳红晕的肌肤,在这冷风的触摸下,显得更吹弹可破。 那冰冷并未打消她的美艳,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雪美人般的高贵,愈加动人心魄。 这时候,一旁阴影中的巫女姬川才彻底收回视线。 她看见了来栖晓与悠木浅夏之间那亲昵的动作。 “作为刚来雪村不久的人,这位先生似乎适应地很好?”小巫女望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也有些发热。 小巫女嗓音好奇,隐隐有些羡慕,于是忍不住开口,在八卦边缘试探。 “天生的。”来栖晓转向她,露齿一笑。 这张俊朗的脸庞配上这样的笑容,极具杀伤力。 “那这位先生,您接下来在雪村有什么打算呢?”小巫女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好奇地追问。 她对这位长相出色的外乡男孩充满了兴趣。 很热情的小巫女,活泼可爱,甚得我心啊。 来栖晓在心里赞不绝口,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主要赞的就是她这个恰到好处的问题。 他正愁没机会向巫女试探她对于“东京帅哥成为雪村中学体育老师”这件事的态度,眼下这绝佳的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只见,来栖晓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投身教育事业。” 小巫女被人雷到了。 又一次。 ... ... 参拜结束,来栖晓与悠木浅夏结伴下山。 石阶还是那么难走,下山比上山更要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不快。 山间的空气似乎更清冽了一些。 似乎又要下雪了。 “下午,还要做什么吗?”悠木浅夏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微微抬头问道。 或许是陪着一个男孩在村里闲逛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小老师显得颇有些兴致。 “没啦。”来栖晓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微微停了停脚步,等她走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 靠山体两侧的路边缘有些湿滑。 并肩走更安全,万一她脚下滑一下,自己也能及时拉住,不会有摔倒的风险。 “接下来就是在家里,给学校打电话求职。”来栖晓侧过脸,对她笑道:“还得你帮忙,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 他家里虽然配有电话,但没有联系方式。 悠木浅夏点了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有些顾虑之色: “有信心能成功吗?” 她打从心里觉得,一个外乡人想立刻在雪村的学校应聘上教师,哪怕是体育教师,都没有那么简单。 担忧我面试不成功? 来栖晓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被山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 “我觉得吧,你们学校如果有不要我的理由,那恐怕只有一个。”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担心师生关系出现意外。”来栖晓一本正经地吐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悠木浅夏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无奈地低下头,嘴里发出几声嘟囔,抗议:“哪有这么自恋的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来栖晓心情更好了,他重新将手插进外套的兜里。 他抬头看了看显得有些发暗的天色,似笑非笑地说道:“在硬件绝对达标的前提之下,只要一点【关系】,这铁饭碗,还不是手到擒来?” “关系?”悠木浅夏不解地抬起头,眨着眼睛。 一个外乡人哪来的关系? “会有人帮我的,放心。”来栖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神神秘秘。 悠木浅夏看着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嘟囔着,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纤细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将半张脸埋进柔软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娇娇软软,带着点鼻音,腻得十分可爱,像是在撒娇。 两人一路闲聊,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下山的途中,天空中积聚的云层越来越厚,细碎的雪花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漫天的精灵在起舞。 两人也顾不上欣赏这雪景了,加快脚步,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中穿行。 这一次,来栖晓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拜访一下这位邻家小妹妹的家了。 悠木浅夏的家和来栖晓那栋分配来的一户建果然很像,无论是建筑风格、院落大小还是内部的基本格局,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少女生活的痕迹总归不一样。 小老师开启暖气,温暖的空气很快驱散了从室外来的寒意。 她在客厅里招待来栖晓,还惦记着要尽地主之谊,想着给来栖晓泡泡果茶驱寒,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里忙碌起来。 来栖晓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厨房里转悠,又是接水,又是烧热水,又是翻找柜子拿出水果和刀具。 老师就不是个下得了厨房的人。 不过,随她去吧,这样她反而会更自在些。 来栖晓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目光随意一扫,便看见旁边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床轻薄的羽绒被。 他猜想,这大概是她午休时习惯盖着的东西。 不多时,悠木浅夏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冒着热气的果茶。 她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下。 因为室内温度升高,她已经脱去了那件浅蓝色的短棉服,只穿着那身修身的黑色连身裙。 贴身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她从纤细肩膀过渡到身前起伏,完美连接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与隆起的翘臀完美和谐的流畅曲线。 小老师年纪虽小,那潜藏的魅力已然是许多人遥望而不可及的程度。 悠木浅夏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来栖晓看出她的不自在,便不再拖延,直接问她要来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雪村中学吗?”来栖晓拿起座机听筒,开门见山。 来栖晓与学校的沟通颇为顺利。 接电话的人对他的求职意向很感兴趣,在简单询问了他的基本情况,尤其是听到他来自东京,并且身体素质极佳后,对方展现出了格外热情的态度。 一个萝卜一个坑,懂的都懂。 来栖晓心想。 “明天就去学校面试是吗?”他对电话那头的人确认道:“通过便可入职,好,好,我明白了。” “这个电话是我邻居的,明日我会准时到校。” 来栖晓淡淡地放下听筒,说到底还是走一个流程罢了。 这一通电话很快便结束了,顺利得超乎悠木浅夏的想象。 来栖晓先是确认好了明天面试的时间。 他看向一旁一直乖巧坐着,竖着耳朵听的悠木浅夏,打趣道:“明天,就要一起去上学。” 他笑着补充:“又要麻烦悠木小姐为我带路了。” 悠木浅夏被他的说法弄有些不好意思,嘟着粉嫩的嘴唇,甩了甩脑袋。 来栖晓心情舒畅地伸了伸懒腰,在悠木浅夏家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的果茶饮尽,便起身告辞离开。 走到玄关,穿上鞋子,推开房门,外面是愈发密集的飞雪。 在踏出门前,他忽然转身,对送他到门口的悠木浅夏说道: “晚上来我家里吃饭。” 男孩比了个表示“放心”的大拇指。 “我刚才可看见了,你家的冰箱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完全露馅! 悠木浅夏被他点破“家底”,轻轻跺了跺脚。 来栖晓则是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入了门外茫茫的风雪之中。 第459章 学校,就职【4k】 翌日。 上午八点,但天色却只是蒙蒙亮。 雪后的世界是一片静谧的银白。 来栖晓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黑发中一撮倔强地翘着。 他懒洋洋地打开了家门。 门外,披着大衣,内里是整洁制服的悠木浅夏俏生生地站在雪地里,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散开。 女孩的裙摆下是厚厚的加过膝连裤打底裤,膝下的白色融入进了雪地里,让她像一朵孤傲挺拔的花。 来栖晓成功地“诱拐”了这位孤傲挺拔的邻家美少女。 昨天也说好了。 早上悠木浅夏到来栖晓家里吃他准备的健康早餐。 蛋白质满满的早餐。 雪又断断续续下了半夜,窗沿上积了更厚的一层。 今天早上虽然暂时停了,但灰蒙蒙的天空预示着天气预报所说的“大概率接着下”并非虚言。 温暖的室内,飘散着烤面包和牛奶的香气。 来栖晓将一杯刚刚加热好的牛奶推到坐在餐桌对面的悠木浅夏面前,看着她小口小口吹气的可爱模样。 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真是好该死的神巢。搞出这种鬼天气。 在他看来,下雪天,除了漂亮妞儿撑着伞站在雪中的样子确实颇具诗意和美感之外。 其他的一切,寒冷、湿滑、交通不便统统都是麻烦。 他一边啃着涂了黄油的面包,一边伸出那只空闲的手,随意地将头顶那撮不听话的翘发以及周边几缕碎发利落地向后梳去。 发胶手发动。 在悠木浅夏微微睁大眼睛,脸颊泛红的讶异注视下。 仅仅几下,来栖晓那张原本睡意惺忪显得慵懒的俊秀脸庞,便因发型的变化而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额前碎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整个人瞬间从邻家男孩变成了一个气质冷峻的小背头帅哥。 “快吃,吃完咱们就出发。”来栖晓对她若无其事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神奇的“发胶手”是与生俱来小天赋。 不值一提。 很快,两人用完了简单的早餐。 来栖晓走出家门时,顺手从门边的伞架上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直伞,以备不时之需。 没走多久。 细碎的雪粉又开始从天空飘落。 来栖晓撑开伞,伞面足够宽大,能将两人都容纳其下。 他身材高挑,缓步行走在覆着薄雪的小路上,伞微微倾向身旁的女孩一侧。 他身边,悠木浅夏微微缩着身子,厚厚的围巾将她的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和泛着红晕的脸颊。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来栖晓身旁。 雪花纷飞,如同洁白的精灵在他们周围旋转、跳跃,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上。 身材高挑的冷峻少年为娇俏的制服少女撑伞,并肩行走在纯白的雪景中。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从玛丽苏少女小说里直接裁剪下来的场景。 值得吐槽的点实在有很多,一时半会说不完,但此刻,至少悠木浅夏心里脑补的东西不少。 雪村中学离悠木浅夏的家其实不算很近,但在这种湿滑的雪天,实在不适合乘坐任何不稳定的交通工具。 况且,再远也不过半小时左右的步行路程,早点起床,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不多时,他们走到了主干道上,开始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汇入。 来栖晓能看见与悠木浅夏身着相同款式的制服学生们。 男孩女孩各自打着伞,在清扫出路径的雪地里三两成群地结伴而行。 雪村的青少年们许是习惯了严寒,精神头看起来都很不错,走路时显得相当活泼有力。 男孩们手臂大气地摆动,女孩们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飞扬。 厚厚的连裤袜或紧身裤包裹着女孩们青春的大腿,脚下踩着各式各样的长靴,短靴或皮鞋。 高中部与国中部的界限从外表看并不十分清晰,大多都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孩子气。 或许,只有那些即将毕业的高三年级男孩女孩们,眉宇间才会多出一丝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 就在这时,来栖晓身后隐约传来了几个女孩子小团体的嘀咕声和压抑的笑声。 随后,她们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从靠近路边商铺的一侧后来居上,路过了并排行走的来栖晓与悠木浅夏。 三个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女孩,动作很同步地在路过时,齐刷刷地转头瞥了眼伞下的来栖晓。 她们的脚步就在这个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表现出的神情,因为脸上翻涌而起的惊艳之色,更显孩子气了不少。 她们就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小动物,眼睛不自觉地发光,又低头窃窃私语,嘴唇微微颤动着,低声交换着激动的心情。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来栖晓停下脚步。 悠木浅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领结和裙摆,脑袋转了转。 她自然察觉到,周围投向他们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身边靠近了些。 当即,她扬起小巧的下巴,抿紧了粉嫩的嘴唇,那双漂亮的美眸缓缓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然后用穿着矮跟皮靴的脚,轻轻地踢了踢路旁垒起的雪堆。 年级第一的悠木浅夏小姐,心里是什么想法暂且不知。 这个年纪的女孩,心里自然是会藏事的。 有可能心里不别扭,但心里不别扭有点不太可能。 重申,小姑娘今天穿着的是上肤下白色的假过膝加厚打底裤袜。 颇有厚度的裤袜紧密地贴合着腿部的曲线,本就修长的双腿并不显臃肿,反倒是恰到好处的圆润。 她这个年纪还是瘦了些,虽然充满了青春的青涩活力,但远不及未来的那般成熟魅力。 这不,厚厚的裤袜至少让腿看起来多了点肉。 来栖晓目光扫过她那正在对雪堆实施“暴力”的圆润美腿,心里想着... 来栖晓其实一向是坚定地把这么厚实的打底裤一脚踹出“丝袜”这个神圣行列的。 但总归是要为了健康着想。 处在这个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季节。 这种保暖性能良好的假过膝加厚打底裤,总比那些要风度不要温度,仅仅为了好看而冻得瑟瑟发抖的薄薄过膝袜要合适得多。 悠木浅夏鼓着白皙的脸颊,又有些气闷地抬了抬脚,靴子上的小雪粒被抖落。 “sensei(老师)。”小姑娘几乎凑近来栖晓耳边,无奈吐槽道,“你果然是说中了。” “像你这样的人,学校的确应该找个理由拒绝掉你的求职。” 她这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差不多得了。 来栖晓内心毫无波澜。 路口信号灯转绿,他神色不变,伸手轻轻敲了敲悠木浅夏的脑袋,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吧。”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同行学生们的制服细节。 高中生的制服与国中生的虽然同属一个系列,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所学校。 但在领口样式,徽章颜色或者裙摆格纹上,确实存在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越是往学校的方向靠近,路上的学生就仿佛汇入小溪的支流,变得越来越密集。 在这种清一色的校服人潮中,来栖晓这么个同样年轻,却不穿校服的陌生男孩就显得格外扎眼。 如同羊群里的骏马,尤为出众。 “前面就是学校了。”悠木浅夏抬起眼睛,低声说道。 “诶...你们看,那个男孩子和我们学校的女孩撑着一把伞呢。” “好帅气啊,那个女孩也很漂亮,是哪个班的?” “难道是兄妹关系,哥哥送妹妹来上学的吗?” “可是,为什么从前从来没见过他?” 窃窃私语声变得多了不少。 来栖晓的长相与气质在相对封闭的雪村中令人感到陌生。 男孩们的反应相对小一些,大多只是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或许还有些‘此人颜值竟不在我之下’的审视。 悠木浅夏早就从一开始试图‘风轻云淡’,变成了现在的龟缩姿态。 她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 不为别的。 实在是同学越来越多了! 而且,同年级的熟人,也在用疑惑又暧昧的视线盯着她呢。 “兄长?不对吧!” “那个女孩是我们年级的悠木啊,我们都认识,她不是独生女吗?哪里来的哥哥呢?” “我听我家旁边商铺的阿姨说,昨天雪村来了个外乡人,年轻又帅气...” “啊?外乡人?” 商铺阿姨们的情报网你就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来栖晓眼见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议论声也开始有些扰人。 他当即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拉住悠木浅夏的手腕,迈开矫健的步伐,带着她快速穿过有些拥挤的人群: “走吧,快点进去。” 雪村中学那颇具乡村风格的学校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来栖晓领着脸上红晕未褪的悠木浅夏径直走向门卫室。 他对里面一位穿着安保制服的大叔说明来意:“您好,我是今天来应聘的老师,来栖晓。” 安保大叔用愕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来栖晓好几眼。 他实在很难将这张过分年轻英俊的脸与“老师”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但他在早上时得到过交代,在确认了来栖晓的名字后,便痛快地打开了侧门放行。 “教师?” “那个帅哥是老师?!” “未免太年轻了吧?看起来和高三的学长似乎是一个年纪啊!” 身后传来更加响亮的惊呼和议论。 来栖晓屏蔽了这些背景噪音,拉着悠木浅夏走入安静的校园。 在悠木浅夏的指引下,他们直奔校务处所在的行政大楼。 行政楼一共四层,来栖晓走上了阶梯,找到了人事部门。 人事主任是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大姐。 她热情地接待了来栖晓。 而悠木浅夏则因为要准备上午的课程,在指完路后,便红着脸,小声对来栖晓说了句“加油”,便一步三回头地返回自己的教室。 因为在电话里已经进行过较为详细的沟通,两人之间的交流格外顺利。 虽然对方在看到来栖晓真人时,同样对他过于出色的外貌和年轻的年纪表达了一丝担忧与疑问。 按照正常的招聘流程和普遍认知。 如此年轻且容易招蜂引蝶的东京富哥,即便是应聘体育老师,强硬拒绝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可就是在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素影响下。 这位主任大姐只是再次简单确认了一番来栖晓拥有足以担任体育老师的身体素质和基础理论知识,便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般,笑着点头录用了他。 “那么,今日便开始工作吧,来栖老师。”主任大姐雷厉风行地说道:“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我们学校的操场。” “一会儿,第一节课结束后,你的一位同事会按照安排,带领全体学生到操场上进行扫雪劳动。” “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趁着集合时间,向全体学生以及你将来的同事们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主任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来栖晓穿过教学楼的大厅,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大操场。 随后,她介绍着操场后方另外两幢教学楼: “教师办公室和主要教学楼都在前面那栋楼。教学楼一共有三幢,你的教学范围涵盖国中部与高中部的体育课程。” “你的办公室就在前面这栋大楼的第一层,体育组办公室。” “现在,我先带你去办公室,与两位体育老师打个招呼吧,她们应该都在。” 大姐领着来栖晓走到一扇标着“体育组”的门前,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温暖明亮。 随后,来栖晓便瞧见了两个正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进行课前准备的女人。 她们都穿着合身的运动服,勾勒出健康而富有活力的身体线条。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大姐拍了拍手。 一阵简单介绍,寒暄过后。 “大家好。”来栖晓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对着自己未来的同事们挥了挥手。 办公室里的两位女同事瞪大眼睛。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这位英俊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性身上。 “诶?” 异口同声的疑惑嗓音响起。 “来栖晓,雪村中学新来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这么年轻!?” 在一开始的震惊后,两个女老师便对视一眼,旋即亮着眼睛走上前,与来栖晓握手。 “石田小暮,雪村人,25岁,未婚,处女,家庭住址...”年轻一些的体育老师忽然很潇洒地放下了脑袋后的黑色小马尾。 利落的波波头散下,一股幽幽的发香晕染而开,她那双眼睛直发光,对着来栖抛了个媚眼。 石田拽着来栖晓的手不放。 “啪!”成熟些的女老师重重敲了敲石田小暮的脑袋,无奈地对来栖晓解释道: “小来栖君,她是年仅25岁却自称剩女的超饥渴母老虎。” “自我介绍一下,樱井美和,曾经是北海道人,三年前加入雪村。” 来栖晓心头微动。 “你好,石田姐...” 石田小暮不甘地收回手,可那眼睛扫视却愈加疯狂地扫视起了来栖晓的身体。 来栖晓与樱井美和握手,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笑着说:“樱井姐,你好。” “我来自东京。” 第460章 被孤立的高三学子 体育组办公室内。 因为来栖晓这个新鲜血液的加入,气氛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尤其是这小子还顶着“东京来的年轻人”这个头衔。 两位也没比来栖晓大几岁的女同事,就站在分配给来栖晓的办公桌旁。 在十分轻松愉快的八卦闲聊中,来栖晓很直白地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来栖晓打听消息的水平不算高超,他就像‘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一样: “如果你喜欢一个女人,就直接跟她说,她会马上答应跟你在一起的。我用这种方法还没失败过。” 同理,来栖晓的疑问,总有人很乐意解答。 随着话题的深入,他对眼前这两位新同事的了解也愈加深入。 石田小暮,就是土生土长的雪村人。 她性格活泼外向,热爱健身运动,身体很棒,有些大咧咧的男孩子气。 据她自己说,双亲俱在,家庭和睦,没什么烦恼。 这个女人除了在挑选男人的眼光上颇为“高标准、严要求”,对着来栖晓这张脸毫不掩饰x压抑女流氓本色之外。 她其他的地方,一概可以用‘咸鱼’二字足够概括。 安于现状,对雪村的生活十分满意,没什么太大的人生志向。 自然,在“神巢”的视角下,也就没什么特别强烈值得关注的‘欲望’。 值得一提,这里的欲望排除了她几乎写在脸上的对异性旺盛好奇心。 嗯,换一种说法: 饥渴的某方面兴趣。 来栖晓着实怀疑,只要再凑足几个像她这样的人,把她们的x欲望摊一摊,就足够拯救雪村在某些方面显得异常“性冷淡”的诡异小社会现状。 另一位,樱井美和,自称来自北海道一个偏远的渔村。 她的气质与石田小暮截然不同,更温婉安静一些。 她在三年前来到雪村。 据樱井美和她自己面带释然的笑容地说,她是由于当时生活不顺,内心绝望,在一个凛冬投海自杀未遂。 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卷入雪村之中,获得了“新生”。 【天杀的。】 来栖晓看着樱井美和脸上看透世事般颇具神性的温和笑容,心中狠狠吐槽。 这年头,连一个自称自杀未遂的人,都能如此顺利地成为塑造下一代的老师。 不愧是雪村,筛选机制果然“别具一格”。 三个体育老师在温暖的办公室里闲聊着,话题兜兜转转,总会被两位热情的女同事引导回到来栖晓本人身上。 “来栖老师这么帅气,在东京一定是风云人物吧?现在还是单身吗?”石田小暮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毫不避讳地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并非单身。”来栖晓回答得干脆利落。 “啊,这样啊。”石田小暮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迅速down了下来,撇了撇嘴。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目光中的热切稍微收敛了些。 “那来栖老师来自东京那样的大都市,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樱井美和好奇地眨着眼,语气温柔,追问道。 “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哦,还没正式步入社会呢。”来栖晓笑了笑,含蓄地表示前尘往事莫再提及。 今后都是雪村人,老说些以前的事太无聊。 他转移开了话题,开始反过来打听起学校的具体情况。 两位热心的前辈倒也耐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解起来。 “学校大概有多少学生呢?课程安排紧张吗?” “学生嘛,国中部和高中部加起来,大概一千出头吧,不算多,每个班人都很少的。” “课程压力?还好啦,我们体育课主要还是以增强体质,培养意志为主,毕竟雪村的环境你也知道,身体好很重要。” 来栖晓问得细致,她们也答得流畅。 直到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在带领学生们进行体育运动时,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或者禁忌吗?” “毕竟我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来栖晓淡笑着问道。 然而,在面对最后一个问题时,两个前辈脸上那颇具亲和力的微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随即,她们的笑绽放得更加自然。 石田小暮和樱井美和对视一眼,还是由樱井美和开口: “的确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呢,不过,倒不是专门针对体育老师的,是面向所有老师的哦。” “愿闻其详。”来栖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在教学的时候,尤其是平时与学生们相处时,要格外关注他们对神明的信仰是否虔诚,内心是否纯净。”樱井美和温柔地笑着: “一旦发现哪个学生思想上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倾向,或者说信仰动摇的情况,身为老师,我们必须要尽快关注起来,及时上报。” 这样... 这样做的目的呢? 来栖晓微微眯了眯眼。 这还用说吗? 信仰不坚定的人,结局会如何,巫女可是说过了。 “这样...”但樱井美和的嗓音微微一顿,她并不知道来栖晓已经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在想如何措辞。 “这样,他们被‘魔鬼’烧死的时候啊,身为老师的我们就可以提前预警,及时疏散人群,避免造成更多的围观和意外伤害嘛!”活泼的石田小暮抢过话头,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摸着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她脸上的表情何其快意,简直在说‘篝火晚会注意防火’一样。 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啊。 有人被火活活烧死。 “咱们上体育课的时候还好些,场地空旷。” “要是他们在教室里、或者人多的走廊上突然‘自燃’起来。” “那才真是会对大家造成困扰,吓坏学生们不说,容易引起更大的火灾,清理起来也麻烦。” 石田小暮在来栖晓面前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很无奈”的模样。 “是啊。”来栖晓面带微笑。 他的视线从眼前这两个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毛骨悚然话题的女人脸上缓缓掠过。 最后投向了体育办公室那扇蒙着些许水汽的窗外。 他看着外面白茫茫的操场,轻轻点了点头。 他含笑说道: “死人太多,的确很令人困扰。” “死人太多,真的很令人困恼啊...” 重复,叹息,微笑。 来栖晓又接着与她们闲聊起来。 “...” 办公室内的交流声不停。 不久之后。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上午的第一节课结束了。 按照雪村中学的规定,在第一节课后,全体师生并不做健身操,而是需要立刻到操场集合。 接下来便由体育老师分配各个班级的扫雪任务,算是晨间锻炼和集体劳动的结合。 不久之后,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的大操场之上。 学生们按照班级列队站好,呵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薄雾。 来栖晓矗立讲台之上。 他站在石田小暮和樱井美和两位女老师身侧,含笑对下方许多好奇惊讶的目光点头示意。 很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来栖晓,来自东京,今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可这样简单的寒暄,却立刻在下方的学生方阵中激起了阵阵议论。 “不是吧?这么年轻?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啊,真的是老师?!” “来栖老师很帅气啊!” “我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见过他!” “我记得,他和一个我们年级的女孩共撑一把伞呢。” 几个人的议论声或许不算什么,可这么多学生,交头接耳起来便是嗡嗡作响。 青春期的年轻人就是容易躁动好奇。 人群中的悠木浅夏,站在自己班级的队伍里。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看向台上那位身姿挺拔,更显俊美的‘老师’时,她的美眸之中点亮了一抹光彩。 周遭同学们那些或明或暗的‘非议’,她在早些时候就已经狠狠地领教过了。 只不过,她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向来接近于‘只可远观的冰美人’。 她才不肯打破形象,故而只是维持着高冷,对于身边人的疑问视线和低声探询,回应平静的颔首、摇头等等肢体语言。 必要开口时,就是极其简短的“嗯”、“是”、“邻居”来回答。 心里有点小傲娇的悠木浅夏不肯透露更多。 比起乖乖认命,接受同学们无休止的八卦轰炸,这小妞更希望能保持这种引人遐想的神秘感。 然后... 在心里享受‘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台上那帅气老师拥有特殊关系的【隐秘快感】。 说人话就是暗爽。 这就是陷入微妙情愫的小女生嘛。 真扭曲啊。 很快,简短的自我介绍时间结束。 石田小暮拿着扩音喇叭,开始利落地分配各个班级的扫雪区域。 学生们领了铲雪的铁锹,在各自划分的范围内开始吭哧吭哧地开工。 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有着各自固定的小团体,一边机械地铲着雪,一边聚在一起低声闲聊,时不时爆发出阵阵轻快的笑声。 扫雪对于他们而言,算是一种冬日限定的特别集体活动。 取代了枯燥的课间操,既能活动筋骨,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社交时间。 枯燥乏味的劳动能有人在一起聊聊天,倒也不算太难熬。 来栖晓虽然是老师,但也是要铲雪的,他在操场上一边活动一边搜寻,目光扫过每一个忙碌或偷懒的身影。 很快,他的视线便定格在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一下一下地铲着积雪。 她与周围三五成群,热闹喧哗的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悠木浅夏。 他当即迈开脚步,无视了周遭学生们瞬间变得狐疑的视线,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来栖晓来到女孩身边。 他没在意那些要把他后背盯出洞来的目光,很是自然地就帮她一起铲起厚厚的积雪。 “嗯。”悠木浅夏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地面,但那双漂亮的美眸却悄悄地转向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他靠近的脚尖后,又迅速收回。 她低声说道: “一个人习惯了嘛,老师。”她故意用了‘sensei’的称呼。 这也是一种双向奔赴。 这女孩长大之后,也对这种禁断的感觉感到暗爽吧? 来栖晓还说悠木浅夏怎么这么大胆。 现在... 不就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么? 来栖晓心想。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况且现在还是在雪村里,他更不可能在乎什么老师身份,学生目光可能带来的影响之类的东西。 在这么个邪门的地方,谁能指责他? 来栖晓一边铲雪,一边抬起头,视线在一片晃眼的雪色和活跃的学生中穿梭,寻找着其他类似悠木浅夏这样,把头埋低,显得格格不入的孤单身影。 不是所有人都受人欢迎,性格孤僻或者被集体无意间忽视的学生,在任何学校都存在。 可以理解。 来栖晓的视线从这些落单学生的脸上快速扫过,评估着他们的状态。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尤其黯然的脸上。 那是一个留着及腰黑色长直发的女孩,穿着高中部的制服,独自一人在一片区域的边缘机械地挥动着铲子。 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来栖晓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 与其他只是单纯性格内向或没什么朋友的学生不同的是。 那女孩周围的同学对她的态度,并非那种“不常来往的同学”之间该有的距离感。 以悠木浅夏为例。 她虽然不合群,但同班同学经过她,也会朝她打招呼,并且问一问扫雪的进度。 悠木浅夏也会给予平淡的回应。 双方之间的交流属于‘没在一起玩的同班同学’,算不上孤立或者排挤。 就悠木浅夏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同学们已经习惯之余,还会来搭把手帮忙扫雪,凑过来八卦她和来栖晓的关系。 而那个高中生不一样,她身边的人是明显警惕的态度。 那是十分刻意地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感觉。 以她为圆心,足足半径两三米内没有学生愿意靠近。 “雪村也存在校园霸凌的现象吗?”来栖晓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不。 来栖晓绝对相信校园霸凌无处不在。 但在雪村这个地方,所有人的思维底层都被植入了统一回路,行为模式在很大程度上被“信仰”和“恐惧”所约束。 因此基于个人喜恶、嫉妒或无聊而产生的现象,理论上不应该存在。 或者说,眼前这种‘集体排斥意味’的霸凌,很明显是触碰到了绝对禁忌,才会引起的现象。 来栖晓从刚才与石田小暮和樱井美和的闲聊中,就已经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那是针对“信仰动摇”、“思想出现倾向”的人的预警机制。 “我离开一下。”来栖晓停下了铲雪的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悠木浅夏脑袋上的栗色丸子。 旋即,他拎着铲子,迈步走向高中部学生聚集的区域。 他的目标正是那个黑发少女。 那个满脸迷茫,神情十分暗淡,周身笼罩着绝望气息的黑发少女。 越靠近她,来栖晓就看的越清楚。 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学生。 她在学生和老师们眼里需要被格外关注。 像极了等待宣判的犯罪嫌疑人。 她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当众执行‘火刑’。 她或许已经是个死人。 来栖晓思索着,越看越清晰。 第461章 飞蛾【4k】 来栖晓穿过清扫出一半的雪地,最后停在了埋头独自铲雪的黑发少女身边。 他默默地举起手中的铲子,与她保持着一段不算近也不算太远的距离。 来栖晓一同清理起这片区域的积雪,看起来只是恰好巡视到这里,顺手帮个忙。 黑发少女察觉到了身旁的身影,握着铲柄的手指收紧。 她微微仰起头,长长的刘海下,麻木无神的眼睛愣愣地瞥了来栖晓一眼。 她缓缓低下头,同时脚步踉跄地朝着一旁挪动了几步,刻意与这位新老师拉开了‘划清界限’的安全距离。 来栖晓用眼角的余光瞧见,周围原本在偷偷观察这边的学生们,脸上立刻露出了更加明显的担忧神情。 终于,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生咬了咬牙,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快步走上前,来到来栖晓身边。 他压低声音: “老师,老师!请您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果然是“犯罪嫌疑人”的待遇。 来栖晓心中摇了摇头。 这种如同躲避瘟疫般的隔离,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能说明这女孩在众人眼中的“地位”。 随后,来栖晓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头: “放心,老师心里有数,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得到了来栖晓的保证,这个男生似乎安心了一些,长长松了口气。 但他离开前,依旧用着一种十分复杂的视线,狠狠地盯了那黑发女孩一眼。 完全就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啊... 黑发少女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的注视。 对于男生的目光,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更加专注地用铲子撇开地面冰冷的积雪。 “还好吗?”来栖晓忽然开口。 这句话让黑发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向来栖晓。 刘海后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鄙夷、恐惧、警惕、厌恶...这些目光她已经麻木。 刚才那个男孩,还曾是她的男朋友呢...不也是这样么? 然而,在那些事发生以后,‘还好吗?’这样平常的问候,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 这陌生得让她心慌。 他是不懂雪村规矩的人吗? 是了,他是新来的,从那个没有神明庇佑的东京来的。 所以,才会不知道靠近她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才会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可是...他来自东京又怎样? 还是不是被‘雪村’同化了吗? 他同样是麻木不仁的‘疯子’,或许,他的恶意要比周围这些人更可怕。 神明的‘新’信徒,总是最狂热的!!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黑发少女猛地埋下头,将对来栖晓彻底屏蔽,她用充耳不闻当做了自我保护。 女孩挪动着小步子,转过身,用单薄的背对着来栖晓,继续她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来栖晓并不气馁,继续问道。 女孩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有铲雪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和用力。 来栖晓表示理解。 她如今的状况,极大概率就是因为对神明‘失去信仰’或者‘认知动摇’而导致的。 而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对一个“同流合污的人”说出‘失去信仰’的问题,无异于她当场自爆。 悲哀的信任关系啊... 来栖晓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心中忽然凝重。 不好,她现在可能已经处在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老师。”来栖晓没有再追问,留下了这句话。 他知道,这是一个近距离接触这类人的机会,但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人家不愿意开口,那倒是不必在此刻纠结。 ‘她不愿意说,那就辛苦辛苦自己,主动去找答案。’ 这个女孩的状态非常不对,浓重的绝望和死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必须尽早接触。 身为老师,关心一下学生的身心健康,合情合理。 家访是对的。 就得家访。 今晚就家访。 心中定计,来栖晓不再停留,提起铲子走开了。 ... 此时此刻,来栖晓身为年轻老师,与学生们年龄差距不大的优势就充分展现了出来。 来栖晓提着铲子,主动混入了几个正在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的学生群体中。 他脱下了厚重的运动外衣,随意地将衣服系在腰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套头卫衣。 当他弯腰铲雪时,动作麻利干脆。 来栖晓那身透过单薄衣物隐约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堪称是千锤百炼过的健硕匀称的好身材。 一瞬之间,更是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引来一阵阵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健身可不止吸引异性,同性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身材当然是练出来的了,持之以恒很重要。”来栖晓一边干活,一边随和地回答着某些学生大胆的提问。 “喜欢游戏?当然喜欢,以前在东京也常玩。” “什么音乐类型?我个人比较偏好摇滚,有力量感。” 来栖晓与这些学生本就是同龄人,共同话题信手拈来,从流行文化到兴趣爱好,他都能接上话,并且言之有物。 隔阂很快就在轻松的闲聊中被打破。 “听说东京塔晚上特别漂亮,是真的吗?”又是一阵拉近关系的闲侃,来栖晓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同学们,老师才刚刚来雪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来栖晓麻利地将一铲雪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同时舒展了一下身体,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显现。 他笑眯眯地朝身边围过来的学生们发问:“有哪个同学愿意帮老师一个小忙?” “老师,您瞧瞧您说的什么话?太客气了!”一些男生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表示义不容辞。 雪村人的确在某些方面显得淳朴热情,只是这淳朴之下,埋着令人心里发寒的“邪性”。 “老师毕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了解。”来栖晓顺势说道,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挑了挑下巴,看向远处那个依旧在独自铲雪的身影。 “谁能告诉老师,那位同学是什么情况?” “诶...”学生们脸上的笑容和热情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齐停顿了一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但在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 学生小团体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一个寸头男孩凑向前。 他皱着眉,凑在来栖晓身边: “老师,那是高三年级的学姐,叫楠木怜央。” “哦?”来栖晓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本来,本来是高三年级学习成绩的佼佼者,人缘也不错。”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变成了...”寸头男孩的嗓音再次停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来栖晓扛着铲子,挑了挑眉。 “很突然。”男孩肯定地点点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来栖晓摇了摇头:“那她具体是怎么表现出‘叛逆’的呢?” “或者说,这种‘叛逆’,又是怎么被大家所察觉的呢?” 寸头男孩顿时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这是碰也不能碰的滑梯’的眼神盯着来栖晓。 来栖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来栖晓那‘城里人’似的目光下,男孩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她很大胆啊,老师。”男孩斟酌着用词。 “总是拼了命地想要离开雪村,就连死亡也不怕,做出一些极端的事。”男孩想了想,将他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在课堂上突然大喊大叫,说一些胡话。” “【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失去信仰的人,都是一套说辞。”男孩的声音带着变得昂扬: “这难道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吗?” 说到最后,男孩突然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对高三学姐的‘渎神’之举产生了明显的愤怒情绪。 在他以及周围大多数雪村学生被塑造的认知里,雪村这个被神明保佑才得以从魔鬼火下侥幸求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质疑神明呢?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是恩将仇报! 来栖晓点了点头。 话一旦说开了,周围这些知情的学生们似乎也没什么好再顾忌的了。 现在的气氛,如果让来栖晓来类比... 那就好比是在高二的历史课上,历史老师突然摘下了小蜜蜂,关紧了教室的窗户和门,然后一脸神神秘秘地对学生们说: ‘我们来说些课本以外的东西。’ 主打一个“畅所欲言”。 就这会功夫,来栖晓几乎已经从这些学生七嘴八舌的补充和八卦里,拼凑出了那个女孩的基本信息。 班级、平时表现、家庭住址等。 来栖晓还能听到他们描述那些之前惨死于火中的人是多么“可恨”和“不识好歹”。 而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中,一个熟悉的姓氏再次被提及,在来栖晓的心头跳跃了一下。 “还有之前那个小松。” “对,高二的女同学。” “同样惨死在火中,听说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那本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啊,她也曾拥有星辰一般闪亮的心愿呢。” “可恨,为什么非要背叛神明?” 来栖晓面带微笑,手下动作不停,与同学们一起将跑道上的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 ... 上午的扫雪活动结束。 来栖晓今天负责的体育课是国中部的,恰巧就是悠木浅夏所在的班级。 这节课在室内乒乓球馆进行,内容轻松愉快。 除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学生,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他和悠木浅夏之间的“邻居”关系,被来栖晓轻描淡写地带过之外,倒是也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悠木浅夏全程脸颊微红,打球时格外认真。 课程结束后,来栖晓也不避嫌,与自己的乖学生悠木浅夏结伴回了家。 吃好简单的晚饭后,来栖晓便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女孩说他准备出门逛逛,熟悉一下夜晚的雪村。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主动承包了洗碗刷锅的工作。 来栖晓看着她系上围裙的纤细背影,心中直犯嘀咕,担心她会不会把洗洁精弄得到处都是。 但他还是将厨房交给了她,转身走出了家门。 “我可能回来得晚一些,收拾好就早点回去休息,帮我锁好门。”来栖晓离开家前,朝着厨房内提高音量叮嘱了一句。 走下台阶,来栖晓看了看天色。 由于冬季与持续阴雪天气的缘故,雪村的天黑得特别早,也特别沉。 此刻虽然只是傍晚时分,天色却黑得十分彻底。 只有居民窗户透出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和雪地上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来栖晓先是裹着厚重的衣物,在家周边漫无目的地逛了逛,像是一个饭后消食的普通居民。 直到入夜渐深,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之时。 来栖晓走向回家路途中,寻了个被房屋阴影笼罩的僻静角落。 他迅速将身上厚重的衣物尽数褪去,藏在角落的杂物堆后。 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一身贴身的行头。 戴上白色的针织帽,一身薄薄的白色上衣,白色长裤,白色运动鞋。 若是往雪地上一趴,来栖晓就像穿了雪地迷彩服一样,几乎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无人能轻易瞧见他的身影。 眼下他体质恢复,加之心火,倒是不怎么畏惧寒冷。 随后,他融入了夜色,朝着从学生那里打听来的目的地潜行而去。 雪村的夜里果然没什么人在外闲逛,寒冷的空气仿佛能将一切生机冻结。 来栖晓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看起来比他和悠木浅夏家稍大的二层别墅,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当即,来栖晓身形一闪,无声息地绕到别墅背对街道,光线昏暗的一侧。 来栖晓轻松地翻上了二楼的阳台,落脚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贴近墙壁,找到一处窗帘未完全拉拢的封闭玻璃窗前,朝着房间内看去。 温暖的灯光下,那个黑发少女正背对着窗户,伏在书桌前。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低声啜泣,手中握着笔,在纸张上快速地书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动作幅度又大又急促。 而就在下一刻—— 异变突生! 女孩的脊背中央,衣物之下的皮肤猛地爆出一股如烧红烙铁般的亮红色! 紧接着,明亮的火焰,仿佛从她体内被点燃,猛地从她的背部迸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她的上半身!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映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来栖晓骤然缩紧的瞳孔! 第462章 赴火【4k】 疯狂的鬼火正在房间内翻涌咆哮! 身临火场之外,惊鸿一瞥之间来栖晓看见了烈焰以急速升腾的瞬间。 快,太快了! 女孩身上的烈火并非寻常,是恶毒的诅咒火焰。 只是一眨眼,烈火便如同蟒蛇般缠绕在她的身上,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热浪扭曲了空气,不管是房间的地面,柔软易燃的窗帘还是那些木质的家具,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 看上去,化为蜷曲的废渣不过眼前。 这是欲望的火焰。 其本质,正是—— “我希望,她被活活烧死。” 来栖晓一脚踹向面前紧闭的玻璃窗。 “哐啷——!”刺耳的碎裂声淹没在火焰的咆哮中,玻璃碎片如冰晶,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跃入化为人间炼狱的房间之中。 生死关头之际。 男孩趁着少女身躯上的烈火还没有崩飞,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书桌上那本已经焦黄的笔记本。 幸运的是,笔记本尚未被点燃。 来栖晓的动作快如闪电,闪至女孩身边,夺过桌上的笔记本,扑灭火星,将本子紧紧护在怀中。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瞬间刺穿了火焰的轰鸣,那是少女在生命最后时刻所能发出的绝望惨叫声。 如今。 少女的背后,那诡异的火焰正以恐怖的速度吞噬着她的血肉骨骼。 女孩身上那件睡衣几乎在瞬间就被烈火碳化。 布料变成点着火星的焦黑碎片,黏着在她发出焦糊气味并迅速溃烂的躯体上。 只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这个瞬息前还在伏案书写的鲜活少女,就已经成了一具被烈火从内部摧毁,却仍在挣扎惨叫的活尸!! 火星蹦飞到桌面上。 文具在一瞬间被摧毁。 好在下手的够快... 来栖晓后退了一步,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活尸。 活尸开始奋力挣扎。 她凭借着匪夷所思的‘意志力’,踉踉跄跄地踏出几步。 因火焰的炙烤和肌肉的痉挛,她踱着一种惊悚而怪异的舞步,接着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她用已然血肉模糊,露出底下焦黑组织的脸,“正对”着窜到桌旁的来栖晓。 脸上皮肤融化脱落,宛如泥浆一般落地,却又很快化作飞灰。 女孩的眼睛,那双曾经可能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已是血肉翻飞,只剩下两个流淌着熔融液体的黑色窟窿。 “你,是来处刑我的吗!!!!???” 她从那几乎被烧毁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吼。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充满极致恨意。 女孩身上的烈火不是寻常的火焰,它有着真实火焰的一切破坏力和高温,却更具黏性,在人体上燃烧地更加持久。 这是在在刻意延长烈火焚身的痛苦吗? 示威? 让人们看看,渎神的人就会被这种鬼火活生生烧死? 来栖晓盯着她。 此刻,他能看见女孩的歇斯底里。 她残存的生命力在仇恨与痛苦的催化下,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你也是凶手吗!!”女孩扭曲着焦炭般的身躯,发出沙哑怨毒的吼声。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直面骇人景象的来栖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脸庞被跳跃的火光照得通红,皮肤已经能被那股迫人的灼热炙烤地飞速升温。 在女孩嘶吼后的片刻。 来栖晓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上前,主动靠近了眼前这具狰狞扭曲的“焦尸”。 接着,男孩的手掌扬起,一抹与鬼火截然不同的雪白弧光,自他掌心浮现。 白色光芒十分柔和。 随后,来栖晓将捧着白色光晕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少女不断抽搐的焦黑肩头。 女孩肩上的皮肤和肌肉早已碳化,烈火滚烫,触感与抚摸炭火没有任何区别。 白心火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没想着治愈无可挽回的烧伤或抚平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因为白心火的力量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 对于女孩眼前因“诅咒”所造成的伤害,由内而外的破坏,所产生的治疗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车薪。 事实上,从火焰从她体内迸发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孩或许就已经死了。 她的生命,她的血肉,她的一切,都已在烈火中被急速烧为灰烬。 眼前这个还能挣扎、咆哮、质问的人影,仅仅是她不屈灵魂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声不甘叹息。 来栖晓,救不下她。 在这个被神巢彻底笼罩的雪国里。 一切都是泡沫,都糟糕透顶。 来栖晓很能理解。 从对神明深信不疑,到因为某些原因发现真相,失去信仰的过程,实在太过煎熬,这足以摧毁少女们脆弱的意志。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楚门’那种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和运气。 ... 然而,白心火带来的一点点精神慰藉与微不足道的清凉,竟然奇迹地让狂躁的焦尸稍微安静了一些。 她那只剩下黑洞洞眼眶的‘眼睛’,似乎还有视物的能力,正牢牢地“盯”着来栖晓。 终于,邻居被巨大的动静和冲天的火光惊动,外面传来了纷乱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试图冲进来“打扰”这正在被火焰炙烤的少女,甚至连尝试救火的声音都没有。 这幢同样即将被焚毁的建筑,连同里面正在发生的惨剧,都在他们的‘冷眼旁观’范围之内。 ‘理所当然’。 来栖晓甚至能“猜”到不远处,少女父母屹立在火场之外,他们没有冷漠地看着,而是对眼前的惨剧有所表示。 中年夫妻不可能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喊。 他们的状态,大概是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人们救不了,更不想救。 他们只会和其他人一样,盼望着这位“罪恶”的渎神者,早日灰飞烟灭。 “...”来栖晓的手掌依旧按在女孩焦黑的肩头,那诡异的火焰同样在炙烤着他的手掌,传来强烈的疼痛。 来栖晓的皮肤瞬间起了水泡。 白心火的治愈作用也在对他发挥。 来栖晓没有丝毫松开手的意思。 “...”女孩感受到了与焚身的烈火截然不同的白色火焰,她扯着几乎破烂的喉管,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你知道了什么?”来栖晓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语速极快。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具还在燃烧的焦尸,试图看到她残存的灵魂。 “如你所见,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来栖晓快速表明立场,神情冷峻:“这火焰!这是治愈的火焰!” “与那些人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量完全不同!” “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楠木怜央!” “你是怎么得知雪村一切都是假象的秘密?!” 来栖晓大概知道些许情报。 但对于‘背叛神明’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仍然不解。 本来今晚是个好好争取信任,问话的好机会。 可没想到,他们下手的速度太快。 少女的身躯从始至终都在烈焰中痛苦地扭曲着,从她背后翻涌而出的诡异烈火,已经将她身边彻底化作了死亡的火场。 火舌窜上房梁,点燃了屋顶,灼热的气浪和浓烟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来栖晓不得已,唤回了治疗效果甚微的白心火。 下一刻,另一股火焰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妖异而冰冷的紫色鬼火,层层叠叠地将来栖晓的身躯包裹起来,开始修复着来栖晓身上的伤势。 紫色的火焰也在一定程度上抗拒火场的烈焰,火焰相互碰撞侵蚀,发出滋滋的异响。 少女没有眼睛,但她能“看见”来栖晓的现状。 “不一样。”她的嗓音已经微乎其微,几乎要被烈焰火场那震耳欲聋的噼啪声淹没。 可她的情绪,似乎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绝望。 她竟然真的将来栖晓那番话听在了耳中,印在了残存的意识里。 如果来栖晓与雪村之人是一丘之貉,又何必在这个关头,凑到这具即将化为灰烬的女尸身边? 他又何必问出这种问题?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势必是不了解雪村内幕的人。 女孩的膝盖已经被烧得融化,无法支撑身体,她骤然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焦黑的身躯在火焰中扭曲。 她低下了那仍在燃烧的头颅: “他们,选择了一些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的残烛。 “选择一些...” “不会说话的...” “虔诚信徒...” “在我们耳边——” 女孩的话模糊不清,被火焰的爆裂声和她喉咙里汩汩的异响掩盖。 来栖晓凝神细听,也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关键词。 他望着这具还在凭借最后执念苟延残喘的焦尸,心中不禁一冷。 和那个‘小松’一样。 她们或许在肉体上已经死了。 可她们的身体,她们的灵魂,还在用这最惨烈的方式,发出最后的声音。 这像是最后的反抗。 那些人用这诡异的鬼火使她万劫不复,无人能救。 同样,她们也在用燃烧的尸体,用执念,抗拒邪异的火焰! 如果是普通的烈焰,她早就该失去意识,彻底化为灰烬了,哪来挣扎说话的机会呢? 这火焰,既是刑具,也成了她们最后表达意志的媒介。 “笔记...”女孩沙哑的声音嗡嗡响,比刚才更加微弱。 一切都彻底淹没在了愈发猛烈的噼啪声和房屋结构崩塌的呻吟里。 “笔记...” 她开始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那焦黑扭曲的身躯在烈焰中扭动,看起来就像跳舞。 和小松一模一样。 来栖晓看了看怀中的笔记本,又看了看眼前这具在火焰中狂舞,完全失去意识的焦尸,缓缓摇了摇头。 日记,又是日记。 老套的日记。 不过,此时此刻,还真是要感谢这些习惯记录生活,记录思想的人。 他们虽然死了,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但总归是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承载着存在痕迹的东西。 这对想要探索他们过往,剖析他们经历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件珍宝。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女尸的状态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最后一丝理智的痕迹似乎彻底消散了。 就在顷刻之间,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清晰的执念存在,只剩下被烈火与仇恨彻底污染的本能。 当下,环绕在熊熊火场中的低沉嘶吼,是她心中最强烈的执念。 也是控诉。 控诉这个虚假的社会,控诉虚假的神明,控诉这个将她当做提线木偶一样玩弄的雪村。 无尽的仇恨指引着她,像坏掉的留声机一样,重复不停地用破败的喉咙嘶吼着。 假的,都是假的! 这太‘丑陋’了。 在那些雪村人眼里,这恰好就是‘渎神’的人该有的‘丑态’。 或许。 她们连死亡前的执念,都是‘神明’故意而为之。 目的正是让人看看,她们丑态毕露的可笑模样! 她的父母或许也会模仿她的遗言,随后招来邻居家的哄笑声。 烈火冲天而上,终于彻底吞噬了房梁,烧穿了屋顶,无数火星和灰烬向着漆黑的夜空升腾。 火场之中,万物尽数化作焦炭。 来栖晓后退半步。 她不再理会来栖晓,而是迈开僵硬的脚步,蹒跚地走向窗户方向。 随后... 在即将跃出的前一刻,她那颗正在燃烧的头颅,缓缓回头,用那空洞的眼眶“看”了来栖晓一眼。 这一眼,空洞得毫无意义。 随后,她的身躯猛地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携着满身的烈焰,朝着窗外,也朝着楼下那些冷眼旁观的人群,决绝地坠了下去。 一只扑火的飞蛾,迎来了渺小的死亡。 “!”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有个男人无奈地说: “他们这些人,都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狼来了的故事,说三次就令人发笑。 更别提说了几百次! 楼下顿时传出一片哄笑声。 “...” 来栖晓望着少女坠落的窗口,片刻后转过身。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笔记本,借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和浓烟的掩护,撤离了这片火海。 ... 回到相对安全的家附近。 来栖晓站在家门口,并未立刻进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女孩的遗言: 他们选中了一些人。 被选中的人拥有某些特质。 ‘拥有强大的愿望?’ ‘还是说优秀?’ 今夜死去的她成绩很好,前天夜里死去的‘她’,也很不错。 ‘不会说话的虔诚信徒。’ 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物理上的哑巴。 是被要求守口如瓶? ‘在我们耳边...’ 做什么? 在她们耳边说话?灌输信息? “是吗?”来栖晓站在雪色之中,低声自语。 飞蛾赴火。 可悲。 第463章 有口难言【4k】 来栖晓推开家门,走入相对温暖的室内。 客厅的灯还亮着,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洒下,照亮了客厅里的身影。 悠木浅夏并没有回家。 这在来栖晓的意料之内 这会功夫,她换掉了一身校服,穿着休闲的袄子,娇躯安安静静地趴在被炉的桌面上,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被炉散发的温暖让她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泛着甜美的樱桃色。 散着洗发水幽香的栗色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脸颊边。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来栖晓放轻脚步,来到客厅之中,缓缓地走到她身边。 来栖晓低头凝视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仿佛感觉到什么般,悠木浅夏的长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红润的嘴唇轻轻一扯,又抿了抿,发出一声睡意惺忪的鼻音。 随后,她幽幽地睁开了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碧色琉璃很快重获清明。 “啊...”女孩的视线迅速聚焦在眼前的俊朗脸庞上。 确认是来栖晓归来,她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轻轻呼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我也不说你什么了。”来栖晓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悠木浅夏因为睡姿而有些毛躁的小脑袋。 来栖晓从心里就觉得,以这女孩的性子,绝对不会乖乖回家睡觉。 从一开始,这个傻女孩会傻傻地在他家里等他回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来栖晓自然是了解的。 所以,他没有多言,只是慢悠悠地在她身旁的坐垫上坐下,将自己的腿也放进被炉里暖和暖和。 来栖晓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边缘焦黑,封面明显染着烟熏火燎痕迹的笔记本。 将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来栖晓心想: 正好,她也没有回家,而且看起来状态尚可,那就把今晚发生的事都告诉她。 她有权知道这些事。 说好的。 恰在这个时候,悠木浅夏注意到了什么,她的鼻子动了动,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紧接着,她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来栖晓的脸。 素白纤细的手猛地伸出,紧紧攥住了来栖晓放在桌面上的手。 “...火,是燃烧的气味。”悠木浅夏仿佛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她竭尽全力才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呼吸 她用惊恐的视线审视着来栖晓。 从他的鼻梁到嘴唇,再到他的脖颈...手臂,连他衣服上的破损或焦痕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颤抖,急切到几乎破音: “有没有受伤...来栖哥,你没有受伤吧!?” 悠木浅夏难忘这熟悉而又可怕的气味。 她已经猜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但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是谁死了,而是来栖晓是否安全。 “是哪里又着火了,对吗?”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来栖晓没有隐瞒,直视着她的眼睛。 悠木浅夏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来栖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你又进入火场了?”悠木浅夏稍微平复后,目光立刻被桌上那本看起来十分埋汰的笔记本吸引。 她的思维格外跃进。 这个笔记本大概就是他从火场里抢下来的东西。 那种火势...最后都会蔓延向整个屋子,笔记本这种易燃物怎么能幸存? 所以,这日记本是在火开始蔓延前,甚至可能是在火焰刚刚燃起时,就被他冒险拿走了。 换言之,他深入了最危险的火场核心! “和你那个高三的学姐有关,和小松一样的情况。”来栖晓将今天晚上的火场惨状说了个大概: “从她的身上冒出了火焰,诡异的火将她全身上下都点燃,最后蔓延开来,将一整栋房子都摧毁。” 他能这么详细地说出火焰引燃后的具体情况,甚至包括人的状态。 【猜想果然是对的。】 【他距离起火点很近很近,亲眼目睹了全程。】 悠木浅夏后怕地攥紧了来栖晓的手,指尖冰凉,用力到骨节发白。 “安心,我没事,至少肉体上没受到什么影响。”来栖晓感受着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感性方面的么…”他摊了摊手,叹息一声: “看到那种画面,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触动的。” 来栖晓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认真看了悠木浅夏一眼后,当即就把今夜发生的事.. 【他潜入女孩家,目睹火焰爆发,破窗而入,与那焦尸对话,获取破碎信息,直至最后少女坠楼,他带着笔记撤离】...这般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 客厅里只剩下来栖晓的嗓音。 窗外风雪呜咽。 悠木浅夏还紧紧地握着来栖晓的手。 她的脸色随着听见来栖晓的描述变化. 苍白,惊惧,悲哀。 即便身体已经微微发抖,但她始终强迫自己听,没有打断来栖晓的话,也没有走神。 在听到由来栖晓转述的的‘死亡讯息’时,悠木浅夏虽然脸上难以掩饰惊惧悲痛之色,但还是用力咬住了下唇,用疼痛掩盖恐惧,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思考。 来栖晓见到这一幕,心中微动。 雪村那被植入的思维回路,在这种时候,似乎也并非全是负面影响。 至少现在,悠木浅夏没有完全沉浸在对高三学姐惨死的过度悲伤中。 【“他们,选择了一些人...”】 【“选择一些...”】 【“不会说话的——”】 【“虔诚信徒。”】 【“在我们耳边——”】 这番零碎却信息量巨大的话,如同魔咒般回荡在悠木浅夏的脑内。 尤其是最后那句含糊不清的‘在我们耳边——’,令她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毛骨悚然起来。 “好像...”她似乎抓住了一丝飘忽的线索。 “想到了小松类似的状况?”来栖晓轻声问道。 悠木浅夏抿着有些发白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组织着语言:“小松姐她在出事前那段时间。” 来栖晓此前也不是没问过悠木浅夏关于小松的情况。 但在没有任何具体提示和线索的情况下,悠木浅夏只觉得小松是突然间就变成了那副癫狂的模样。 眼下,这个女孩临终前的只言片语,给予了悠木浅夏一些关键的提示。 那就是—— “有话说不出的感觉。”悠木浅夏柳眉一挑,努力回忆着,语速逐渐加快: “对!小松姐她那时候显得特别‘兴奋,亢奋’,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但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她总是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然后就会拉着我,更加激动地‘畅想未来’...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她的声音颤抖:“就是惨剧的开始。” 来栖晓皱起了眉,手掌轻轻压在桌面那本焦黑的笔记本上。 之所以不立刻打开笔记本看,是不希望笔记本里的内容,令他们两人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思维被错误引导,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一会,才是翻开笔记本,与他们的推测互相印证的最佳时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线索串联: 【有人对小松、楠木传达了什么消息。】(“在我们耳边——”) 【这让她们感到憧憬,开心,甚至亢奋。】 【否则小松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格外畅享未来。】 【同时,那些人要她们做出保证,不允许向外界透露出任何风声。】 【但随着一些事的发展,小松、楠木立刻认识到了关键的问题,她们的憧憬被血淋淋地现实撕碎,导致她们发出‘一切都是假的’这样的绝望呐喊,最后信仰崩塌,身死。】 一个清晰的轮廓在来栖晓心里浮现出来: 神巢代理人用美好的许诺蛊惑人心,拉人进入某个核心圈子后,像小松和楠木这样尚存良知或敏锐洞察力的女孩,意识到了背后的残酷真相。 她们发现一切都是神巢营造的假象,最后幡然醒悟。 过往人生的一切都是被圈养的实验品,这导致她们精神崩溃。 进而触发了禁忌,她们被灭口。 ... 来栖晓心思一动。 既然有像小松、楠木这样发现真相后选择躺平反抗,最终被处刑的。 那么,会不会有即便发现了现实,也选择‘加入’的人呢? 而这些人,是否就从被观察的“实验品”,升级成了协助管理的‘监管人员’。 是这样吗? 可这样,让这些‘牛马’拥有主人翁意识,对所谓的“造神”真的有帮助吗? 来栖晓细细思索。 他们需要的‘良好素材’究竟是什么样的? 需要有成神的欲望的同时,还不能完全解构神力的虚假本质。 当一个人看穿了神巢的本质后,不会再拥有纯粹而狂热的‘成神’欲望。 所以,这部分被选中的人,注定要比那些愚昧的大部分人更优秀,更具潜力,更坚韧。 但又不能具有太强的洞察力和坚定的道德感。 否则,就容易像小松和楠木一样“觉醒”并反抗。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人,被灌输了更深层的秘密,给予了更诱人的许诺。’ ‘比如说,【你会成为新的神,你可以掌控万物】。’ 来栖晓凝眸盯着因努力思考而小脸紧绷的悠木浅夏,心中冷然思索。 如果这样—— 眼前这个女孩,在那些人眼里,无疑也符合“优秀”、“拥有强烈欲望”这些特质。 她,成为了那个“筛选名单”上的一员。 来栖晓并没有将心里所想的全部说出口,他希望悠木浅夏发挥思维,且告诉他答案。 聪慧的“小老师”并没有让来栖晓失望。 她接下来说的东西,与来栖晓心中所想的相差无几,虽然细节上还不够完善,但方向是正确的。 只是因为信息缺失,她还没有做更多的拓展思考。 这时候,来栖晓觉得时机到了。 是时候日记,来印证他们的猜想了。 于是,他招呼了一声悠木浅夏后,翻开边缘焦黑的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少女从希望到绝望的全过程。 来栖晓快速翻动,寻找着情绪发生明显转折的关键页。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在笔记本中段偏后的位置,字迹显得格外飞扬和激动,与前面工整的日常记录形成了鲜明对比。 “x月x日,夜。”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可是,在此我却不能写出开心的缘由!” “一旦为外人所知,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为了父亲母亲,我要坚守秘密。” “未来...近在眼前。” 字里行间充满了被巨大惊喜砸中的兴奋。 她对某个“秘密”的严格守口如瓶。 一旦泄密,似乎家人都要收到威胁。 来栖晓翻到了下一页。 “空。” 日期空了一天。 没有记录。 再下一页。 “空。” 又空了一天。 女孩的日记基本是天天不停,雷打不动,这两天空白的日记,很能说明问题。 来栖晓继续向下翻,寻找着再次出现字迹的页面。 “昨天...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但并不糟糕。” 字迹稍微恢复了一些工整。 【这是看到了部分‘真相’?】 【或者说,是被展示了神巢力量,虽然与她预想不同,但尚在接受范围内?】 来栖晓猜测。 他继续翻页。 “我要战胜诅咒。” “可是...有哪里不对劲。” 字迹开始变得有些凌乱。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变得挣扎,但还在试图说服自己。 接着,日记又断断续续地停了好几天。 直到... “不对,不对!”又一页日记出现,字迹已经变得潦草而十分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此刻,少女的日记内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崩溃前兆。 来栖晓的心沉了下去,他一口气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那上面有字迹的最后一页。 这,就是刚才她还在写的绝笔。 “这都是假的!” “我会死,我一定会死!” “可我不能说...不然,我的父母——” “不,他们还是不是我的...” “我不能害他们...” 字迹扭曲不堪,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挣扎。 最后一个字被水打湿晕开,但又被高温烤干。 是她的泪水。 她在最后,已经清晰地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也明白,那个曾经给予她“希望”的存在,绝对不会放过知晓了“真相”的她。 “一旦为外人所知,一切都将万劫不复”这样的威胁始终存在。 这关乎她家人的部分,依旧束缚着她,让她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敢轻易吐露真相。 “她可以说出真相,但说出真相的代价,就是全家人一起丧命。”来栖晓的声音幽幽。 “所以,她宁愿自己被那诡异的火烧死。” “至少,也保护了身边那些或许愚昧冷漠,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让他们继续被愚昧,被圈养,却也至少活着。” 悠木浅夏的脸上滚着泪,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不断颤抖。 来栖晓合上了日记本,合上了一个少女短暂而悲剧的一生。 雪村的夜,更深了。 “怕吗?悠木浅夏。”他忽然看向她。 “不怕!”女孩咬着牙。 “难过,对吗?”他又问。 “我...好生气...” “气,气就对了。来栖晓点了点头。 第464章 共眠【4k】 “...” 灯影飘摇。 夜越深了,月也隐没在了风雪中。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些,落雪有声,但深夜的寂静却更加浓。 雪村的晚上,就算有人被火烧死了,可等到该结束的结束,一切声音都会被冰冷吸收殆尽。 来栖晓家。 暖黄色的灯光下,悠木浅夏在放出了要与雪村黑暗面抗争的豪言壮语后,就呆呆地坐在被炉桌旁,失神地望着桌上那本焦黑的笔记本。 那些隐藏在‘神明’光辉背后的黑影,可以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直接与小松姐、楠木沟通。 用一些难以想象的方式逼迫她们做出选择,甚至直接就在她们“耳边”低语... 一想到这件事,小姑娘就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在一阵想象后,她开始努力地深呼吸起来,挺翘的胸脯起伏,试图使心境平复。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来自笔记本的焦糊味。 这股异味钻进悠木浅夏的鼻息之中,让她感觉嗓子发痒。 悠木浅夏干咳了一声。 “现在也别想太多,充足的休息时间才能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尽快休息吧。”来栖晓见状伸出了手,拍拍她的脑袋。 这点时间,他习惯了这个动作。 发丝柔软顺滑的手感,平时女孩被摸头后,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嘟着粉嫩的嘴唇,抬起雪白俏脸,用那种依赖羞涩,可爱兮兮的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模样。 这些都让来栖晓觉得体验感绝佳。 他差点以为自己觉醒了什么摸头怪癖。 但是今天,悠木浅夏却不再用那般小动物般的眼神回应来栖晓的“摸头杀”。 “sensei。”小姑娘凝重地摇了摇头,伸出小手,轻轻地将来栖晓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了下来。 她的指尖温热。 “我刚才已经休息了一会了。”女孩轻轻开口。 今天,摸摸头的安抚效果不太好。 “明天还要上学呢。”来栖晓见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女孩的神情不是害怕,而是掺杂了一些沉重的情感。 来栖晓收回手,摇头。 “那来栖哥明天不也要上班吗?”悠木浅夏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终于是怯怯地吐出了心声: “老师...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她说完,立刻垂下了眼睛,不去看来栖晓的表情,纤长的手指绞住了睡衣的衣角。 来栖晓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少女。 而且在今天夜里,她的恐惧和不安被放大了很多。 “一个人待着,不安心,对吗?”来栖晓的声音放缓。 悠木浅夏垂着头,几缕发丝滑落颊边,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本焦黑的笔记本上。 悠木浅夏心中自然是有恐惧的,这是‘神明’操控的恐惧。 此前,在决定追寻小松死亡的真相时,她就已经做好了会面对危险的心理准备。 她知道,寻找真相的过程,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极可能会有麻烦找上自己。 只不过,今天的事证明,神明背后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可怕。 悠木浅夏很担心,非常担心。 她担心那些人会在一个她不设防的时间,比如深夜独自在家时,也在她耳边‘说话’。 以小松、楠木的经历来看,她们都被精准地拿捏了‘家人’这个软肋,被迫守口如瓶。 相比于这两位姐姐,悠木浅夏的确是处于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态之中。 她是孤儿,没有直系亲属在世。 可... 这个念头一转,她的心猛地一紧。 虽然没有双亲可以作为直接的威胁。 但如果,如果那些人也像监视她一样监视着他呢? 如果他们将他也卷入其中,甚至用他来威胁自己呢? 在她心里,来栖晓已经变得无比重要,重要到成为了她的“软肋”。 她嗫嚅着,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这就是你要留在我家里休息的理由。”来栖晓听完,沉默了一下,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女孩终于抬头来看他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来栖晓心想。 她能这样想,是正确的,保持警惕总比无知无觉要好。 自己虽然用不着她担心,但能让悠木浅夏深知‘谨慎’与‘潜在风险’的作用,明白面对的敌人的危险性,这本身就是一种成长和收获。 况且,说实在的,他其实也担心悠木浅夏独自在家的状况。 那个“优秀名单”可不是假的。 于是,来栖晓给自己找了相当多的理由: 保护她安全、观察可能出现的异常。 悠木浅夏也给自己找了很合理的理由。 今天晚上的发展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了下来。 往一个合情合理,但是貌似不太符合某些世俗规范的方向发展。 等一下。 为什么不合法? 这应该超级合法才对。 老师保护受惊吓的学生,收留不安全的邻居,合情合理合法! 来栖晓在内心义正辞严地肯定了自己。 “现在也晚了,洗洗睡吧。”来栖晓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关于‘女国中生’的无关法条和杂念全部弃之脑后。 “洗过了。”悠木浅夏见他松口,似乎松了口气,小声回答。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小步子走向客厅沙发后方,那个来栖晓视线的死角。 来栖晓狐疑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悠木浅夏从沙发后面有些费力地拖出了一大团东西。 那是好几层厚实的被褥,而且看颜色和花纹,是明显少女风格的。 粉色的被套,鹅黄色的毯子。 与来栖晓家里简洁到有些单调的色系截然不同。 来栖晓:“...”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就说他出门一趟,回来就看见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清新浓郁,原来是早就洗漱完毕,连“装备”都自备齐全了。 如果是早有预谋,那刚才那番临时起意的借口,就显得十分苍白了,不是吗? 为何如此大胆啊?这小丫头片子。 来栖晓到底还是小看了悠木浅夏的行动力和决心。 她是不是在雪村这个相对封闭的地方被保护得太好,所以不太能完全明白,一个少女深夜留宿意味着什么呢? 不,也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道,这其中的勇气、信任占了几成作用吧。 来栖晓看着她铺被褥时那微微发红的耳尖,最终只是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摆摆手。 随她吧。 现在的她,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心境,来栖晓自认都无法做任何事。 摸摸头也就算了。 真想吃枪子啊? 最合适的关系定位尽在不言中。 “就在客厅里休息吧...”悠木浅夏看着来栖晓加快脚步走向浴室的背影,低声喃喃着。 他这是默许了,对吧? 女孩的眼神,在来栖晓看不见的身后,微微闪亮。 ... 这个晚上,来栖晓在客厅里睡得很安稳。 其实吧,以他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状况,他就几乎没有睡得不好过。 在传统日式建筑的布局里,相较于可能比较逼仄的卧室,客厅(居间)往往才是家庭成员经常活动,更需求宽敞自在的地方。 昨天晚上休息,来栖晓也就是在客厅里铺了个地铺,反正身旁就是暖烘烘的被炉热源,在客厅睡觉也没什么不适感。 此刻,两套被褥好好地铺在榻榻米上,中间隔着一张矮矮的被炉桌。 与来栖晓隔桌相望的悠木浅夏,明明规规矩矩地平躺着。 可在来栖晓闭眼后,身子却总是不自觉地微微朝着来栖晓的方向侧去,仿佛那边有一块吸铁石吸引着她转身。 黑暗中,她纤柔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褥子的边缘,将那原本铺得整齐的褥子都卷起了一些褶皱。 她一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闭着的眼睛,呼吸均匀。 然而,若是有光线照来,便能轻易发现,她那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沉睡,一边攥着被褥捂住半张脸,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地眯起眼睛,观察着矮桌另一侧那个模糊的轮廓。 雪村的夜里就是这么安静的。 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窗外偶尔积雪压断树枝的细微“咔嚓”声、男孩女孩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这个男孩的睡姿很安静,睡相很安详,几乎没有翻身的动作。 就算悠木浅夏屏住呼吸仔细去听,都只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睡的真沉啊... 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额黑暗,这一次半眯着眼睛,她能看到男孩侧脸的轮廓。 清秀俊美,线条冷峻。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安静的睡颜毫无防备。 睡着的男孩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这让她觉得值得好好欣赏,女孩心底那份不安似乎也在这静谧中渐渐被抚平。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其实给悠木浅夏带来的冲击力并不小。 楠木学姐惨死的描述,那本浸满绝望的日记,还有背后隐藏的恐怖阴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她辗转反侧,心神不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此刻就安然睡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淡然沉稳的气质仿佛也感染了近在咫尺的她。 悠木浅夏心中的阴霾也被缓缓驱散。 女孩渐渐地收好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心境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不管接下来是什么。” “总要面对。” 她在心中默念着。 黑暗中,少女的眼睛悄然点燃了。 一抹星火的光彩闪亮。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男孩说:听到了那番话后,她很生气。 而男孩,在那一刻露出了很欣慰的神情。 来栖晓一点都不掩饰‘欣慰’的想法。 是啊,听到这种事,哪能不生气呢? 如果只是悲哀,只是恐惧,就像小松离开的时候,她最初只是感到深切的悲哀和不解,那未免太过无力了。 愤怒,是一个改变的阶段性成果。 夜越来越深。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终于联手来袭,少女那强撑的意志力越来越无法抵抗浓重的睡意。 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几次挣扎着想再看看那边的身影,最终还是无力地合拢,攥着被角的手也渐渐松开,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均匀,真正陷入了沉睡。 ... 事实上。 矮桌的另一侧,来栖晓与悠木浅夏几乎可称心有灵犀,他所欣慰的,正是她身上萌发的那股“愤怒”。 看到了雪村众人的麻木不仁,看到了活生生的人以那种惨烈的方式逝去。 悠木浅夏的情绪从一开始得知小松死讯时的纯粹“悲哀”,到如今听闻楠木怜央遭遇后产生的“愤怒”。 这细微的情感转变,意味着她不再是单纯地被动承受恐惧,而是开始拥有了反抗的意识。 悠木浅夏,果真是走在了‘醒来’的路上。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好。 忽然。 就在悠木浅夏彻底陷入沉睡后不久,来栖晓的心头微微一颤,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在他的大脑之中浮现。 【!】 【属性点发生变动!】 【装备:亵渎,回归!】 随着“提示音”响起,来栖晓顿时感觉自己‘孱弱’的身体再度恢复了些许。 ‘点数又回来了一些...’ ‘亵渎也终于到手!’ ‘底气足了。’ 来栖晓缓缓睁开了眼,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与自己一桌之隔的少女。 是因为她心态的转变,也意味着‘关系’的推进。 势头正盛,再接再厉。 类比一下,就是galgame的关键节点出现了。 就在此时。 来栖晓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心中那一丝欣慰瞬间被警惕所取代。 因为他就在侧头看向悠木浅夏之时,他分明瞧见—— 悠木浅夏那恬静的睡颜之上,不知何时,竟然笼罩上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神情! 女孩的神情并非噩梦带来的痛苦扭曲,而是仿佛在聆听着什么的‘不解’! 她的嘴角紧紧的抿着,眉头蹙起,没有喜怒,只有严肃。 悠木浅夏的眼皮之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经历一场极其逼真的梦境,而那梦境的内容,显然非同寻常! 那些人,终于来了! 第465章 神国画卷【4k】 “神国是什么样的呢?”一个空灵清脆的女声,在虚空中这样问道。 声音回荡开来,直往人的意识深处里钻。 下一刻,景象骤然清晰。 一片广袤无垠,仿佛由纯净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 悠木浅夏愣愣地审视着自己。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厚重华丽的雪白袄子,内里是不染一丝尘埃的素色和服。 她的双手,正谦卑地交叠于膝前。 悠木浅夏跪坐在一个柔软舒适的蒲团之上。 她心跳加速,神情剧变,猛地环顾四周。 在看清周围景象的一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周围人影密密麻麻,竟然都是与她完全相同打扮的人! 统一的雪白斗篷与宽大的兜帽遮掩了这些人的具体身形和面容。 极度相似的他们如同复制粘贴。 悠木浅夏只能从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些许轮廓上,依稀分辨出他们是不同的个体。 所有人都保持着与她一样的跪坐姿势,面朝同一个方向。 恰在这时。 原本纯净无瑕的天空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灿烂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而是犹如春风拂面,渗透灵魂的神圣感自每一个跪拜者心中油然而生。 紧接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缓缓自那无尽的金光中央浮现。 她出现后,仿佛整个天地都因她的现身而屏息。 女的衣袖宽大无比,构成了一张浩瀚的天幕,其上流转着日月星辰的虚影。 ‘神明’以苍穹为卷,在上方描绘天地万物。 神明长及脚踝的白金色发丝无风自动,飘飘扬扬,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由光织成,投影出的便是福耀万丈的神圣光芒。 她拥有着如同‘母神’一般的伟岸胸襟。 微微开衫的衣襟之下,勾勒出的曲线并非情欲,而是一种唤醒孩童内心深处眷恋的母性光辉。 她光洁的足尖轻轻点着虚无的空间,那洁净无瑕的色泽自圆润的大腿蔓延至纤细的小腿,再到线条优美的足踝,最后在微微翘起的足尖汇聚。 光芒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她的每一步都能诞生出新的生命与希望。 在这位至高‘神明’的身后,还有无数道笼罩在柔和光晕中,显得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们如同侍立的‘天使’,拱卫着中央的主神。 悠木浅夏震撼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与身边那无数沉默的人影一样,视线被牵引着,只得抬起头来,凝望着天空之中如梦似幻的神迹。 这景象太过恢弘,太过完美,足以让任何心存信仰的人在瞬间沦陷。 恰在此刻。 天空中的女神,轻轻挥动了她那描绘着日月星辰的长袖衣摆。 霎时间,衣物之上那宁静祥和的图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雪白迅速被刺目的猩红所沾染! 一片猩红的地狱之中,无数座狰狞的火山拔地而起,山体扭曲,喷吐着浓烟与火光,撼天动地。 就在画面剧烈颤动之后,所有的火山齐齐发出毁灭的咆哮。 炽热的熔岩如同愤怒的血色巨蟒,奔腾而出,吞噬着画面中的一切。 宛如庞贝末日一般的死亡天灾,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而渺小的人类,在这铺天盖地的火山熔岩洪流面前,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们只不过是那死亡浪潮蔓延过来时,被瞬间汽化的一缕青烟罢了。 死亡洪流来临之时,人们除了绝望地拥抱在一起,流下无奈的眼泪之外,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天灾便是如此。 求生不得,抗争无望。 只能在极致的恐惧中迎接毁灭。 然而。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景达到顶点的瞬间—— 画面再次流转。 在那翻涌的熔岩之中,一点点人们淌下的晶莹泪花被无限放大。 它们如同钻石般纯粹,在火焰之中疯狂凝聚。 镜面之中,渐渐诞生出了一个模糊的渺小人影。 只见,泪滴中的人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成长。 待到她的身姿变得巍峨挺拔,足以与喷发的火山比肩之时,只见她素手轻挥—— 九天之上,应召而降下了滔天的大雪! 那雪花如同万千星辰化作的钻石,疯狂地砸落尘世! 皑皑白雪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冷却了熔岩流淌的猩红地狱,将毁灭与死亡彻底掩埋。 最终,这片天地被重塑为一个纯净的冰雪世界。 神话的起源。 这就是雪村代代相传的:风雪大神拯救人类的神话起源! 以如此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重现在众人面前! 与悠木浅夏同坐的无数人影,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即便隔着兜帽,悠木浅夏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痴迷狂热与虔诚的感恩。 不少人甚至发出了如同啜泣的祈祷声。 只有她不太一样。 悠木浅夏将眼中的震撼与凝重死死地藏了起来,藏在崇敬的面庞里、低垂的眼眸之下。 她的指尖交叠,规矩地祈祷着。 这一切,堪称神迹,不是吗? 如此逼真,如此宏大,如此具有欺骗性! 可是,小松被火焰吞噬前那癫狂的呐喊,楠木学姐日记里字字泣血的绝望,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难道是假的吗? 她悠木浅夏可不是什么前来求神的信徒。 她是知晓了部分真相,立志要戳破泡沫的叛徒, 一个潜伏在盛宴之中的内奸。 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令悠木浅夏折服沉醉其中。 而是如同火上浇油。 令女孩心中那颗寻求真相的种子汲取养分,疯狂膨胀! 她悄悄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周围那些人的脸。 诡异、惊悚、如同被洗脑般的沉醉与狂热。 悠木浅夏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 天空之中。女神完美的唇瓣轻启,发出了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 “请,流下感动与感恩的眼泪吧...” “你们中,会有人称为新的‘我’。” “掌控这片天地,成为新的风雪之主。” “请努力吧,展现你们的虔诚与渴望——” “我的,使徒们——” “这里的一切,都是绝对的隐秘...” “一旦为他人所知,将会为你们和最亲近的人,引来无法承受的灾难。” “背叛神明的使徒,将会与最亲近的人,一齐被流放至永恒的阿鼻地狱,承受无尽焚烧之苦...” “而成神者,飞升者,将会脱离凡胎,永居神国,享有无上荣耀与权柄!” 成神! 成神! 掌控天地,成为新的神明! 即便最终无法成神,也会脱离肉体凡胎,成为侍奉神侧的天使! 看看神明背后那些光芒万丈,神圣非凡的人影吧! 即便他们这些被选中的“幸运儿”失败了,那就是最终的归宿。 这是一条,通天路! 一条充满无限荣光的登神长梯! “神明...万岁!” “我愿奉献一切!” 压抑的狂热终于爆发,周围开始响起呐喊和祈祷,很快汇成一片癫狂的浪潮。 那是对神权的渴望,对永生的向往,对脱离“凡人”身份的极致追求! 癫狂!狂热!病态!怒吼! 种种情绪交织。 在悠木浅夏眼中,这一切都变了。 这一刻。 此处仿佛成了要求使徒们奉献所有的无底深渊。 突然。 悠木浅夏心神剧震。 这片奇异的空间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信仰并不十分坚定...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自她的大脑深处滋生,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悠木浅夏拼命地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在意识彻底被剥离的最后瞬间,她努力地转动眼球,想要记住一些东西。 这些都可能成为线索! 恰在这时,就在她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抬起了头。 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庞。 那张脸上布满红晕,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燃烧着名为“野心”和“欲望”的火焰。 “老师...” “体育——老师。” “樱井...美和老师...?”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恶心呕吐感如同海啸般瞬间袭来,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眼前所有的白光、神影、狂热的人潮,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消失无踪。 她,终于是离开了这里。 --- --- 客厅内。 只有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桌边的黑暗。 来栖晓伸出手,手指轻柔地擦拭着女孩眼角不断渗出的眼泪。 悠木浅夏的睡颜不再安宁,眉头紧锁,眼皮剧烈颤抖,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 显然,她正陷入一场极不愉快的“梦境”之中。 现在的她陷入了一种类似精神侵入的奇怪状态。 来栖晓尝试探查,但她的精神被‘思维回路’暂时笼罩,强行突破可能会伤到她。 好在,从她的生命体征来看,暂时没有直接的危险。 而来栖晓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守在她身边。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悠木浅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呜咽。 她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个激灵。 女孩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初时是一片空洞与未散的惊惧,瞳孔在光线下急剧收缩。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水下窒息而被捞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目光慌乱地扫过熟悉又陌生的昏暗环境,最终定格在男孩的身影上。 下一刻,女孩陡然伸出手,她用力地抱住了来栖晓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入男孩的怀中。 少女柔软馨香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来栖晓。 来栖晓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单薄身躯剧烈颤抖着。 她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擂动,心跳通过紧贴的压缩棉花传到来栖晓的前胸。 来栖晓没有丝毫旖旎的念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安慰彷徨无依的小姑娘罢了,可正经了。 “不用说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来栖晓轻声说。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了她微微汗湿的脑袋上,轻柔地抚摸着。 流了汗,有头油... 来栖晓摸得更起劲了。 在他的安抚下,女孩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减弱。 她缓缓地抬起头,从来栖晓的怀里仰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脸。 然而,与刚才的恐惧不同,此刻她那湿润的碧色眼眸中,更清晰地浮现出决然之色。 “当然,你也说不了。”来栖晓点了点她的额头,眯着眼睛。 那些人定然会让她‘有口难言’,就像小松和楠木一样。 “你看见了那些人直接传递信仰,展示‘神迹’的东西,对吗?一个类似梦境或者意识空间的地方?” 老花样了,来栖晓还能不熟吗? 悠木浅夏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做反应。 来栖晓见她这样,心中了然,于是自顾自说着: “我想,那位‘神明’想要让你们成为她,成为新的神,用无比诱人的前景,换取你们更纯粹的信仰和奉献,对吗?” 悠木浅夏依旧没有反应,直勾勾地盯着来栖晓。 带着答案去找问题。 简单。 来栖晓笑了笑。 他继续揉着她的脑袋,如同为小猫梳毛,继续分析道:“除了你,现场应该还有很多人。和你一样的‘候选者’。” “他们很狂热?被所谓的‘神迹’和‘成神’的许诺彻底点燃了欲望?” 看着悠木浅夏眼中瞬间涌起的异彩,来栖晓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此前就思考过的问题。 “这是在鼓励竞争,鼓励他们释放欲望,进行一场‘成神’的竞争。” “但是,神位听起来是唯一的。” “如果有人在成神的竞争之中落败,他们会怎么样?”这也是来栖晓此前思考的核心矛盾之一。 他们必须用一种完美的说辞来迷惑这些被选中的“精英”。 但如果这些甘愿奉献信仰的人知道‘成神’具有残酷的唯一性,失败者下场凄惨,那他们被激发出的‘欲望’自然会大打折扣,甚至产生恐惧和抵触。 问题是,这些被选中的人,在知道了比普通人更多的“神国”信息之后,注定是不能再安然融入普通人群体的。 那会带来泄密的风险。 那么,这些“失败者”,去哪了? 来栖晓盯着悠木浅夏的眼睛,问道:“这些人,失败者,难道又变回了普通人,被洗去记忆送回去了?” 悠木浅夏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猜错了。 来栖晓盯着她的眼睛,心中冷笑:“果然。” “那么,是成为了神的追随者之类的东西?对吗?” 悠木浅夏抿了抿唇。 猜对了。 这么久的计划,耗费如此心力,却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成功‘成神’的人出现。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造神,而是榨取。 榨取这些‘候选者’最炽烈、最纯粹的‘成神欲望’,这才是‘神巢’的食粮。 只要计划不停,这种强化欲望,榨取欲望的操作就不会停。 所以,想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勾当,不要去看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功者’。 要看看那些‘失败者’的下场。 以‘成神’为终极目标,这些自以为天命所归,实则被当做电池一样榨取欲望的失败者,一定被集中安置在雪村的某处。 用‘天使’的光环包装起来,同时也是一种...监控和防止泄密的手段。 天使? 狗屁的天使! 来栖晓看着悠木浅夏,思路越来越清晰。 候选者,注定会成为失败者。 既然失败者不可考,那直接找候选者,追踪一番,不就好了? “你刚才,在那个空间里,应该也看到了其他的候选者,对吗?” 来栖晓看她,眼神锐利。 “如果你努力记住了一个人,他不可能是完全陌生,无从查起的人。” “熟人,你日常生活中能接触到的人。” “你出现的地方,无非是那几个——你居住的街区,学校,或者常去的商店。” “街区?”来栖晓自问自答,观察着她的反应,“不,不是街区。” “学校?”来栖晓直视着悠木浅夏,他始终都在进行着单向交流。。 不得不说,高效无比。 阅读她的反应,就知道答案了。 “学校。”他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是学校里的人。同学,老师,还是校工?” “同学?” “不对?” “老师。”来栖晓再次精准地缩小范围。 是老师。 “哪一科的老师呢?”他盯着悠木浅夏:“从我自己说起吧。体育老师?” 他看到悠木浅夏的神色变化。 “是体育老师。”来栖晓了然:“那么,二选一的话,我猜...” 他的声音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办公室里那两位女同事的面容。 石田小暮的“欲望”... “樱井美和。”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她的信仰,更可怕一些啊,不是吗?” 见到悠木浅夏的眼神。来栖晓知道,他又一次猜对了。 线索正在被来栖晓与悠木浅夏一一串联起来。 樱井美和,无疑成为了下一个需要重点关注和调查的对象。 雪村的黑夜,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光。 女孩拥抱着男孩,她享受着男孩的拥抱,享受着他给予自己的安全感。 于是,她突然失去了理智。 ... 【!】 【全属性提升】 面板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