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娇大佬他疯完后又在装乖》 第1章 假白花真病娇暴力美学男鬼攻vs假骄矜真暴躁人间富贵嘴毒受 纸醉金迷的城市,每当夜色降下时,阴暗处就会随之升起欲望的狂欢。 霓虹灯光下的巷口,出了名的脏和乱,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漂亮的omega站在门前。 他们就像是货物架上的商品,能被路过的人随意打量,若是有人中意了,出点钱,就能享受醉生梦死的夜晚。 而现在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几个alpha尾随而来,看见随意倚靠在墙边吸烟的漂亮少年时,都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昏黄的光影倾泻,少年靠墙的姿势慵懒散漫,黑衣长裤整个融在阴影里,一头稍显过长微卷的黑发,被风撩动,遮住了他大半的面颊。 袖口被他随意挽起,随着夹烟的动作,手臂暴露在灯光下,冷白肌肤上的青筋凸显,腕骨劲瘦,指节修长,那堪堪卡在中间的烟,居然都被衬得像是漂亮的艺术品。 淡淡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弯曲,随后又缓慢地散在风中。 漂亮的,破碎的。 周身氛围性感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三个alpha痴痴的看着他吸完烟,最后只见少年下巴微抬,朝这边看了过来,半晌,他似是很轻的哼笑了下,缓缓开口:“你们,盯我很久了呢,要凑近点看吗?” 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脑子里最后都只剩他淡淡掀起眼帘的,那个漫不经心,不拿他们当人看的眼神。 这,硬了,真的。 其实刚刚在‘d-night’酒吧里,他们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个omega在那里非常的出名,据说许多alpha都愿意花大价钱,就为了请他喝杯酒。 而他们,不过是因为看见商恃格外漂亮的长相,借着酒精的胆,才敢尾随过来。 不过…… 三个人看着他站直身体,人高腿长肩宽腰窄的逆天比例, 身为alpha的他们,不免有些迷茫了。 “老大,你确定他是omega吗?怎么……这么高啊?” 长相很凶的alpha老大,闻言不禁给了旁边人一拳:“肯定啊!他那张脸那么漂亮,况且你没听见酒吧里的人都在议论他,说他是很多alpha的梦中情o。” “所以,要相信人民群众的话和眼光,他就是个omega。你要是不相信,写八百字理由给我。” alpha小弟:“……” 另一个盯着商恃痴痴地笑:“也是,身高可能是他作为omega唯一的缺陷了。” 老大已经被那气质迷得晕头转向了,听完皱眉,对着旁边的人说:“什么缺陷,美人哪有缺陷,你也写八百字。” “……” 就在他们讨论时,忽然又听见那美人开口。 “讨论好了吗?你们谁想和我进去做?” 商恃本来只是想中途出来抽根烟,没想到这三个alpha,一直从里面跟到了这里,还一直用那种下流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原本难得清静的个人时间,被打扰。 啧,真的令他,很不高兴啊。 三个人没想到还有这种艳福,本来以为要用点手段才能将人弄到手,现在没想到这个omega居然主动开口邀请了。 “可我们有三个人……” alpha老大一个眼神杀过去,两个小弟有些发怵。 就在他们只能感叹自己无福时,美人又开了口。 “那就,随机抽一个吧。” 一时间,两小弟神色都有些激动起来,纷纷收腹挺胸,注视着那修长的手指所指的方向。 看着他的手抬起,然后指向他们老大的位置。 两人顿时丧气。 就一个吗? 两个不行吗? 唉,两兄弟不愿看牛粪搂鲜花,纷纷转过身去。 烟掏出来还没点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alpha杀猪般地哀嚎。 “啊,我艹,你敢打老子!” 两小弟不明所以的看过去,看着正在挨打的人,有些懵逼,反应过来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只见那omega的拳头,抡得都快出残影了。 啊,不是。 美人说的随机抽一个,就…… 纯抽啊! “我c你***,今天老子不废了你,老子就不是个alpha。” 两个人愣了足足有一分钟,反应过来后,只见人已经被打得鼻血横飞了。 可能是气疯了的缘故,那个被打的alpha,信息素开始在周边肆意蔓延。 alpha之间,天生对彼此的信息素抵制且反感,类似于精神领地,被其他雄性的气味侵略,因此,会使alpha变得极具攻击性。 但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却是绝对领域的压制。 可意料之外的是,那omega不仅没有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反而武力值有点往变态的趋势发展了。 因为,他拿起了地上的砖头。 “饶,饶命!” 刚刚还嚣张的alpha老大,此时十分恐惧的仰望着他,唇齿都因含满鲜血,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不利索。 “好吧,那我下手会轻一点的~” 商恃认真说着,唇边还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手起砖落,利落的一砖头撂下后,alpha脑袋瓜开了花。 就连后面意识到情况不对,上去帮忙的两个小弟,也不可避免的,被开了瓢。 鲜血顺着砖头滴落,商恃看见手背上染着几滴血时,他忽然就有些生气了。 哈啊,不过,更令他不爽的,是身后那一直看戏的目光。 商恃转身,将遮住眼睛的头发随意上撩,待看清楚来人后,仿佛过了很久,他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那些光影就像一层纱般,缓缓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了一张骨相与皮相完美融合的脸,冷白的皮肤,漂亮的眼形,像玻璃珠般极为透亮的瞳色,看过来时,里面仿佛坠满着湿漉漉的水光。 就连脸颊上因揍人而沾染的点点血迹,此刻都成了他皮囊上艳丽的点缀。 就光看着这张脸,那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貌少年。 躺在地上看清的几个alpha,鼻血流得更加凶猛了。 此时少年潋滟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平静地盯着不远处的人影,许久,撩唇一笑。 呐,瞧他发现了,一个老熟人呢? 男人穿着修身考究,气质斐然,头发精心梳理在脑后,眉眼锋利冷淡,俊美的面容扑面而来的精致禁欲,张力感十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多看,却又觉得多看两眼,都是对他的轻薄。 而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他的出现,缓慢流动起来。 商恃凝视着他许久,才歪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堪称诡异的笑。 漂亮的,令人背脊发寒。 他说:“哥哥,你也想,和我进去做吗?……我看你,好像也跟我很久了呢。” 突然被发现的江席玉,愣住了。 “???!!!” 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江席玉下巴抬起,直直的对上了那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后,他怔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简直嚣张般漂亮。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冰冷,仿佛暗夜里最危险的毒蛇,从他的脚边盘旋而上,直至缠住他全身,被打量过的地方,纷纷传来窒息般的颤栗。 两人远远对望,四周寂静。 直到后来他身边的人,一脸八卦地开口:“难怪江少突然从酒吧出来,原来是想艳遇啊,那个omega,他好像正在邀请江少你呢?” 感情他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的alpha,你是一个也看不见啊。 江席玉有些无奈,移开目光:“你是想我过去,脑子也被他开个瓢吗?” “更何况,他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哪里像一个omega?” 只是穿的成熟了点,看着还是个青涩的美丽少年。 但无论怎么看,也无法和omega搭上钩吧。 说话的人看清楚后,默默抹了把冷汗。 不像一个omega吗? 商恃闻言,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下一秒,就将砖头随意丢弃在一旁。 他覆下眼底的阴影,低头有些散漫的笑了笑。 啧,被看穿了。 被揍的鼻青脸肿,苟延残喘的alpha们,看清他的笑后冷不丁地瑟缩了一下。 就在他们生怕这个恶魔不爽,一脚杀过来时,他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漂亮,语气也一改刚才的冷戾,甚至称得上有些……扭曲的温柔。 他喊了声:“哥哥”。 然后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江席玉。 江席玉:“……”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被人抱在怀里的江席玉,此时也一脸懵逼的忘记了反抗。 良久,他额角隐隐作痛,这才想起了这个拥抱下,这位祖宗和原主的情深似海…… 哦,不对,仇深似海!!! —————— 1、哭包病娇男鬼攻(超可爱)vs骄矜暴躁嘴毒受(超嘴硬心软) 2、1v1主受,人设不ooc,慢快穿,沉浸式恋爱发疯。(当成独立故事看也完全ok) 3、双a双强双洁。 受:(你要*窝,那你得先打赢窝) 攻:(我要*你,我包哭晕你的。) 有点私设,沙雕小甜文(哈哈哈,反正我是写笑了) 4、求加个书架,追更前三张叭,暴富暴美缠上你,缠死你啊!!!(作君轻轻跪下,重重磕头。) 第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 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江席玉作为古神,掌着九重圣境欲界,日子滋润潇洒的过了万年。 偏生从不醉酒的他,一醉就酿成大祸。 酒后居然敢在神主的欲界碑上造次,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后,使得正在三千世界修炼的神主,生了情这一欲。 为了弥补过错,不打乱神主修炼,他只能自贬到三千世界,帮他把这多出来的,关于自己的“情”这一欲给收掉。 反正这世间,爱会不会消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世界以痛吻他,他是快彻底痛死了。 哪怕到现在,他也在无数次后悔。 为什么当时要在那个破碑上刻自个名字,哪怕他刻个乌龟也是好的…… 【主人,是以为自己没刻吗?】 突然,一道满含幽怨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一只小小的侧颈龟,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 江席玉看着这只大眼萌龟,差点没崩住笑出声。 嗯? 他刻的这么抽象吗? “咳咳,其实刻什么也不重要。” 小乌龟00:(╬◣д◢) 【这很重要!!!】 它本体是神主的欲界碑,原计划是想修炼万年,然后幻化成神主那样的美男子,结果,现在意外被迫成了龟儿子。 00:(っ╥╯﹏╰╥c) 至今,无法接受。 江席玉见它苦兮兮的模样,犹豫补救:“其实挺可爱的,这样吧,我答应你,等任务完成,保证给你画一副,最好看的皮囊,好不好?” 00:有点像画饼,不确定,再听听。 江席玉笑了笑。 郑重表示等自己回去了,一定会给他画的美一点。 00这才开心了点。 哄完小乌龟,江席玉脸上的笑容并未维持多久,因为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刚刚那个,微笑着问他要不要做的美丽少年。 根据00传输过来的记忆,江席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三观震撼。 女娲娘娘是觉得捏正常人太无聊了吗? 所以才把泥点子都捏出了这么多花样。 00怕他三观碎掉,再次为他梳理:【此世界为abo世界,这个世界的人,除去女娲娘娘捏出的正常男女性别,他们还会进行二次分化,分化后又有三种等级性别,分别为alpha,beta,和omega。】 【简单来说,alpha是拥有信息素的尖端人类,很牛逼;而beta变相来说,就是分化相当于没分化的普通人,他们不受信息素影响,很平凡;最后是omega,他们长相漂亮,同alpha一样拥有信息素,但地位却和alpha截然相反,是这个世界的绝对弱势群体,他们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而被动发情。所以alpha对他们,天生就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虽然两种性别看似对立,但他们的结合,却是这世界堪称最为完美的存在。】 【刚刚的漂亮少年,就是本世界主角商恃哦,也是作为主人您提取情感的攻略目标。】 【他的出生很特殊,因为他的两位父亲之间,并不是所谓的alpha和omega结合,而是alpha和alpha,也是因为这种身份,导致他的父亲们上演豪门虐恋,强制情深。】 【他出生后没过几年,生他的那位就因为生理加心理上的疾病去世了。而他的另一个父亲呢,本就因为这段恋情不被豪门允许,在几乎藏不住商恃的存在后,选择把他放在了福利院,安排好一切后,也选择了殉情而死。】 【商恃短暂的拥有过两个亲人,但全都离他而去,后来在福利院,又遇见了对他居心叵测,目的不纯的原主,在偶然得知豪门在寻找那个戴着玉佛吊坠的孩子后,原主千方百计的骗取商恃的信任,然后在得到了他证明身份的信物后,也无一例外地抛弃了他,顶替了商恃的身份,一跃成为了千金万贵的豪门少爷。】 【原世界重逢后,原主害怕事情暴露而选择处处针对商恃,更因为自己的联姻对象的悔婚而黑化,你知道的,反派活着,一般都是为了看看自己这辈子能有多倒霉。】 【所以当身份被拆穿后,原主不仅失去了一切,还被报复成了集团的小白鼠,从alpha被试验成了一个omega,最终被扔在地下场,受尽凌辱而死。】 【结局就是,商恃不仅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人生,还和秦暮原先婚后爱,过上了幸福生活。】 江席玉听完陷入了沉思。 难怪刚刚商恃看自己的眼神,红彤彤的像小鹿一样,原来是恨得眼眶通红啊。 也对,面对着偷走自己人生的小偷,怎么会不厌恶。 现在,他成了这个小偷。 福是一点没享的,苦是必须要吃的。 如果他肯吃苦,那就真吃了。 小乌龟00察觉到他的心理,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试着安慰:“主人,俗话说,能吃是福。” 江席玉:“……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00疑惑反问:“不都是吃吗?” 江席玉无奈扶额。 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沉默了会后,他真诚的发问:“那你愿意陪我吃苦吗?” 00: (☉ x ☉)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愿意陪你吃苦的鬼话,它说不出来。 你看吧,苦这种东西,乌龟听了都沉默。 江席玉收起玩笑,正色道:“想要我怎么挽回啊,剜心还是卖肾?” 小乌龟00发布任务:【原主的悔悟是希望一切重回正轨,然后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需要主人你剜心卖肾,只需要提取出他情感世界中,关于你的,多余的‘情’就好了。】 不过任务最后,可能有点废心废肾。 这句话,00沉默了。 江席玉也沉默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是什么等级?” 【alpha。】 00邀功一般地补充道:【主人放心,是最高等级哦。】 “商恃是个alpha吧。” 【是的。】 江席玉气出冷笑:“谢谢了,我和他性别天生不合适。” 就是这一抹冷笑,让垂眸正看着他的商恃危险敛眸。 果然,是很害怕他出现吧。 但他就是要出现呢。 [微笑脸] “哥哥,是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终于找到你了。” 商恃的语气顿了顿,随后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可是,很想你呢。” 他笑得越甜,江席玉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甚至完全控制不住这具身体,面对他产生本能的恐惧和慌乱。 江席玉强压下那股不适,做出重逢的态度,叫了他一声:“商恃。” “对哦。” 他笑得更好看了,是那种十分美丽又无辜的笑。 可江席玉就是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惊悚。 惊悚到,他浑然忘记了两个人正在拥抱的诡异姿势。 刚才距离有点远,所以没有注意到商恃的身高。 可靠近了,江席玉才直面,这个人的优势。 他很高,哪怕是自己这个一米八几的alpha站在他面前,感觉都比他低了很多。 而他低眸的目光,居高临下,虽然含笑,但更多的,是类似于猎物般的打量,一寸寸的审视着他。 江席玉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后退,身体却被他的双臂箍的死死的。 彼时商恃微微低头埋首,略带凉意的呼吸洒在江席玉颈侧。 远远看去,如同情人间交颈耳语。 他轻声问:“哥哥,要和我做吗?” 旁边晕晕乎乎看热闹的众人:“?!” 江席玉闻言,额角因隐忍而抽动,心里却止不住地冷喝:你令堂的,你是omega吗?我就和你做做做! 第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 “哥哥,我真的很想你呢。”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这么久没见,哥哥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吗?” 商恃侧首,轻笑着问。 他说着,似乎要故意恶心他一般,手指还似有似无地擦过车座旁边之人的手。 江席玉只觉得自己被他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头疼。 感受到自己手背传来的异样触感时,耐心终于耗尽了。 “你再动手动脚,我会对你不客气。”江席玉说着,抽回自己的手,并冷声警告。 他往旁边坐了坐,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毛骨悚然,真的。 一个带着复仇目的回来的小子,偏要对着他的仇人笑,笑的那么灿烂也就算了,还非要说这么暧昧的,令人误会的话。 江席玉怀疑自己灵魂是不是因为刚穿进来,还没适应脑子,居然就同意让这狗崽子上了自己的车。 商恃挑了挑眉,看着他明显嫌弃自己的模样,唇边的弧度加深,笑容更显无辜了。 他刚想靠近,江席玉便先一步伸手,嫌弃地将他往旁边推了推。 “离我远点,把你的信息素给我收回去,很难闻,真的。” 车里,不知什么时候,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甜的气味。 可能是因为心情操蛋,所以江席玉对闻到的那股味道,也不爽起来。 商恃:“……” 他怔愣片刻,唇边的弧度缓缓收敛。 “哥哥,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他语气顿了顿,挑了挑眉接着问:“真的很不喜欢吗?” 江席玉臭着个冷脸,不喜欢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商恃眼皮微垂,抿着唇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一会,才状似轻叹的说:“可我,并没有释放信息素呢,哥哥。” 他很确信自己对信息素的掌控,除非他想,否则,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可能闻到任何关于他信息素的味道。 哈,可能因为两个父亲都是alpha的缘故,所以他的信息素气味对alpha天生就不会具有那么强烈得攻击性,但一旦散发的信息浓度过高,那气味就会像毒药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掉一个成年alpha。 alpha总喜欢用高浓度的信息素去压制别人,但级别过高的,信息素会致命。 所以商恃很少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少有alpha能借此分辨出他是a还是o。 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喜欢通过外貌,来断定别人的性别,他不开口,那些人都只以为自己是个omega。 alpha信息素的味道,别说身边的人厌恶,就连他自己,也很不喜欢。 所以,他没有释放信息素,江席玉,又为什么能闻得到? 他怎么可能闻得到。 像是为了验证旁边之人说的话,商恃将目光放在了正在开车的司机身上,很礼貌地问了句:“司机先生,您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吗?” 正暗自吃瓜的司机,忽然被cue,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他急急忙忙的回答:“没有的,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哪里还能闻到什么味道啊,他只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这些火药味,都来自自家少爷。 司机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观察,果不其然,见江席玉的脸冷到了极点。 江席玉面无表情:“看什么,给我把脚踩进油箱。” 司机:“……好的少爷。” ?_? 四个轮子大宝贝,快跑啊,再听下去,我感觉会被灭口。 踩死油门后,他又默默将挡板放了上去。 而商恃,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才微微端正上半身,坐直了身体。 这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说的闻到气味,是真的,还是单纯厌恶自己的靠近? 商恃心中的答案更倾向于后者,仔细想想,被人讨厌,还真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虽然他故意靠近恶心他,但他真这么厌恶至极,倒是显得他贴上去笑的廉价了。 自己‘d-night’赔张笑脸,六位数起步。 他这么视若无睹,果然是轻易到手的,就不珍惜。 自己可是被他那张俊美成熟的脸,说服了好一阵呢。 旁边的人不说话,车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江席玉支着下巴闭目假寐,透过车窗的反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只见他双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整个人坐得无比端正,侧脸精致完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乖巧的意味。 他那张脸,正经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可人也就正常了这么一会,倏地,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下,笑了以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的弧度又变得冰冷。 时而严肃,时而冷笑。 江席玉:“……” 他曲指揉了揉太阳穴,心想: 这人,真的没有神经吗? 直到车里再次响起窸窣的,类似于剥糖纸的声音,江席玉才分了点目光过去。 看完,嗤之以鼻。 只见他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叼嘴里了,不经意间还伸出舌尖舔\/舐着那抹甜腻,似乎发现了江席玉的视线,他微弯着眼将余光歪斜过来,勾人的很。 那股香甜的气息,更为明显,是…… 商恃眨了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红色棒棒糖:“草莓味的,哥哥要吃吗?” 江席玉脸上顿时落下三根黑线,不仅抹杀了刚刚那个眼神所带来的悸动,还从里到外,十分冷漠的散发着拒绝的意思。 眼见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意识到车快到江宅了,江席玉才出声询问:“说正事,你现在住在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商恃歪头,开玩笑地说:“不可以跟你回家吗?” 江席玉淡声拒绝:“不可以。” 现在这情况带商恃回去,他可能就要提前被试验成o泡果奶了。 江席玉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也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在一切没有安排好之前,他暂时还不能把这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商恃淡笑了下,意料之内的回答。 他状似失落,犹豫了会,赌气般地说:“那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我住的地方有些乱,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不麻烦哥哥你了。” 江席玉皱了皱眉。 啊,不是,你装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浑身上下一身定制衣物,你tm跟我说住的不好。 我信你个球。 江席玉捏了捏眉心:“我命人去酒店,给你开个房住一晚。” 商恃淡笑拒绝:“不要,我可能认床。” 江席玉:“……” 啧。 江席玉摸索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扔了过去。 “拿着,银行卡密码六个0。” “嗯?” 商恃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钱包,端详了片刻。 江席玉说:“拿着这些钱,去换个好房子住。” 商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哈,真可恶啊。 是想要用这些钱打发他吗? 也对,他怎么敢,把自己带回去呢。 见他不动,江席玉以为他不满意,想了想说:“嫌少?里面有我的名片,不够打电话给我。” 名片? 商恃这才露出稍显满意的微笑:“好的。” 江席玉:笑的很假,别笑了,真的。 最后,拗不过他非要在半道上下车。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江席玉那根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懈下来。 车里那股恬淡的气味散去,他终于暂时送走了那位要命的祖宗。 而那边呢,商恃看着手里的名片,神情冷漠。 他微微抬头,随着车影在视线中远去,那双亮得像月牙般的眼眸也缓缓褪去了伪装,露出了里面如同毒蛇般的阴冷暗色,似深渊般卷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不愿意带他回家呢,也很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那,就只能弄点麻烦,让他愿意了。 哈啊,那样冷静的面孔,不知道失态起来是什么模样。 他很期待呢。 明天见,哥哥。 商恃满意勾唇,伸手对着车离去的方向,像是打招呼般,掌中被撕碎的名片随风而起,散落在地。 他转身离去,背光的身影缓缓走入黑暗中,直至整个人彻底融入夜色里。 * 两个小时后,老旧的居民楼道里。 灯光幽幽地,忽明忽暗的闪着,将地上那道颀长的身影,撕裂成一段一段。 空气中,弥漫着楼房腐朽的气味。 这个时候了,人差不多都睡着了。 只有一道突兀的脚步声,在黑夜里缓慢而沉稳的往上移动。 直到顶层,那脚步声才停下来。 借着门口微弱的光,商恃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会,许久,他才伸出手,那被光线衬得惨白的皮肤,带着某些病态的美感。 他搭上门把手,打开了门,却没有急着走进去,反而有些倦怠的倚靠在门边,面无表情的看向里面。 下一秒,灯亮了。 第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 与此同时,江宅。 一个中西合璧到极致的地方,极致考究又极致奢靡,处处都透露着,这个豪门世家的家族底蕴与实力。 当江席玉站在主宅门口,看着那些恭恭敬敬守在门口的人,活脱脱觉得,这就是一个存留于世的封建家族,扑面而来的全是腐朽等级的味道。 这时,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对他颔首道:“小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江席玉皱了皱眉,听见那个称呼,脑子里那些属于原主的,无比痛苦的记忆涌现。 江老太爷,一个把所有人困在地狱里的角色,一个所有悲剧的制造者。 不仅是对商恃的两个父亲,就连对自己的孙子,都只是当成工具来培养,没有感情,手段残忍。 从原主顶替商恃进入江家的那刻开始,就好像,踏入了一个地狱。 在这个地狱里,数不尽的继承人功课,家常便饭般的惩罚与折磨,所有人言语上的冷漠,上位者精神上的控制,都令原主感到窒息,甚至间接地促使着原主后面变得狠辣疯狂。 他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豪门中的习性,甚至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易暴易怒,喜怒无常。 所以,他以为自己偷来的,是美好的未来人生,实际上,是令他痛不欲生的精神折磨。 期间,他也曾想过说出真相,但是他不敢,因为江家处理一个冒名顶替的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所以,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这样的环境里,压抑着长大,直到十年后再次遇见商恃,那些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疯狂才找到了宣泄口,最终也令他走向毁灭的结局。 江席玉跟随着管家走进去,生理心理上都涌起了一阵不适。 上了二楼时,面对着那扇厚重紧闭的红木大门,身心的那种不适感,瞬间到达顶点。 他下意识地攥拳,盯着那扇门。 门被推开后,他被领着走进去,然后看向坐在窗边的人,轻喊了声:“爷爷。” 江老爷子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听见声音后,才抬眸看过来。 在对上老爷子视线的那刻,江席玉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原主那么害怕商恃的出现,因为他们眉眼间太像了。 江老爷子的眉眼间,依稀可见商恃的影子。 可他们像,却也不像。 他周身的气势,和这座死气沉沉的古宅一样,强势,冷漠,又无比的高高在上,上位者睥睨的姿态,早已占据了这个人的全部。 他挥了挥手,管家心领神会的带上门走出去。 封闭的空间里,随着老爷子的走近,一股龙涎香渐渐侵入鼻腔,充满了alpha的压迫感。 他说:“这次的功课,你完成的并不是很出色。” 江席玉忍着本能对alpha信息素反抗的欲望,低着头没有说话。 身为江家的继承人,要求样样精通,可原主是人,不是机器,自然不可能处处达到他的标准。这样的信息素压迫,原主已经被压制过很多次了,刚开始还会反抗,后面次数多了,所以也显得不那么难熬。 于是,江席玉熟练的转身,就要去找管家认罚。 江老爷冷声制止:“今日不用去了,明天,去见见你的联姻对象。” 江席玉脚步微顿,拧了拧眉。 “资料我会让管家给你送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老爷子吩咐完后,示意他离开。 江席玉敛眸,应下了。 等他前脚回到自己房间,后脚管家就把联姻对象的资料递到了面前。 秦暮原。 原世界男主受。 江席玉看着资料照片里,像水仙一样美丽omega,忽然也觉得有些可惜。 原世界里,秦暮原因为原主刻意的伪装与示好,对他生了好感,但奈何原主作为反派,一心只有事业和搞死商恃两个目标,对主角受也多是利用,导致后面知道真相的秦暮原,心灰意冷,迟迟不肯和他结婚。 由于江老爷子对自己alpha的儿子爱上了alpha,并且最后殉情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对原主获得继承权的另一个条件,就是他必须和omega伴侣结婚。 秦暮原不肯和他结婚,不结婚,原主就得不到江家的继承权,所以他最后才会彻底黑化,变得丧心病狂。 而面对刚才的情况,江席玉真是厌恶死了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他能深深的感觉到,自从自己的灵魂到了这具身体里,他大多的情绪,都被原主身体的情绪影响着。 或许是世界规则的制约,他不能做出崩人设的行为,否则,他要是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任务就完了。 江席玉无法,最后只得寻着记忆起身,找到了原主曾服用的药物,平复了许久后,才将骨子里那股烦躁厌世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真的毫不怀疑,这原主的精神,会令他也不受控制地做出某种自毁行为。 真是,令人头疼。 江席玉仰躺在沙发上,稍显倦怠地闭上眼。 这时,躺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江席玉原本不想理会,但奈何那手机催命似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厌烦地拿起来看了眼。 未知号码。 江席玉思索片刻后,没什么耐心的,直接就将手机摁灭了。 00见他紧锁着眉,十分不适的模样,到嘴边提醒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后来手机又锲而不舍的响,直到被他主人反手关机。 卧室才彻底陷入了死寂。 而那边,被挂电话的混混,吓得连手机都掉了,他颤抖着抬头,满目惊恐与绝望的,看着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军用刺刀的人。 好像刚刚挂的不是电话,而是他的命。 而他的旁边,已经躺了七八个人了。 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血迹斑斑,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可偏偏那都不是致命伤,只有被恐惧笼罩的感觉,才令他们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们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哀嚎惹了那个恶魔不快。 心里无比后悔,妈的,为什么要来为那三个小子出头。 这哪里是什么omega,这他妈分明就是要人命的alpha啊。 丸辣。 电话打不通的那刻,他们都觉得丸蛋辣。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小混混吓得哭了出来:“我,我再打!!!饶命,饶命。” “没关系的。” 沙发上的人,朝他微微露出了一个笑。 下一秒,商恃起身,巨大的阴影因为他的身高,笼罩下来。 他不急不缓地走近,扭动着自己的手腕,然后慢条斯理地用那把军工刀,往自己手上划了道口子,鲜血瞬间如藤蔓般缠上了他修长的指节,然后,滴落。 “很锋利,划出血也不疼的。” 他轻声说着。 小混混见他这么变态,立马作出哀求的样子,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就差匍匐在他脚底下舔他鞋了。 “我,我们……错了,求你,求你别杀我……” 商恃摇了摇头,乖巧的解释:“我不会杀你的,因为……杀人犯法。” 还没等小混混松口气,就见他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了,神色猛地转成了冰凉无比,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下一秒,他利落地抬腿,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挡在他身前的人的指骨。 那人还未来及得痛吟出声,整个人就被踢飞了出去,身体的骨骼撞到尖锐的茶几,令他痛的龇牙咧嘴,吐完一口血就晕死过去了。 紧接下来,出租屋里,就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伴随着,少年无比温柔又无比诡异的轻语:“不要出声哦,不然会吵到邻居。” …… 等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那个小混混依旧举着手机在窗口,一遍一遍地打着那个显示关机的电话。 他都快晕过去了,强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强迫清醒。 求你了,救世主,你接个电话吧。 (ot-t) 求你了,祖宗,你就接吧。 ┗( t﹏t )┛ 呜呜,妈妈,我想你了。 (*?????) 刹那间因为想妈妈这个下意识反应,小混混福至心灵,决定曲线救国。 他颤颤巍巍地朝着里面的人举手,说:“我有办法让他接电话。” 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甚至被折磨着一晚上不准睡觉的其他混混们,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喊了起来:“他有办法,他有办法。” 商恃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莫名其妙地嗤笑了下:“很好。” 在其他混混希冀的目光中,小混混咽了咽口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我们,报警吧。” 混混们:“???” “!!!” 啊,不是,你报警,是嫌他们身上的伤不够重对吗? 感情那拳头不抡你身上呢。 说好的有办法,结果你tm是警察局的办法啊! 小混混在他们又震惊又哭丧的表情中,见商恃没有发怒,哆哆嗦嗦的说完。 “他关机了,联系不到,报警的话,警察就可以找到他了。” “我妈说,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帮忙。” 说完,小混混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进地里。 混混们:“……” 商恃思索片刻,抬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会,倏地挽唇微笑。 “好像很不错。”他笑着,摸了摸下巴,又似苦恼:“我怎么就没想到……” “果然人在生死关头,脑子最灵光。” 小混混见他终于满意了,虚脱地瘫软在地。 呜呜,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敢报警啊。 毕竟,找茬的是他们,而且还是混社会的,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有点子案底,这打电话报警,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但是在小命面前,他觉得,被警察抓也没什么了。 商恃抹了把脸,感受着窗外打进来的光。 病态的皮肤被照的,隐约能见肌肤下暗藏的细小血管,莫名有种破碎的脆弱感。 他站在光里感受了一会,才假笑着说:“打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混混得了准许,立马收回举着的手,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那边电话一接通,混混听见熟悉的问候,哇的一下,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喂,110嘛,我们入室抢劫砍人了,地址是xxxxxx,警察蜀黍,麻烦你们快点来好吗,呜呜……” 混混们:┭┮﹏┭┮ 再慢一点,我们感觉要被人质撕票了。 第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 第二天。 江席玉独自站在阳台处待了会,随后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就打算出门赴约。 00见他真要去,连忙焦急问:【主人,你真的打算去和男主受相亲吗?】 闻言,江席玉脚步顿了顿。 他沉思了会,轻声说:“或许,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只要得到继承权,继承了江家,他就完全拥有了主导能力,到时候,就可以将一切完完整整的交还到商恃手中。 不需要弄得鱼死网破,这是最方便,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期间,他只要尽力稳住商恃那小子,令他不要作妖,那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00试图挽救:【可是主人,你要攻略主角啊,怎么能和别人联姻结婚呢?】 江席玉摇了摇头,分析说:“我是要攻略商恃没错,任务也是提取他因我而多生出来的‘情’,但没有明文规定,这情就一定是爱情吧,可以是纯洁的兄弟情,也可以是感天动的亲情。” “更何况,我是个alpha,alpha怎么会能和alpha搞在一起。” 所以,他悟了。 00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无能狂怒:你悟得明白吗,就悟! 最后,它也只憋出了句:【主人,你千万不能爱上别人啊!!!】 不然,有人的心,就要坑坑洼洼冷冰冰了。 江席玉万年来孤独惯了,乍然听到‘爱’那个词,迷茫了好一阵,半晌,脸上才缓缓展露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笑:“我不会的。”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未挂的电话,说:“少爷,警局的人,找您。” 警局? 江席玉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伸手示意助理将电话拿过来,贴近耳畔,几秒钟后,电话那边的人出声,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 江席玉应道:“是我。” 那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江席玉静静听完后,眉头紧了几分,旋即很轻的冷笑了下,对那边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把人给我看住了。” 挂了电话后,他就命助理将自己的电话拿过来。 看着那些一眼翻不到头的未接电话,意识到昨晚那个未知号码是谁以后,江席玉面色冷了冷。 果然,那小子就tm是他的祖宗。 才分开几个小时啊,就又出什么劳子入室抢劫的破事。 警局的人还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那语气,好像下一秒人就要去见他太奶似的。 江席玉想起昨晚那些被打趴的alpha,眼底染上了丝丝冰凉。 他确信商恃不是个好惹的主,所以,受了很重的伤,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二十分钟后。 “吱呀——” 一辆黑色的私家豪车猛地停在警局门口,刹车声划破地面,动静十分刺耳。 差点被创的路人被吓得心有余悸,刚想破口大骂,就见四个人高马大,穿着西装的保镖,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到前车,隔绝了外人的靠近。 这黑势力做派,警察局门口,不合适吧。 还没等旁人议论,就见一个,形象无比完美优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周身的气势太过凌厉,加之警督带着人都齐刷刷地站在他旁边,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一口一个“江少爷”的称呼着,空气中满是那种官场上谄媚的味道,众人不免唏嘘惊叹,纷纷驻足。 “江少爷,人就在里面,我们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才知道那人和江少爷你有关系,多有打扰,见谅见谅。” 警督边说边用眼神暗示旁边的人去开道。 江席玉不甚关心的点了点头。 在警督的引导下,他一路穿过大厅,原本想看看被形容的命不久矣的人,会惨成什么狗样子,结果进去一看,只见一群警察围着一个略显狼狈的少年,又是赔笑,又是端茶倒水的。 “真是的,那群alpha太不知轻重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哪有他们下手的地方。” “没关系啊,弟弟,你别害怕,你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我们已经通知你哥哥了,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一堆男女alpha,omega们贴心的安慰着他。 少年微笑着,一口一个“哥哥姐姐”,把那群人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个个稀罕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江席玉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停下了脚步,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警督看到这场面,猛地低头咳嗽了声。 一时间,在场的警员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看清来人后,不约而同的愣住。 警督额头上不停的往外冒冷汗,最后心底暗骂了这群没眼力见的,脸上露出了职业假笑,以及来自领导的亲切问候:“孩子们,工作做完了吗?” 警员们回神,看这阵势,也知道来的是个大人物,纷纷撤离。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周围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商恃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逐渐冰凉的视线。 转身顺着视线看过来,猝不及防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只觉得原本流动的空气都好似冻结了。 不同于昨晚匆匆的见面,此刻站在那里的人,头发精心打理在脑后,俊美矜贵的,像是要去参加某种重大晚宴般,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息。 他突兀地出现在这嘈杂的地方,颇有种令人遥不可及的味道。 那种与周围人明显两个世界的割裂感,十分强烈。 气氛几乎一瞬间就变了。 他的眼神很犀利,像是看透了他拙劣的把戏,带着冷淡的审视与质问。 商恃垂首收敛自己的失神,再次抬头时,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湿漉漉的眼眸立即弯了起来,他挥了挥手,乖巧的叫了声“哥哥”。 江席玉:“……” 那模样,哪里像是要升天的样子。 这,个神经。 江席玉大步走了过去,攥住他的肩膀,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侧首,视线落在旁边的警督身上,挑唇冷笑:“这就是你在电话里,和我说的,被打的要死了,要我十万火急赶过来的样子?” 警督见他不悦,生怕得罪,连忙扯着脸赔笑:“江,江少爷,是这位少爷要求的,他说如果不这么说,您就不会过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还不能确定这小子的身份,所以,他们只能好好伺候着。 本来听完下属汇报后,他就觉得这个案子很荒谬。 哪里有入室抢劫的人,自己报警抓自己的。 关键是警局的人到达现场的时候,他们还积极地伸出手求上铐。而那个被抢的人,一点事没有,最大的伤,也就是手上划了道口子。 后来问他要亲属的电话,警局的人才知道对方是江家的大少爷,又听他嘴上称呼江少爷为哥哥,警局的人也不好怠慢,只能按照他的要求这么说。 江席玉听完,指骨收紧。 “疼~哥哥。” 第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6】 “疼~哥哥~” 被攥着的人轻呼一声。 江席玉压下唇边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讥笑,十指渐渐松了力道。 他心中不断暗示自己,要和这崽子处好关系,江席玉也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看起来温柔的表情,许久,才俯身问他:“伤骨头了?” 像是江南细雨,男人的周身,仿佛浸染着一股浅淡的花香,离得近了,那香气就越发浓郁,带着醉人的蛊惑感。 商恃意识到自己闻到了什么,错愕了瞬,随后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颇有些不自然起来。 江席玉见他没有回应,以为是他哪里不舒服,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僵硬,于是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都放轻了语气:“是不是骨头疼?脸上有伤吗?” 商恃猛地皱眉回神,下意识想伸手推开眼前的人,但目光触及到他身上名贵的衣物时,瞥见自己指尖上还未擦干净的血,鬼使神差的又缓缓将手缩了回去。 他仰头盯着面前的人,默不作声。 江席玉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懒得再问,取了手帕,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痕。 很奇怪,那血溅的,像是花猫抓人般,留下的痕迹乱七八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拿血洗了把脸。 江席玉丝毫不怀疑有这种可能,修长的手指顺着他脸部的轮廓下滑,最后毫不客气地捏着少年的下巴,慢条斯理的为他擦拭起来。 他其实没什么耐心呢,但是这小子,随着脸上的血污被擦拭干净,露出了一张很令人心软的脸。 任何人,对于美好的事物,都会生出一些善意。 于是,江席玉的脸色虽依旧冷淡,但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脸上异样的触感,顿时透过那冰凉的指尖,化作了一缕电流,从接触的地方直接逃窜至全身,最后流入心脏,令它狠狠跳两下。 商恃自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两下动静,瞳孔颤了颤,强迫自己扯回思绪后,不太适应这种触碰,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他心里觉得江席玉这样的行为,有些荒唐,又有些不真实,但脸上的温度,真实的提醒着他。 那替他擦拭的力道很轻,皮肤接触的地方,带着一个男人该有的灼热温度,那抹温热透过皮肤渗入,令他心口不受控制的颤栗,浑身十分不自在的僵直了。 他眼睫微动,就能感触到近在咫尺的皮肤,眼眸略抬便对上一双十分好看的手,皮肤下经络清晰,那昂贵的腕表偶尔蹭过他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么喜欢打架吗?”江席玉的眸光掠过那些血迹,等到擦得差不多干净了时,才慢悠悠地笑了笑,一副玩笑般他活该的口吻:“知道痛就好,要不警察局关两天,学着长长记性。” 商恃:“……” 他喉咙滚动了下,闷声说:“我还是个孩子。” 江席玉眼角抽了抽,嗤笑道:“是吗?原来你还有两种人设啊。” 白天容易受伤脆弱可怜小男孩? 晚上拳拳暴击战力爆表大疯子! 商恃:“?” 江席玉站直身体,垂眸淡淡看他。 商恃仰头面向他,坐姿很乖,明亮的眼眸中,好似融了一江春水,涟漪荡漾的。 两人静静对视两三秒后,他才撇了撇嘴,没有否认自己打架,只是露出委屈的表情:“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 “是昨天晚上,那几个alpha找的人来寻仇,他们把我家毁了,还威胁我,说我不给你打电话,就废了我,我没有办法,才电话给你。” 商恃说着,还十分伤心的别过头,轻声控诉:“可是哥哥,你把我的电话,挂了。” “他们很不满意,就开始打我。” “要不是警察叔叔们来得及时,我就见不到你了。” 江席玉:“……” 目睹案发现场惨状的警员们:“……” 商恃眼帘低垂,暗自思索着自己话里的漏洞。 嗯,前几天训练受的伤, 刚好派上用场。 警察局,也确实不是个见面的好地方。 他不想编这些的,但后来转念一想,还是不够刺激。 如果他状态不惨点,江席玉他会来吗? 都怪他,一眼就将自己看穿了,连个卖惨的机会都不给。 还总是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行为,弄得他哪怕达到了目的,也不会很开心。 时隔这么多年,他再次出现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夺回江席玉抢走的一切,虽然,他并不在乎那一切,只是觉得人生太过无趣而已。 但江席玉他为什么不害怕? 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不对付他? 猜不透,真的很想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问问。 商恃低头,缓缓从口袋中拿出了糖,尖牙直接咬碎的那刻,甜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糖果很甜,可他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的痕迹,反而有些复杂。 那样的气息,似乎显得口中含着的糖,也没有那么甜了。 商恃撩起垂落在额前的发,再次抬头时,露出漾着粼粼水光的眼睛,一副梨花要带雨的脆弱小狗模样。 他还想狡辩一下,这时,负责给他检查身体的人上前开口:“检查过了,商少爷确实身体骨骼,受了某些严重的创伤。” 江席玉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加上美貌的说服力,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也不知到是信还是不信。 他微微退后两步,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看向警督,淡声问:“那几个找事的人呢?” 警督立马回:“正在隔壁问话。” 江席玉下颌微抬,示意他带路。 “请跟我来。” 看着两人走向审问室的方向,众人不明所以。 商恃坐在原地,倒是没有急着跟上去。 哈,他就知道,江席玉是不可能信的。 审问室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门骤然被大力推开,将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询问情况的两名警员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头看去。 只见推门的男人气质不凡,愣了几秒后,才起身制止:“先生,我们正在处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几个鼻青脸肿的alpha被这突发的情况弄懵了,都瞪大了眼看着他。 江席玉几步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会,半晌,才皱眉问:“人,是你们打的?” 他看着太贵气,眼神又太过犀利,几个混社会alpha,哪里接触过这种的人物,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什么?” 他们打谁了?!! 他们是挨打的。 第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7】 “窝们没……” 坐在前面的混混刚想反驳,但透过门缝,看见外边不知何时出现,倚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的少年,忽然就吓得噤声了。 商恃见他看过来,漫不经心的朝他笑了笑。 刹那间,昨晚惨痛的记忆涌现,混混只觉浑身汗毛直立,猛咽了几下口水,思索着在来警局之前,那个人的警告,加之身上的疼痛不断警醒,所以,最后只能颓然低头,颤抖着认栽:“对,窝,窝们,打人了……” 他心中泪流满面。 冤枉啊! 比窦娥还冤!! 江席玉见他们那惨样,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他迟迟没有开口,周围的人那是胆战心惊。 而站在外边的商恃,一直望着江席玉挺拔的身影,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俊美的侧脸,十分的冷静与深沉。 半分钟后,他才听见审问室里的人,低声撂下一句,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以后,我不希望你们再找他麻烦,也不希望在江城见到你们。” 那句话似警告,又似好心。 混混们经了这顿毒打,哪还敢找麻烦呢,一个个点头如筛子。 江席玉这才满意的从审问室出来,路过商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望着商恃,说:“和我去趟医院。” 商恃听见医院,下意识皱起眉头:“我不喜欢打针。” 江席玉不再看他抬步往前走,那意思很明显,你爱来不来。 商恃见他离去,习惯性的将手伸向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只剩糖纸了。 啧,真是令人心烦意乱。 解决完警局的事情后, 江席玉将商恃扔入了医院检查身体,一套检查流程下来,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重的伤,而所谓的伤筋动骨,医生也很委婉地说没啥事,言外之意可能就是,再晚点过来,骨头就自己养好了。 江席玉:“……” 他抬眸时,正巧对上商恃看过来的视线,对视五秒后,江席玉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会,下一秒都会忍不住上去撕扯他伪装极乖的小白花脸。 最后,还是骨子里良好的修养,制止了他这种崩人设的冲动,于是向医生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开。 商恃默默跟了上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原本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就在‘精神科’前停下了脚步,尤其是他的语气,简直一言难尽。 他说:“人活一次,进去看看。” “哈?”商恃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些不满的反驳:“哥哥,我没有精神病。” 江席玉缓缓盯着他,良久,才冷冷的扯了扯唇:“我知道……毕竟,你折磨的是我。” 精神病折磨自己,而你,折磨的是别人。 商恃: (?x?) 我的心思这么好猜? 果然真诚是必杀技。 * 从医院离开后,保持着危险的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的心态,江席玉便打算带他回自己的公寓。 不然,他真的毫不怀疑,这次见面是在警局,下次会不会改在停尸房。 相较于江席玉的苦恼,00听到这个决定后,开心的默默在暗地里用小爪给商恃比了个大拇指。 哇,他真是太厉害了。 本来它今天因为主人要去相亲,还很担心呢,但现在主人都决定直接把商恃带回家了。 孤a寡a,共处一室。 00顿悟。 原来爱情三十六计,不管哪一计,疯点才有戏啊。 江席玉手抵着额角,无奈问00:“你在叽里呱啦念叨什么呢?” 00开心转了个圈:【没有呀。】 “帮我个忙?” 【主人请说,我保证完成任务噢。】 江席玉低声嘱咐了几句后,识海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旁边的人,上车后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江席玉忍不住分了些余光过去,就见少年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窗外折射进来的光,投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长而微翘的睫毛落在下眼睑,精致的五官也被勾勒得愈发柔和,这样看着,倒是显得分外恬静。 可偏偏,是个笑里藏刀的小子。 要是人能真的能像他的外表这么乖,就好了。 江席玉想着,挪开了视线。 就在他想着,这个人能不能乖点的时候,商恃却在闭目思索着,怎样装乖。 怎样装乖才能有留下来的可能呢? 商恃手肘撑在车窗边,修长的手抵住下颌,陷入了沉思。 这样安静的氛围,与周身似有似无围绕着的清冽气味。 商恃眉眼舒展,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可能由于他一夜未眠,眼皮因闭目而愈发显得沉重,这样想着,竟然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深度的睡眠,伴随着那股清冷气息的消失而变浅,所以当车里再次出现截然不同的声音时,商恃蓦然警觉,睁开了眼。 望着坐在副驾上说话的人,他的眼神很冰冷,根本来不及收住那些本能的反应。 刚想提醒他到了的助理,接到那个目光,吓得声线都抖了抖:“额,我们到了。” 商恃下意识地侧首看向旁边,却发现刚才还坐在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就不在了。 他的目光顺着看向窗外,发现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地下车库。 车内,那股淡淡的香气也早已在鼻尖散去,无迹可寻。 商恃眼神扫视着四周,半晌才微眯着眼,哑声问:“这是哪?” 助理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你刚才睡着了,少爷吩咐我,带你来他的私人公寓。” 商恃动了动发麻的手臂,听到私人公寓四个字后,动作一顿:“他人呢?” 助理回:“少爷有事,中途下车了。” 商恃按了按眉心,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睡了很久吗?” 江席玉下车,他怎么会没发现。 他也会睡得那么死吗? 助理点了点头:“是的,可能你太累了。” 他想着,偷瞄了一眼商恃,见他面色如常的模样,好似刚才的那个眼神只是自己的幻觉。 也对,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露出那么恐怖的眼神呢,应该是地下车库的灯光太暗,才会导致他看恍眼,肯定是他看错了。 少爷都愿意带他去自己的私人公寓,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这个好看的人,是alpha还是omega了。 如果是omega的话,难不成少爷要金屋藏娇??? 助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见他面色古怪的盯着自己,商恃敛神,露出一贯的微笑:“麻烦你了。” 助理顿时眼冒红心:“啊,不麻烦,不麻烦……” 哭死,突然觉得他是a是o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张脸,躺上躺下都精彩。 第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8】 餐厅。 江席玉提前半小时赶到,坐在订好的位置上等待着,接收到助理将人送达的信息后,就听见一道清冽的男声在称呼他。 “江少爷。” 江席玉闻声抬头,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西装,不同于照片上刻板的美丽,此刻他面容清冷,更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水仙。 江席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忍不住心生感慨。 难怪他和商恃的剧本,是先婚后爱呢。 秦暮原,确实是一个很美的omega,那云淡风轻柔弱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能轻易激起,一个alpha的保护欲。 不过你光看着,不在乎性别,就觉得他和商恃的脸有点撞号。 江席玉收回这种荒谬的思想。 他知道,秦暮原可不单单只是个花瓶。 江席玉欣赏着,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起身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算是回应。 他亲自上前为他拉开座椅,等到人坐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暮原道了声谢,待坐下后,才开始细细打量起面前的人。 其实刚才在不远处,他就注意到了。 餐厅装潢富丽,窗外江景如画,男人双腿交叠,静坐在那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保镖们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这副做派,偏生他气质斐然,周身贵气难言,否则谁见了,不得说一声装腔作势。 他来之前,心里本很抵触这个还未见面的男人,因为他不喜欢家里干预他的婚姻自由,但现在见到人,还真是有些意外的。 秦暮原礼貌一笑,问:“江少爷来很久了吗?” 江席玉轻声回了两个字:“并未。” 他说着,伸手将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推了过去。 “初次见面,一点薄礼,望你喜欢。” 简单三句话,那嗓音却十分的低缓慵懒,腔调中带着独有的散漫韵味。 秦暮原听着怔了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敛眸,看了眼礼物,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简单聊了会,用完餐后,江席玉挥手示意保镖离去,等周围清净了,才开口。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现在任职于江都大学,国内顶尖的学校,很有实力。” 那语气似笑非笑。 秦暮原面上的笑容丝毫挑不出差错,他没有谦虚,反而坦然的道了声“谢谢。” “不过以你的能力,当个教授,其实也算屈才了。” 秦暮原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下东西,抬头看他:“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淡笑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秦暮原皱了皱眉:“江少爷是对我,这个联姻对象的工作,而感到不满意吗?”他停顿片刻,半晌,语气甚至有些冷:“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安安分分做江家少夫人的omega,那我恐怕会令你失望了,我有自己的事业,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只会在家相夫教子的omega。” 他其实不意外对面的人提出这样的质疑,毕竟,很少有omega能承担这种职业。哪怕他是用一种夸奖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可听在秦暮原的耳朵里,意思就是变了味。 因为这样的说辞,他已经听过太多,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江家的规矩,但要他做一只折翅的笼中雀,他做不到,也不愿意。 江席玉见他脸色不对,眉头微挑:“你怕是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江都大学,那太过有名了,能进去就读的,大多都是国内顶尖的人才,且alpha占据绝对的数量,omega少之又少,所以江都大学的教授,也是alpha居多。 秦暮原一个omega,能成为江都众多顶尖alpha的老师,能力自然是无可挑剔。 于是,江席玉也不再绕弯子,直白的说明来意:“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原世界中,秦暮原其实刚开始,也是抵触这种捆绑式联姻的,但是碍于过不了家里那关,所以只得被迫前来和原主见面。后来之所以动心,也是因为原主的处心积虑。 他昨晚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彻底掌控江氏,是完成任务最为方便,也是最为简单的办法。 他需要秦暮原来得到江家的继承权,秦暮原也可以用他的身份,来解决掉家里带来的很多麻烦。 至少,有着他这层身份在,短时间,秦暮原都可以不必为联姻之事忧愁。 他不想把事情弄得麻烦,也没有兴趣和江家那个老头斗,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不利用就是傻子。 至于秦暮原,他不喜欢自己,刚好,他也不会喜欢他 ,两个人的目的,都有相近的地方,何不一起联手,互惠互利。 秦暮原静静的听完他的意图,难得怔愣。 他没想到,这个联姻对象,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并且还毫不留情的,变相拒绝了他。 虽然这原本也是他的本意,但从对方口中听见,还是令人有些不满,沉默了会,秦暮原玩笑般开口:“江少爷的意思,是要和我假意联姻吗?” 江席玉倒了杯酒,递过去:“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秦公子,况且,在这里,你找不到比我更为合适的联姻人选,要是想规避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是个很好的挡箭牌,不是吗?” 见他不说话,江席玉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秦暮原,远不是外表上看着这么美丽无害,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只不过因为他omega的身份,让他受了很多桎梏。 所以,对于自己提出的条件,江席玉觉得他会喜欢的。 “我说了,我会成为你很好的挡箭牌,自然也会成为你进入秦氏的助力,你完全可以利用我。”江席玉将红酒一饮而尽,透过杯壁,静静注视着他:“我知道你的野心,并不止于此。” 秦暮原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直白令他羞恼,但也确实让人心动。 家里想用他的婚约来捆绑住江家这棵大树,只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的意愿根本就无人在意。 他其实对秦氏没有很强的执念,但他时常在想,如果他不是个omega,是不是就可以像自己那个alpha哥哥一样,进入集团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他偏偏就是个omega,一个天生就会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o,而他实现价值的唯一方式,就是成为豪门联姻的牺牲品。 江席玉见他神色动容,语气变得轻缓:“你可以不必急着给我答案,这是你的权利。” 秦暮原抬头看着他,眼前的人,在揭露他的心思后,眼里并没有对omega痴心妄想的嘲弄与看不起,相反,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神色。与这些年来,他因为梦想而遭受的目光截然不同。 就好像在这场交易里,江席玉将他放在了一个完全平等的位置上,明明可以用自己的权势地位威胁他,却给出了有着十足分量的交换条件。 完全的,利用他吗? 这样的说辞……他似乎完全无法做到拒绝。 因为他也渴望,能得到认可。 秦暮原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握紧,许久之后,才起身,端起江席玉刚才递过来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他接受了这杯酒,也代表着他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江席玉唇边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转瞬即逝。 很好,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谈交易,远比对付商恃那小子的假笑轻松多了。 一顿饭,因为彼此挑明意图,所以气氛并没有那么紧绷。 秦暮原用完餐后,倒是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席玉率先说:“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秦暮原浅淡一笑:“虽然这样问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知道,江少爷这样做,是因为有了喜欢的omega吗?”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以江席玉的身份地位,还需要做这样说不上有什么意义的事。 江席玉没有回答,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某张脸,撒娇般喊哥哥的场景,那个尾音硬生生给他叫的,要命一样转了十八个弯。 他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坐姿。 喜欢,那是绝对谈不上的。 但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omega没有,alpha倒真是有一个。 这样的沉默,落在秦暮原眼中,就相当于默认。 他轻舒了口气,但心底隐秘的滋生了些许好奇和感慨。 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omega,才能俘获这样一位alpha的心。 第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9】 晚上,商恃仰躺在沙发上浅眠了会,醒来后又看了眼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唇边溢出一声很冷的笑音。 这个点,估计是把他扔在这里了。 他丝毫不感到意外,起身后缓缓朝落地窗走去。 外面夜色浓郁,灯光像是烟火般跳跃其中,站在这里,能俯瞰江城最美的江景,以及,那如画般横亘在江面上的桥,处处都是繁华奢靡的景象。 少年的身影高挑挺拔,站在窗前时,偶尔有折射的霓光映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勾出脸上极为精致美丽的弧度,以及毫不掩饰露出来的,阴执神色。 公寓很大,也很豪华,可能因为是私人住所,所以到处都残留着,它主人的气息。 商恃阖眼,感觉整个人,都被那股淡雅的香气包裹了。 不同于白天那个人接近时,气味的似有似无,现在,他待在这里,清晰的感知到了,那股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 所以,白天里接近的那股味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多年来,他对于别人信息素的感知,一向很迟钝,哪怕是面对发情的omega,他都不会做出太大的反应。 可能因为自己是两个alpha,信息素彼此不断互斥又不断交融生下的孩子,才会令他的基因缺陷,变得与其他的alpha不同。 alpha的信息素无法压制他,他也不会轻易感知到omega的信息素,而闻到他信息素的,不论是a还是o,都会起不同程度的反应,有趣点来说,他想自己是什么,就能伪装成什么。 唯一的意外是,江席玉一眼就看穿了他。 而同样的,他或许也是所有alpha里,唯一能接受同级alpha信息素的人。 例如在这个满是s级alpha信息素的公寓里,他并没有产生身为alpha的排斥厌恶心理,反而是产生了,如omega一样的,对alpha信息素的明显感知。 从昨天到现在,那股花香始终如迷雾般令人捉摸不透,直到此刻进入这,他才终于知道了,那股信息素的气味是什么…… 茉莉。 江席玉的信息素,是茉莉。 像是大雨过后携着湿凉的茉莉,花香中沉淀着雨水的潮湿,因为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那气味更显馥郁与厚重,甚至称得上有些苦涩的,一点也不甜。 不带甜味的……茉莉。 他对江席玉的信息素很感兴趣,倒是真的想试试,如果能近距离闻到那股信息素,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也很想尝尝,那味道,会不会比糖果更甜。 商恃眯着眸,神情诡谲的笑了笑。 哈啊,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呢。 所幸在变成怪物之前,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时,门口传来“滴”的一声。 密码锁被打开,随后玄关处又传来换鞋的动静。 商恃蓦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席玉将灯光打开,换完鞋抬头,发现不知何时阴森森站在前面的人,顿时吓了一跳,冷声说:“没睡为什么不开灯?” 商恃撇了撇嘴:“哥哥,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回来呢?” “这是我家,我不回这该回哪去?” 江席玉说着,将手里提着的一袋糖顺势扔到了他身上,皱眉道:“啧,大晚上的,吃这么多糖,也不怕牙疼。” 商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糖,抿了抿唇,半晌,颇有些幽怨的开口:“可能是因为有些饿了,不过,哥哥怎么会知道我想吃糖?” 江席玉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闻言想起刚才。 他回来时,在楼下刚好遇见提着一大袋子东西的助理。 袋子里什么糖都有,软糖硬糖,棒棒糖,且全是草莓味的,一看就是哄孩子的玩意。 江席玉皱眉问他为什么提这些东西来这。 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商恃少爷说,要我给他买糖。” “……” 于是,江席玉顺便就给提上来了。 他想了想,挽起袖口问:“你还没吃晚饭?” 商恃点了点头,十分的乖巧。 看着他想剥糖纸的动作,江席玉打断道:“冰箱里有什么,你就拿来吃,多大年纪了,吃这个顶什么用。” “冰箱里是空的。”商恃无奈摊手,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江席玉打开冰箱看了看,果然空空如也。 他犹豫了会,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一,而自己工作日不会选择在公寓吃饭,所以阿姨也没有准备菜什么的,怕不新鲜,只有临近双休的时候,才会按时来将冰箱放满。 江席玉叹了口气:“没有东西,叫助理给你送。” 他的目光看了眼桌上的糖,又说:“让他给你买这么多糖,也不知道让他给你买顿饭。” “忘记了,不过现在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商恃说着,朝他露出笑,唇红齿白的,又说:“没关系的哥哥,我也不是很饿。” 江席玉:“……” 一朵带着茶味的小白花。 江席玉上下打量了他一会,随即意味不明的淡笑了下,往厨房走去。 打了个电话给阿姨后,找到了白米,没有菜,就只能熬点粥。 他想着,那小子晚饭没吃的话,估计这一天也没吃东西。 既然要处好关系,熬个粥也不算难事。 商恃不解他要做什么,但目光不自觉的跟随过去。 男人身形修长,背对着他弯腰时,熨贴合身的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背脊,下摆扎在裤腰,露出的腰臀曲线性感无比,实在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挽起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戴着围裙在身后打结的那双手,实在是干净的,修长又漂亮。 在警局的时候,商恃就注意到了,江席玉有一双贵少爷的手,养尊处优的样,看着就不像是会下厨的人。 可等到男人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商恃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自己已经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商恃倏地移开目光,渐渐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哈啊,妈的,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江席玉没煮很多,所以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将碗放在餐桌上,看着还愣在那的人,叫了声:“过来,把粥喝了。” “谢谢哥哥。”商恃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然后很乖的坐了过去。 他看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笑道:“闻起来好香。” “那是你饿了。”江席玉解了围裙,拆穿道。 一碗白粥,有什么香不香的。 “想喝甜的话,柜子里有糖。” 商恃舀了一勺吹了吹,轻声问:“哥哥不吃吗?” “我吃过了。” 江席玉走到主卧门口时,不忘叮嘱了句:“自己找个客房睡,没事别打扰我。” 商恃喝了口粥,状似苦恼的说:“客房的床有点小,我睡相不好,可能没有伸腿的地方。” 江席玉凝眸,看了眼他曲在餐桌下的腿,不耐皱眉:“睡不下,自己找到房子就赶紧走人。” 客房两米的床也不小了,但是这家伙的身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确实两米的床对他也勉勉强强。 偏偏还要强调一下自己睡相不好,直说睡不下,臭小子,要求真多。 江席玉关门时,动作都大了些。 关门声消散后,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勺子和瓷碗偶尔相碰的清脆声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碗粥被不紧不慢的喝完。 商恃舔了舔殷红的唇,微抬着头看向主卧的方向,半晌,才状似回应的从鼻尖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就不走。 第1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0】 他说不走,就是真不走。 就这样,商恃在江席玉的公寓里住下了。住下来的这一周里,江席玉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处理事务,偌大的屋檐下,两个人见面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也就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偶尔打个照面。 每次晚上见面了,话还少得可怜,还给商恃一种被打入冷宫,独守空房的感觉,时间久了,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守活寡的omega。 这天,周五下午。 阿姨接了电话,提前买了菜前来,将东西放置厨房后,瞥见落地窗前的白纱被风微微拂起,在大理石瓷砖上摇曳出飘逸的影子。 她想着,或许是主人出门前忘记将旁边的小窗关闭,抬步刚欲去查看,路过客厅时,才终于发现了沙发上,正闭目休息着的人。 他的脸朝着里面,露出稍显湿润的黑发,可能是时间过久,沙发的那角早已被水气晕染,他睡得随意散漫,一条长腿微曲。 她在原地愣了会,随后想到江先生在电话里的吩咐,心中猜测,看来今天叫她早点来,是为这个小少爷做饭啊。 阿姨下意识地放轻步伐,当她关完窗转身时,就见刚刚还在睡觉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神情恹恹的压着眼皮,像是被吵醒了,一张脸看上去冷冷的,高级又漂亮。 阿姨直接看呆了,就这样看了半分钟后,连忙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当即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反复道歉。 怕他还是不开心,阿姨最后只得搬出了江席玉,解释道:“我是,江少爷叫来,给您前来准备晚饭的。” 商恃闻言,这才完全睁开眼,沉默了会等意识回笼,才对着站在那,稍显局促的阿姨说:“是哥哥叫你来给我做饭的?他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阿姨想了想:“江少爷一般双休,没有意外的话,都会回来用餐的。”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坐在沙发上的少年,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些。 商恃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他说完,伸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还未干透的发。 阿姨见状提醒:“小少爷要不先去将头发吹干吧,吹冷气久了,可能会着凉。” 商恃礼貌一笑,算是回应。 他拿起沙发茶几上手机,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随着他起身站直,阿姨的眼睛不断瞪大,最后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呐,这个子也太高了吧。 商恃走进房间后,手机里的消息不断传来,他随手点开看了眼。 --【这次排球比赛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很难拿下这场,那群小子,今天打球的风格,一看就是针对你做了专门的战术训练,不愧是队里一流的主攻手,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比的上的。】 --【说真的,你的手臂没事吧,我看那群兔崽子,今天打球砸过来的力道,怕是冲着废你一条胳膊来的,你接了那一下,怕是伤的不轻,记得去医院看一下。】 …… --【对了,马上开学了,你会答应教练回学校吗?】 商恃:【回的,没事,谢谢。】 他回完消息,就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擦拭了下头发,就打算换一件衣服。 打开衣柜时,里面满满当当,完全都不像是一个刚住进来的人,该有的行李。 这些衣服,都是江席玉派人送来的。因为他的身高原因,衣服都只能是专门量身定制,江席玉的用心程度,就好像上次让他早点滚出去找房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商恃觉得,江席玉,对自己有点好,甚至有点将他当omega养的意思。 下厨,换床,定制衣物,包括每次回来带的糖果,都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虽然他一开始是抱着恶心江席玉的心理靠近,但现在收获的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细致与温柔。 这种感觉。 不讨厌。 有点喜欢。 商恃很好奇,江席玉能装多久? 他觉得,要是能久一点就好了。 就和当初在福利院骗他一样,骗久一点,就好了。 商恃嘲讽似的看了眼手中质地极好的衣服,不知想到什么,无意识勾起的唇角又狠狠耷拉下去。 相比起这些…… 见江席玉 一面,好像更难。 哈啊,真气人~ 某alpha心里想着气人,手上挑选衣服的动作却没停,换完以后,还在镜子前看了许久,眉眼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情。 晚些时候,他坐在房中,手里拿着手机,但耳朵却是跑到了外面,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清冷嗓音后,推门出去,果不其然就和回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商恃看见他,微笑着喊了声:“哥哥。” 江席玉分过去些许目光,没有搭话,只是将臂弯处挽着的外套递给阿姨。 阿姨接过后,看着穿得比模特还夺目的商恃,问:“小少爷这是……要出门约会吗?” 商恃:( ′?w?)? 江席玉听见这话,这才正眼瞧他。 两天没怎么见到人影,现在这样近距离看着比例优越的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掠过惊艳。 看起来,自己还算养的不错。 江席玉略显满意,坦然的打量着。 他那冷淡又放肆地目光,令商恃心底骤然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下一秒,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放得很轻:“哥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江席玉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语调平静的扔出两个字:“你猜。” 商恃也不扫兴,朝着江席玉甜甜一笑:“我猜,你在公司刑满释放了。” 江席玉赞同笑了下:“很好,奖励你带着你的夹子音,滚出去约会。” 商恃:“……” 阿姨憋笑得褶子都发愁了。 江席玉侧首看她,边往客厅去边问:“阿姨,今天喂我的宝贝了吗?” 宝贝?! 这里还有别的宝贝? 商恃瞳孔微颤,怔愣了瞬。 阿姨倒是立马明白了‘宝贝’是指什么,连忙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喂了的。” 江席玉走过去,看着吃撑到乌龟壳都翻过来的00,心中失笑。 他把00养在家里,就是为了方便它监视商恃那个小子,结果这个小卑鄙,被那些乌龟吃食迷住了眼,天天不是在吃撑,就是在撑死的路上。 就像现在,他用指尖勾着给它翻了个面,它才终于肯给点反应。 算了,也是自己给它画的不好,江席玉觉得,孩子还小,哄哄也没什么。 客厅的灯光明亮,似碎钻般的光影,落在饶有兴趣玩弄着乌龟的人身上,他半蹲着,俊美的侧脸柔和下来,垂眸凝视着什么东西的时候,眼底居然有种莫名的温柔。 商恃看清了,那里面浅淡的笑意。 什么啊…… 原来宝贝叫的居然是那只乌龟啊。 哈啊,真伤心。 他甚至宁愿逗弄自己那只破乌龟,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两眼,居然还叫他滚出去约会,血海深仇又加一笔,他是记下了。 反正就不滚! 商恃眼眸微眯,目光不经意落在,江席玉那散发着撩人韵味的腰线上,也不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看了起来。 啧,你不看我,那我就看你。 看不鼠你。 可后面,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不受控制,正经不起来。 商恃喉间微动,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心想,怎么江席玉那腰,看着比omega还细呢? 他一只手,就好像能揽住。 越想,那心跳的就越厉害。 后来也不知怎么坐上餐桌的,他索性直接用手支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 江席玉挽了袖口,坐在他的对面,看了眼餐桌上丰盛的饭菜,见他不动筷,问:“怎么了?” 商恃默不作声。 江席玉见他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曲指敲了敲餐桌。 “碰碰——” 桌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响音,连带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也荡漾了下。 商恃被惊了瞬,下一秒说的话都直接不经过脑子了,脱口而出。 他就这么呢喃着出声:“腰好细……” 正巧端着爆炒腰花上桌的阿姨听见,闻声笑着表示赞同:“腰花就是要切细点才好吃。” 商恃眨了眨眼,半晌,笑容突然又奇迹般的,变得如同少女一样羞涩,他问:“阿姨也觉得,腰要细点才好吃吗?” 说到对厨艺的理解,阿姨那是瞬间变得自信满满,拍着胸脯保证。 “当然。”她笑眯眯的问:“小少爷也略懂厨艺?” 商恃思索了会,语气认真:“应该会,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 他说着,还不忘把那盘爆炒腰花转向江席玉,抬头看向他时的眼睛明亮异常:“不过,我还年轻,哥哥多吃点。” 这话,意味明显。 江席玉面容冷静,但唇边却毫不留情的,溢出了嘲讽的冷嗤:“下次准备点猪脑,放你头上。” 第1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1】 一顿饭吃的,舌头都变毒了。 半小时后,江席玉回房间洗了个澡,只不过刚从浴室出来,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那敲门声跟催命似的,伴随着熟悉的,可爱做作的嗓音:“哥哥~你睡了吗?可不可以帮帮我?” 江席玉扶额,略显烦躁的闭了闭眼。 他走过去开门时,脸色很冷:“怎么?” “我要……”商恃抬头,尾音戛然而止。 见惯了江席玉的矜贵禁欲样,此时此刻突然看见他美人出浴,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从水里捞出来的俊美面容,泛着柔和,商恃的眸光只要稍稍下垂,就能看见他脖颈下泛着绯红的皮肤,精致的锁骨,以及那半遮不遮,引人无尽遐想的性感胸膛。 他或许还没来得阻隔信息素,整个人就像是被茉莉浸透了般,散发着迷人的浓郁香气。 两个人的距离此刻很近,商恃沉默片刻,垂下脑袋,咬着唇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见他那扭捏的死样,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你要什么?” 他轻叹一声:“我要死了。” 江席玉:“……” 他瞬间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冷冷笑了笑,就要关门。 商恃眼疾手快的钻缝进去。 他抬头时,眼里划过的暗色转瞬即逝,漂亮的眼型上扬含着丝丝萌芽的春意:“哥哥,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后背要疼死了。” 江席玉皱眉瞥了一眼。 吃了那顿饭,他倒是将这件事忘了,他逗弄00那会,小乌龟确实告诉了他,说商恃打球受了伤。 原本他是打算给予长辈一样的关怀,可是吃饭时,这小子小嘴叭叭个不停,弄得他把这件事一下抛在脑后了。 现在人主动上门求关怀,他其实挺想把人踹出去的,但怕踹过去,自己脚疼。 江席玉揉了揉眉心,转身留下一句叫他等着,就去找医药箱。 商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动了动。 他其实还是第一次,走进江席玉的卧室。 卧室的布置精致大气,清清冷冷的和他主人一样,不过他看上的,就是黑色的那张大床。 商恃走过去,目测了一下,比自己的床还要大很多呢,一个人睡,确实有点奢侈了,感觉睡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他刚想伸手去摸一摸,就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 江席玉进来时,见他站在自己的床边,不甚在意的说了个字:“脱。” 商恃双眼瞪圆,惊讶的双手捂在胸前。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讥讽道:“不是后背受伤了?” 他说着,将医药箱放下,最后仔细挑选,拿了个跌打损伤的药膏。 江席玉刚打算拿着去给他贴上,就看着衣服没脱,倒是伸手作出求人拥抱的商恃,终于忍无可忍,语气逐渐暴躁:“自己手断了吗?不会把衣服脱了?” 商恃噘着嘴,有点委屈:“哥哥,可能伤得太严重了,有点抬不上去。” “……” 江席玉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兄慈弟孝这一套,马上就要被自己扼杀在摇篮里了。 他现在是真想,把这狗皮膏药甩他脑门上。 但是,冷静冷静…… 才怪。 江席玉咬牙低声道:“滚过来。” 商恃莫名轻笑了下,手臂半张着走向他,远远看去,就像是即将拥抱爱人的姿势。 但比爱人先一步拥抱他的,是个冷冰冰的,真可以要人命的物件。 商恃还没靠近很多,就感觉腰腹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他低头看去。 哦,一把剪刀对着他呢。 要是再靠近点,会被捅死嘛。 商恃心底滋生了隐秘的爽感,试图开口:“哥……” 尾音还没拉上去,就发现抵着腰的剪刀往前进了一寸。 威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再开口,捅死你。 商恃笑了,伸在空中的手缓缓垂落下来,有些可惜。 江席玉见他老实放下手,漠然将手中的剪刀扔开,十分嫌弃的攥着他的衣摆往上拉,不耐道:“把头低下来点。” “这样可以了吗?”商恃听话弯腰,将视线和他放齐。 两人这样,靠得很近,瞳孔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四目相对时,商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坏掉了。 他将原因归咎于,自己像是掉入茉莉罐头中的小蜜蜂,被江席玉那股味道熏的快死了,因为他是alpha,所以,心脏肯定是过敏了。 不然,它为什么总是砰砰直跳。 商恃不受控制的朝江席玉靠近。 江席玉目光一冷,猛地将衣服自上而下从他头上扯下来。 动作实在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商恃顿时哀声道:“哎,好疼~” 江席玉面无表情:“你再靠近点试试?” “好吧。” 他站直身体,略微上前一步。 不按套路出牌使得江席玉的鼻梁,差点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肌肉感与少年运动感,结合的恰到好处的身体,略微紧绷的身躯,使得那些轮廓线条更为锋利明显,延展的人鱼线性感涩情,隐秘又暧昧的没入下方,漂亮极了。 这要是哪个omega看了,怕是会被着扑面而来的alpha雄性荷尔蒙,刺激到腿软。 但江席玉是个alpha,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会立即刺激到他的神经,几乎是令他下意识的皱眉,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空气中,莫名燥热起来,茉莉铺天盖地。 江席玉一口气,吸也不是,不吸也不是,最后,嗓音出奇的低哑:“商恃,你不要用你的信息素,来挑战我的耐心。” 商恃看着他被刺激的,肌肤处的红色,肉眼可见的从脖颈处往上蔓延,他缓慢阖眼,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眨了眨眼轻轻说:“不是我的信息素啊,哥哥。” “是你的。”他说道,又像是撒娇般的低喃:“你闻不到吗?这里到处……都是你的气味。” 而他,只是释放了一点点,和石沉大海没有什么区别呢。 第1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2】 江席玉被他这么说得,一阵头皮发麻,像是意识到什么,修长的手摸向后颈,腺体那里早已没了任何东西的阻隔。 该死,他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还没来得及贴上,门就被商恃敲响了,然后,他刚顾着商恃,就忘了这回事。 就在江席玉懊恼着,要转身去找阻隔贴时,手腕猝不及防的被人攥住。 商恃望着他,眼尾上扬:“哥哥要是不介意,用我的吧。” 江席玉愣了愣,拒绝的话刚到嘴边。 下一秒,只感觉有抹冰凉蹭过自己颈侧的肌肤,然后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贴在了自己后颈上。 腺体处被略显粗糙的手指拂过,那刺激感,几乎令江席玉的眼尾瞬间泛起了红意。 商恃眼梢微颤,感受着指尖下无比细腻的肌肤,以及流淌的热意,眸底顿时掠过晦涩难懂的深幽。 被alpha掌着后颈,因身高的差别,居然让这样的姿势,显得无端旖旎暧昧。 江席玉见他一动不动,冷冷抬臂挥开他的手,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显得毫无感情:“不想去医院,就别靠近。” alpha信息素互相抵制,刚才那么高的信息素浓度,他们两个人没有因此大打出手,都已经是好的了。 商恃被挥开的手,还带着一股酥麻的意味。 他无意识的蜷了蜷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接触的温度。 虽然江席玉的声线听起来很平静,但商恃还是敏锐的,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颤抖的意味。 他的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下,随即乖巧的应声:“哦。” 江席耐心告罄,沉声命令道:“转过去,弄完伤口,马上给我滚。” 商恃这回倒是听话的背过身,露出了肩膀及背部那些可怖的痕迹,大片的淤青,有些甚至淤积成了暗紫色。 江席玉刚想上前帮他贴上,商恃却率先一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双手撑在床边,一条腿曲膝跪在上面,整个人以一种极为伏贴的姿势背对着他,语气还很英勇就义:“哥哥,来吧。” 贲起的背部肌肉,极具力量,顺着塌陷下去的劲腰往下…… 黑色的床单与冷白的肌肤,此刻产生的强烈对比,那种扑面而来的性张力,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江席玉拿着东西的手颤抖了下,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太…… 啊,不是,这小子,究竟是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 还是在他的床上啊!!! 江席玉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但实在又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于是强忍着郁气走了过去。 不过一会,房间里响起某alpha嚷嚷反抗的声音。 “嘶,哥哥,你轻点~” 江席玉听着,恨不得用针缝住商恃的嘴。 最后数罪并加,忍无可忍,照着那青紫的痕迹,毫不留情就是一巴掌:“你他妈再叫一声试试?” 那语气和‘你找死’没什么区别。 商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 上完药后,商恃顺势坐在床边,将衣服穿好。 江席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 其实商恃背后,仔细看很容易发现某些陈旧的伤痕。 他刚刚给商恃贴膏药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江席玉刚才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竟然现在对着那些伤口,难得的生了些许恻隐之心。 “你背后其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商恃手上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某些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半晌,才回避开口:“就是打球啊,训练总是会受点伤的。” 江席玉拆穿道:“那是刀伤。” 商恃瞳孔缩了缩,就那一刻,眼眶充血,眼神蓦然变得荒芜又冰凉,转瞬即逝。 他仰头,直勾勾地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很久以后,才牵动着嘴角笑了下,似苦恼,似释然:“我以为过了这么久,痕迹会消下去呢。” 他眸中的情绪有些难以形容,最后,也只是有些不太开心的说:“那些痕迹,应该看起来很丑吧。” 妈的。 江席玉看出他不想说,眉心拧了起来。 在福利院时,商恃就因为那张比omega还出色的脸,而经常被其他同龄的人欺负孤立,所以,在没有绝对分化成alpha的之前,一定也因此受了不少苦。 江席玉忆起,上次从酒吧出来尾随他的几个alpha,估计这样的骚扰,对商恃来说,也层出不穷。 所以,打架,应该也是情有可原吧。 江席玉这样想着,心中又一次唾弃了,原主偷人家人生的行为。 当他的目光瞥见商恃小手臂上不正常的红痕时,又去换了药重新走近。 商恃疑惑仰头。 江席玉轻抬下颌,示意他。 “把手伸出来。” 商恃乖乖照做,看清痕迹后,喃喃道:“我都没有注意。” 当然,你忙着表演去了,怎么可能会注意。 江席玉无声翻了个白眼,半晌,鼻间才溢出了些许冷哼:“真是欠你的。” 商恃眼睑低垂,看着他的动作出神。 恍然间听见那声“欠你的”,唇边那一向天生上扬的唇角,不知何时被冷漠的压了下来。 他忽然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看着江席玉,眼睫投下的阴影缓缓覆盖住了,瞳孔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他的语气很轻,带着冷嘲,问:“哥哥欠了我什么?” 江席玉站着,虽然商恃此时的神情与平时的差别并不大,但他还是能强烈的感受到,他视线的冰冷与阴鸷,如同一根淬了冰水的银线,拉扯着,越来越紧,紧到令江席玉感到了心脏的窒息。 欠了对方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可是话到嘴边,江席玉却有些说不出来了。 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有点矫情。 难不成在这个小子面前,痛哭流涕,忏悔过错嘛。 江席玉嗤之以鼻:“你不记得我欠你什么了?那估计是你棒棒糖吃多了,得了阿尔卑斯症。” 所以才这么贱忘。 商恃:“。” 第1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3】 江席玉懒得和他纠缠,瞥了眼他还坐在自己床上,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哥哥,你说的话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商恃起身,语气感慨了句。 “不过我还是想问……”他走到江席玉身前停下脚步,眸光紧紧锁住他,笑了笑:“哥哥把我带回来,是为了弥补我吗?”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他编织的,又一个新的谎言。 “其实你这么理解的话……”完全正确,可江席玉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商恃又漫不经心的打断:“那如果我不接受呢。” 江席玉:“?” 不接受你滚出去捡破烂啊。 江席玉太阳穴上的神经狠狠跳了跳,只觉得自己脑袋,被这话噎得生疼。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冷冷逼出一句:“当我没说。” 我弥补我的,你不接受你的。 冲突吗,完全不冲突。 就在他要要赶人走时,面前的人忽地靠近,巨大的阴影随之缓缓覆盖下来,直至将江席玉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这样的压迫感,对于江席玉这样的alpha来说,是绝对不爽的。况且,按理来说,他也是一个一米八六的a,往alpha堆里一站,那也是拔尖的,但是商恃这小子,真跟变异了似的。 江席玉也是后面调了他的资料才明白,难怪这小子这么高,一米九七,体育生,还是国家排球运动员,这样看着,身高也就不奇怪了。 资料上还写着,他现在就读于江都大学。 这样的高学历加上运动员的身份,他的人生,好像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反而,很出彩。 难怪说自己不接受,那你不接受就不接受,靠这么近做什么。 江席玉烦躁的退开些距离,语气染上怒气:“行了,这么晚了,能滚回睡觉了吧。” 商恃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乖巧模样,微偏着脸颊,凑近感受到那股信息素后,白玉般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哥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他说着,俯身更为靠近那抹清冽的气息。 “我的意思是,不接受没有感情的弥补。” 在江席玉看不见的地方,商恃的漂亮的瞳孔变得比夜色还深,他静静盯着脖颈下的血管,嗓音突然低哑下去,语气似笑非笑:“我想要其他的东西。” 江席玉强忍着心里对这种距离的不喜,冷声问:“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他意味深长的低笑了下,脑子逐渐被那股茉莉香蛊惑着,变成一片空白后,有些不受控制的靠近想要闻的更清楚。 结果最后距离近得,殷红的唇鬼使神差的就这么毫无预兆蹭过了江席玉的脸颊。 轻的好似滴落在湖泊中的水,可怜的荡不起一丝涟漪,却偷偷把深藏在下的湖水,搅得天翻地覆。 霎那间,耳边万籁俱静。 除了彼此不稳的呼吸,房间落针可闻。 完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商恃,猛地将头后撤,他看着江席玉俊美的面容,血色慢慢上涌,心底瞬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有什么东西也因此轰然决堤。 “我……”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声音断续,仔细听里面还有几分紧张的颤音:“其实我刚刚亲了空气一口,你信吗?” 商恃颓然摊手:“好吧,我知道你不信,我真不是……”故意的,后面的声音在江席玉逐渐铁青的脸色下,彻底失去了底气。 江席玉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他的瞳孔剧烈颤动,很久很久,久到脸上的表情好像都要石化了,最后面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点一点的龟裂下来。 此刻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十足的苍白无力,最后,商恃十分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小声和他商量道:“要不,我给你道个歉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还有一个破风而来的巴掌。 “滚!” 商恃利落的躲过那一巴掌,长腿几步走到卧室门口,几乎是同一时间,门‘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大力关上,就连房门口旁边装饰的挂画都可怜的颤抖着,歪斜了下。 商恃转身看了紧闭的房门,又看着歪了的画,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想,有这么刺激吗? 啧,就知道会生气。 但是,他怎么会觉得,有点可爱。 果然,美貌使人盲目。 妈的,真是疯了。 商恃恍惚的背靠着墙,右手缓缓捂上了胸口的位置,他感受到掌心下疯狂跳动着的频率,忍不住问自己,怎么亲上去了呢? 难道,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味道好闻,就亲上去了吗? 商恃缓缓低头,睫毛在脸上投出小片阴影,仔细看去,那处肌肤还泛起了不太正常的红晕,衬得他的面容更加瑰丽,像花一样漂亮。 难不成,我弄错了自己的性别? 其实我不是个alpha,而是个omega对嘛。 所以才会被江席玉的信息素蛊惑。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脸上此刻挣扎的表情,竟然暗含了几分少女害羞的怪异感,别扭的要命,配在那张脸上,却又出奇的符合。 他越想越心慌,就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胳膊恰好碰到了墙边,被怒火波及而歪斜的画,他侧目打量片刻,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轻叹了声:“真可爱。” 语气别有意味,不知道在暗指什么。 画听着要掉了。 商恃将它重新扶正挂好,弯唇笑了笑:“画也很可爱。” 就连路过的来打探情况的00,也不可避免的,得到了一句“王八也很可爱”的夸赞。 自动忽略‘王八’二字的00。 (ˊ?ˋ*)? 懵逼的来,心满意足的离去。 比起他们,浴室里的人,脸色和心情,简直差的要命,活像是天塌了。 万把年,连个动物都没亲过的江席玉,差点没把自己的脸洗下一层皮。 洗了个把分钟后,他双手撑在洗漱台边,任由着水滴顺着下颌滑落。 手背上青筋凸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江席玉缓慢抬起头,最后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man爆了的脸,此刻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双手捂住了额头没眼看,结果余光莫名被后颈处的一抹粉色吸引了过去。 他眯了眯眼,微微侧身,借着镜子看清了。 四周安静的,仿佛都能听见牙关紧咬的声音。 “商恃……” 你特么的,究竟是为什么,要给他贴一个草莓样式的阻隔贴! 第1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4】 为了避开商恃这个疯小子,江席玉直接在接下来的一周,都选择无视这号人物,期间又加上因为他和秦暮原的事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江老爷子组了家宴,邀请两家人商量订婚的事宜,除了至亲以外,两家有头有脸的旁系都来了。 当江席玉携着秦暮原到达江宅时,瞬间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水仙般容貌出挑的omega,挽着面容俊美矜贵的alpha站在一起,任谁上去寒暄,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天作之合。 江宅的宴会厅同其他地方古老的陈设不同,杯光交错间,反而奢华到了极致,伴随着高雅的古典音乐,舞池中央的漂亮女孩们,如天鹅般起舞。 她们非常漂亮,可摆在宴会中央却无人在意,就好像只是这奢靡场景里,最为平常的点缀品,四处都弥漫着,金钱主宰一切的味道。 江席玉带着秦暮原在这类似名利场一样的地方,互相应付完两边的家眷,一顿家宴吃的索然无味,最后才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着,偶尔有想来攀谈的人,但瞧见江席玉眼神里的冰冷与不耐,纷纷识趣的不敢上前打扰。 而坐在他身边的秦暮原,见江席玉脸上毫不遮掩的厌恶神情,轻声说:“江少爷要是实在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场面,其实也可以不用理会。” 毕竟,江家就是有这样的权利与地位。 江席玉挑眉,不可置否。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但他要继承江家,有些该让他们攀附的,也不妨卖个面子。那些长辈虽然一个个看着不起眼,但聚在一处,也有大用处。 况且,秦家那边的人,也需要敲打敲打不是嘛。 江席玉轻嗤一笑,余光看向他:“以后,不用叫得这么生分。” 秦暮原愣了下,意识到江席玉这话的意思后,那个名字在唇边转了好几个弯,也没好意思没喊出来,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管家前来,说老爷子要见他。 江席玉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他到了书房以后,老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听说,你带了个人在身边。”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席玉眸光幽深了几分,旋即毫不在意道:“是,一个……omega。” 在豪门中,包养几个情人这种事屡见不鲜,只不过大家都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说。 江席玉这种毫不遮掩,坦然承认的态度,倒是让老爷子满意了不少,他也只认为对方是个不上心的玩物,没有多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提醒他注意分寸,毕竟已经决定和秦家联姻,要是爆出这种包养情人的丑闻,多少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江席玉散漫的“嗯”了声,掩去眸中的冷色。 半个小时后,等江席玉离开,管家才走上前。 老爷子挥了挥手,说:“这件事,不用管了。” 一个omega,确实不值得他们多费精力。 他不仅不会反对江席玉和那个omega来往,相反,心中还会因此,感到些许宽慰。至少,他的孙子不像他的父亲一样,忤逆他,也不会选择一个alpha,让家族蒙羞。 老爷子不知想到什么,端着茶杯的手莫名抖了抖,眼底涌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抹情绪就被冷漠所掩盖。 管家一直服侍在他身边,当然知道老爷子的心结,连忙出声宽慰:“小少爷,一直都很听老爷您的话,不论是公司上的事,还是家族里的事,小少爷都按照老爷您的吩咐,处理的很好,老爷不必过多担心。” 老爷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陷入沉思。 这些年来,这个孩子,确实从未违背过他的意思。 原本他对于一个从alpha肚皮里生下来的种,心里是厌恶至极的,但后来,作为江家的继承人,这个孩子出色的能力,倒是令人欣慰。 “这次和秦家的事,倒是处理的不错。”老爷子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微靠着椅子,闭目道:“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江席玉从书房出来后,看见还在外边等待秦暮原,于是看了眼时间,家宴也差不多结束了,想着外面天黑,便提出送他回去。 秦暮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送秦暮原回去的路上,江席玉看着他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锁,好似很难受的模样,便吩咐司机开慢一点。 “喝不了酒,也不必勉强自己。” 秦暮原侧目看他,露出了淡笑:“没事,今天来的都是些长辈,也不好驳他们的面子。” 况且,一直看江席玉为自己挡酒,也不太好。 秦暮原移开目光,低头咬了咬牙,感觉到体内不正常的发热后,意识到了什么,气息逐渐变得不稳。 车内的空气,除了飘散着两人周身的酒香外,渐渐地,涌入了一些清甜柔和的气味,像是月桂。 江席玉自然也闻到了,因为气味很淡影响不到他,所以只是不着痕迹的将窗户放了下来,脑袋稍微靠在后椅上远离着。 可过了会,空气中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却并没有被窗外的风冲撞散去,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作为一个alpha。江席玉已经无法忽视,他偏头看着侧脸绯红的秦暮原,皱了皱眉:“你的信息素。” 秦暮原用手撑在前面的座椅上,犹豫了会,有些难以启齿:“抱歉,可能我临近发情期,又因为喝酒的缘故,所以信息素有点不稳,实在抱歉,我……” 在这样的空间里,alpha身边出现omega的信息素,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但江席玉只是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因为距离秦家还有段距离,所以他就干脆吩咐司机开向附近的医院。 十五分钟后,注射完抑制剂的秦暮原,整个人仿若脱力般将头靠在车窗上,咬着牙等待着那股麻意过去。 他才恢复睁眼,目光微转,看向站在夜色中,背对着自己的挺拔身影。 秦暮原愣了愣,想起刚才车里飘荡着自己的信息素,而作为alpha的江席玉,也不可避免的闻到受到影响,顿时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摸着后颈处的抑制贴,用力摁紧。 而此时,江席玉正感受着体内那股燥热的渐渐消失,他抬眸时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没想到,omega的信息素会对alpha有这么大的影响,虽然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但也不可避免的,让他的血液躁动。 00心中嘀咕:【难怪要吹风。】 【主人放宽心,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其实如果你没反应,才会显得不正常。 00刚刚见他那面色无波无澜的样子,还以为,他和商恃一样变异了,幸好幸好。 江席玉有些无奈:“能不能让我对omega免疫?” 00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不就是相当于给主人你绝育嘛,不行,不行的。】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 00怕他想不开,贴心安慰:【没关系的呀~主人,能呼吸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席玉:“……” 因为秦暮原的信息素非常好闻,对于它这个不受世界设定规则的乌龟来说,都觉得好闻的味道的话,更别说对身为alpha的主人了。 00苦口婆心,扞卫正道:【主人,你一定要坚守道心啊,不要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住了。】 家里还养着一朵会吃人的花呢。 此时,那朵会吃人的花,正在催命。 江席玉感受着,冷冷打断:“聒噪。” 当然,这个聒噪并不单单只指向00。 江席玉无奈从口袋中,捏出了那个震动不停的手机小炸弹,打开信息点了点,下一秒,从手机里就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娇嗔做作,撒娇夹到爆炸的语音。 “哥哥~” “今天可以早点回来嘛?” “哥哥~我想~” 第1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5】 “哥哥~我想~” ‘吃糖’两个字刚露头,就被手机的主人,面无表情的给秒了。 而同样听到这些夹子音的秦暮原,瞪大了眼,恍恍惚惚坐直了身体。 那声音柔和又低缓,甜甜的话语落在秦暮原的耳里,不自觉的就脑补了后面被打断的话。 完整的应该是,我想你了吧。 可那个语气,真的很像,我想……嗯? 不怪秦暮原,这真的很难不想歪。 事实上他一直有个不能告人的小癖好,就是,他对声音很敏感,是个骨灰级别的声控。 其实初次见到江席玉的时候,秦暮原也曾被他慵懒的腔调惊艳了下,但江席玉这个人太难琢磨了,让人很难从语气里听出他的意思。 但此刻,乍然听见电话里的语音,秦暮原几乎立即就分析了对方说话的心理,语境,还有声音主人想婉转表达的意思。 温温柔柔的低音,带着丝丝沙哑,语调却是同嗓音截然不同的甜腻,就像是情人间亲密的耳语,这甜蜜的声音不管是落在谁的耳边,都只会觉得心要融化,耳朵开花。 开什么花,开心麻花。 让人全身酥酥麻麻的。 秦暮原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维持着面容的冷静,心中确认,看来这就是让江席玉那天,决心与自己合作联姻的omega了。 果然,是很甜的o。 他这样想着,微微出神,面上却是一贯清冷的模样。 直到江席玉屈指叩了叩车门,才收回思绪,有些尴尬的解释:“啊,我,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偷听什么? 江席玉视线落在他身上,感受到手上消息不停震动的动静后,瞬间明白了,无奈扶额:“你别……”多想。 手机愈发坚持不懈。 妈的,发这么多废话,不就吃个糖嘛,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吃炸弹呢。 江席玉指骨攥紧,直接关了机,懒得搭理。 秦暮见状瞄了一眼,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知道的。” 江席唇边的弧度拉了下,要笑不笑:“嗯?” 你知道什么了? 秦暮原扭头闻了闻,确定车里没有自己的信息素残留后,才开口:“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了,我已经好了,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江少。” 他边说着边打开车门下来,临走还不忘体贴的补充了句:“很晚了,江少爷快回去吧,免得家里的人等急了。” 闻言,江席玉搁在车顶的手肘一滑。 最后,实在拗不过秦暮原强制的善解人意,江席玉坐在回公寓的车里,看着黑得死死的手机屏幕,心里越想越气,且越来越烦躁。 这个小兔崽子,非得这么说话,能不能立马带着他的死夹子音,滚去太平洋啊! 一天天的,跟有病似的,发起癫来谁也拦不住 谁受得了啊? 他反正是受不了,也得受。 钱难挣屎难吃就是这个道理,明白吧。 所以说呢,人还是不要造孽。 *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江席玉手里提着为商恃买的零食,几次三番想扔进垃圾桶,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几天难得清静,他是想尽量满足祖宗崽子的要求,以免他又和那天晚上一样,发癫。 江席玉走到公寓门口,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平常这个时候,人应该是没睡的,今天倒是睡得早。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一般楼上灯不灭,他是不会回去的。 江席玉打开小灯换了鞋,将手里的零食放在柜子上后就打算回自己的卧室,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搭上门把手,另一双惨白修长的手,就先搭上了他的手背。 寒意透过皮肤渗入,一抹阴影随之覆上来,将他禁锢在房门与身后的温度之间。 江席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抓住了心神,双脚僵在了原地。 许久,得不到他的反应,后面的那抹温度,选择更为紧密的贴上来,轻缓的呼吸也临摹起江席玉的耳廓。 商恃低头,视线慢慢停在他们彼此交叠的手上,唇边的弧度不自觉加深。 公寓天花板上隐藏的小灯,散着昏黄又温暖的光,照着门口两人的影子。 他将人虚虚的抵在房门与自己之间,这样的姿势,却令影子亲密无间,光影暧昧的交叠着。 商恃看着,胸腔隐微震动,伴随着一声从鼻间溢出来的低笑:“哥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然后又刻意托着长长的腔,似哀似怜起来:“我可等了你好久啊。” 江席玉:“!”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堪称惊悚片式开头的招呼,江席玉在渡过漫长的死寂后,整个人直接选择当场炸掉。 “啪!” 他手腕翻转,气得用了十足的力,将覆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打掉,然后怒骂出声:“大半夜不睡觉,找死嘛!” “嘶。” 商恃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连忙缩回手,装作可怜的摸了摸。 “哥哥,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江席玉转身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半晌,像是被气笑了:“我知道。” 他一字一字,像是在牙关咬碎了吐出来:“你不是故意的。” 商恃眸光发亮,抬头看他的眼神,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 “你他妈,是有意的!!!” 江席玉一巴掌呼了过去。 商恃本能地伸出手抵御,最后巴掌带来的风扫动了他垂在额前的发梢,在距离脸不过厘米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被抓住手腕的江席玉:(╬◣д◢) 商恃看着江席玉眸中跳跃的火光,犹豫了几秒后,攥着他的手轻轻一带,然后,拍上了自己的脸。 “啪。” 公寓里响起了一声,像拍蚊子一样的,微弱巴掌声。 商恃朝着江席玉露出了讨好般地笑:“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我错了。” 说着,他还用脸,似小狗般亲昵的蹭了蹭江席玉的手心。 掌心摩挲的皮肤,细腻滑嫩,温热的触感好极了,但江席玉却仿佛被那温度烫伤了,整个人的脸色羞愤的,总之就是变得十分难看。 江席玉唇抿的死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嘎吱作响。 他简直气疯了,一时间手也缩,直接冷笑着说:“我看你他妈的不是想吃糖,你他妈的,是想发情!!!” 第1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6】 商恃听见这话,眸中“叮”的一下,闪动着异常明亮的碎光。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其实嘴上很想反驳哥哥这句话呢,但是……心里也好像不是那么想反驳。 因为,江席玉真的,很好看啊,就连冷笑都是那么的好看。 把自己哄这么大,商恃还是第一次对别人的外表生了心思。 主要是亲过了之后,就更加好奇。 每次穿着衬衫和正装的样子,禁欲的像是一朵高岭之花,明明是个美人,却偏偏长了张嘴,还有一个火爆的脾气。 暴宝美人? 这反差迷死人。 商恃嗤笑了下。 啧,今天这张脸怕是不能要了。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给自己提的办法有没有用啊。 不管了,试试吧。 商恃敛了敛眸,然后就着这姿势,缓缓俯身靠近江席玉。 江席玉这半分钟,一直看着商恃又笑又苦恼又挣扎的狗样,最后看着他俯身想要靠近自己,似深渊般漆黑的瞳孔,缩了缩,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想着,等商恃再靠近一点,就捶爆他的头。 结果,拳头抬都没抬起来,捶爆商恃的幻想还没实现,现实就已经破裂。 江席玉双手都被他攥得死死的,抽都抽不出来,他试了好几次,后面又用腿去踹,然后不出所料地,腿也被死死夹住了。 强有力的肌肉将他克制的死死的,然后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突然又受了什么刺激,双眸危险的眯起,手脚同时用力。 江席玉顿时疼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抬头咬牙切齿:“商!恃!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找这个死,啊?” 就在他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瞳孔里倒映的身影不断放大,紧接着只感觉到有抹呼吸游移到了脖颈边,还有愈发靠近的趋势。 江席玉气的浑身颤抖,下意识将脑袋往后仰,歪着脖子远离他。 可商恃就像狗,闻到骨头味一样凑过来,到处嗅了嗅。 呼吸喷洒带起一片痒意,江席玉气的失声:“你……” 商恃的声音,低沉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冰冷:“哥哥,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嗅了嗅,那股气味毫无预兆的随着距离的靠近而侵入鼻腔,商恃厌恶的皱眉,退离后若有所思:“是什么呢?” 他不讨厌,也不会很喜欢的味道。 江席玉羞恼道:“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你给我撒手,” 商恃毫不在意,自顾自确认道:“哦,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沉默了一会,眼帘落下来缓缓问他:“哥哥一整天,都和发情的omega待在一起吗?” 到底是和哪个omega鬼混呢,才会沾染上这么重的味道。 商恃等待了一会,才扯着唇对江席玉露出笑,半晌,他兀自认真的对他说:“这味道,我很不喜欢。” 妈的。 难闻死了。 “你喜不喜欢关我屁事。” 江席玉咬着后槽牙,趁商恃不注意,彻底挣脱开了他的禁锢。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后背撞向了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席玉寒着脸色,胸口郁闷的,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令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狂躁起来。 几乎就是在商恃欲来扶他的时候,他冲上去攥住了商恃的衣领,然后对着那张笑得和花一样的脸,抡了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完后手都被震的发麻了。 商恃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霎时间,鲜血顺着他破了的嘴角流下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才机械的捂着脸回过头,添着幽暗的瞳孔颤动着收缩,然后放大,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江席玉看见他的血,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后,他松开了手,猛地退后几步,呼吸不稳地指着门口,冷声道:“不要再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也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和忍耐限度,你不是三岁小孩了,我也没有精力应付你。如果你在这待不下去,现在就可以立刻给我滚出去。” 商恃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又有些扭曲的执着,他轻轻一笑:“哥哥,我没有和你玩。” 江席玉懒得听他叭叭,本来参加家宴应付了一天,就有些累,接着被他那么一吓,整个人的神经都快衰弱了,可他偏不死心,不断激怒着,挑战他的底线,导致他最后完全无法自控。 他刚才确实是想教训他的,可是现在看着商恃那张漂亮的脸破了相,心里又隐秘的滋生了一丝愧疚,并且随着对峙时间的拉长,那些愧疚就在心底越来越浓。 他,得吃点药了,不然…… 于是,江席玉不再看商恃,转身去开房门,就在他要进去时,手腕又一次被人死死的扣住。 江席玉强忍着不满,目光冷凝,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商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一向上扬的嘴角,此刻已经被冷漠的压直了,他没有再笑,神色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固执与认真。 他一字一句,低声说:“哥哥,我从白天等到现在,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件事情而已。” 从早上等到现在,都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虽然自己一开始出现在江席玉视线里的目的并不纯,甚至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待在江席玉身边,但这将近半个月相处下来,他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那是种什么 感觉,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坚持下去,也不会令他反感。 偶尔和江席玉拌嘴,然后他每次回来哪怕再怎么冷着张脸,都会给自己带最喜欢的糖,那种生活充实又安宁,真的让人很难抽离。 尤其是他日日夜夜处在一个,满是江席玉气息的地方,待的越久,心里的那些悸动就会越明显。 很奇怪。 他一开始满嘴不着调,是为了调戏江席玉,知道他厌恶这种,想着他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可那天晚上,居然不受控制的被他的信息素所驱使,他亲了江席玉的脸,不仅没感到厌恶,反而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接下来的日子,商恃在这种想看见他,又不想看见他的矛盾中反复挣扎,然后在江席玉每次刻意的回避中,彻底败下阵来了。 他很失落。 看不见江席玉会很失落,很不好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叮咬着,酸酸麻麻,闷闷的。 他以为这种感觉对别的alpha也可能产生,所以他去了‘d-night’接受了那些alpha们递过来的殷勤视线。 可是他找不到那种独特的感觉。 一如既往的,在别的alpha误以为他是个o,对着他释放信息素的瞬间,他就会想动手杀了对方。 但他闻到江席玉的信息素这么久,他不仅没有想要杀了他的心思,反而一次次清醒的沉溺其中,还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将自己当omega养。 他想自己这是为什么? 于是生怕今晚江席玉不回来,就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一直给他发信息,后面站在落地窗前,看见他回来的身影,想了想,把灯给熄灭了,然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 只是,想确定…… 可是在此之前,江席玉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和发情的omega待在一起呢? alpha很难抵抗发情中omega的信息素。 所以呢。 他是不是把那个omega抱在怀里了? 是不是亲他了? 是不是还做了别的过分的事情? 每想着一种可能,商恃唇边的弧度就会不断加深,那外表的笑意越明显,瞳孔中就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冰冷,仿佛就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商恃恨恨的盯着江席玉,眼框毫无预兆的,红了。 江席玉看着他那眼底含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心莫名软了瞬,半晌,才啧了一声:“什么?” 商恃面色添上几分阴郁:“你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补偿我吗?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确认的机会,如果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会立马消失。” 他想了想,又笑:“很划算的哥哥,只要我得到了答案,你就和我两清了噢。” 那语气好奇怪。 就好像划算的,不是一个答案。 江席玉愣了。 这又是唱哪一出啊? 妈的,简直要疯了。 他真是欠了这个祖宗。 江席玉在商恃那极度渴望确认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最后掩起了不耐,认命问:“你到底想确定什么?”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突然挟住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往旁边冲去。 江席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攥着领带推着到了墙上。 他的骂声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人率先以唇堵住了嘴。 第1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7】 江席玉瞪大了眼,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的脑子都疼了起来,伸手推拒的时候,却又被商恃反手制住了手腕,死死扣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力气出奇的大。 那禁锢着他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牢牢不动。 江席玉这身高力气,居然都反抗不了。 倏地,鼻尖开始涌入一股腻到发苦的气味,直接把江席玉的脑袋熏的,晕晕乎乎眼冒金星。 商恃眸光低垂着,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江席玉脸上,玻璃珠般的瞳孔流光暗转。 在利用自己的信息素影响了江席玉后,感受不到他的挣扎,商恃才轻颤着眼帘,缓慢闭上眼。 毫无章法,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心脏颤栗到要窒息了啊。 …… 心脏那里静而缓慢,沉寂许久,第一次跳动的这么快。 在那一刻,商恃真的很确定,非常确定自己心里的感受。 心动。 他少年时,遇到了一个骗子。 骗走了他的身份。 十年后,他又遇到了这个骗子。 他第二次,骗走了他的心。 他什么都没有做……可即便如此,商恃也无法控制的心动了。 哈啊,毫无骨气。 商恃眼下最担心,也是最肯定的,就是江席玉会生气,他会很生气的。 但是,怎么办。 他看着江席玉生气的脸,只觉得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好可爱。 生气都好可爱。 可爱死了。 商恃恍惚间想,原来刚刚攥紧他心脏的,不是呼吸,而是江席玉啊。 所以,他轻喃了声:“不欠了。” 那声音很哑很低,好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听清。 江席玉自然也没有听见,他只觉得分开后,一阵天旋地转,撑着墙剧烈喘息缓神许久,才狠狠抬起头,看着商恃。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冒犯自己的人,打趴下! 他居然敢…… 他怎么敢!!! 江席玉刚想要冲上去把商恃揍的哭爹喊娘,下一秒就听见他平静地开口。 商恃假装淡定的退后几步,眼里的情绪却极深极重。 他看着江席玉,忽然笑起来,说:“好了,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现在就滚。” 要时间的。 江席玉不可能这么快接受。 商恃想了想,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走到门口时,还自认为非常深情的补了句:“哥哥,你要好好的。” 等我来找你。 然后落荒而逃。 江席玉眼眶瞪得猩红。 “……” 直到商恃的背影离开视线,那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将他灭顶的怒火熄得干干净净,而罪魁祸首却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公寓门被人从外面带上关闭的那刻,重新恢复一片死寂。 窗外的夜色正浓,远处的灯光也逐渐熄灭融入其中。 江席玉那点想毁天灭地的小火苗,随着他们一起,被彻底掐死了。 他喘息着,怒骂了句。 走了? 就这么亲了抹干净嘴走了!!! 好久以后,意识到人真滚了的江席玉: (▼ヘ▼#) 他现在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的怒火甚至悲催的,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后面也不知道站在原地待了多久,才脸色阴沉的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声震得公寓的东西好像都颤了颤,而旁边被人精心摆好的挂画,这下真摇摇欲坠了。 00也不可避免被这动静吓到,从机器人音响上滚下来,它小心的从龟壳里探出头,扑闪着大圆眼,看着紧闭的房门。 原本它打算在两人亲亲的时候,为他们放一首,当真爱降临时该听且非常有氛围感的bgm。 结果当它好不容易爬上去,其中一个主角亲到嘴就这么水灵灵的跑了,这种十分不负责的行为,把主人都气的同手同脚的走回房间。 00正感慨着。 这时,机器人显示屏上,被它滚下来误触的加载音乐终于加载好了,随后公寓里就开始响起了歌声: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们的英雄…… 00:Σ(?д?|||)?? 它又只好废九牛二虎之力,手忙脚乱的爬上去,关掉自己常听的动画片神曲,虚脱的趴在机器人脑袋上,迷迷糊糊的骂着。 死人机,你有喜欢的人机了吗?你就放。 * 商恃离开公寓后,站在路灯下看着楼层的光亮许久,才走入夜色里,顺便回了个信息给自己的好友。 自从上次不小心亲了江席玉以后,商恃因为自己想不明白,就问了他。 对方也是果不其然的,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商恃略显烦闷地捋起头发,牵动着脸颊的伤口,隐隐作痛。 哈啊。 他到底为什么,会相信这个万年花心狗的话。 聊天记录还在。 商恃修长的手随意的翻着,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条“如果你不确定,那就再亲他一次”的信息上。 对方出的,让他确定心意的办法。 他亲了。 那边兴冲冲的追问:【成功了吗?】 商恃扫了眼,下颌微动,打了三个字:【成功了。】 l-【成功了好啊,祝你幸福兄弟。】 商恃看着,慢条斯理的又敲出后面几个字,点击发送。 【成功的被赶出来了哈哈哈。】附带死亡微笑。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甩过来一串文字。 l-【不是,正常的omega看见你这张脸都走不动道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别开玩笑了,兄弟。】 s-【呵呵。】 l-【不是,你他娘的真被赶出来了啊?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依照我这么多年泡o的经验,不可能失败啊。】 l-【你香喷喷的信息素呢,给他闻了没有?】 s-【闻了。】 更生气了。 l-【啊,那都释放信息素了,他怎么可能还抗拒得了你,作为alpha的我,闻着想死,那omega闻着,岂不就是春药?你喜欢的那个,是个正常的o吗?确定眼神没有问题?舍得拒绝你这么个极品!】 商恃盯着屏幕看了会,回:【不是omega。】 l-【早说不是omega嘛,我就说哪个omega不长眼……啊,不对,你等等,不是omega,什么意思,你是说对方不是个omega?那你他娘的是吻了什么生物啊!!!】 对方连发99+震惊表情包。 s-【alpha。】 l-【别开这种玩笑,挺吓人的兄弟,过两天开学了,我重新给你支招。】 s-【没开玩笑。】附带死亡微笑拿把刀。 街边路灯昏暗,照在手机的聊天界面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六个字,一直犹犹豫豫出现了十几分钟,最后才慢慢悠悠的,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 洛煦看见商恃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整个人几乎脸都怼在屏幕上。 沉默许久后,手机里就传出震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我艹,哈哈哈哈,你他娘的,怎么被打成了这个吊样子。” 商恃面无表情,目光阴恻恻的。 洛煦被这熟悉的脸色吓的呛声,脑子里飞速运转补救的办法。 他以为商恃喜欢的是个omega,结果人家是个同性别的alpha。 那你把我对付omega的招数,用在人家一个alpha身上,你不挨揍,谁挨揍。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想了半天,洛煦咽了咽口水,半晌,有些为难的说:“恕我无能为力啊,兄弟。” “以你的性取向,单身一辈子不是问题!” 第1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8】 第二天,江席玉起来就跟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像是忘记了昨晚了不快。 只有00知道,他的心情是有多差,要不然眼角下的乌青怎么来的。 经历了昨晚的亲亲,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怕是要转变成鬼哭狼嚎的唇友谊了。 因为性别是alpha的缘故,原本主人是打算和商恃培养兄弟情的,走的是亲人的路线,但这兄弟和睦的戏码还没开演,就遭遇了另一位主角深深的背刺。 这下,亲人的路线是彻底走不通了,情人的路线倒是为他敞开了大门。 00只能表示,嗯,亲过嘴了,这怎么能不算是另一种兄弟情的开端呢。 它知道,主人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还是一个顶级颜控。 不然按着主人十分怕麻烦的性子,早就把商恃给丢出去了,哪还能次次回来,都记着给他带糖。 要不是原主身体留下的病症,他昨晚也不会出手那么狠。 之所以会生气,正常人被莫名其妙的强吻,都会有点不开心的吧。 商恃那小子真的超勇的。 00表示佩服。 可苦了它,后面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晚上,希望江席玉能够更换赛道,但他一直没有松口。 【主人,这也算是条捷径吧,感觉你攻略商恃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呢。】 【这次只是失误,下次你先下手为强,释放信息素率先迷晕他,都是alpha,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00见他没有说话,后面叭啦叭啦说多了,就有点口不择言了。 【昨晚那一巴掌,没打到他身上,以后那一巴掌,就补他屁股上。】 它还给自己说兴奋了。 江席玉:“……” 他觉得这乌龟画错颜色了。 应该画成黄色才对,屁大点的脑袋瓜里,天天在想什么了。 于是,江席玉冷漠的拒绝了它所有提议:“不行。” 两个alpha是没有结果的。 商恃这小子想走他爸的老路? 江席玉假笑表示:门都没有。 他不仅要把这条路给封了,还要拿泥巴砸死他。 打定主意的江席玉,更是觉得应该将自己和秦暮原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而因为那个强吻不欢而散后,江席玉也没在主动打探过商恃的消息。 后来偶然间有一天晚上,江席玉照常回来路过客厅,看着随意放在柜子上的糖,下意识地就来了句:“一天天的吃糖,蛀虫找不死你” 说完后,他怔愣了几秒,才皱起了眉。 这才想起,距离商恃被自己赶出去,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啊,那个兔崽子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江席玉不屑地冷嗤,替自己不值。 感情前面这么多天的兄慈弟孝,纯白演。 明明就是商恃那个臭小子,对他做了那种事,赶出去也是他活该。 江席玉暗骂了声。 这商恃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白眼狼,他爷爷的。 明明被强吻的是他。 就这样,江席玉原本快消散殆尽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这样的火气又维持了三天,直到某天下午,他接到了秦暮原的信息,说是要邀请他共进晚餐,报答上次的事情。 他解释说,中间学校开学,可能有些忙,所以才拖到现在。 江席玉倒不是很在意,顺便看看了眼日子,确实也到了他们该逢场作戏,弄出点新闻的时候,于是便没有拒绝。 问了他在哪里后,便说过去接他。 秦暮原下一秒发来了地址:江都大学。 江席玉扫了眼那几个字,眉眼轻动。 也是,江都大学开学了,秦暮原现在在学校教书。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商恃那个小子,估计现在也是在学校里吧。 * 下午四点。 一辆黑色的私家豪车,停在了江都大学校门口的不远处。 虽然豪车在这样顶尖的大学里并不少见,但是那个‘j1’的车牌却十分醒目,配上流畅奢雅的车身,压迫感十足。 这样稀有的车牌,哪怕是不明白的人,都知道里面坐着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物。 偶尔有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看见了,都不免投过去好奇的目光,他们伸长着脖子,忍不住想透过黑色的车窗,窥见里面。 江席玉掀眸看了眼那些学生,蓦然想起原主现在的年龄。 原主现在22,比商恃还大了两岁。 他其实一直对此有个疑惑,按照豪门中对血脉的看重程度,在将原主带回之前,一定是调查了他所有的信息。这也正是江席玉不解的地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原主能够成功的在江家伪装下去,难道光凭着一个证明身份的信物,就能够断定他是江家的种? 对于这点不合理,他还问过00,结果00也给不出回答。 江席玉表示,可能这具身体,嗯,天生就是个富贵命吧,这都能捡漏成功。 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有钱是真的啊。 哪怕后面原主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了惨痛代价,但毕竟前半生该享受的富贵人生也享受过了。 转念一想,这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穷来的可怕。 江席玉挑眉,这才稍微满意了点。 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辆大巴稳稳的停在校门口,然后从上面下来了六个身形十分高大的男生,目测过去,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以上。 他们姿态随意的站在大巴旁,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像是秀场的模特般,硬生生衬得后面的大巴,都高级了起来。 看见的学生们都忍不住驻足惊叹,不过一会,校门口就站满了人。 “哇啊,他们个子好高啊。” “他们都穿着队服呢,是运动员吗?” “纳尼,这么高?他们的屁股会恐高吗?” “不会,他们累了,只会坐在你头上休息。”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讨论声如潮水般席卷…… 有些omega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记录,视频从左拍到右,拍到最后一个从大巴上下来的人时,镜头里俨然出现了一张,令人极为惊艳的侧脸。 “这个下来的那个稍微矮点,但他长得……” 有个alpha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就因为美貌所带来的冲击力,而卡在了嘴边。 似乎注意到了这句话,镜头里的人,漫不经心的回眸朝这边瞥了眼,刹那间,眼神所带来慵懒与性感,几乎溢出了屏幕,唇红齿白的,每一帧都伟大到了极致。 就连他嘴里叼着那根棒棒糖,都好看的像是时尚单品。 “他看过来了哎,好……好漂亮。” 拍摄的omega连忙用手捂住了唇。 旁边的人看着,痴痴开口:“我咧个极品长发美男啊。” “他对我笑了,笑了哎。” “这帅哥的照片要是分享出去,会火爆的吧……” 看着周围场面火热的洛煦,耸了耸肩,忍不住出声和队友调侃:“得了,我们温柔的商恃又在当芳心纵火犯了。” 队友们见怪不怪,纷纷开起玩笑。 “我刚刚可是听见了,有人说商恃比我们稍微矮点。”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洛煦朝他们努了努嘴,目光在他们各自的个头上过了一遍,意味明显。 队友们心领神会笑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队长黎术的目光淡淡从洛煦身上移开,出声提醒:“我们走吧,教练还在等我们呢。” 几个人点头往学校里走去。 洛煦在前面招呼着:“麻烦大家让让。” 碰巧刚好忙完工作的秦暮原从学校出来,见拥挤的人群终于让出了一条路,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的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商恃的脚步顿了顿。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那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而不远处,放下了车窗的江席玉,自然也看见了人群中身高突出的几个人,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商恃。 他背影高挑,穿着黑色运动服,层次分明微卷的长发落肩,偶尔被风吹起飞舞,飘出的弧度不羁又柔美。 商恃不急不缓的,走在最后一个。 无论是在场的a还是o,都有抑制不住心动,想上前和他说话的,但他也是礼貌地点头,围着他的人更加兴奋,主要是他拒绝别人的时候,唇边还会挂着甜甜的笑。 江席玉望着那边,指尖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看到最后,微不可见的哂笑了下。 等到目光触及到秦暮原出来的身影,才缓慢的收回。 秦暮原走到车旁,对江席玉说话的语气,带着丝丝歉意:“等很久了吧。” “没有,时间刚好。” 司机为他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等秦暮原坐上车后。 江席玉余光轻瞥了一眼后,升上了车窗。 与此同时,被簇拥着的人,脑海中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车停留的方向,那一眼,散漫又冷淡。 车窗缓慢的上升,遮掩了那人的侧脸。 他偏过头去,好像正在和什么人交谈。 然后,车缓缓的驶离视线。 商恃看见那个车牌,怔了怔,随后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的笑。 那样的神情就像是在说,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会主动来找自己吗? 呵,别做梦了,商恃。 洛煦见他一直不动,忍不住回头问:“怎么了,发什么呆,我们真该走了,迟到了教练会罚我们的。” 商恃没有回应。 洛煦就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辆开走的车。 他疑惑道:“那辆车有什么好看,值得你一直盯着看?” 商恃恍若未闻,望着车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突然意味不明的呢喃了两个字:“我的。” 洛煦作势掏了掏耳朵,凑近问:“什么?” “我的alpha。” 那车里面坐着的,是他的alpha。 可是他的旁边,出现了别的omega。 哥哥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呢。 商恃有些生气,可是在这些生气的情绪中,又有些迷茫掺杂在其中。 他不来找自己,找谁呢? 真是想想,就心烦的要命。 听着这话的洛煦,早就被商恃嘴里说的alpha给弄得目瞪口呆了。 商恃抿唇笑了下,眸色陡然变得无比幽深。 “你帮我和教练请个假吧。” 洛煦脑子宕机,一脸懵逼的问:“你去哪啊?” 商恃开口,神情似苦恼又似焦虑,语气更是莫名有种温柔被碾碎的诡异感。 他说:“我得快些去了,要是去晚了,生出了小alpha和小omega,我该怎么办?” 第1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19】 约饭的地点在沁园,一个轻奢典雅的中式餐厅。 他们刚到门口,就有身着黑色旗袍的工作人员上前。 江席玉和秦暮原走了进去,助理刚欲跟上时,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商恃。 犹豫了片刻,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助理不知道商恃突然打来要做什么,但还是礼貌的问了好。 那边开门见山的问江席玉在哪,语气放得有礼又温和,要是细细听着,都能明显感觉到他话语里,掩藏不住的急切。 助理以为他是有什么大事,想着转达,可是对方丝毫不愿意,甚至听着声音有些哽咽。 于是,他就毫不怀疑的将地址说了出去。 电话这边的商恃沉默了会,说了谢谢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窗外的光,影影绰绰临摹过他的轮廓,最后坠入满是阴鸷的眼底。 风掠过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完全暴露的眉眼变得锋利又冰冷。 商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全身的细胞都因为那一眼,勾起了某些暧昧隐秘的记忆,于是它们都在商恃的身体里,疯狂的叫嚣着,去见他,快去找他。 不要让别的omega去靠近他。 于是商恃按耐不住的开口问:“司机先生,可以再开快点嘛?” “已经快要超速了,安全第一啊,孩子,实在不行,你下去推?” 商恃:“……” 司机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叔,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给你放首歌听听,缓解一下情绪。” 下一秒,逼仄的出租车内,就传来了极具魔性的歌声,还是dj版: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在这无人的角落,我偷偷眼泪抹。” 商恃太阳穴上的神经狠狠抽动了下,沉默了很久后,他阴恻恻的说了句:“可是你开的这么慢,要生了怎么办?” 那声音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司机却耳尖的捕捉到,一听要生了,立马正义感爆棚,扭头问:“生了?谁要生了?” “难不成是你的omega要生了?” 啊? 他真该死啊。 商恃愣了愣,随后低头双手捂脸,半晌,鼻间才怪异的“嗯”了声。 这下,热心的司机一脚油门彻底踩到死。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给他缩短到了十几分钟。 * 此时,包厢内。 秦暮原正在向江席玉说,秦家关于订婚的态度。 他嘲弄一笑道:“我家那边的意思,希望订婚是越快越好。” 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并不会比结婚少,尤其是江家这样大的家族选择和别人联姻,注重的礼节只会更加繁琐。 光是那种人情往来,各界之间的利益缠绕,就注定这场婚事快不了。 然而秦家现在的企业,资金出现巨大的短缺,他们只希望尽早攀上江家这棵大树,借此来弥补亏空,所以秦家的人一直在秦暮原耳边旁敲侧击,说白了,就是牺牲掉他,换取更大的利益。 秦暮原光是想想,就恶心的想吐。 这个家实在是令人厌烦无比。 江席玉听完后,没有反对,反而是递过去一杯酒,看着他给出了准确的时间:“两个月后,我们订婚。” 这快的确实出人意料,因为在秦暮原的打算中,这紧赶慢赶也需要半年。 他思忖片刻,问:“这么快?是江老爷那边的意思吗?” “是我的意思。”江席玉淡笑一声,又补充道:“可能有些突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秦暮原想了想。 其实介于两人之间的利益,早订婚并没有坏处,况且他们之间都是假的,而他可以借此提前去到秦氏这件事,却是真的。 江席玉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暮原刚欲开口同意。 碰巧,包厢的门就在此时被人推开了。 商恃推开门站在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看着两人对坐的距离,嘴角缓缓扬起了一贯乖巧的弧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哥哥,真的在这里啊。” 江席玉也没想到,冷睨了一眼后,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外面的人呢?” “我和朋友出来吃饭,路过这里时,刚好看见哥哥你的助理在外面守着,所以想进来和你打个招呼呢,没想到,哥哥有客人在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商恃语气透着几分歉意,但神色却丝毫没有打扰到人的不好意思。 “我刚刚在门口,他们可能认识我,所以没有拦我呢。”他说着,视线落在秦暮原身上,笑意不达眼底,语调也刻意拖得很长:“这位是?” 一句话,轻而易举的透露出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秦暮原也不是傻子,清冷的面容上挂起得体的笑。 他站起身,对商恃点头打了个招呼:“我是秦暮原。” 他没有说出是江席玉‘未婚夫’这句话,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少年,眼神中对自己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也不好猜想两人的关系,但感觉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个人叫哥哥的声音,和上次在江席玉手机里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以,眼下的情形很清楚。 应该是江席玉和这位的感情事。 毕竟他只是个协议的联姻对象,如果对方真的和江席玉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他在这就不合适了。 秦暮原当即决定不参与其中,见门口的人并没有动的意思,便十分有眼力见的,率先对江席玉说:“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一切的安排就照江少爷说的办。” 江席玉颔首。 秦暮原路过商恃身边时,还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你们慢用。” 商恃侧过头,微笑着回:“慢走。” 等到包厢门被再次关上,江席玉才将目光放在商恃身上,淡淡审视了商恃几秒后,问他:“你倒是还有胆子来见我?” 商恃沉默了下,才小心翼翼说:“哥哥还在生气吗?” 江席玉冷笑着反问:“你说呢?” “那如果哥哥还生气的话,就打我消气吧,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话落,就见商恃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眨了下眼睛,顿时,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甚至隐约有要落泪的迹象。 他站在门口,肩膀颓然下去,像是即将被人遗弃的小狗,还非常欲盖弥彰的伸手擦了擦眼角,对江席玉弯着眼睛喊:“哥哥~” 商恃对于装乖这件事情,早就得心应手了。 他也知道江席玉受不了自己这套,可能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觉得恶心。 嗯,很苦恼。 江席玉收回视线,微微坐直身体,不想听他腻腻歪歪的争辩,所以直接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吃过饭了?没吃坐下吃。” 商恃有些惊讶, 然后十分开心的坐在了江席玉身边的位置。 江席玉余光斜了眼,直白说:“你来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商恃眨了眨眼,对上江席玉的视线,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被哥哥看穿了呢。” 这演技很蹩脚,江席玉都不想多做评价。 “所以出现在这,是想做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秦暮原即将和我订婚。” 江席玉说着,眼里露出丝丝冷意:“是在给我警告吗?商恃。” 自己和秦暮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商恃这个时刻出现,非常的不合时宜。 江席玉语气停顿了会,又想了另一种可能,戏谑的笑了下:“还是……你看上他了?” 第2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0】 原世界,商恃和秦暮原就是先婚后爱的,现在要是看对眼,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秦暮原是个omega。 要是商恃这崽子真的喜欢,江席玉可是很愿意割爱,且乐见其成。 商恃眼底没有波澜,只是在听见‘订婚’两个字时,目光瞬间冷却下去。 他凝视着江席玉,唇边的笑容更深:“席玉哥哥,真的已经决定和他订婚了?” 江席玉眉头微紧,听着那个称呼。 席玉哥哥? 这样叫他…… 莫名感到了危险的意味。 “唔,真是伤心呢。”商恃闷声叹息,脸上适时露出失落的表情。 他拿起餐刀,漂亮的眼睛映在上面,银光衬得里面的笑意几近于无,手腕随意翻转着,灯光下,餐刀寒光掠过,仿佛为他的瞳孔蒙上了一层雾气。 “哥哥怎么会觉得,我会看上他,我不喜欢他。” 商恃认真回道。 他看着江席玉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可惜。 “我不喜欢那个omega,我只是怕哥哥,你喜欢上那个omega,毕竟,我是个alpha,你不喜欢我。”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江席玉就想起了那个吻,心情复杂的可以熬杂烩汤。 他装作没听见,懒得搭理。 商恃等待着他的反应,结果毫无反应。 他怔了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下去,只觉得胸口异常的烦躁郁闷。 想吃糖。 不然很难克制住,对他袒露内心,想打直球的冲动。 一打直球,江席玉就不愿意理他。 现在居然还要和别的omega订婚。 服了,喜欢上一个人,就要藏不住自己是个疯子了。 怎么样才能理他呢? 要怎么做呢? 商恃眸光垂下扫了眼,目标锁定后,缓缓拿起了旁边的餐具端详,半晌,抬头又笑着喊了他一声:“哥哥。” 江席玉的分了点目光过去,就看见商恃用刀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说:“切不开呢,是不是这个刀不够锋利啊。” 江席玉瞥了眼。 “有你这么……” 戳牛排的吗? 江席玉话还未说完,尾音就因为他的动作完全散去,因为商恃那小子,把锋利的刀刃怼自己手上了。 刀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口子出现在他指尖,完事他还和没事人一样,对着他竖起受伤的手指头,满脸无辜道:“刀没问题哎,好锋利。” “……” 6。 江席玉诧异的看着那伤口,最后有种被气笑了的无奈感。 孩子突然发疯了怎么办? 没事,习惯就好。 反正他今天不发疯,明天也会发的,早发早疯嘛。 江席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忍住要捶他的想法,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但商恃却没有接的意思。 江席玉看着他举着受伤的手指不动,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 空气中寂静了好几秒。 血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流下来,掌心赫然出现一条痕迹。 江席玉妥协说:“手拿过来,我看看。” 商恃这才很乖的将手伸过去。 伤口并不算很深,但血流的不少。 江席玉用纸巾帮他简单的擦拭了下,打算撤回手打个电话叫助理送创可贴了,结果就被他反手抓住了。 商恃没有用力,只是五指虚虚的圈着江席玉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下。 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自顾自的往他怀里钻,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腰。 “?!” 江席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抵住他的肩膀,就要将人推开。 商恃却说:“哥哥,你不要推开我好吗,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就这样待一会,让我抱你一下,我很想你。”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 江席玉都快被他这么大胆的行为给弄懵了。 感觉怀里的人得寸进尺后,很不买账。 两个alpha抱在一起叽叽歪歪,成什么样子。 江席玉伸出手,将使劲往自己怀里蹭的脸,捏着下巴抬起来,然后丝毫算不上温柔的将人往外推,嘴边还嫌弃道:“妈的,你这么抱着我做什么,恶心死了……快给我撒开。” 后面的话,咬牙切齿。 “不要,抱一会,就一会。” 商恃丝毫不理会,环在他腰间的手扣着,死活就是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江席玉挣扎着,低吼道:“你的手指还有伤,别把血沾我身上,你再不撒开,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他心软个毛线啊心软。 这个狗崽子像个流氓似的。 江席玉推了半天推不开,最后仰头,突然就有些,愁的想抽烟了。 那箍在他腰间的胳膊,像是铁链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江席玉手握拳就想照着他后背给一下,但心底上次出手的愧疚还没消下去,半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巨婴,没了动作。 那还是一个很不舒服且费力的拥抱,因为商恃很高,所以这样窝在江席玉怀里的姿势,就显得有些诡异。 胸前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蹭开了两粒扣子。 少年微卷的发尾像羽毛般,轻轻刮过他的锁骨。 像是有蚂蚁轻轻爬过,酥酥麻麻的感觉,令江席玉浑身紧绷,背脊僵直着不再动了。 “我是真欠你啊,祖宗,你撒开行不行?” “哪里欠我?哥哥已经不欠我了,那晚上我们不就已经说好了吗?” 商恃小心的从他怀里仰起头,正好对上江席玉的视线。 他说着,然后眼睛如同月牙般,对着江席玉弯了起来,里面亮亮的,很开心的笑。 江席玉看着那个笑容,瞳孔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那些已经涌上喉间的,斥责的话,在此刻对着商恃含笑的脸,莫名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有病。” “我是有病啊,哥哥。” 他撒娇般地开口,音色同羽毛一样柔软下来。 江席玉丝毫不吃这套,冷冷勾唇:“有病你还挺自豪。” “三秒钟给我撒开。” 他说完,还警告的喊了句:“商恃。” 那语气十分的不悦。 商恃听着他这么正式的叫自己的名字,就觉得他要生气了。 抱着他的腰,底气不足的讲条件:“你不生气,我就撒开。” 江席玉忍了忍才同意。 于是商恃只能见好就收,从他怀里出来,放轻语气,表情示弱:“哥哥,答应我不生气的。” 江席玉踹了他的椅子一脚,稍微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商恃:“……” o(′^`)o 哼。 骗人。 第2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1】 十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包厢出来。 守在外边的助理,看着跟在江席玉后面,脸上顶着个很明显巴掌印,一脸受委屈小媳妇样的商恃,惊呆了。 保镖们到底是有着职业修养,憋得住。 但助理却是被憋的满脸通红,低头猛猛咳嗽了好几声。 两人走到沁园门口时,江席玉独自上了车。 当商恃也想跟着上去时,保镖们却突然上前,拦住了商恃。 他本来想着把人撂倒的,但后面怕江席玉又生气,然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门被关上,而自始至终,坐在车里面的人,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最后都走了。 商恃站原地,脸色怔然地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很久才回过神。 他其实本来想上去问江席玉,能不能让他跟着他回家,结果他头也不回的自己走了。 他委屈巴巴的跟了一路,还挨了一巴掌,结果最后就只闻到了点车尾气。 笑了。 * 晚上,d-night。 巨大的弧形舞台上,蓝白灯光交织闪烁,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台上表演的omega们,身段被完完全全投映在屏幕上,他们摆出各种妖娆妩媚的pose,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给人无尽遐想。 亢奋的欢呼声着充斥着这里,男男女女,aaoo纷纷跟随着蹦了起来,他们热情的扭动着身体,亲密忘我的接触着,灯光与肢体缭乱交错着,一片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景象。 洛煦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人。 亮丽的灯光打过,将他那只握着酒杯的手,突出的像是玻璃里的艺术品,脖颈处的喉结顺着酒水吞咽的动作划过,性感的令人头皮发麻。 商恃在这出了名的长得好,也是出了名的难请。 卡座旁边站着的好几拨人,都是为了过来请他喝酒的,但此时他们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实在是商恃脸上的表情太冷了,颇有种谁敢上去,就得做好被酒瓶敲碎脑袋的准备。 洛煦看他这装x的样,长腿一跨就坐在他旁边,猛灌了几口酒后,大声吐槽道:“大晚上的约我出来喝酒,不要命啦!明天我们还要训练呢,要是让教练知道,我们训练前一天晚上整这死出,影响了训练状态的话,非得罚死我们不可。” “话说,你不是追你的alpha去了吗?怎么追这里来了?” 商恃咽下那口酒,侧目盯着他不说话。 “你咋了,心情不好?谁又招你惹你了?” 他不说话,洛煦就被那个眼神看的心底发毛,恰好头顶上的灯光变成了正常的颜色,洛煦瞧见他脸上那个醒目的印子,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你脸这边红的……” 他说着,音量陡然拔高。 “我艹,你他娘的又挨耳巴子了?” 商恃脸色不变,淡定的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 洛煦稀罕的看了好一会,边伸手去摸边感慨:“这alpha,手劲够大啊,不是,对着你这张脸蛋,也能下去手?” “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喜欢你啊。” 商恃面无表情的隔开了他的手。 说这种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洛煦起身招来了经理,清了卡座周围的人后,才语重心长的说:“兄弟,我真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其实你看看,这世界上漂亮的omega多的是,就单单这,你放眼看看,哪个不比他一个alpha温柔好看,你干嘛非要吊死在他身上。” 商恃很轻的反问:“你以为我没想过?” 他语气停顿了会,手撑着下颌露出回味的神情:“就是很奇怪的感觉,他还打我。” 换做别人,头都给他拧下来了。 可对方如果是江席玉的话,他不仅不会生气,还担心他手会不会疼。 啧,真是贱的。 “那不是你强吻人家活该的嘛。”洛煦小声嘀咕了句,“感情你还有字母倾向。” 商恃闻言看他,唇边的弧度诡异的扬了点。 呵,还有脸说,这馊主意,也不知道是谁出的。 洛煦看见商恃这个笑啊,就知道他要生气了。 他连忙话锋一转:“你就真的非他不可吗?对omega一点兴趣都没有?” “商恃,你可要想好了,他是alpha,alpha天性对omega不会没有兴趣的。” “就算有这种可能,你们在一起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后遇到了喜欢的omega出轨了,而且这种出轨率因信息素的关系,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变成怨夫吗?” alpha的占有欲强的可怕,要是认定了对方成为自己的专属物,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洛煦试图列举出各种坏处来让他死心,但当事人面不改色。 他放下酒杯,半晌,撩唇淡定的说了两个字:“杀了。” 谁让他出轨,他就杀谁。 那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杀鸡杀鸭。 洛煦却听的,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他毫不怀疑,以商恃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你可千万别冲动。”他想了想,再试图挽救一下,“a和a之间,真的是有亿点点难,就他天生反感你信息素这一点,就非常无解,也难怪他不接受你啊,换了哪个alpha,都接受不了的。” “要不你还是算了吧。” 上次是一拳,这次是一巴掌,那下次岂不是要拿刀捅。 商恃蹙眉抬起眼,说:“那你猜我是怎么被生下来的?”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洛煦:“……” 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这特么性取向也能遗传吗? 洛煦为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口水都说干了,也没有动摇商恃分毫。 最后,洛煦实在看不下去,商恃这副三天两头挨揍的样子,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又退而求其次,出起了主意。 “你要是实在喜欢……兄弟我也豁出去了,帮你用点手段。” 洛煦小心地看了眼周围,凑近道:“既然不能让他一下子就接受,那就先让他怜惜你。” 商恃不满的轻哼:“他打我都不带留手的,哪里会怜惜我。” “那就制造点奸情啊。” “你不知道吗,这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奸情,相处起来都不一样,简直做什么看在对方眼里,都是勾引。指不定到时候你发癫,他还会觉得你可爱呢。” 商恃:“……” “你放心,这次肯定能行。”洛煦摸了摸下巴,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虽然上次让你吃了亏,但这次依旧还是要你吃点亏。” 商恃闻言,语气冷静:“在此之前,你要先吃点亏吗?” 洛煦咳了声,举起手做出投降状:“误会了。” “我的办法虽然有点缺德,但人活着,其实也不必太有素质,你相信我,这次绝对能成。” 商恃淡淡挑眉:“什么办法?” “我听说有一种药你知道吧……等到有机会的时候,你给他下点,让他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到时候你就是受害者,然后就有充分的理由,学着omega一哭二闹三上吊,记住,今天哭的不狠,明天地位不稳,你一定要哭着让他负责啊。” 商恃头疼抵额:“我是个alpha,他怎么负责?” 洛煦白了眼,严肃呵斥他这种思想,“死板,那alpha就能没有清白吗?” “怎么你哪里比omega差了?不就是长得高了点?那天生父母给的,难不成还歧视你是个alpha吗?” 第2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2】 江席玉歧不歧视alpha,商恃不知道,但在现在这种,回又回不去,见又见不到的情况中,他倒是有点歧视自己是个alpha。 偏偏洛煦说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又狠狠心动。 于是,说干就干,商恃想破了脑袋怎么样才能重新回到江席玉身边。 很多时候,他都在懊恼,那天的话说的太早。 但凡你换一个誓呢? 说什么确定了就立马消失。 消失的明白吗? 就消失。 商恃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故作硬气的样子真的很装。 但b都装,没办法,只能选择在后面兢兢业业的刷存在感了。 可是这存在感还没刷成,人头倒是莫名其妙的刷了不少。 * 接下来的几天, 江席玉发现,总有人跟着自己。 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那种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觉异常强烈,已经强烈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00说跟踪的人是商恃。 江席玉知道后,顿时觉得一阵无语。 他真是不明白这小子要干什么,一到他和秦暮原单独接触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冒出来,真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无时无刻的出现在身边,完美的打断他和秦暮原商量的事。 江席玉原本不想理这个小疯子,但想到身边偶尔会有老爷子的眼线,心里难免有点顾虑。 他倒是无所谓,可脑子里想起商恃那张,和老爷子神似的脸,万一不小心入个镜,可真就是麻烦临到头了。 至少现在,时机并不合适。 可时机不合适,并不影响他阴魂不散呐。 按着商恃最近这样频繁的,明里暗里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也就意味着,出现在老爷子的视线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前几次被江家眼线监视的时候,江席玉还能巧妙的遮掩商恃的痕迹,可后面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直接动手把老爷子派来的人干废了。 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 江席玉十分心累。 指望这小兔崽子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那真是见了鬼了。 所以,在等收到第三次人被干废的消息时,江席玉忍无可忍的出面了。 此时临近晚上,他从公司出来后就立即赶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时,看着那一排排躺在病床上,无一例外脑袋瓜包了一圈又一圈纱布的老爷子手下,眼皮狠狠跳了跳。 江席玉木然着脸色待了几十秒,转身走出去,对跟在身后的助理问:“查到了些什么?” 助理答道:“最近老爷那边派过来跟踪少爷你的人,脑袋瓜全部被人敲了,我去看过事发地,袭击者完美的清理过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也问了其中还清醒的个别人,他们都说是被人突然从后面打伤,所以到现在,他们中还没有人看清楚袭击者的脸。” 江席玉脚步停顿了下,心想商恃那小子还算有点脑子,随后又意味不明问:“特征呢?” 助理挠了挠头,干巴巴的说了句:“据说敲脑袋的力气很大。” 江席玉:“……” 这下彻底放心了。 因为这些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有用的特征。 助理接着补充:“都是一击把人打晕的,而且力道控制的非常好,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那些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alpha,没想到…… 不过转念又想想,少爷身边从来不缺江宅的眼线。 因为江宅那位对少爷的掌控欲,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令人发指。 助理这时也只敢心里想想,其实对于这件事,他觉得可解气了。 找不到袭击者,他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他总觉得,少爷的样子,好像心里有数了。 江席玉当然有数。 他问这些,只是怕商恃那小子露出什么马脚,从而被老爷子盯上。 有些不放心,他又淡声确认了句:“还有什么?” 助理细无巨细的说:“奇怪的是,袭击者打完人后,并没有抢劫财物或者其他,他只是把相机里的内存卡拿走了,三次都是这样,目的好像就只是那些照片……” 江席玉无声拧眉:“照片?” 照片里有什么? 显而易见。 目的不就是他? 助理非常不解:“不过,他拿那些照片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小兔崽子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江席玉赶到十分头疼。 助理好奇凑上来问:“少爷,你说他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啥?” “不知道。”江席玉烦躁的卷起衬衫袖口,边走边冷冷笑了下:“呵,见面抽一耳光,就知道了。” 助理:“……” ( ˙-˙ ) 少爷你这么说,我好像,也知道了一妞妞(丢丢)呢。 * 而另一边,在幽暗逼仄的巷子里,血腥味正肆意弥漫着。 一道修长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映在染着鲜血的墙壁上,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即将遭殃的alpha,破罐子破摔,打算搬出身后的人来威慑这个疯子。 之前派来跟踪少爷的人,都被这个专敲人脑瓜子的恶魔袭击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上报,怕上面以为他们办事不力,本想私底下抓住这小子,没想到今天带来的人,还是被他给打趴下了。 alpha看着旁边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几个兄弟,心中哪怕再害怕,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身体抖如筛框,面上却强装镇定:“你知道我们是按照谁的吩咐在办事吗?居然敢对我们动手,你信不信,得罪了我们背后的人,你在江城会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了会。 alpha在那种死亡逼近的氛围中,有些畏惧的抬头。 只见那个戴着口罩,整张脸陷在阴影中的人,突然阴恻恻的笑了笑。 他的语气不仅不怕,还故作懵懂:“嗯?后果会这么严重吗?” “这样就令人有些苦恼了,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需要我事后为你叫一下救护车吗?(^ ^)” “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们借相机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千万别乱生气啊。”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还十分乖戾,好像在笑。 alpha听完,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借相机看一下要用石头砸人脑袋吗? 没有别的意思? 把他的那群兄弟打成那个死样子,那是没有别的意思? 在他愣神之际,面前的人动了动。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伴随而来极强的压迫感,令人无比窒息。 他妈的,这是真爹。 纯活爹。 alpha本能畏惧,使劲蹬腿往后腿,手背在后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紧被定位的手机。 他妄想拖延时间,颤抖着声音和恶魔谈条件:“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不想成尸体,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商恃半蹲下身,肘抵膝盖,手撑着脸好似在思考他的话。 他漂亮的眼睛半阖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就在那alpha以为自己有戏时,他背后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声音虽不大,但却足够互相对峙的两人听见。 霎时间,万籁俱静。 某小心机被手机背刺的alpha如遭雷劈,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惊吓过度,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手里的手机,也因为他心慌的拿不住,掉在了一旁。 他低头看见,浑身颤抖得更为严重了,旋即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才绝望抬头。 刚才的硬气全不见,眼泪那是面对死亡哗哗的流啊。 “我,你,你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吧……” 恶魔很不满的“啧”了声,缓缓起身。 “我和你玩针心,你却和我动脑筋,背刺我啊~” 呵,真是该死。 商恃微歪着头欣赏猎物的姿态,半晌,漫不经心的轻哼一声,似冷笑哄道:“听话,咱不活了。” 第2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3】 “少爷,定位显示,他们就在xx路,离我们很近。” 疾驰的车厢里,江席玉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的瞳孔上时,眸光稍显锋利了瞬。 商恃这小子,出手狠厉,分寸却是把握的极好,而躺在医院的那些人,脑袋瓜子上的伤口也只是看着骇人,其实根本就不致命。 每个人力度分毫不差,手法娴熟的,令人毛骨悚然。 江席玉不禁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商恃对付那三个alpha时利落的身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该有的。 而这次,他动了老爷子的人,单单他将案发现场清理的无比完美这一点,就昭示着他的不简单。 虽然每次在自己面前,都装作无害乖巧的模样,但江席玉一直就没有把他当正常的人看过。 商恃就好比一朵漂亮的花,无知的人,很容易被他吸引,一旦痴迷靠近,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满身的荆棘缠绕,绞杀。 乖巧无害的面容,从来都只是他用来迷惑猎物的假象。 至于那张我见犹怜的外表下,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江席玉对此不感兴趣,也毫不在意。 因为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商恃对他时不时脱口而出的骚话。 那才是真的正令他头疼,讨厌,又无力至极的。 每次听见,都会让江席玉心底按耐不住的暴躁。 他真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商恃那小子,就会像狗看见骨头一样,直接扑上来。 作为alpha,他是真的不喜欢。 他也不想管商恃的破事,但是又不能真的不管。 江席玉真的想把他关入神经病院,一了百了。 免得每次在他快要忍不下去动手的时候,还要顾虑着商恃的变态程度,怕被他非礼。 00在识海得知他的想法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暗戳戳表示:【emmm,退一万步来讲,非礼也勉勉强强算是一种礼吧。】 江席玉气笑了:【好孩子,听话,在网上冲浪,是不是忘记把自己淹死啦。】 00:【……】 三分钟后,几辆车前后到达了目的地。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地面,惊得旁边的路人纷纷后退。 保镖从车上下来,封锁了出口。 江席玉示意他们不用靠近,自己大步朝着里面走进去。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巷子里的人。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的alpha,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大喊:“有人来了,你不能杀我!” 商恃并不在意,欣赏完相机里偷拍的照片后,慢条斯理的取出了内存卡后,然后将相机扔在他身边,随后顺手拿起了旁边带血的石头,淡淡笑了下:“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只要你和他们一样,乖乖躺着就行了。” “别害怕,我下手会很快的,你一定感受不到痛。” alpha见沟通无果,使出浑身的力气就想去抓商恃拿着石头的手。 商恃目光一沉,眼疾手快的伸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地上。 少年力气大的惊人,膝盖压制在他身上。 alpha动弹不得,脸上的鲜血因为挣扎,沾上了他黑色的手套,很脏很脏,这令商恃十分不虞。 他精致的眉眼,似苦恼地拧了下,然后平静道:“别动了,等会砸错地方,你死了怎么办?” 死了会有点麻烦,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将人弄死。 “你逃不掉的,外面来了很多人!” 商恃举起拿着石头的手,淡淡的哦了声,“劳你操心了,早点休息。” alpha瞠目欲裂,可怜的产生了幻觉,竟然觉得这人后面扛了一把镰刀,来朝自己索命,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啊,不要,不要!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啊!!!” 就在商恃准备动手将人彻底弄晕过去的时候,蓦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商……” 因为隔的还不算近,所以听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商恃就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拿着石头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下。 是自己产生幻听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听见哥哥的声音。 哈,他应该正在甜蜜的和秦暮原约会才对。 “商恃!” 紧接着,这声音更加清晰了,并且极快的朝这边过来。 确定那是江席玉后,商恃猛地头看向声音来源,伴随着地上那拉长的影子靠近,他蓦然收回视线,目光无比冰冷的望着地上的人,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他的眼神中,露出些许厌烦与苦恼。 “你通知的人,是哥哥啊……” 这下,我是真的很生气,要杀了你了。 “商恃,住手!” 就在他要砸下去的那刻,江席玉出现,厉声制止道。 “商恃!!!” 在感受到那冰冷视线落在身上的瞬间,商恃怔了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沉沉的下压了瞬,下一秒,手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任由掌中的石头掉落下去。 石头掉下去的时候,他眼里的冷漠顿时也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无害眼神。 他转头看他,嗓音发颤的喊了声:“哥哥。” 就像是脑袋瓜即将被破的人是他般,异常的委屈可怜。 江席玉见他把石头放下,心中才终于松了口气。 妈的,这小子,敲人脑袋还敲上瘾了。 怕他再次拿着石头砸人,江席玉连忙大步朝他走过去。 可就在商恃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alpha就拿起滚落在手边的石头,狠狠对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头上传来。 商恃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下,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头上的鲜血顿时顺着额头划落至他的眼中,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充斥着,猩红无比。 啊,真该死。 他都快看不清江席玉了。 商恃伸手蹭了蹭脸颊,看着掌心的红色血迹难得愣了下。 他想借此委屈的喊江席玉,可是却发现喉咙出不了声音,然后,他就只是用血红的眼睛,凝视着江席玉,张了张唇。 渐渐失去焦距后,商恃整个人倒向了旁边,失去意识前,他想,自己有点草率了。 他真应该先敲烂那小子的脑袋,然后再慢慢欣赏江席玉的照片。 不然也不会在心上人面前,弄得这么狼狈…… 哈,心情真他么的,很操蛋啊! 第2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4】 当江席玉背着人出去时,助理冲上前去,看着商恃那张被血迹模糊的脸,当场魂都吓飞了。 保镖们连忙过来想要将人接过去,江席玉摇了摇头,想到巷子里被自己打晕过去的人,下巴轻抬,对保镖示意说:“将里面处理干净。” “是。” 助理连忙打开车门。 江席玉将人小心放在了后座上,为避免他的头部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去医院的路上,都是用手托着的。 助理扭过身,递上湿纸巾,担忧道:“商恃少爷这是怎么了?” 江席玉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去湿纸巾,将商恃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露出了他因失血而逐渐苍白的面容,甚至有些血迹滴入了他的眼睛,江席玉没有办法,只能象征性的擦拭,最后盯着他因血迹而勾得异常艳丽的眼尾,微微出神。 柔弱的,令人怜惜。 江席玉静静地看了会,心里竟然莫名的涌出来丝丝愧疚。 早知道他就不出声制止商恃了。 对方是个alpha,哪怕让商恃这小兔崽子砸一下脑袋,应该也不会致命…… 毕竟他砸人脑瓜子的手法娴熟的很。 反倒是那个alpha下手没个轻重的,往这漂亮的小脑袋上一砸,妈的,不知道商恃这崽子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这样想着,他连忙吩咐司机再开快点。 前面有保镖的车开路,所以一路上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 直到到了医院。 江席玉看着人被推进手术室,才发觉右手整个都麻了。 他让助理守在外面,自己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手上的血迹,鲜血顺着清水流下,江席玉看着,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透过镜子,瞥见西装外套上也沾了血后,他索性将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再次回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江席玉对助理叮嘱了几句:“将那些人都处理好,不要传到老爷子那边。” 助理应道:“好的。” “哦对了,刚才叫你们处理的那个人带回来了吗?” “保镖已经把他看管起来了,等到所有被商恃少爷打的人醒后,我都会处理好的,少爷您不用担心。” 老爷子派来的那些人,其实就是要个东西交差而已,所以这件事情办起来并不难。 江席玉满意点头,侧首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半晌,才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手术结束后,医生从里面出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脑袋上缝了几针,还可能有些脑震荡。 江席玉听完,这才稍微放心。 出那么多血,还以为人要卒了呢。 不过后面他转念想想,应该是拿石头砸商恃的那个alpha,本身就被折磨的没什么力气了,不然,依着那发狠砸下去的程度,怎么可能就只是脑震荡这么简单,估计是直接要送商恃去见阎王爷的。 医护人员将商恃转入了vip病房。 江席玉怕人出什么问题,就没有回公寓,只是叫助理去拿套换洗的衣物过来。 晚上,窗外的风将纱帘的一角吹起,虚淡的月光争先恐后的爬进来。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江席玉感受到了那丝凉意,合上了笔记本,起身去将窗户关上。 病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江席玉难得见商恃这么虚弱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好奇走过去,静静盯着他端详了会。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商恃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原本昳丽的眉眼,也莫名柔和下来,就连一向殷红的唇,此刻也变得黯然失色。 整个人看着,像是一朵从雨中沥出来花,脆弱的,无害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令人怜惜的脸蛋,倒是和他父亲不像。 莫名其妙的,江席玉脑子里蓦然浮现出这句话。 记忆中,原主曾经在江老爷子的书房里,见到过商恃父亲的照片,那是个非常俊美且野性十足的alpha,长相和老爷子一样,非常具有压迫及攻击性,而商恃只是和他们神似,外表却是截然不同的柔美。 或许,他长得,更像那个生下他的alpha父亲。 那种骨子里的野和外在的柔,两种十分割裂的气质却巧妙的融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看起来,才会时而疯,时而又乖的。 真是有够吓人。 至少江席玉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忽然,病床上的人不安分的颤动了下,眉头紧锁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和我走吧,我会把你培养成最出色的alpha。” “商恃,你笑起来和那个人真像啊。” “笑啊,为什么不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梦中的alpha,微笑着对他伸出手,臂膀上纹着的毒蛇,獠牙尽显后又如跗骨之蛆,彻底把商恃拽入了人间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从腐烂的地底里,生出了一朵剧毒的花,花很美,香气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之气。 alpha阴森的笑着,十分满意自己培养的新作品。 然后,这朵剧毒的花,微笑着毒死了他。 …… 第二天,商恃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像是突然从噩梦中脱身,商恃怔然着,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 他很久没有做梦了,也很久没有再见过那个人,骤然想起,令他唇边习惯性的,不受控制的想要浮起一抹笑。 可是那弧度还没成型,他就敏锐地感知到了,病房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外,还有淡淡的茉莉香。 是江席玉的味道。 这时,病房里细微的声响带回了他的思绪。 商恃顺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去,瞳孔重新聚焦,视线缓慢的锁定在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没注意到商恃醒来,只是觉得光线太过刺眼,才决定将纱帘拉上。 他弄好转身时,就发现商恃正偏着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一样,一动不动。 江席玉看他傻愣的样子,微微扬眉:“醒了。” “哥……”商恃见江席玉真的在这,十分惊喜的想叫他,但张了张唇,才发现嗓子有点哑。 难听…… 叫的难听死了。 商恃闭上了嘴,手撑着床沿,就打算起身。 江席玉冷瞥一眼, 沉声制止道:“不怕死,你就动。” 商恃抓着床沿的手指松了松,目光跟随着江席玉移动。 外面的光被纱帘遮住,朦胧的光晕笼着江席玉周身,让他看起来,居然有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温柔感。 也许是商恃产生的错觉,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的时候,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里面湿漉漉的,水光潋潋,好像立马就要哭出来似的。 商恃小声的朝着江席玉撒娇:“哥哥,好痛……” 江席玉被这句话弄得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看着商恃那眼泪说掉就掉的样子,委屈的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 江席玉深深叹了口气后,无奈问:“你哭什么?” 商恃可怜兮兮的看着江席玉,闻言鼻子抽噎了下,哽咽道:“哥哥,头真的好痛啊,我没想到会这么痛,呜呜……” (っ╥╯﹏╰╥c) 江席玉:“……” 第2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5】 江席玉似乎被这话逗乐了,俊美清雅的脸上难得有了浅浅的笑。 不再是冷笑,还有讥讽的笑,他的脸上,是那种发自真心的,愉悦的笑。 虚化的阳光透过纱帘筛下,在病房中淡淡充盈着,四周很安静,商恃一时间,有些稀奇的看着江席玉,目不转睛。 江席玉对上他奇怪的目光,意识到什么,唇边的弧度收敛起来,正色说:“没想到这么痛,你还去砸他们脑袋?” 看不见那抹笑了,商恃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他撇了撇嘴,下一秒欲言又止的,像是有天大的苦衷:“哥哥,我也不是故意要敲他们脑袋的……” 江席玉沉默了会,选择顺着他说,语气却意味不明:“是的,你不是故意的。” 商恃知道他不信,思忖片刻,勉强挤出一个抱歉的笑:“要不然,我过去给他们道歉好吗?” 江席玉扯了扯唇角:“你想直接吓死他们就直说。” 那群被敲了脑袋的家伙,醒来后看见罪魁祸首,水灵灵出现在自己面前,本来因为被砸就不稳定的精神,怕是会直接紊乱,吓得当场与世长辞。 闻言,商恃苦恼了。 “那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恃说着,扯着被子遮了遮脸,微垂着眸,长睫在下眼睑处随之投下小片阴影,那原本亮亮的瞳孔,也黯淡下来。 他的长睫颤动着,故作脆弱的模样,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 尤其是他现在整个处在,一种破碎的病态中,更让人不忍对他说出斥责的话。 至少江席玉看着他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路过商恃的病床,打算去给他倒杯水。 没想到刚才还脆弱不堪的人,直接掀了被子坐起来,着急的喊:“哥哥要走了吗?嘶~” 或许是起的太猛,商恃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眼前漆黑下来,手也下意识的摸向脑袋,因为伤口的牵动,而疼的倒吸冷气。 江席玉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倒了水,端着走到他面前,淡声道:“看来你是嫌弃,自己流的血还不够多啊。” “没有。”商恃等待着痛意散去,才稍微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展开手臂就想浑水摸鱼的抱住他,边伸手边说:“我以为哥哥要走。” “喝。” 江席玉可不惯着,直接将水杯放在他手上,示意他喝。 又被拒绝了。 商恃不满的轻哼一声,双手老老实实接过江席玉递过来的水,喝了将杯子还给他,见江席玉没有要走的意思,才慢慢躺回了病床上。 江席玉放下杯子,沉吟片刻,问:“说说,你为什么要砸他们脑袋,抢走相机里的内存卡。” “他们跟踪哥哥,偷拍你。” “我知道,不过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 商恃噤声,沉默了会,才咕哝着说出真正原因:“我不小心被他们拍到了。” “……” 江席玉很冷淡的反问:“你要是不鬼鬼祟祟跟在我身边,会被拍到吗?” “我知道了。”商恃丧气道,许久,又说:“我没有鬼鬼祟祟的跟,我是正大光明的跟的,只是担心你。” 他说着,边观察着江席玉的脸色,边小声补充:“哥哥晚上不要和那些心怀不轨的omega出去,不然很容易被人尾随的。” 商恃特意将‘尾随’两个字咬的很重。 江席玉闻言气笑了,心中暗骂,除了你,谁还这么闲的蛋疼。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可以奖励我一个抱抱吗?” “可以奖励你一个耳光。” 商恃:“……” 商恃咂吧了下唇,半晌,从被子里伸出手,讨好似的扯了扯江席玉的衣角,说:“哥哥,别生气嘛~” 你听我狡辩。 不喜欢这个理由,我编一个更好听的给你。 江席玉不想听他耍无赖,直白了当的问:“你拿了那些照片到底想要干什么?” 商恃想了想,收回了手,然后在江席玉逼问的目光下,有些害羞的捂住脸,“想收藏。” 话是这样说着,但他眸底却掠过一丝危险的冷意。 很早的时候,他就发现江席玉身边时不时的会有人跟踪监视。 后面他也明白了,这些人只是为了拍下江席玉的行踪,且私底下说话的时候,对江席玉的态度非常恭敬,并且他们谈话时,无意间透露出身后的人。 江老爷子。 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在江城,能这样监视江席玉,且被他放任的,也只有那个老东西。 商恃原本不想理会,但有一次跟着江席玉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拍到了,才不得已去抢相机。 他本来打算先礼后兵的,但谁叫那些alpha不识好歹呢,非要让他动粗。 如果他的照片被他们的主人注意到了,那江席玉可能会有点麻烦。 商恃没办法,既然麻烦是自己弄出来的,当然就只能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这件事情,其实删了照片就没事了,可商恃后面删除照片的时候,在相机里发现了各种角度的江席玉,他觉得好看,就想收藏一下。 可是那群alpha被自己敲了那么多下,也不带长记性的,每次他去的时候,还是不愿意。 所以商恃只能对他们抱歉了一下,又一下。 要不是这次被抓包,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收藏一些呢。 啧,好可惜。 头上还被人敲了。 包的这么严实,会不会让自己变丑啊! 他还指望靠脸勾引江席玉呢。 啊,该死。 于是,商恃立马收敛的了笑,偏过头神色焦急的看向江席玉,说:“哥哥,我想要镜子。” 这话题跨越的,江席玉看了他好一会,像是在确定他脑子有没有坏掉,很久,才用哄智障的语气和他说:“哪里来的镜子给你。” “那我要去洗手间看看。” 他作势起身。 江席玉见状有些动怒,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十分无奈说“你小子,消停一下会死吗?” 商恃看着摁着自己的那只手,愣神了下,抬头盯着江席玉眨了眨眼,气势很弱的说:“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变丑……” 江席玉无语扶额,实在忍不住暴躁了下,“你特么被砸的是脑子,不是脸子。” “哦,哥哥说得对哎,那我不看了。” 商恃特别有眼力见的给江席玉顺毛,表情变得十分乖巧,然后听话的不再乱动。 江席玉见他终于安分了,才收回手。 他后面在病房待了会,查看从商恃手中拿过来的内存卡,里面的照片并没有拍到商恃,江席玉皱了皱眉,又问:“这里的照片并没有拍到你,你抢什么?” “还是想收藏啊。”商恃喝了一口汤,坦然回答, “哥哥,好看吧。” 商恃偷瞄着笔记本,眼神有些可惜。 这次拍的照片,估计他是收藏不到了。 好可惜啊。 江席玉狠狠瞪了他一眼,动手将那些照片都删除了。 商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哥哥的都好看,就是合照不好看,那个omega和哥哥不太配,我前面的照片,每次都要p好久……” 商恃眯着眼,情绪藏得很深,眼底晦暗不清。 他说着,顺便别有意图的嘴了秦暮原一句。 那么多合照,约会了很多次呢。 想到这个他其实很不开心的,但是又怕做的太过分,江席玉会生气,所有就只是选择,在他和秦暮原独处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下。 他真的很不明白,秦暮原那样,究竟有哪里吸引到江席玉了呢? 看了这么久,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所以,回学校的时候,要不要去问候(拿把刀),嗯……还是请教他一下呢? 要不要告诉他离江席玉远点呢? 商恃思考着,面色想表现得不在乎,但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哈,不在乎才怪。 他在乎的要死。 秦暮原他没有alpha嘛? 为什么非要来约会他的alpha! 商恃掩去眸中可怕的占有欲,犹豫片刻,忽然攥住了江席玉的手,眼眸亮亮的仰头看着他,眼神无比诚恳炙热。 他放柔着嗓音,和omega一样娇气的讨好:“哥哥,也和我拍照吧。” 会比和他拍的,更好看的。 江席玉看着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睛,莫名笑了下。 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江席玉无语到都忘了扯开商恃的手,半晌,直戳人心的嘲了句:“顶着你这个包的像马蜂一样的头?” 他的尾音拉的稍长,没说拒绝,却字字都是丑拒。 啊,光是听着这冷冰冰的话语,都知道自己现在形象有多丑。 商恃攥着江席玉的手松了松,然后又紧了紧,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受伤了,它居然敢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拍照不行的话……” 商恃咽了咽口水,望向江席玉的眼里有些期盼和紧张,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江席玉甜甜一笑,晃了晃江席玉的手,轻轻撒着娇:“拍照不行的话,哥哥……请你和我约会吧~” 说完,他狠狠松了口气,然后盯着江席玉平淡的神色,又快速的说:“好了,哥哥,不要说话,我都明白。” 只要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拒绝了,我不爱听,那我就当听不清。 反正耳朵随机出走。 哼! 和秦暮原约会那么多次了,反正他就是要约!!! 之后也不管江席玉同不同意,自顾自的拿了手机开心起来,嘴里还愉悦的哼起了歌,就好像面前的人真的同意了似的。 一顿操作下来,江席玉被商恃弄得愣在原地,额角隐隐抽痛了下。 江席玉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波澜,但其实内心:人,怎么能***成这样! *#*#*#* 第2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6】 半个月后,转眼这天就到了商恃出院的日子。 此时,江席玉刚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侧首吩咐秘书退掉今天的行程,等到人走后,望着办公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这才终于抽空拿起来看了眼。 密密麻麻的信息,全部都是商恃发的,字里行间都在提醒着江席玉,他今天要出院啦! 【哥哥,今天天气很好哦,不冷不热的,适合来医院走走~】 江席玉:“……” 【哥哥,你忙完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哥哥,我想你了,可不可以来的时候,给我买包糖庆祝一下,要阿尔卑斯草莓味的哦~】 前面暗示的话还乖乖巧巧的,配着可爱的天线宝宝表情包。 后面可能是见江席玉一直不回他,商恃发的文字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哥哥,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啦,你来接我吧。(熊猫头害羞jpg)】 【哥哥不回我,应该是在忙着约会吧,真好呢。(熊猫头表情包,配文:妈了个窝窝头。)】 【好吧,像我这样漂亮又黏人的宝宝都没有人接,那我等会出院去接哥哥你吧,小程助理说你在公司,那我等会直接去你公司找你喔,好哥哥~(熊猫头阴险噘嘴jpg)】 江席玉翻看完信息,简直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不知道商恃从哪里弄出的这些表情包,他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到商恃说这些话的语气,能近乎完美的与这些邪恶的表情包融合。 一开始还是在撒娇,后面就是说到关于‘约会’这两个敏感的词汇,整个人的语气就有点奇怪了。 也顾不得奇怪,江席玉被他最后那句话成功威胁到了。他丝毫不怀疑商恃话里的真实性,因为跑公司来找他这种事情,商恃这小子真的会说到做到。 不要问江席玉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就在上周,他有了前车之鉴。 上次商恃说要和自己约会后,江席玉非常生气的摔门走了,紧接着第二天因公司的事务忙过了头,没有去医院。结果江席玉他真是没想到啊,人还能不要命成那样。 医生当晚查房的时候,发现商恃不见了,就立即打电话给了江席玉的助理。 关键是商恃那会手术刚过去没两天,他脑袋还没愈合好,如果一个不小心,受到二次伤害,那脑震荡可能真的就要震荡了。 江席玉后面派了很多保镖去找,最后还是被保镖通知,说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他的私人公寓。 等到江席玉赶到的时候,就见商恃穿着那医院的病号服,顶着脑袋上的一圈绷带,可怜兮兮的窝在门口,抬头看见江席玉后,商恃眼泪汪汪,控诉着江席玉不回他信息,不接他电话,最后在江席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扑进他怀里,委屈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当时在场的保镖们,个个都傻眼了。 然后十几双眼睛共同盯着,见证了他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假哭用力过猛,成功把自己整晕了的光荣事迹。临晕前,商恃还非常有骨气的放了个狠话。 江席玉那时不得已揽住他,就像揽了一座山,有种活人微死的累感。 这么一顿折腾后,医生和江席玉说,商恃可能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出院,但现在才只过去了将近不到半个月……要知道,那些比他早几天送来,脑袋瓜被他开瓢的alpha,至今还不能出院呢。 也不知道商恃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变的,恢复速度简直是快的堪称恐怖,原本商恃被砸了后,以为自己能有一个月消停的江席玉,为此头疼的很。 他想错了,他是彻彻底底的想错了。 商恃就是完完全全,不可能消停的! 而这次,为了避免再发生上次那种伤心欲绝,放狠话说要吊死在他床头的情况,江席玉破天荒的在出发前,选择回了商恃一个“嗯”字,答应去接他。 与此同时,医院。 商恃的病房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有医生,护士,保镖,他们都站在那等待着。 医生和护士等在那,是因为十分钟前,商恃礼貌微笑着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很伤心,可以晚点拆线吗?” 他笑的明朗,眼里却非常没有温度。 alpha医生摊手表示自己来的不巧,挑了他伤心的时候来拆。 并且贴心安慰他,要开心,剩下的去tm的。 五分钟后,因为得不到消息回复的商恃,选择听取医生美好的开心建议,他走到病房门口,试图再次顶着那个大窝窝头跑出去。 经历上一次的事情,江席玉明确表示,不能再让商恃跑出医院半步,所以没办法,保镖们见商恃走过来,立即就严阵以待的围上去,堵住了门。 商恃不太高兴,顾及着他们是江席玉派来的,还是一贯礼貌的笑着问候:“请问可以让一下吗?我想出去。” 领头的alpha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好吧。” 这就有点难办了呢。 商恃危险的眯了眯眼,就在他思考着需要多久,才能把堵在门口的十几个保镖打倒时,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保镖们见他吧嗒吧嗒回了一会信息,然后再次抬头时,对他们笑的更外明媚。 嗯,包变脸的。 保镖们守的这几天,早已习惯了商恃的阴晴不定。 这下见他是真的笑得开心,立马就知道谁要来了,于是他们纷纷又退出了病房。 医生见商恃重新坐回了病床,上前轻声问:“我们现在可以拆线吗?” 商恃抬眸看着手机,半晌,摇了摇头:“还不可以,等哥哥来再拆吧。” 助理闻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商恃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不让医生现在拆,估计就是要等到少爷来,借着拆线的机会撒娇呢。 哦,我的老天奶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爱撒娇的alpha。 简直是,令人头皮发麻! 事实上,助理想的真是一点没错。 江席玉赶到医院后,刚走进病房,商恃见到他,就露出了非常乖巧的笑容:“哥哥,你终于来了。” 他的目光流连过江席玉穿着的酒红色衬衫,被勾着难以移开眼半分。 极致的红衬着极致的白,真是,性感慵懒的令人头皮发麻。 商恃的舌尖不自觉的抵过尖牙,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死死的盯着江席玉露出来的那段脖颈,想着要是能咬在这个性感迷人的alpha腺体上,那他一定会死的。 他一定会是爽死的。 江席玉即使没抬头看他,也无法忽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侵略性极强的灼热视线。 他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回望着商恃。 见他头上的东西还没拆,皱了皱眉,问:“怎么还没弄好?” 医生和护士相觑了眼,没有说话。 等到开始拆线的时候,商恃就一直在那,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席玉喊疼。 “啊呀,好疼啊~” “好疼,哥哥,要疼鼠啦~” 房间里的人见状,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江席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见他嗷嗷乱叫,眉头只是不动声色的挑了下,并没有过多理会。 而给商恃拆线的alpha医生,操刀着那一直晃悠的脑袋,眼看着今天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加上马上要到下班的点了,终于是忍不下去开始拆商恃的台。 “不会痛的,你不动,就不会痛。” 只是拆个线和绷带,不是拆你脑子,没必要叫的这么凄惨。 商恃:“……” 因为他的不配合,所以医生退而求其次,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江席玉,许久,才试探性的说:“这么痛?要不然,先请江少爷出去一下?” 第2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7】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医生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江少爷不在的时候,别说拆线了,就算捅一刀子,哎,这个alpha都不会眨下眼睛,可一旦江少爷在了,就算是拔根头发,这个alpha都会痛的哭爹喊娘。 所以,医生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一下子就找到了商恃的病根,且精准拿捏。 果然,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瞳孔都给人要竖起来的错觉,他含笑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核善。 一时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江席玉自然也注意到了商恃的表情,商恃笑着微眯了眼,可神情却分明写着:“不开心。” 医生说的话,令他不开心了。 江席玉手臂微靠着扶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着,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肯定的开口:“您继续吧,他不会叫了的。” 江席玉怕自己一出去,那这两人谁给谁拆线还不一定呢。 商恃看江席玉没有要走的意思,见好就收后,也是乖乖的配合起来了。 病房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可拆完线,也就消停了没一会,后面商恃伸手摸到自己后脑,因为手术而秃了点的地方,简直活像天塌了一样,眼眶说红就红。 江席玉忍着性子听他一遍又一遍的问,怎么办,可实际上,那伤口不大,加上商恃后脑的发尾有些长,所以完全可以遮盖住。 这么小的事情,江席玉原本想冷声叫他闭嘴的,但是不经意间对上商恃那湿漉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无意识的转了个弯,变成了,“把头发扎起来。” 商恃陷在自己发间的手蜷了下,唇角的弧度细微的上扬,然后就十分听话的开始把头发捋到脑后,而前面过眉长的碎发,则被服帖的勾在耳后。 凌乱的,柔和的,整个人白的好像是在发光。 脸长得好看,所以连头发丝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就连病房里莹莹浮动的日光,都因他而黯然失色起来。 护士们怔怔看着,都不约而同的红了脸,眼神害羞的来回乱瞟,夸赞他好看,可爱。 如果非得形容的话,那种氛围就是,令人感觉满室都洋溢着粉红色爱心泡泡。 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 “去给他买个发圈。”江席玉没有再看商恃,挥了下手示意助理,“速度快点。” “好的。”助理回过神,出去时顺便将犯花痴的护士们都招走了。 商恃回头,招手笑着朝助理提了个要求:“助理哥哥,麻烦你给我买草莓发圈,蟹蟹。” 助理听到那个称呼后,脚下狠狠一个趔趄,然后仓皇跑出去的背影略显沧桑。 同为alpha的他,一看就是被商恃折磨的不轻。 江席玉微末地叹了口气。 等到病房门被人关上,商恃走到江席玉面前,眼眸看上去亮亮的,眼尾也是红红的,瞳孔里满是江席玉的影子。 他在江席玉面前,半蹲下来,一只手伏在江席玉交叠的膝上,另一只手伸在脑后,随意的攥着聚拢的头发。 商恃微微仰头看着他,撒娇问:“哥哥,我可爱吗?” 江席玉:“……” 伴随着这句话,商恃颊侧几缕发丝也调皮的垂落在江席玉膝上,膝盖处掌心覆下的温度,与发丝勾缠,顿时让江席玉感到头皮发麻。 他僵硬着脸色垂下眼,盯着商恃看了很久。 商恃脸上带着笑,眼睛弯的像个小月牙,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江席玉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才将腿放了下来。 两个人无言的对峙。 江席玉眼神复杂,一言难尽,那句下意识想回怼的“别撒娇,很恶心。”没说出口。 最后见商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江席玉沉默了会,才吞下那句话,从喉咙里艰涩的挤出一个赞同的音:“嗯。” 他纯怕麻烦。 因为一旦江席玉不认同,商恃就会一直厚着脸皮逮着他问。 江席玉因为精神最近时不时的被商恃蹉磨,所以少见的拿捏住了这狗崽子的性子。 简单来说,他顺着他,商恃哪怕是装,也会装的乖一点。 相反,如果江席玉不顺着他,那他就会有各种不要脸的骚操作,什么哭着找他啊,向同层住院的病人们哭诉着自己被alpha丈夫抛弃,更过分的,就是只要江席玉稍微迟到,他就会像医院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守在那,望穿秋水。 搞得后面整个医院都在盛传着,一个平替版“商宝钏与江平贵”的故事,痴情omega苦等alpha数十分钟,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唯一不同情商恃,且保持清醒的,可能就是工作量倍增的保安了。 不分时间,不分场合。 能让江席玉尴尬到抠穿地球的事情,他都干。 时间一久,被八卦缠身的江席玉,这下是真老实了。 他真相信,商恃这小子,是来复仇的。 只不过他没用血腥的物理攻击,而是选择了更为变态的精神攻击,相较于前面,后面这个更让江席玉抓狂。 所以,为了自己不被处刑,江席玉又一次选择了妥协。 他想,只要商恃能一直愿意这么装乖,他一定会,咬着牙,顺一点的。 可察觉到膝盖处那摩挲着的温度后,江席玉瞬间抹杀了这种妥协的想法。 我顺你**! 江席玉对准商恃的腹部,就是一记利落的抬腿,那力道用了十足的劲,看着就是往死里踹去的。 没想到,蹲在面前的商恃不仅没有躲,反而十分温顺的挨了那一脚,下意识制在他脚踝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卸了江席玉的力道。 可即便如此,那踹上来的力度也不轻。 商恃疼的闷哼一声,抬头自下而上的仰望着江席玉,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暗爽笑意。 那眼神,实在是说不上正常。 江席玉见状,面上的表情有丝丝龟裂的痕迹,半晌,意识到商恃的变态程度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下,挣扎着就要把脚收回。 商恃垂眸死死盯着呼吸乱了顺,多巴胺不要命似的快速分泌,令商恃神志空白,混乱,如此反复间,商恃终于鬼使神差的屈服了。 在那瞬间,他都忘记了维持一贯的乖,眼底深处蕴藏着的强势情绪,几乎都要顺着目光溢出来了。 江席玉震惊的咬牙切齿:“商恃!放开!” 不管他怎么挣扎,那扣在小腿上的手都没有移动半分,修长白皙的,实在是漂亮,但却像是钉在江席玉腿上的装饰品,怎么卸都卸不下。 任何人看着,都能透过那微微暴起的青筋,感受到alpha极强的压制与力量感。 江席玉气疯了,修长的五指猛地攥住了商恃的头发,就要把人扯开。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买了发圈回来的助理,和外面守着的保镖,意外看到两人这一幕后,目瞪口呆。 他们一脸空白。 江席玉也一脸空白。 此刻空气都好像冻结了,世界毁灭般的死寂。 从门口的角度看去,病房内,坐在沙发上的alpha下颌紧绷,弧度锋利冷漠,一条腿曲起,简直主人级别的,而在他的身前,另一个alpha正半跪在他身前,肩背紧绷。 过长垂落的发,遮住了alpha的脸,而另一只有力的手臂,正扣着他的脑袋。 “……” 做嘛呀? 这是在做嘛呀!!! 一时间,病房里病房外一切都像是石化了。 许久以后,江席玉陷在商恃发间的手紧紧蜷缩,动作丝毫称不上温柔地扯着商恃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开。 商恃吃痛,立即撒娇般地求饶:“唔,好疼呀,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来不及呵斥叫这个骚东西闭嘴,江席玉机械的扭过头,面色寒凉,甚至称得上有些苍白对着助理说:“我,不会扎头发,你,过来,给他扎。” 那语气听着都被气得有些断续。 被迫仰着头商恃,闻言戏谑的眨了眨眼:“……” 第2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8】 半个小时后,商恃不仅喜提两个红彤彤的脸蛋,脑后还喜提了两个用草莓发圈扎起来的,看起来极其不对称的小啾啾。 这一看,就是给小孩扎的款式。 可这样原本在小孩身上,会显得稚气可爱的发型,却被商恃自己扎的歪歪斜斜,加上他顶着alpha一米九七的逆天身高比例,不论怎么看,都会令人感觉到怪异与滑稽。 果不其然,江席玉看到后,眉头似嘲笑的扬了下。 刚才叫助理进来给商恃扎头发,那确实是他一时情急,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唯一能找的借口。 后面助理进来关上门,江席玉就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气,也是毫不客气的,赏了商恃两个响亮的巴掌,这才终于把商恃从身上撵开。 助理站在角落里,那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商恃不仅不生气,还留着一张笑脸,关心问少爷是不是手打疼了。 那一刻,助理就意识到了,商恃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 因为,陌生人打骂他,他会真弄死。 但少爷打骂他,他会真爽死。 甚至现在,为了让少爷能够消气,他特意扎了这个发型。 其实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助理看他扎的挺好的,非常好看,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扎好又拆了,出来就换成这副模样。 很明显,他就是想逗被自己惹怒的人开心。 虽然那人唇边是没有温度的冷笑,眉宇间也是对他造型的嘲笑。 但在商恃眼里,冷笑和嘲笑,退一万步来讲,那怎么不算是笑了呢? 只要笑了,那就行。 商恃暗想,江席玉应该没有这么生气了。 但他试探性的凑上去时,江席玉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反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审视着他,最后停留在他的脑瓜上,长达两分钟之久。 商恃被那样盯着看,难得感觉到面上有点热,手十分不自然的摸了摸那两个啾啾。心里止不住的琢磨着,是不是真的扎的太丑了? 哈啊,早知道就不玩抽象了。 商恃心中懊悔着,下一秒想着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他也不甘示弱的回望着江席玉,打量着他那张冷漠的脸,此时江席玉脸上的薄怒还未完全消散,白皙的皮肤上带着浅淡的红,如同雪雾中欲盖弥彰遮掩的梅。 刹那间,商恃迷迷糊糊的想起前几日,他因江席玉迟到而等待在医院大厅时,听到那些omega护士们,对偶然一见的,江席玉的评价。 “感觉是很遥不可及的alpha呢,要是能和他说句话就好了,他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喜欢什么样的omega’这句话,当场就好像化作了长针,扎在了商恃的心口上,密密麻麻的,那是一种令人无法言说的感觉,只知道胸口有点闷闷的,就好像是吃了绿色的草莓,没有成熟却又足够酸涩。 他就不能喜欢alpha吗? 商恃心想。 所有人都觉得alpha和omega最配,但是怎么办,他就是喜欢这个alpha,和那个男人一样,喜欢alpha。 该不会这真是有什么家族遗传性取向吧。 都爱好黏着不喜欢自己的a? 出医院的途中,商恃想想,确实没错。 毕竟他骨子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有点厚脸皮,爱黏着看不上自己的a也是情有可原。 就像现在,医院这么大的走廊,江席玉十分嫌弃他走在前面,让保镖围在旁边,彻彻底底的将他排挤在后头。 商恃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慢慢悠悠的跟在后头。 由于他这半个月来,前往医院大厅当石狮子的次数过多,所以很多医院的常客,都和他混了个脸熟,其中上至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下至十几二十的美丽omega和保护欲爆棚的alpha。 他们看着商恃一个人孤零零的跟在保镖后面,都忍不住上前心疼的问候他。 商恃面上带着三分笑,非常有礼貌地和那些老熟人打着招呼,说自己要出院了。 不过一会,他旁边就围了许多人。 他们纷纷送上关切。 “是你的alpha来接你了吗?”说话的人指了指前面的江席玉。 商恃看着,故作羞涩的笑了笑:“是的。” “他这次应该不会再抛下你了吧。” 商恃的胡话张口就来:“不会的,他还给我扎了头发呢。” 可能因为商恃头发扎起来的缘故,所以他脸上的两个红印子看着就格外明显。 “你的脸是不是他打的啊。” “不是哦,是被亲的。” “那真是替你高兴。” “谢谢,也祝你早日出院哦~” …… 他们的声音一字不落飘到了前面。 江席玉:“……” 助理:“……” 保镖:“……” 他们都稍微感受到了点点震撼。 想过会离谱,但是没想过会这么离谱。 江席玉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许久,他才抬手按住了抽痛的太阳穴,缓缓对着身侧的助理说:“去,把他给我,拉,过,来!” 每一个字艰涩的,都像是从牙关里咬碎了挤出来。 助理也是满面惊恐,连忙穿过人群,走到谣言中心,一副求你别为难我的样子,对着商恃说:“少爷在前面等你呢,求你了,快走吧,商少爷。” 商恃听到这话,眼帘稍显低垂,遮住了眸底暗暗掠过的得逞笑意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助理,走到了江席玉身边。 助理跟在旁边,自然没错过他唇边的笑,心中暗骂:“这个诡计多端的alpha!” “哥哥走的好快呀。”商恃侧首,语气略带含笑的感慨了句。 江席玉抬眸,给了他一记‘再敢胡说八道,就剐了你’的眼神,然后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商恃:“哥哥……”今天能跟你回家吗?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就迷失在了江席玉的下一句话里。 “能安静会吗?祖宗。”江席玉无奈咬牙,实在无心和他在这纠缠,被医院众人围观。 但又怕商恃不配合,所以江席玉后面补充的语气,都莫名带着点低哄的意味,很轻很轻的。 他说:“乖点,行吗?” 那一瞬间,商恃原本红彤彤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爆了,连带着脖颈处都红了大片。 猝不及防的被哄,令商恃紧张的有些无所适从,半晌,他才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江席玉回:“好,好的。” 第2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29】 江城长街繁华,尤其是中心地带,大厦林立。 每当日光照射的时候,那些高楼落地窗的反光,就会悬浮在这个城市上空,让人看着,有种海市蜃楼,富贵迷人眼的感觉。 江席玉身体微靠着后座,思索着怎么把商恃这个祖宗送走。 由于刚才他无奈之下的轻哄,商恃这一路上居然出奇的安静,不仅没有作妖,还非常乖巧。 商恃用手肘抵着窗沿,修长的五指托着下颌,偏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席玉看,就好像能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似的。 光是一个侧脸,就让他心若擂鼓,看久了又怕江席玉不喜,他想要移开视线,但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后面也就不挣扎了,直接大大方方的,就盯着江席玉看。 江席玉绷着脸,被他看着,脸上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的不自然。 良久,他语调很不耐地‘啧’了声,问:“你还要这样盯着我看多久?” 商恃的眼神有点贪恋的落在江席玉身上,毫不掩饰的夸赞:“哥哥,你可能不太知道,这个酒红色,真的让你看起来,超级性感的。” 江席玉应该并不知道,明艳的颜色有多适合他。 身材本来就很性感了,加之酒红色衬衫十足的熨贴合身,包裹着胸肌与腹肌,偶尔因为张力露出点点皮肤,都被衬得像珍珠一样白,美与力量的碰撞,看着就很容易勾起人,生理及心理上的某些化学反应。 每次都穿成那样,想不被钓都难呢。 商恃心想。 “……” 江席玉别过头,唇边的笑带着几分无语。 他想,自己应该学会适应,将这样的话当做耳旁风,因为商恃总是会花样百出,所以装耳聋是最好的办法,但江席玉还是忍不住,终于缓缓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商恃,我其实很怀疑,那天你说不欠了,这三个字,究竟是不是真的。” 商恃:“?” 半天他不吱声,江席玉又揣测道:“说不定,你只是换了种更为恶心的方式来报复我,而这些行为,仅仅是因为你,那些所谓的恶趣味?” 声音很低沉,带着不悦的冰冷。 商恃不解地对上江席玉的目光,抿了抿唇,眼神逐渐怪异起来,迷茫的表情好像在说:是我表白的不明显吗? 哈啊,苦恼。 我明恋的门都要踹烂了,你在门后,还以为我是要报复你? 我们亲了哎! 是那种嘴对嘴亲了哎!! 哪有仇人会亲亲啊? 商恃:??? 他张了张唇,决心冒着被赶下车的风险,再表白一下。 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震动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江席玉拿出来,看着上面显示的备注,皱了皱眉。 他的手指悬停,并没有着急接,而是抬眸瞥了眼商恃,略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江席玉将电话接通,放在了耳边。 管家中规中矩的声音传来,他简短的说了句:“少爷,老爷找您。” 江席玉“嗯”了声。 等待了大概十秒钟,电话再次被人拿起。 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时,带着如金属般冰凉的厚重感。 “这次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吧,人我都已经撤回来了。” 江席玉没什么感情的回了句谢。 这次的袭击事件,江席玉率先出面压了下来,并且主动找老爷子提议,撤掉那些眼线。 后面老爷子想着,那些眼线也确实干预着江席玉的生活,加上他现在正在和秦家那个培养感情,这无伤大雅的事情,老爷子就顺着江席玉的意思办了。 身处上位久了,江席玉深知老爷子对自己的掌控欲有多么严重,与其被他发现后问责,还不如主动说出来。 老爷子一向自大,对自己控制的事情毫不怀疑,所以江席玉这样直截了当的坦白,倒是会让他更为满意。 因为他始终认为,一个活在自己掌控下二十几年的孩子,应该也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断定江席玉不会做出违背他的事情,所以当孩子偶尔做出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时,也并非不能容忍。 当然这次他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江席玉听着,眼底掠过一些微妙的情绪,手指在中央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时不时的回应着老爷子说的话。 下一刻,感受到车座旁传来的细微响动,江席玉指尖顿住,连忙分了余光过去。 只见商恃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的手也搭在了扶手上,两人的手臂要贴不贴的靠近着,隔着衣物,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处传来的热源。 江席玉瞪了他一眼,不着痕迹收回手后,冰凉的唇微微开合,在车厢里,用着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气音,无声警告:“别动。” 商恃其实对这个距离不太满意,但奈何车里的中央扶手,令他不能再靠近江席玉一点。 但他势必想要去解除江席玉刚才说的,那个美丽的误会,所以他大胆的伸出手,想要去够江席玉的胳膊。 江席玉眼眸略眯,身侧朝着车门那边靠了靠。 商恃不死心。 后面江席玉实在是怕商恃闹出什么动作被老爷子听到,反手给了他一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十分突兀。 不知道怎么的,电话里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因为江席玉误触了免提的缘故,下一秒,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又被放大,在车厢里回荡。 “订婚的事情,我和秦家那边商议过了,就按照你定的,三个月后举行。” 车内的空气凝固片刻。 因为江席玉一直没有回话,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那个动静,他明显感觉到了江席玉身边有人,所以说话的语气严肃又暗含压迫:“你身边的那个omega?你应该要懂分寸。” 江席玉愣了愣,后面反应老爷子指的应该是商恃后,才淡淡应了声,摁灭了免提。 老爷子最后叮嘱了句:“有空,带他回来主宅吃饭。” 这句话,除了一贯的冰冷外,还夹杂着其他的情绪,或许,那是一种来自长辈的关怀。 那个他,当然指的是秦暮原。 江席玉对于其中的关切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敷衍了答应,等着老爷子挂断电话后,才面无表情的收了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在老爷子说了‘订婚’两个字后,他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去看商恃。 出乎意料的,商恃只是很乖巧的听着,在江席玉看过去的时候,他唇边的弧度还加深了,可死抿着的唇,却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就连笑容都已经是刻意到了僵硬的程度。 商恃眼中寒意越来越重,甚至没有注意江席玉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努力摁下心中的烦躁,确保自己在江席玉面前的表情管理还算正常,只不过耳边的声音逐渐如潮水般淡化,只剩那两句话不断回想。 江席玉身边的omega? omega……是秦暮原吗? 他们真的三个月后,就要订婚了? 哈啊,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商恃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糖来冷静一下,却发现身上没有。 垂眸时,却发现眼前递过来了一颗糖。 商恃愣住了。 江席玉静静盯着他看了会,抬了抬手示意他拿着。 商恃这才回神接过,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感觉到骨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啃噬着他的血肉,令他那股厌世的情绪几乎压抑不住,刹那间,瞳孔震颤,眼神变得空洞而诡异。 “叩叩。” 扶手被人用直接敲击了两下。 商恃尖齿狠狠地咬碎了糖,那些情绪很快压了下去,他偏过头,看向江席玉。 “怎么了,哥哥?” 他说话的声音略哑。 江席玉差点想说,你刚才的表情没藏住。 良久,他才很轻的叹了口气。 然后00就在识海看着,江席玉那张,一向对商恃冷冰冰的脸,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唇边温柔的弧度略显生疏,但看起来还是十分撩人心弦。 江席玉明显放柔了语气,转移话题,对商恃说:“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00都看呆了。 这平常哪里能见到江席玉主动温柔的样子,商恃眼睛都直了,当即把刚才的不悦抛之脑后,一整个被拿捏的模样。 他笑着去挽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强忍着抽手的冲动,没有拒绝,又问了遍:“想吃什么?” 商恃见他没有躲开,眉眼弯弯的,沉默片刻,小声道:“哥哥,我都可以。” “不过要是能吃到阿姨做的饭,那就更好了。” 他撒娇般地晃了晃江席玉的手臂,意有所指。 江席玉哪能不明白。 得,你又打着回我家里的主意去了。 第3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0】 江席玉这回真没有拒绝,他怕商恃情绪不稳定,所以干脆就如了他的愿,将人带回公寓了。 他吩咐助理打了个电话给阿姨,晚上,阿姨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前来,看见商恃非常的惊喜。说自己好久没看见他了,怎么感觉瘦了。还说这公寓少了他以后,就冷清了。 显然她不知道商恃上次离开的真正原因,这次还非常关心的问他,还走不走。各种各样的关怀,倒是令商恃笑得真诚了几分。 他去了厨房帮阿姨洗菜,说,自己也不知道走不走,还要看哥哥的意思。 那会江席玉刚好路过,闻言,凉凉的瞥了眼商恃。 等人走后,商恃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下泄了气,可怜兮兮道:“哥哥肯定是不想我留下来。” 阿姨哎了声,反驳说:“江少爷肯定不希望你走啊,他每次一个人,连饭都不吃几口。” “还有你的房间,他都叫我按时打扫了呢。” 其实都是分内工作,但阿姨见他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借此安慰。 果然商恃闻言,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 “真的啊!” 阿姨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好话,成功的把商恃哄得心花怒放,并且坚信江席玉不是真的要赶他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眼睛恨不得在江席玉身上盯出个洞。 江席玉这次,确实没打算赶他走。 避免下次商恃有跟踪自己,然后惹出什么事端,他打算和商恃约法三章。 简单来说,回到公寓就三个条件:听话,安静,不闹。 商恃当场一口气全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暗暗思忖,只要能待在江席玉身边,那他就有无数的办法,让江席玉对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虽然洛煦出的主意不是那么道德,但是没办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骂娘。 免得到时候,江席玉真的和那个秦暮原订婚了。 他可不想,水灵灵的当小三。 打定主意后,商恃第二天就回到了学校。 洛煦见他终于回来了,感动的都要哭了,坐在商恃身边,就是一顿诉苦:“你都不知道你不在,队里的训练有多残酷,我已经……” 他伸出手,装模作样的数了数,“十天,整整十天没有提前下训了,我现在,每天都是最晚回去的,这操蛋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以前有商恃的时候,他好歹还能给自己放点水,现在换成了那死人黎术,别说放水了,那架势感觉要用球把他砸死。 “不管了,今天你必须陪我练,让我提早回家,我的那些小心肝,还等着我呢。” 商恃抬眸:“今天不行,我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 “能有什么事情?你的事情先放一放,先救救我啊。” 他说着,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能不能先帮我把黎术那个王八蛋,打一顿,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应你。” 商恃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用一种‘你很不对劲’的目光,审视他。 洛煦被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md,不会被这小子看出什么吧。 他顾不得其他,生怕被看出些什么,颇有些慌乱的转移话题:“你说吧,什么事情?” 商恃没有心情追究他和黎术之间的事,淡声说了句:“东西。” 洛煦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东西贵的很,我哪能轻易放在身上啊,那东西现在在我家里,你要是急的话,我晚点回去给你取。” “那东西,能诱发他的易感期状态,到时候你可要小心点。” 毕竟易感期的alpha,攻击力是十分强的,非常的易躁易怒,万一商恃一个不小心没处理好,刺激到他了,可能床是没上的,医院是又要去的。 商恃点头。 “不过你现在不是被他赶出来了吗?拿了这个药,也不好下手啊。” 听到这,商恃才露出丝丝微笑:“他带我回家了。” 洛煦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又回他家了?” 商恃冷睨了他一眼。 “有那么不可置信吗?我可是脑子被人开了个洞,才回来的。” 洛煦吃惊的啊了声,作势起身查看:“不是,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吗?那个alpha可真猛啊。” “你这喜欢个人,怎么不是被扇耳瓜子,就是被砸脑瓜子呢?” 商恃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拍开了他的手,语气随意:“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弄的。” 洛煦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盯着他,许久,才不确定问:“你自己弄的?你疯了?在自己脑袋上弄个洞?” 他花了好久消化这个消息,“感情你消失这半个月,都是在医院养伤了!!” 洛煦越想越气愤,“你还不告诉我,万一你嘎了,我去哪吃席!” 商恃:“……” 洛煦可是真把商恃当兄弟的,尤其是,他本来觉得商恃喜欢上一个alpha就够难的了,现在还要用苦肉计,才能博取同情。 太苦了。 苦瓜都没你苦。 孩子瞧着都沧桑了,这到底是经历了啥啊。 商恃:“不要用那种看流浪狗的眼神看着我。” 洛煦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出言打算安慰一下商恃受伤的心灵。 “其实可能他让你回去,也不是因为你脑袋上被砸了个洞,或许是他想让你回去呢?” 这样的话,和昨晚阿姨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商恃眉眼忽然弯了弯,问:“你也这样认为吗?” 洛煦违心的摸了摸鼻子,轻哼应了。 “是啊。” 你都痴迷到这种程度了,身为好朋友的他,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呢。 幸好还有个知情权,已经很欣慰了。 洛煦心想。 商恃郑重说:“那你明天一定要记得把东西带过来。” “这么急吗?” 第一次见alpha爬alpha的床,这么积极。 商恃确定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了。 因为再慢点,江席玉就要和别人订婚了。 想到这个,商恃收敛了笑,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清。 “能帮我打听个人吗?” “谁?” “秦暮原。” “这个人又是个什么角色?” 商恃停顿了下,半晌才从鼻腔里不满的哼出两个字,“情敌。” 第3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1】 两个人就这样风平浪静的相处了一个月,在此期间,商恃确实按照江席玉的约定,在公寓里的日子都非常的听话。 因为他还是学生的原因,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只有晚上吃饭,和周六周日休息的时候,他们才会相对安静的坐在一起。 每当江席玉从公司回去,他公寓的那盏灯必定是亮的,只要他一推开门,就一定会看见商恃守在玄关门口,笑着叫他。 这样的日子,别说,江席玉觉得还挺舒心。 因为孤独太久了,身边有个听话的活物,他还是觉得很稀奇的,加上约法三章后,商恃也不再作妖。 江席玉对此表示非常满意,他一满意了,对商恃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后来更是大手一挥,给他买了辆跑车。 原本打算是给商恃代步用的,但没想到他站在跑车旁边,衬得那价值不菲的东西,像个玩具。 江席玉看着都沉默了。 商恃却惊喜的不行,笑着说:“哥哥第一次送我礼物,我打算把他供着。” 于是,那辆跑车就被他供了起来,隔三差五还要去擦了擦。 虽然有司机接送,但江席玉还是觉得自己送礼太失败了。 后面听着助理的建议,考虑到商恃的身高,才勉勉强强给他挑了一辆最高配的大g。 这天他提前结束公司的事情,等着商恃回来吃晚饭,然后想顺便把这玩意送给他。 但00却说:【不用等了,他今天在和秦暮原吃饭。】 江席玉愣了下,诧异拧眉:“他们,吃晚饭?” 【是的。】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之前让商恃和omega接触,他死活不愿意,现在居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秦暮原扯上了。 果然是命定的缘分,他这种世界里的npc,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江席玉还是有些不爽。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瞒着他。 于是江席玉轻叹了句:“难不成他想开了?想开了就好啊。” 省的他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跑到情人的赛道。 00没有回答。 想不想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商恃是去和情敌宣战了。 与此同时,沁园。 商恃和秦暮原约的地点,就是江席玉上次和他约的地方,不仅没变,就连包厢都是一样的。 秦暮原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下也有了猜测。 因为毕竟和江席玉联姻的事情,牵扯到了商恃,所以一直让秦暮原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于是,怀着这种愧疚的心理,他对商恃的态度格外温和。 “商同学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商恃唇边露出了好学生般乖巧的笑:“我确实找老师有点事情?老师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秦暮原笑得挑不出错,“我只是很诧异,你怎么会约我。” “这很奇怪吗?我们上次,不就是在这里见过一面吗?” 秦暮原看着对面微笑的少年,轻声说:“看起来,你这次的心情,对比上次来这里,好了很多。” “嗯?真的很明显吗?”商恃漂亮的眉眼弯了弯,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如同少女怀春般,羞涩起来。 “可能是哥哥又给我准备了惊喜,所以我非常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看。” 他前面询问江席玉的助理,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没想到助理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商恃知道了,江席玉正在为他挑选新的礼物。 好像是为了弥补上次,送错了尺寸。 不管送什么,商恃都很开心呢。 所以连带着,对情敌也多了几分好脸色。 如果他们之间,真是感情敌对的关系,那秦暮原会觉得对方纯粹是在炫耀。 因为商恃的表情,言语,无一不在透露着他和江席玉的亲密。 但秦暮原显然不会生气,他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商恃说完,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反而饶有兴趣地笑着问他:“是吗?江少爷会为你准备惊喜?” 商恃双手撑住下巴,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 “是的。”他说完,笑着又补充了句:“经常。” “每次回家,哥哥都会给我带,我最喜欢吃的草莓糖。” 商恃撇了撇嘴。 其实不是的。 每次都是他装乖撒娇,哥哥受不了才给他买的。 但是,退一万步说,这怎么不算爱呢。 秦暮原挑眉感慨:“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商恃脸不红心不跳的微笑:“当然,哥哥很喜欢我。” 他姿态散漫的动了动面前的刀叉,与瓷盘相撞时,发出清脆叮铃的声响。 商恃的语气也含在其中,变得意味不明:“所以我这次找老师出来,就是想说关于哥哥的事情啊,还想问老师你要一件东西。” 秦暮原疑惑抬头:“什么东西?” 商恃认真道:“属于我的东西啊,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刚好就和老师您捆绑在一起了,这令我真的很伤心,也很苦恼。” 他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垂下来的眸光甚至带上了点点阴郁,转瞬即逝。 秦暮原怔了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属于他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这。 他们两个人并无交集,如果要说唯一的交集的话,那就是…… 猜想到这,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秦暮原思量了几秒,还是皱眉问:“你说的那个东西?是……”江席玉。 那个名字他没好说出来。 商恃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歪头笑笑:“老师肯定猜对了,没错啊,就是他。 “按理来说,老师你也算得上是我的情敌了。” 情敌? 哪门子的情敌? 秦暮原了然。 难怪,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商恃会来上他的课。 那会秦暮原就感到很意外了,因为这并不是商恃选修的课程。 而因为商恃的突然出现,确实在他课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导致后面下课时,教室外面的走廊,都被学生围的水泄不通了。 来找他,不过是为了江少爷啊。 看来,这个少年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秦暮原本来就无意鸠占鹊巢,加上现在看见商恃甜蜜的样子,就更加认定他和江席玉之间,有着那层亲密关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他试探性的问:“江少爷没和你说过我和他之间的事吗?” 商恃笑容淡了些,“老师指的是什么事呢?是说你们要订婚的事吗?” 秦暮原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江席玉没有将合作的事情,向他明说。 想着两人之间的事情隐蔽,毕竟是假联姻这种事情,让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选择了避开这个话题。 因为此时在他看来,商恃这种宣誓主权的行为,有点像孩子般幼稚。 既然他来找自己,那江席玉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那秦暮原自然也不会主动说。 只是提醒般的解释了句:“我和江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商恃却听不出来,眼尾溢出了丝丝偏执,他固执的想知道订婚这个事情。 “听说,老师你马上就要辞职了,为什么?是为了准备订婚吗?” 商恃随手拿起一旁的红酒,起身。 少年身高腿长,过长的发尾随意扎在脑后,脸部线条明明看起来十分柔和昳丽,却又被白色的灯光衬着,带着莫名的冷,他垂眸看下来时,居高临下的,让人忍不住心中发紧。 “不是的,我打算回公司发展。” 秦暮原一看就知道他又误会了,清冷的面上涌现出丝丝尴尬。 他不着痕迹的回避了正面交锋,将疑惑了很久的问题抛出:“你,看着不像是一个omega。” 自从喜欢上江席玉后,商恃就特别听不得这种话。 闻言,他厌倦地压了压眉眼,冷声说:“老师,你也歧视alpha吗?” 秦暮原:“……” 这,怎么就成歧视alpha了呢? 商恃歪了歪头,思考了下,半晌,面色平静道:“哥哥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是omega呢,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利落的开了红酒,瓶口对准着高脚杯,红色的如同血液一般的液体,被缓缓倒入其中。 商恃的眼神落在阴影里,很难窥探。 他唇边虽然含笑,但秦暮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商恃用食指和中指压着高脚杯的底座,推到秦暮原面前,笑容灿烂眼神却又冰冷异常,他非常苦恼道:“所以老师,你千万不要碰我的人啊,也不要和我哥哥谈恋爱。” 你谈了,那我谈什么呢? 第3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2】 商恃回来时,天还没有暗。 因为他心里一直就惦记着,江席玉给他准备了礼物这个事情,所以和秦暮原的谈话也并没有持续很久。 本意就是为了试探,不知道是不是秦暮原的段位太高,隐藏的太好,还是他根本就不关心,期间无论商恃怎么形容自己和江席玉的关系亲密,他的情绪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商恃也自觉无趣,明里暗里的警告一番后,就着急忙慌的往公寓赶。 之前上学的时候,商恃每次放学回来,最期待的就是和江席玉晚上见面,在等待的过程中,总是会抓心挠肺的紧张和煎熬。 因为很想见到他,所以等的很难受。 现在知道江席玉在了,不仅在,还给他准备了惊喜,商恃就更加激动难耐了。 终于,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 商恃走到公寓门前。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输入密码,而是曲指按起了旁边的门铃,边按边喊:“哥哥~” “哥哥,你在家吗?给我开门好嘛” “哥哥~” 音色急促的像是小猫爪,一下一下的隔着门缝挠进去。 彼时,正在茶室里泡茶,难得享受安静人生的江席玉,听到这动静,端着茶盏的手都冷不丁的抖了下。 江席玉略微眯眸,扭头看了眼窗外还未暗下去的天色,有些疑惑商恃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 不是和秦暮原去吃饭了吗? 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后面那喊他的声音,似乎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音量陡然拔高,有点像是暴躁的小兽。 挠啊,抓啊。 催命似的。 好像他不去开门,他就不罢休。 江席玉听了,无奈起身从茶室出来,边走边不悦道:“喊什么喊,你是不知道密码?还是手断了,不会自己开门吗?” 恰好这时阿姨正洗完手,打算出去开门,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到江席玉走过去身影,又心领神会的笑着退回了厨房。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商恃小少爷的心思。 估计这次,又是他撒娇的小把戏。 阿姨不打算去扫兴,于是又高兴的从冰箱里拿出些水果,给他们准备着。 江席玉打开门的时候,商恃站在那,敲门的手还没来得收回,见到他,眉梢一挑,笑容灿烂。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开门呀~” 他可是每次很快就开门的。 虽然每次都是他,提前听到脚步声,自作主张的给江席玉开门。 江席玉脸色不虞,冷淡的瞥了商恃一眼,说:“你不会自己开吗?” “今天不会。” 商恃笑弯了眼睛。 江席玉呵了声,“就你花样多。”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似的挡在门口,几乎头都抵到门顶,随意往那一站,都透着一股alpha年轻气盛的压迫感。 脸庞白皙,唇色绯红,整个人看着,满面春风的样子。 江席玉打量了他一会,表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心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他心想,商恃这一脸桃花的模样,看起来和秦暮原的这顿饭,约的很不错。 于是,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商恃以为他生气了,在玄关处急匆匆的换了鞋,三步并做两步的凑到江席玉身边,哄着说:“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他解释道:“我其实就是想知道,有人迎接自己回家时,会是什么感觉。” 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很棒呢。 江席玉不屑反问:“什么感觉?” 商恃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侧首笑着对他形容:“很温暖的感觉,就像……家一样。” “哥哥,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江席玉脚步顿了下。 他刚想说一句幼稚,但随后想到自己每次回来时,商恃都会带着笑脸站在门口给他开门,不知道为什么,江席玉就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被触动了,略微塌陷了一角。 江席玉没有反驳他,只是轻哼了声。 商恃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露齿笑了下。 江席玉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商恃,有些诧异的挑眉。 商恃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跟过来。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他回家,不管坐在哪里,商恃都会十分不要脸的黏过来,哪怕知道自己不会理他,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今天还真是,见了鬼了。 江席玉心想。 所以他落在商恃身上的视线,渐渐变得奇怪,随后又立刻明白了,意味不明的啧了声。 进度够快啊,比他这个未婚夫还快。 商恃见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古怪,非常嫌弃的捏着自己的衣角,解释说自己要回房间洗个澡,身上有味道。 江席玉点了点头,淡定的收回视线。 等到人回房间后,00才爬过来,试探问:【主人不高兴了吗?】 江席玉抿了抿唇,说:“没有,只是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00脸不红心不跳的摇头,【真的不知道。】 原谅我,瓦达西瓦不是故意要说谎的。 但是总不能和主人说,哪有未婚妻做到秦暮原那样,哪有马上要变成第三者的人,做成商恃那样? 说不出口。 江席玉也不再追问。 半个小时后,商恃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出来,青春洋溢的,眼尾还晕着点点绯红。 他轻哼着歌走近。 江席玉见状,很随意的提了一句:“这么开心?” “对啊,很开心。” 因为知道了情敌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强。 商恃觉得,自己能抢过。 他走过去,给江席玉倒了杯水,问:“哥哥吃晚饭了吗?” 江席玉接着水杯,点了点头。 商恃并没有选择坐在他旁边,而是跪坐在了江席玉腿边,双手趴在沙发边缘,下巴抵住手背,半抬着漂亮的眼睛瞧他。 江席玉被他看的很不舒服,垂眸盯着他,问:“这是做什么?” 商恃伸手,覆在他交叠的膝上,轻喊了声:“哥哥。” 他的眼睛像是氤氲上了浴室的雾气,两个字念的很轻,状若呢喃,莫名让人听着,生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江席玉唇角顿时往下耷拉,心里涌起十分怪异的感觉。 “干嘛?” 商恃偏着头伏在手臂上,乖巧的看着江席玉,眼睛眨巴眨巴的,神情赫然就是在提问。 你不是给我准备了惊喜吗? 礼物呢。 第3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3】 江席玉一时间哪里能想到,僵硬着脸色任他看,半晌,将目光移回到电视屏幕上。 四周安静了下来。 商恃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有点失落。 在矜持和不矜持之间,来回横跳,最后手撑着沙发起身。 身边的位置塌陷,江席玉感觉到旁边的人凑近,率先八卦开口:“今天和谁去吃饭了?” 商恃倾身靠近的动作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江席玉的神色,见他没有不开心,才小声说了秦暮原的名字。 江席玉没有问他找秦暮原吃饭是为了做什么,而是试探性问:“你觉得秦暮原怎么样?” 商恃礼貌回:“挺好的。” 才怪。 “也好,多和omega接触接触,对你有好处。” 商恃眸光微冷,沉默了会,没有说话。 唇边的笑意淡下去,在江席玉看过去的时候,他眼中的冷意没了,但还是很不自然的移开脸。 江席玉看着他的侧脸,又问商恃:“在学校里,没有喜欢的omega吗?” 商恃唇角勾起,认真回答:“没有,只喜欢哥哥。” 江席玉拿杯子的手抖了抖,一个月相处下来,习惯了商恃的乖巧,突如其来的话,竟然令江席玉感到十分陌生,再开口时,嗓音都沉了沉:“认真回答。” 商恃这才盯着他看,清亮的嗓音郑重道:“真的。” 他停顿片刻,敛眸笑的有些勉强。 “哥哥不要再问了……” 再问,他就要笑不出来了。 “只喜欢……alpha。”到嘴边的‘哥哥’两个字,又硬生生的转了个弯。 江席玉叹了口气。 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商恃小声嘟囔:“我不喜欢omega,就只喜欢哥哥,哥哥是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端着草莓的阿姨听到这些话,一脸磕到了。 “打住!”江席玉制止道。 “商恃,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喜欢alpha,你可能只是单纯的……病了。” 江席玉想了想,结合前面的了解,确定商恃的心理健康出了点问题。 “你知道的,alpha和alpha之间天生不可能,你应该找一个omega谈场恋爱,只有等你接触过了,明白alpha和omega之间,那种完美适配的关系后,你就不会这么觉得。” “况且,我和你之间,还有些恩怨……” 商恃眼睑颤了颤,攥紧的手青筋凸显,无言片刻,他尽量笑着对江席玉说:“什么恩怨?我和哥哥不早就两清了吗?那天晚上,我们说好的。” “还有,我没有生病,哥哥,我很健康。” 江席玉叹了口气,“病了的人,都说自己没病。”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新鲜感和alpha天生的征服欲在作祟,才让你产生了喜欢alpha的这种错觉。” “那退一万步来说,你能接受,但身为alpha的我,却接受不了。” “更何况,我和秦暮原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结婚,他是个非常优秀的omega。” “所以,商恃,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omega……” “但如果你要是喜欢秦暮原,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明显感觉身边的人气压在下降。 商恃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唇角拉出冷漠的直线,视线还死死的钉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立马闭上了嘴,右眼皮细微的抽动了下。 啊,说错话了。 商恃生气了。 不是,这生气? 就这个样子,江席玉就肯定是他要发疯的前兆。 脸上三分笑意都没了,眼睛却好像还在笑,但那冰冷的弧度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糟糕透顶。 江席玉想开口缓和一下降入冰点的气氛。 商恃却在他开口之前,率先别开脸,不再看他,眼角的弧度一瞬间就扯了下来。 哈啊。 好生气啊。 很难冷静。 最后,商恃站起身,离开了客厅,走之前留下了句:“讨厌omega……” 商恃脚步顿了顿,站了会什么都没说了,朝着门口走去。 他其实好想说讨厌哥哥……但是说不出口。 公寓的门被人关上。 江席玉还未回过神,听了半天端着草莓的阿姨走过来,面色复杂的提醒:“小少爷是伤心了。” “什么?” 伤心? 他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他为什么要伤心啊。 说是生气才对。 但,为什么? 江席玉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在着想啊。 阿姨放下东西,感叹道:“小少爷很喜欢少爷你呢。” 所以你让他去找omega,他怎么能不伤心,不生气呢。 虽然alpha和alpha确实听着不符合社会发展规律,但阿姨觉得,两个人真心喜欢就好。 哪怕她一开始,也还是消化了好久,才接受这个alpha喜欢alpha的事实。 而且商恃少爷总给人一种,江少爷不喜欢他,他就会死的感觉。 这时,电视屏幕上,刚好放到某个节目。 里面的嘉宾刚好在回答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 -“没有原因。” -“其实只有自己心里那一刻才会感受到。” 江席玉闻言,目光顿了顿。 阿姨自然也听见了,不好意思说:“年轻人不都说吗,喜欢和爱一个人,都是没有理由的,这无关性别,也许他喜欢的,是少爷你的灵魂。” 00差点要跳起来鼓掌了。 阿姨,请你坐主桌! “少爷一直在说让他找omega,还说自己要和omega结婚的事情,他喜欢你,肯定会伤心的,而且他刚刚站在原地等了你很久。” 江席玉怔了怔,疑惑偏头,“等我很久?” “是啊,那个样子,就是等你上去哄他呢。” 江席玉:“……” 十分钟后,江席玉看着坐在公园石凳上的商恃,不悦的走过去。 哪料商恃看到他,起身就走。 江席玉跑了两步才追上,忍不住喘着气问:“你小子,究竟在生什么闷气啊” 商恃停下脚步。 江席玉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转过身来,瞳孔和夜色一样的深,语气十分平静:“我没生气,哥哥误会了,就是想一个人走走。” 江席玉语气略低:“回去。” “不想回去,哥哥回去吧,我想静静,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江席玉皱着眉看了他一会,退后两步顺着他的意思说:“行。” “……” 商恃咬了咬牙,旋即自嘲般的淡笑了下。 哈啊,心情真特么的很操蛋。 商恃深深的看了江席玉一眼,转过身想走。 江席玉实在是被他那湿漉漉的一眼看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在商恃转身的时候,妥协拉住他的手,说:“我以后不说让你找omega这话了,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 让商恃找omega,这本来也不是他任务中的一环。 只不过是商恃,自从他们遇见后,说话一直太过直白,江席玉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才会这么想逃避。 商恃低头,木然看着交握的手,“哥哥,是什么意思?” 江席玉板着脸,干巴巴的艰难说了句话。 “没什么意思。” 商恃直勾勾的看着他,很久,才终于露出了微笑,上前两步抱住了江席玉。 江席玉只觉得有冷汗冒下来,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他妈……” 商恃低声轻叹:“我知道,哥哥。” “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我忍不住想抱你。” 江席玉:“……” 说完这话,商恃感觉到眼眶都莫名酸涩起来,心里也是,酸酸的。 他很深的埋首在江席玉肩膀处,闭了闭眼。 好想问,江席玉怎样才可以喜欢他一点啊。 好想知道。 “松开!” “不要,抱一会嘛~” 江席玉不喜欢和别人这么亲密接触,可是商恃每次都在刷新着他的下线。 对此,江席玉表示,真的很无奈。 他只好威胁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不松开,礼物没了。” 商恃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他,转而挽住江席玉的手臂,迫不及待开心的问:“什么礼物?” 江席玉从口袋里,顺手掏出了刚才在客厅拿的草莓,示意商恃拿着。 商恃嘴角抽了抽,明显漂亮的眼睛里瞪大蹦出了个问号。 他开心的表情甚至都有点裂了,半晌,撇了撇嘴,“哥哥,你准备的礼物,就是……一颗草莓啊?” 商恃试着露出惊喜的表情,但有点太难了。 江席玉居然鬼神神差的,觉得商恃有点可爱。 玩心一起,江席玉平静的逗他,“不喜欢?我自己吃。” 商恃连忙将头凑近,就这江席玉的手,将草莓咬得只剩了一个屁屁,嘴里还含糊的说着喜欢喜欢。 “哥哥送什么我都喜欢,超甜哒~” 江席玉嫌弃的将草莓屁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带着商恃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商恃不解道:“哥哥,我们这么晚了,去车库干嘛?” “礼物。” 商恃眸光噌的一下,亮了。 礼物? 难不成…… 车震? !!! 第3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4】 几天后,江席玉受邀和秦暮原去参加秦家的一个酒会,说是酒会,其实就是秦暮原正式入职秦氏高层的庆祝宴。 这样一来,在车里的时候,秦暮原就将商恃前几天来找过他的事情同江席玉说了。 江席玉抿着唇,一脸严肃的听着秦暮原将那天,他和商恃的对话还原。 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完后,甚至在秦暮原戏谑的目光中,江席玉耳根难得发热起来。 他不禁暗骂,妈的,这狗崽子,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 还说的那么亲密。 真是疯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毛关系都没有。 秦暮原真心夸赞了句:“不过,不得不承认,商恃真的是个非常漂亮的alpha啊,哪怕是omega,也没有办法和他比呢。” 江席玉这点倒是不反驳。 商恃那小子,何止是漂亮。 那玻璃珠一般的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你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能忍心拒绝。 00说,商恃的长相,和那个生他的alpha父亲,非常像。 江席玉虽然没有见过那个alpha的照片,但是光在商恃身上,江席玉就找到了,为什么江老爷子的儿子,会喜欢上一个alpha的原因。 是了。 无法抵抗。 光是那张脸,就已经赢了。 秦暮原余光观察着江席玉的表情,见他脸部的轮廓缓缓柔和下来,不禁笑了笑。 不知想到什么,秦暮原又疑惑道:“不过,他似乎也并不喜欢自己是个alpha啊。” “说起来,他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呢,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非常的喜欢他,每次体育馆的排球训练,那里总是会座无虚席的。” “但是,他好像也不大喜欢omega。” “嗯?” 江席玉不解的看向他,问:“什么叫不喜欢自己是个alpha?”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 性别这玩意还有得人选择吗? 秦暮原见他没有回答下面的问题,就知道江席玉是知道商恃喜欢他的,于是,秦暮原似笑非笑的说:“可能因为他喜欢的是个alpha吧,而那个alpha没有那么喜欢他?” alpha在人的刻板印象里,都只能和omega结合吧。 所以,他对自己是alpha这点,才会感到自卑,和不喜。 秦暮原没有完全说破,只是旁敲侧击。 “上次在沁园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他看你的时候,和看别人不一样的。” 江席玉怔了下,很缓慢的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非常喜欢你的样子啊,感觉他喜欢的要命,尤其是说到你的时候,他的神态会不自觉的比omega还要娇。” 江席玉:“……” 秦暮原目光看着他,缓慢笑着问:“你没有感觉吗?” 对别人的,都是礼貌疏离的,哪怕是笑,也隔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但是对江席玉,就很不一样。 哪怕没有亲眼看见两人相处的秦暮原,也能从商恃的话语里,感受到那种喜欢。 江席玉揉了揉眉心,回避他的视线,无奈说:“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嘛,那张笑脸对着谁都很娇啊。” 秦暮原摇了摇头,“不是的。” 商恃的笑脸都是假的,眼里的冰冷才是真的。 好像没有人,能令他眼里的积雪融化。 可是说到江席玉的时候,那里面却主动化成了一滩春水。 所以秦暮原才想说,不是的。 对于假联姻这个问题,其实本来不该他说。 但秦暮原想商恃最后那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知道你要和我订婚,他看起来很伤心。” 又是这句话。 江席玉这是第二次从外人的口中听见了。 过了数十秒,他才听见自己好似妥协的询问:“该怎么做?” 让商恃不伤心,又可以解决眼下麻烦的办法。 秦暮原想了想,边观察着江席玉的神色,边说:“或许,你可以试着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合作……” “如果,你足够信任他的话。” 江席玉思考了一下。 这看着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方面,商恃可以不伤心,另一方面,他还是可以,按照计划,和秦暮原假联姻,完成任务。 关键是,狗崽子应该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处处给他捣乱了。 但,他真的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商恃吗? 江席玉的身体略显疲倦的往后靠,面色很淡。 毕竟,商恃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江席玉挣扎着,微闭上眼舒了口气。 “哥哥……” 耳边若隐若现的,好像又出现商恃喊他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从背后抚摸上了他的脖颈,所接触到的地方,都留下一片酥麻。 “只喜欢alpha……” “只喜欢哥哥~” 商恃总是毫不遮掩的直说自己的心意。 哪怕是在生气,也可以很快的哄好。 他总说自己不欠他了,但每次那些含笑的表情,仿佛都在暗示着江席玉,他想在自己这里索取些什么。 江席玉觉得,他有些幼稚,又有些好笑。 可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商恃的装乖早已让江席玉对他有了些好脾气。 所以,才在听见秦暮原说出这个建议后,选择了权衡。 直接向商恃说明,他和秦暮原联姻的内幕,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甚至称得上有些愚蠢。 但如果你让江席玉说,他会拒绝吗? 他也不会完全拒绝。 出乎意料的,江席玉的心里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的抗拒。 因为,他其实也不想,看见商恃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下去。 窗外华丽的灯光,一缕缕掠过那轮廓分明的侧脸,眼帘轻阖,深邃迷人的完全让人猜不透。 秦暮原亲眼看着,他那锋利的线条逐渐被光线弱化,变得柔和。 或许当事人自己察觉不到。 秦暮原却生出了某些荒谬的想法。 他真想拿出手机给商恃拍下来,免得那漂亮的alpha真把自己当做情敌。 …… 这边,知道江席玉和秦暮原去参加酒会的商恃,开着大g带着酒烦躁的跑去找了洛煦。 他刚想和洛煦说,爱一个人真的好难,爱一个alpha更难。 没想到洛煦的反应很激烈,下意识就说:“难,就别爱了。” 说着,他又很义愤填膺的补充了句:“爱个alpha算什么事啊!” 商恃闻言,垂下眸,神色平静,但周身的气压都很低,就连手上的易拉罐,都被捏得有些变形。 酒水顺着出口溢出来,落在他虎口处,冰凉极了。 洛煦平常这个时候,肯定会发现好友的脸色不对,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格外迟钝,像是自己有什么天大的心事。 身边的人一直不说话,洛煦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改口,害怕伤害商恃脆弱的心灵。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 “是队长吗?” 商恃面不改色道。 他如此冷静的说出了真相。 洛煦直接懵逼了,下意识心虚的赔笑:“什么队长,关那王八蛋什么事啊。” 商恃没什么情绪的冷嗤了声,眼里满是看穿了一切的深沉。 完了。 洛煦心想,藏不住了。 “不是,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商恃语不惊人死不休,轻声道:“他喜欢你吧。” 这是肯定句。 洛煦脑海中一万个玛朵飞过。 “不是,你怎么……”知道。 商恃好以闲暇的看着他,散漫地扯了下唇,“很好,他是个a。” 洛煦听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说说吧,你们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压力大,出去玩的时候,喝醉了酒,本来我约的是个omega,没想到后面醒来,他娘的,床边躺的人就换成黎术了。” 商恃颇有些艳羡的感慨了句:“你们睡了?” 洛煦红这个脸,别别扭扭的哼唧了声,算是承认。 主要是洛煦当花花公子当惯了,没想到最后给一个alpha压了,这件事他现在想想,都气得要进坟的程度。 但奈何那王八蛋,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结果特喵的,睡完之后,又突然来和他告白…… 刚好碰上商恃来找他诉苦,两个人都是因为alpha这个生物,所以洛煦也顾不得形象了,一肚子苦水哗啦哗啦的倒。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发现脖子都套在了一根绳上。 最后不知道咋了,洛煦喝酒喝猛了,发起了酒疯,对着商恃贱兮兮的拉踩起来,说:“终于比不过我了吧。” 他开始大放厥词。 “alpha咋了,他暗恋老子,他追的我。” “你,单恋人家,还追不上哦~” “……” 商恃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着醉醺醺口不择言的洛煦,很久,皮笑肉不笑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某a的电话。 然后开着车,把他扔警察局门口,扬长而去。 第3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5】 夜晚,地下车库的吊顶灯光明亮,一辆私人豪车缓缓驶入。 车停稳后,助理从副驾驶位上下来,打开车门弯腰对着后座的人说了几句话,才小心地伸手把里面的人搀扶出来。 江席玉被扶着出来时,没穿外套,衬衫也不似平常那么规整,显出宽肩和一截格外纤细的腰身。 似乎怕他倒下去,保镖伸手欲扶向他的腰。 这时,一道厚重刺耳的车门关闭声,在这寂静的地方突兀响起,回荡。 力道大的,仿佛将空气中流动的风,都震散了。 助理和保镖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车量超高的黑色巴博斯g900,车库的灯光打在那流畅的车身上,仿佛碎钻镶嵌,奢华的同时,又足够霸气稳重。 而更让人注意的,是在其旁边,正倚着一个身量不输车身的alpha。 他穿着一身高级黑,姿态随意散漫,整个人几乎都要和那车身的颜色融为一体。 不过那张脸却被突出得格外冷白,唇瓣如玫瑰般殷红。 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下颌轮廓失了发丝遮掩的柔和后,线条紧绷着,带着某些不近人情的冰冷味道。 他和车站在一起,压着眼皮冷冷看过来时,压迫感不减反增。 商恃一贯见人三分笑,尤其是对着江席玉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但现在,他面上却没什么笑意,只是将视线落在助理和保镖搀扶着江席玉的手上,时间越久,他的眼神越深沉。 周身的气势,让人感知心颤。 几乎是下意识的,助理和保镖敏锐的察觉到了,扶着江席玉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 商恃这才稍显满意,朝他们走了过去。 他走到助理和保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搀扶的人。 那人好像没什么意识了,就这么任由人搀扶着,脑袋无力垂下,原本梳在脑后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微微散乱,柔软的落在额前。 灯光下的皮肤绯红,连露出来的修长脖颈都不可避免。 因为束在裤腰的衬衫被扯出,所以隐约可见腰肢劲韧的线条。 商恃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那里看了好久,才轻轻一笑:“可以把他,给我吗?” 听着像是在商量,但语气却十分的不容置喙。 保镖看了眼助理,助理咽了咽口水,“麻烦商恃少爷了。” 他说着,搀着江席玉的手臂靠近商恃。 商恃大手抓住江席玉的胳膊,毫不费力的就把人拉到了面前,长臂略展,揽住江席玉的肩膀。 alpha的占有欲得到满足后,许久,商恃才拉回了点理智,唇边没什么感情的扯出些弧度,明知故问:“哥哥这是怎么了?” 助理和保镖都是alpha,身形也高大,但此刻站在商恃面前,莫名矮了一截。 助理跟在江席玉身边,也算是在圈子里见过各种各样有气势的人物。 但此时被商恃询问的,不知道为什么,背脊还是隐隐发寒。 他强行镇定,简短回道:“少爷不小心在酒会上喝醉了。” 商恃闻言,垂眸眯了眯眼,半晌,唇齿间才反复琢磨着三个字:“喝醉了?” 助理点了点头。 商恃低声又问:“和谁喝的?秦暮原吗?” “他们一起喝醉了吗?”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商恃垂眸盯着某处,停顿片刻,唇边状似很轻的溢出嗤笑,“哥哥的衣服,为什么乱了……” 助理:“……” 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他早就被商恃的连环问给问懵了,愣了好半会,才在商恃极具威胁力的目光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商恃的脸色,斟酌着回:“没有,不是的,好像是少爷贪杯了,衣服也是少爷……太热了,在车里脱掉的。” 没有和秦暮原一起喝醉。 也没有发生什么。 商恃这才略显满意的收回视线,收紧了手,看着江席玉,意味不明的含笑轻叹了声:“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那语气感慨的,就好像在说:喝醉了,真是太好了呢。 助理:“……” 他挠了挠头,不确定的去看商恃的神色,见他专注的盯着怀里的人,想着是不是自己会错意,多想了。 结果下一秒,他完全觉得自己没多想。 只见商恃突然弯下了腰,抓住江席玉的双手,环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半蹲下身,两条强有力的臂膀箍住了江席玉的大腿,掌心托着,肌肉因用力而隆起健美的弧度。 为了防止身上的人掉下去,商恃双臂微微用力,就令江席玉修长的两条腿,更为紧密的贴上了自己的腰身。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把一个需要两人搀扶的,高大的alpha,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用面对面的姿势,抱了起来。 不仅是助理惊呆了,就连一向严肃的保镖,都傻了眼,嘴巴大的合不起来。 这实在不是直a能想出来的拥抱姿势。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亲密…… 说不上来的怪异,和暧昧啊! 简直暧昧到爆炸!!! “……” “外套。”商恃的目光顺着江席玉的背脊往下,落到他因自己抱着的姿势,而凸显得极为性感的腰臀曲线。 他静了一瞬,提醒助理:“给他披上。” 被暧昧姿势冲懵了头的助理,僵硬的上前,僵硬的照做,然后僵硬的目送他们离开。 地下车库的空气,整整停滞了十分钟。 最后,保镖终于忍不住上前,憋红着脸,磕磕巴巴问:“这,程助理,这,应该没事吧?” 助理咳嗽了声,回避尴尬,“应该没有,吧。” 这套小区离公司近,当初开发的时候,特地留了一整层。 也就是现在少爷居住的那套公寓,不仅仅是采光最好的,而且是没有别的住户的,极为隐私,就连电梯,都是单独直通。 所以,不会有人看见他们。 但没人看见,不代表目睹现场的他们,不是人啊。 助理反应过来觉得,有种让少爷羊入虎口的感觉。 尤其是商恃少爷刚才那个眼神,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不妙啊。 简直太不妙了!!! 第3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6】 江席玉太难受了。 后面好不容易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耳边又开始传来细碎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醉了?” 商恃回来后,就先把江席玉放在了沙发上,没想到他就去倒杯水的功夫。 原本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了地毯上。 天花板上悬挂的灯光璀璨,光影似乎也十分偏爱的,笼在了他身上。 江席玉姿态慵懒,随意的折起一条腿,背靠着沙发,头仰在上面,侧脸精致,往下露出锋利的喉结。 白皙皮肤上,那些醉酒的薄红,就像是用胭脂涂抹,开出朵朵冶艳的花。 商恃愣了愣,良久,才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走过去。 他不确定江席玉此刻是不是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将水杯放在了沙发茶几上,又静静地盯着江席玉看了会,确认他不会睁眼,然后商恃就选择了跪坐在他身边,凑近他闻了闻。 在没有闻到秦暮原的信息素时,商恃眼里的怀疑缓慢褪去,然后满意的微笑起来。 他伸出手轻晃着江席玉,说:“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喝口水回床上去睡吧,这里睡着不舒服的。” 就像苍蝇在叽叽喳喳,江席玉被他闹得有点烦闷,于是非常不悦的偏过头,嘀嘀咕咕道:“吵死了,别闹。” “我不闹你,我抱你回房间好吗?” “……” 等了半分钟,依旧没有回答。 商恃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最后才拦腰,将人横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嗯?唔?”江席玉迷糊不清的呢喃,感觉一片天旋地转。 商恃因抱着他,手臂上的肌肉奋起,线条绷得十分紧实。 一米八六的alpha,已经是很高大了,再加上江席玉的不配合,所以商恃抱起来,并不是非常的轻松。 商恃将人抱入卧室,轻放在床上后,又给他妥善的脱了外套和鞋子。 他体贴的将卧室明亮的大灯关掉,只留了床头的小灯,可哪怕是在那么黯淡的光下,江席玉的皮肤,依旧还是白里透红的好看,脸上的线条,更甚至添了些许朦胧的美感。 江席玉胸前的领口,彻底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几颗,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商恃看着,眸光深沉下去。 他觉得醉酒后的江席玉,比平时要更加好看了,脸色红红的,头发添了一丝凌乱,如同洗去尘埃的珍珠,没有了往常的刻板禁欲,反而柔和美好的让人心生绮念。 商恃心想,自己怎么就偏偏是个alpha呢,要是个omega的话,就能被江席玉抱在怀里了吧。 被他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感觉? 会很香吗? 还是很甜。 光是想想,商恃的心就软成了西湖的水。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丝毫没注意,自己的一个波棱盖已经跪上了床。 “哥哥?” “席玉哥哥?” 商恃变着法地喊了几声,床上的人没应。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闻着江席玉身上沾染的酒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要醉了。 商恃低下身去,趴在床边,忍不住缓慢的伸出手,指尖温柔的抚平着江席玉微蹙的眉,划过高挺的鼻梁,因呼吸而微微张合的唇,最后一路往下,小心翼翼剐蹭上了江席玉凸显的喉结。 这样好看的唇形,这样亲密的距离。 商恃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江席玉感受到唇边的异样,下意识的偏头躲避。 刹那间,商恃手指上的触感化作了羽毛,若即若离。 商恃就僵持着这个挑逗的姿势,并没有收回手,只是目光落在江席玉脸上时,变得又沉又重。 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寂静的夜海。 他的眸色,却比之更为暗沉。 在商恃怔愣之际。 像是突然感受到了空气中,独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床上原本闭着眼的人,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仿佛近在咫尺。 商恃被那双眼睛看着,呼吸霎那间就乱了。 江席玉半睁着眼,唇瓣微启,好似叫了他。 商恃浑身僵硬,手也僵在半空中,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席玉会忽然睁开眼睛。 难不成他没醉吗? 那他肯定会因为自己的冒犯而生气的。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 江席玉这会的表情,冷冷静静的,没有醉态,一点也不像是喝了酒的模样。 商恃几乎一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就在他颓然丧气的想着,要怎么装乖,才能让江席玉不生气时。垂在另一侧的手,强拧了自己大腿一把,逼自己的眼眶涌出泪花。 不过片刻,里面水光潋潋。 但不等他委屈开口,床上的人率先出了声。 他说:“商恃……真的很伤心吗?” 江席玉盯着他,目光好似专注认真,又好似模糊不清。 一切发生的太快。 在被发现的紧张中,商恃的心高高悬起,却在江席玉下一秒的话里,得到了巨大的安抚,心又被温柔放下。 心脏感觉像是被江席玉的眼神轻轻扎了几下,然后在那样的,称不上认真的对视里,砰砰直跳起来。 窗户上飘落的雨滴,好似也开始不着痕迹的砸起圈圈细小涟漪。 伴随着心跳,在耳边,那么明显又清晰。 商恃看着他,虽然是居高临下的样子,但眼神小心的,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处于弱势。 他脑子里反应了这句话好久,才笑弯了眉眼,撒娇般的顺势轻喃:“哥哥,我真的好伤心啊~” “哥哥,你好难追啊~” “可不可以放点水,不要那么难追呀?” “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 “那样我就不会伤心啦。” “……” 在商恃轻柔的滴水的声音里,江席玉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说完那句话,就更不曾开口回应了。 后面无论商恃怎么撒娇,他都不开口。 就好像刚刚那句,问他是不是真的很伤心的话,只是商恃慌乱之中产生的一个错觉。 alpha的渴求得不到回应,所以商恃急得眼尾都红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气呼呼的戳了戳江席玉发红的脸颊,像是希望他开口。 最终,江席玉好似没什么力气了,有些倦怠的阖了阖眼睛。 他大半的脸埋在枕头里,没什么意识,闷闷说着:“秦暮原,我和秦暮原……结婚……” 第3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7】 “秦暮原,我和秦暮原……结婚……”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原话是,我和秦暮原是假结婚,结果说出来,因为江席玉的气息不稳的原因,所以最后听在商恃耳朵里,就变成了,我和秦暮原结婚。 那一刻,商恃的感官和灵魂,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 眼前顿时黑了下来,意识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尽黑暗的旋涡中。 令他开心的如同进入天堂的人是他,令他顷刻间掉入地狱的也是他。 商恃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胸腔极其不稳定的起伏着。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脏疼痛的地方,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最后,连同着脸上刚才那些愉悦的微笑,渐渐一起石化。 弧度诡异的,好笑的,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他觉得只有一个人能救自己。 只有面前的人能救自己。 所以商恃白着脸,又勉强笑着问:“哥哥,你这么想和秦暮原结婚吗?” 那语气染上丝丝偏执。 江席玉没有回答他。 商恃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但江席玉没给他。 “为什么非要和他结婚呢?我该怎么办呢?” 过眉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商恃的瞳孔颤抖着黯淡下去,在近乎一个点之后,又缓慢放大,变得空洞。 商恃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这时,外面的雨水也开始急促的敲打在玻璃上,明明极好的隔音,但商恃还是在其中感觉到了喧嚣,那雨声仿佛透过外面砸进来,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的,冰冷极了。 刚刚萦绕起来的温情,被彻底击碎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焦躁又不安。 商恃面如冰霜,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在江席玉脸上,寸寸如刀般刮过,最后,他被江席玉脖颈下脆弱的血管所吸引。 哈啊,妈的。 有点忍不住了。 …… 商恃倾身爬上床,双手撑在江席玉的头两侧。 他低垂下来的面庞,完全陷入了阴影中,只剩下那一双玻璃眼,在泛着凛冽的碎光。 本性肆虐后,他伸出去抚摸江席玉的手,都有些颤抖,语气也越来越乖戾。 “哥哥,你起来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可以不和秦暮原结婚吗?” “和他结婚的话,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他的……” 如果杀掉秦暮原的话,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也可能会给哥哥带来麻烦。 但是如果不杀的话,他会抢走身边的人。 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 商恃的念头,一直就在杀秦暮原和不杀秦暮原之间徘徊。 最后,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纠结中,还是固执的打算问江席玉。 “我不喜欢omega,哥哥也不要喜欢omega好不好,你不要和他结婚,和我结婚吧,嗯?” “哥哥,我需要你。” “你回我一下吧,嗯?我现在好难过。” 商恃抿了抿唇压抑着,下颌收紧,尖齿不小心刺破了皮肤,血腥味顿时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有点可怕了。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商恃,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与彷徨中。 他僵硬地扭动了下脖子,呢喃开口:“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要不我杀了哥哥你,然后自杀吧,这样的话,就只有我们俩了,不会再有别人了。” “哥哥,我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想做那样的事情,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如果让别人先一步得到你的话,我会选择先杀了他。 那样做,就一定会被讨厌。 他不想那样做。 因为他不想,被江席玉厌恶。 …… 而听到商恃一切内心挣扎独白的00,已经害怕的瑟瑟发抖,躲在龟壳里,不敢出来了。 它一听一个不吱声,一听一个心惊肉跳。 导致后面商恃出来,重新倒了杯温水,将诱导剂放入的时候。 那充满血红的眼睛,安静诡谲的神态,都让00都误以为,商恃放的是砒霜。 他时而笑得温柔,又时而面色冰冷,整个人像是因为江席玉那句不完整的话,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商恃或许,真的是嫉妒的,有些失去理智了。 所以他放诱导剂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水已经换成了温热的,雾气盛满了上面的杯壁。 商恃拿着水杯端详片刻,手腕轻轻晃着,上面平整的雾气又倏地被搅乱了。 他冷淡的低眸,那些气体萦绕升起,像是又凝聚到了他的眼底,成了不化的冰霜。 商恃站在原地良久,然后拿着水杯,下定决心般再次走进卧室。 00这才敢微微探出个头来。 呜呜。 (?w? ) 真是,太要命了。 酒,简直就是万恶之源。 主人,你说你怎么不长记性,又喝醉了啊。 这下好了,说啥不好,非要在这时候说和秦暮原结婚。 你说就算了,你好歹说完整啊。 假结婚就是假结婚,你去掉假字,哦吼,那是真完蛋。 现在,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救你呢。 龟龟我啊,还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龟龟啊。 我滴天老爷,商恃脸上的表情好吓人啊。 就在00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听墙角的时候,十分钟后,里面突然又传来了噼里啪啦东西摔碎的声音。 00一脸震惊。 里面这是? 打起来了? * 事实上。 里面确实打了起来。 十分钟前,商恃端着水推门进了卧室。 江席玉早就因为醉意而软成了一滩泥,成为泥巴前,还给商恃扔下了一颗雷,此时这颗雷正在要爆不爆的边缘,促使着某人成功下定决定。 商恃计划着,在今晚,就让江席玉水灵灵玷污自己的清白。 他端着水杯走到床边坐下,空出来的左手穿过江席玉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柔软的床上捞了起来。 为了让江席玉舒服,他用背作靠椅,将他虚虚抱在怀中。 “哥哥,喝点水吧,喝点水就舒服了。”商恃将杯沿送到江席玉唇边。 江席玉轻哼了声,没有睁开眼,朦胧间也听不清商恃说的什么,只不过那温水触碰到唇时,他下意识的就开口吞咽,然后任由着商恃喂着他喝下去。 温水入喉的时候,微微缓解了酒精残留在喉间的焦灼,那味道变得十分甘甜,所以江席玉毫无防备的汲取着,完全不知道喝完这杯水,会带来的后果。 但显然,商恃的心思并不在喂水上。 江席玉很快就喝不到了,他难耐地半睁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似乎还想再喝,于是便很小声的轻哼了句:“水。” 商恃此时的头,和他的脖颈靠得非常近,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丝茉莉的清香。 他情不自禁将脑袋慢慢探到江席玉的腺体处,轻轻嗅了嗅。 “做什么?”江席玉的声音听着很冷静,但仔细深究,就能发现他气息不稳,语调也是慵懒无力的。 商恃轻声说:“哥哥,你的信息素好好闻啊。” 伴随着这句话,脖颈后他的呼吸,就像化作了飞蛾一样,翅膀不要命了似的在他的皮肤上扑腾。 江席玉被刺激的,硬生生从醉酒的昏沉中,拉了点理智回来。 耳边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喉结很性感,锁骨也好好看。”商恃的目光一直从腺体那处泛红的皮肤,游离到了江席玉的衬衣下,最后含笑着问:“哥哥,可以亲一下吗?” 江席玉潜意识里,知道说话的这个人是商恃,大概是觉得脖颈处实在是痒。所以有些不满地挥开了凑近耳边的温度,仰着头眯着醉意朦胧的眼瞧他,皱着眉,冷淡说:“我只是喝醉了,不是脑子坏掉了,你在说什么?” 商恃被迫离开了点距离。 “……” 哦,忘记了。 还以为喝了药,立马就能…… 第3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8】 商恃当即就换上了乖巧的面孔,认错道:“哥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他说着,但放肆的目光却并没有收回。 手上喂着江席玉喝水的动作,倒是着急了不少。 一杯水很快见底,后面药效上来的很快,江席玉垂落的眼睫也沾染上了点水光。 他挣了挣,似乎想要离开商恃的禁锢。 药效起作用后,江席玉缓缓睁开了眼 。 他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死死锁住了商恃,跟他对视着。 商恃被他这样看着,长睫心虚地颤动了下。 “哥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明知故问,尾音拉得格外细软绵长。 这种和钩子一样的语调,让江席玉的心里,简直像是有小猫在挠。 血液的快速流动,激起了肾上腺素等身体机能的一切连锁反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阻隔贴再也无法阻止江席玉信息素的蔓延,大概过了三分钟,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就都充斥着茉莉香。 药效彻底起来了后,江席玉整个人的状态会和往常截然不同,狂躁易怒,心里那些阴暗滋生的情绪也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在这个时期,同一空间下,出现另一个alpha,那么相当于,在一个狼族首领的领域里,投放另一只侵略者。 那很可能会因为alpha天生的领域意识,从而引发各种激烈的血腥暴力事件。 所以,在江席玉清醒的感知到,身边有第二个alpha气息时。 哪怕商恃信息素的味道很浅,近乎没有,他也会因为商恃贴身衣物上面沾染的草莓果香,而变得焦躁不安。 几乎是在瞬间,江席玉的理智被本能掌控,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暴怒起来。 然后,江席玉愤怒的转了个方向,自认为非常用力的伸手,推了揽着自己的商恃。 “……” 商恃纹丝不动。 哦,只有额前的头发丝礼貌的晃荡了下。 江席玉古怪地盯着他,半晌,极为嫌弃的皱起了眉,似乎商恃是什么很臭的细菌弹一样。 他愤怒的挣脱开商恃的手,有些摇晃的手脚并用,爬到床位,摆出攻击的姿势和态度。 然后,在商恃愕然的目光中,开始搜刮起卧室里的各种东西,往商恃身上砸了起来。 商恃:“……” 不是,没人告诉我,发作起来是这样的啊! 他们两个打了一架。 当然是江席玉单方面的打压。 商恃一直都没有还手,只是变着法的卸了他的力道。 他知道,alpha会这样的,所以他顺着他。 将近两米的alpha,在卧室里被打的上蹿下跳,甚至有些易碎品砸过来,商恃怕东西落在地上砸碎了,扎到江席玉的脚,他还不得不没骨气的接着。 这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按理来说,他自己不释放信息素,江席玉是完全不可能闻到的。 但为什么,现在这么暴躁呢? 商恃边躲,边苦恼地哀嚎:“哥哥,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下手这么重,我真的会被你打死的。” 江席玉闻言,砸人的动作顿了顿。 头像是人机一样,锁定着商恃,又露出了凶意。 眼里的侵略不加掩藏,那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打的就是你。 砸不死你。 “……” “你小心点砸,别砸疼自己了。” …… 江席玉躁动的亢奋过去,商恃身上不可避免的多了很多痕迹。 后面意识到,信息素问题出在自己衣服上的商恃。 落地窗上折射的倒影,身材颀长的alpha,抓着衣服下摆,利落的脱了上衣,光裸的上半身,哪怕在落地窗上,是不真切的,但也能真实的感受到,那具躯体的精悍与完美,以及荷尔蒙爆棚的力量感。 他闪躲着江席玉攻击的同时,又飞快的把衣服塞到浴室里。 关门后,还顺手拿了瓶香水,对着自己身上,猛猛一顿喷。 后面出来后,江席玉鼻间被刺激的,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喷了香水,也被嫌弃的商恃:“……” 呵,差评! 然后某个心机的alpha,故意哎呀一声,装作被床绊了,整个人仰躺倒在了江席玉黑色的大床上。 商恃张开双臂,皮肤冷白,陷在黑色的床上背景里,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装了几分钟柔弱的模样后,他温柔着嗓音,朝江席玉抛了个媚眼:“这样大的床,哥哥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 因为各种情绪的放大,alpha确实会有些缺乏安全感。 但他这样的勾引…… 江席玉虽然现在脑子不清楚,完全听不明白商恃的骚话,但alpha的本能,让江席玉现下产生了极大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制服了这个领地里,闯入的侵略者,然后这个侵略者,摇身一变,又变成了柔弱的美人。 于是,下一秒,他翻身上床。 只见他下巴微抬,神情趾高气昂的,似得意又似征服的满足。 仿佛上位者睥睨蝼蚁一般,江席玉的目光落在商恃的身体上。 然后,缓慢的上下打量一番。 把他压了。 对,没错。 就是把商恃压了。 这下轮到商恃傻眼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在此特殊时期的江席玉,居然对他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周折,才能把江席玉骗上来,结果对方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商恃简直恨不得立马把自己洗干净,脱干净,然后塞到江席玉的怀里。 不过江席玉似乎并不会给他这样做的机会,因为他已经俯下身来,对着商恃的脖颈就是一阵轻嗅了。 商恃有些紧张的屏蔽着自己的信息素。 江席玉凑在商恃脖颈间,闻不到一丝属于omega信息素,得不到安抚的他,眼里的情绪有些焦灼。 商恃额头贴着他的,轻声哄道:“没事的,哥哥,可以标记我,没有信息素也可以的。” 江席玉疑惑的垂下目光。 商恃手肘抵着床,配合的抬头靠近江席玉。 他们近得彼此能闻到对方的呼吸。 商恃的视线落在江席玉的唇上,片刻后,他朝江席玉笑了下,状似商量:“在咬我之前,哥哥,可以亲我一下吗?” 声音很乖的,却又带着低哑的蛊惑。 江席玉的理智被身体本能荼毒的,整个人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意识不清,可听见这话的时候,江席玉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颤动了几下。 他鬼使神差的低下头,朝着商恃靠近。 却在嘴唇几乎要碰到商恃的时候,又不动了。 商恃维持着头抬着的姿势都要麻木了,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声音似引诱。 “哥哥,你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江席玉为什么要戛然而止,这么折磨他。 江席玉双手撑在他两侧,打量着商恃脸上的每一寸,忽地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商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上面俊美的脸,突然在瞳孔中放大。 江席玉微微低下头,近距离的凝视着商恃的眼睛,两个人,鼻间似有似无的相触,近得能看清楚彼此眼中的倒影。 然后,商恃就听见他低笑一声,仿佛夸了自己。 因为他说:“你真漂亮。” 第3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39】 “你真漂亮。” 那语气,像是感慨,又像是足够满意。 商恃还在反应的时候,江席玉就已经低下了头,对他这样:?(? ? 3?)?。 商恃怎么也想不到,江席玉会这样。 不仅不反感他,还表示得非常喜欢他。 夸他漂亮,还毫不吝啬的(o′3(^_^ )o。 商恃迷迷糊糊的回应,被迷得彻底找不着北了。 一颗心软乎乎的,像是被丢进了糖果罐头,甜的冒泡。 他伸手抱着江席玉的背脊,好似搂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 小心的,试探般的,(づ ̄ 3 ̄)づ。 “……” 江席玉愣住了。 他此刻的思维,完全控制不住。 于是,他学着商恃的样…… ?? ? ?? 商恃顿时心花怒放。 刚才因秦暮原升起的那些嫉妒,委屈,不甘,愤恨,现在都不知道跑去哪个九霄云外了。 他激动的,全身都在抖。 照平常,商恃哪能从江席玉唇边讨到一个温柔的笑啊,今天他不仅对自己笑得特温柔,还他妈的主动投怀送抱。 哈啊,妈的。 然后,商恃趁热打铁,喘息着问:“哥哥,和我结婚吧?好吗?” “我会为你洗衣服做饭的,除了传宗接代难点,其他我都行!” “好嘛,就跟我结婚吧~” “我想嫁入豪门了,真的,很急。” 江席玉觉得这漂亮的人哪里都好,就是一张嘴巴,不知道叽里咕噜在说啥。 于是,他有些不满意的推了商恃一下,冷哼道:“闭嘴。” 因为alpha与alpha之间,天生的对抗性。 不过一会,江席玉抬起头,獠牙外露,唇边还带着点点鲜血。 他攻击般地眼神还未褪去,就这样,抬眸和商恃对视着,眼里充满了,对alpha的迷茫和焦躁。 商恃感受到江席玉的不安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哥哥,不要生气……” 然后,江席玉:(〝▼皿▼)。 商恃:??? 江席玉:( ? 3?) 商恃:?n? ? ?n? 他暗想,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熬过了这次,就有名分了。 …… 对于他的乖顺,江席玉当然非常满意。 后面更是对商恃那双漂亮的玻璃眼,完全没有抵抗力。 那可怜见的,梨花带雨,妥妥就像是一只被暴雨冲刷的小猫咪,奶奶的叫着,时不时控诉他的不温柔。 江席玉顿时被美貌迷得理智都不大清楚了,所以他全程都对商恃非常大方的敞开怀抱,不仅让商恃各种腻歪,还时不时的给予他奖励。 商恃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眼泪对江席玉很奏效,发现了身上之人的反常后,紧接着又提了要求试探江席玉是不是真的这么听话。 结果江席玉简直出乎意料的配合。 得到满意答案的商恃,直接开演,时不时的红着眼睛,嘤嘤嘤的命令着江席玉…… 商恃只要眼泪汪汪装可怜,江席玉就会停下来哄他。 顶着张涩到爆炸的脸,一本正经的回复他。 omg! 那一瞬间,商恃都想给他生个猴子了。 但奈何体质不允许。 他难以抑制心中卑劣的窃喜,心想,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 …… 卧室里的钟表滴答,直至天边露出微光。 商恃这才将那条修长的腿,从臂弯处放下,略微抬眸,水光氤氲了一片。 第4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0】 诱导剂的效果整整持续了三天,商恃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在结束后,伪装成一个被alpha欺负的柔弱小a,但奈何时间持续太长,他后面完全顾不上计划这些,直接选择了和江席玉一起疯。 紧接着,他就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天。 在此期间,助理还打电话过来,想确认一下江席玉的情况,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事。 没想到那会,商恃就跟个妲己似的诱惑着江席玉回答。 事实证明,颜狗在绝对的颜值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助理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江席玉的不对,但也不敢多问。 实在是第三天的时候,手上有些重要的文件需要江席玉签字,又加上江宅那边打不通这里的电话,助理没办法,只好亲自找上门。 结果开门的,却是商恃。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就像是刚从茉莉水中被捞出来一样。 尤其是那泛着晕红的脸颊,和漾着湿意的眼尾。 几乎立马就让助理想到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里,里面……” 整个公寓,他脚都还没有踏进去呢,那股肆虐的alpha信息素,就这么直接冲了出来。 那味道,闻在同样身为alpha的助理鼻子里,并不好闻。相反,还给了他很大的精神压制力。 但那气味,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少爷的信息素。 不敢想象,里面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股信息素这么的不受控制。 在他发愣之际,商恃忍耐着,额角滑下一滴汗水。 他轻缓着呼吸,见助理一直愣着不说话,神情隐隐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哥哥特殊时期了,你有什么事吗?” 助理啊了声,傻傻提出疑惑:“少爷的……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特殊时期? 没听错吧? 啊,不是,少爷的发作日子怎么会提前啊。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一个alpha在里面算什么回事啊,喂! 商恃看出了他的疑虑,不甚在意的微笑回答:“哥哥还在休息呢,不能打扰的,你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 助理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下,手颤抖着拿出文件,但后面眼睛又不知道瞥见了什么,忽地瞪大,手一个没拿稳,文件哗啦啦的就全掉地上了。 商恃感受到那股信息素在背后,味道渐浓,也明白了什么。 他眉头微扬,轻笑了下。 不太想和面前的人浪费时间了,商恃留下一句,“你的事情,等哥哥好了以后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助理开口,砰的一下将门关了。 助理的眼镜差点被这股大力磕掉。 他瞳孔里放大的人影,随着门关上而消失。 他刚刚没看错吧…… 即便只是匆匆一眼,他也看清了突然出现,倚靠在墙边的某个修长人影。 易感期的alpha,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发丝凌乱,面色绯红,那么失态的样子,与平常一丝不苟,俊美禁欲的模样,截然相反,唇边笑容温柔好看的令人心旌摇曳。 他的声音很轻,但助理还是清晰的听见了,他叫商恃。 不是叫名字。 是叫……美人。 “……”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上演了一出妖妃商恃,勾引大王的戏码。 助理瞠目欲裂的望着,眼神好像要把面前紧闭的门给盯穿了。 这一切画面带来的冲击,令他意识到一件很可怕事情。 终于,还是发生了…… 思想的裂痕,逐渐蔓延到了脸上,然后传至他全身。 一想到那天,是自己亲手将大王交出去的,他连墓地买在哪都想好了。 助理拿出电话,手指在120和110之间徘徊,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最后,年轻就是好,就着公寓门口的那块好地,直接说晕就晕了。 …… 傍晚的时候,江席玉清醒的很突然。 一般高等级alpha的特殊时期会维持一周左右,但因为他不是自然发生的,所以他提前清醒,恢复了理智。 他半梦半醒间发现手臂麻木的厉害,像是压了什么重物。 紧接着,脖颈处就传来了阵阵痒意。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肩窝处拱了拱,伴随着一道沙哑的低哄声在他耳边响起。 “嗯?哥哥,再睡会吧……” “???” 江席玉眼里露出迷茫,心想,他应该还在做梦。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哈,这梦太真实了。 “!!!” 江席玉猛地睁开眼,看着空气发愣了好几秒,涣散的精神如遭雷击,半晌,才僵硬的垂眸看下去。 商恃没有睁眼,眉眼间却含笑的朝他弯了弯,很亲昵自然的枕在他臂弯里。 “……” 空气死寂了几秒后,江席玉实在是头疼的厉害,脸上的表情裂了又裂,血色尽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不知这样跟夺舍似的看了商恃多久,江席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抬腿把人踹开,结果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江席玉瞬间气急败坏起来。 他骂骂咧咧的独自下下了床,去洗漱的时候“砰”的一声,将门大力关上了。 卧室里的陈设,好像都因着这巨大的愤怒,颤抖了三下。 此时,躺在床上装死的商恃,微不可见的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扯着被子没过头顶,许久,听着浴室里面传开的淅沥水声,又探出了头来。 他翻了个身,侧身对着浴室的方向,睡眼惺忪。 这三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此时困意浓的很。 但无奈江席玉的那股杀意太重,哪怕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 脑子空白了一会,意识到江席玉可能已经恢复了清醒,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完蛋的商恃,积攒的那些疲倦困意,立即就荡然无存了。 他怔愣着,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默中。 浴室水声不停。 商恃心情非常郁郁的抱着被子,在江席玉的大床上打了个滚。 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江席玉相信,是他……嗯了自己呢? 啧,可不能就这么,被他无情的,踹下床啊。 商恃紧盯着浴室的那扇玻璃门,目光好像要穿透它,看见里面的身影。 纠结良久,耳边仿佛有小恶魔在说:去吧,和他一起洗。 小天使伤心捂脸(><):“哥哥清醒了,肯定会狠狠拒绝窝。” 小恶魔叉腰倔强(?`~′?):“那就哭,哭到哥哥不能拒绝,包哭晕他的。” 第4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1】 温水从头淋到脚,江席玉闭目仰头,眉眼有些疲倦,还有些别样的艳色。 他努力想要回想起,为什么自己会和商恃躺在一张床上,但无论他怎么想,也回忆不起完整的细节,脑海深处更多的,是卡顿重复的画面。 昏暗的氛围里,他上半身完全陷在枕头里,半坐着的姿势,迷蒙间抬眼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一个伏低的高大身影。 江席玉的手,穿过他浓密的长发,最后紧紧攥着。 …… 沉思了几分钟,江席玉意识到了,那是自己醉酒后和商恃发生过的事情。 妈的,那真的不可能是梦。 江席玉有些承受不住的,用双手撑住湿漉的墙壁,太阳穴上隐隐传来抽痛。 一个小时后。 江席玉终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卧室暖色的灯光亮着,映着大床上浅息的人。 听到动静的商恃,打了个哈欠,撑着床半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盖着的薄被也滑落到腰腹,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那些痕迹,也不加遮掩的暴露在江席玉眼前。 商恃半抬着睡眼惺忪的眼,伸手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捋到脑后,一双湿润的眼睛,娇嗔般的睨向江席玉。 他淡笑着,声音沙哑:“哥哥,你终于洗完了,我差点都睡着了呢。” 再晚一点,他都想破门而入了。 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勾出淡淡的虚影。 江席玉没有说话,反而倚着浴室门边,微眯着眼打量了眼下的情况。 卧室里凌乱的衣物,狼藉的地板,加上空气中飘散着的,简直旖旎暧昧到令人晕头的味道,眼前这一切的一切罪证,都在向江席玉昭示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疯狂。 最后,江席玉在商恃的身体上,彻底证明了一件事:商恃和自己肯定发生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空气安静的可怕。 江席玉目光冷沉地盯着商恃,半晌,才用一种异常平静且非常复杂的语气说:“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聊聊。” “可我好不舒服,还想再睡会……” 商恃捂住心口,一脸要昏厥的虚弱模样。 江席玉皱了皱眉,明显不信,眸光略带警告的在他身上停留了下。 商恃乖乖的闭上了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立马就会起床的。 他很认真的看了眼江席玉,企图从里面窥出一些,那些让他幸福到冒泡的,江席玉未清醒之前展露的温柔神情。 但很遗憾,一点也没有了。 江席玉离开卧室后,商恃就用了最快的速度进了浴室,等他沐浴完出来,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傍晚的十点。 看来,这个诱导剂的作用,就只有三天。 商恃出去时,江席玉正闭着眼仰靠着沙发,刚才在卧室里的那股冷冽气息,此刻在似乎又被收敛下去,无端柔和。 商恃弯了弯唇,笑着走近。 “哥哥,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旁边的位置塌陷下去,一股茉莉香侵入鼻腔。 江席玉皱了皱眉,无声看他,说:“别靠这么近。” 商恃刚想去挽他的手顿了顿,抿了抿唇,气若游丝的拒绝:“我不要。” 他说着,还是笑着黏了上去。 “我就要黏着哥哥。” 江席玉伸手,隔开他靠过来的脸,嫌弃道:“别撒娇,恶心死了。” 商恃黏不上去,十分委屈的咬了咬唇,垂首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用一种极为可怜的眼神,看着江席玉,说:“哥哥,你明明昨天才夸过我这样很可爱的。” “……” “你不记得了啊。”商恃似笑非笑的感慨了句,眯着眼危险的笑:“是不想负责了吗?” “……” 江席玉整个人都懵了,咬着牙喉咙仿佛都气得发不出声。 md,被*的到底是谁? 他负什么责啊! 简直就是疯了。 喝醉酒后真正睡醒,一看时间,过去了三天……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酒会上喝多了,然后后面的事情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很少醉酒啊,以为在这个世界喝酒也是没什么大事的,所以在酒会的时候,贪了两杯,但江席玉却一时间忘了,这具身体,他妈的不是自己的。 他现在看着这个情况,就只能想到‘酒后乱性’这四个字。 许久,江席玉揉了揉眉心,叹气问:“说说吧,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哥喝醉了,然后我们……” 如果他要是个小姑娘,估计现在就差咬着个手帕装柔弱了。 江席玉不耐拆穿:“别装。” 商恃瞟了眼江席玉的神情,确定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也不矫情,慢慢的,添油加醋说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才把这漫长的,醉生梦死的三天,说完。然后,目光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江席玉。 光洁地板上折射出来的浮光,一缕缕的坠入江席玉发红的眼底。 商恃眼尾上扬,得逞的笑意几乎都快压不住了。 哈啊。 是气哭了吗? 好可爱。 “你的意思,是我喝醉酒,突然易感期了,然后对你……”江席玉侧首,目光将商恃从头扫视到脚,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对你一个alpha……” 江席玉语气停了下,咬了咬牙,颇有些难以启齿。 “嗯嗯嗯。”商恃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江席玉无辜的眨巴着眼,眸光荡漾,一脸真诚:“哥哥,没关系的,你只是犯了所有alpha可能都会犯的错……” 江席玉非常奇怪的问他:“你怎么不反抗?” 按照商恃的身手,制止自己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才对。 “哥哥突然易感期了,我要是反抗,你会打死我的吧。” 他说着,又要作势要去撩衣服,把他身上那些痕迹露出来了。 这要是露出来,意味可就不止一点了。 江席玉连忙打住。 商恃见状轻笑了下,一脸甜蜜将头靠在江席玉的肩头,最后还轻描淡写的补了句:“我不会反抗的,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啊。” “……”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 简直想死有没有。 我把他上了? 我不信。 他问00,你信吗? 00包不信的啊,但还是说,唉,这年头睡了人都不想负责了。 江席玉:“……” 他从浴室出来后,看着商恃那满身的证据,还有自己隐隐作痛的某些地方。 他还能说些什么。 那背上的牙印,总不可能是商恃自己旋转一百八十度,自己咬的吧。 00昧着良心,先发制人问:【主人,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商恃那张脸了?】 “……” 江席玉一脸“你在放屁”的表情。 【那就奇怪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夸商恃漂亮,还叫他美人呢。】 “……” 江席玉听见自己这毫无印象的黑历史,皮笑肉不笑的冷声反驳:“易感期的我,应该是被夺舍了。” 但凡易感期,江席玉有一丝清醒,他就不会任由商恃爬上自己的地盘。 然而,很抱歉,他没有。 上次才决定把商恃这条路堵死,这回自己主动踹开了情人的大门。 看着商恃那双漂亮含情的玻璃眼,一副他敢说不负责,他就敢流眼泪哭死他的模样。 江席玉暗骂了自己一声:畜生啊。 该死的。 这个酒,他是不会再沾一点了! 商恃一直乖乖靠在江席玉肩头,眼帘微垂,心想着,如果江席玉不负责的话,他就只好学着那些omega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虽然哥哥可能不会对他心软。 但如果他还是想着和秦暮原那个omega结婚的话。 不可能。 商恃冷冷微笑。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安静了十几分钟。 江席玉肩膀动了动,撇开商恃的头后,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令人毫无头绪的来了句:“饿吗?” 商恃怔愣片刻,以为江席玉关心他,要给他做饭,眼里当即掠过惊喜,甜甜笑起来。 “饿。” 江席玉挑了挑眉,淡声道:“那你去做饭吧。” 商恃:“……” 第4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2】 “哥哥……” 商恃做完饭走到客厅,发现江席玉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他看了眼,温柔喊道:“哥哥,可以吃饭了,我做好啦。” 江席玉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心里想着事,闻言睁开眼,朝商恃投去半信半疑的目光。 “这么快?能吃吗?你会做?” 商恃乖巧的点头,边笑边伸手去扶他,“会做呀,这三天都是我给哥哥做的,哥哥每次都说很好吃呢。” 江席玉:“……” 这跟被夺舍没区别的三天,江席玉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但他确确实实感觉清醒后,自己快要饿疯了。 哪怕是抬个手,他都会觉得累,稍微动作大点,眼前就会发黑,脑子就更别说了,一团浆糊。 既然纠结无果,江席玉就决定,先填饱肚子。 于是,江席玉就任由着商恃,将自己扶到了餐桌边。 商恃的心思完全就不在吃饭上,他此刻看着江席玉吃饭的样子,感觉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非常的不真实。 没有想象中的争吵,大怒。 商恃倏自傻笑了下。 那模样,活像是挖了整个江城的野菜。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吃饭,伺候着江席玉,给他夹菜,撑着脸颊颇有些期待的问:“好吃吗?哥哥。” 江席玉啧了声,“你别看着我,吃你的饭。” 商恃坦然回:“我吃不了。” 江席玉皱着眉问:“怎么了?” 商恃似乎就等着他开口问这句。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江席玉一眼,半晌,脸不红心不跳的来了句:“嘴巴里面有些破皮了,吃饭,会很痛。” 江席玉被他那含羞带怯的一眼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脑海中蓦然杀过一道白光,零碎的画面闪过。 江席玉意识到了,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直接红温。 “……” 妈的,就不该问。 吃完饭后,江席玉和商恃去了客厅。 因为无人开口说话,所以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商恃没有选择坐在沙发上,而是安安静静的跪坐在茶几旁,等待着江席玉开口。 他的神情,有些紧张,期待,还有些许不安。 江席玉对此,十分的头疼郁闷。 因为这件事情,他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既不可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也不可能忽视这件事。 他是个非常传统的人。 真的,整个神界就没有比他更传统的老家伙了。 你别说,真让他知道自己和商恃发生了点什么后,他还真没想着逃避,只是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 更何况,结果摆在眼前,加上00话里的意思,江席玉真的认为,是自己醉酒犯了混的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场面。 因此,这么大个哑巴亏,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江席玉犹豫了会,迎上商恃的视线,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商恃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后,朝着江席玉露出微笑:“想要什么,哥哥都会给吗?” “别太过分。”江席玉提醒他。 “……”商恃拿点跃跃欲试的火苗灭了,不甘心试探:“在哥哥这里,怎么样,才算过分呢?” 商恃有点明白江席玉的意思,他开始思考着,自己怎么样,才能讨个名分。 “商恃。”江席玉有些无奈。 “哥哥是不想对我负责吗?所以才想用别的东西打发我。”商恃嘴唇颤了颤,嗫嚅着戳破江席玉的心思。 “我知道的,哥哥不喜欢alpha。” “但我不想要别的东西,我想和哥哥你在一起。” 商恃磨蹭着靠近江席玉,将自己放在一个绝对低下的位置,仰头时眸光肉眼可见的湿润起来。 他的眼眶又蓄上了泪花,像是一条知道自己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 江席玉无奈扶额,他都忍不住怀疑,商恃是海绵做的吧,想要装可怜,就总是能不合时宜的挤出两滴猫泪。 偏偏他最怕的,也就是商恃这副眼泪不要钱的样子。 搞得他好像是睡了良家妇女,而又不愿意负责任的渣男一样。 虽然,他确实,真的很不想,对一个alpha负责…… 他想说,你又不是个omega,又不会怀孕,更何况,那啥的是他自己好吧。 但江席玉又怕自己这样的话说出来,商恃会更加口出狂言。 “你知道,我和秦暮原有婚约的……”江席玉欲言又止,试图让商恃明白。 商恃垂眸,神情骤然冷了下,随后看着江席玉,又轻轻笑了下,说:“不是还没有订婚吗?这都不算的。” 这确实,令他很苦恼呢。 商恃呢喃道:“只要哥哥,不和他订婚就好。” 他语气沮丧,但心里却隐秘的升起病态的兴奋。 如果非要订婚的话,他不介意让那个omega亲眼看见的。 他是江席玉的。 那江席玉也必须是他的。 谁都不能插足。 江席玉见他那眼尾泛红的偏执样,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完全说不通的无力感。 下秒,膝盖上陡然一重。 只见商恃更为贴近的跪坐在江席玉旁边,双手伏在江席玉的膝上,下巴搁在手背亲昵的蹭了蹭。 他笑着撒娇:“哥哥,要对我负责啊。” “不要和他订婚,和我结婚吧,好吗?好不好?” 他需要的,是江席玉的垂怜。 江席玉定定看着他,没有选择直接回答商恃。 脑子里不禁想起了秦暮原上次和他说的,半晌,江席玉下定决心,和商恃坦白:“家族里,对于我获得继承权的前提,就是必须和omega联姻。” “爷爷……也只允许我和omega结合,这是他的底线。” “商恃。”江席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吧。” 商恃垂眸,笑容收敛了瞬。 他当然知道。 江家的那个老东西,管不住自己的儿子,儿子喜欢上了一个alpha,所以,他就借此,来管束自己的孙子。 因为,他打心眼里就厌恶alpha和alpha的结合,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再出这种污点。 但,那又怎么样呢。 商恃唇边露出微不可察的冷嘲,隐约痛快。 他的哥哥啊,太听那个老东西的话了。 只要他愿意,这些都不会是问题。 商恃沉默了会,抬眸歪头一笑,反复向江席玉确定:“这一切都是家族的要求吗?” “是。” 商恃笑了:“所以,哥哥也不是自愿和秦暮原订婚的,对吗?” 江席玉停顿片刻,淡定说:“这是我自愿的。” “……” 商恃笑容僵住。 自愿的。 居然是自愿的。 商恃瞳孔缩了缩,顿时,很多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撕扯着。 啧。 为什么是这个答案。 真的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哥哥这个答案。 商恃克制住指尖的轻颤,这时,一道阴影落下来。 他怔了怔。 江席玉安抚似的摸了摸商恃的头,解释说:“我要完全继承江氏,所以选择了,和秦暮原合作。” “商恃,我有自己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那些光影柔和了江席玉的轮廓,让商恃恍然觉得,江席玉又变回了那个,对自己温柔的alpha。 商恃很喜欢这样的温情,所以他眼底的情绪,都变成了对江席玉的讨好与乖巧。 江席玉见他很受用的模样,掌心都沁出了细微的汗水。 很久以后,他听见商恃类似妥协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不会为难哥哥的。” “嗯,你明白就好。” 江席玉满意应声,指尖极有耐心的在商恃发间抚摸着,如同正在为小兽捋着毛,这是奖励。 好一会儿,商恃轻声又说:“如果哥哥要是实在对这件事为难,我可以解决的。” “只要我杀了他,哥哥自然就可以成为继承人了吧。” 江席玉:“嗯。” “嗯?” 江席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了。 杀谁? 这个疯子,该不会是想解决自己的亲爷爷吧。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席玉差点气晕了,咬牙凶了句。 商恃说那话时,甚至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 只有在听见江席玉一改温柔的语气后,唇边原本上扬的弧度,才缓缓弯下来。 他有些困惑江席玉怎么生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语气似委屈又似无辜。 他说:“我知道啊。” 杀了那个老东西,江席玉就可以自由了,可以不用和秦暮原结婚,可以继承江氏,也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商恃眼睛亮了亮,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 怕江席玉担心,商恃还安慰般地补充了句:“哥哥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做得很完美的。” “……” 江席玉彻底气笑了。 * 公司。 前来江氏对接合作的秦暮原,等江席玉叹出这天的第n次气后,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这是怎么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坐到办公桌对面,对着江席玉笑了笑:“你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像是被人勾了魂一样,还一直叹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没有。” 秦暮原也不深问,只关心了句:“没事就好,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有烟吗?” “什么?”秦暮原愣了愣,“抱歉,我不抽烟,所以身上没有。” 江席玉按了电话,叫助理送了烟过来。 人在情绪无法发泄的时候,就需要找到出气口。 自从商恃上次云淡风轻的说,要解决自己爷爷后,江席玉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为此,江席玉还特地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商恃,生怕一不小心,他就天打雷劈,把自己爷爷给杀了。 十分钟后,助理拿着烟上来,给江席玉点上。 江席玉是第一次碰着东西,只觉得味道有点涩,但是倾吐出去后,又有种诡异的快感,像是连带着心底的郁气,都随着烟雾吐出去了一样。 秦暮原挑眉看着,alpha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穿着正装吸烟的模样,莫名有种精致颓然的性感。 他也是第一次见江席玉这么忧愁,不免有些好奇。 但又不方便直接问,想了想,绕着换了个话题:“我上次酒会前和你提的建议,你考虑了吗?你有将我们合作的事情,同他说嘛?” 那个他,当然指的就是商恃。 江席玉点了点头,但是后面不知这话又勾起了什么回忆,江席玉的面色不由自主泛了红。 秦暮原看着江席玉那个表情,心中了然。 看来说了啊。 果然陷入爱情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现在很确定,江席玉的忧愁是因为谁了。 相比较,一旁知情的助理,却是看的心惊肉跳,面如死灰。 江席玉抬眸看了眼助理,示意他关上门出去。 等到办公室里没有外人时,江席玉才开口:“有点麻烦。” 秦暮原疑惑:“什么?” “商恃那小子,对假联姻这个事情,也很介意。” 说实话,要不是和商恃发生了那些事情,江席玉才懒得管他介不介意,但现在,事情就是发生了。 而且,尤其是亲密以后,商恃的占有欲就更加顺理成章。 这就令江席玉非常苦恼。 他也担心,万一按照计划和秦暮原合作联姻,商恃的嫉妒心上来,不仅对着老爷子下手,还会连带着秦暮原。 真是,睡了个大麻烦! “那,需要我去向商恃解释吗?” 江席玉掸了掸烟灰,轻声说:“不用,你去就更麻烦了。” 保不准商恃上一秒笑着,下一秒就拿东西给你脑袋瓜开瓢。 “日后你见到他商恃,尽量回避一下吧。” 秦暮原:“……好。” 江席玉忍不住烦躁的叹了句:“真是麻烦。” “或许,他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秦暮原清冷的面容上,露出得体的笑,他思忖片刻,给江席玉提建议:“你多多陪陪他,这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这么令你烦忧了。” 秦暮原辅修过心理学,所以很容易根据一个人言行举止,大概判断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和商恃见过两次,加上那次的对话,所以秦暮原对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他知道,商恃非常的在乎江席玉。而且,还因为自己alpha的身份,在江席玉面前,怀有自卑。 这样的人,其实更加需要爱人小心坚定的爱护。 “有用吗?” 如果这样能安抚住小疯子,其实江席玉也不是不愿意。 因为在他心里,除了要归还属于商恃的一切外,自己还多出了份责任。 兄弟情是彻底攻略失败了,现在不得不改成爱情。 他光是想想,就感觉商恃那要命的声音,无处不在。 江席玉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垂眸遮住眼中的不自然。 “你做就有用啊。”秦暮原颔首,拿着文件淡笑起身,“好了,我也不打扰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秦暮原走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江席玉靠在背椅上,微微闭眼缓了会,重新叫了助理进来。 “江宅那边,有打过电话给你吗?” 他易感期过去,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在那期间,未接电话中,有一个来自,江宅。 助理一说起这个,就有些焦急了。 “那天管家说老爷有事找你,但打不通你的电话,于是打给了我。” 助理想起自己看见的画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那会,正赶上少爷你的易感期,电话打不通,所以管家直接叫我代为转告,这个月二十号,老爷子希望你带着秦公子回老宅吃饭。” 江席玉凝眉:“就这件事情吗?” 助理想了下:“哦,对了,管家还问了一句,少爷你身边的那个omega,也就是商恃少爷。” 江席玉“嗯”了声,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3】 江都大学,体育馆。 因为马上要迎接一个重要的比赛,所以排球队下训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快黑了。 “商恃,洛煦,别打了,快去洗洗回家吧,等会体育馆要关门了,我们先走了。” 几个队员拿起东西朝他们招呼了下。 最后一个球出界,洛煦累瘫了,连忙举手认输:“不打了,不打了,你他娘的吃兴奋剂了吗?下手这么猛。” 本来,他就对商恃上次把他扔在警察局门口的事情不满,想借着打球给他个下马威的,却没想到,商恃这么逆天,差点没给他干废了。 这青春洋溢,容光焕发的吊样子,和那晚上,来找他说爱情好难,想和他一起上吊的,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洛煦气死了,看着商恃那一脸愉悦的样子,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你,你是不是,用了?” 商恃灌了口水,闻言淡定的点了点头,还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句:“挺好用的。” “那当然,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他朝着商恃伸出手,示意道:“既然好用,那就给钱。” 商恃奇怪的嗤笑了下:“可是哥哥还没说,会对我负责。” 洛煦愣了愣,说:“我可没说要管售后吧。” 商恃微笑:“那我没钱。” “……”洛煦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半晌,才说:“那玩意,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所以我只能弄得到一支。” “你,那啥,他用了没什么不适吧。” 商恃质疑:“对我特别好,特别主动,算是副作用吗?” 洛煦无声翻了个白眼。 我就不该问。 商恃颇有些遗憾的问:“真的买不到了吗?” 可惜,高等级的alpha,易感期很少,有可能两年才会发作一次。 他是不是没有机会,再见到江席玉那副模样了。 “那个药剂联盟管制的很严,江氏旗下研发的,一般不轻易对外出售。”洛煦摸了摸鼻子,说:“你别想了,买不到的,这一只,还是我哥用高价拍卖回来的。” 内部圈子里,这种东西,可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来。 “你说,是谁研发的?”商恃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江氏啊……哎,喂,你去哪啊,等我一下啊。” 洛煦话还没说完,商恃就已经拿了东西往外走了。 公寓里,电视屏幕里正放着狗血的爱情剧。 omega声泪俱下的,哭着给了渣男一巴掌:“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alpha一脸厌烦,反手回了个巴掌,无情冷笑:“都是玩玩,你个贱人还当真了。” 然后,他就被omega拿刀捅了个对穿。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吵死了。” 江席玉皱着眉对00吐槽了句。 00趴在地毯上,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 【啧,这alpha真的渣,不想负责,活该被刀。】 “……” 不知这句话触到了江席玉哪根神经,他默默抿了抿唇,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00不满抗议。 这时,公寓的门“滴”了下,紧接着,就传来了商恃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江席玉偏过头去,只觉得眼睛被不远处alpha浓郁的荷尔蒙闪了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商恃穿运动衣的样子。 江席玉定定注视了会,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眼,随口问了句:“回来的这么晚?” “要准备比赛,所以训练晚了点。” 少年人高马大的,走过来时,空气都好似夹杂了汗水的味道。 江席玉不满道:“别靠近我,赶紧滚去洗澡。” 商恃低头嗅了嗅,抬头对江席玉露出笑。 “哥哥等我。” 撂下一句话后,就跑自己的房间去,用了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 洗完后,就黏着江席玉不放。 商恃眉眼弯弯,挽着江席玉的手,关切问:“哥哥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没有问那个诱导剂的来历,但自从刚刚在洛煦口中,知道这东西是江氏研发的后,商恃就起了怀疑的心思。 他怕这个东西,和那个人用的一样。 “要不我们去看一下医生吧。” 江席玉冷着脸瞪了商恃一眼,将手抽离,语气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商恃沉默了会,“就是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睡一觉又不是要我的命。” 江席玉咬了咬牙,耳根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觉得和商恃不能多说一句话,不然总是会让他渐渐想起,那些羞耻到丧尽天良的事情。 江席玉起身就想回卧室,商恃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哥哥,和我说说话吧。”商恃抬头,眸光带着丝丝祈求,“我一整天都很想你,哥哥。” 江席玉的视线落在商恃的小手臂上,那处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手,是怎么回事?” 商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很轻的说:“训练弄的,一点都不疼。” 江席玉被他用那种仰慕的目光瞧着,心里生出了丝丝异样。 他忍不住别过头回避。 商恃压低声音,小心问:“哥哥,坐下来吧,可以吗?” 那语气,像羽毛一样轻软,总带着撒娇的意味。 江席玉怔了怔,等反应过来后,他就已经坐在商恃旁边了。 商恃笑起来,顺势将头虚靠在江席玉肩上。 “真好。” 可以闻见江席玉身上浅浅的信息素,那股思念的滋味就没那么难受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过亲密的三天,他只要稍稍和江席玉分开一会,就会感觉到焦虑与烦躁。 商恃其实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只知道自己的腺体里,仿佛都浸入了那股茉莉香气,让他总是在恍惚间觉得,江席玉在身边,既快乐,又难受。 但是江席玉可能没有这么想他呢。 商恃又丧气了。 很快,那股子丧气又消失,他歪了歪头,讨好的喊了声:“哥哥。” “嗯?” 江席玉犹疑的应了声。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搞不清自己在做咩。 商恃知道江席玉心软了,盯着江席玉的侧脸半晌,想要得寸进尺讨一个亲亲,可是那骚话到了嘴边,他又怕江席玉气极,不开心拒绝他。 视线不经意落在沙发茶几上摆着的草莓棒棒糖。 商恃不知想到什么,唇边露出细微恶劣的弧度。 第4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4】 商恃伸出手,从沙发茶几上拿了个草莓棒棒糖,缓缓剥开喂到了江席玉唇边。 “哥哥,你尝一下这个新买的糖,很甜。” 江席玉鼻尖已经闻到了糖果散发的草莓果香了。 不过,他并不喜欢吃糖。 但看着商恃坚持的样子,他还是张开口咬住了,顷刻间,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江席玉很不明白,为什么商恃喜欢吃这些甜到掉牙的东西。 他记得,第一次在那个巷子见到商恃的时候,他可是抽着烟的。 但自从待在自己身边后,江席玉就再也没有看见他抽过烟了。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出了声:“你,戒烟了?” 商恃眨巴了下眼睛,微微颔首:“吸烟对身体不好。” 他并没有烟瘾,加上觉得抽烟会让身上的味道难闻。本来因为自己是个alpha,江席玉就不喜欢他的味道了,他可不想再沾些什么烟味,让江席玉讨厌。 江席玉冷淡的扯了下唇。 “吃糖,不也是对牙不好吗?” 商恃歪头,故作懵懂:“啊,是这样吗?那哥哥还是别吃了,小心蛀牙。” 他说着,就捏着棒棒糖的末端,将江席玉口里的糖轻扯了出来,连带着一抹湿润。 唇瓣仿佛抹了糖衣,显得饱满又性感。 微微开合间,隐约露出里面粉嫩的颜色。 江席玉猝不及防,下一秒看着商恃,猛然瞪大了眼。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只见商恃面不改色的含住了夺过去的糖。 “……” “!!!” 甜味化开,商恃愉悦心想:果然,很甜。就像是在和哥哥接wen一样。 这下,江席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什么让他尝一下糖果甜不甜,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江席玉气笑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最后,他深吸口气压下羞恼,起身就往自己卧室走去。 江席玉心想,以后公寓里都不会再出现棒棒糖了。 他要是再买这玩意,他就是狗! 商恃跟着,又吃了个闭门羹。 他也不恼,反而在门口,甜甜的和江席玉说了声:“哥哥晚安。” “砰!”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商恃叼着棒棒糖缓缓笑起来,笑得胸腔震颤。 江席玉听着00说,商恃还站在门口没走,忍不住心累。 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按照秦暮原的建议,选择多陪伴商恃的话…… 不出一天,他就会疯的。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商恃这狗崽子,真的太,涩了。 * 时间过得很快,二十号这天,江席玉携同秦暮原去了江宅,陪同老爷子吃了顿晚宴。 偌大的餐厅,就他们三个人。 偶尔有佣人前来上菜,其他时候,空气中除了细微的餐具摩擦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死气沉沉。 吃完饭后,老爷子拉着秦暮原说了会话就回了书房。果不其然的,他前脚刚走,后脚管家就上来,叫江席玉上去。 江席玉料到了,心里做好了应对的打算,但没想到起身时,眼前突然传来一阵眩晕,视线黑了下去。 他的身形晃了晃。 秦暮原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住他,询问他怎么了。 江席玉借助他的力道缓了缓,等到眼前再次看清东西时,才皱了皱眉,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很奇怪,这几天,他经常出现这样的症状。 江席玉也没有多想,就单纯的以为,自己是低血糖了。 管家见状,目光略深,随后招了招手,低声嘱咐了佣人一句,才开口提醒:“少爷,走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嗯。” 书房里,老爷子正在泡茶,听到脚步声后,头也没抬,说:“坐下吧。” 江席玉坐在他对面,静静等了两分钟,老爷子这才将茶泡好。 管家便心领神会的上前,将茶盏递到江席玉面前。 “刚才商量订婚的注意事宜,你一直都没有说话,心不在焉的,怎么,有心事?”江老爷子抿了口茶,突然问道。 他目光锐利,似乎要看进江席玉心底。 江席玉面色如常,说:“一切按照爷爷的安排。” 即便是江家会安排好一切,但毕竟联姻的主人公,是他自己。 “你不喜欢他。”老爷子语气肯定。 今天在席间,若不是旁人知道他们即将订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人是什么刚认识的陌生人,半点亲密都没有。 江席玉淡淡挑眉,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问这么没有意义的话,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选了一个会令对方满意的答案:“喜欢对于我来说不重要,爷爷满意就好。” 他们这种环境里的人,感情都是用利益来衡量的,又哪里真的能谈上喜不喜欢。 “那……你身边那个omega呢?” 江老爷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上次在电话里,听见的动静。 任何会影响自己孙子的事情或者人,他都不希望出现。 起初,老爷子并没有将一个玩物般的omega放在眼里,放任江席玉,也只是因为这是alpha正常的需求。 可最近,偏偏就是巧合太多了。 先是让他撤掉眼线,后面又是不接电话,缺席公司重要会议。 至少,以往这些事情,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但现在,事情发生了,他想,江席玉口中那个所谓的‘omega’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他成功的,让他动了插手的心思。 老爷子似警告地说:“我不干预你,不代表我认同。” 江家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明白。”江席玉没什么情绪的回:“我会处理好的。” 只怕到时你知道,我玩的是个什么物种后,可能会活活气死。 江席玉起身,打算离开。 管家上前一步,伸手制止,他刚欲开口说什么。 这时,恰巧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叩叩。” 管家说:“少爷,请稍等。” 然后他前去开门,领着一位家庭医生走了进来。 老爷子询问的看了眼。 管家朝他恭敬回道:“医生是来为少爷来检查身体的,刚才我在下面,见少爷身体有些不适,所以……” 老爷子同意的点头。 江席玉冷冷眯眸,但也没过多猜想。 直到医生拿出试管,想要抽他的血,江席玉才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这是…… 第4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5】 管家看出了江席玉的疑惑,低头解释道:“只是照惯例抽血化验,帮助少爷您检查一下身体的各项指标,是为了预防alpha易感期后,身体出现问题。” 没有匹配度极高的omega信息素安抚,那么高等级alpha易感期结束后,自身多多少少会受到信息素紊乱的影响。 刚才在楼下看见少爷的样子,应该就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所以才会产生昏厥。 而且他查了,少爷易感期时,并没有前往医院,这也就意味着,他那段时间都是和自己包养的‘omega’在一起。 如果那个omega与少爷的匹配度低,那对少爷是远远达不到安抚效果的。 江席玉闻言,眉头缓缓舒展。 他确实觉得从易感期结束后,自己的身体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加之这几天,脑子里陆陆续续闪现出易感期和商恃触碰的画面,江席玉就将身体不好的原因,归咎于,是自己和alpha结合。 配合完医生的抽血后,江席玉颔首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顺势同医生一起离开了书房。 管家送完人后,重新回到了书房。 多年的主仆,老爷子知道他有事要说,示意他开口。 “你发现了什么?” 管家恭敬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知,说到自己的怀疑时,他停顿了下。 老爷子定定看了他一眼,目光冷肃。 压迫感袭来的瞬间,管家斟酌了下措辞,语气谨慎:“少爷的信息素,非常不稳。” 换言之,就是出了问题。 就在刚才,少爷晕眩的那瞬间,身上的信息素,根本没藏好。 哪怕是贴着阻隔贴,他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少爷的信息素残留。 书房里寂静良久。 老爷子的目光渐渐沉下来,半晌,他语气如常吩咐道:“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这一件,又不止这一件。 管家心领神会,“是。” …… 秦家离江宅的路程不过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江席玉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 秦暮原眼里掠过了然,提醒他:“不看一下吗?” 江席玉犹豫片刻点开,果不其然,下一秒,里面就弹出来了商恃的99+信息: 【哥哥,和他吃完饭了吗?】 【怎么不回我消息,是嫌弃我这个黏人精了吗?】 【哥哥,今天还回来吗?回来还爱我吗?】[小猫哭哭jpg] …… 诸如此类的废话与表情包,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江席玉一目十行下去,一句有营养的话都没有。 秦暮原余光瞥见那么多信息,轻声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有。”江席玉回了个信息,开了静音,将手机收起后,微不可见的嗤笑了下:“只是提醒我,该回去喂猪了。” “什么?” 猪? 这个猪是指…… 秦暮原反应过来,也是失笑,“看得出来,他很黏你。” 江席玉“嗯”了声。 这应得没有半分犹豫,秦暮原无声挽唇。 送完人,江席玉微靠着背椅,闭目半晌,想到信息里面的内容,又睁眼拿起手机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但那边却没有声音,沉默了会,似乎没想到江席玉会打过去。 江席玉率先开口:“糖我扔了,晚饭想吃什么?” “哥哥的意思,是要回来陪我吃晚饭吗?”商恃的声音很轻,带着期盼。 “你想自己吃也可以。” “不要,我想要和哥哥一起吃。” “嗯,我晚点回来,别发信息,会拉黑。” 商恃下意识地反问:“晚点回来……晚点是几点?哥哥要去哪?一个人吗?” “公司。” 在商恃下一句哥哥喊出口时,江席玉及时制止,“挂了。” 商恃急道:“我还想说一句话。” “说。” 电话里安静了会,商恃低声弱弱的来了句:“两句话哥哥可以听一下嘛?” 江席玉直接挂断。 商恃:“……” 想吃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想说爱你,也没来得及。 总之就是,一个电话,说了等于没说。 * 电梯门打开,江席玉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看见了站在公寓门口等待的商恃。 江席玉走出去,问“你在这做什么?” 商恃看见他,就开心的笑了,“看见哥哥的车进来了,本来想下去接哥哥你的,没想到上来的这么快。” 反正就是接了那个电话开始,商恃心里就特别着急,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他在落地窗那站了好久,才等到江席玉的车进来。 “哥哥买了什么好吃的,这么多。”商恃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 “没什么。”江席玉打开门走进去。 他反正也没问出商恃想要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好多草莓啊。”商恃扯开袋子看了眼,里面除了些打包的饭菜以外,最多的,就是草莓了。 一个个大而饱满,看着就非常的鲜甜可口。 但商恃翻了下,没有找到自己想吃的糖。 公寓里已经没有半根棒棒糖的影子了,商恃一向嗜甜如命,心中烦闷或者精神压力大的时候,就习惯想吃甜的缓解。 尤其是今天,知道江席玉和秦暮原回江宅吃饭,一想到两人有可能会独处,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后面如果不是江席玉那通电话及时打过来,商恃肯定会一脚油门,杀到两人面前的。 不过,刚才所有的不安,此刻都被化解,商恃现在只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他拿着草莓,侧首对上江席玉的眼睛。 江席玉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意思就是让他少吃棒棒糖,多吃点水果。 商恃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里的悸动,结果发现,完全压不下。 怎么办,想亲死他! 商恃意随心动朝江席玉走了两步,眼尾很轻的扬了下,对着江席玉眨了眨,瞳孔里仿佛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先吃吧,我去洗个澡。”江席玉压根没注意到。 此刻,就连00也觉得,江席玉不解风情,到了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地步。 抛媚眼抛了个寂寞商恃:“……”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他颇有些无奈,与绝望的闭上眼。 哈啊,气死人。 第4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6】 凌晨两点,江席玉的卧室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整个卧室非常的安静,只有细微的月光,透过并未完全合上的纱帘闯进来。 商恃视力极好,借着那点光亮,隐约看见了大床上睡着的人。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会,唇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抹笑。 本来想借着吃饭和江席玉多待一会,说不定撒撒娇讨个好,就能亲吻到江席玉,没想到江席玉吃完晚饭就回了卧室,真是一点温存的机会都不给他。 当商恃收拾完碗筷,端着一盘精心洗好摆放成爱心形状的草莓出现在客厅时,沙发上空荡荡,哪里还能见到江席玉的人影。 商恃恨恨的盯着那扇,再次将自己关在外面的卧室门,不满的将心形草莓咬了个缺口。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商恃一直在客厅待着,很久,见时间差不多,估摸着江席玉应该睡熟了,才找了备用钥匙,猫着腰鬼鬼祟祟进入了江席玉的房间。 他小心的靠着床沿坐下,仰头闻了闻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 很香。 那些气味就像是无声的钩子,勾起了商恃心底最为阴暗的那面,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他眼里的侵略性完全不加掩藏,也无需掩藏。 过了会,他俯下身去,抬起手温柔抚摸着江席玉的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商恃眼底浮起恶意又轻佻的笑。 他就这样凑近亲了亲江席玉的下巴,然后,一点点往上。 很好亲。 这个地方。 比草莓要甜,比棉花还要软。 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太久,怕江席玉醒来,商恃亲完后,就微微撤离了。 睡梦中的人,像是觉得有点痒,将头偏到了另一侧。 床还有很大的空隙,商恃动作尽量放缓,侧躺在江席玉身侧。 他其实,很想埋在江席玉的怀里睡觉。 但是哥哥醒来,肯定会赶走他。 突然就有些羡慕那些omega的信息素,因为他们释放的时候,alpha会无法抵抗。 要是哥哥,也无法抵抗他的信息素,就好了。 昏暗中,商恃攥着江席玉的手紧了紧,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笑了笑。 他想,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那估计一个月三分之二的时间,他都会选择,让江席玉沉溺在他的信息素里,天天和他待在房间,做尽喜欢的事情。 那个时候,哥哥只会哭着,喊他的名字,毫无理智可言。 啧,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可爱。 可爱死了。 商恃自顾自的沉浸在幻想里,如果他此刻抬头,就会注意到,江席玉的眉头已经皱成川字。 他闭着眼躺在枕头上半天,见商恃没有其他动作后,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去。 真是疯了。 江席玉心想。 过了很久,他确定商恃不会再整什么幺蛾子后,才慢慢睁开眼。 眼前很黑,只有窗户那边,才有些许微弱的光。 他发现商恃侧躺在旁边,搭着自己的手臂,接触的重量,并不算重,相反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 江席玉僵硬着,对于眼下这个场面,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其实根本没睡着,可能是信息素紊乱的原因,江席玉难得的失眠了。 本来失眠就算了,结果还要让他亲自撞破这种糟心事。 他倒是宁愿自己睡得和死猪一样。 江席玉无比懊悔。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晚上容易导致思维迟钝,否则,他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把商恃赶走。 结果…… 江席玉的鼻息忽然变得绵长,像是在叹气。 商恃敏锐的捕捉到了,长睫颤了颤,小声忐忑问:“哥哥,你没睡吗?” “嗯。” 其实江席玉很想说,你这样,我怎么睡。 但是他实在不想多讲话。 江席玉等了会,身边的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商恃支起上身,侧过去正对着江席玉,熟练道歉:“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哪错了?” “我偷偷进你房间,还亲你,对不起,我跪床上和你道歉好吗?” 江席玉:“……” 我不该问。 “如果你现在滚出去,我不会计较。” 商恃嗓也不接话,半晌,没头没尾抽噎着来了句:“哥哥,我只是太难过。” 如果要是能靠在哥哥的胸肌上休息,应该就没那么难过了。 “……” 你睡不着你睡不着,你难过就难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席玉就差用嗓子吼出来了。 只不过他一向跟不上商恃跳跃的思维,忽略当做耳旁风后,江席玉试着收回自己被商恃拉着的手,发现抽不出来,无奈开口:“松开,睡觉去好吗?” 语气尽显疲惫。 可这话听在商恃耳朵里,变了味。 那明显放柔的语气,让他非常受用。 黑暗中,商恃轻车熟路的摸索上床,想要睡在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很累了,实在没有心思和他纠缠,放纵着商恃爬上来后,就扯着被子转过身,一眼都不想多看。 可商恃得寸进尺也就算了,一张嘴还叭叭个不停。 “睡在哥哥旁边,哥哥不会生气吧。” “感觉有点冷,哥哥,我没有被子。” “哥哥,你的身体好结实,抱起来应该很暖和。” “哥哥,释放点信息素吧,我睡不着,给一点点就好了。” “……” 江席玉终于忍无可忍,抬腿照着商恃的方向就踹了过去。 商恃嘶了声,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床很大,中间却空荡荡的,仿佛能塞下一个人。 江席玉背过身,仿佛商恃是什么细菌一样,还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商恃看着他的背影,头靠在江席玉刚刚睡过的枕头上,偏头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好香。 他也不着急,因为哥哥后半夜,会自己跑到他怀里的。 果然,没等多久,人就自动滚进来了。 商恃闷闷的轻笑了下,一双手满意的搭在江席玉的腰上,摩挲着那处弧度极好的腰线。 …… 天亮后,一辆车快速驶入江宅。 化验的结果出的很快,管家拿着报告的第一时间,就敲响了老爷子书房的大门。 他亲自将这份报告递了过去,老爷子才翻看了两页,猛地就将报告甩在了他脸上。 管家汗如雨下,顶着那压迫的目光蹲下身,小心将报告捡起,面色沉重:“为了防止误验,医院检查了三次,确定无疑。” 老爷子的目光凌厉如刀,看着报告许久,倏地冷笑:“好,很好!” 第4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7】 江席玉的检查报告里写着,他的血液中,检查出了ao试剂的成分。 关于ao试剂,管家就是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对江席玉的报告结果,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 因为,研发这个东西的人,就是曾经的大少爷——江霄鸣。 那时,江霄鸣爱上了一个alpha,而这个alpha,是老爷子当时亲自挑选的雇佣兵,名叫商余。 作为江霄鸣的保镖,出于安全,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只不过在相处过程中,霄鸣少爷动了真心,老爷子逼迫他和一个omega订婚,但他拒绝了,因此老爷子插手了他和商余之间的感情,却没想到,霄鸣少爷根本就不愿意放开商余,甚至为了和他在一起,而选择把他看关起来,还研制出了专门应对alpha的ao试剂。 霄鸣少爷在外的孩子,当然不会被家族认可。 老爷子勃然大怒,但没想到霄鸣少爷还是固执的,想要和那个alpha在一起,他为此,不惜反抗自己的父亲,将那个alpha和孩子藏了起来,后来没过多久,那个alpha死了,霄鸣少爷也殉情而亡。 可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令人再次回想起这段记忆的,会是他们的儿子。 当初ao试剂的事情泄露出去后,就引起了联盟的高度重视,虽然表面上下令将其封存销毁,但事实上,联盟只是将试剂管制了起来。 上流圈子的,暗地里,还是不乏有这种爱好a的alpha,所以这试剂流通也不奇怪。 老爷子一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问题出在江席玉身上,那老爷子就无法坐视不理。 ao试剂,不明白的人,只会将它当做普通的alpha诱导剂,但如果用量达到一定程度,那就是…… “查,查清楚。”老爷子面无表情道。 “是。”管家应下,顿了顿又问:“那,少爷那边?” 老样子眼中,寒光锐利,“把他身边的人,重新安排回去。” “好的。” * 眼线的作用其实并不大,至少,在跟踪的第一天,就被商恃发现了。 彼时,他刚从学校回来,将车开入地下车库后,并没有着急回公寓,而是选择了在车里等江席玉。 傍晚时,江席玉的车开了进来。 车停稳后,助理见江席玉睡得沉,思索了下,没忍心叫醒他。 因为今天在公司一天,江席玉看起来都十分疲倦。 司机很少见江席玉在车里睡着,此刻都有些疑惑了,将声音放得很轻,和助理说:“少爷这几天,是怎么了?” 助理摸了摸下巴,猜测说:“估计是晚上在家,没睡好。” 可能,因为床上还睡着一个人吧。 “热恋期嘛,懂得都懂。”助理意有所指的叹了口气。 司机:“……” 热恋? 少爷和谁热恋? 难不成是和上次那个面对面拥抱的alpha? 还不等他问出口,车窗就突然被人敲响了。 司机闻声看去,只见一双修长的手搭在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上,往下小臂青筋微起,看起来分外有力。 从里面的角度看去,外面的人极高,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来人的脸。 司机愣神间,alpha已经弯下身来,唇红齿白带着笑,但不知为什么,那双漂亮的玻璃眼却没有笑,里面的神色,仔细看疏离的让人心底发凉。 商恃嘴唇动了动,用唇语示意司机开门。 江席玉就是在车门打开的时候,醒来的。 商恃对上他的眼睛,就笑了:“哥哥。” 江席玉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舒展着腰身,却不小心牵动了酸痛的地方。 妈的,我的老腰。 商恃伸出手来扶他,说:“哥哥,要不我抱你回去吧?” 江席玉一脸黑线,眼神都带着杀气。 “你想死?” “那我扶着你。” “不要。” 江席玉非常不悦的挥开了商恃的手。 这相处模式…… 怎么有点像打情骂俏? 助理和司机不约而同的尴尬扭头。 江席玉从车里下来后,就往电梯走去。 商恃看着座椅上遗落下来的外套,笑着拿了起来挽在臂弯。 他刚打算跟上江席玉,走了两步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商恃的脚步停了,偏过身,目光陡然凌厉的往车库某个方向看去。 江席玉见他不走了,回头眯了眯眸,“怎么不走?” 商恃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阴影,像是在出神。 江席玉顺着商恃的目光看去,疑惑又问了句:“看什么?” 商恃这才回神,朝他露出微笑:“哦,好像看见了一只老鼠。” “……” 这地方,哪里会有什么老鼠。 江席玉打了个哈欠,懒得等他了。 商恃见状,两步追上江席玉。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掠过那处,最后,在某个地方停留了一会,唇边的笑容冷漠的敛了下来。 啧,居然又有尾巴了。 要是破坏了他和哥哥的二人世界,可真的,会令人很不爽的…… 商恃抿了抿唇,眼底掠过诡谲的暗色。 他想,这次,或许可以砸的更隐蔽点。 …… 三天后,江席玉因检查报告被请回了江宅。 他其实还很疑惑,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报告要让他亲自回去取,直到看见管家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过来,还有执行家法的佣人跟随进入,江席玉才意识到了不对。 不过片刻,他就收回思绪,淡声问:“这是做什么?” “少爷,您先看吧。” 管家将那张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江席玉伸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结果皱了皱眉:“ao试剂?” 他的血液里,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少爷不知道吗?” 江席玉寻了个舒服的坐姿,平静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那就请少爷再看看这些吧,或许看完就明白了。” 管家指了指旁边的那些文件。 十分钟后,江席玉简略的看完,面上虽没什么异样,但经过他手的纸张,都有些皱了。 他体内有ao试剂的成分,一个禁药,只不过剂量不大。 江席玉想到此,目光沉下去。 他经历完那段时间后,信息素状态极其不稳,刚开始就是简单的以为,是与alpha结合的缘故,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东西的功劳。 江席玉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主动吃过这玩意。 所以,哪来的? 第4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8】 几乎在疑惑出来的瞬间,江席玉就得到了答案。 原来他的易感期,并不是自然发作,而是商恃给他用了禁药,所以他们才会有那混乱不清的三天。 江席玉知道真相的那刻,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将商恃臭骂了一顿。 他没想到,这狗崽子居然敢这么算计自己。 关键是,他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理亏。 想到商恃的某个同伙,江席玉冷冷笑道:“00,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今天晚上,就喝王八汤。” 00:【……】 盯着报告沉默许久后,江席玉突然莫名的笑了下。 可他内心越生气,脸上就表现得就越平静。 管家看着江席玉怪异的神色,把这种长久的沉默当做默认,他例行公事般,出声提醒:“这件事情,少爷需要给老爷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用解释吗? 江席玉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掠过他,落在佣人捧着的鞭子上。 这,不就是老爷子的态度吗? 无论他主动说与不说,这件事都已经触犯了老爷子的底线,他自然有万种手段可以调查清楚。 江席玉也就懒得废话了。 没过多久,大厅里,就传来了鞭子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家法结束后,江席玉白色的衬衫上,都渗满了血迹。 他面色惨白的被佣人搀扶着起身,家庭医生等候在旁边,连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00为了弥补错误,一早就屏蔽了江席玉的痛觉,所以他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等伤口处理完,江席玉换了身衣服就打算离开。 在他上车之前,管家上前说:“少爷,希望您订婚宴后,能够亲自和老爷解释。” 这件事,可以暂时搁在订婚之后。 那顿家法,其实就是老爷子的警告。 江席玉停在原地,垂眸像是认真的沉思了会,唇边缓缓扯出嘲讽的弧度。 …… 公寓的门被打开。 商恃眸光亮起,脸上当即挂上微笑,连忙起身打算迎接江席玉,却没想到,看见他的那刻,眼睛倏地睁大。 江席玉是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的,他似乎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时,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商恃脚比脑子快,两步走上前,就打算扶江席玉。 江席玉眉眼冷淡,拍开了他伸过去的手,一副不想和他接触的模样。 “……” 商恃不明所以,看着保镖扶着江席玉和自己擦肩而过,鼻尖突兀的涌动着一股药味,他愣了几秒,转身也跟了上去。 江席玉被扶着坐在沙发上后,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出去。 保镖点了点头,恭敬的将那一沓从江宅拿出来的资料,放在沙发茶几上摆放好。 待到公寓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商恃走到江席玉面前,蹲下身关切问:“哥哥,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脸色这样白……”他说着,伸手欲去抚摸江席玉的脸。 江席玉面无表情的偏头躲过他的手,语气平静:“我会这样,可得感谢你啊,托你的福。” 商恃闻言,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江席玉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全身置入冰窖。 “商恃,我没想到,你居然敢给我下药。” 那语气很轻,听着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可江席玉的目光很沉,配上这句话时,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令人心绪慌乱。 霎那间,商恃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目光飘忽不定,半晌,在江席玉极其压迫的视线下,磕巴道:“哥哥,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江席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冷嗤道:“不明白,那你就自己看吧。” 江席玉下巴微抬,示意商恃去看茶几上的报告。 商恃僵硬地侧过身,翻看资料的手控制不住的轻颤。 半晌,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转化’两个字,只觉得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被连血带肉的扯了出来,白光乍过,刺激得他眼前一黑。 怎么是?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商恃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复杂,慌乱,关心,以及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顷刻间都在他的眼底掠过。 他几乎就是不打自招的开口:“哥哥,我……我不知道那个诱导剂是……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给哥哥你用的。” 商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痛恨那个东西。 因为这个试剂,要了他父亲的命。 可是他从来没想,有一天,他会无意间像那个男人一样,将它用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可他们是不同的。 江霄鸣一开始是为了征服,而商恃,一开始,就是为了爱。 所以当看到那纸报告的时候,商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担心江席玉的身体。 他有多在乎江席玉,现在看着这份报告,心里就有多么的害怕。 以至于他完全看不见后面的医嘱,慌乱的想要去拉江席玉的手。 他非常害怕,害怕江席玉的身体,会出现什么问题,同时,也担心他发怒。 因为alpha骨子里就是骄傲的,如果他的信息素受到损伤,那么就相当于在扼杀他的尊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着他。 商恃蹲着的姿势,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跪。 他跪坐在江席玉膝前,很深的低下头,颤声说:“哥哥,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就是普通的诱导剂,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恃指尖蜷缩着,攥着江席玉的力道收紧。 “不是转化剂,就可以用在我身上吗?商恃。”江席玉沉声:“你这样算计我……” 他将手缓缓从商恃手中,抽了出来。 商恃抓了空,红着眼睛仰头,小心的望着江席玉,一味的认错。 “我错了,哥哥。” “我不该算计你,你别生气好吗?” “别生气好不好?” 他尝试着再去拉江席玉的手,却还是被拒绝。 江席玉面上,一丝情绪也没有。 太冷静了。 江席玉太冷静了。 商恃甚至宁愿看见他对自己发火,宁愿他愤怒的给自己一耳光,也不愿意看见江席玉这么平静的和他说话。 商恃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心底的不安与焦虑被这份冷静极致放大,那种陌生的感觉,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他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对着江席玉笑,想要对他撒娇,求求他不要这样,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鼻间一阵酸涩,就这么跪在江席玉面前,语气哽咽:“哥哥,你理理我。” 于是,商恃选择勾着江席玉的裤脚,轻晃着小声哀求:“理理我好嘛?求你……” 第4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49】 久久得不到回应,商恃眸光暗淡下去,眼尾染上丝丝病态的偏执:“我能怎么办,我不那样做,哥哥就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 “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别人结婚的,没办法看着你属于别人。” 只要一想到有那种可能,他感觉自己脸上这张,名为乖巧的假面具,都快要戴不下去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江席玉,他就更不可能接受失去。 商恃想着,似乎完全忘记了压住自己的表情,长睫投下一小片冰凉的阴影,那些酝酿到极端的占有欲,此刻被江席玉尽收眼底。 额角的冷汗,也不知是不是疼的,让他莫名觉得背脊发寒。 “哥哥,我让你快乐吧,你如果开心了,你就原谅我好吗?” 商恃修长的手指顺着膝盖上移,明明隔着衣物,江席玉还是被刺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他还不住手,身体微微前倾,柔顺的黑发自脸颊滑落,发尾还调皮的摩挲着江席玉的大腿。 江席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此刻竟露出了一种颓废精致的俊美。 他真是低估了商恃脑回路的变态程度,居然…… 江席玉看着他的手指勾上自己的腰带,暗骂了一句粗,抬手毫不客气的给了商恃一巴掌。 “滚开。” 商恃被那股力道,打的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陡然浮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抿了抿唇,手指有些固执的解着,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江席玉气的脖颈青筋凸显,他猛地伸手抓住商恃的手,恼怒呵斥:“够了,商恃。” 本来江席玉没有生气的,给商恃这一顿操作整的,倒是真有点恼羞成怒了。 背后的伤口被牵动,江席玉强忍着疼痛,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冷汗直流。 “别做了,我会生气。”嗓音有些抖。 “我想要你,哥哥。”商恃自顾自的说着,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失控了般。 “妈的,你给我滚。” 江席玉又扇了他几个巴掌。 背后可能又一次鲜血淋漓了,但江席玉完全管不了,他脑子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打,打醒商恃这个变态。 直到江席玉掌心都打得有些麻木,商恃才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巨大阴影从眼前升起,像一片黑沉的云,完全将江席玉笼罩其中。 江席玉看着商恃站起身,瞪大了眼:“你,你敢!” 商恃大步上去,一个膝盖抵在江席玉腿侧的沙发边缘,双手扣住了江席玉的肩膀,逼迫他抬头,然后俯身,唇贴着他的耳畔,语气带着扭曲的温柔:“我去弄更多的试剂喝掉,哥哥是不是就没有这么生气了。” 扇了十几个巴掌,依旧是对牛弹琴的江席玉:“……” 感情他说的话,商恃一句也听进去。 不是他想听的,他一句都不听,还在执着于,江席玉是否生气,是否原谅。 商恃指腹亲昵的触碰了江席玉的腺体,语气低哑:“到时候,哥哥可以看着我易感期发作,可以选择折磨我,我都不会反抗。” “只要你别生气,别让我离开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说着,又停下来,安静了大概十几秒,又问:“哥哥,你要是喜欢omega,那我就变成omega好不好?” “我喝到足够的量,是不是就可以当哥哥的omega了。” 江席玉竟然从这个,胡说八道,异想天开的语气里,听到了丝丝真挚。 疯子。 真的疯了。 江席玉气的浑身颤抖。 他第一次觉得,商恃疯得这么严重。 商恃更加凑近江席玉后边的腺体,似魔怔了一样,低低呢喃:“哥哥,我好喜欢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你千万别不要我。” “不然,我会疯掉的。” 我真的会疯掉的。 “商恃。”江席玉语气很重的喊了他一声。 商恃身体绷直,细细颤抖,鼻尖很轻的溢出一个单音:“嗯。” “你这两天回学校去吧。” 商恃瞳孔失了焦距,精神涣散着没有作出反应。 “在我没让你回来之前,不要出现。” “……” 商恃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后槽牙摩擦着,像是要咬碎什么。 该死。 耳鸣了,好过分。 不要,不可能离开。[假笑] 商恃忍着心脏处那股窒息的痛意,大手掌着江席玉的后颈,就要偏头亲上去。 反抗间,江席玉后背的伤,立马疼出了他的生理盐水。 “嘶。”语气饱含痛苦。 刹那间,鲜血完全浸染了江席玉后背的白衣,鲜血像鲜花一样,开满背脊。 呼吸之间,血腥气味蔓延。 “?” “!!!” 商恃瞳孔缩起,露出杀意,他猛地伸出手去掀江席玉后背的衣服,然后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里。 那些红色似乎灼伤了商恃的眼睛,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戾:“哥哥,你后背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江席玉只是身体不舒服,结果后背全是伤,横梗在肌肤上,十分的刺目。 “是谁打你了!” “谁敢伤你!” 是谁?! 居然敢伤他的alpha。 江席玉看着商恃侧脸露出杀神般阴鸷模样,那个表情,像是有地狱里的灵魂正在侵噬他的理智。 江席玉愣了愣,挣开他压在肩膀上的手,试图将衣服放下去。 “和你没关系。” 商恃更深的弯腰,平视着江席玉的眼睛,硬生生又朝他扯出乖觉的笑。 他语气放得很缓:“怎么会和我没关系?看着好疼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身体,怎么能留下除了他以外,别人造出的痕迹呢。 江席玉发现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气变得异常大,忍不住吃痛咬牙:“松开啊。” 肩上力道骤减。 商恃却不肯放过,非要问出个答案。 “告诉我吧,嗯?是谁?对你动的手。” 商恃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剩下的,是江席玉从未见过的冰冷神色,玻璃般的眼睛,如同覆上了薄雾,变得如同死物,没有了以往的灵动。 说不出来。 说出来了,有人会死。 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商恃手上。 江席玉深吸一口气,嗓音发哑:“我说了和你没关系,赶紧从我家离开。” “哥哥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走的。”商恃眉头皱起,语气放得无比认真。 他退了一步。 他现在疯了似的想知道,是谁将江席玉弄成这样的。 他要知道! “我也不想去问你身边的人,所以,请哥哥你告诉我,好吗?” “……”江席玉冷嘲了下,说:“知道了又怎样?杀了他们吗?商恃,你是人,不是杀人的机器,为什么遇到事情,总是想着用杀人来解决。” 商恃眼里露出迷茫。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是不对的。 因为对他而言,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省事的。 商恃垂下眼帘,沉默许久,再次抬眸,眼里猩红一片,带着微不可察的伤心。 “哥哥不喜欢我杀人吗?那我不杀了……” 江席玉听着,商恃语气甚至带上了丝丝急切的哭腔:“哥哥,告诉我吧。” 最后,江席玉也没有告诉他。 因为,他已经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商恃把江席玉抱回了卧室,小心的给他擦了血,抹上药。 黑色的大床上,薄被只盖到了江席玉的腰腹。 黑白之间,掺杂着红。 商恃静立在床边很久,才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他昳丽的面容映在窗上,朦胧模糊的折射出致命虚影,带着独属于地狱的阴寒。 电话大概响了两声,紧接着一道阴狠戏谑的男声传来:“ satan,好久不见。” 第5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0】 江席玉醒来时,窗帘都压不住外间的光亮了,时间来到正午。 背后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江席玉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才缓慢起身,套了件衣服,出去卧室后,发现公寓竟然安静的可怕。 一般这个时候,某alpha都会叽叽喳喳,哼着歌在厨房忙碌。 骤然间变得这么空荡荡,江席玉难得产生了一丝恍惚。 他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的间隙,目光落在不远处沙发上散落的报告与资料上,抓着杯沿的手指紧了下。 昨天发生的应该不是梦…… “商恃呢?”江席玉放下水杯,走到00面前。 00说:【他以为主人你要赶他走,所以伤心的离开了。】 “……” 江席玉淡声解释:“我只是叫他回学校住两天。” 他只是说,在没得到自己准许之前,希望商恃不要出现,又不是让他一辈子不出现。 00撇了撇嘴:【可能他承受能力不行。】 在那样的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多想的。 更何况,是商恃那种敏感到爆炸的alpha。 看到江席玉受伤后,整个人都跟魔怔了似的,也不在乎自己滚不滚了,就疯了般想知道,是谁那么不要命,伤他的alpha。 结果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昏迷不醒。 00是看着商恃在江席玉床边守了一晚上,直到窗外泛起丝丝光亮,他才离开。 “怎么,我被下药,我还没有发火的权利了? ” 那种节骨眼上,商恃非要扯他衣服,非要要他。 他发火,有错? “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江席玉伸手不悦的将它翻了个面。 “我当然跟主人是一伙的,都是商恃的错。”00扑腾求饶,说话不带一秒犹豫。 江席玉将它翻了回来,忽地正色说:“商恃最近,确实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老爷子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暴露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晚一天总比早一天好,至少等到订婚后,等到他做完那件事情,商恃才方便出现。 更何况,昨天那个鬼情况,商恃压根就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后面江席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疼晕的,还是被商恃气晕的,不管怎么样都好,反正,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江席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准备吩咐些事情,但出乎意料的,没人接。 江席玉诧异挑眉。 与此同时,未接电话的那边,助理等到来电铃声消失后,才忐忑抬头,看向面前漫不经心转着军工刀的alpha。 气氛僵持了两分钟。 商恃才将目光从那串手机号码上移开,对着助理礼貌一笑:“麻烦你了,能和我聊聊吗?” 助理有些不寒而栗,强装镇定道:“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哥哥的事。”商恃垂眸收起了刀,眼底寒光凛冽。“聊聊哥哥的伤口吧,趁我现在,还愿意笑着问你,所以希望助理哥哥能好好回答我。” 助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商恃问了,他也不打算隐瞒。毕竟,他早就猜测,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可能就是因为商恃而起。 助理简单向商恃说明了当日发生的情况。 最后,说到江席玉受家法的时候,语气对商恃有些埋怨:“少爷体内被检查出了禁药成分,老爷子大怒,所以少爷受了家法……” 商恃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眉眼陷在阴影里。 他沉默了会,换了个问题:“哥哥,经常受罚吗?” 助理点了点头。 他待在江席玉身边很早,也可以说是看着江席玉一路走来。 人无完人,做不到完美,那在达到继承人要求的这条路上,就会有数不尽的惩罚。 “真过分啊。”商恃低喃着,笑得一反常态。 早在一段时间前,他偶然看到江席玉的后背,就注意到了后背那些陈年旧伤。虽然那些痕迹都很浅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破坏了那具完美的躯体。 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没想到,现在答案居然是通过,让江席玉重伤这样的方式,来让他知道…… 江家一直都是个地狱。 商恃从不否认这点,自他记事起,他就已经知道了。 商恃很慢的“啧”了声,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事了。” 真是,很大的错误。 “……商恃少爷,你去哪?” 商恃侧首,半晌,阴恻恻的对他笑了笑,用唇形说了三个字。 “啪嗒。” 助理的手机摔在地上。 他无比惊恐地看着商恃离开的方向,反应过来后,连忙蹲下去捡手机。 * 地下场所,奢靡混乱。 “真是稀客啊,怎么一副毁天灭地的样子,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我们satan啊?” “想要找你帮个忙。” alpha名叫林野,是现任联盟雇佣兵的头。 闻言,他好奇挑眉:“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解决的。” 一个在道上,从无败绩,令人闻风丧胆的疯子。 作为前任联盟雇佣兵王的儿子,商恃可谓是完美继承了他的父亲的基因,甚至比之更为厉害。 十五岁,就能面不改色的亲手把人片成片。 哦,片死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林戌。 他父亲曾是商恃父亲的手下,当初商余死后,林戌就按照商余的吩咐,去福利院找了商恃。 带回来的时候,商恃那会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林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老子那点破事,却没想到,他把魔爪伸向了商恃。 因为对商恃父亲怀有扭曲的爱恋,后面商余死后,这份扭曲的感情,就放在了和商余长得极像的商恃身上。 商余以为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兄弟,没想到,却是变相的,将自己的孩子扔入了地狱。 如果不是他分化成了alpha,恐怕现在就只能当个漂亮的禁\/脔了。 林戌用变态的手法,培养出了一朵带毒的花,然后,这朵花终于要了他的命。 他亲手把林戌片成了片,然后喂给了江城的流浪狗。 联盟所有绝密的刺杀行动,几乎都有商恃的手笔。 后面不知道他是不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又开始洗干净背景,走到阳光里。 不仅因超乎常人的能力被招入顶级院校,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为联盟争光的大好人,倒也真有点人模人样。 林野和他关系不差,知道商恃的过去,所以对他的身份非常感兴趣。 “你找到当初抢走你一切的那个杂种了吗?” “不是杂种。” 商恃语气危险,目光肃杀。 林野愣了愣,然后笑出声:“什么啊,得得得,你说不是就不是。” “应该找到了吧?” 商恃这才露出弧度都精确完美的笑容:“找到了啊。” “那你不杀了他报仇?”林野玩弄着手里的军工刀,玩笑道。 “杀?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杀他呢,你要是见到他,肯定也会被他吸引的。” “你都不知道,他是个多么迷人的alpha,还是江城很多omega的梦中情人呢,他们都想和我抢,但我还是抢赢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么迷人的他,就该属于我,他现在,也彻底属于我了呢。” “我要是和他过度接触,他就会哭,哭的时候,泪眼朦胧的,可爱死了,可喘息的时候,又性感的要命,总之,他的一切,我都好喜欢。” “?” 啊这,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听后面这段。 林野无语的掸了掸烟灰。 商恃沉默了会,语气又变得平静诡异:“但是我这么宝贝的人,居然受了很多伤,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伤害他的人呢?”。 他想了想,又笑着问林野,“你觉得我该怎么惩罚伤害他的人比较好呢?” 林野唇边随即露出残忍的笑:“片成片吧,和以前一样,江城的狗,都被你养得白白胖胖,你不干了以后,我看着狗狗们,都瘦了。” “是嘛?”商恃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安静了会,才状似感慨:“刚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5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1】 “下地狱?” 江席玉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眉头皱起看向助理。 “他真是这样和你说的?” 助理接受到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是的,少爷。”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尤其是配上商恃临走之前,那样阴恻恻的笑容,他就更肯定了,商恃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这么无理由又带点神经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席玉还是信了,因为这确实像商恃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好端端的,恐吓他的助理,又留下一句下地狱是什么意思? 江席玉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按照商恃一贯的行事风格,没有对他身边的助理下手,反而还让他完好无损的带了话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席玉又说:“除了我受家法的事情外,他还问了别的吗?” 助理思考了会,犹疑说:“他有问我,少爷你是不是经常受罚。” 江席玉闻言,不禁想起商恃偏执的样子。 他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昨晚晕太早了。 本来江席玉是想和商恃说清楚,让商恃回学校住两天,配合他不要被老爷子的人查到。 等到他处理完订婚的事情,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结果,江席玉还是小看了,商恃的敏感程度。 后面他的思维和话语,全然被商恃带着走,导致重要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来得及说。 他记得有一次,商恃特别在意的问他,说:“可以不订婚吗?可不可以换个办法?” 商恃说自己非常嫉妒。 于是,江席玉就开始思考第二种办法:谋权篡位。 在公司的那段时间,他不断派人收集股东们的把柄,加上秦暮原后来调查到的,眼下江席玉手里的筹码已经足够多了。 作为家族里,唯一合法且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谋权篡位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难。 而那顿家法,也只是让江席玉下定了决心。 不过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江席玉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商恃。 …… “我可能快要不行啦” “如果没有你,今晚是睡不着了”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打个电话吗” “如果可以,可以说句爱我吗” “好想你,最最最想你” …… 甜美的来电铃声响起,欢快的节奏顿时回荡在,血腥味冲天的地下室里。 此时,因为跟踪失败,而被打得鼻血横飞的alpha,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泰语铃声惊得应激,全身当即抖成了筛子,吓得他眼泪混着鲜血一起,哗哗的流。 另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慢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灯光下,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伸过去拿起了电话。 看到来电提示时,商恃微微露齿轻笑,尖牙有些兴奋的,磨了磨下唇。 他并没有着急接,反而神情愉悦的跟着轻哼了句调调,夹得十分动听。 林野却实在是受不了这鸟动静,拿锤子敲了敲示意他:“不接就挂了,难听的要死。” “不好听吗?这歌听起来明明很甜的。” 商恃扭头看他,眼尾冷冷下压着,似乎不太满意林野说的这句话,语气不容置喙:“你这样说,会倒霉的。” 玛朵。 这可是他,亲自为哥哥换的专属铃声。 林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恨不得拿榔头敲醒商恃的恋爱脑。 什么鬼玩意。 “你可快接吧,你不等这电话很久了吗?小心他等会给你挂了。” “也是。”商恃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刚要急切划过,下一秒,空气猛地安静了。 “……” 对方已挂断。 林野:“……” 他妈的,他真想笑。 商恃:“……” 刹那间,商恃的唇角被冷漠拉直,神情无比阴郁起来。 该死。 想让哥哥急一下,结果作过头了。 商恃连忙扔了手上带血的手术刀,两只手捧着手机蹲下身来,眼巴巴的开始回拨着江席玉的电话,边回拨嘴里边轻轻呢喃改词版的歌:“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所幸这个电话,江席玉那边接了。 商恃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放柔语气喊了声:“哥哥。” 这边,接到电话的江席玉,鼻间溢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选择和商恃弯弯绕绕,而是直接问:“你现在在哪?” 那边沉默了会。 商恃话语里的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哥哥不是要赶我走吗?我现在在哪里,对哥哥来说,应该也不是很重要了吧……” “没关系的,哥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就算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每天想你想到哭,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 隔着电话,江席玉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麻痹了下。 他下意识的将电话移开些距离,半晌,又叹了口气,放回耳边,打算和商恃坦白计划。 结果,那边突然来了句。 “哥哥,我爱你。” 江席玉愣住了。 第一次听见这话,江席玉有些不知所措。 心脏仿佛被蝎子尾蛰了好几下,每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江席玉只知道,自己回味商恃刚才说话的语气,竟然莫名的心软起来。 他张了张唇,刚欲开口安抚,却又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商恃的声音。 商恃轻声说:“你知道的吧,哥哥,我一直都爱你。”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能亲自给哥哥送订婚礼物了,真的,好可惜。” 江席玉越听越不对劲。 电话那边商恃的语气断续,仔细听起来,带着几分哽咽,像是在哭。 商恃又掉猫眼泪了? 江席玉内心涌起一丝烦躁,“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整得和临终遗言一样。 “你下地狱,下疯了是吧,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他想,自己以后必须帮这狗崽子,把不爱听人说完话的坏毛病给改掉,真是有够把他气死的。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偶尔传来鼻子抽噎的声音。 半晌,商恃才反驳说:“哥哥,我没有下地狱。” 那语气又可怜又无辜。 江席玉无奈的要命,“那不是你和助理说的吗?” “……”商恃小声撒娇着:“不是下地狱,是,想玉玉。” 江席玉:“……” 够了,我不信。 助理:“……” 污蔑,纯污蔑! 求一双没有听过这话的耳朵,谢谢。 江席玉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切,思绪就不知不觉的,被商恃哭哭唧唧的牵着鼻子走了。 他放缓语气,说:“算了,别闹了好嘛,祖宗,我不管你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乖乖给我在学校待一周,等我解决完手里的事情,我到时候亲自去接你回来,行不行?” “那哥哥,你爱我吗?” 这牛头不对马嘴,上句不接下句。 江席玉唇角抽了抽,疑似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都在此刻被商恃的这句反问击败。 情情爱爱什么的,江席玉实在说不出口。 尤其是,tm旁边还有人! 那边久久得不到回答,含着哭腔的声音故作乖巧:“好了,我知道了,我……” “嗯,挂了。”江席玉不给他说话要自己命的机会,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摁断了电话。 嘟嘟嘟。 …… 商恃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半晌,那双漂亮的手,沾着血,虚假的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本来他是想真哭的[快哭了],但是哥哥居然说要亲自接他回去[泣不成声],绝了,好开心[舔屏],不行,要再哭一下。[微笑] 林野看无语了,说:“还对着谁哭呢,你的好哥哥又看不见。”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商恃起身,露出半张含笑的面孔,冰冷又阴沉。 林野摊了摊手,把榔头一扔,无所谓说:“谢谢,你也是越来越恶心了。” 他说着,拿出手下拦截的u盘扔给商恃,说:“江宅那边调查到你了,不过我派人拦了。” 商恃盯着u盘看了会,眼底浮起不屑,说:“江家和秦家订婚,哥你这边会派人去吧。” “我替你去,怎么样?” 他要送一份大礼。 第52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2】 “你想在那天动手?” “嗯。”商恃点了点头,摘下带血的手套,目光巡视了一圈地下室,淡笑着说:“要是再这样被江家派出的人跟踪下去,这里可就没有空间,放人了。” 林野嫌弃的看了眼,那些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alpha,冷笑说:“你少出去,少猎几个回来,不就放得下了?” “不行的。”商恃不乐意道:“看不见哥哥,我会很难受,” “那就把他们解决了。” “也不行。”商恃为难了下,“我答应哥哥,不杀人了。” “不过,这次的事,我欠哥你一个人情,你有想杀的对手吗?”商恃竖起两根手指,像是拍照般比了剪刀手,认真说:“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说完,弯下一根手指。 林野眯了眯眼睛,问:“另一根手指呢?” “这个,是为一个特别的人准备的。” 商恃笑得眉眼弯弯,解释的语气暗含着危险。 “用完这两次机会,我就不会再杀人喽。” 他只是稍微和那些跟踪自己,还有跟踪江席玉的人,玩了个游戏,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禁玩。 他不会杀他们的,只是关一下,等到自己办完事情,就放了他们,商恃心想。 毕竟,机会只有唯二的两次。 “真好,这两票干完,社会也是少了个祸害。”林野走过去,非常感慨的拍了拍商恃的肩膀。 “可惜,哥这个祸害还在,哥你需不需要用破例的那次机会,帮社会清理一下。” 林野:“……” 我让你杀我自己? 呵呵。 * 订婚前一晚。 管家将眼线失踪的事情,汇报给了老爷子。 “ao试剂的事情,已经查明了来源,和流通的途径,前段时间地下拍卖场里,有人花重金拍下了这个试剂。” “由于地下交易的规则限制,所以无法查到具体的买家。” “不过,我查了联盟拍卖当天,大笔资金流通的账户,进行调查后发现,那些人,都和少爷没有过直接接触。” 管家停顿了下,判断说:“少爷身边,唯一能接触他的,且我们没有做任何背调的,就是少爷包养的,那个omega。” “我派出去的人,试图调查他的人,结果全部失踪了。” 说到这里,谁有问题,已经非常明白了。 老爷子合上资料,视线落在管家脸上,“你怀疑,那些人失踪是他干的?” 管家恭敬低头,回:“不排除。” 也许,是少爷为了保护那个omega,所以才…… 如果真是这样,那ao试剂是谁给少爷用的,可能就一目了然了。 老爷子沉默良久,目光缓缓飘向外间黑沉的夜色。 一道脚步声透过阳台未关的门飘进来,老爷子皱眉问:“外面是什么声音。” 管家走过去往下看了眼,却没有看见人,犹豫了一会,顺手关门进来后,猜测说:“可能是明日订婚宴负责安保的保镖,正在巡逻。” 因为明日出席的人物,涉及政商两界要员,所以安保工作格外的重要。 “那就等明日婚宴结束,让他亲自来说吧。” 查不到那个omega,那就让知道的人,亲自来说。 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出去。 管家点了点头,合上了书房门。 窗外树影摇曳,不过一会,又恢复宁静。 * 订婚当天。 陆陆续续的车开进了江宅的大门。 前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不少,大多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相较于说这是一场家族联姻,其实说这是一场上流圈子的大型社交,好像才更准确。 作为今天的主角,江席玉则是携着秦暮原站在门口,接受着每一个到来人的祝贺。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所有的客人差不多都到场了,众人聚集在江宅的宴会厅,等待着老爷子出现。 可等了许久,老爷子也没有下来。 人群中,隐隐开始有人议论: “怎么回事,江老爷子不来,这订婚宴还怎么继续下去?” “难不成老爷子不满意这场联姻。” “你可别说笑了,我听说那个omega,可是老爷子亲自在众多人里面挑选出来的呢。” …… 等待的时间越久,宾客众说纷纭。 直到管家,一脸慌乱的从楼上跑下来,跑到江席玉身边,耳语了几句。 江席玉微怔,看着管家心急如焚的样子,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老爷不见了。” 第53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3】 一个小时前,江宅。 老爷子嘱咐完管家订婚宴的注意事宜后,就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查看宴会名单。 因为来的宾客众多,所以江宅多数的佣人都去了宴会厅那边忙碌,相较而言,主宅这边人就少了很多,周围只有偶尔巡视的保镖经过,其他时候都非常安静。 树叶婆娑,风带起二楼阳台的纱帘,落下时,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纱帘后面的阳台上。 很轻的脚步声响起,阳台的门随后被人推开。 alpha缓步走进去,垂落在身侧的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指尖还夹着一根针管。 老爷子坐在背对着阳台的沙发上,闻声还未来得及转头过去,突然一抹剧痛就从脖颈处传来,药水被推入,霎时间,眼皮沉重的,就失去了意识。 商恃口罩下的唇扬起,低头时,脸上的表情不大真切,但眉眼间却十分明显的透露着猎杀的兴奋感。 他站在沙发后,盯着昏死的过去的老爷子看了会,表情愉悦:“这个订婚礼物,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喜欢。” 应该会喜欢的。 商恃微笑。 昨晚他就提前知道了老爷子书房的位置。 刚好今天订婚宴,负责安保的保镖,是林野那边派的人,所以商恃很成功且毫不费力的就进了江宅的大门。弄晕完老爷子后,甚至堂而皇之的,在那群保镖的掩护下,将人成功带离了江宅。 商恃临走之前,对着唯一剩下的监控压了压帽檐。 监控中的画面定格。 alpha的身量极高,浑身上下穿着一身黑,除了露出那双压着帽檐,冷白修长的手外,其他的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站在监控前,姿态随意,看起来既不慌乱也不害怕,挑衅感透过屏幕,直直扑面而来。 看着监控的管家,脸色顿时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江宅所有的监控,都在老爷失踪的那段时间无故被黑,所以,除了这个挑衅的监控视频外,他们暂时得不到别的信息。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老爷子带出去的。 江席玉面无表情的看着监控,几乎想都不用想,光是这个背影,他就知道,画面里的人是商恃。 他有些意外,商恃为什么会突然对老爷子下手。 还有,留下这个监控画面,是为了好看吗? 感知到他心中想法的00说:【应该是想毁掉订婚宴吧,如果没猜错,这个监控画面也是为了在主人你面前,装酷。】 “……” 江席玉一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听到00这话的时候,难得怔愣。 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吓人的惊喜,商恃也够装。 但,谁来告诉他,商恃的动作怎么和自己计划的,一模一样。 00嘿嘿笑道:【哦,我明白了,难不成商恃是主人肚子里,可爱的小蛔虫?】 “……” 江席玉冷冷抿唇:“商恃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南郊废弃的一栋别墅。】 江席玉收回目光,暗骂一声疯了。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自己动手的,结果没想到,昨天安排的一切,却无意中为商恃做了嫁衣,他将主宅的大部分人调走,谁能想到,居然在今天还方便了商恃行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目的都达到了。 江席玉得赶在商恃把人刀了之前赶过去。 他偏过头去,和秦暮原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暮原立即明白的上前,扯着管家离开了监控室,前去宴会厅主持大局。 离开之前,江席玉将监控视频毁掉了。 与此同时,废弃的南郊别墅内。 因为荒废太久,别墅里灰尘遍布,随处可见蜘蛛网和破败的家具。 一排排锋利的手术刀,斧子,榔头等工具,都被精心的摆放在桌面上。 商恃拿起手术刀,低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等待着人醒。 不过一会,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人醒过来,老爷子刚睁开浑浊的眼,就听见一道有人很低闷的“啧”了声,似是不耐。 “终于醒了啊。”商恃没动,余光很轻佻的睨了过去。 “要是再不醒,我可就没什么耐心了。”他说着,散漫的伸了个懒腰,边走近老爷子,边礼貌问:“你想先从哪里开始呢?手,腿,还是脑袋?我可是个很尊老的人,所以让你选吧。” 老爷子看见商恃手里的刀瞪大了眼,随后剧烈的挣扎起来,无奈嘴巴被胶带缠住了,只能发出反抗的咽呜声音。 “你想说话吗?可惜嘴巴被胶带封住了,真是可怜。” “不过,如果你让我抽你一顿鞭子,那我就帮你把胶带撕下来,让你说话好吗?”商恃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尾。 他微歪着头,语调懒洋洋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唔!唔!”(不,不!) 商恃换了鞭子走过去。 “啪。”皮鞭打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声音清脆。 老爷子身躯猛地颤抖起来。 不等他反应,鞭子破空而来,重重的抽打在他身上。 “唔唔唔!” 商恃目光戏谑的看着老爷子惨叫的模样,轻声反问:“用鞭子抽人不是好习惯,你觉得呢?” “哥哥后背都是这样的痕迹,但他没哭,所以,你千万也别哭啊,不然,我会生气的。” 商恃说着,手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 五分钟后,最后一鞭子结束,商恃扭了扭酸疼的手腕,将带血的鞭子扔到了地上, 老爷子喉间发出痛苦的哼声,口水也顺着胶带,就这么恶心流淌下来。 商恃兴奋的搓了搓手,说:“多坚持一会吧,下一个环节还没开始呢,我可是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玩的。” 商恃说着,似乎觉得戴口罩太闷,抬手将口罩取了下来,连带着帽子全取了,略微汗湿的发垂落下来,他五指作梳,随意将头发捋在脑后,一张极为漂亮的皮囊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配上红唇边那完美的笑容,几乎让这破败的地方,瞬间亮了起来。 “唔,唔……”也就是在商恃摘下口罩的那会,老爷子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商恃那张脸上,瞪得瞠目欲裂。 老爷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痛得产生了幻觉。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也太痛恨了。 商余! 怎么可能是商余! 商恃看出了他眼里的憎恶,干脆上前,撕开了封在他嘴边的胶带。 老爷子口齿不清的喊:“商余!” 商恃微笑着否认:“我不是商余喔,我的名字,叫商恃。” 老爷子大口喘息着,眼神好似要吃人。 商恃挑了挑眉,干脆半蹲下身在他跟前,手背抵着下颌,笑着为他解释:“商余,是生我的爸爸。” “一个很漂亮的alpha。” 第54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4】 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无异于一记重锤,打在了老爷子脑门上,疼的他几欲昏死过去,可身上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强迫着他清醒。 他现在看到这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种被人愚昧和玩弄的耻辱感,让他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终于是吐了出来。 老爷子眼里染上癫狂,疯了一样的重复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啧。”商恃捂了捂耳朵,有些不悦道:“你这样说,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商恃重新用胶带堵住了他的嘴,然后走到桌子旁,选了一把手术刀。 他偏头看向老爷子,眼里露出了最为极致阴暗的恶意。 像毒蛇盘绕般,那目光缠在了老爷子身上,好似只要猎物一动,就能在顷刻间将他绞杀。 商恃边片着他手臂上的肉,边平静的说:“你对这个房子没有印象了吗?当初我的爸爸就是被你逼死在这里的。” “过了这么久,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啊,真是令人感动。” 老爷子疼的颤抖,猛地挣扎起来。 可是一挣扎,那刀口就歪了。 商恃淡声提醒:“别动啊,等会切到重要的血管,你会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鲜血刺激了他的眼球,商恃只觉得血液都有些沸腾,叫嚣着,让他快点动手,把眼前的人片完。 他强压下心里可怖的躁乱,蓦地又笑起来安慰他:“我的手艺很好,别害怕,也别乱动好吗?” “你不喜欢被刀吗?不喜欢得话,我可以考虑等会给你换一种工具。” “我们接着说吧,说到哪里了呢……”商恃想了想,抿唇又说:“是的,你把商余爸爸逼死了,所以,霄鸣爸爸也跟着死了。” 手术刀,完完整整的切下了老爷子一片很薄的皮肉。 他汗如雨下,恨不得自己能立马昏死过去,但身体却更外的亢奋,脑子也异常清醒。 在此之前,商恃怕他扛不住,还特意给他打了一针,保证他在被刀的时候,能保持清醒。 那东西,一般都是联盟用来对付罪大恶极的犯人的。 商恃见他没有晕,表示非常满意,甚至心情十分好的,和他说起了一些事来。 “不介意告诉你哦,当初我就不想和你派来的人回去,所以我就顺水推舟,把证明身份的吊坠给了哥哥,当然,你们做的亲子鉴定书,也是我身边的人动的手脚。” 当初江霄鸣殉情前,将商恃所有的资料都给抹了,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是选择回到江宅,还是选择自由,都交给商恃来定。 商余爸爸说,自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他最后一个生日的时候,许了个愿望:是希望商恃长大能有自由。 所以,商恃最后选择了自由。 而江席玉也因为那时的贪心,就成为了那个,被商恃推入地狱的人。 现在看来,和江席玉重逢的那天,也只不过是商恃所经历的,一个普通夜晚。 它昏暗,血腥,一如往常。 商恃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就迎接到了,从地狱爬上来后,照到身上的第一缕阳光。 江席玉,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至此,他成为了太阳。 商恃不止一次觉得奇怪,他明明是怀着戏弄猎物的心靠近江席玉的,可是却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于是心动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想着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告诉他,没关系,你要的所有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直到亲眼看见江席玉受伤。 …… 商恃拿刀的手顿了顿,思绪仿佛陷入了某种诡谲的状态。 他倏地喃喃自语:“不过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早知道当初,我就自己回去了,至少我这样的人,习惯在地狱里面待着,哥哥,可一点都不适合待在地狱里。” “都是因为你啊,为什么非要他人的人生,摆布哥哥的人生呢?” “把自己的儿子当做棋子还不够,还想再操控自己的孙子吗?” 真的很令人生气啊。 突然,商恃脸上的表情微变,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隐约有些雀跃和激动。 他对着老爷子露出和善的笑,唇红齿白:“这样的话,你可以做主,让哥哥娶我吗?” “如果你让他娶我,那我让你多活两分钟好吗?” 老爷子:“……” “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 “我就是哥哥包养的那个omega哦。” “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你开心吗?” 老爷子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给气傻了,胸口郁结的怒气,让他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老头子的脸红真是胜过一切折磨的手段。 商恃见他不说话,觉得颇为无趣的起身,然后去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过来。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商恃打开了手提箱,里面全是淡蓝色的ao试剂。 他拿出一支试剂,幽蓝的光映在他的指尖,以及带血的皮肤上,无端带着诡异的美感。 商恃回忆着:“看见这个,我就能想起哥哥那天性感的样子,真的,好兴奋。” 他将药剂抽入针管,看着老爷子被刺激得,泪如雨下的眼睛,越发开心:“今天这些,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商恃站起身来,走到老爷子身后,伸手将老爷子的头牢牢向前压去,露出alpha最为脆弱的腺体位置。 针尖对准了腺体的位置,商恃拇指微微用力,几滴药剂就滴落在老爷子松弛皱起的皮肤上。 尖端没入,试剂被推了进去,直到针管空了,商恃的笑容灿烂起来:“体验一下吧,good luck!” “唔唔唔!” 挣扎,怒吼,或凄厉,或痛苦。 以及蔓延开来的,alpha恶心的信息素,全部充斥在这残败不堪的别墅里。 商恃嫌弃的收敛的笑,左手拿着斧头,右手拿着刀,准备继续时,突然,嘈杂的声音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冷淡的喊声:“商恃!” 商恃僵硬在原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甩了甩脑袋后,那声音陡然又变得清晰无比。 “商恃,住手!” 第55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5】 “商恃,住手!” 在商恃千钧一发想要动手的时候,赶来的江席玉连忙出声制止。 龙涎香味的信息素和血腥味杂糅在腐败的空气里,江席玉刚想迈进去的脚步顿了顿,生理上的不适立刻反馈出来,他被那个味道熏得几欲作呕。 “商恃……”江席玉的目光,落在背对着自己的商恃身上,随后看到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的老爷子。 他苍老的面容枯败下去,身上满是鞭痕与血迹,但在看见江席玉后,面上就浮现出一种回光返照的求生感,疯了似得朝着江席玉发出求救的唔咽声:“唔,唔……” 救我,杀了他,杀了他。 商恃僵硬着一动不动,眼角细微的往下压了瞬。 该死。 怎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商恃非常的疑惑,因为他确定,哪怕自己留下那个监控视频,也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这里。 他是想让江席玉找到自己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怎么办? 哥哥看见我这副样子了。 会讨厌我吗? 会厌恶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可怕的alpha。 会不会因此而不想要我…… 想到这里,商恃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手足无措的慌乱,这种慌乱来源于,他害怕江席玉看见自己这副残忍样子,也害怕他后面会说的每一个字。 商恃越想,拿着作案工具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因此停滞了,安静的可怕。 太安静了,静得他耳朵里好像听见了江席玉倒吸冷气的声音。 商恃甚至不敢转过身去看他。 只是焦急的将手里的东西抱着藏在身前收好,试图用这种拙劣的动作,确保江席玉不会看见。 他疯狂想着,该怎么开口。 直到江席玉又叫了他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商恃,过来。” 江席玉每个字说得都很艰难,因为呼吸间闻到老爷子肆意散发的信息素,会令他觉得非常恶心。 商恃沉默良久,才很轻的发出颤音:“哥哥,我不能过去……” 他手上有血,很脏很脏。 不能过去,不能让哥哥看见。 事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让这个知道真相的老东西,活着走出这里。 必须杀了他,替哥哥永绝后患。 刹那间,商恃冷冷抬眼看向老爷子,眼底狠绝的杀意尽显。 可没等他动作,一股很清淡的茉莉香就随风拂了过来,像是柔软的棉絮,温柔地抚过他露在外面,沾了脏污的皮肤。 商恃怔愣着,眼里麻木的杀意一点一点的褪去。 “哐当”一声,手中的工具沉重的掉落在地。 他胸腔起伏着,贪婪的汲取着那股气味。 哥哥的信息素。 哥哥为他释放了信息素。 可…… 那股气味相比较其他,显得太淡了。 商恃厌恶的皱眉,摘下了手套,在身上摸索着,拿出所有的草莓阻隔贴上前,粗鲁的摁在了老爷子的腺体上,想要隔绝那股,因为ao试剂,而失控的老人味。 不过,人老了,信息素的味道确实不会那么强烈,那么多阻隔贴,也是起了作用。 商恃用完阻隔贴抬头,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江席玉的眼睛。 他看着,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早就在被发现的那刻,商恃的脑海里,就已经掠过无数个阴暗疯狂的念头。 突然的对视,让他全身心处于高度的紧张中,好像要是江席玉对他露出不满意的样子,他那些不好的情绪就会顷刻溃堤,然后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江席玉也察觉到了,朝他走了过去,没有责怪,只是说了些他想听的话。 “为了找你,订婚宴都取消了。” 取消了…… 订婚宴取消了? 商恃骤然瞪大了眼,被这巨大的惊喜定住,完全不加思考的就问:“还会结婚吗?” 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听到这个问题的江席玉停下来,轻声说:“过来,我就告诉你。” 商恃几乎不带犹豫的,两步就到了江席玉跟前,他挡在了老爷子,不想让江席玉看见那些污秽,乖乖低头,眼巴巴的就等着江席玉的答案。 把人忽悠过来后,江席玉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冷淡又严肃,质问道:“为什么不听话?” “我不是说,让你在学校里乖乖等我吗?\" “你为什么瞒着我做这样的事情,我说了,我会将一切处理好。”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妈的,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 商恃听着,眼睛里的泪花都浮动起来,死死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想看他,又不敢看他。最后,额角的冷汗滑落,他深深低下头,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哥哥。”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今天,他必须要死。” 商恃抬起头,说到最后一句‘他必须要死’的时候,语气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变得很凉。 虽然漂亮的眼睛红彤彤的,像个小兔子,但瞳孔里,却是十分的冷血及偏执。 江席玉不同意:“今天,谁都可以杀老爷子,但商恃你不可以,他是,你的爷爷。” 你的血液里,也流着他的血。 这种弑亲的事情,江席玉不希望商恃去做。 “他不是。”商恃厌恶的撇清关系,语气平静:“我早就没有亲人了哥哥,我只有你了,但是,他伤害了你。” 商恃话音顿了顿,怕江席玉不高兴,朝他露出笑:“所以,我要惩罚他。” 江席玉见他这样子,叹了口气。 完全说不通的。 亲情对商恃来说,本来就是个很淡薄的东西。 站在伦理道德的方面,江席玉不希望商恃动手,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不能动手。 江席玉扫视了桌上的作案工具,好奇问:“你想用什么杀了他?” 商恃本来想全部用一遍的,但是眼下的情况恐怕是不可能了,他略微遗憾。 江席玉当然看出来了,对商恃的疯,他习惯了,也就没有多惊讶。 毕竟,老爷子被他片了一块肉。 那块肉,还恶心的躺在地上,沾着灰尘。 在商恃准备回答的时候,江席玉抬了抬下巴,示意商恃:“去,把那块砖头拿过来。” 第56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6】 商恃的目光顺着他的看去,角落里堆着几块砖头。 可能是有人路过这,从窗户外砸进来的。 他不明白。 但在江席玉命令的目光中,听话的走了过去,将砖头捡了过来。 用这个吗? 其实商恃觉得,这个也很好。 他蓦然想起那天,在那个巷子里和江席玉的重逢初见,就是自己拿着砖头正在敲人。 商恃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弧度,甚至连眼眸深处,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江席玉不着痕迹地瞥了商恃的表情,暗骂了句小变态。 下一秒,江席玉伸出手,将他手里的砖头拿到了自己手中掂了掂。 商恃看着空了的手心,有些不解的喊他:“哥哥。” 江席玉却问:“真的要杀他吗?” 商恃沉默了下,确定的点头。 于是,江席玉就拿着砖头,绕过商恃,走向了老爷子。 “有些事情,你不适合做,我来替你做吧。”江席玉淡声道。 本来他只是想让老爷子的权,但现在,商恃疯了似的想要他的命。 江席玉没有办法,不能让商恃动手,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哥哥,你……”商恃震惊的转身看着他,走到他身边,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虽然你的计划和我今天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总归目的是一样的。” 江席玉抬起手,抽出手帕擦了擦商恃脸侧被溅到的血迹,然后将手帕递到他手中,声音放得很轻,也很温柔:“这次,要听话,商恃。” 意思就是,别插手。 商恃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低头瞧着手心里塞着的白色手帕,也不说话了。 学着江席玉给自己擦脸的样子,他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自己另一边的脸颊,然后,趁着江席玉不注意,悄咪咪把手帕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不其然,闻到属于江席玉的香味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得逞后,商恃压了压想挑起的唇。[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失礼貌的微笑] “……” 余光目睹商恃谜之操作的江席玉,拿着砖头的手都差点打滑。 神经。 把这不清白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老爷子,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alpha,又是alpha和alpha!!! 先不说欺骗,单单是这点,就这点,多年前,自己儿子带来的耻辱还未洗刷干净,多年后,又一次,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居然,又走了他的老路。 因为注射的ao试剂的关系,他的状态极其不稳,眼前似乎也产生了幻觉。 他把商恃看成了商余,把江席玉看成了自己的儿子,江霄鸣。 流着泪的眼睛,瞪着和商余长得相似的商恃,几乎要裂开了。 “唔唔唔!”(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江席玉的目光被这动静吸引,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他走到老爷子身侧,修长的五指,甚至丝毫称不上温柔的,按住了老爷子的头。 老爷子哼出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怒意,恨不得将江席玉给撕了。 他把他看成了江霄鸣。 “唔唔!”(逆子!) 江席玉修长的五指,甚至丝毫称不上温柔的,按住了老爷子的头。 他冷漠的蹙眉,眼里浮现出的神色,丝毫不逊于商恃的疯狂与偏执。 那些压抑在原主身上的情绪,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江席玉感觉到了,心中沉闷到窒息。 他轻喘了口气,静静地望着老爷子,忽地一笑,也不知道是替谁说的,“我真的,很不喜欢,别人掌控我啊。” “你以为你是谁呢?为什么,这么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 江席玉说着,眸光一凌。 完全不顾老爷子的挣扎,拿着砖头的手毫不留情的,狠狠砸向了老爷子的腺体。 沉闷的声响过后,人像残叶般倒在了地上。 江席玉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也沾染了血。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红色,面无表情的随手将砖头扔在了地上。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慢一步跟过来的助理和保镖们,看着这般血腥的场面,全都傻眼止步在门口,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人。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俊美斐然的脸,然后,原本背对着他们的人转过身,一张更为病态的,漂亮的脸,出现在保镖们面前。 两张完美的脸交替,此刻居然带着诡异的,致命的美感。 在场的人,呆若木鸡。 商恃转过身,挡在了江席玉面前,阴影将江席玉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身后,像是要保护他。 他眯了眯眸,下一刻,对着保镖们居然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如果忽略那冰冷的弧度,简直能迷死一圈人。 保镖们不寒而栗。 就在商恃思考着上前半步,准备将这些看见案发现场的保镖解决时,他们突然就齐刷刷的背过了身。 商恃:“……” 江席玉走到他肩侧,伸手碰了碰商恃紧绷的身体,按下他的杀心,解释说:“没事,是我安排的。” 商恃严阵以待的攻击神情顿时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捧起江席玉的手,原本干净修长的指节,染上了点点血迹。 他扯着自己的衣服,仔细将那些血擦干净,然后虔诚的低下头亲了亲,小声呢喃道:“很脏的,哥哥。” 江席玉没有抽回手,翻转了一下手腕抓住了商恃的手,说:“走吧。” 商恃没有动。 江席玉疑惑的看他。 商恃看着老爷子,还有那些血迹,挽唇说:“哥哥先走吧,我会把这里处理干净的。”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处理老爷子。 江席玉拉住了他,说:“不用了。” 他下手的力道不会要了老爷子的命的。 他只是需要,老爷子开不了口而已。 因为相比较于让一个人,这么痛快的死去,活着对他那种,习惯于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 但商恃要是去处理,发现老爷子没死透,难保不会补刀。 江席玉态度强硬:“跟我走,不然,我会生气。” 商恃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不处理案发现场,真的让他的心里,像有虫子在爬啊。 可对比这些,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大不了,事情没处理好,他就再破例一次。 想通了,商恃手指挤入江席玉的指缝中,紧紧抓住,十指紧扣。 一股电流,顺着掌心传入四肢。 妈的,真的很肉麻。 江席玉抬头看着商恃,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牵着走,堂而皇之的离开了。 离开之前,江席玉看了眼助理。 助理头点的和筛子一样,表示自己一定会处理好的。 商恃顿了顿,视线凉飕飕的看着他。 助理:“……” 然后,他又见到活人变脸了。 商恃礼貌的朝他们微笑,说:“麻烦你们啦,结束后可以把我的那些宝贝送回去吗?” 助理和保镖们看着地上带血的手术刀,斧头,桌子上那一堆凶器,还有开箱的试剂,纷纷沉默了。 “……” 瑟瑟发抖,不敢不敢。 好的好的,您请您请。 等到终于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助理和保镖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由于金主爸爸给的太多,他们现场处理的很仔细,甚至连带着某人要求的宝贝,也擦干净带了回去。 结果一众人刚回到车旁,就听见了某些……动静。 第57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7】 “哥哥,我好开心。” 江席玉紧靠在背椅上,被迫微仰起头,试图远离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他低眸看去,商恃活像是一副被人抽了骨头的样,双腿微分坐在自己腿上,大半的重量压下来,害的江席玉颇有些喘不过气。 车内本来很宽敞,但两个成年的男性这样对坐着,江席玉顿时感觉连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他无奈伸手推了推,喊道:“商恃,起来,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商恃深深弯着背脊,埋首蹭了蹭他的脖颈,闷声拒绝:“不要不要,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哥哥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抱一会吧,就让窝抱一会……” 其实不是的,每天他都会偷偷跑回去看哥哥的。 但是哥哥,一点都不知道。 身上的重量轻了点,江席玉推拒他的动作顿了顿,知道商恃正用自己的腿撑着,忍不住问:“你这样坐着,不会不舒服吗?” 整个人蜷缩在他身上,像是煮熟的虾。 “不会,很舒服。”商恃红润的唇瓣忍不住触碰上江席玉的脖子,嘴里还温柔地呢喃着:“哥哥,席玉哥哥……” 鼻尖涌动着残留的信息素,商恃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思考了。 江席玉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蜻蜓点水的动作。惊得他倒吸一口气:“做什么?” 商恃修长的五指攥紧了江席玉的衣物,把那名贵的西装弄皱了。 他哼唧了声,诚实的说:“哥哥太香了,我没忍住。” 被商恃触碰的地方,很奇怪。 江席玉抓着商恃的肩膀,用了力,感觉到他更加过分的接触时,才强忍着羞耻,将埋首在自己脖颈处的商恃,扯着头发揪了起来。 商恃瞪圆着眼睛,嘴唇张开着,露出半截粉嫩的颜色。 此刻被猝不及防的揪着小辫子,脸上怔愣的表情又涩又滑稽。 江席玉轻“啧”一声,有些不悦:“在我身上,老实点。” 商恃撇了撇嘴,也不说话,就用含着小珍珠的眼睛,委屈的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撇开脸,装作没看见。 商恃盯着看了会,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近在咫尺的侧脸。 江席玉:“……” 商恃弯着眼睛笑了笑。 好好看的一张脸。 每个角度都非常的勾人。 他重新将头靠在江席玉的肩窝,温柔问:“以后,可以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吗?” “我会很听话的,再也不会不听话了。” 江席玉一怔,反问:“如果我拒绝你,你会伤心吗?” 商恃身体僵了一下,点点头说:“会,我会非常非常的难过。” 不过,就算哥哥拒绝他了,他也不会气馁。 他会一直一直的,缠着他。 等到他同意,等到他愿意。 直到让他,只能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一个人。 商恃无声笑了笑,下一秒,鼻尖假装抽泣了下,哀怨说:“反正,我已经是哥哥的人了,哥哥不要我,那哥哥就是负心汉。”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哥哥,答应我吧,和我在一起好吗?” 江席玉深深看了眼商恃,没有说话。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商恃,有些失望,安静了一会,就非常委屈的控诉起来:“哥哥,你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江席玉:“……” “你下床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点都不疼我了。”商恃握拳,故作气愤的在江席玉的胸口捶了捶,捶着捶着,那手就勾住了江席玉的西装领结扯了扯。 “我知道的,你就是贪图我的美色,我真是太可怜了,呜呜。” “……”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过了很久,才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对商恃的脸,确实很喜欢。 最初,他因为alpha之间信息素抵制的原因,就想着和商恃培养兄弟情,后面因为那个试剂,导致他在神志不清,完全像是被夺舍的情况下,和商恃xxoo。 兄弟的路线走不通以后,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对吧,偶尔贪图一下美色,也没有关系的。 后面又因为商恃特别爱撒娇,爱耍点小聪明,江席玉习惯了以后就觉得,枯燥的生活,好像有这么个撒娇烦人精也不错。 所以,他一次次对商恃心软。 要不然,早就在第一和他那啥以后,就把他踹了,哪能让他后面再那么轻易的,爬上自己的床啊。 江席玉本来就打算等老爷子这件事情结束后,就开始专心的攻略商恃,提取他的‘情念’。 现在看这样子,还要攻略个毛线。 这个人,他妈已经开始攻略自己了。 领结被扯开,衬衫也开了两粒扣子,江席玉皱起眉,抓住商恃作乱的手,说:“别闹了,这是在车里。” 商恃倔强的咬了咬唇:“没试过,可以试试吗?” 江席玉心里又羞恼,又无奈,直接当头给了商恃一个爆栗。 “嗷呜……”商恃痛得叫了声,双手捂住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江席玉膝盖动了下,说:“下去。” 商恃顿时不乐意,两条胳膊就缠住江席玉的肩膀。 不论他怎么扯,都扯不开。 车身也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发出奇怪而又暧昧的声响。 众人来的时候,远远听着,以为两个人在车里干什么呢。 助理还咳嗽着,想要拉着兄弟们回避。 结果,下一刻,车窗摇了下来,江席玉咬牙道:“愣着干嘛,过来开车。” 他边说,边推拒着旁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车窗升上去的时候,那脑袋凑过去mua了他一口。 “……” 目睹一切的助理和保镖,风中凌乱的厉害。 这,真不怪他们。 那个死动静,他们都以为里面已经开车了呢。 …… 第58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8】 结束完这里的事情后,江席玉回公寓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才赶往医院, 期间商恃想跟着一块来,却被江席玉拒绝了。 老爷子是被秘密送往江家私人医院的,所以一切对外的风声,江席玉都派人封锁了。 但这不代表着,不会走漏。 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江席玉想,还是别让商恃出现的好。 到了医院后,医生当即就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腺体受损严重,再加上受了严重的刺激,所以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最后,还是几个医生一起,在手术室里经过了一晚上的抢救,才勉强给人留了口气。 直到第二天,秦暮原处理完订婚宴那边的事情,才抽空前来。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他朝里面看了眼,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当初江席玉叫他配合的时候,他以为只是单纯夺了老爷子的权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商恃。 监控里面的那个人,很好认。 秦暮原也是看完就知道了。 他都猜不透,商恃和老爷子会有什么仇恨。 不过,事到如今了,江席玉既然压着这件事情,明显就是要保护商恃,秦暮原当然不会多问。 他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江席玉,打探道:“老爷子怎么样?” 江席玉收回视线,简短回答:“可能醒不过来了。” 医生说,最坏的打算就是,哪怕老爷子后面醒来了,可能也会因为腺体受损严重,而间接导致智力退化。 直白来说,就是很大概率,会变成痴呆。 秦暮原沉默了会,说:“宾客那边,我都帮你解决好了,你不用担心。” 江席玉点了点头,道了谢。 “在今天解除联姻,你家那边,有为难你吗?” 秦暮原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他们能说什么呢? 江席玉这才稍微放心,朝他伸出手,“希望你,早日达到目标。” “谢谢。”秦暮原很轻的和他握了下。 走出医院,秦暮原前往停车场取车,却意外在自己的车旁看见了商恃。 商恃也注意到了他的靠近,抬头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老师。” 秦暮原脚步顿住,看向商恃的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他也看了那个监控里的背影,所以他知道,绑架老爷子的人,就是商恃。 凶手就在外面,秦暮原此刻看见他,又想起了老爷子的惨状,不免退后了两步。 他知道,这个少年并不像表面那么看着,人畜无害。 商恃真的,是个很危险的角色。 所以,秦暮原保持着这个距离,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回避与紧张,自然全被商恃收入了眼底。 商恃特别满意秦暮原的反应,歪头笑着,很轻易的点破对方的强装镇定。 “老师,你在害怕我吗?” 秦暮原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近,边打开车门,边说:“如果商同学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啊,我确实有事情要问你呢。”商恃的视线不知飘到了医院的哪层楼,半晌,轻轻笑着问:“我想问,那人还活着吗?” 秦暮原闻言,知道商恃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老爷子,斟酌了会,才如实说:“你哥哥和我说,老爷子可能醒不过来了。” “可能醒不过来?”商恃摸了摸下巴,良久,思索道:“那就是还有可能醒过来对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转瞬间就变得冰冷,语气也带着难言的危险。 感觉到秦暮原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商恃脸上恢复一贯的笑,非常有礼貌的说:“谢谢你告诉我。” 秦暮原:“……” “听说你和哥哥的联姻取消了?会觉得伤心吗?” 这种挑衅的行为,在秦暮原眼里,颇感幼稚。 但他也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商恃这个人。 秦暮原语气肯定:“不会。” 商恃挑了挑眉:“你不喜欢我哥哥吗?” 秦暮原摇了摇头:“不喜欢。” “可你要是和我哥哥亲密接触过,肯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秦暮原认同:“可能。” 商恃:“……” 妈的。 这两个字,真是听得人很不爽。 秦暮原没有反驳。 毕竟,江席玉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alpha,也非常的符合omega的择偶标准。 但对比这些,秦暮原更多的是欣赏。 经过这些合作以后,他只觉得,和江席玉那样的人,做朋友会比做恋人更加合适。 因为和江席玉谈恋爱,可能就会由于恋爱脑过重,强行降智。 譬如,眼前这位挑衅不成,破防黑了脸的alpha。 秦暮原有些失笑。 那我说真话了。 你又不乐意听。 秦暮原无视了商恃阴鸷的眼神,上车关上车门,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放心吧,我不可能抢你的alpha,祝你们幸福。” 商恃看着远去的车影,眯了眯眼。 前一秒说自己也可能喜欢哥哥,下一秒就祝他和哥哥幸福…… 这么善解人意,还是个omega。 留在哥哥身边,他的危机感就更大了! * 江席玉将善后的事情处理完,晚上回到公寓,就发现商恃他妈有点不对劲。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照往常这个时候,只要他回来打开门,商恃就会像猫咪一样守在玄关,今天还真是见了鬼了。 直到江席玉走到他面前,商恃才回神,仰头愣了愣,然后对着江席玉绽放一抹笑。 “哥哥~你回来啦~” 江席玉轻哼一声,将外套扔在沙发上。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焦味。 江席玉转头,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意识到什么,咬牙问:“你在煮什么?烧焦了闻不到吗?” 商恃眨了眨眼,猛地想起自己还炖着汤呢,连忙起身。 江席玉却率先一步走到了厨房,将火关上了。 商恃一脸可惜,悲伤道:“我的爱心排骨莲藕汤……” 江席玉背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我再晚回来一会,是不是公寓都会被你炸掉。” “对不起哥哥,我太没有安全感了。”商恃上前抱住了江席玉的腰。 “……” 江席玉一阵无语。 你他妈现在,煮个汤都缺乏安全感了? 这关安全感屁事! 商恃自顾自的埋首在江席玉脖颈间嗅了嗅,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后,皱起了眉:“哥哥,你臭了。” 江席玉被商恃的动作逼得退后,手抵住了厨房的台子。 感受到脖颈处的柔软,江席玉呵呵一声:“我臭了,你还搁那嘬得那么起劲?” 商恃低低笑了声,从他脖颈间抬头,手抚上江席玉的侧脸,眼神暧昧得拉丝,语气也因湿润而变得含糊不清:“要吃饭吗?我们去做饭好嘛?” 江席玉:“……” 第59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59】 “哥哥,你的腹肌真漂亮,腿也很长,嘴巴也很性感……” 商恃抬起头夸赞着,眼底漾起缱绻的水光与丝丝恶劣的温柔。 他知道的,如果在做饭的时候,他一直夸哥哥的话,哥哥就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凑上来,和自己么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席玉就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忍着羞耻凑上去,不满的说:“别磨磨唧唧的,我又不是那什么娇花omega。” “可是,也会……” “能闭嘴吗?”江席玉语气含糊,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偏偏就长了一张,这么不要脸的嘴。 这小嘴叭叭的,天花乱坠。 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他没有羞耻心,自己还是有的。 就不能安静点吗? 江席玉红着脸面无表情。 商恃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垂眸看了他很久,膝盖动了一下,表示同意。 嗯,好吧,你太可爱了。 一双格外有力的臂膀顺势搂住了江席玉的腰,商恃手掌像是哄小孩般,轻拍着他的背脊。 他微微阖眼,喉间溢出低哑的轻笑:“哥哥,好凶啊~” “好喜欢……” …… 第二天,好不容易睡了会的江席玉,又被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胸口陡然压下重量,江席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半睁着惺忪的眼,哑声道:“商恃,你太重了……” 那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 商恃动了动,手更加用力的拥住了江席玉的腰,埋首在他怀里,耳朵贴近江席玉的心脏住,听着那里的跳动声,非常愉悦与餍足的勾了勾唇。 “哥哥,什么时候有空啊?” 窗帘没关,外面刺目的光亮,令江席玉有些不适。 他抬手遮住了眼帘,起床气很足:“没空。” 商恃从他怀里半仰起头,小声嗫嚅:“我不信,哥哥骗人。” 江席玉没理。 商恃不依不饶的去扯他遮住眼睛的手。 江席玉偏过头,侧脸深陷进枕间,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祖宗。” “想要哥哥去看我比赛。”商恃蹭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说:“下周三可以吗?哥哥……” “你就抽空来看我一下好不好?” “你不来,我会哭的……” 叽叽喳喳,像苍蝇似的。 江席玉想踹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抬不起腿。 累了。 江席玉烦躁的“嗯”了声,表示自己会去。 头发凌乱着,可能因为皮肤很白,所以到处都是粉粉的。 商恃忍不住在低头在白雪上面,嘬了个印记。 他有些委屈。 这么好的氛围,居然还要上学。 可是请假请的太久了,他没办法。 哈,好气啊,真的很想把学校炸掉。 商恃磨蹭了会,下了床。 临走之前,还不忘拿药膏给江席玉抹了药。 江席玉困意很浓,迷糊间只听见有人叫他把腿抬高点,后面就完全睡死过去了。 三个小时后,他睡醒,身边早就空无一人了。 江席玉有些失神的,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直到助理打电话过来,才赶回江宅处理继承的事。 因为老爷子之前定下的规矩,江席玉得到继承权的全体,必须是和omega结婚,但订婚当天,老爷子被绑架以后,秦暮原就按照江席玉的意思,宣布了两人解除联姻的事。 这下,继承的事宜,就遭到了家族里某些长辈的质疑和阻拦。 “少爷你既然没有完成获得继承权的前提,所以,我觉得,继承的事情可以稍微缓缓,等老爷子醒了再说也不迟。” “对啊,对啊,一切还是按照老爷子的吩咐进行吧。” 那些老东西,一向冥顽不灵,对老爷子又是唯命是从的。 他们各说各的,无非就是害怕,自己上台后,他们的利益会少。 几番拉扯下来,江席玉暂时全权接替了老爷子的事务,成为了江氏董事会的主席。 对此,江席玉并不着急。 可没想到事情刚过两天,他们一个个的,就谄媚上来,纷纷表示,为了企业稳定,希望江席玉快点上位。 江席玉还讶异他们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00却说:“一个个,估计都接受了美好的教育。” “……” 江席玉思考了会,说:“那我只要把这些财产转移到商恃名下,就算完成了原主的任务吧。” 00点头:“是的哦。” 江席玉若有所思靠在背椅上,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但当他看着老爷子原来的律师,带着一堆的财产继承合同来时,他为难了。 坐在办公室签了一下午后,江席玉终于撂摊子不干了。 且不说继承的那部分老爷子的财产,哪怕原本属于江席玉名下的,也是多如牛毛。 你要是真的将这些全部转移到商恃名下,江席玉表示,自己的手会废。 后来,江席玉让00想个办法。 00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办法真的有,而且非常简单哦。】 江席玉说:“什么办法?” 【嘿嘿嘿,结婚。】 江席玉:“……” 00补充说:【只要结婚了,这就差不多属于夫夫共同财产了,那也就相当于还给商恃啦。】 江席玉:“……” 你想要我死,你直说。 我现在腰还疼着呢? 结完婚,商恃那狗崽子,岂不更加的蹬鼻子上脸了! 00话锋一转,苦口婆心的劝说:【主人,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会比穷更惨呢?】 【你要是把财产全部给商恃了,就真的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到时候,可真的就有吃不完的苦啦。】 【你想想,你真的能接受,自己从人族,变成余额不足吗?】 【结吧,不和商恃结,也别和钱过不去啊,就当和财神爷结了。】 江席玉:“……” 笑了。 第60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60】 办公室里,助理和秘书们边整理着合同,边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前,越签神情越不耐的alpha。 律师们非常有眼力见的装聋作哑,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一声不吭。 这些东西,换做是别人,签字的时候,估计脸都会笑烂,但看江少爷这脸上的表情,怎么感觉,他在边签边骂呢。 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 最后,江席玉抬头,将目光落在了律师身上。 律师们咽了咽口水,纷纷起身。 太子爷怕是要,骂人了。 就在他们战战兢兢等待的时候,不过一会,江席玉询问的话,就让他们下巴都惊掉了。 江席玉脸色不虞,颇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晌,声音像是从牙关处挤出来的。 他问:“和alpha能结婚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瞧瞧,他们忙疯了,产生幻听了。 果然,上班哪有不疯的,这不就疯了个大的嘛。 怎么会有alpha问,能不能和alpha结婚啊。 关键是问这个话的alpha,前不久刚解除了和一个omega的联姻,热搜现在都还在天上飘着呢。 难不成,是为了那个alpha,才解除婚约的? 众人想到这,嗅到了丝丝八卦的味道。 他们纷纷埋下头,耳朵却是高高竖了起来。 为首的律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吞吞吐吐半天,冷汗都下来了。 江席玉皱起眉,曲指敲了敲桌面,重复了遍:“我说,alpha和alpha能不能结婚?” 00说的对,没必要和钱过不去是吧。 他可不想混到最后,变成吃软饭的小白脸。 要吃软饭,也得商恃来吃。 律师颤抖了下,艰涩道:“理论上来说,联盟法律并没有明确的禁止……” “妈的,能结就行。”江席玉捏了捏发疼的额角,语气暴躁。 众人:“……” 就在气氛诡异的僵持着时,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江席玉正烦着呢,商恃这会打电话过来。 他想起自己累死累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事情赶快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接你电话。” …… 刚开始的语气还是很烦躁不耐的,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奇怪的,莫名有种扭曲的温柔。 内容也从“你少说点废话会死是不是”转变成了,“我身边没有别的omega,在办公室呢,能去哪里出轨?” 江席玉转动着笔,听着电话那边哼哼唧唧的声音,语气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我马上就回去了,除了水果,还想吃什么,蛋糕?是草莓蛋糕吗?” “嗯嗯嗯,挂了挂了。” 众人:“……” omega? 出轨? 你说,这画风怎么就这么可怕呢。 * 江席玉买了蛋糕回去,公寓门刚打开,商恃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他笑得跟花似的,俯身就要去亲江席玉的脸。 江席玉率先伸手给挡住了,瞪了他一眼,脚勾着把门先关上。 商恃被捂着嘴,闷声说:“亲,亲亲。” 江席玉被他挤着,后背贴上墙,偏头躲避道:“蛋糕,蛋糕要碎掉了。” 商恃搂着他腰的手下滑,碰到了江席玉的手,顺势将蛋糕接了过来。 那一口,终于还是不客气的亲上了。 “你真是……” 江席玉作势就要抽他一巴掌。 商恃笑嘻嘻的攥住他的手腕,微笑着讨好:“哥哥,吃完蛋糕再打我吧,我一定不会反抗的。” 江席玉:“……” 草莓蛋糕非常的漂亮。 商恃切了一块草莓最多的,递到江席玉的面前。 江席玉不是非常喜欢甜食,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吃。 商恃就挑了个蛋糕上最大的草莓递到江席玉唇边,轻笑着说:“哥哥,你吃这个。” 江席玉就着咬了口。 商恃后面就捧着蛋糕,双腿盘着坐在江席玉身边,非常乖巧的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慢,时不时伸出舌尖舔了舔勺子,唇瓣胭红,眼睛弯弯的,在江席玉看过去的时候,那弧度就会变得很深。 就连吃东西,也好看的一塌糊涂。 江席玉盯着,心脏跳动的节奏陡然就乱了下。 为了掩饰,他忍不住移开目光,抵唇问了句:“好吃吗?” 商恃甜甜一笑,非常有礼貌的说:“好好吃,谢谢哥哥。” 江席玉心脏又乱跳了下。 妈的,叫哥哥,叫的这么甜。 他忍不住感慨了声,果然,商恃天生就适合吃这碗软饭。 如果一直这么听话,这么乖巧,江席玉觉得,结婚也不是件,令人难受的事情。但你要他现在说出来吧,江席玉心里又莫名的紧张。 在江席玉发愣的时候,商恃舔了舔嘴唇,指尖勾着奶油,抹在了江席玉的唇瓣上。 江席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恃压在了沙发上。 他笑着靠近,舔了舔奶油。 江席玉下意识地屏息,喉结动了下。 他看见商恃左手上拿着的蛋糕,怕碰到,于是就没有挣扎。 商恃的动作就越来越放肆,像是小狗撒欢般的,他热情的触碰着江席玉的脸。 呼吸间,全是甜到发腻的草莓香。 这是第一次啊,江席玉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声,连带着他的,也疯狂跳动起来。 就在场面濒临失控时,商恃停了下来,把蛋糕放了。 他的眼睛缀着湿漉漉的光,看一个人时,会显得特别深情。 江席玉也不知道,商恃为什么这么喜欢哭,可能就是故意挤出眼泪,想让他心软吧。反正,他每次看见,都会心软的。 在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席玉就鬼使神差地开口了:“要和我结婚吗?商恃。” 商恃抬手扎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错愕,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席玉见他不反应,逗弄道:“不说话?那当你拒绝。” “不是……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商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语气紧张到发颤,颤抖着向江席玉问:“哥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席玉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着,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没听见拉倒。” 刹那间,商恃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下一秒,他跨坐在江席玉腿上的姿势一个不稳,整个人就一屁股跌在了地毯上。 那声音,听着还挺沉闷。 江席玉伸手欲去拉他,商恃却飞快的爬了下来,满屋乱蹿。 结婚? 啊!!!! 哥哥说要他和他结婚! 会不会是听错了。 妈的,不可能听错啊! 可以和哥哥结婚了! 哥哥喜欢我? 啊,不对,哥哥爱我。 爱我才会和我结婚的!!! 商恃抓了抓头发,最后猛地走到江席玉面前,死死盯着他。 江席玉被看得有些发毛,背脊不着痕迹地往后靠,皱眉问:“疯了啊?” 商恃遏制住心里巨大的狂喜,单膝跪上沙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后,俯身亲昵的蹭了蹭江席玉的脸颊,软软甜甜的撒着娇:“哥哥,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想录下来。” 江席玉:“……” “神经。” 商恃双臂禁锢着江席玉的身体,耍无赖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起来了。” 他说着,手不老实起来。 江席玉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实在抵不住,干脆用手捏着商恃的耳朵,咬牙重复:“结婚,我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听见了吗?没听见把耳朵捐了!” 商恃不动了。 他鼻尖顿时因为江席玉这句话,升起难以形容的酸涩。 他唇边的笑容很灿烂,眼里的小珍珠掉的很欢。 哭了。 就这么笑着哭。 三滴猫眼泪,流都流不完。 不过,这也算是,江席玉第一次看见商恃这么流眼泪。 很多时候,商恃只是装模作样的红着眼眶,含着泪,从来不会让它掉下来的。 现在…… 江席玉:“?” 妈的,哭的还挺可爱。 江席玉连忙松开了捏着他耳朵的手,嗓音微紧:“啊,哭什么,捏疼你了?” 商恃伸出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太高兴了。” 江席玉红着脸,指腹摩挲了一下商恃湿润的脸颊,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哄:“好吧,对不起,让你太高兴了。” “……” 商恃鼓起腮帮子。 他伸手抱住了江席玉的肩膀,抱得很紧,埋在他脖颈间,哑声说:“谢谢哥哥。” 江席玉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轻声说:“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出现啊,哥哥,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庆幸那天遇见你。” 商恃闭了闭湿润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看见江席玉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等了很久,在此刻商恃忽然明白。 江席玉的出现,好像就是上天赐给他的,专属礼物。 “真肉麻。”江席玉忍不住勾了下唇。 “才没有呢,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商恃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语气黏人:“哥哥,好喜欢你,你也说句喜欢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江席玉无奈叹气:“你又撒娇。” “我就撒娇~” 过了很久,商恃从他身上起来,眼巴巴的朝江席玉伸出修长的手,欲语还羞的,少女怀春般的对江席玉羞涩一笑。 江席玉有点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商恃指尖动了动,眨巴着眼睛意思非常明显:戒指! 最后,实在是江席玉不开窍,商恃笑着提醒:“哥哥,戒,指!” 江席玉:“……” 啊,没准备。 他就是问问,又不是求婚,哪里有时间准备戒指啊。 商恃也看出来了,嘴边的笑容耷拉下去,红着眼眶夸张的偏过头去抹眼泪,委屈的说:“哥哥,你不给我戒指,是想让我当你的小老婆吗?” “没关系的,就算没有戒指,我也愿意的,就算是当哥哥的小老婆,我也心甘情愿的,哥哥,(????e???)呜呜……” 江席玉:“……” ? 第61章 暴力美学病娇男鬼攻vs骄矜嘴毒人间富贵受【61】 订制戒指这天,商恃早早就在约定的地方等待着江席玉了。 因为他精心打扮过,再加上那出挑的身形,所以站在人群中,就显得特别耀眼。 “是明星吗?长得好好看啊。” “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他拍张照……” 就在他们打算上前询问的时候,商恃忽然低头接了个电话。 等到他打完电话时,女孩们才踌躇上前。 “打,打扰一下,请问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商恃闻声偏头,拿着手机晃了晃,微笑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女孩们看着那个笑脸红起来,紧张到磕巴:“啊,好的,好的,抱歉。” 直到目送商恃离开,他们才惊叫起来。 “笑起来超好看,啊啊啊!血槽已空。” …… 商恃本来就是提前一小时来等江席玉的,但突然接到了林野的电话,叫他去帮忙。 想着自己欠他的人情,加上林野发来的地址离这也不算远,商恃就同意了。 目的地是一个废旧的仓库。 商恃赶到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商恃有些嫌弃的走过,收到林野发过来的信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来呢,但谁叫他欠林野一个人情呢。 不过处理完这件事,他也不欠他了。 这样,就可以和哥哥,开始幸福的生活了吧。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仓库外猛地传来车辆刹车的声音,随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 二十几个手里拿着东西的人,簇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来。 商恃靠着墙的姿态懒散,见等的人终于来了,发完信息,才摁停了手中的计时器,轻声道:“超时了哦。” 为首的环顾了眼,地上躺着的,多半是他派来杀林野那小子的。 作为竞争力最大的对手,他下了很多功夫,才安排了今天。 就在刚才,他接了手下的信息,说已经抓到了林野,他才会主动出面。 结果,居然连那小子的人影都没看见。 为首的当即就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估计是泡汤了,于是眯起眼睛,非常不悦的打量起了商恃。 “你是谁?” 商恃手撑着腰舒展了下身体,歪头笑着说:“杀你们的人啊。” 一群alpha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纷纷捧腹嘲笑起来。 “妈的,没听错吧,那小子居然说,要杀我们!哈哈哈哈” “哈哈哈,他是从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这么不要命。” 有些alpha看着商恃漂亮的脸蛋,语气下流起来:“杀我们你是杀不了的,但你要是跟我们走,我们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是啊,抓回去,扔给兄弟们玩玩也是可以的。” 商恃唇边的笑容加深,认真问:“会很好玩嘛?” “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商恃也跟着笑了起来,雪白的尖齿隐约可见,微笑的面容上,神情不见一丝温度,反而阴鸷又乖戾的,带着残忍的味道。 他不甚在意的说:“一起来吧,你们已经浪费了我五分钟。” 中年男人本就因为计划失败而一肚子火,现在又遭到商恃这一阵挑衅,眼神顿时变得狠辣起来,抬手冷冷的朝手下示意,抓住他。 手下得了准许,三个跃跃欲试的alpha就打算上前抓商恃。 没想到他们刚过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踹翻在地,紧接着,他们就看着那微笑的小子,拿着铁棍毫不留情的,照着他们的脑袋敲了下来。 “啊啊啊!!!” 鲜血飞溅,凄厉尖锐的痛嚎声响起。 等站在仓库门前的那群人,意识到这并非是个善茬的时候,突然,一阵刺鼻的alpha信息素传来。 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会对普通的alpha起到压制作用,但也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闻的不是什么信息素,他妈是什么毒药一样,致使他们头晕目眩,全身的神经都近乎麻痹。 不过几秒,仓库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年男人反应比较快,眼前恢复清明后,看着那小子微笑着,像打地鼠一样,敲他手下,敲了一个又一个。见状他牙齿都要咬出血了,骂了句:“妈的,什么疯子!” 他转身朝仓库外跑去。 可有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商恃挡在门口,微笑着,无辜的问:“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把脑袋留下来吧。” 中年男人被商恃吓得几乎站不住脚。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商恃眼里露出了兴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啊!!!” …… 为首的,是彻底被解决了。 那些小弟们,却还留着一口气。 他们像蛆一般的蜷缩在地,睁着带血的眼,看着那个病娇恶魔,揪着他们老大的头发,拖垃圾似的,把他从仓库门口拖回了仓库。 一路血迹蔓延。 他们瑟瑟发抖的厉害,像是暴雨中被狂打的树叶,惨不忍睹。 就在他们怕自己也被灭口,装死躲避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那歌声节奏很甜,但在这里响起太诡异了。 病娇接到电话,脸上带血,脸上冰冷阴鸷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收,只见他语气哽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哥哥,你已经十分钟没有回我信息了,是出轨了吗?” =????(??? ????) ~%?…;# ******’?!! 没晕死过去的,当即吓得心脏骤停,以为自己脑子坏了,产生了幻觉,恨不得诈尸起来补敲一棍,让自己真的晕死过去。 …… 那边,因为在参加重要会议,而无法做到十分钟回条消息的江席玉,颇有些无奈扶额,边走边哄道:“我刚刚在开会,没拿手机……” “你提前一个小时去干嘛?店在那里又不会跑。” “这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来得及,来得及。” “别哭哭唧唧的,乖,等会定制按照你的想法来行不行?弄草莓,就弄草莓。” 第62章 假白花真病娇暴力美学alpha【完】 江席玉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商恃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一看见他,就双眸发亮的凑上去,也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低头就亲了亲江席玉的脸颊。 江席玉暗道了一声:粘人精。 他忍不住伸手,隔开了点距离,略微仰头看着商恃绯红的脸,有些疑惑问:“脸怎么这么红?” 商恃眸光顿了顿,怀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有点滚烫。 他沉吟片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江席玉笑,说:“有点害羞~” “……” 江席玉皱起眉,敏锐道:“你喷香水了?” 商恃睫毛颤了下,点点头。 他不着痕迹的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在确认闻不到血腥气后,才稍微放心。 怕哥哥发现,他还特地换了身衣服。 只不过林野准备的这身衣服,没有他一开始精心打扮穿的那身好看。 啧,就很烦。 不开心。(???) 江席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失笑。 “我又没说不好闻,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商恃倏地又眉开眼笑。 “走吧,我们进去吧,你不是等很久了吗?” 在江席玉说完结婚的话题后,就一直念叨着要戒指。 江席玉本来想找设计师直接上门的,但无奈商恃不愿意。 他说那样没有感觉,他想和自己亲自去订制,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定制完戒指,还可以一起约会。 说到这个约会的时候,还不忘控诉一波江席玉,说他和秦暮原约会很多次了。 那个醋味,都特么能把人酸死。 江席玉没有办法,就答应了。 商恃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开心的仿佛在冒粉色的泡泡。 进店后,有专门的服务员带他们去休息室。 设计师已经提早在里面等候了。 商量戒指的时候,设计师听到要加个草莓形状在上面,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商恃在江席玉的怀里抬头,轻笑着问:“不可以吗?” 设计师摸了下虚汗,点头:“可以的。” 至少像这种私人订制的戒指,他很少能见到这种品位。 “那,两只都是草莓吗?还是,您还有别的想法呢?” 商恃抬头,目光征求意见般的看向江席玉。 江席玉哄人已经非常熟练了,听到设计师的话,几乎没有犹豫的淡声对商恃说:“都听你的。” 商恃顿时笑的令四周都明亮了起来。 他被哄得非常开心。思考了会,不知想到什么,直起身体,晃着江席玉的手撒娇说:“茉莉,加朵茉莉吧,哥哥。” 服务员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他们就听见那个漂亮的人,旁若无人的说:“哥哥的信息素,是茉莉味的,就画一朵茉莉吧~” “我是草莓,哥哥是茉莉,怎么样?” 江席玉点了点头,示意设计师按照这个做吧。 很快,设计师就在纸上虚构了一个草稿,还征求了商恃的意见,完善了一下细节,最后确定了方案。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店里出来。 他们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并肩走在路上。 江席玉牵着商恃,问他想怎么约会。 商恃数了数指头,说:“一起看电影,吃饭,拍照……” 他特地做了攻略,查找了情侣可以做的一百件事,说到后面,语气就越来越兴奋了,还添油加醋说了自己最渴望的想法:“可以一起洗澡,做饭,一起熬夜……” “……” 江席玉嘴角抽搐了下,说:“一件件来吧,你想累死我?” 商恃笑笑:“嗯嗯,只要能和哥哥黏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欢。” * 帮林野处理完事情后,商恃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彼时,他约会约得正爽,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面上有着浓浓的不餍足以及被打扰的不悦。 江席玉感觉到他滴落的汗水,朦胧的睁着眼,声音沙哑提醒他:“接电话。” 商恃长臂一伸,摁了关机,俯身亲了亲江席玉泛着红晕的脸颊:“不接,哥哥,我们继续约会吧~” 江席玉没什么力气的说:“你差不多行了吧。” 感受到力道收紧,商恃拧了拧眉,五指撩着汗湿的发,露出带着薄汗的面容。 他低低笑了笑,尾音娇气:“不行,哥哥,我不要和你分开~” 墙上的钟表滴答,等到身影分开时,窗外日落正好。 * 商恃起来准备晚饭,顺便回了个电话过去。 林野已经将善后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对商恃说了声谢,并且对商恃承诺,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 商恃却是不屑笑笑,轻哼了句:“不用,我不会麻烦你的,哥的人情也还完了,这种事你以后也千万别来找我了,我要和哥哥好好生活。” 林野无语:“哥哥长哥哥短的,你他妈别这么人妻行吗?” 商恃安静了下,笑起来:“你也知道,我快要和哥哥结婚了吗?到时候我就是真的人妻了。” 林野:“……” 妈的,脑子有病。 商恃一脸甜蜜的感慨:“动了感情的杀手,是拿不稳刀的。” 林野:“……” “哥,你以后也别打打杀杀的了,我现在也算是半条腿嫁入豪门了,以后你的金主给你出多少,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算你不要脸厉害。”林野皮笑肉不笑:“这软饭也是给你吃明白了。” 商恃:“谢谢,你羡慕不来。” “不说了,哥哥等会醒来肯定饿了,我还要给他做饭呢,拜拜。” 林野率先挂了电话,挂了以后还觉得不解气,又把商恃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 就这样,醒了吃吃了睡,直到第三天,终于忍受不了的江席玉,坐在床边忧愁的抽着烟。 他感觉,天塌了。 商恃对这种事情,就跟上瘾了一样。 江席玉现在呼吸,都能感觉到腰在隐隐作痛。 每当他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商恃就会凑上去,和他撒娇:“哥哥,不是说好答应和我约会的吗?我最喜欢这个项目了……” 江席玉让他滚。 商恃就顺势滚回被窝里,含糊不清的喊他:“哥哥~” 江席玉额角青筋暴起,动了下腿。 哈,操。 …… 一眨眼,到了周三。 这天,刚好就是商恃排球比赛的样子。 江席玉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场馆里,鞋底摩擦地面,配合着排球扣杀的欢呼声及哨声,此起彼伏。 他戴着口罩找了个角落,一眼就在赛场上看到了商恃的身影。 很不一样。 和平时那个只会在自己面前嘤嘤嘤,撒娇卖乖的样子截然不同。 比赛的时候,商恃甚至称得上是排球赛场上的暴君。 扣杀时,弹跳在空中,肌肉绷紧的线条,逆天的腰腹力量,仿佛让他修长的身躯都弯成了月牙形。 因为没有看见江席玉的身影,所以商恃的球打得特别凶。 凡是他发过去的球,要接的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主要是,太他娘的力气大了。 整个一金刚芭比。 一场比赛下来,对方球队暂停了几次,替补的队员都换了好几个。 中场休息时,商恃换下来了,他的目光焦急的在观众席寻找着,直到看见江席玉,他才弯眼笑了起来。 两人隔空对望的时候,商恃起身抬手伸过头顶,朝江席玉这边的方向比了个心。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那些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人,都欢呼尖叫起来。 …… 赢完比赛后,商恃简单淋浴了下,换好衣服正准备走的时候,队员们叫住商恃,叫他一起去聚餐。 商恃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哥哥来接我啦。” 队员们一头雾水。 “没听过商恃有哥哥啊?” “他从来都没和我们说过哎。” 洛煦撇了撇嘴,说:“情哥哥,不也是哥哥吗?” 众人恍然大悟。 有队员惊叹道:“商恃有喜欢的omega了?” 他们还以为商恃是个和尚呢。 毕竟,从来没看见他和omega接触过。 洛煦“呵呵”一声,淡定说:“商恃有了想嫁的alpha!” 众人:“……” 如遭雷劈,外焦里嫩! 卧槽! 出去看看!! …… 商恃出去的时候,发了个信息问江席玉的位置。 原本开开心心的,在看见江席玉身边围着莺莺燕燕的时候,笑容瞬间就耷拉了。 他吃醋的表情都挂脸上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江席玉走去。 赶过来看商恃情哥哥的队员们,就一脸惊奇的,看着商恃攥着个拳头,像猫和老鼠里小奶猫气冲冲走路似的,奔向体育馆门口站着的修长身影。 赶走了一众莺莺燕燕后,不知道那个alpha和他说了什么,队员们看见,商恃又笑得跟花似的了。 变脸的速度,令人咂舌。 等到了人较少的地方后,江席玉才把刚才哄商恃用的戒指拿了出来。 红色的丝绒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对戒。 草莓用镂空的线条作为轮廓,里面坠着宝石雕刻的茉莉花,风格非常的甜美。 江席玉拿起戒指,圈在了商恃的无名指上。 商恃鼻尖酸酸的,眼眶也泛红起来,他不甘示弱的拿了另一只戒指,想给江席玉戴上。 江席玉却在他准备单膝下跪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你别给我整这死出。” 他可不想变成动物园的猩猩,被人围观。 商恃扁了扁嘴,有些不明白。 江席玉的叹息,深长的就像是无奈的低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商恃商量:“我们回家吧,回家你再给我戴?” ‘回家’这个词,对商恃来说太陌生了。 他怔愣在原地,眸中坠着水光,许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重重点头,微笑着牵起江席玉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夕阳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和哥哥有家了。” “嗯。” “以后可以一直一起回家吗?” “嗯。” 【完】 第6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 上个世界商恃的幸福,最终在两人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化作了情念。 收集到第一缕情念的时候,00高兴极了。 江席玉倒不是那么的高兴,甚至因为心理产生的巨大落差,而难受起来。 后面还是00想办法,帮江席玉把上个世界的记忆封存,他才终于愿意进行下一个任务。 灵魂刚进入新世界的时候,没过一秒,江席玉就感觉腹部传来了剧痛。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整个被人踹翻在地了,随即一道冰冷愠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席玉,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包厢里灯光昏暗,伴随着这发怒的声音,洁白的灯光被人摁下,碎钻般璀璨的光影,全然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耀眼夺目的人影身上。 微分稍卷的银发下,是一张侵略性极强的浓颜,矜贵逼人的,令人一眼便为之惊艳。他皮肤很白,骨相立体,眼尾冷冷下压时,神态散漫又无端凌厉。 他身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的冷睨了地上的人一眼,不过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被他踹到地上的人,单薄如纸,或许是因为对方踹的力度过重,他趴在地上有些费力的咳嗽着。 腹部受了重击,疼得江席玉眼尾都逼出了泪水,他缓慢伸出手捂着腹部,试图缓解痛苦无果,整个人都难受得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纷纷震惊的瞪大了眼。 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少身边那一向跟个透明人没什么区别的小跟班,今天胆子居然那么大,刚刚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那小跟班竟然敢趁着陆少假寐的时候,凑过去偷亲他的脸。 平时那家伙看着畏畏缩缩,头都不敢多抬一下,没想到心里居然对陆瑆野存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妈的,陆瑆野是谁啊。 娱乐新闻上,次次有名的顶级星二代,出了名的脾气爆与不好亲近。 没想到,江席玉…… 难怪他一直跟在陆少身边任劳任怨呢,结果居然是个基佬。 这下怕是有好戏看了,陆瑆野不废了他,哪里会消这口气。 瞧那一脚给踹的,感觉那家伙一条命都快没了。 众人心中嘲弄,可目光又止不住的被倒在地上的人吸引。 因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江席玉不当鹌鹑时,完整露出的一张脸。 倒在地上的人脸上失尽血色,露出的脖颈干净修长,眼尾处沾着的水光衬得他,无辜的像是做错事害怕被惩罚的白猫,蜷缩着,用尾巴圈住了身体。 他颤抖着,把头深深的埋在阴影里,只微微露出发间染着绯红的耳朵。 看起来孱弱又可怜。 刹那间,在场的人神色微妙,或唏嘘,或惊讶。 江席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原主骨子里那种自卑敏感的情绪顿时疯狂涌上心头,令他有些难堪的咬紧了牙关。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给你擦一下脸……” 他试图解释,却让包厢的氛围陷入了另一种更为尴尬的境地。 谁会信呢? 如果只是简单的擦脸,陆瑆野会发那么大的火吗? 这和不打自招又有什么区别。 陆瑆野闻言下颌绷紧,目光冰冷扫视过众人,眼里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今天的事情,谁要敢说出去,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那一众人大多都懂规矩,见状也不敢多待,纷纷找了借口出去,只有陆瑆野最好的哥们宋清明留了下来。 他犹豫着劝说:“要不,算了吧。” 感觉那一脚踹的也不轻,人现在都疼得起不来呢。 陆瑆野皱着眉满脸暴躁,刚刚没有显露出来的怒火,这下全部喷发了出来。 他站起身,用脚尖轻蔑了踢了踢地上之人的腿,冷笑道:“装什么死,起来。” 江席玉指尖攥紧,摇了摇头,眸光犹豫地瞥向陆瑆野。 他要是站起来,肯定会被陆瑆野打死。 这具身体这么弱,扛不住。 以往这个时候,陆瑆野说什么,江席玉哪怕是断手断腿也会给他爬起来。 但现在,陆瑆野见他这么不听话,于是便烦躁至极的低下头,正巧对上江席玉看过来的,黑白分明的眼,那里面湿漉漉的,露着怯意。 怕自己。 现在知道怕了。 刚刚放肆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陆瑆野唇边非常缓慢的勾起,那是一个非常残忍的弧度,甚至称不上是笑。 桌上的酒瓶摇晃着,紧接着包厢里响起清脆的碎裂声,有些酒杯掉落在地成了碎片。 是陆瑆野,直接一脚踹翻了茶几。 那些放在边缘的易碎品,酒瓶,全部落了下来,酒水飞溅。 在那一堆清脆的声音中,陆瑆野冷嗤了声,语气无情的通知他:“你不用回陆家了。” 意思就是:你被赶出门了,江席玉。 脚步声走远后,包厢重归寂静。 前来打扫的服务生见他坐在地上,有些同情的上前,扶了他一把,把他扶在沙发上。 后面来打扫的一群人,也没有出言赶他,也不太敢赶他。 因为这里一般接待的人,非富即贵。 他们甚至还贴心的问,江席玉需不需要帮助。 江席玉淡笑着拒绝了。 他缓了一会,觉得没那么疼以后,才有些咬牙切齿的喊了声00。 “一来就让我挨了脚,差点没把我踹下线,是生怕我不死吗?”江席玉沉默了会,很轻的补充了句:“我记下了。” 00赶紧上线,为他化解疼痛,说:【抱歉啊,主人,这个攻略对象,脾气是有一妞妞坏呢。】 刚才,要不是世界规则限制着江席玉不能崩人设,他铁定站起来,和陆瑆野打一架。 可这具感觉随时能散架的身体,是认真的吗? 江席玉非常不满意的说:“我不要当病弱美人,我要当雄性中的雄性!” 00:(⊙o⊙)… 这个世界,好像不太能行[尬笑]。 江席玉也知道自己身份没得挑,但传来的时间点,就不能挑一挑吗? 为什么非要在原主偷亲完后,把他传过来挨这一脚。 就不能让他提前过来,选择不亲吗? 00解释道:【不行的哎,主人,这是重要剧情点。】 江席玉刚才偷亲的人,就是他本世界的攻略对象。 而他借用的身份,则是暗恋陆瑆野好几年,阴暗扭曲爬行,后期因嫉妒男主攻和男主受之间的感情,而严重变态的炮灰角色。 ———— 【本世界沉浸式快穿,00出现较少,人设见标题!!! 不ooc。】 【受控不要进,受控不要进,受控不要进!!!】 第6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 00介绍说: 【本世界男主陆瑆野,母亲是娱乐圈女王,父亲是财阀资本家,在他五岁时父母离异,此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自己的母亲,由于他母亲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他小时候差不多也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对外的形象是绅士星二代,对内却是脾气火爆的资本太子爷。】 【偶然一次机会,他遇见了本世界男主受路知白,由于陆瑆野和路知白早死的白月光有些相似,所以后面路知白就忍不住处处留意陆瑆野,他刻意的接近与招惹,致使知道真相后的陆瑆野,和他展开了一段强制虐恋。】 江席玉了然:“所以,我这具身体就是暗恋不成,黑化了。” 00点头:【是的,原主一直都暗恋着陆瑆野,在知道陆瑆野喜欢上男主受后,本就不太健康的心理也就彻底扭曲了。】 【原主出生在一个小农村,父母生而不养,他从小被抛弃给了留守的奶奶,所以他一直都是和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直到他十岁时,遇见了当时正好前去他们村里录制综艺的大明星,也就是陆瑆野的母亲。】 【陆瑆野的母亲当时寄宿在原主家,录完节目后,见原主实在是可怜,就答应资助原主上学,后面十四岁时原主奶奶去世,陆瑆野的母亲在原主乖巧的伪装下,就心软将他带回了陆家。】 【在陆家的这几年,原主渐渐喜欢上了,天之骄子一般的陆瑆野,因为对比陆瑆野,他简直就把自己当成阴沟里的老鼠,原生家庭里带出来的自卑软弱,敏感拧巴,让他习惯于去讨好,讨好陆瑆野的母亲,也讨好陆瑆野。他习惯跟在陆瑆野身后,哪怕被他当做仆人使,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被需要。】 【可在陆瑆野喜欢上原主受后,这一切都被打破,他不再被陆瑆野需要,那份畸形的爱恋也因嫉妒变质,原主成了促使他们的虐恋的罪魁祸首,最后,设计弄死男主受的计划失败后,他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卑到骨子里的阴暗一生。】 江席玉在刚才被陆瑆野踹翻在地时,确实因为原主自带的情绪,而感到屈辱,想要逃离。 可这么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为什么会大着胆子去偷亲陆瑆野呢? 00解释道:【因为他察觉到了陆瑆野对男主受的变化,加上当时原主喝了点酒,嫉妒心作祟,他才没忍住,实际上,他也没真正亲到陆瑆野。】 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就被陆瑆野踹下去了。 江席玉皱起眉,消化了这些信息许久,才问:“我的任务。” 00说:【原主的愿望:第一,他希望好好回报陆母的恩情;第二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加的自信与优秀,然后得到陆瑆野的爱。】 因为缺爱,所以无比的渴望爱。 江席玉沉思片刻,敛眸答应了。 他捂着腹部从包厢里出来,到了外面后,又刚好碰上天空中飘起鹅毛细雪。 a市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入夜的风吹在身上,更是寒凉刺骨。 江席玉抖了下笼好外套,想起刚才陆瑆野对他说,让他不要再回陆家了。 不回陆家,他根本就无处可去。 今晚跟陆瑆野出门的时候,原主手机也没拿,所以导致他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更别说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夜了。 江席玉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找00要了陆家的地址,打算自己走回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在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要冻到没有知觉的时候,刚好就遇到了办完事开车回程的陆家司机。 因为原主一贯在陆家,对所有人都怀着讨好的态度,所以司机见他顶着一身薄薄的积雪,连忙踩了刹车,叫他上车。 车里的暖气让江席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活了过来。 司机见他苍白着脸,忍不住问:“席玉你不是和少爷去聚会了吗?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路回来。” 江席玉沉默了下,将脸埋在围巾里,轻声说:“我惹他生气了。” “少爷脾气就是这样的,你别放在心里啊。”司机其实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少爷的脾气,是真的一点就着。 平时别墅里的人,都尽量避免着和少爷接触,但这么久以来,也只有旁边这个人敢凑上去了。似乎不论少爷怎么发脾气,江席玉都会小心翼翼的受着,下次又能跟没事人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少爷身边。 从五年前江席玉来到陆家,他就一直是这样的好脾气。 司机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安慰他说:“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严重触怒少爷的事,就不会有很大关系的,别这么垂头丧气了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江席玉就更沉默了。 光是他偷亲这个事情,他感觉陆瑆野都已经炸了。 刚才在包厢里,要不是还有别的人在,他都怀疑陆瑆野是不是想直接打死自己…… 对于某个正在气头上的大少爷,江席玉决定出去躲着点,先躲两天,等陆瑆野气消了些,再想办法。 于是他回了别墅后,就先去拿了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卡里面的余额。 里面的七位数,倒是让江席玉震惊了。 这些年来,陆母给他的生活费并不少,不过由于原主太敏感自卑了,极端的谨慎内耗,让他把这些怜悯和善意,都当做了施舍。 卡里陆母给的生活费,他一分都没动,或许也只是为了维持自己那,微薄到近乎可怜的自尊心。 江席玉看了眼,也没动这张卡,而是选择用原主常用的那张,里面的钱,都是原主自己攒的,大部分都是奖学金。 a市顶级学府的奖学金非常丰厚,也足够江席玉用了。 他拿了钱,在房间里窝了一晚,第二天就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开了陆家。 消失两天,无人在意。 直到这天陆瑆野发火,哪怕隔着电话,江席玉也能听到那边,有什么东西被摔碎在地,伴随着一声暴躁至极的声音响起。 “这做的什么?你被开了。” 佣人见状躲在角落里,有些为难的用手拢着嘴,对着电话那边,小声说:“席玉,你快回来一下吧,少爷想喝鸡汤了,但换了好多个厨师,少爷都不满意……” 第6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 陆瑆野嘴刁的很,不,准确来说,他对什么事情都很挑剔。 可能陆瑆野是因为顾忌他母亲在娱乐圈的形象,所以他大部分在公众视野里展现出来的,都是自己绅士,贵公子般的一面。 其实在私底下,他就和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没有区别。 需要有人伺候的好,需要什么都是用最好的。 或许他发火,也并不是因为厨师做的饭不好,而是单纯的因为他们没有伺候到大少爷心里去。 简单来说,他就是个吃饭,都非常需要人伺候的,金贵的主。 用餐时,佣人们一般只会简单的将饭菜端上来,却不知道如何在餐桌上,让陆瑆野陆大少爷愉快的用完一顿饭。 什么东西该夹,什么东西不该夹,他抬手应该干什么,他皱眉时,又应该干什么,这些习惯,都只有经常跟在他身边的江席玉知道。 现在人被自己赶走了,他突然觉得连吃个饭这种小事,都十分不顺心起来。 陆瑆野非常的气恼,当即就是将碗筷一扔,把火气发到了厨师的身上。 佣人们在一旁急出了汗,还是管家了解,让他们偷偷去打个电话问江席玉,这才有了这一出。 当天晚饭,陆瑆野就吃上了江席玉为他炖的鸡汤。 鸡炖汤的时候是完整的,但是端上去的时候,里面的骨头都已经被挑剔干净了。 这是陆瑆野吃东西的习惯。 大少爷傲娇的很,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要求别人这样给他做。 这样会让他显得,很娇气。 但其实谁敢说他娇气,他但凡只要满意了,别墅里伺候的佣人,都恨不得感动落泪,哭的惊天动地。 江席玉在厨房里忙碌了半天,将那些凡是带点骨头的,带点刺的挑干净后, 洗干净手就打算离开。 没想到这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面容严肃的说:“少爷叫你过去。” 其实对于两天前江席玉离开陆家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有想到江席玉是搬出去住了,因为他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少,感觉就像是普普通通拿了几件衣服出门。 直到后面,他在餐桌上,没有看见江席玉的身影,而少爷又一向喜欢江席玉伺候他吃饭,唯一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就是江席玉惹少爷生了气,两人之间闹了矛盾。 也可能,是少爷单方面的闹。 只不过这次,闹得有点严重。 刚才少爷晚饭吃了两口,脸当场就黑了,几乎就是没有犹豫的,冷声吩咐他,叫他把江席玉带过去,看那样子,是又要发怒。 对于这么严重的一次,管家感到有些好奇。 于是,他也就直白问了:“你做什么了?惹少爷生这么大的气。” 两天里,陆瑆野都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的。 江席玉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 不喜欢的事情? 陆瑆野不喜欢的事情可太多了。 管家没什么意外地劝说:“那你这次,也再好好哄哄少爷吧,到时候夫人回来了,见你们关系僵硬,也不好。”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又看了眼身边的江席玉,看着他侧脸透着虚弱的白,忍不住叹了口气,多嘴提醒:“趁早修复好和少爷的关系,这样,你过的也能好些。” 江席玉沉默一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自己好不好,江席玉倒不是很在意。 可要是说到陆母,这让江席玉这个继承了原主,另类极端的母控,当即就开始下定决心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让陆瑆野消气。 他是绝对不想,让陆母担忧自己和陆瑆野相处不好的。 所以,他会好好修复这段关系。 管家后面要是知道他们修复成啥样,估计都恨不得打死今天在厨房,说要江席玉去哄陆瑆野的自己。 去餐厅的途中,他们刚好遇见把菜撤下来的佣人们。 江席玉抬眸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发现自己精心挑选好的菜,陆瑆野一口都没有动。 他便放缓脚步,走在了管家身后,让他彻底挡住自己。 而此时,坐在餐厅里的陆瑆野,明亮灯光下的他,眼皮冷冷下压着,眉眼间的不悦简直溢于言表。 陆瑆野看到这顿干净的晚饭,几乎立马就知道了,是谁干的。 因为他的这些习惯,只有江席玉的知道。 陆瑆野有些嗤之以鼻,没想到江席玉居然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管家却说,是他命人打电话叫江席玉回来的。 陆瑆野这才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没想到,江席玉消失的那两天,是真的滚出了陆家。 他其实一开始,没觉得江席玉会这么有骨气的离开。 以前陆瑆野发脾气要赶江席玉走的时候,他就总会求饶认错,然后陆瑆野看他态度诚恳,也觉得少了这么个伺候自己的,会觉得无趣,于是他每次也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江席玉。 但上次那次,他不是吓唬他的。 他是真的想让江席玉滚。 因为陆瑆野从来没想过,这个人敢对自己,怀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他回想起两天前在包厢昏暗的场景。 江席玉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他居然敢趁着自己休息…… 偷亲自己!! 要不是他感觉到了那股酒气睁开眼,估计就真的被他得逞亲到了。 陆大少爷今年十九,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且不说他对谈情说爱这些,非常的不感兴趣。 就算你让他和一堆女的待在一起,他都生不出什么喜欢的感觉。 他始终觉得,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亲密接触的行为,是非常令人恶心且难以接受的。 但再恶心,再不能接受,他也不会沦落到去和男的搞,他的性倾向也不会扭曲到会想让他去玩弄一个男人身体的那种地步。 陆瑆野一想到,这个待在自己身边六七年,几乎一起长大的人,对自己怀有这种不干不净的心思,他就恶心的想要吐了。 而这么心思不端的人,他把他赶出去都只是轻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回来。 陆瑆野想到这,就气不打一来。 脚步声缓缓靠近。 陆瑆野闻声掀了掀冷眼,他看着江席玉像个鹌鹑一样躲在管家身后,心中厌恶的情绪愈发浓重。 他双腿交叠着,懒散往后一靠,冷笑说:“你倒是还有脸敢回来啊。” 管家往旁边撤了两步,江席玉就彻底暴露在陆瑆野的视线里。 他听见陆瑆野这话,垂着头轻声回:“他们说你想喝鸡汤,我怕你喝不习惯……” 以前这种关心的话,陆瑆野听了,会稍显满意于江席玉的察言观色。 但现在这种话听到他耳朵里,关心的语气就变了味,陆瑆野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 他甚至都懒得听,不耐打断:“少他妈自作多情了,江席玉,你最好趁早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起来,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还有,叫你滚了,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陆瑆野倨傲的抬了抬下巴,下了逐客令:“出去。” 管家敏锐的察觉到了陆瑆野话里的不对。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个来回,见陆瑆野神色决绝,忍不住搬出陆夫人,想要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少爷,夫人就快要回来了,现在让他走的话,夫人回来后,肯定会追究的。” “夫人事业很忙,如果拿这种事情去烦她的话,估计……” “你少拿我妈来压我。”陆瑆野烦躁的打断了管家的话,显然是听不进去。 他站起身来,走到江席玉面前,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他身上,说:“你要是自己出去,我可能还看得起你。” 陆瑆野听不进管家的话,江席玉听得进啊。 他怕这个事情,会让陆母忧心,所以他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对陆瑆野道了个歉。 “对不起。” 那语气很轻很小声,像是外间飘着的雪花一样。 头上细碎的白光洒在他露出来的那段低垂的脖颈上,分外的纤细脆弱。 然后,陆瑆野就看着他,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江席玉抬头时看来的目光。 第6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 江席玉的眼眶泛着淡红,里面浮光涟涟的,仿佛有落在眼中的雪融化成了水,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陆瑆野从来没有和江席玉这么对视过,这让他难得的怔愣了瞬。 记忆中,江席玉都不敢这么直视他的,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狎昵的姿态,当然,他也没有认真的打量过江席玉,因为盯着一个同性看,怎么想都怎么怪异。 长而微翘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皙白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还是其他。 整个人,和那天倒在陆瑆野面前的姿态一样,孱弱又可怜。 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样子…… 哭了? 妈的。 陆瑆野死死皱着眉,脑子思考了很久,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以后,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猛地移开了视线,嫌弃的表情,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不能多看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哥,请你原谅我好吗?” 那传入耳朵的声音更小了。 陆瑆野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男的,就不能大点声说话,反倒是像即将被人抛弃的宠物般,哼哼唧唧的装可怜。 “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瑆野听着他越来越像狡辩的话,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他妈把嘴凑我脸上,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静止了。 管家:“……” 过了许久,一股阴冷的风,尴尬划过,才拉回了在场之人的理智。 陆瑆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眸底似乎都要灼烧了。 本来没什么事,把人赶出去就行了。 他因为这件事情,气了两天,好不容易压下去,逼那天所有在场看到的人都咬死牙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依旧会是陆家矜贵的大少爷,结果现在江席玉这么一闹,他自己把事情说出去了。 也幸亏佣人们都走了,现在这里剩下的,就只有管家和他们两个。 否则,陆瑆野指不定会把陆家的屋顶掀了。 他愤恨的盯着江席玉,就像是江席玉逼自己犯了什么可怕的错误,染了什么肮脏的污点。 陆瑆野气急败坏的指向门口:“你给我滚!给我出去!” 这样像是完全消散不了他的怒火,他开始砸起旁边一切能砸的东西。 管家和江席玉默默的站在那,看着他泄愤似的砸。 最后,等他砸累了,江席玉还十分贴心的为他倒了一杯水,端过去。 陆瑆野:“……” 江席玉捧着水杯,一如既往的体贴,轻声对他说:“喝口水吧,会很累的。” 陆瑆野:“……” 他倏地抬手打翻了江席玉手里的水杯,声音气得像是从喉间挤压出来的一样:“你有病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水杯碎裂在地。 江席玉沉默片刻,说:“我会走的,我马上就走,我只是想和你道歉,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眸光中透着坚定,还有从未有过的倔强。 似乎真的只要陆瑆野原谅他,他就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陆瑆野失神片刻。 他的目光这才认真的看向面前的人,很不一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对他应该是小心翼翼的,害怕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倔强坚忍。那是江席玉从来不会有的,突兀的,像是一滩烂泥里,抽出了竹节。 “如果你想到了,你就和我说吧。” 陆瑆野不屑的冷嗤了声,语气轻蔑:“不需要。” 江席玉得到了答案,这下没有纠缠了,礼貌地和管家点头示意后,转身就离开了。 那背影没有留恋,背脊挺得很直。 陆瑆野难得盯着江席玉看这么久,反应过来后,脸色又沉了下去,面色看着虽然还是很不悦,但对比刚才怒火滔天的样子,已经好很多了。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令陆瑆野感觉到十分的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喉间干涩,想要叫人倒杯水来,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地水渍,又想起自己刚才把江席玉递过来的水给打掉了。 陆瑆野的面色有些复杂。 这种复杂来源于,江席玉对他太过的了解。 是的。 一般人看见他这发火的样子,都会退避三舍,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但他们都不会知道,陆瑆野发完火后,嗓子会格外的不舒服,他会很想要喝水。 没有人知道。 只有江席玉…… 就是因为这个‘只有’,陆瑆野眼里的冰冷与烦躁就更加的明显。 他迈过一地的碎片,自己去倒了杯水喝。 身后,愣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管家,极快的消化完了陆瑆野口中自爆的那句“把嘴凑我脸上”。 他想,可能是江席玉不小心这样冒犯到了少爷,所以才会令少爷这么的生气。 管家叹了口气,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想着外面天已经这么黑了,加上是冬天,江席玉要是这么出去的话,肯定会冻生病,于是他就打算前去拦住离开的江席玉。 陆瑆野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制止,他握着水杯的指尖只是很轻点了下杯沿。 他其实也不相信,江席玉这么晚了还敢走。 但当管家再次回来后,他看着管家身后空无一人,脸色突然就有些变了。 第6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 江席玉坐在被管家安排的车里。 00问他:【主人,真的要离开吗?住在一起不是更好攻略吗?】 江席玉头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下飘飘摇摇的雪花,半晌,才轻笑着回了句:“可能距离产生美吧。” 要是经常在陆瑆野身边,他都习惯了,攻略他,得先让他不习惯啊。 只有这样的话,他才会想到自己的。 结果江席玉没想到,陆瑆野的不习惯,会来得这么快。 周一这天,有一个教授的大课。 江席玉和陆瑆野是在同一个班级的,可是江席玉等了很久,他也没等到陆瑆野过来。 他想,应该是没人提醒陆瑆野今天有课。 以往的时候,一般都是江席玉去提醒他,学校今天该上什么课,什么时候上课。 但现在江席玉不在,所以陆瑆野就不出所料的,迟到了。 直到一节课过去了大半,某位大少爷才姗姗来迟。 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量修长又挺拔,高领的白色毛衣将脖颈遮得很严实,一头银发微微凌乱,但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耀眼的脸。 几乎就是陆瑆野出现的瞬间,教室里面的讨论声,就如潮水般慢慢涨幅起来,尤其是女生们的目光,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教授听见闹声,提醒似的敲了敲讲台,示意他们安静。 女生们讪讪的合上了嘴。 上这门课的教授很有声望,不管学生是谁,只要来上他的课,就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 临近期末考,教授管得格外的严,又加上这节课非常重要,他已经提前和所有人说了不要缺席,所以当陆瑆野迟到时,教授看见他,面色肉眼可见的不是很好。 陆瑆野站在门口,也没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教授的还要不好一万倍。 陆瑆野有些烦躁。 他今天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十点了。 要来上这门课,还是他突然想起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门课程,是陆父严格要求他来学的,他可能都不会来。 结果现在迟到了,还被教授晾在门口。 陆瑆野那么骄傲的人,差点就没藏住脾气摔门走人。 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单薄身影,是江席玉。 窗边光线明亮,他的侧脸被衬得非常白皙,大半的脸可能因为怕冷埋在围巾里,但在看见陆瑆野朝他看去的时候,他就伸出了脖颈,淡红的唇无声对他说了句话。 这门学科很难,一般人都不会选的,但当陆瑆野选了这门课程后,这个专业就无比的火爆了。 许多来旁听这节课的女生,都是为了陆瑆野来的。 所以,教室的座位差不多也坐得很满。 陆瑆野来的晚,所以是没有地方可以坐了的。 但江席玉和他说,让他过去坐他的位置。 陆瑆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走过去的时候,倒是心安理得的坐在了江席玉让出来的位置。 大少爷生气归生气,但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可他愿意坐江席玉给他的位置,这也不代表着,他原谅了江席玉。 一节课过去,哪怕陆瑆野知道江席玉站在自己身后听课,也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 直到下课时,陆瑆野起身不经意的往后面看了眼,哪里还有什么江席玉的影子。 这下,没有了江席玉的阻止,那些女孩子就没有距离阻碍的凑了上来。 她们纷纷举起手机,非常高兴的围住了陆瑆野。 “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啊啊啊啊!” “可以跟你合张照吗?”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甚至还有更加离谱的:“可以给我签一个你妈妈的名字吗?我爸爸非常的喜欢!啊!” …… 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大明星的儿子在这里上学的,况且陆瑆野在国内社交平台上非常的火,有些偷拍他的照片,甚至好几次都上了热搜,在各个社交平台上都被颜粉传疯了。 因此,下课后,教室这里就秒变成了女生们的追星现场。 一时间,教室,走廊都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栋楼都还是沸腾的。 陆瑆野面色僵硬了瞬,被逼到了角落里。 大概十几分钟后,江席玉带着安保人员来了。 陆瑆野被堵得寸步难行,看见江席玉来后,动了动签名签到有点麻了的手腕,抬眸盯着他。 他想,江席玉居然还知道来,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拉上自己。 某个大少爷完全忘了,自己在课上,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人家。 陆瑆野想到此有些生气,又有些不悦。 江席玉主动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了黑色的口罩,递到陆瑆野面前,然后对他说:“哥,你戴上这个吧。” 陆瑆野目光落在口罩上,犹豫片刻就伸手接过戴上了。 他修长的指节泛着红,可能是因为刚才一直在帮人签名的缘故。 当陆瑆野接过江席玉手里递过来的口罩时,竟然意外的在口罩上感觉到了一片温热。 后面在安保人员的秩序维持下,他们才终于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以前为了防止出现这种场面,江席玉和陆瑆野都会提前赶到教室,然后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那会,江席玉总会坐在外面,帮陆瑆野隔绝其他人。 又加上陆瑆野穿戴的严严实实坐在第一排,别人哪怕是怀疑,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结果今天,就因为江席玉不在,没有人提醒大少爷该去上课,没有人准备这些东西,就导致陆瑆野大大方方的就这么出现在教室门口了,全然不顾这样可能引起的轰动。 陆瑆野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江席玉。 他想,要不是江席玉非得在包厢那天整那么一出,他也不会这么生气,那今天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陆瑆野有些想发火,但鼻间涌动着一股清淡的香味,莫名又让他发不起来。 但当他反应过来口罩上沾染的,是江席玉身上的味道后,他心里就不怎么舒服了。 好像以往,也没有注意过这股味道,现在倒是感觉格外的明显,不再是那么透明的,反而有了存在感。 陆瑆野想着,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真是被江席玉气疯了,才会这么注意这些糟心的事。 他不喜欢,所以陆瑆野想转过身,恶狠狠警告江席玉,别再跟着他。 江席玉知道陆瑆野这个人是个生活白痴,对于这种事情,敏感力不够,怕他又遇上被人围堵的情况,江席玉放心不下,于是又默默地跟了着他走了一会。 前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停下,江席玉低着头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陆瑆野很不悦的“啧”了声,带着某些私人情绪,转过身似乎要兴师问罪。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识相的主动和他拉开了点距离,语气很轻:“抱歉,瑆野哥。” 少年微低着头,睫毛很长,随着陆瑆野的沉默有些不安的颤动,眼尾那处,也像是无端被人抚摸了般泛着薄红。 陆瑆野居高临下的,只能看见这些颜色。 他盯着江席玉,半晌,依旧冷着脸移开视线。 “别跟着我。” 江席玉很顺从的点头,从口袋里又忙不迭的拿出了个暖宝宝递到陆瑆野面前,关心说:“你的手。” 暖宝宝是小猫包装的,看着非常可爱。 但这样的可爱,并不适合陆瑆野。 陆瑆野瞧着皱起眉,没有伸出手去接。 他有些不屑,自己才不会用这种东西呢。 哪怕他的手,已经动的有些没有知觉了。 江席玉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喜欢,所以犹豫了下,又有些局促的收了回来。将东西放回口袋后,他轻声对陆瑆野说:“我先走了,瑆野哥,外面太冷了,你快回去吧,小心感冒。” 说完这些关心的话,然后也不留恋的离开了。 陆瑆野站在原地,忽然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席玉留给自己的背影。 他觉得,江席玉笨了。 愚蠢的厉害,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了。 陆瑆野冷着脸想,手指微不可见的蜷了蜷。 第6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 江席玉和陆瑆野分开不久,就刚好遇到了正在出校门的本世界男主受,路知白。 路知白看见江席玉的时候,有些惊喜,然后连忙走过去,对他微笑说:“我刚才还在想怎么能找到你呢,没想到这么巧啊,能在这里遇到你。” 江席玉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有些疑惑:“找我?” “是的啊。”路知白笑了笑:“刚刚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现在就已经去医院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 他其实拉路知白,就是顺手的事情。 刚才下楼找安保人员的时候,因为陆瑆野的原因,楼道变得非常的拥挤,江席玉那会感觉到身边有个人要摔下去了,就下意识的伸手拉了对方一把,免得他倒地被人踩踏。 江席玉拉完人后,00告诉他,这就是主角受,路知白。 路知白也是知道陆瑆野今天来上这门课了,所以打算前来看看的。 江席玉反应过来,说了句:“没关系。” 路知白想了想,提议道:“我请你吃饭吧,好吗?就当感谢你刚才拉了我一把。” 他看见过江席玉,在追陆瑆野的时候,他身边总是会跟着这个人。 长相干净,眼睛黑白分明的,很好看,是那种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看着就非常的好相处。 只不过他跟在陆瑆野旁边时,经常低着头,而且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渐渐地,陆瑆野周围的人,就都觉得江席玉不好亲近了。 路知白其实刚走过来,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现在正在追陆瑆野,但陆瑆野太难追了,不管他怎么缠着陆瑆野,陆瑆野都不为所动,而且有时候,陆瑆野的脾气差的可怕,就连说出的话也非常的难听。 路知白有时候也会被陆瑆野羞辱到,听着那些不好听的话,他也会有些生气。 但每次生气没多久,只要看到陆瑆野那张和某人相似的脸,他就气消了。 路知白觉得,没关系,难追一点没关系的。 他曾经错过了那个人,现在又怎么可能再错过陆瑆野呢。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后面也是经过他不懈的努力,陆瑆野才稍微允许他接近一点。 虽然能接近了,但总感觉陆瑆野对他,也和那些普通的朋友没什么区别。 路知白感到非常的挫败。 不过幸好,他今天遇到了江席玉。 一个能对别人出手相救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好相处呢。 路知白想了想,如果他能先和江席玉相处好关系,应该就能更好的了解和靠近陆瑆野了吧,毕竟,他们都说,江席玉是跟在陆瑆野身边最久的人,也是最懂大少爷脾气的人。 说不定,有了江席玉的帮助,他能事半功倍。 路知白忍不住笑了笑,再次恳求说:“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感谢你一下好吗?求你了求你了,我真的也很想和你做个朋友。” 江席玉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耐不住路知白太热情了。 他想,路知白真的太会缠人了,他被缠得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才无奈同意,跟着他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一个非常雅致的中式餐厅。 江席玉跟在陆瑆野身边久了,见他来得最多的也是这里。 这么转念一想,看来路知白真是把陆瑆野研究的很足,就连吃饭的地方都要挑选的和陆瑆野一样。 也难怪原主会这么有危机感。 路知白长得好看,又肯花心思,性格也有趣,反观原主,长得优势没他大,人也木讷,性格自卑,在陆瑆野面前,不像是个有灵魂的人,更像是个伺候人的机器。 主人用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想到,但却永远不会注意,也不会为工具停留下目光。 所以,路知白对原主而言,确实是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 不过幸亏陆瑆野是个对谁而言都难追的主。 江席玉想起00和他说的,路知白追陆瑆野,花了四五年,后面陆大少爷才肯屈尊降贵的和他谈个恋爱。 江席玉也大概知道了路知白接近自己的目的,他想从自己这里了解陆瑆野。 江席玉无声失笑了瞬,他颇有些恶劣的想,路知白找自己帮忙,也不怕多走几年弯路,到时候追陆瑆野恐怕就不止四五年了,时间得翻一翻。 他自顾自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投过来的冷淡视线。 餐厅靠窗的位置。 陆瑆野正在和宋清明还有梁齐用餐。 刚好他们那里的视野,就能看清楚每一个走进餐厅的人,也正好,看见了一同走进来的江席玉和路知白。 这两位人物,都和陆瑆野有点关系啊。 一个明追。 一个暗恋。 啧啧啧,陆哥这张脸招女人就算了,还他娘的这么招男人。 梁齐心里止不住的感慨,嘴巴一向也不带把门的,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陆哥,你这张脸,还真是有点牛b的,男女通吃啊哈哈哈。” “想都不用想,路知白又是追你来了啊,他倒是学聪明了,也知道从陆哥你身边的人下手,借此来打探怎么追你呢。” 梁齐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笑了起来:“不过他找谁不好啊,给自己找了个情敌,笑死我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最后他追不到我们陆哥,就去追江席玉那小子啊,这样也正好,两个基佬凑一块,在一起了陆哥你更省心,哈哈哈。” 陆瑆野冷瞥一眼,带着警告:“闭嘴。” 宋清明见陆瑆野脸色不佳,忍不住用脚踹了下梁齐:“得了啊,开玩笑适度。” 陆瑆野目光落在不远处,也就停留了片刻,不甚在意的就要收回目光。 可是,当他看见江席玉拿出来某个东西递给路知白时,他的眼眸就不悦的眯了起来,手里拿着的筷子也重重的搭在了瓷碗上。 第6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 那边,江席玉看路知白的手也是冻着了,想了想,就将口袋里的暖宝宝拿了出来,递给他。 路知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江席玉会注意到了这种事,反应过来后,他笑着伸手接过,对江席玉说了声谢谢。 江席玉轻微颔首,随后用杯子倒了一杯热水。 升起的雾气模糊了杯壁,也氤氲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路知白看着那杯水,目光又落在自己手中拿着的暖宝宝,终于在江席玉那样不自知的温柔里,心生感慨。 他觉得江席玉这个人,实在是细心,也似乎明白了点,为什么陆瑆野那样坏脾气的人,却能接受江席玉跟在身边。 就好像如果有这个人在,他什么事情都会为你想到的。 从这一路上过来,太多的细节了,路知白都有些说不清楚。 他将暖宝宝收了起来,抬眸时刚好江席玉就递过来一杯水。 是他刚刚给自己倒的那一杯。 江席玉轻声说:“温度很好,可以直接喝的。” 哦,原来江席玉不是给自己倒的,而是等温度变得刚刚好,才准备递过来给他的。 所以这杯水,一开始就是为他倒的。 路知白有些讶异。 其实男生之间,不会注意这么多吧,但他是个gay,就没办法不在意这些细节,也没办法不去深想。 他接过那杯水的时候,热水的暖意就透过杯壁渗入了掌心,那不是一种很滚烫的,灼烧皮肤的温度,而是那种刚刚好的,令人舒适的温度。 路知白忍不住摩挲了下,喝着水好奇地看他。 江席玉没有太在意路知白的目光,只是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摇晃了下,唇贴着杯口吹了吹,热气瞬间就缭乱了。 他眼帘轻抬,视线透过白雾般的热气,虚虚的落在不远处窗边的人身上。 江席玉抿唇很轻的笑了下,在面前的热气散去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仿佛从来没往陆瑆野那个方向看过。 所以,那道很清脆的碰撞声,也仿佛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菜上来后,路知白一直在问着江席玉有关陆瑆野的问题,江席玉倒是不太吝啬的告诉他一些。 比如,吃东西方面,陆瑆野喜欢吃海鲜,但他讨厌自己动手剥壳,所以一般都会装作不喜欢;他喜欢吃甜食,但总是会因为注重身材外形,而装作对让人发胖的甜品深恶痛绝,甚至连生日蛋糕都不会多吃两口…… 诸如此类的又很多,譬如今天,他其实很喜欢和粉丝们说话,也很喜欢粉丝们找他要签名,但他习惯性冷着一张脸,装作生人勿近的样子,别人看了,就会觉得他是不是不耐烦,不喜欢什么的。 可陆瑆野那大少爷脾气,真的不喜欢,恐怕也早就给粉丝甩脸子了,也不会在江席玉过去的时候,哪怕手冻得都没什么知觉了,也还在那傻傻给人签名。 他是个生活白痴,含着金钥匙长大,没吃过苦,很多常识也都不明白,但他总是会装作什么都明白,其实他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可有江席玉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简单来说,陆瑆野表现得越不喜欢的东西,其实就是越喜欢。 只不过对于“人”来说,可能他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 后面这些话,江席玉没有和路知白说。 路知白听得津津有味,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可思议。 他觉得这么孩子气的陆瑆野,真是让人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可以再多告诉我一点吗?”路知白起身,坐到了江席玉身边的位置。 他满眼真诚,被陆瑆野这种反差感带起来的好奇心,让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江席玉的距离太近,近得几乎就是快贴上去了。 这时,餐厅里响起了什么东西摔碎在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怒斥:“你怎么回事,这么烫的水,也敢端过来?” 那动静非常的突兀,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就连路知白和江席玉也不例外。 只见一个服务生,正连连弯腰对着一个沉着脸的少年道歉:“对不对,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真的非常对不起。” 正常来说,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因为外面天气太冷了,所以水端上来就比平时要热了些,主要是怕冬天凉的快。 一般人看见这么烫的水,也不会去端的啊。 没想到,他刚放下,这位客人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用手去拿了。 “抱歉,抱歉,您没事吧。” 服务员满脸慌乱的扯过去纸巾,想要去给陆瑆野擦拭。 陆瑆野用手臂冷冷的隔开了服务员伸过来的手,只是自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被热水烫到的手背。 宋清明看着,不算太严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陆瑆野拿热水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在他条件反射松手时,溅了一些热水在手上,其余的并没有弄在身上。 否则,今天真的是要鸡飞狗跳了。 梁齐训斥了一下服务员,叫来了经理,经理听到动静赶过来后,也连连对着陆瑆野弯腰道歉。 陆瑆野烦躁的擦着手,对经理的道歉视若无睹。 宋清明看着别人都好奇的看着这,怕事情闹大,也就和经理说了没事,叫他派人来打扫一下就行。 经理连忙去叫了人,等到打扫干净后,又和其他正在用餐被打扰的顾客说了句抱歉,这场意外才终于被平息了。 宋清明拿着经理递过来的烫伤膏,递到陆瑆野面前。 陆瑆野蹙眉看了眼,没有要用的意思。 他想起今天的这些事,真是哪哪都不顺心,脸色顿时就更沉了。 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泛起了小片的烫红。 宋清明看着,提醒陆瑆野说:“涂点吧,小心烫出水泡。” 梁齐瞧了眼陆瑆野手背,心大的说:“应该没啥事,就这么点伤口,陆哥不想涂就不涂呗。” 他说着,停顿了下,又嘀咕了句:“也是那个服务员没有眼力见,这个时候上什么开水啊,还放在陆哥手边。” 这话你光听着没什么不对劲,但落在陆瑆野的耳朵里,就非常的不好了。 也不知触动了陆瑆野哪根神经,他刚才被烫了都没有太大情绪的脸上,现在隐约就有些发怒的迹象。 陆瑆野动了动腿,就要起身离开。 偏偏这个时候,发现他的路知白已经扯着江席玉走了过来。 陆瑆野还没来得及起身,路知白就一脸担忧的凑到了陆瑆野面前,看着陆瑆野搭在餐桌上的手背泛着红,疼的就像是自己的手被烫了一样。 他心疼的问:“陆瑆野,你没事吧,怎么会烫伤了?看起来好严重。” 陆瑆野的手非常好看,冷白修长的,皮肤下看得见青色微突的血管,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像古代大小姐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这么好的一双手,受一点伤都会非常明显的。 “涂点烫伤膏吧,不然会疼的。”路知白说着,就十分自然的接过了宋清明手里拿着的烫伤膏,拧开挤了点,似乎想要为陆瑆野涂上。 陆瑆野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轻轻抬着眼,有些不悦的看向了江席玉。 为什么还站着不动? 自己受伤了,他没看见吗? 不是说为了得到自己原谅,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看见他受伤,居然都无动于衷。 陆瑆野想着,脸色彻底黑了。 第7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8】 江席玉站在餐桌对面没有上去,只是皱着眉看着这一切,有些走神。 陆瑆野看着他走神,心里陡然涌出一些无法言说的烦闷。 在路知白抹着烫伤膏,想要触碰到他的手背时,陆瑆野条件反射的抽开了手。 刚才没发的火,现在就露出了苗头。 陆瑆野语调冷冷提起:“离我远点,谁准你碰我。” 他的语气透露着极度的不耐,似乎非常的厌恶旁边之人的触碰。 路知白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咬了咬唇,解释道:“我,我只是想给你涂……” 他话还没说完,陆瑆野就毫不留情的抬手,把他手里的药膏打落在了地上。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他妈不喜欢男的,你一个劲的往我跟前凑什么!” 这话,好像一下子就把路知白前段时间的努力,打回了原点。 江席玉闻声,眸光也低垂下去。 四周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宋清明和梁齐面面相觑,目光颇有意味的在江席玉和路知白还有陆瑆野三人之间来回,最后,两人齐齐的选择了,坐下吃瓜。 路知白眼里有些受伤,却还是强扯着笑脸对着陆瑆野。 他已经习惯了陆瑆野对他的刻薄话语,他默默对自己说,没关系,陆瑆野的脾气就是这样的。 路知白想着稳下情绪,却还是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对陆瑆野说:“你别生气。” 陆瑆野冷漠的警告:“路知白,别给脸不要脸了,你再纠缠我试试?别逼我对你动手。” “那你,那你拿着这个吧,你的手好冰。” 路知白不知道怎么哄陆瑆野的脾气,他想着刚才陆瑆野的手背打过自己时,那温度很冷,所以,就拿出了江席玉给他的暖宝宝,放到了陆瑆野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行为还是其他,陆瑆野彻底被惹火了。 他站起身来,手拿着暖宝宝,非常厌恶的就扔了出去。 “谁要你的破东西!” 那暖宝宝,正好就扔到了江席玉的脚边。 江席玉对上陆瑆野愤怒的眼神,有些愣愣的看着,然后低下了头。 就好像,刚才没有扔在江席玉面前的东西,兜兜转转,还是扔在了他面前。 好像扔的也不是暖宝宝,而是一片赤诚的心意。 江席玉缓缓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捡起来。 陆瑆野却在此时出声:“你敢捡。” 氛围有些僵硬,饶是再不明白的人,也知道陆瑆野真的生气了。 宋清明的目光,这下只在他和江席玉身上来回。 最后,才好像终于明白了点,这无法平息的怒火,好像从路知白身上,转移到了江席玉身上。 又或许,惹怒陆瑆野的,不是路知白。 陆瑆野走了。 路知白非常伤心,以为陆瑆野真的这么厌恶他,在餐厅门口等车的时候,有些难过的掉了眼泪。 江席玉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听着路知白控诉了陆瑆野一通,又默默安慰自己一通,江席玉才掏出纸巾递过去,示意他擦擦眼泪。 路知白鼻子抽噎着,问江席玉:“陆瑆野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江席玉抿了抿唇,淡声回:“或许是讨厌我吧。” “啊?他为什么讨厌你啊,你这么好。”路知白有些疑惑,这才意识到,江席玉今天真的没有再跟在陆瑆野身边,也没有跟着他一起走。 江席玉没有说话。 外面的雪又开始落了,夹杂着冷风灌进了车里。 陆瑆野面无表情的看着餐厅门口的两个人。 刚好看见江席玉给路知白递纸巾,示意他擦眼泪的动作。 因为角度原因,从车里看去,就好像是江席玉在拿着纸巾给路知白擦眼泪,还非常贴心的,给他挡着风。 江席玉的脖颈,也不再是弯着的了,他站在那里,像竹节一样。 雪花洒在他们周围,陆瑆野嘲讽的看着这一幕偶像剧般的场面,垂在身侧被烫伤的手,开始泛起了疼。 他冷笑一声,漠然的收回视线。 江席玉。 很好,好极了! * 陆瑆野真的是个很娇贵人,就因为不注意吹冷风受了凉,回去的时候就有些头疼,当晚就开始发起了烧。 管家叫来了家庭医生给陆瑆野看病,没想到又注意到陆瑆野没有及时处理的,烫伤的手,手背上已经起了很小的水泡。 他下意识的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江席玉,问:“少爷的手是怎么回事?” 江席玉接到电话,有些意外,听到管家询问的话以后,有些无奈:“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 管家又问:“你不在少爷身边吗?” 这话就好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会烫伤? 江席玉如实说:“他生我气,不让我跟在他身边。” 管家看了眼躺在床上被医生佣人守着的人,有些明白了。 少爷这个样子,估计也是自己没注意。 以前,江席玉在少爷身边的时候,没少操心这些事情,明明他也是个孩子,但还是能当个小大人一样,时刻提醒着少爷。 现在,在管家眼里,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在闹别扭,而其中一个不能自理的,就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 他沉思了会,问江席玉:“要回来看看少爷吗?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可以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呢。” 管家说着,语气颇有些调笑的意味:“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少爷离开你,好像有点不太行了。” “夫人回来看见,你们一个跑出去,一个生病,应该也会很心疼的。” 江席玉听到这句,就开始穿上厚厚的衣服。 他知道管家的用意,是想要他借此机会,和陆瑆野重修旧好。 江席玉想着,也并不想拒绝。 管家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笑了笑,说:“我派人去接你,别出来了,等司机过去,免得你也感冒。” 江席玉“嗯”了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被司机接回了陆家。 管家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见江席玉来,他上前将手里的烫伤药递给了江席玉,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去吧,少爷在上面。” 在江席玉走到电梯前的时候,管家又说了句:“今天晚上,也别回去了。” 江席玉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他走进电梯,到了第三层,电梯门打开,左边对着的就是陆瑆野的房间。 双手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陆瑆野正闭着眼没有醒,手上还打着点滴。 江席玉走到床边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会。 他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冷汗,眉心皱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因偏头陷在枕间的姿势,银发散乱的落在脸侧,露出来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江席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又划到了他受伤的手。 啧,那会看着烫伤也不严重啊,现在看着,手背那一片都红了,还起了泡。 江席玉淡淡笑了下。 真是嘴硬,说自己不要涂,结果生起病来,比谁都脆弱。 江席玉坐在床边,拧开了烫伤膏,用床头柜上放着棉签,沾了点,小心的为陆瑆野涂着。 怕弄疼他,把他吵醒,江席玉下手非常的轻。 本来可以一下子涂好的,硬生生给他仔仔细细涂了两分钟。 重复涂好后,江席玉就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抬头时,正好就对上了少年恹恹掀着眼皮,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第7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9】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 此时,他抓着陆瑆野的手还没有松开,直到顺着陆瑆野缓慢下垂的视线看去,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捧着他的手。 江席玉猛地将手抽回,有些慌乱的说:“瑆野哥,你……你醒啦,抱歉,我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掌心里的温度骤然离去,陆瑆野指尖微不可见的动了下。 似乎因为刚醒的缘故,他的思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盯着江席玉看了好半晌,才冷漠的蹙起眉说:“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陆瑆野的声音有点哑,即便气势弱了点,也丝毫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不耐:“你刚刚在干什么?” 他觉得江席玉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居然,还趁他生病,悄悄来握他的手。 怎么就这么不死心? 江席玉闻言站起身来,退后两步解释说:“我听管家说你发烧了,我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陆瑆野的手背,犹豫了会,语气小心翼翼的:“我看见你的手还没有涂药,所以我就想给你涂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陆瑆野听完,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脸上已经挂上了嘲讽的笑:“少在这马后炮了。” 他在餐厅被烫到的时候,也没见江席玉上来。 现在倒是知道来装模作样的关心了,那会怎么就不知道看他的脸色。 陆瑆野接着说:“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可能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显得脆弱,情绪也会被放大。 所以陆瑆野对江席玉的语气不是很好,好似白天生的气到了晚上依旧还是没有消。 他的手被烫伤了,看着非常的明显。 他摆在那里,就像是在无声的控诉,江席玉白天对他的忽视。 好像在说:你看啊,你白天不关心我,现在我就变成这样了。 江席玉看了他的手好几眼,站着没动,显然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陆瑆野加重语气:“叫你走,听不懂人话?咳咳!” 喉间干涩发痒的,仿佛被什么烧灼了,陆瑆野忍不住抵唇咳嗽了起来。 江席玉见状,连忙将床头边准备的温水给他递了过去。 陆瑆野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喝了两口就听见身边的人说:“你生病了,我得守着你,以前我都是这么守着你的。” 大少爷生病就睡得不好,需要有人守着。 江席玉神色坚定。 陆瑆野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他把水杯重重的塞回江席玉手里,气急败坏道:“怎么,家里是没有佣人了?需要你在这守着吗?赶紧给我滚!” 江席玉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那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饿,我不吃,我说了不想看见你,我让你滚,你听不明白吗?”陆瑆野情急之下拿了个枕头扔过去,咬着后槽牙说:“江席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席玉背后蓦地被枕头砸了下,他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陆瑆野,白皙干净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受伤。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饿了。” 管家说陆瑆野回来就病倒了,中午的时候,江席玉也没见他吃什么东西。 江席玉沉默一会,蹲下身将枕头捡了起来,朝着陆瑆野走去。 或许是因为江席玉脸上的表情太过黯淡,也或许是他喉咙太不舒服了,陆瑆野竟一时怔愣着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拿着枕头走过来。 江席玉走到床边,微弯着腰倾身过去,将手里的枕头重新放回在陆瑆野身后。 伴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奶香和甜味涌动在鼻间,陆瑆野闻着,背脊陡然僵硬起来。 然后,他忍不住屏住呼吸,别开了脸。 江席玉做完这一切,语气放得很温柔,带着丝丝讨好的意味:“瑆野哥,可以别赶我走吗?我真的……我真的,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们回到从前,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陆瑆野怔了下,半晌,眉头又拧了起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江席玉点点头,小声说:“上次,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喝醉了……” 陆瑆野偏过头来,脸上因发热而泛着薄红,他有些气笑了:“喝醉了,喝醉了就可以亲我?喝醉了就可以对我那样做吗?” 或许是因为生病,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又或许是因为大少爷身上的烧还没有退,所以他的思绪,居然也混乱起来了。 听到江席玉的求和的话后,他第一反应不是暴怒,而是有些奇怪的反问。 他突然就有些好奇,江席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这种匪夷所思的,令人厌恶的心思的。 江席玉睫毛紧张的颤了颤,在陆瑆野的目光看过来后,他肉眼可见的红了脸,有些紧张的辩解:“可……可是我,我并没有真的,没有真的亲到你啊……” “你还真的想亲到我?”陆瑆野的语气低了下去,他的目光和他的语气一样咄咄逼人:“江席玉,你什么意思?” 江席玉没有说话,眼里有些无措。 陆瑆野突然冷哼一声,视线扫过江席玉那张脸,语气肯定的又问:“你喜欢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着,沉声警告:“如实回答,不准撒谎。” 像是有什么隐秘的心思被戳穿了,江席玉紧张和不安的偷瞄了陆瑆野好几眼。 他张了张唇,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陆瑆野逼问的目光,他声音模糊回:“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江席玉像是怕他继续追问,脸上满是惊慌,直接选择认错说:“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不会……” 他的脸憋的有些红,思索许久,声音才艰涩的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不会再暗恋你了,我也绝对不敢偷亲你了,我保证以后我只乖乖做好自己的事情,听你的话,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吗?瑆野哥。” 江席玉说着,眼眶都红了,手也在细微的颤抖。 陆瑆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神色诡谲的看了江席玉很久,才移开目光。 他静默了瞬,倏地勾唇,语气意味不明:“给你机会可以啊,我要吃云吞,如果你明天能赶在我醒来之前,把云吞买回来,我就勉勉强强,给你一次机会。” 第7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0】 陆瑆野想吃的那个三鲜云吞,那个招牌,很远,而且根本就不在a市。 江席玉记得上次陆瑆野吃云吞,还是在去年,那时他高考完满十八岁生日,生日愿望就是全国旅游。 他暑假游玩到b市的时候,他说了那个云吞不错。 这么多年,江席玉也只看见过他吃那一次。 后来原主以为陆瑆野喜欢吃,也在a市给他买了云吞,偏偏大少爷就喜欢吃那个牌子的,其他的都不喜欢吃。 而且印象中,那家店生意火爆,几乎不用多久就能卖完,如果想要买到的话,就得提前过去排队。 从a市开车过去都要三四个小时,一来一回,江席玉今晚根本就不用睡了。 管家听完这个要求后,都觉得陆瑆野有些过分了。 江席玉却说没关系,管家说安排司机送他,江席玉觉得太晚了,就拒绝了,只是问管家拿了车钥匙,就自己去了。 如果开得快的话,应该能在陆瑆野醒来之前赶回来。 因为,陆瑆野一般起床,都会比较晚。 可江席玉忘记了,大少爷在病中会睡得不安稳,所以这天,破天荒的陆瑆野醒得有些早。 外间的天还没有亮,陆瑆野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凌晨四点。 冬天的天总是会亮得有些晚,他躺在床上,又觉得江席玉不可能这么傻的真的去,或许只是随便买个云吞来糊弄他。 这时,管家带着医生小心的进来陆瑆野卧室,打算给他换点滴。 刚打开了卧室的小灯,就赫然看见半坐在床头的人,管家有些意外,走过去问:“少爷,怎么还没有睡?” 陆瑆野淡声的吐出三个字:“睡醒了。” 医生给他换了点滴后走出去。 管家看着陆瑆野的眸光时不时的飘向窗边,心中了然,状似随意的提了嘴:“少爷再睡会吧,等会醒来,就可以吃到云吞了。” 陆瑆野问:“他真的去了?” 管家叹了口气,说:“是啊,一个人去的。” 他说着,也看向未拉窗帘的那边,外面暮色沉沉。 “我说叫司机送他,但他怕麻烦别人,自己开车去了。” 陆瑆野沉下脸色,说:“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 管家摊了摊手:“拗不过他。” 不过,他也怕出什么事,还是派了人跟着的。 这些,他没有和陆瑆野说。 陆瑆野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很了解,虽然脾气差点,但本质不是坏的,只是太高傲了。 自从夫人和陆父离婚后,他时不时的也会被陆父接过去,也多多少少沾染了些陆家老宅那边豪门贵少爷的脾性。 不过,他这样的出身,矜贵些也是理所应当。 陆母很忙,陆父也很忙,他最多的,就是和自己,还有席玉那个孩子相处了。 其实,你说他真的会生江席玉的气,管家是信的。 但你要说他绝对不会原谅江席玉,那管家是肯定不信的。 于是,管家故作不知,试探性的问:“等席玉买回来后,少爷会原谅他吗?” 陆瑆野没有回答,只是冷嗤着骂了句:“真是蠢死了!” 管家笑了笑,得到答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这天亮的很晚,等到外面的雪被照的透亮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九点了。 陆瑆野打完了点滴,就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可是等了很久,江席玉还是没有出现。 陆瑆野等的有些不耐烦,他一边暗骂江席玉的蠢,一遍冷着脸等。 他想,江席玉就不能放聪明点吗? 反正云吞都一个味,还害他在这里等这么久。 要是等过了早餐那个点,他就真的不吃了,也不原谅他了。 时针指向九点半,陆瑆野终于等不下去的起身,拿了车钥匙,就想出门。 可刚走到别墅门口,站在台阶上,他就看见了在一地白雪中,小跑过来的身影。 别墅的绿植非常的好,沉淀了一夜的雪花,像棉花般堆积在枝头,偶尔有些不堪重负的,会掉落下来,发出细微沙沙的响声。 然后,在那样的声音里,少年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似乎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瑆野,捧着怀里的云吞,朝陆瑆野晃了晃,然后对他露出了笑容。 唇红齿白,黑发如墨,干净明亮的像是地上刚落的一抷新雪。 不知道为什么,压在枝头上的雪,忽然就掉落得更多了。 陆瑆野听着,耳边满是那种掉落的沙沙声,很有节奏感。 他有些愣住。 直到江席玉走到他面前,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 陆瑆野才稍显反应过来。 他唇上的血色很浅,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应该埋怨说“江席玉你怎么这么晚才买回来,我都不想吃了。”还是应该骂他说“你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一辈子就这么蠢死算了。” 可是陆瑆野想了很久,都没有选择说其中一句,他觉得脑袋空白的,把那些话都冲淡了。 江席玉上了台阶,走到他身边,说:瑆野哥,我买回来了,你快进去吃吧。” 陆瑆野看了眼他捧在怀里的包装盒,盖子上还有着热气。 他轻哼一声,边转身往里面走,边说:“江席玉,你是偷吃了吗?”这么晚。 江席玉不明所以,跟在他旁边,摇头认真说:“我没有偷吃,都是新的。” 他开车去了b市,又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陆瑆野想吃的那家云吞,他后面开着车回来,根本就没时间吃东西。 陆瑆野盯着他看了会,这才满意:“哼,谅你也不敢。” 其实这两句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关键是问的人,也很莫名其妙。 但站在旁边的管家,听完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 江席玉本来打算去厨房,给陆瑆野换个碗装着的,但他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抬了抬头,示意江席玉把东西直接打开。 揭开上面的盖子,云吞还有着余温,上面飘着小葱和香菜。 陆瑆野非常喜欢香菜,所以江席玉给他多放了点。 他摸了摸那温度,犹豫说:“要不,我拿去厨房给你热一下吧。” “你想饿死我就直说。” 陆瑆野扯唇说了句,直接伸手接了过去,这会也不嫌塑料包装盒廉价,拿着筷子就吃了一个。 江席玉站在他旁边,忍不住问:“好吃吗?” 陆瑆野连吃了三个云吞,在江席玉问他的时候,语气却又嫌弃的要命:“都软了,不好吃。” 江席玉抿了抿唇,感觉到脸上因吹了冷风,有些生疼,再加上一晚上没睡,都有点疲劳驾驶了,他思索着,就想和陆瑆野说,自己想去休息一下。 没想到刚欲开口,面前就推过来了大半碗云吞,和他刚买的,没少几个,看着没什么区别。 江席玉有些不解的看向陆瑆野。 陆瑆野却说:“不好吃,不想吃了。” 他敲了敲旁边的桌沿,下颌微动,示意江席玉坐下来吃掉。 江席玉没动。 陆瑆野急了:“坐下来,给我吃完!你想浪费钱吗?” 可浪费的也不是你的钱。 江席玉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坐了下来,拿着陆瑆野的那双筷子吃了一个时候。 他突然又站起了身。 椅子被带着发出嘎吱的声音,非常刺耳。 江席玉含着云吞,又抬起眼睛去看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被雾气熏染了,湿漉漉的。 陆瑆野指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欲言又止半天,才怪异的吐出一句:“你自己不会去拿筷子吗?你为什么要用我用过的筷子!” 江席玉:“……” 第7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1】 江席玉又被允许跟在陆瑆野身边了,因为云吞的关系,江席玉勉勉强强,得到了大少爷的一次机会,两人的关系,也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缓和。 只不过虽然陆瑆野给了他机会, 但前面的隔阂仍在,他也不太允许江席玉跟的距离过近了。 可能,那就是传闻中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害怕江席玉又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亲什么的。 陆瑆野觉得这样很危险,所以回头就开始刻意的疏离起了江席玉。 有多刻意呢。 刻意到江席玉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他都会惊得弹跳而起,发一通火,和上次江席玉一不小心用了他的筷子吃了个云吞一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质问他,为什么要碰他的手…… 江席玉非常的无奈,因为他在给大少爷上药啊,不碰到手,怎么上? 他不由的失笑心想,这创伤后遗症也太严重了吧。 后面陆瑆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应激了,于是也就不说话了,就这么沉沉的盯着他。好像要是江席玉敢笑,他就会冲上去扯他的脸一样。 所以江席玉为了防止他发无名的火,也就干脆减少了和他的接触。 几天过去,陆瑆野手背上的烫伤好了不少,江席玉沾着药膏,给他涂了一次。 陆瑆野又不满意了:“江席玉,你上个药怎么这么慢,我的游戏都开了。” 江席玉无奈,这不是怕碰到你的手,要小心点嘛。 他仔细涂过最后一点伤口,告诉陆瑆野:“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不用涂了。” 陆瑆野轻哼一声,收回了手。 一个小时后,陆瑆野连输了两把王者,脸色臭的要死,手指也是冰冷的。 江席玉坐在旁边完成着作业,听见他的呼气声,转过头去,看他正哈着手,于是就从口袋里拿出暖宝宝,起身想走过去撕开给他。 陆瑆野看见那玩意,就开始闹起了脾气。 “我不要这个暖宝宝!” 江席玉可惜的看了眼手里的暖宝宝,不明白的问:“为什么?这个暖宝宝发热很快的。” “你上次给路知白了,我不要和他用一样的!” 那语气说的,好像但凡有点东西和路知白沾上,他都会厌恶得要死。 江席玉试着解释:“可这个暖宝宝是新的,没有用过。” “是暖宝宝,我就不要!”陆瑆野咬牙道,说着,目光扫过江席玉的脸,见他一脸无措,他的声调就低了下来:“反正就是不要用这个暖宝宝!你给我去拿热水袋。” “可是,热水袋还没有充电。” “江席玉,你是不是笨,不会提前准备好吗?” 以前这些事情,他都不用说的。 陆瑆野觉得,江席玉变了。 江席玉没办法,只好将暖宝宝收起来,去楼上拿了热水袋下来,给他充好电,递过去。 别墅里是有暖气的,只不过大少爷嫌弃暖气干燥,所以一般都不喜欢开。 没办法,只能顺着他,其实别墅里也不算冷的,但陆瑆野是那种,天生手凉脚凉的体质,久而久之,别墅里冬天最多的东西,也就变成了热水袋。 陆瑆野又觉得一个人玩游戏没意思,叫江席玉陪他玩。 江席玉说:“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陆瑆野说他笨,这么简单的代码都弄不好。 江席玉就有些气了。 换做是谁对着这些复杂的作业,也露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那个代码非常的复杂,前面但凡错了一点,就得推翻重新找错误,找起来的时候,江席玉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找瞎了。 可明明陆瑆野他就是会,却还是要将那份扔给自己写,就好像在故意为难他。 江席玉也不说话了,转身坐回到位置上,继续拿着电脑敲了敲。 那笔记本的键盘声,敲得有些响,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就显得更加清晰了。 陆瑆野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扭头看江席玉的背影一会,他嗤笑了声,然后起身走过去,然后居高临下地,像是奖赏般的,教起了江席玉。 原本江席玉要花几个小时才能弄完的代码,经过陆瑆野的指点后,居然破天荒的提前弄完了,后面作业弄完,陆瑆野让江席玉给自己复制,然后就催促着他赶紧上线。 江席玉这才愿意陪他玩游戏。 但他玩辅助玩的太少了,所以就有点坑。 陆瑆野气的要死,说他一个瑶乱跑什么,跟在他身边就行了。 江席玉压力山大,他也想跟在他旁边,但是每次他复活,陆瑆野就死,陆瑆野一活,他也就死了。 后面某位大少爷脾气上来,在泉水挂机。 江席玉没办法,只好跑回去接他,挂在他头上,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死了,他这才愿意出来,然后下一波团战,陆瑆野操控的射手英雄死了,江席玉就顶着个残血,头也不回的往泉水跑。 陆瑆野气笑了,咬牙道:“你跑什么,不是你往前冲吗?你现在倒是跑得快了!” 江席玉只好道歉,语气很轻像是在哄他:“我回泉水接你。” 陆瑆野:“……” 妈的,江席玉真是个犟牛。 连输了三把以后,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算了,我还是不玩了吧,我太坑了。” 陆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他把手机扔江席玉怀里,冷笑说:“坑完我,你就不打了,江席玉,你真是个坑货!” “抱歉,我真的不太会玩辅助……”江席玉看他脸色不好,犹豫了会,又商量似的和他说:“要不,别让我玩瑶了,我试试别的吧。” 陆瑆野非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连瑶都玩不明白,玩其他的,你岂不是要坑死我。” 江席玉把他砸到自己怀里的手机拿起来,重新递到他面前,神色认真的像是对待什么考试。 他说:“让我试试吧,瑆野哥。” 江席玉一紧张,就习惯性的眨眼间。 陆瑆野看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的,睫毛也扑闪扑闪的,沉默半晌,才移开视线,不屑道:“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江席玉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略微松了口气。 新的一局游戏开始,江席玉选了打野,但陆瑆野却被迫去选了辅助,仿佛是为了侧面控诉江席玉玩的有多菜似的,他也锁了一个瑶。 大少爷拿着最漂亮的典藏皮肤,站在江席玉拿着原皮的走地鸡旁边,活像是城堡里的公主与泥巴地里的青蛙。 他边看边吐槽:“怎么有皮肤共享都不会用,寒碜的要死,丑死了,都不想跟你。” 江席玉抿唇说自己忘记了。 大少爷哼了声,施舍般的说:“就跟你一次,你死了,我就不跟你了。” 江席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一局游戏下来,江席玉还是觉得,自己适合打野,反正路过哪,杀到哪,连地图里的草丛都不可避免的被走地鸡的爪子挠了两下。 但哪怕杀到对面高地,某位大少爷复活了,江席玉还是会飞回去接他。 两个人就此沉浸在游戏里,客厅里时不时传来陆瑆野指挥江席玉的声音。 管家路过的时候,看清两个人的距离,满意笑了笑。 几把游戏赢下来,两个人坐着的距离,莫名也有些近了。 陆瑆野原本曲着的一条长腿,也不知何时搭在了江席玉的大腿上。 或许是他不小心把暖水袋踢到江席玉那边了,脚本能的追逐着热源。当陆瑆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微变:“不打了。” 江席玉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以为是自己越塔害他死了一次,他不高兴了。 没想到陆瑆野却恼羞成怒的踹了踹他,先发制人的怪他:“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江席玉愣了愣,看了眼自己坐着的位置,没有变啊。 腿边抵着的暖水袋,被陆瑆野的动作带着,就要掉下沙发。 江席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也不小心的蹭过了陆瑆野腿上露出来的一点皮肤。 冰凉的,哪怕隔着衣物,陆瑆野也感受到了。 本就麻了的腿,被这下蹭的,骨血里仿佛感觉到了有蚂蚁在咬。 陆瑆野面上雪白的皮肤泛起了薄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他忍着麻意收回腿,气愤的仿佛咬碎了后槽牙:“江席玉,你在乱摸什么啊!真是变态!” 第7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2】 刚和好的几天,这样嫌弃他,似乎就成了陆瑆野的日常,渐渐的,江席玉摸清楚了他能接受的尺度,做什么事情也有分寸了,但陆瑆野看着,似乎还是不怎么高兴。 几次三番下来,江席玉终于忍不住和00说:“陆瑆野太难伺候了。” 00看了眼正在嫌弃江席玉做饭不好吃的陆瑆野,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吃掉,撇了撇嘴顺着江席玉的话说:【对对对,真是太难伺候,豌豆公主真是娇气。】 江席玉听着00说出的这外号,忍不住质疑:“他是豌豆公主吗?” 除了一身娇贵的病以外,江席玉看着陆瑆野,越看越觉得,他更像是童话故事里能碾死公主的邪恶巫婆。 星期五这天,江席玉和陆瑆野回学校上课。 在出发之前,江席玉去陆瑆野的衣帽间,为他拿了围巾,大衣。 陆瑆野全副武装完,看着江席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白色毛茸茸的耳罩,眼神颇有些嫌弃:“什么品位,女孩子用的东西,我才不要。” 结果这天的雪下得很大,空气也是异常的冷冽。 车开到学校门口,陆瑆野刚从车上下去,耳朵立马就被冻红了。 江席玉看他围着个围巾,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包住的模样,非常想笑。 所幸自己穿的羽绒服有帽子,和陆瑆野为了风度穿的大衣不同,江席玉只好又拿出陆瑆野嫌弃的耳罩,示意他戴上。 陆瑆野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久,才认命的伸手接过,戴上了。 一节课,他们坐在最后面,最角落的位置。 江席玉依旧坐在课桌外面,替他隔绝那些好奇看过来的视线,等到看着时间,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江席玉就带着陆瑆野走了。 他已经提前和教授打好了招呼,所以带着陆瑆野走的时候,教授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引起太多的人关注。 走到一半,江席玉想去下洗手间,陆瑆野嫌他麻烦,就站在厕所外面等他。 等到江席玉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路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还站在陆瑆野旁边说话。 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江席玉也能感受到陆瑆野眼里的不耐和烦躁,那样子仿佛路知白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甩脸色走人。 明明按照陆瑆野的脾气,他是可以直接拿了伞走的。 不过江席玉出来时,他还是没有走,站在原地,半分眼神也没分给旁边说话的人,只是在看见江席玉的时候,那因路知白压了许久的不悦情绪,就出来了。 “这么久,你是要死在厕所里吗?” 江席玉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瑆野哥。” 他说着,又朝路知白打了个招呼。 路知白尴尬的笑了笑。 他刚好下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等人的陆瑆野,他想找他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但不管他说什么,陆瑆野都是不愿意理他,想到这,路知白就有些难堪,还有些失落。 他回了江席玉一个招呼,看了眼两个人,突然请求说:“我没有带伞,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路知白看了眼陆瑆野,不太敢说“和你们一起走”,怕陆瑆野直接拒绝。 但他想着,江席玉应该不会拒绝他的。 江席玉看他没有拿伞,想着自己有两把伞,又觉得外面的雪真的有些大,所以就点头同意了。 陆瑆野这时已经抬腿走下了一层楼梯,闻言顿住脚步,抬眸看向江席玉,眼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 他又看了眼江席玉身后跟着的路知白,像是看着什么黏人又恶心的东西般,最后也不等江席玉了,走得飞快。 江席玉小跑着才在教学楼的大厅追上陆瑆野。 陆瑆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语气透过围巾,显得有点闷又有点冷:“追上来干什么,你他妈这么会当老好人,干脆送他回家算了!” 路知白追上来的脚步慢了瞬,他听出了陆瑆野话中的言外之意,苍白着脸,对着江席玉说:“要不,要不还是你们先走吧,我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我就行。” 陆瑆野被路知白那种绿茶的话语恶心到了,扯了围巾,露出一张冰冷的脸,说:“装什么呢?这么大的雪,你不带伞你进得来?” 这么会装,也就江席玉那个蠢货会信。 像是觉得自己和他说多了话有些反胃,陆瑆野又把围巾扯高了,移开目光,懒得看他。 路知白是想接近陆瑆野,但也从来没有什么恶意,现在被陆瑆野认为居心不良,他几乎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我没有装。” 他的家庭背景,虽然比不上陆瑆野,但好歹父母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做出那种装腔作势的事情来。 唯一抛下自尊做的事情,就是追求陆瑆野。 可是陆瑆野永远对他没有好脸色,甚至给了他一点微薄的希望后,又更加的对他恶语相向了。 路知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样单方面的对峙中,伤心的败下阵来。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是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 江席玉夹在两人中间不好说话,但是看见路知白这副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拿出一把伞,放到了路知白旁边的墙壁上,没多说什么,然后准备转身去为陆瑆野撑伞。 没想到,陆瑆野却是等都不等了,抬腿就往雪里走。 江席玉连忙打开伞跟了上去,害怕陆瑆野再次感冒,努力将伞为他打着,自己的肩头落下了雪。 陆瑆野推开了他撑过来的伞,雪花顿时落在他的银发上,更加的耀目,也更加的冰凉。 “你还给我打伞干什么,你不是把我的伞给他了吗?” 江席玉认真哄道:“我没有,我给的是我的那把,没给你的。” 陆瑆野语气更坏了:“你还把你自己的给他,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他!” 大少爷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愤愤的踩了两脚雪后,又说:“江席玉,你真是太会惹我生气了,我不会原谅你了!” 江席玉听那句“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他”听得有些懵,后面听见这句不会原谅后,才有些着急乱投医:“我那把伞是坏的,所以我才给他的。” 陆瑆野显然不信,刚才进来的时候,伞明明就没有坏。 他更快的往校门口走。 他个子高,江席玉打着伞追的有些费力,说出口的话伴随着雾气:“我说的是真的,我在厕所真的把那把伞弄坏了。” 江席玉语气认真,脸上也带着喘气的哄。 陆瑆野垂眸看了眼,鬼使神差的放缓步伐,盯着江席玉的视线,有些奇怪:“你真的把那把伞弄坏了?” 江席玉肯定点头:“真的,真的,我真的弄坏了。” 陆瑆野接着又问:“为什么弄坏?” 江席玉脑子宕机,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理由。 他紧张的眨了眨眼,睫毛上带着的雪花掉落。 陆瑆野看着眯了眯眸,这才注意到两个人正站在同一把伞下,可他身上的雪,除了自己刚才任性落下的,就没有了,而江席玉的肩头,却是落了许多。 伞朝他倾斜着,陆瑆野不着痕迹的朝江席玉走近一步。 周身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他略微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嗤笑一声:“江席玉,我真是小看你了。” 居然在厕所里,专门把自己的伞弄坏。 把伞弄坏是想做什么? 是想和他打同一把伞吗? 江席玉眼皮轻颤:“什么?” 陆瑆野敛眸,许久像是气终于消了,才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连把伞都打不好,江席玉,你怎么这么笨。” “写作业笨就算了,这点小事也笨的无可救药。” “……” 下课铃声还没有响,所以白茫茫的校园里,差不多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同撑着一把伞。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路知白站在门口,还是看得出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跟在后面的人,慢慢的就走到了前面,和那银发少年并肩着。 空气中落下的雪,也没有再打湿他的肩头。 隔着老远的距离,仿佛都能听见少年嫌弃加不满的声音。 “江席玉,你真笨……” 后面的话路知白就没有听见了,有些答案,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为什么陆瑆野能肆意的发脾气?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会纵容着他,然后哄着他…… 第7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3】 江席玉一路上被陆瑆野从学校数落到车上,最后连司机都看不下去两人磨蹭的速度了,主动把车开过去,靠近他们。 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江席玉坐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回温了。 他扯了几张纸巾,先是递给了陆瑆野,后面才给自己擦拭衣服上融化的水珠。 陆瑆野擦完偏头看着他,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哼笑了下,紧接着慢条斯理地说了句:“以后,离路知白远点,不许和他说话,也不许让他靠近我,明白吗?” 江席玉本来就和路知白不算太熟,在陆瑆野略带警告的视线下,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怎么,你这样子看起来很不情愿啊?”陆瑆野冷冷勾了下唇,面上对他这样迟钝的反应很不满意:“哦,也对,我上次在餐厅里看见你们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的。” 他说着,想起上次在餐厅的事情,当时他没有深究,但现在提到,隐约又有点要翻旧账的意思。 这忽然又跳跃到餐厅的事情,江席玉被说的有些懵,反应过来后,在陆瑆野越来越沉的脸色中,连忙出声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情愿。”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点头不就是不情愿吗?” “……” 江席玉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陆瑆野现在特别像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 那样子,说实话,真的很幼稚。就像是小朋友拉之间闹情绪一样,不准他和这个玩,也不准他和别人说话。 而没得到江席玉及时反驳的陆瑆野,他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他忍不住抬手摘了头上江席玉给他的耳罩,重重扔回了江席玉身上。 “怎么,让我说中了!江席玉,你真的笨死算了。” “你不知道路知白对我的心思吗?你不讨厌他吗?你居然还敢和他走得那么近!” 今天,陆瑆野也算是看出来了,路知白似乎是想通过江席玉接近自己。 偏偏江席玉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明白,还傻傻的答应路知白,让他和自己一起走,还给他伞,就算是一把破伞,陆瑆野都不乐意给他的。 陆瑆野心想,就江席玉这样,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还敢说暗恋自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迟早有一天被人卖了,还在高高兴兴的替人家数钱。 “我问你话,你干嘛不说话!” 江席玉张了张唇,被陆瑆野这一连串的逼问弄得有些无语,见他真的要生气了,才选择顺着他的话回:“我知道,我讨厌他,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走那么近了。” 陆瑆野这才满意,捋了捋稍显湿润的银发,姿态慵懒的靠在背椅上闭目浅息。 江席玉这才松了口气。 从陆瑆野这里得到了机会后,江席玉也渐渐的摸清楚了他的脾气。 简单来说,就是要顺着他的。 陆瑆野说什么,只要顺着,他就会高兴。 要是不顺着,他就会变得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难缠一万倍。 回到陆家后。 大少爷终于高抬贵手的,不要江席玉伺候了。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江席玉回到自己房间,陆瑆野都破天荒的没有找他的茬。 难得安静,身体里积累了几天的疲倦顿时涌了上来。 江席玉将房间的暖气打开后,就顺手脱了外衣,准备去浴室洗个澡,然后回床上休息。 而另一边,陆瑆野给江席玉发了好几个消息叫他来玩游戏,都没得到回复,他最后直接等的没有耐心了,拿着手机就去了江席玉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都没反应,大少爷礼貌过后,就直接像强盗一样进去了。 房间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还带着一丝和他卧室截然不同的浅淡香味,陆瑆野闻着,挑了挑眉,随后就像是在自己卧室一样,四处打量了起来。 和他房间的冷色调不同,江席玉的房间是偏暖色系的,东西不多,但都摆放的非常整齐与讲究,规规矩矩的,和它的主人一样。 陆瑆野没有看见江席玉的身影,耳边倒是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他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浴室里的灯亮着,门缝处还透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江席玉在洗澡。 陆瑆野敛了敛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打算等里面的人出来。 可是他玩手机玩了好一会,浴室里的水声还是没停,也不知道江席玉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陆瑆野面色一凛,意识到不对后,连忙起身朝浴室走去。 “江席玉,你在里面吗?” “妈的,你洗澡洗这么久吗?” “说话!不说话,我直接进来了!” 陆瑆野敲了浴室门,问了几遍里面都没有人反应,后面怕人出事,他直接抬腿,一脚把浴室门踹开了。 霎那间,里面的热气就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陆瑆野眼前的视线都被模糊了瞬,过了几秒,他才隐约看清。 浴缸的水已经满了,从里面蔓延出来,而江席玉就趴在浴缸的边缘,脸枕在手臂上,像是睡着了。面对着陆瑆野露出来的肩膀,手臂,还有脸,都已经被热气熏得绯红。 陆瑆野心里骂了句粗,顺手扯了旁边的浴巾就走过去,将江席玉从水里提了出来,用浴巾包裹住了他,才把人抱回了卧室。后面也不管江席玉身上湿不湿,陆瑆野就一把将人塞到了被子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席玉一头乌黑的发还是湿润的,此时正柔软的贴在额前,长睫沾染着水珠,有些还顺着眼角流入下去,脆弱不堪的,面容也因晕红无端染上了艳色。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皮肤又变得瓷白,这些诡异的,出乎意料的漂亮姿态,全部都被深深的埋在了枕被里…… 陆瑆野瞳孔微缩,就这么站在床边凝视着江席玉,许久后,他猛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连忙别开了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水汽太热,还是房间的温度调的太高,陆瑆野只感觉自己浑身都烫了起来。 他转身去将房间阳台的玻璃门拉开了,冷风呼呼的灌入,吹散了一丝闷热,也吹醒了点他的理智。 他打了个电话,叫管家带家庭医生过来。 半个小时后,江席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第7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4】 “醒了?” 一道很低的,不带情绪的嗓音响起。 江席玉迟缓的眨了下眼,听见声音后,视线就从天花板上,缓慢的移到了声音的来源。 陆瑆野双腿交叠着,姿态懒散的倚坐在单人沙发上,见他醒来,也看了过去。 两人隔空静静的对视了会,江席玉率先反应过来,撑着起身,喊了他一声。 陆瑆野皱起眉:“别动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江席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不解问:“我,这是怎么了?” 陆瑆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洗澡晕倒了,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我过去找你,把你从浴缸里扛出来,你可能就淹死了。” “医生已经给你打过针了,说是你最近可能太累,血糖有点低,才会晕倒的。” “身体这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江席玉听完沉默了会,小声的对陆瑆野说了声谢。 他微微眯眸盯着陆瑆野看,因为没有带隐形眼镜,所以陆瑆野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江席玉撑着坐起身,习惯性的伸手,摸索了床头的银边眼镜,戴了起来。 这下视野终于明亮清晰了,他也看清了陆瑆野。 陆瑆野在他戴上眼镜的那刻,眼底掠过了丝丝诧异。 他很少看见江席玉在他面前戴眼镜,或许是他从前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银边眼镜稳稳当当的架在少年的鼻梁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隔着薄薄的镜片,竟无端添上了一丝冷冽的气息,可在陆瑆野看过去的时候,那眸光又蓦地柔和下来。 因此,陆瑆野呼吸乱了瞬。 他烦躁的移开目光,心里觉得自己也肯定是被刚才的热气熏昏头了。 江席玉有些疑惑他怎么会来自己房间,半晌,才轻声询问:“瑆野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瑆野闻言,面色紧绷:“你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江席玉愣了下,说:“抱歉,可能是那会我在……所以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 他说着,目光寻找起了自己的手机。 可是放得太远了,他拿不到。 江席玉见状,作势掀开被子起身。 陆瑆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帮他拿了手机,扔过去。 江席玉打开手机打算看陆瑆野给自己发的信息,却突然听见面前的人开口。 陆瑆野问了句:“你眼睛近视?” 江席玉抬手推了推眼镜,“嗯”了声,然后又补充道:“只不过我习惯戴隐形眼镜了,所以这个戴的比较少。” 他翻看了一下陆瑆野的信息,是要找自己打游戏啊。 江席玉抬眸,刚好陆瑆野居高临下的也正在看他。 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四目相对。 江席玉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 陆瑆野脸上神色微妙的动了下。 他心想,真的不知道江席玉这是什么毛病,总是眨眼睛,让人看着心里怪怪的。 江席玉犹豫了会,问他:“瑆野哥,还要一起玩游戏吗?” 陆瑆野挑了挑眉:“你好了?” 江席玉微微朝他露出笑:“差不多,我感觉我已经好了,可以陪你玩。” 陆瑆野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拒绝了。 “不想打了。” 他看着江席玉略显失望的眼神,忽然又升起了逗弄的意思:“我浑身都被你弄湿了,很不舒服。” 果然,眼前的人,面色又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江席玉这才注意到,陆瑆野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只不过刚才他坐着,所以看着不太明显。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真的…… 江席玉想起刚才他说的,把自己从浴室里扛出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上的衣服,脸顿时就烧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你……” 磕磕巴巴我我我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瑆野见目的达到,心情稍显愉悦。 “得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他说完,转身离开,后面不知道想到什么,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对着江席玉说:“下次必须秒回我的消息,这次就算了。” 江席玉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于是陆瑆野才离开,顺便帮他关了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陆瑆野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浴袍出来。 用毛巾擦头发时,躺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动了下。 陆瑆野拿起来看了眼,是江席玉发的信息。 江席玉:【瑆野哥,谢谢你。】 陆瑆野看了眼,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没有回。 这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一个梦,而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在雾气散尽后,露出来的脸,居然就是江席玉。 是戴着眼镜的江席玉…… 陆瑆野第二天醒来时,看着被子里的一片狼藉,整个人当场就炸掉了。 江席玉在九点钟的时候,准时来敲陆瑆野的房门。 但他敲了很久,里面都没有回应。 后面他担心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还是没有人说话,江席玉以为陆瑆野是起床气犯了,就隔着门说了句:“瑆野哥,你要是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吧。” 在房间里的陆瑆野,等到脚步声离去,才从床上起身。 由于坐着发呆太久,两条腿都已经麻的差不多了。 他边扶着墙,边咬牙,走进浴室后,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一直到十二点,陆瑆野才从楼上下来。 江席玉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听见电梯“叮”的声音,他回过头。 陆瑆野当然也看见了他,但目光也就停留了一秒,就当做空气似的,没有再看了。 江席玉想开口叫他,但隐隐约约觉得,陆瑆野在生气。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想错,陆瑆野确实又莫名其妙的闹情绪了。 因为吃饭的时候,他一反常态。 不仅不允许江席玉坐在他身边,还不吃江席玉给他剥好的海鲜。 期间江席玉和他说话,他也充耳不闻。 吃了两口,就头也不回的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留下呆愣的江席玉和管家面面相觑。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管家又为难了,问:“怎么了?少爷又和你吵架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吵架。” “那你们前几天不都好好的吗?昨天少爷还救了你,怎么今天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江席玉认真想了想,皱起眉犹疑说:“昨天他发信息找我打游戏,我晕倒了,没有秒回,可是,他后面离开的时候,没有生气啊,还非常贴心的帮我关了门。” “只不过我今天上去叫他吃早餐的时候,他好像是起床气犯了……”江席玉怀疑起来:“难不成,是怪我吵到他睡觉了吗?” 管家:“……” 第7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5】 萧齐组了个私人的局,邀请陆瑆野前去参加,一直到了晚上十点,一群人还是觉得没有玩过瘾,于是就又去了酒吧。 酒吧的光线暧昧昏沉,音乐极具节奏感,男男女女玩在一起,或是跳舞,或是碰杯。 来的一群人正聚集在卡座那边玩骰子,陆瑆野却兴致缺缺,只是坐在圆形吧台边喝着酒,时不时地用手指转动着酒杯,里面的液体也随之像蓝色的流光般晃动着,更衬得那双操控它的手,冷白修长。 他穿着一身黑,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大半的脸,偶尔有光线扫过时,才稍微露出清晰优越的下颌。双臂倚在吧台上,调酒师微微上前低头询问他还需要什么,陆瑆野下巴抬起,嘴唇很轻的动了下。 调酒师立刻了然,为他专门服务起来,花式的调酒动作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来这里的女孩子都知道,酒吧的调酒师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但此时在她们的目光却无心放在调酒师身上,而是纷纷偷瞄着那个坐在吧台前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要弯不弯的背影,也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 萧齐和宋清明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没有办法,最后只好选择抛弃那些娱乐活动,一左一右坐在陆瑆野的旁边,为他隔绝那些凑上来的桃花与探究的视线。 他们都看出了陆瑆野的情绪不佳,虽然以前玩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清明就是感觉,陆瑆野今天格外的不开心。 毕竟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宋清明这点感知还是有的,在陆瑆野喝了第三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陆哥,你这是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在状态的,是心情不好?” 萧齐也建议说:“要不和我们去玩玩吧,玩玩心情就好了。” 宋清明看了眼四周,那些拿起手机拍照的女生,皱眉说:“要不回包厢玩一会,这里太吵了。” 他很了解陆瑆野,知道他肯定不愿意让别人拍到。 但出乎意料的,陆瑆野拒绝了。 宋清明有些疑惑,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事能让陆瑆野这样啊,而且今天居然一点没避讳的坐在这,以往都是选择包厢去的,就是怕闹出些什么绯闻。 谁知道,陆瑆野今天是特意坐在那里的。 但凡有个女的上去搭讪,他都会理。 原因无他,只是早上的事情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想着一个男的,而做出那样的事情…… 终于,有女生鼓起勇气上前。 女生非常的漂亮,是被另一群女孩子推着上来的。 她面色带着红,有些害羞的站在陆瑆野身后问:“你好,请问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在宋清明习惯性开口,打算替陆瑆野拒绝时,没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瑆野却开了口,微偏着头,没什么情绪的对身后的女生说了两个字:“可以。” 一时间,宋清明和萧齐都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 萧齐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些,让了个位置给那个女生。 女生有些害羞的和调酒师说了句话,等到酒调好,她接过推到陆瑆野面前。 陆瑆野这才抬头看她,露出了一双压在帽檐下的,黑沉冷淡的眼睛。 女生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他,情不自禁的捂唇,声音很小还带着颤音:“陆,陆瑆野……” 陆瑆野蹙起眉,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女孩推倒面前的酒,礼貌的和她碰了一下杯子。 女生有种追星追懵了的感觉,迟迟做不出反应,后面稀里糊涂喝完酒后,张了张嘴想要找陆瑆野要签名,摸索包包半天,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笔。 陆瑆野也已经没什么兴趣的回过头了。 萧齐见状,连忙笑着和女生说了句,要她保密。 女生幸福晕了,后面回到卡座那边,人还有些恍惚,面对一众对她艳羡的姐妹,她嘴闭得超紧,兴奋的手都在抖。 是真的陆瑆野哎。 等她在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陆瑆野已经上了二楼。 刚才和她说话叫他保密的帅哥,倒是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服务生,拿了几瓶名贵的酒,是感谢的意思。 到了包厢,陆瑆野就摘了帽子,坐在沙发上,满脸烦躁的拿着手机看。 看一眼冷着脸放下,过了会,又好似气不过的拿起来,然后看完又颇为郁闷的想要砸手机,如此反复。 宋清明在一旁看得有些咂舌,也看出了陆瑆野今天的反常。 不过他没有说话,怕触了陆瑆野的霉头,只是在陆瑆野说要喝酒的时候,叫服务生拿了几瓶度数不是很高的酒进来。 陆瑆野喝醉了,手机也掉落在地,屏幕并没有熄,界面甚至还停留在某个聊天软件上。 宋清明去捡的时候,意外看见了聊天界面上的备注。 他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目光又奇怪的看了眼醉过去的陆瑆野,然后想起刚才陆瑆野的反常,心底想到了什么,有些讶异,随后又觉得不可能。 站在原地拿着那手机半晌,直到屏幕黯淡下去,宋清明才重新点了下屏幕,发了个位置过去。 凌晨。 江席玉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陆瑆野好像已经醉了。 他整个人仿佛睡着般,姿态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头后仰着,露出锋利的喉结以及泛着薄红的皮肤。 宋清明看见人来的这么快,有些感慨。 其实他和这个一直在陆瑆野身边的小跟班没有什么交集,也觉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也知道了这小子对陆瑆野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的是…… 真是有够荒诞的。 宋清明懒得想,起身对江席玉说:“陆哥喝醉了,只能麻烦你带他回去了。” 江席玉愣了下,点了点头。 宋清明抬腿朝包厢外走去,路过江席玉的时候,脚步忽然停顿下来,侧首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江席玉一眼,然后缓缓提醒了句:“走后门吧,前门人太多了。” 江席玉:“好的。” 包厢门被关上,江席玉走过去喊了陆瑆野两声,他都没有反应。 江席玉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扯在地上的围巾和帽子捡起来,然后给他戴上。 陆瑆野很不配合,被打扰后眼帘不悦的抬起一条缝,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面前之人的脸上。 江席玉以为他醒了,轻声说:“瑆野哥,我们回去吧。” 陆瑆野鼻间哼了声,语调很低的呢喃:“怎么又是你……” 第7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6】 “什么?”江席玉没有太听清,想去追问的时候,陆瑆野又闭着眼睛,一副醉死了的模样。 他有些费力的抬起陆瑆野手臂,然后将他扶了起来。 陆瑆野很高,所以重量也不轻。 江席玉扶他走两步就有些费力了,后面走到包厢门口,开门时,有服务员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有了服务员的帮助,江席玉才能省时省力的把陆瑆野扶回车里。 车里的暖气都没有关,陆瑆野刚躺在后座,就开始扯自己的衣服了。 司机默默将挡板放了上去。 江席玉见陆瑆野脱衣服脱的艰难,就忍不住伸手帮他解了围巾,又脱了外套,等到一切弄好,才叹了口气。 车开的很平稳,一段时间后,车厢里弥漫着陆瑆野身上浸着的酒香。 江席玉忍不住开了点窗,让空气流通进来。 冷风灌进去的时候,仿佛也吹走了里面的燥热气息。 江席玉靠着窗,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起了外面繁华的夜色。 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正好停在了时代广场,建筑上巨大的裸眼3d大屏上,正在播放着一个女明星的照片和品牌视频片段。 女明星长相非常的高级漂亮,岁月仿佛格外的偏爱她,没有选择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穿着黑色长裙,优雅高贵的如同一只孔雀。 红遍大街小巷,且被誉为娱乐圈内最具商业价值的女明星,演员,影后,那就是陆瑆野的母亲——许妩。 仔细看着,眉眼间和陆瑆野有六分相似。 娱乐圈里,谁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影后,有一位长相同样令人惊艳的儿子。 陆瑆野从小就被母亲的聚光灯影响,是圈子里名副其实的星二代。 一张出挑的脸,让他的人气不输于他的母亲,甚至隐隐有在后面取代他妈,成为第二个顶流的趋势,女友粉,妈粉,数不胜数。 只不过陆瑆野曾明确的表示,自己不会进娱乐圈,又加上他父亲的背景,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娱乐公司不敢凑上来的原因。 车一路过来,他母亲的排面已经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拉满了。 原因无他,临近圣诞节,而那天刚好就是,陆瑆野母亲的生日。 陆母生日未到先爆,各大品牌纷纷争先送祝福为其应援。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那天同样的,也是陆瑆野的生日。 当初陆母生子这件事瞒的很隐秘,甚至是生了陆瑆野后,后面结婚才爆出来的,那段时间,热度居高不下,热搜二十条有十几条是关于陆母和陆瑆野的。 甚至有娱乐八卦称,陆母嫁入豪门其实就是为了给儿子上个户口,上完户口没两年又离婚了。 而陆瑆野呢,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就一个人搬出来住到外面的别墅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陆家老宅和他的父亲见一面,更多的时候,都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 只不过陆母虽然事业忙,但同时她也是很爱自己这个儿子的。 今年的生日也肯定不会例外,她会回来陪陆瑆野。 江席玉想着,突然就对送陆瑆野什么生日礼物犯了难。 车里的暖气都被带走了,陆瑆野被冻得睁开了眼。 他泛着醉意的视线,缓慢落在了江席玉的后脑上,见他对着外面的大屏稀奇的看着,自然也注意到了。 所幸喝的都不是度数太高的酒,也不至于醉得那么不省人事,这样被冷风吹着,陆瑆野的脑中清醒了大半,脸上的红也褪了些。 窗户开的这么大,也不怕把他冻死,这么久了还盯着那些路边的海报大屏看,陆瑆野心里忽地就涌起一丝不满。 他心想,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真人。 陆瑆野伸出手,动作愤愤地拍了拍江席玉的手臂。 猝不及防的被碰,江席玉怔了下,然后回头就见陆瑆野醒了,睁着泛红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脸庞已经被吹得很白了。 冷风凉飕飕的绕了圈脖子,江席玉瑟缩了下,意识到冻着了陆瑆野,连忙将窗户关上,有些懊恼说了句抱歉。 陆瑆野坐得歪歪斜斜,闻言也不说话,就盯着江席玉看。 江席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突然听见陆瑆野很轻的说了句话。 “你怎么不戴眼镜了?” 江席玉怔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回答他:“我带了隐形眼镜的,这种天戴眼镜出来,镜片起雾了会很不方便。” 陆瑆野很淡的“哦”了声,语气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江席玉有些莫名,想起今天白天陆瑆野的冷淡,忍不住小声问:“瑆野哥,你今天是在生我气吗?” 不说还好,一说陆瑆野就想到了某些令他羞恼的事情,甚至身上也不觉得冷了,反而隐约有些热。 他沉默了下,坐直身体,像是躲避什么瘟疫般躲避着江席玉,身体贴着另一边的车门时,才看着江席玉,咬牙语气干涩的说了两个字:“闭嘴。” 车窗倒映出少年故作冷漠却又无比别扭的姿态,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江席玉眸光微动,随后移动了下身体,靠过去,语气诚恳:“瑆野哥,要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惹你生气的话,你一定要说啊,我会改的。” 无比乖觉的姿态,配上那语气似乎真的怕他生气,又像是在哄他。 陆瑆野感觉到心脏处“咯噔”了一声,然后软着角落塌陷,他胸口有些发麻,那些麻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江席玉为什么要这样和他说话。 好奇怪。 太奇怪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甚至比刚才,那个酒吧里和她搭讪的女孩子还要软,还要轻柔。 这次轮到陆瑆野发愣了,他怔了好久,才有了些细微的反应。 陆瑆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江席玉,干巴着像是撒娇一样的说:“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不想听,不想听……” 身侧的人没有再说话了,陆瑆野指尖蜷缩了下,又忍不住飘去目光,发现江席玉在看自己后,好像心思被抓包的人,耳根红了个彻底。 他忍不住板着脸,故作生气:“你干什么,你为什么偷看我?” “江席玉你这个变态,你总是这样,你还那样和我说话,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会那样……都怪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陆瑆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他一昧的控诉着江席玉,控诉他为什么要这样和自己说话,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为什么要引诱他,害他做出那种事情! 他越说越羞恼,说到最后,脸都红了。 江席玉完全听不太明白陆瑆野在说什么,有些难以理解的眨了下眼。 没想到这个动作,又牵动了陆瑆野。 他直接扑过去,伸手捂住了捧住了江席玉的脸,愤恨的说:“你干嘛,你干嘛对我眨眼睛,不准眨!!!” 语气霸道极了。 江席玉被捧着脸,嘴唇微微嘟起,声音有些含糊:“窝,窝布炸咯,布炸……泥布要神奇。”(我,我不眨了,不眨,你不要生气。) 陆瑆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离江席玉有多近。 江席玉整个人被逼着,后背抵住了车门,双手还怕陆瑆野不稳摔下去,下意识的扶着他的腰。 车外霓虹的光影一缕缕的落进来,然后落在陆瑆野的眼眸里。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江席玉身上涂的那股甜腻的奶香,不知疲倦的萦绕在鼻间,车厢的氛围在这一瞬暧昧到了极致。 陆瑆野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缩,缓缓敛目下去后,盯着江席玉开合的唇,喉结艰涩的动了下。 听不清楚,听不清楚…… 想…… 第7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7】 想亲…… 在那一刻,陆瑆野脑子里全然就只剩下这个念头。 心跳声吵得惊人,就在他浑然不觉的靠近着江席玉,两唇近在咫尺时,车窗突然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伴随着车锁被打开的声音。 “少爷,到了。” 这声音蓦然撕碎了车厢里的温情与意乱,也猛地点醒了陆瑆野,他浑身僵硬着,意识到自己正与江席玉鼻尖相抵,敛着的眸光颤了颤,下一秒,两眼一闭就直接倒在了江席玉的身上,醉的猝不及防。 司机贴心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瑆野埋首在江席玉颈间的暧昧画面。 他愣了愣,瞪大眼弯腰探出身体往车里面瞧。 江席玉有些尴尬,半晌,才叹了口气对司机说:“麻烦司机叔叔你,来帮个忙。”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把陆瑆野搀扶了回去。 把陆瑆野搀扶回卧室后,看着他将头侧在另一边,银发凌乱的,微微露出发红的耳尖,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画面。 江席玉静静地注视着看了几秒,唇边才缓慢的抿出丝丝上扬的弧度。 他上前两步,俯身为陆瑆野脱了鞋,替他仔细盖好被子后,就下楼了。 江席玉准备给他弄点醒酒汤,却刚好在下楼时遇见了前来查看情况的管家,他知道江席玉要为陆瑆野准备醒酒汤后,思索片刻,和江席玉说这个东西他来准备,江席玉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他又重新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看陆瑆野。 当他从衣帽间出来,余光不经意瞥到床边泛着细闪银光的东西时,脚步顿了顿,他不免想到了刚才在车里和陆瑆野的对话。 江席玉想了想,又折回了床边,将东西拿了起来。 而另一边。 陆瑆野等人离开后,就有些懊恼的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越想心里越痒,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直接一把扯过被子,盖过了头顶,身体还在被子里烦躁的滚了两圈。 他确实在车上的时候,被司机的声音和动作,吓得那叫一个够呛,脑子当场空白的,动作却比意识还要快,直接扑到了江席玉身上装晕。 大少爷从来没有这么怂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他有些羞愤,又有些心旌意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就是觉得,那个情况下,如果没有司机,他肯定会亲上去的…… 会亲上去,亲一个男的。 啊!真是疯了。 他居然,居然会想去亲江席玉。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真是疯了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想法。 陆瑆野脑中各种理由撕扯着,最后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肯定是自己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所以才会意识不清的,和江席玉靠那么近。 对对对,就是这样。 但为什么,他现在还记得…… 他现在还记得刚才的感受呢? 鼻尖相抵时彼此滚烫的鼻息,轻颤的睫毛,还有,还有很香甜的气味。 陆瑆野忽地十指攥紧了床单,热的有些呼吸困难。 他迷迷糊糊的想,或许,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想亲江席玉,他就是觉得,江席玉身上的气味有点好闻。 也不对,不对不对。 不好闻不好闻。 他怎么会觉得江席玉身上的气味好闻呢? 怎么办呢,不是因为气味好闻,那他能因为什么呢? …… 情窦都没开过的大少爷,在此刻真是恨不得,找一万个理由来粉饰刚才的失态。 可是越想,他心跳得就越快,仿佛有一根弦束缚在了心口,分分秒秒都在收紧着,逼迫着心脏跳动,有点疼疼的,痒痒的,就连大脑都不了避免的感受到了那里的酥麻。 陆瑆野用被子蒙住自己,翻来覆去的想驱赶走心里的那抹异样,但后面可能实在是憋在被子里太久了,他的大脑有些缺氧,整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意。 只不过就在他想得昏昏欲睡时,卧室门被人推开了,伴随着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陆瑆野倏地睁开眼,不由的屏住了呼吸,猜想着来的人是不是江席玉。 没想到他刚伸手把被子扯下来了点,就对上了管家端着醒酒汤,含笑慈祥的脸。 “少爷,你醒了?” “……” 陆瑆野脸色变得非常不好,就差把“怎么是你”这四个字写在上面了。 管家却是被他这憋红的脸色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感冒发烧了,急急忙忙将手里的醒酒汤放下,上前就欲去探陆瑆野的额头。 陆瑆野非常不满的拍开了管家的手,嗓音低闷又沙哑:“做什么?” “少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又着凉了?”管家关切道,又问:“我刚刚看你躲在被子里,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叫医生?”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触怒了刚才正在胡思乱想的陆瑆野。 他猛地坐起身,反驳管家的话:“什么脸红,我哪里脸红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脸红,管家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管家:“……” 怎么他感觉自己说的脸红,和少爷说的脸红,不是同一个意思呢? 管家被沉默了,许久,看着逐渐有点暴走趋势的陆瑆野,才连忙选择顺着他的大少爷脾气,主动放缓了语气:“好的,好的,少爷你没有脸红,是我老眼昏花了。” “我命人给你准备了醒酒汤,你要不要喝点再睡?免得明天醒来会头疼难受。” 管家端着醒酒汤到他面前。 陆瑆野闻言皱起眉,问:“你命人准备的?” 管家点点头:“是的。” 陆瑆野冷冷拒绝:“我没醉,不喝!” 管家:“……为什么呢?” “江席玉呢?他怎么不给我准备醒酒汤,我喝醉了,他都不关心吗?” 管家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你又醉了? 你刚才说自己没醉,你现在又醉了。 管家算是明白了陆瑆野的别扭情绪,看着他一脸‘江席玉罪不可恕’的模样,半晌,又换了种说法:“这醒酒汤,是席玉下楼时,特地叮嘱我,让我准备的。” 陆瑆野这才抬着被醉意熏红的眼睛看他,喃喃问:“真的?” “真的。” 眼看着陆瑆野就要接过去喝一口,却在手即将触碰到瓷碗的时候,停顿下来,又闹情绪的问:“他怎么不来喂我?” “他真是太过分了!” 管家:“……” 是十九岁吗?确定不是九岁? 他记得少爷以前喝醉酒,很安静的。 今天喝了酒倒是有点小孩子心性,闹脾气也闹得莫名其妙,关键是白天还对江席玉退避三舍,对他剥的虾和端过去的汤视而不见,而现在就又怪他怎么不来喂了。 管家摇了摇头,打算放下碗去叫江席玉。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席玉出现在卧室门口,语气含着轻笑:“我来喂,我来喂。” 陆瑆野寻声望过去,瞳孔又剧烈的颤抖了下。 第8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8】 宽大的白色针织衣衬得他身形劲瘦,往下一双修长的腿,脚上还穿着一双非常可爱的眯眼小熊拖鞋。 黑发柔顺,面容干净,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泛着细碎冷冽的光。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好似隔了层朦胧的雾,柔和的,斯文的不行。 他唇边挂着笑,走进来的时候,陆瑆野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眼前的人又好像和昨晚梦中的人重合了。 梦中的那个他,也是这样的,戴着眼镜温柔微笑的走近,然后在他的床上,和他亲密缱\/绻的交换着吻. 陆瑆野顿时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在发愣的时候,管家已经走了,而江席玉则是端着那碗醒酒汤走到 了床边,准备伸手过去喂他。 陆瑆野脸上原本淡了点的肤色,肉眼可见的又红了起来,他像是怕江席玉突然吻他一样,僵硬着不知道动作。 江席玉拿着勺子喂到他唇边,他也不动。江席玉忍不住收回手,打算问他怎么了的时候,手上的重量蓦地重了下。 陆瑆野就着勺子喝了口,然后目光透过那层冰冷的镜片,凝视着江席玉的眼睛,一眨不眨。 江席玉松了口气,见他喝了,就不厌其烦的一口一口喂着他。 自始至终,陆瑆野的目光,都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一动不动的,好像喝醉了,又好像没有喝醉。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盯着江席玉看,还非常安静顺从的,任由江席玉喂着自己,喝光了那碗醒酒汤。 他似乎格外的有耐心,似乎也格外的喜欢,江席玉戴眼镜的样子。 等到江席玉喂完,将碗放下,打算起身去沙发茶几上给他扯纸巾的时候,陆瑆野终于开口问:“去哪?” 江席玉看着他抓着自己的衣服,解释道:“给你拿纸巾。” 陆瑆野这才松开手,视线若有若无的跟随在江席玉身上,直到他拿完纸巾转身,又傲娇的别开脸,欲盖弥彰的装作自己没看。 江席玉要给他擦唇的时候,陆瑆野敛眸,自己伸手拿过去了,胡乱抹了通,才语气清晰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不是瑆野哥你发位置给我吗?我以为你是想要我去接你。” “谁想让你去接我?”陆瑆野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发位置给你了?” 他那会明明就是在看信息。 结果这个人,一条信息的没有发给他,也不关心他这么晚了,回不回家。 陆瑆野有些气,就刻意不去看江席玉。 江席玉打开手机,把聊天界面摆到他面前。 陆瑆野这才看了两眼,眉头越皱越深,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难不成是他喝醉了,给江席玉发的吗? 怎么他不记得了。 江席玉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不说话。 卧室安静下来,气氛从未有过如此奇怪的感觉。 江席玉隐约察觉到了陆瑆野的别扭,怕他因为刚才的事情不自在,就打算起身离开。 结果他还没开口说话,陆瑆野倒是一脸郁闷的开口,语气很低:“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内心其实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说刚才在车里的事情,又想着他为什么要说呢? 可还没等大少爷自己弄明白,嘴巴就先问出来了。 “说,说什么?”江席玉不解问,镜片下的睫毛,很迟缓的动了下。 他一脸无辜,似乎真的不记得刚才车里的暧昧了。 陆瑆野气死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 他沉下脸色,质问江席玉:“你喝酒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没喝的。” 陆瑆野又咬牙问:“那你脑子进水了?” 江席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他:“应该没有。” “那你对刚才的事情,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对我想说的?!! 陆瑆野意识到自己后面想问的话,嘴巴立即一个急刹车,将其掐断了。 大少爷觉得,自己这么问出来的话,会非常的奇怪。 他想,江席玉应该问的。 等了半天他也不问,陆瑆野懒得等了,就只好大发慈悲的提醒了江席玉一下。 江席玉眼帘垂下,明白了陆瑆野问这么一大段,不着头绪的话的目的。 他想问自己,刚才在车里的事情。 江席玉内心有些失笑,却也偏不让陆瑆野如愿。 他抬眸对上陆瑆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笨拙道歉,完全岔开了陆瑆野想问的话题。 “刚才,刚才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 陆瑆野气笑了,恶狠狠的瞪了江席玉一眼。 如果不是他现在克制着自己,双手死死的攥着拳,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想上去扯着江席玉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 还暗恋,暗恋你** 陆瑆野内心爆了句粗,沉默了一会,最后心里气的连连冷笑。 暗恋吧,你他妈就暗恋一辈子吧。 脑子装豆浆的榆木! 大少爷没听到自己想让江席玉问的话,心里一口气堵死了,连带着脸色都不好,语气更是恼羞成怒的轰人:“出去,出去,出去!” 江席玉敛目垂首,好像有些难过的样子。 戴上眼镜后,这副模样仿佛被刻意冷化了,那些原本柔和的轮廓,都黯淡的疏离默然起来。 陆瑆野看着心脏莫名缩了下,他心里更气不过了,也不知道是气不过江席玉,还是气不过自己。 很久之后,大少爷的终于耐心告罄。 他愤然的跪坐起身,面对着江席玉,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使劲的摇晃起来,语气烦躁的骂他蠢:“蠢死了蠢死了,你今天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你他妈的就别想睡了!” “才过了多久,你就忘记了,江席玉,你真的要气死我啊。” “说话,快点说!!!” 江席玉被他摇得头有些晕,最后眼镜都快被弄掉了。 他逗弄的心思散去,有些无力的开口:“我,我说。” 陆瑆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尾染着红,仿佛醉意没消。 他盯着江席玉的嘴巴,像是要看他嘴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那表情有点冷又带着点刻意的凶,固执的神情就好似如果江席玉的答案让他不满意了,他还会不罢休的,继续摇死他。 江席玉轻喘了口气,小声问:“我说了,瑆野哥你会生气吗?” 陆瑆野冷哼一声:“你说了我再考虑。” “那你肯定会生气。”江席玉抿唇,拒绝说:“那我不说了。” 陆瑆野:“……” 江席玉面上的神色坚定,仿佛自己要是不答应,他就咬死都不会说。 陆瑆野气极:“你说,我不生气,但你说错了,我肯定会生气,江席玉,说错你就死定了!” “好吧,你答应我不生气的。”江席玉应声,半晌,抬眼对陆瑆野笑了笑,有些惴惴不安的,语气带着丝丝紧张与难为情:“刚才在车里,我不该想亲你的,对不起,瑆野哥。” 第8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19】 “刚才在车里,我不该想亲你的,对不起,瑆野哥。” 两个人其实已经靠得很近了,江席玉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看陆瑆野的眼睛,而是低垂着眸光。 陆瑆野不说话,卧室里就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气氛中。 江席玉犹豫片刻,又小心掀起视线,试探般放轻语气:“你说了不生我气的,瑆野哥。” 镜片的碎光好像坠入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底,四目相对的时候,那里面静静倒映着陆瑆野的影子。 陆瑆野看得呼吸陡然凌乱了瞬,脑中充血般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里,抓不住实处。 他攥着江席玉肩膀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才勉强支撑着自己,脑中也很费力的消化着江席玉所说的那几句话。 是他想亲自己吗? 是的,肯定是的。 江席玉喜欢自己,应该是他想亲自己的…… 陆瑆野心想着,终于给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找到了下去的台阶。心里也因为这句话,而莫名升起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说不出来,就只是觉得,刚才那些因江席玉而涌上心头的羞恼,在此刻居然又轻飘飘的被他的话抚平了,哄好了。 他觉得,江席玉真是太可怕了。 居然因为害怕自己生气,而对自己撒娇。 是在撒娇吗? 陆瑆野没有问,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可下一秒,他却鬼使神差的对江席玉突然开了口,问出了一个比“是在撒娇吗”还要愚蠢万倍的问题。 陆瑆野板着脸问“你为什么刚才想亲我?” 他问完这个话后,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色也变得同江席玉一样的不自然与难为情了。 但是话又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于是他故作镇定,面容严肃的盯着江席玉。 陆瑆野心中会不知道答案吗? 他知道的,但此刻他就是想要亲口听到江席玉说。 江席玉在陆瑆野那种,丝丝渴求答案的目光里,沉默了许久,才神色认真的说了个理由:“因为瑆野哥,你很好看。” 陆瑆野蹙眉:“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江席玉颔首。 陆瑆野不说话了。 他觉得江席玉是在回避正确的答案,他有些不喜欢这个回答。 他不应该说自己好看的,他应该和自己说那句话的。 大少爷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哪句话。 可他就是觉得,这句话不对。 陆瑆野想着,冷下神情,然后松开了攥着江席玉肩膀的手。 果然,他将不满意都挂在脸上。 江席玉瞧着看了几眼,才补充道:“如果你不允许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冒犯你的。”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瑆野哥你给我的机会,我不想再弄丢了。”江席玉说着,面上愈发真诚:“我那天和你保证过的,所以我一定不会,不会再那样做了的,瑆野哥,请你相信我。” 陆瑆野几乎没有犹豫的冷笑说:“谁要相信你。” 话音落下,他半分余光都不肯再分给江席玉了。 若刚才还因为江席玉的话而有些回温,现在猝不及防的被江席玉泼了盆冷水,他再怎么憋着,也憋不住心底对江席玉后面说的那些话的不悦情绪。 什么叫一定不会? 还有那天保证了什么? 哦,陆瑆野想起来了,江席玉那天对他保证说,不会再暗恋他,也不会再偷亲他了…… 呵。 谁稀罕。 陆瑆野越想,越觉得江席玉真是有够厉害的,轻描淡写就是能够精准说出惹他生气的话。 什么叫给颗甜枣又打一巴掌,大少爷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他也真是被酒精刺激疯了,才会对江席玉问出那句“你为什么想亲我”。 于是陆瑆野不想再问了,维持着大少爷的骄傲,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如果再问下去,心里的滋味一定会糟糕透顶。 因为江席玉不会说出令他开心的话来,他就不大想听了。 “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陆瑆野重新躺回床上,下着逐客令。 江席玉手撑着床沿,缓缓倾身过去,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陆瑆野就偏头警告的看着他,语气不太好:“你要是再说话,我就收回给你的机会。” 江席玉动作顿住。 在彼此对视的时间里,江席玉小声的说了最后一句话,带着恳求的意味:“可以……不要收走给我的机会吗?” 他很温柔的喊了陆瑆野一声,像是在撒娇。 陆瑆野仰视着江席玉,明明视线是较为弱势的那方,却偏偏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与施舍感。 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席玉的眼睛上,许久,才语气平静的问江席玉:“如果我给了你机会,你会好好珍惜吗?” 隔着镜片,江席玉的目光都柔和的过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陆瑆野,里面的倒影就只有他了。 江席玉朝他露出笑,唇红齿白,乖巧好看的要命。 他说:“我会很珍惜的。” 陆瑆野眉头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尽管他已经有些困倦了,眼睛也有些想闭上,不过此刻对江席玉的耐心,却是有些出奇的好。 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看够了,就不再看他了,收回视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席玉等了很久才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以为陆瑆野睡着了,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又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仿佛思索了很久,才愿意说给他听。 陆瑆野眼睛都未睁开,只说:“那你好好珍惜吧,如果你做的不好,我可是会收回给你的机会的。” 似乎说的,也不再是上次那个简单的机会。 因为那一次,陆瑆野已经选择了原谅江席玉冒犯他的,那个没有得逞的偷亲的吻。 所以,这一次的机会,是指让他留在身边吗? 还是指给他其他的机会呢? 第8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0】 陆瑆野第二天,反常的在江席玉来叫他的时候,起了床。 两个人去楼下餐厅吃了早餐,吃完后,陆瑆野就盯着江席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江席玉有些奇怪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陆瑆野眉头微动,看着江席玉眼睛的颜色,嫌弃道:“你这隐形眼镜太难看了。” 江席玉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 他记得他的隐形好像就是买的接近瞳孔的颜色,戴上去的时候,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戴了的。 怎么到了陆瑆野这,就无中生有的变成难看了? 果然,下一秒,大少爷就说出了他的目的。 陆瑆野对江席玉说,语气不容置喙:“去取掉,戴眼镜。” 于是,江席玉就只好重新回了自己卧室,把隐形取了,戴着那一副银边眼镜下了楼。 陆瑆野坐在沙发上,视线好似一直停留在电梯口,见江席玉出来,这才稍微满意的移开视线。 他说自己头疼。 江席玉以为他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刚好遇见路过客厅的管家,于是就和管家说,希望他打电话安排按摩师过来。 陆瑆野自然也听见了,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冷冷对江席玉使性子:“我现在就要按。” 管家一看自家少爷那个语气,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当即面不改色的撒谎说:“按摩师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我给他放假了,要不席玉你给少爷按一下吧。” 话音落下,也不知道管家说的哪句话触怒了陆瑆野的神经,他又不满意了。 他看着管家,质问道:“你叫他什么?席玉?他没有完整的名字吗?你为什么这么叫?” 江席玉:“……” 管家一脸骇然:“……” 不是,这个称呼他叫了五六年了,也没见少爷你有过反应啊。 是不是昨晚的醒酒汤吃出毛病了? 管家有些怀疑的看了眼江席玉,江席玉也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陆瑆野莫名其妙。 但他们没有表现出来,管家只好顺着陆瑆野的心意,试探说:“那,叫江席玉给你按摩一下?” 管家将‘江席玉’的名字咬的很重。 陆瑆野这才脸色好了点。 江席玉只好走到他坐着的沙发后,伸手给他按着太阳穴。 陆瑆野嫌弃他手劲太小,于是叫江席玉用点力按。 江席玉稍稍用点力,他又哼着说太重了。 最后十分钟的按摩按完,江席玉只感觉双手酸软,完全就是要废掉了的节奏。 偏偏陆瑆野还不放过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爱情剧看了会,又开始要江席玉去门口给他堆个小雪人。 江席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望着电视剧的眼神,实在有点幽怨。 他看着电视剧里,男主为了追求女主的欢心,而在女主楼下堆了个雪人,女主看见以后非常的高兴,于是就奖励了男主一个吻。 画面定格在两人接吻的那刻。 陆瑆野扔了遥控器,视线扫过江席玉的脸,淡声说:“快去堆,我要一个比电视里还大的雪人。” 江席玉只好去找管家要了手套。 管家听见陆瑆野想要江席玉给他堆雪人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为陆瑆野是要用这个来为难江席玉,但江席玉却说不是。 江席玉觉得,陆瑆野应该只是单纯的被电视剧蛊惑,想要一个雪人而已。 管家叹了口气,说起陆瑆野小时候,也是很喜欢雪人的,但当他在那个冬天看见自己的父母争吵继而离婚后,就再也不喜欢雪人这个东西了,也连带着讨厌上了冬天。 江席玉有些意外。 管家也不知道陆瑆野是什么意思。 他看过去时,发现陆瑆野已经把自己包裹严实了,站在客厅里,似乎就在等江席玉过去。 江席玉见状,没多说什么,接过了管家手里的手套后,就朝着陆瑆野走去。 去堆雪人的时候,江席玉推着越来越大的雪球。 陆瑆野站在台阶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就连鼻梁上,都不合时宜的架着墨镜,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只不过在江席玉将雪球滚得足够大的时候,他才出声,满意点评雪人的身体合格,又指挥着江席玉,去滚雪人的脑袋。 江席玉呼出去的气,被围巾捂着,都化作了雾。雾又蒙在眼镜上,令他有些看不清楚。 他就只好顺着感觉,一路滚着雪人的脑袋。 最后,在江席玉滚雪人滚得起劲时,一双手却突然横亘在身前,拦住了他前进的步子,随之头顶上传来陆瑆野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让你堆个雪人,你就不乐意了。”他顿住几秒,语气更加的坏:“你瞎了是不是,想一头撞死在树上?” 听见这话,江席玉才抬手推了推满是雾气的眼镜,看清面前半米处确实是有一棵树。 江席玉眯了眯眸,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滚起来的雪球。 他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撞不到树哎,因为有这个雪球抵着。 不过显然,某位大少爷没有意识到。 他以为江席玉不想给他堆,于是就发了脾气,说江席玉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不想堆就不堆。 陆瑆野转身就要走,江席玉适时扯住了他的风衣。 他也不好直接说破,那样某个大少爷会因为没有面子,而更加羞愤。 于是江席玉只好解释说自己的眼镜起了雾,有点看不清。 陆瑆野这才回头看他。 江席玉想了想,对他发出邀请:“瑆野哥,可以和我一起堆吗?可以吗?” 陆瑆野这才看到江席玉满是雾气的眼镜。 他看了下,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尖剐蹭了一下江席玉眼镜的镜框,鼻间哼了声,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两个人就一起在别墅前滚起了雪球。 江席玉弄到后面,干脆就只挑轻松的事情干了。 比如找什么鹅卵石当雪人的眼睛,去厨房拿胡萝卜当鼻子,最后还跑回别墅拿了两个扫把。 陆瑆野倒是在不知不觉中包揽了堆雪人的很多事,忙碌起来额头上都涌出了些许细汗,看着江席玉拿出来的两个扫帚,非常不满意,说要他去找两个树枝。 江席玉看着他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陆瑆野这才又勉勉强强的,接受了那两个巨不在他审美点上的扫帚。 一个小时后,雪人才磨磨蹭蹭的,在陆瑆野极为严格的挑剔下堆好。 江席玉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十分钟后陆瑆野终于受不了了,伸出冰冷的手,惩罚似的往江席玉脖颈后面一放。 江席玉顿时被冻得一哆嗦。 陆瑆野略微歪头盯着江席玉,眼里明晃晃的两个字:“我冷” 兴奋劲过去,江席玉也察觉到了,连忙拉着他进了别墅。 暖气开了,热水袋却只热好了一个。 江席玉将暖水袋放在陆瑆野怀里,想要他先暖暖手,但陆瑆野却把暖水袋踢到了脚边,说自己脚冷。 可明明他的手,更像是被冻得不轻,腕骨以下的皮肤都被泛着红。 江席玉因为摸了热水袋,掌中还留着余热。 他缓慢伸出手覆在陆瑆野的手背上试探了下,果然很冰。 好吧,其实他从最开始滚了个球以外,后面就都在摸鱼了。 反倒是陆瑆野,一直在碰雪,也难怪手被冻得像个胡萝卜。 江席玉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双手发凉的地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对。 陆瑆野其实在江席玉碰他手的时候,就有点条件反射的想抽回。 但覆盖在手背上的温度很暖,像是有蚂蚁咬着一样,令接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着痒。 陆瑆野心里恨恨的想,江席玉居然敢趁着这个机会,来光明正大的摸他的手,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这次,就算了,他不计较。 他认为,自己是看在江席玉给他堆雪人的份上,才没有抽手的。 于是,大少爷就将手摊开了。 江席玉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那方面,他试探了一下陆瑆野手上的温度,怕他生冻疮,就打算去看看第二个热水袋有没有好。 陆瑆野木着脸,一副不自愿被摸手的模样,却在江席玉试图离开的瞬间,沉下脸色冷冷提醒:“手冷。” 江席玉扫过陆瑆野脸上的神情,觉得他应该是等的不耐烦了,就急急忙忙跑去将第二个热水袋拿了过来。 结果他拿回来之后,陆瑆野脸上的表情,就更阴沉了。 第8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1】 江席玉真的是个榆木脑袋,这是陆瑆野这几天接触下来唯一能给到他的评价。 不过幸好,人虽然脑袋木讷了点,但至少还会懂得讨他欢心,也不算浪费他给他的机会,陆大少爷这才稍显满意。 不知不觉间,他对江席玉的态度,就开始有了细微的转变。 虽然依旧会闹脾气,依旧会很难伺候,也会很难哄,但莫名其妙来的性子,似乎只要有江席玉在旁边哄着,也会莫名其妙的去。 好像自从那晚陆瑆野说过要给江席玉机会后,他就开始要江席玉围着他的世界转了。 因此,要江席玉为他做的小事情,也随之多出了很多。 比如,在早上去叫陆瑆野下楼吃早饭时,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敲门提醒了,陆瑆野还要江席玉进去,帮他挑衣服,等着他洗漱,弄好一切大少爷才愿意和他下去。 在餐桌上的时候,也从最开始的只需要江席玉挑菜,变成了就连喝口汤都快要江席玉喂到嘴边的程度。 两个人在家待在一起,陆瑆野就会让江席玉以各种的忙碌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看不见江席玉会生气,等太久了会生气,做完事情回来不哄他,他也还是会生气…… 各种各样幼稚的小性子,层出不穷的使在江席玉身上。 真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需要他的骑士二十四个小时,都围在他身边,与他形影不离。 江席玉也是在陆瑆野的这种转变下,直接化身成了以陆瑆野为中心的忙碌小陀螺,一个人完全包揽了照顾陆瑆野的所有事情。 没过几天,管家就最先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 他以为是江席玉又惹陆瑆野不开心了,所以被他变着法的刁难。 但经过管家的仔细观察,他又觉得说刁难其实也好像谈不上,因为大多时候,都是陆瑆野言语上对江席玉表达不满与挑剔,说什么“江席玉总是很慢”,“刚刚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以及“回消息怎么不是秒回,居然敢晚一分钟才回”等等……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事,到了陆瑆野那里,就好像成了天大的,不可饶恕的事情。 两人相处的那种氛围,非常的奇怪与微妙。 好像有层薄薄的纸,搁在陆瑆野发脾气的真正原因之前,仿佛只要捅破了,就能轻而易举的知道,大少爷为什么在乎这种,放在以前会嗤之以鼻的事情上。 江席玉也在陆瑆野这样的挑剔下,做的越来越熟练,也尽量摸清了,什么事情会让他不开心,什么事情会让他开心。 没过一周,就连整个陆家的佣人,也都全部知道了,陆大少爷现在越活越回去,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连吃饭都需要人喂的高贵公主。 那为什么不是王子呢? 因为王子是来照顾公主的,而公主却只需要享受爱给予他的权利。 …… 周一下午的时候,两人回了学校上课。 因为上课的时间较长,陆瑆野的手果不其然的就被冷得有些难受。 他有些丧失了耐心,不想再听下去了,偏偏旁边坐着的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与异常,一节课下来,目光就在前面写满专业知识点的黑板上停留,偶尔分下来几点目光,也是落在笔记本上,一点都不关心他。 耳边敲着键盘的声音不断,电脑屏幕上幽淡的光映在陆瑆野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无端的锋利冰冷,他凝视着江席玉的侧脸,漆黑的眸中渐渐涌现出的,都是对江席玉忽视他的不悦。 江席玉那会正专心的用笔记本记着笔记,猝不及防的,一只冷白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皮肤相触的瞬间,顿时带起一阵凉意。 江席玉敲打键盘的手猛地顿住,他被陆瑆野的动作吓得,立马警惕的看向周围。所幸他们坐在教室里最后面最高的那层座位,因此鲜少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们。 十几秒后,确定没有人在看他们,江席玉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侧首过去,小声的问着陆瑆野:“怎么了,瑆野哥?” 陆瑆野戴着口罩,脸上的神情令人看得不完全,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狠狠地瞪了江席玉一眼。 在江席玉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就把那冰凉的手搁在江席玉的手背上,不动。 江席玉有些疑惑,好半晌顺着他不耐的目光看去,才知道了他的意图。 于是,江席玉又轻声问他:“是手冷了?” 陆瑆野不说话。 江席玉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只好商量的和他说:“等这节课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回车上去给你拿暖手袋好吗?” 刚才本来来教室之前,江席玉就提醒过陆瑆野,要他拿上的。 但陆瑆野嫌弃那个暖水袋是粉色的,还连带着嫌弃了一下江席玉的品位。 没有办法,大少爷当初不接受那个粉色的暖水袋,现在手冷也是应该的。 江席玉其实有些想笑,但是又怕自己笑,陆瑆野会生气的扯他的脸。 毕竟还是在教室里上课,他想着还是注意一下吧。 于是,江席玉哄了这两句,就打算重新去听课了。 他觉得这个教授说得知识有点难懂,所以必须要认真听,不然期末挂科会非常的麻烦。 但显然陆瑆野却不想放过他,看着江席玉一脸被黑板迷住的样子,陆瑆野覆在江席玉手背上的手指收紧,掐了他一下。 江席玉皱起眉,又看向他。 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啊?公主,你可不会是想要我翘课去给你拿暖水袋吧。 陆瑆野看出江席玉的意思了,危险的眯了眯眸,有些气。 怎么这个破课,比他手冷还要重要。 大少爷不满意了,五指勾着江席玉的手背,然后缓慢的挑起他的袖口,手指似泥鳅般往袖子里钻去。 冰冷的手立马就得到了一片温热,暖意源源不断地透过江席玉的皮肤,传入他的掌心。 陆瑆野舒服的挑了挑眉,指尖还似有似无的摩挲了一下江席玉的小手臂,手指下的皮肤如玉般细腻光滑,又很温暖,陆瑆野重重的呼出口气。 他突然觉得,口罩好闷,鼻息也很热。 第8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2】 江席玉被他这样的举动吓死了,浑身僵硬着,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耳根都被烫得绯红。 皮肤和他的手亲密的接触,被汲取完温暖后,似乎也变得有点凉,时间越久,感官就越敏感,就连陆瑆野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变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上爬,激起阵阵酥麻,直抵心口。 江席玉瑟缩着肩膀,想要躲避那股麻意,也想躲避陆瑆野的手。 可陆瑆野却完全没有要撒手的意思,仿佛是要惩罚江席玉刚才对他的忽视。 他甚至为了让自己更加的舒服,而侧身对着江席玉,神情似笑非笑的,带着些许恶劣与逗弄的意味。 结果就是,这节课不仅笔记没做成,人也被陆瑆野折磨的不轻。 江席玉后面认命的趁着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跑下了楼,想要去给陆瑆野拿车里的暖手袋,没想到,却在教学楼大厅里,意外撞见了提前来上课的路知白。 路知白看到他,有些高兴。 江席玉却想起那次,陆瑆野在雪地里给他的警告,于是就想绕道走。 但路知白却率先挡在了他面前,将江席玉上次借给他的伞递了过去。 江席玉有些意外。 路知白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我一直想找机会把伞还给你的,但是我们的课不一样,我就只好在今天来碰碰运气了。” 江席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伞。 “你是上完课了吗?怎么没看见……”陆瑆野。 路知白后面的话没有问了。 江席玉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说:“我是打算去车里拿点东西。” “哦。”路知白思索了下,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问:“你是想问瑆野哥吗?” 路知白有些苦笑的点头:“嗯。” “他还在教室里,你如果要去找他的话……” 江席玉后面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知白打断了。 “没,没有,我就问问。” 他沉默了一会,就和江席玉告别了,说自己要先去上课。 其实这次还伞,路知白也做好了打算,他只想偷偷把伞还给江席玉,并不想就这样出现在陆瑆野面前,怕陆瑆野会因此更加的厌恶他。 路知白已经打算好了,他要慢慢来,慢慢攻克陆瑆野的心。 江席玉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几秒,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伞,叹了口气。 他没有停留太久,去车里拿了暖水袋,把伞放好后,就重新跑回了教室,找了个地方给暖水袋充电,弄好一切后,才走向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的陆瑆野。 陆瑆野趴在桌上睡的姿势,很好看,头枕在臂膀上,一双手此刻也像不怕冷似的伸在外面,指节弯曲着,指尖泛红。 江席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直到铃声响起,才回神。 陆瑆野听见动静,抬起迷蒙的眼来看他。 江席玉坐在他身边,顺手就将那个热烘烘的暖水袋,放到了他脸颊边。 陆瑆野这才坐直身体,满意的伸手摸了摸。 后面的课他放过了江席玉,没有再打扰他了。 上完课后,两人坐在回陆家的车里。 陆瑆野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江席玉那会有些困,靠在座椅上,没有听清楚陆瑆野说什么,只听见他语调冷淡的“嗯”了声。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个陌生庄园里。 透过车窗,江席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着不远处那比陆家别墅还要富丽堂皇的建筑,几乎立刻就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陆家庄园吗? 陆瑆野真正的家。 江席玉有些了然,想起刚才睡着之前陆瑆野接的那个电话,估计是陆父打过来的。 原主印象中,除了必要的节日,陆瑆野会回来以外,其他的时候,他都不太愿意回这个冷冰冰的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感觉陆瑆野挺讨厌他父亲的。 江席玉收回了视线,靠在背椅里默默等待着陆瑆野。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陆瑆野就从那栋别墅走了出来。 天色有些暗了,所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涩不清。 黑色的大衣被风拂起,一头耀目的银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昏暗的天色里,他的脸庞和雪一样素白,唇瓣殷红的,随着他的缓慢走近,陆家庄园里定时控制的灯,恰到好处的就在他身后亮了起来。 江席玉原本随意看去的眸光,忽然就静止了,他感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蛰咬了下。 车门被打开的时候,陆瑆野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情绪也非常的不好。 江席玉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些担心问:“瑆野哥?你怎么了?” 陆瑆野看向江席玉,收起了那副不好的姿态,语气平静:“没什么。” 他似乎很不想说起刚才在别墅发生的事。 江席玉知道陆瑆野的性子,又不厌其烦的问他。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问的话,陆瑆野就会因为他的漠不关心,而闹出别的小情绪, 江席玉不想让他这么不开心,就干脆厚着脸皮问。 大概十分钟后,陆瑆野才开始愿意和江席玉说。 原来是被陆父训了一顿啊,难怪脸色这么不好呢。 江席玉又问他原因。 陆瑆野看着江席玉担忧的姿态,静默片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因为上次你没有叫我去上学,导致我迟到了大半节课,这件事情,被我父亲知道了。” 江席玉面露惊讶。 因为这在他看来,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都大学了,迟到怎么还会告诉家长。 但江席玉显然是低估了陆父对陆瑆野的严格程度。 陆瑆野刚才接到电话回陆宅,就是由于那个教授和陆瑆野的父亲说明了一下他在学校的情况,陆父非常不满意,结果陆瑆野就被陆父训了,还说让他明年就去国外。 陆父一开始,就是打算送陆瑆野去国外学习的,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把他送过去,是因为陆瑆野的母亲极力要求,让陆瑆野自己选择。 陆瑆野当然不想出国,但不出国的条件,就是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各项学科专业指标达到陆父的要求。 本来上课迟到,这只是一件芝麻大点的事。 但如果要是放在陆父那里,就会变成他逼陆瑆野出国的理由之一。 非常的可笑,他对陆瑆野的严格程度,已经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程度。 而陆母当初让陆瑆野搬出来,显然也是怕陆父的高压教育把陆瑆野给整抑郁了……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陆瑆野说完后,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里的粉色暖水袋,余光却是透过车窗的反光,观察着江席玉的表情。 见他一副忧心忡忡,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模样,陆瑆野 才终于忍不住暴躁的撂下一句:“想问什么就问,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江席玉抬眸看他,语气放得很忐忑:“那瑆野哥,明年你会去国外吗?” 陆瑆野反问:“你希望我去?” 江席玉没有犹豫说:“我当然不希望。” 他停顿了两秒,又小心问:“那瑆野哥,你会去吗?” 陆瑆野唇角很轻勾了下,哼了句:“看你表现。” 如果他想去的话,也不会被训得这么惨吧。 但江席玉真的,蠢死了。 还傻乎乎的说不希望他去。 江席玉似乎真的怕他出国,又焦急问:“那我要怎么表现呢?” 陆瑆野想了想,低声嗤笑了下:“今天晚上,去我房间找我。” 第8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3】 江席玉嘴上答应了,可吃完晚饭回了房间后,就被作业绊住了脚步。 可能是因为白天在教室里,被陆瑆野打扰了,导致他有些地方没有听完整,刚好那个教授布置的作业又和缺失的那部分有关,江席玉没有办法,就只好坐在书桌前看起了课件学习。 他看得入神,完全就忘记了时间。 手机留在床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提示音。 而那边,陆瑆野给江席玉发了条消息以后,就去了浴室洗澡,等他洗完出来,有些意外,没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江席玉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以为江席玉是没看到信息。 于是又拿起手机发了条过去,叫他过来自己这。 可陆瑆野左等右等,那边不仅没有秒回,还让消息和石沉大海一样。 三分钟过去,陆瑆野等的有些不悦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一直盯着这个手机,搞得他有多么期待似的。 可事实上,他确实有点期待,期待江席玉的表现。 那个在车上,听见他有可能出国,一脸急切慌乱,说要表现的人,结果现在就是这么表现的。 消息不秒回就算了,还让他等这么久。 陆瑆野的期待完全落了空。 他胡乱的用毛巾擦拭了下头发,故作不在意,可下一秒,还是拿起了被自己扔下的手机。 他想着,看在江席玉今天上课给他暖手的份上,就再发一条提醒他。 如果他还要是没看见,那他就生气。 结果陆陆续续的,某大少爷连发了好几条提示的信息,那边都没有反应。 这么反常的行为,让陆瑆野不禁想起了上次,江席玉晕倒在浴室的事情,他以为这次江席玉又出了什么意外,瞬间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干脆头发也不擦了,就这么骂骂咧咧的往江席玉的楼层赶去。 踹开江席玉卧室的房门后,陆瑆野发现某人正埋头坐在书桌前敲着电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席玉显然也是被他踹门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去,见陆瑆野顶着一头湿哒哒的银发站在门口,立马就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瑆野哥,你怎么来了?” 陆瑆野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他妈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不会回吗?”害的我以为,你又在浴室里晕倒了。 后面这句话,陆瑆野没有说。 他看着江席玉朝自己走过来,就抑制不住情绪的,开始和他闹起了脾气。 “不秒回也就算了,你还有心情玩你那破电脑。” “你下次再不回我的信息,就永远别回了。” 对于陆瑆野这种脾气,江席玉只看一眼,就熟悉的开始了安抚流程。先是给他一个正确的态度,然后再解释原因,最后美美的给大少爷画个小饼。 江席玉走到他面前,语气放得很轻,很诚恳:“抱歉,瑆野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写作业,所以没注意到你给我发信息,我下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但这次,陆瑆野明显不太吃这一套。 他垂眸看着江席玉,眼底像是酝酿着什么情绪,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嘲弄了句:“作业比我重要?” 作业比他重要,重要到可以不回他消息。 那你暗恋我干什么? 你去暗恋你的作业啊。 江席玉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作业和他,有什么可比性。 但就是这愣着的表情,令陆瑆野想起今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江席玉一眼都没分给过他,后面还是他手冷去骚扰江席玉,江席玉才在意他的。 陆瑆野眸光沉下去,不满的“呵”了声:“你还犹豫上了,这还需要犹豫吗?江席玉,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机会了,你就高枕无忧了,敢这么敷衍我!”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江席玉,你真是好样的。” 陆瑆野说着,还把自己说得情绪上头,抬腿走进江席玉卧室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要以此告诉他,自己现在非常的不高兴。 江席玉捂住被撞疼得肩膀,害怕这点动静被路过的佣人听见,连忙去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跟在陆瑆野身后,否认说:“没,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陆瑆野语调上扬,说:“继续狡辩。” “是我没听见手机提示,我手机……”江席玉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的,他脚步顿住,想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把手机放到了床上。 江席玉走到床边将扔在被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有很多来自陆瑆野的未读消息。 但他不是故意不回的,是因为今天去上课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就把手机静音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陆瑆野给自己发消息。 江席玉只好拿出证明给陆瑆野看,说:“我手机静音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瑆野哥。” “我记得回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吧,让你去我房间找我。”陆瑆野半分目光都没有落在那手机界面上,而是看着江席玉,意味不明的开口:“不是故意不回我,只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对吗?” 他说着,不由冷笑:“还说什么不希望我出国,江席玉 ,就你这表现,我能出国八百回。” 江席玉暗自无奈,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了句:那也是你要求太高啊。 他不想和陆瑆野一直绕在这个话题上,看见陆瑆野的发梢正湿哒哒的往脖颈处滴着水。 江席玉凝眸看了眼,也不顾陆瑆野碎碎念的抱怨,转身进了浴室。 陆瑆野看他不理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十几秒后,看着江席玉拿着毛巾出来,才压制住了那股想往上窜出的小火苗,冷着个脸,往床上一坐。 江席玉走到他身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就拿着毛巾给他擦拭起了头发,包括脖颈处被滴湿的地方,江席玉都细细的给他擦干了,还体贴的弯腰问他房间冷不冷,要不要将温度调高点。 在他靠近的时候,那股甜腻的奶香味又开始在陆瑆野的鼻间侵扰。 陆瑆野脸上的表情稍显温和,却还是故作嫌弃:“你身上涂的什么,这么难闻。” 江席玉低头嗅了嗅,说:“是面霜。” 他看着陆瑆野皱起了眉,疑惑问:“真的很难闻吗?” 陆瑆野低哼了声,没说话。 江席玉就走到床边,拿起了那个粉色包装的面霜到他面前,“就是这个,我觉得还挺好闻的。” 他说着,又补充道:“冬天太冷了,所以才涂了这个,瑆野哥,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以后就不涂了。” 陆瑆野目光扫了眼那个粉色包装,被上面“儿童面霜”四个字,给逗笑了,但笑的不太明显。 他忍不住又对江席玉的品位吐槽起来:“这是小孩子用的玩意,你涂能有用吗?” “难怪皮肤那么差,原来都是用这个。” 其实不是的。 江席玉的皮肤非常的滑,也非常的嫩。 今天大少爷触碰他的手臂时,还鬼使神差的摩挲着小臂那处的肌肤,直到那里的温度都被自己感染凉了,也不肯撒开手。 他的态度就是要对江席玉挑刺,可他的眼睛里,却写着,要江席玉来哄。 于是,他又说:“是很缺钱吗?都不会买点好的东西来涂。” 江席玉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个很好用,也不贵,就两块钱。” 因为习惯了用这个便宜的儿童面霜,所以就一直没有换掉。 陆瑆野:“……” 两块钱,两块钱是什么钱? 第8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4】 陆瑆野忍不住拧眉,思考着是不是家里给江席玉的零花钱太少。 在他思考的时候,江席玉又出声问了他一遍:“瑆野哥,真的很不喜欢闻吗?” 陆瑆野这时还在想着,要是江席玉哄他开心了,他就大发慈悲,分自己一半的零花钱给他。 思绪还没转过弯来,忽然被江席玉追问,陆瑆野下意识地就回了两个字:“一般。” 不再是难闻,而是一般 他说一般,那就是好闻。 江席玉眉眼弯了下,然后把面霜重新放了回去。 见陆瑆野头发还是有些湿润,江席玉就去找了吹风机,插上电,开始给他吹起了头发。 五指作梳捋过发间,伴随着干燥温暖的风。 陆瑆野略显舒适的阖了阖眼,完全就抛弃了刚才的脾气与情绪。 他似乎,又被哄好了,也没有再和江席玉争辩。 卧室宁静下来,只剩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在那样的声音里,江席玉站在他身侧,细致的给他吹着头发。 陆瑆野的眸光好像没有落在他身上,却在江席玉稍微吹得不舒服的时候,唇边溢出不满的露出“啧”音。 暖色的灯光撒在他身上,衬得他下颌带着冷感的线条都温和了几分。 江席玉垂眸看着他柔软的发顶,无声笑了笑。 等到吹完以后,陆瑆野没有离开,看着江席玉站在原地一脸为难的,时不时瞟向电脑,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书桌那帮他看作业。 江席玉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座位让给了他,自己则是搬来另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渐渐地,那些令江席玉头疼的作业,都被他解决了。 江席玉开心起来。 陆瑆野瞥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于是,他又叫江席玉重新按照他教的方法做一份。 江席玉顿时脸色苦成了苦瓜。 他不想做。 陆瑆野显然不放过他,逼迫江席玉换了位置后,然后就像个无情的监督工一样,监督着江席玉重做,还冷冷警告他:“别想偷懒。” 江席玉不太情愿。 他想和陆瑆野说,以前的那些作业,也是自己帮他做的,这次能不能让他也来复制一下。 但陆瑆野露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抬了抬下颌示意江席玉快点开始。 江席玉没有办法,只好认命的重新做。 不过有了陆瑆野的示范,他做起来就没有那么难了。 等搞到最难的部分时,江席玉按着键盘的手停顿了下,偏头去看陆瑆野,不好意思的小声对他说:“瑆野哥,这个,我还是不会。” 镜片反射的光映在陆瑆野的眸中,令他忽视了江席玉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陆瑆野的眼神严肃起来,有些不耐的说江席玉笨。 江席玉不吭声,就是盯着他看。 陆瑆野被那目光看得受不了,就微微靠近江席玉,替他讲解了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终被拉得很近。 胳膊相抵,透过衣物,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随着陆瑆野讲解知识的靠近,他们的脸也快贴近了。 过了一会,陆瑆野感受到那股气息的萦绕,低声问他:“这个,明白吗?” 江席玉余光落在他侧脸,下意识的点头:“应该明白。” “什么叫应该明白?” 像是终于有了理由,陆瑆野偏过头去,正巧对上江席玉看他的视线。 隔着冰冷的镜片望进江席玉的眼底,那里面仿佛缀满了看他的星星。 陆瑆野难得怔愣了下。 江席玉见他看过来,却倏地欲盖弥彰般,将视线移开,目光有些紧张的落回电脑屏幕上。 在陆瑆野的视角,只能看见江席玉那长而微卷的睫毛,一直不安的颤动着,像是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 半晌,陆瑆野才听见他苦恼的对自己说:“瑆野哥,我还是不太懂。” 陆瑆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嗤笑出声。 你能懂。 一双眼睛都跟黏在我脸上似的,能懂就来了鬼了。 他索性也不看电脑了,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江席玉看起来。 江席玉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陆瑆野的回复,目光又开始心虚且频繁的往他身上瞟。 这下,避无可避的,直直撞入了陆瑆野的眼中。 此刻,这么暧昧的距离,与对视,那些藏着的心思都有些蠢蠢欲动。 江席玉低垂的眸很轻很缓的眨动起来,握着鼠标的手,指尖也已经紧张到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力。 这些细微的动作,自然也落入了陆瑆野的眼底。 他慢条斯理的点破江席玉:“你的心思不在作业上,怎么可能会懂?” 江席玉张了张唇,却没有说出话。 因为偷看而被正主当场抓住,再怎么辩解,好像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几次的欲言又止,陆瑆野的注意力放到了江席玉的唇间,那处唇色饱满而鲜红,因主人的忐忑时而抿着,时而又开合着。 陆瑆野又靠近了他一点,呼吸几乎都要洒在江席玉的耳畔了。 他的声音同刚才教江席玉学习的语气一般无二,耐心的,缓慢的,带着丝丝难言的诱导:“江席玉,你真的很不认真啊,我现在有点生气,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我这次会很难哄的……” 江席玉耳根处敏感的泛起红。 他迟疑片刻,偏过头正对着陆瑆野,露出一丝不希望他生气的慌乱眼神。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手,晃着陆瑆野的手臂,对他撒着娇说:你不要生气。 又是这样的。 每次都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一发脾气,江席玉就会这样。 陆瑆野“啧”了声,低垂的视线未曾从江席玉的唇上离开。 他沉吟了一会,嗓音哑下去问他:“想好了吗?这次要怎么哄我。” “如果你能马上想出来,我就会原谅你。” 在这暧昧到极致的暗示氛围里,他们鼻尖都快抵到一起了,答案在彼此互相试探的鼻息中,好似呼之欲出。 江席玉闻言,手猛地攥紧成拳,划过键盘时,带起一片清脆的轴声。 心跳声混在其中,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他胸口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沉,却迟迟没有开口给出陆瑆野想要的,哄他的答案。 陆瑆野的题目给出了暗示。 是要他主动。 要他主动去哄的。 江席玉很认真的思考了会,才很轻的发出颤音:“这次,有点难,我……想不出来。” 他很温柔的,像是急哭了,含着哽咽的喊他:“瑆野哥,这次,会给点提示吗?一点点,可以吗?” 陆瑆野看着江席玉,很细微挑动了下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动作。 明明,他的提示已经给的很明显了。 最后,陆瑆野终于像是忍受不了了般,叹了口气骂江席玉真是笨。 他伸出手扣住江席玉的后颈,压着他朝自己靠近,然后吻了上去。 第8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5】 干燥的,柔软的。 然后渐渐的像雪一样融化成了水。 电脑屏幕不知道被误触了哪里,突然就黑了下来。 屏幕中,陡然映照出两张亲密的面孔,他们鼻尖相抵。 卧室里安静得出奇,什么声音在耳畔都仿佛被刻意的放缓变大,密密麻麻的。 江席玉起初脑子还是有点清醒的,后面就不太清醒了,也不知道维持着这个被掌着后颈的姿势多久,久到他感觉到脖颈都有些酸了,然后喉结也被人用大拇指摩挲按压着,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许久以后,江席玉憋红着一张脸,想要后退,却不被允许。 脑中缺氧,令他下意识地反抗了下。 似乎是被咬到了,陆瑆野蓦然微抬起了眼帘,瞳孔轻颤带着难言的暗色。 不过一瞬,那眸光复又低垂下去,打量般停在了近在咫尺的面庞上。 陆瑆野松了些力道,给了他得以喘息的机会。 然后不过几秒,又凑上去,静静的,任由对方笨拙的碰着。 陆瑆野的嗓音很哑,笑声似乎也是从胸腔处闷闷的传上来。 他轻声点评了句:“江席玉,你吻技真的很差。” 江席玉被这么说,一双眼睛更加闭得死紧,颇有些不敢看他,又有些难为情的攥紧了陆瑆野胸前的衣襟。 “这么差,怎么哄得好我。”陆瑆野却依旧不放过他,断续间语气故作认真:“要好好学啊。” 江席玉似回应的哼了声。 于是,他们又很深的吻到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缓缓分开。 江席玉的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瑆野取了下来。 他的眼尾泛着红,唇也很红。 呼吸了很久,他才抬着那红红的眼睛,看着陆瑆野,说:“可以……原谅我了吗?” “可以。”陆瑆野这次非常大方,说完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教江席玉:“不过这次是我教你的,下次,我不会再教你了,你要自己学。” 他的目光从江席玉的脸上扫过后,落在自己指腹停留的地方,那处的喉结,已经被磨红了。 每次对方紧张的吞\/咽,他都能感受到。 这令陆瑆野得到了莫大的愉悦,他像是终于愿意赦免江席玉,将掌控他的手收了回来。 从他说要给这个人机会开始,对方都表现得像块榆木。 不主动,也不会冒犯。 像是上次在包厢里,给他留下了某种阴影。 虽然陆瑆野后面给了提示,示意他可以更近一点,可江席玉处处照顾周到,就是不会再进那一步。 仿佛真的说到做到,真的很珍惜他给的机会,所以作为暗恋的角色,他再也不敢靠近了。 陆瑆野那天晚上,给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机会,而是给了江席玉一个追他的机会,但对方,似乎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直到刚才,他都那么明示江席玉了,他还是不敢,只会小心的问着他,要他再给一点点的提示,一点点…… 被动的人,主动一次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觉得,江席玉有点胆小了。 于是,这次,陆瑆野无奈的做了那个主动的人。 他用行动告诉江席玉,告诉他:你可以追我,我们可以是这种关系。 江席玉深吸了一口气,攥着陆瑆野衣服的手,颤抖着松了下。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好几次都没说出口。 陆瑆野也不急,似乎难得有这么耐心的时候,他慢慢等着,才等到江席玉说:“那我,下次,可以学,学……” 他还是很难以启齿,似乎要对方说得很明白。 陆瑆野便清楚的告诉他:“可以,可以学,就像这次一样,我生气了,你就可以这么哄我……” 他微微凑近了江席玉一点,鼻尖碰了下江席玉的,语气低缓:“可以亲我,江席玉,我允许你亲我。” 江席玉瞪大了眼,半晌,里面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可以亲,自己暗恋很久的人,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鼻间酸涩的向他确认:“真的可以吗?” 陆瑆野眉眼动了动:“真的。” “可你,不是很讨厌,很讨厌我吗?我上次偷亲你的时候,你真的很生气,你还一直说,你不喜欢男的……” 教了那么多,已经是大少爷情窦初开的极限了。 要是往更深层次的地方说,他也会有点羞恼。 陆瑆野沉默了会,语气变淡反问他:“你上次不是解释说,只是给我擦脸吗?” 江席玉:“……” “我确实不喜欢男的……”陆瑆野说着,刚打算把那句明白的话点破,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很矫情,干脆就不想说了。 反正今天晚上,他已经和江席玉说了很多。 大少爷感觉半条命都快要没了。 陆瑆野话锋一转,就挑了个最好的逃避方式,选择责怪他:“你要是对我,有对作业一半的上心,估计就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了。” “不是的,我对你比作业要用心。”江席玉急道。 陆瑆野撤离了些距离,抬着下巴,神情倨傲的,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的大少爷。 “是吗?”他的尾音拉得有些长,然后又斩钉截铁的哼了句:“我不信。”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信呢?” 江席玉看着他,目光落在某人发红的耳朵上。 在满头的银发中,那抹红色显得格外突兀。 他缓缓伸手,摸了上去,果然很烫的。 陆瑆野浑身一个激灵,似乎没想到江席玉这么大胆,居然敢触碰他的耳垂。 那里,明显就有着不同于他脸色的慌乱,完全就暴露了大少爷此刻心里的不宁静与羞涩。 陆瑆野反应很大,拍开江席玉的手:“你干什么!谁让你乱碰的。” 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他冷白皮肤上消下去的红,又蔓延起来。 江席玉眼角很细微的动了下,无辜说:“瑆野哥,你的耳朵好红啊,脸也红……唔唔……” 陆瑆野连忙伸手捂住了江席玉的嘴,刚才温情里藏起来的本性暴露,他颇有些咬牙切齿:“江席玉,你别得寸进尺啊!” 第8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6】 陆瑆野故作很凶的警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掌心,那一片都有些灼热。 江席玉的脸颊,也很烫。 意识到这点的陆瑆野,才稍微心里平衡了点,后面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火了。 刚才的镇定破了功,他有些懊恼,所以迟迟不愿松开捂住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脸颊上的温度,都被他冰凉的指尖带走了,他忍不住亲昵蹭了蹭陆瑆野的手,更加让自己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靠近那抹冰凉。 他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眸。 感觉到江席玉的嘴唇擦过了自己掌心的陆瑆野,瞳孔缩了缩,语气羞恼:“你,你干什么,变态吗?” 亲了还不够,还要亲他的手吗? 江席玉抬眸朝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说自己变态。 “别动了。”陆瑆野完全受不了他眨眼睛的动作,手上更加用力的捂住他。 江席玉眼皮颤了颤,感觉呼吸都有些难,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陆瑆野这才愿意松开他。 但下一秒,江席玉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又装不明白了,小声问着陆瑆野:“那,允许的,还可以碰吗?” 陆瑆野直接不想坐了,站起身来时,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死死盯着江席玉,被逼爆了粗:“妈的,你闭嘴。” 江席玉以为他反悔了,有些伤心的低下头,只露出那一截皙白的脖颈,那上面还残留着陆瑆野掌控他接吻的暧昧红印。 他的语气更轻了,有些沮丧说:“我知道了。” 陆瑆野:“……” 他气吐血了,目光几乎恨不得将江席玉的脑袋盯出个洞来,最后忍无可忍,语气暴躁道:“让你做的你就做,不让你做的你就别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教你多少遍,江席玉,你是真的要气死我才甘心对吧!” 江席玉猛地摇了摇头,连忙站起身向他解释:“不是的,不是的。” “我学会了的,瑆野哥。” 陆瑆野胸口起伏着,像是真的被他气的不轻。 本来主动一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一直被问,陆瑆野的心都不禁被问得一颤一颤的。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害羞。 可江席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直接没办法招架了。 江席玉走近他,然后伸手攥住他的手臂,仰头讨好似的去亲了亲陆瑆野的下巴,语气带着轻哄的意味:“瑆野哥,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好吗?” 陆瑆野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但还是抬着下巴,不让江席玉亲吻到唇。 江席玉又亲了亲他的喉结,说:“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 陆瑆野脑子砰的一下,彻底断了线。 他完全抵抗不了江席玉的这副姿态,居高临下的,没坚持过几秒,就被哄满意了,不情不愿的低下头,任由着江席玉亲。 他这次,一只手陷入了江席玉的发间,另一只手,则是扣在了江席玉劲瘦的腰间。 男生的身体,其实很不一样。 虽然他没有抱过女孩子,但也听过身边那些人,谈论感受。 此刻抱在怀中的躯体,不是他们所说的女孩子的那种,不软的,有点硬。 腰很细,很瘦,身上的气味,干净的,连带着那股廉价的面霜也好闻起来。 抱起来很有感觉,令人很安心…… 但江席玉还是太过分了。 陆瑆野惩罚似的不给他呼吸的机会。 于是,江席玉又一次缺了氧。 后面,他们不知道亲了多久,直到陆瑆野要走了,江席玉才喘了口气。 结果,他人刚走到门口,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猛地又转过身。 “这把伞……”陆瑆野指着江席玉随手放在门口的那把伞,脸色陡然又沉了下去,“你今天见了路知白?” 江席玉愣住:“……” 陆瑆野说着,有些生气的走到江席玉面前,用手晃了晃他的肩膀,气极了:“江席玉,你居然敢瞒着我偷偷去见他?你是不是忘记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了?你怎么敢,谁让你去见他的!” 江席玉一时间有些懵,主要是刚才的亲吻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下又惹到了。 完蛋。 他今天瞒着陆瑆野把伞拿回来了,觉得不会被发现,所以就没有告诉他。 结果…… 人到了自己房间,他反而忽略了这茬。 看着陆瑆野的脸色,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江席玉的眼神有些幽怨,就像叹了一口很长,很无奈的气。 见他一直不说话,陆瑆野就更气的晃着他。 江席玉还没缓过来,现在被晃得更晕了,连忙解释道:“我没有,瑆野哥,我是今天下楼去给你拿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我没有偷偷去见他。” “而且,我拿了伞就去给你拿东西了,我没有和他多说话的。” “我也讨厌他,他是我的情敌,我怎么会偷偷去见他呢?” 江席玉真的就差对陆瑆野说一句,请大少爷明鉴了。 他有些难受的抬手,抵住发晕的额头。 陆瑆野停下动作,蹙眉问:“真的?” “真的啊。” “看来你还不算蠢。”陆瑆野意味不明的夸了句。 还知道路知白是你的情敌。 他像是被江席玉那句“情敌”给弄高兴了,转过身就去想去拿那把伞,边去拿边槽了句:“又脏又破的伞,还带回来干什么,有穷到要回收垃圾的地步吗?” 他说着,似乎是想要拿着那把伞扔进垃圾桶,但不知道中途他想起了什么,突然在卧室里,就把伞给打开了。 然后,陆瑆野看着完好无损的伞,阴恻恻的扭头望着江席玉,神色冷下去:“伞坏了?” 他拔高音量控诉江席玉:“这就是你说的把伞弄坏了?你居然为了路知白来骗我?” 他还以为,江席玉那会故意把伞弄坏,是为了想和他打一把伞。 结果,是骗人的。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那会,他就想多了。 陆瑆野简直又惊又羞恼。 他气的把伞扔在一边,尤觉得不解气,走过去还踹了好几脚。 伞骨都被踩断了,这下,彻底成了破伞。 完全就有点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意思。 但是某大少爷还在,自己想多了的气头上,根本就停不下来。 这一波生气未平一波生气又起,江席玉苦恼得头都疼了。 他实在是不好开口,等待见陆瑆野气发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看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伞,承认说:“是我的错,我就是不想要他和我们一起走,所以才想拿伞打发他的,可我又怕你生气,所以才说把伞弄坏了的,瑆野哥,你相信我,我对他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想抢走你,我真的很讨厌他。” “要不是他一直靠近你,我也不会在那天,去偷亲你,然后……”江席玉垂首吸了吸鼻子,语气甚至染上了丝丝偏执:“对不起,瑆野哥,我真的是个很善妒的人,我不能接受别人靠近你,我一想到你会喜欢别人,我就很难受,我不能接受,真的不能……” 陆瑆野怔了下,似乎没想到江席玉会这样说。 毫不掩饰对路知白的敌意,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占有欲。 他听明白了。 江席玉上次偷亲他,是因为路知白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他暗恋自己,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都让他发现不了,但那一次,确实带着不计一切后果的决然,哪怕成功了,未来也会被自己厌恶。 所以,江席玉喜欢他,已经这么喜欢了。 心脏被这个认知挤压着,陆瑆野的心里下意识涌起的,居然不是高兴,而是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闷的感受,让他感觉有点疼。 “江席玉,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这是第一次,陆瑆野直白的问他。 江席玉抬眸看他,孤注一掷又无比认真的回答,没有犹豫:“是的,很喜欢。” 陆瑆野的心瞬间被戳烂了。 他面无表情,冷声命令:“那过来亲我,我就相信你。” 第8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7】 “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瑆野哥。”呼吸的间隙,江席玉很认真的对陆瑆野说。 他的背抵在门上,有些迫切的想要抬头去看陆瑆野。 陆瑆野比他高一些,脸搁在他的肩膀处,听到江席玉的话后,淡淡的“噢”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江席玉的眸光落在陆瑆野的锁骨处,又想试探的去讨好他。 陆瑆野却忽然告诉他:“江席玉,我会很难追。” 他用手扣着江席玉的肩膀,稍稍拉开了彼此之间的一点距离。 话音刚落下,江席玉就急切扯住了他的衣服,说:“没关系的,我不怕你难追,只要可以追,我不怕困难的。” 他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对于追求陆瑆野这件事的真诚。 陆瑆野眸静静地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居高临下的,强撑着骄傲劲和他说:“那你还要好好努力,我可能才会成为你的男朋友。” 江席玉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好的。” 前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就有种,被追求者指点追求者追自己的意思。 明明陆瑆野是那个上位的,却总端着一副下位的姿态和矫情。 什么隐秘追求的事情都要江席玉来做,什么不顺心都要江席玉来哄。 在感情里,他是掌控者,也是受益者。 大少爷没有喜欢过人,但他喜欢人,就希望对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不允许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分心,也不允许任何的人,还有任何的事分去江席玉的注意。 就连管家叫江席玉的名字,哪怕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都会遭受陆瑆野莫名的发难,到后面,别墅里所有这么称呼江席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遭受到了陆瑆野的质问,导致他们都不太敢叫江席玉的后两个字了。 其实也就是个名字而已,其实也就是陆瑆野开始在意了而已。 所以一切都显得这么的莫名其妙,也这么的别有用意。 陆瑆野开始翻起旧账,将他在意的,那些被江席玉分去注意的瞬间全部都说了出来。 江席玉避无可避,只能用手给自己隔出呼吸的距离,望着窗外灯光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他只能又开始哄这个秋后算账的大少爷。 陆瑆野说,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能比他重要。 江席玉就小声的回答他:“你最重要。” 给他顺毛的效果显着,他果然就轻飘飘的揭过那些。 江席玉其实觉得,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陆瑆野要他围着他的世界转,江席玉也就答应了。 毕竟,他还在追他,还因为慌不择言,向他直白的袒露了自己的占有欲。 占有一位公主,那就要给他献上最美最赤诚的真心。 江席玉于是就把这颗心捧到他面前,换来了一个机会。 陆瑆野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他怕冷,他不喜欢冬天。 虽然一面嫌弃江席玉的心太烫,但也一面故作不在意的,慢慢捧好,接受他的温度。 卧室里的灯光很暖,陆瑆野的手也不再凉了,唇也是温热的。 江席玉每次有点想逃,陆瑆野就会皱起眉,先发制人道:“你不是要追求我吗?这就开始拒绝了?” 江席玉脸有些烫,语气也有些含糊不清:“不是的,不是的……” 他后面的话低的几乎没有了。 反正江席玉已经不记得今晚陆瑆野生气了多少次,秋后算账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哄了多少次。 只知道他们靠在门后很久很久。 到最后,江席玉都被逼得不敢和陆瑆野对视。 陆瑆野有些想笑,但还是装着高冷,若无其事的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让江席玉看出他很想靠近的样子。 江席玉缓了很久。 陆瑆野头低下些,仔细观察着江席玉脸上的表情,许久,冷不丁的开口说:“可以让开些吗?” 江席玉疑惑:“什么?” 陆瑆野一本正经:“你挡着门了,我出不去,明天要是起不来,上课迟到了,我可又要怪你了。” 听到要怪自己,江席玉一个哆嗦往旁边移了两步,让开门给他。 陆瑆野也不逗弄他了,干脆的离开了卧室。 那天晚上,真的很难入眠。 陆瑆野睡前还站在阳台前,吹了会冷风。 阳台的扶手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雪,他用手推着,然后雪花如砂砾般的掉了下去,掉到了一楼,那里是江席玉的阳台。 他摆弄了许久,直到扶手那一片的雪花都被他推了下去,才不碰了。 果然,后面江席玉给他发了信息,问他还没有睡吗? 江席玉说要他早点休息,附带了一句晚安。 陆瑆野这才满意。 …… 由于晚上吹了冷风,陆瑆野第二天鼻子就有些堵住了。 他稍稍打了个喷嚏,管家就紧张的不行,连忙就叫了医生过来检查。 陆瑆野身体的抵抗力差,别墅里的人都知道,但具体的原因,只有管家明白。 他告诉江席玉,陆母在生陆瑆野的时候,是早产,所以陆瑆野容易生病的毛病,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他稍不注意,感冒都是最基本的,而陆瑆野往往生病的时候,脾气也会变得很差。 江席玉默默心想,原来陆瑆野的公主病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他的身体,确实更加的金贵。 前不久刚感冒好了,这下又有复发的迹象,管家忍不住关心问他:“少爷,你是上学又着凉了吗?还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房间的温度开得过低,除了鼻子堵住外,身体上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对于管家的啰嗦盘问,陆瑆野显然很不耐烦。 但当他看着江席玉的时候,见他也一脸关切的模样,莫名心里舒服了,眼底掠过淡淡的恶劣,不甚在意的回了管家一句:“可能是被传染了吧。” 昨晚还是好的,今早就疑似感冒。 偏偏大少爷还说了个,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病因。 听着还好,但管家知道,陆瑆野这种人不可能和别人轻易接触。 所以,管家第一时间想到能传染陆瑆野的人,就是江席玉。 他转过身,问:“小江,你感冒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管家的称呼从席玉,变成了江席玉,然后又变成了小江。 江席玉听着怪怪的,像司机,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没有感冒。” 管家又转过头去问陆瑆野:“那少爷你是被谁传染的。” 陆瑆野喉结动了动,瞥了江席玉好几眼,语气很淡:“我也不知道。” 管家:“……” 他无法视而不见,顺着陆瑆野瞥了好几眼的目光看去,又询问般地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木着脸色,僵硬回:“……我也不知道。” 第9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8】 空气都有些凝固,仿佛陷入了某种暧昧的宁静。 明明就是陆瑆野昨晚上,一直往楼下丢雪,肯定是不小心在阳台外面吹了冷风。 现在却对管家说这么奇怪的回答,还一直盯着自己。 猜到了原因的江席玉,脸上隐约有些发热。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无辜,找了个幌子就想离开:“我去看看医生,来了没有。” 陆瑆野见他要走,不乐意了。 “江席玉,我想喝水,咳咳。” 管家离沙发茶几近,率先上前倒了杯热水递到陆瑆野手边。 陆瑆野不接,就要江席玉来递。 江席玉看着管家催促的目光,心底叹了口气,接过管家手里的水杯,递到他唇边。 陆瑆野抿了一口,就蹙着眉偏过头:“有点烫。” 江席玉见状吹了吹,说:“不烫的,我握着温度刚刚好,多喝热水,对你身体好。” 陆瑆野鼻子有些红,可能是呼吸不畅,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有点闷:“好吧,你再吹一会。” 江席玉又吹了两下,陆瑆野才愿意喝。 管家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见陆瑆野没有和以往一样发脾气,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管家也不太想在这继续打扰他们俩修复关系,于是就去厨房,准备看看早餐有没有做好。 等到管家走了,江席玉才犹豫提议:“要不然今天的课你别去了吧,我给你请假,你好好休息。” 陆瑆野鼻子不舒服的要命,闻言冷下脸:“怎么,你又想偷偷去见路知白了?” 江席玉:“……” 虽然有些无语,但江席玉没有犹豫的否认了:“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陆瑆野面色缓和了点,一副“担心我就带我去”的表情,还不忘提醒江席玉,说:“你别忘了昨晚上我们说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考察你了。” 江席玉只好妥协:“那你到时候不舒服,就告诉我。” 陆瑆野不耐说:“知道了,你怎么比管家还啰嗦。” 明明就很喜欢江席玉的啰嗦,就是要这样说。 江席玉也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后面医生来了,给他准备了点预防感冒的药。 江席玉拿保温杯给他冲好了,带上了车,出发前,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他的衣着,确定没有问题才出门。 管家站在门口,拍下这一幕打算给陆母发过去。 跟在旁边的佣人在陆家资历较老,和管家也熟,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无心说了句:“少爷和小江,关系感觉已经变得非常好了,看小江给他整理衣服的样子,挺像一对的,哈哈哈。” 管家有些讶异,沉默了会,才解释说:“也可能是习惯了,少爷习惯了让小江帮他做这些。” 陆宅那边的管家,有时候也会为主人整理这些,所以并不稀奇。 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管家还是没有把这段拍了的视频给陆母发过去,只是选择发了条消息,告诉陆母,说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他想,等到生日那天,陆母亲自见到两人友好的关系,估计也会很开心。 说到生日,坐在车里的江席玉,就有些苦恼,自己可以送陆瑆野什么。 因为他觉得陆瑆野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 苦思冥想了很久,江席玉决定问问当事人。 他偏头过去,却见陆瑆野闭着眼,靠着背椅好像是睡着了。 他的眼角下有很淡的青影,五官深邃,皮肤冷白,所以那抹颜色就显得格外突出。 江席玉见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想着他昨晚肯定是没有睡好,也不想打扰他,于是就没问。 毕竟睡着的陆瑆野,可比醒着的,要乖巧许多。 脸上不再有那些冷硬表情,精致好看就像是玻璃罩里的珍藏品。 江席玉欣赏的注视着,后面见陆瑆野身上的毯子滑了下来,就忍不住靠过身去,为他重新盖好。 没想到陆瑆野却突然开口,意味不明的哼了句:“江席玉你想干嘛?又想偷亲我了?” 江席玉看着他的脸,陆瑆野眼睛都没有睁。 他将毯子给他盖好,轻声说:“没有的,怕你冷。” 陆瑆野睫毛颤了颤,最终赌气般,他还是没有睁开,反而烦躁的把头偏向另一边,不想再看江席玉了。 江席玉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这时,旁边的座位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一看,陆瑆野不知什么时候,又烦躁的把脸偏回了自己这边。 头发有些微翘,发根已经长出了新的黑色,不明显,但是在一片银发中,还是可以让人发现。 陆瑆野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江席玉想着,要不要在他过生日前提醒他再去染一下,让他漂漂亮亮的,过生日。 当天的课不多,就早上一节折磨人。 陆瑆野神色恹恹,江席玉也任由他闭着眼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等到快要下课时,江席玉才凑到他耳边,轻轻喊了他几声,然后等他醒了,带着他偷偷从后门离开。 学校里很安静,雪景也很美。 他们没有急着回车里。 陆瑆野难得清醒了点,来了兴致和江席玉说,想要逛逛学校。 江席玉想想也是,大少爷读了这么久的书,一下课就走,哪里正眼看过学校的风景。 但江席玉还是提醒他说,看可以,一定要把自己捂严实了。 陆瑆野觉得他话好多,但还是哼了声同意。 然后就跟着江席玉,去了个人少的地方,看起了风景。 柳树垂着,枝条上带着雪,像是一根根银白的灯管,湖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周围的一切都很干净,也很安静。 江席玉把座椅上一边雪扫开,又仔仔细细用纸巾擦了一遍,陆瑆野才坐了上去。 不过他后面纸巾没有了,就打算站在陆瑆野旁边。 陆瑆野也看出来了,对江席玉招了招手。 江席玉俯身过去,陆瑆野抓住了他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揽住了江席玉的腰,带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江席玉警惕的看了眼周围,有些抗拒。 陆瑆野下巴抬起,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不容拒绝。 江席玉最后败下阵,认命的坐着,非常的规矩,也不太敢用力坐。 反正这雪景好不好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腿是真麻。 偏偏陆瑆野还漫不经心的问他:“江席玉,你很紧张吗?” 江席玉心跳一滞。 陆瑆野的腿很长,弯曲着,江席玉坐在他身上,隐约能感觉到他大腿处的肌肉,十分有韧劲,也极具力量感。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容易生病的人,难不成他就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会不会很虚? 江席玉莫名想到了这个问题。 忽然感觉脸被风吹得有点热,江席玉觉得自己想歪了,直起腰挣扎着,有些不想再坐在陆瑆野腿上了。 陆瑆野皱起眉,非常不满的哼了下,幽幽问他:“江席玉,你乱动什么?” 江席玉:“……” 第9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29】 “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让别人看见不大好。” 江席玉总觉得,坐在陆瑆野腿上怪怪的,浑身都有点不太自在。 加上感觉差不多也要下课了,江席玉怕有人路过这里,引起什么误会。 毕竟,陆瑆野的银发非常惹眼。 学校里,本来就很少有男生染这个发色,要是有眼尖的认出了他,那就有麻烦了。 陆瑆野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不大开心。 他淡声点出江席玉的错误:“你又在拒绝我了。” 明明是江席玉说要追自己的,也不怕困难,结果现在只是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就别扭成了这样。 陆瑆野静了会,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站起身闹了情绪:“不看了。” 他觉得江席玉真的很不解风情,一点追人的自觉都没有。 他也是有病,非要冒着生病的风险,来看这光秃秃白茫茫的景色。 江席玉看他冷着脸离开,来不及解释就连忙跟了上去。 可陆瑆野却像是故意让江席玉追不上他般,走的很快。 结果在路过教学楼时,碰到了刚好也从里面出来的路知白。 路知白看见陆瑆野非常的惊喜,急忙跑下阶梯喊了他一声。 破天荒的,陆瑆野停下了脚步。 他半眯着眼打量了路知白一会,等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不知道路知白和他说了句什么话,他冷淡的点了下头,跟着路知白离开的时候,还回过头睨了江席玉一眼,要他跟上去。 刚对陆瑆野表示过自己占有欲的江席玉,觉得自己应该演得逼真一点,所以也就装作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望向路知白的眼神,带着看待情敌的敌意。 陆瑆野非常满意他这个眼神,眉眼微不可见的动了下。 路知白却是看着他,觉得戴口罩的陆瑆野,愈发的神秘与吸引人。 他找了个离学校较近的咖啡店,里面安静极了,客人也比较少。 陆瑆野和他坐下谈事情,江席玉没有靠得太近,就是站在不远处,监视着他们。 陆瑆野背对着江席玉坐着,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越发的身心愉悦,连带着也有了几分耐心,听路知白说那些怕他反感的废话。 陆瑆野之所以会答应他过来,只是因为昨晚在江席玉房间,发现了那把伞。 他知道了江席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路知白有过接触。他很不喜欢,所以就想警告一下路知白,离江席玉远点。 当然,里面也不乏,他想让江席玉明白,自己不是没人追的。 他希望江席玉能有一点危机感。 不然那个脑子里装豆浆的榆木,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要是一直不开窍,陆瑆野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气死。 坐在对面的路知白见他沉默,于是便鼓起勇气说:“这家咖啡很不错的,我一直都想找机会,邀请你来。” 陆瑆野闻言收回思绪,立马露出厌恶的表情。 路知白咬唇,小心翼翼的看他:“我知道,前面的事情,可能是我打扰到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机会,你想太多了。”陆瑆野冷笑道,目光落在窗外,似乎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可,可是前面……”路知白犹豫否认。 话还没说完,陆瑆野冷冷打断:“我没有管陌生人的习惯,你不会觉得,我不管你,就是默认让你追我了吧?” 陆瑆野有些想笑:“你的那些行为,对我而言,都是骚扰。” 换做是以前,他都懒得和这个人废话。 路知白听着,脸色苍白下去。 在刚才,陆瑆野答应和他过来时,他还觉得自己有机会。 原本以为,陆瑆野前面不抗拒他的接近,就是在给他机会。 可是现在,他明确的告诉自己,说那是骚扰。 路知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 陆瑆野抬手抿了口热咖啡,接下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的戳穿。 “我不管你是透过在看谁,但这种行为,真的令人恶心透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咖啡杯也被重重搁在桌上。 路知白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裂了,面对陆瑆野凌厉的眼神,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语气断续:“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瑆野将脸色很沉:“别装了,我没心思和你浪费时间,我之所以今天跟你来这,只想警告你,离江席玉远点。” 路知白愣了下。 江席玉? 这关江席玉什么事? 陆瑆野警告说:“别妄想靠近我身边的人。” “我不喜欢别人追我,尤其是你这种。” 他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路知白心虚极了,被那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深深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陆瑆野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努力挽救:“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对你是……” 陆瑆野再次不耐烦的打断:“闭嘴,我不想知道。” “再让我发现你靠近我身边的人,我不介意让你家里人来亲自管束你。” 说到家里人,以前就是因为家里人的插手,令路知白错过了自己的初恋。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反抗家里人的能力。 如果陆瑆野将自己追他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告诉自己的父母,路知白已经不用想,都能猜到结局。 父母那边,不敢动陆瑆野,但他绝对会被送去国外。 不知道为什么,路知白莫名觉得眼眶有些热,有些难过。 他其实,也只是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个喜欢的人,刚好就是陆瑆野,而陆瑆野,刚好就和他失去的初恋长得像。 可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会像陆瑆野这样脾气差的。 但为什么,哪怕他知道陆瑆野脾气这么差,也这么绝情,却还是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伤心。 路知白终于在陆瑆野这,碰了不知道多少次壁后,流下眼泪。 他整个人,头都不敢抬,任由泪水落在身上,然后哑着嗓子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陆瑆野蹙眉再次淡声强调:“不准再接近江席玉。” 仿佛比起纠缠他,纠缠江席玉,才会是最令他难以接受的行为。 路知白心如死灰的点头,脑子里空白的也顺着保证:“不会再接近他了。” 陆瑆野见目的达到,才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身,想要叫江席玉离开时,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江席玉的身影。 他的目光巡视了整个咖啡店,都没有看见他。 店员看出了陆瑆野正在寻人,连忙走过来告诉他,说跟着他来的那位刚刚已经离开了。 陆瑆野这才烦躁确定,江席玉是真的,丢下他一声不吭走掉了。 第9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0】 是吃醋了吗? 就因为他和路知白警告了几句话,他就吃醋了? 陆瑆野莫名想笑,但下一秒,又不悦的皱起眉。 吃醋了就能丢下他离开吗? 真是过分! 陆瑆野拿起手机翻看着聊天界面,想看江席玉有没有给他留下信息,结果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江席玉昨晚发的晚安上。 不留信息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 陆瑆野的脸上,顿时没有了任何表情。 最后连带着关咖啡馆的门,都用了力。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一会,想发个信息问江席玉在哪,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这么发过去,江席玉会不会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于是,某个大少爷,宁愿站在咖啡馆对面的大街吹着冷风,也不愿意打个字问对方要地址。 他身形修长,戴着口罩往那一站,明星的神秘感扑面而来,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江席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朝着陆瑆野跑过去。 但是想起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犹豫了下,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才稍微放缓了步伐,朝陆瑆野走去。 陆瑆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睛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直到江席玉走到他面前,他才忍无可忍的开口:“你去哪了?” 江席玉刚欲开口。 陆瑆野就不给他机会,又说:“你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了多久,你吃醋也要有个度吧,话都不说一声就走,你真是翅膀硬了。” 江席玉怔了片刻,又想解释。 陆瑆野还是打断:“我告诉你,你这样,我会给你打负一百分的,你这辈子都别想追到我了!” 江席玉:“……” 他默默不作声,任由陆瑆野先发泄。 陆瑆野气得要死,脸都冻僵了,就是拉不下面子给他发信息,也没有选择自己先回到车里,怕江席玉回来找他找不到。 就站在这,别扭的等了好久。 结果人回来了,还像个鹌鹑一样不说话,陆瑆野更气了。 他转过身就要气愤离开。 江席玉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腕,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 “瑆野哥,我没有一声不吭就走,我以为你们还要聊一会,所以就打算先去买点东西,我以为我能及时赶回来的……真是很抱歉。” 陆瑆野咬牙切齿:“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江席玉眼帘垂下,颇有些失落说:“可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 陆瑆野气笑了,骂他:“你眼睛瞎了?我什么时候和他聊的很开心了。” 他都快恶心吐了。 要不是为了宣誓主权,他才不会和路知白说话。 陆瑆野想了想,忽然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江席玉,放轻声音:“你吃醋了。” 语气是肯定句。 江席玉顺势看他,眨了下眼睛。 陆瑆野误以为他心虚了,不由得哼笑了声:“江席玉,这点事你也要吃醋吗?” “不可以吗?要是不可以,我就不吃醋了。”江席玉语气有些艰涩,就好像自己做出了什么很难做到的决定一样。 陆瑆野垂着眼看了他几秒,眼底全是隐藏的满意。 大少爷绝对不会承认,他很喜欢江席玉吃醋。 那样,会让他觉得,江席玉是在乎他的。 那种被在乎,占有的感觉,很好。 他很喜欢。 所以,江席玉那个委屈样,他打算勉勉强强就安抚一下:“可以,这是你作为追求者的权利。” 事实上不都说,没有身份的人,连吃醋都没资格吗? 可在陆瑆野这里,他就是默认了江席玉有吃醋的权利,或许,也不止这些。 追求他,吃他醋,甚至还可以和他接吻。 这些,都是江席玉可以拥有的。 良久,江席玉松了口气,陆瑆野又故作不在意的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哪了吗?” 江席玉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束鲜花,塞到了陆瑆野的怀里。 陆瑆野猝不及防的接了这一捧,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缓缓低下头。 洁白的花瓣开得繁密丰富,包装也非常的精美。 陆瑆野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而且对象还是江席玉,顿时,他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捧着花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股不知所措的劲,一直持续到两人坐回车里。 陆瑆野难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江席玉这个笨蛋,居然会用哄小女生的那套来哄自己,哦,不对,是追自己。 他想说,他是个男人,要收什么花啊。 况且,江席玉追人的方式,也有点老土。 不是的,是非常老土。 但余光瞥见江席玉那个害羞的样,陆瑆野又不太想扫江席玉的兴了,于是就选择默默收下,捧在怀里。 哪怕坐上了车,也没撒手放下。 他心里这么想着,还故作不经意的问江席玉:“这是什么花啊?你刚才离开就是为了去给我买花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朝他微微羞涩笑起:“是的,在学校觉得你可能不开心了,刚好去咖啡店的时候,路过花店,就想着折回去给你买一束花,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陆瑆野哼了声,修长的手拨弄着那洁白无瑕的花瓣,故作嫌弃:“怎么买玫瑰啊,好土。” 江席玉愣了下,笑着回:“不是玫瑰,是洋桔梗。” 第一次收花没什么经验的陆瑆野:“……” 那白玫瑰不也是差不多长这样吗? 什么洋桔梗。 难听死了。 江席玉见他有些没认出来的懊恼,就补充说:“玫瑰有刺,这个没刺的,不会弄伤你。” 陆瑆野听着这个,愉悦的挑了挑眉。 这么贴心。 看来江席玉确实是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上了,都愿意花这些心思。 果然是喜欢自己喜欢的要死。 好吧,看在这个份上,就对他表现得开心一点吧。 陆瑆野很轻的勾了下唇。 在江席玉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拿出手机搜起了花语,最后看清楚这洋桔梗的意思,才满意收回视线。 江席玉见他像是笑了,才睁着星星眼问:“喜欢吗,瑆野哥?” 陆瑆野神色淡淡吐了两个字:“还行。” 江席玉知道他喜欢的。 第9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透明受【31】 后面陆瑆野见江席玉一直盯着自己看,思索片刻,将花放在了中控台上,并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江席玉坐上来。 刚刚在学校里,江席玉不愿意坐他腿上,现在在车里,没人能看见。 江席玉也是看出了他的意思,这次就干脆的抬腿跨过了中控台,然后面对面坐在了陆瑆野的腿上,双腿禁锢着他的。 陆瑆野在他坐过来的那刻,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故作嫌弃:“江席玉,你怎么穿这么多衣服,重死了。” 江席玉低头看着他,有些无奈:“那我脱掉一些。” 他说着,作势就要解开自己的羽绒外套。 陆瑆野没有作声,静静注视着江席玉脱掉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衣物。 离得这么近,脸颊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陆瑆野见他脱了,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自然:“脱什么,就穿这么点,等会真的感冒了,会传染给我的。” 江席玉无辜歪头:“可是瑆野哥你说我很重呀。”他想了下,居然真的开始建议起来,神色认真的问他:“要不然,换我抱着你好吗?” 话音落下,陆瑆野的脖颈蔓上了红。 “我一个大男人,要你抱什么?”陆瑆野受不了这话,抬手忍不住掐了江席玉腰侧一下,但没捏起几分肉,他颇有些被调戏的羞恼:“你能安静点吗?怎么这么骚!” 不就是想抱他吗? 干嘛要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真是羞耻。 江席玉脸红了红,有点难为情的反驳:“我不骚。” 妈的。 陆瑆野心底都忍不住爆了句粗。 他望着江席玉,揽着他的手臂愈发用力。 江席玉突然感觉到皮肤接触了什么冰凉,就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是那抹冰凉像是故意的不放过他,江席玉指尖不由得轻颤起来,身体也有些冷得发抖。 他咬了咬牙,半晌,声音很小道:“瑆野哥,你的手好凉啊……” “谁让你叫我等你那么久。” 陆瑆野的手一向很凉的,尤其是冬天的,没有好好暖着的话,就会很冷很冷。 此刻落在江席玉身上,就像是一捧雪覆在皮肤上。 他不太敢用力呼吸,也有些不太敢看陆瑆野此刻的表情。 只是轻抓着陆瑆野肩膀的双手微蜷,然后缓慢缩短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陆瑆野鼻尖闻到他贴身的气息,静了一会,才对江席玉严肃说:“这是惩罚。” 江席玉一噎,心中有些失笑,但还是小心问他:“惩罚我什么?” 陆瑆野唇边的弧度恶劣了瞬:“惩罚你在学校的不乖。” 江席玉咬唇没有作声。 陆瑆野抬眸看问:“这么怕被别人看见?那以后,你是要地下恋吗?还是说,你更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 “不是的,我只是怕别人认出你。”江席玉不希望他再胡乱猜测,当即反驳了,“更何况,瑆野哥你不是已经接受了我的花嘛,我以为,你不会再生气了……” 陆瑆野目光微深:“认出来又怎么样呢?学校里谁不知道,你总是和我形影不离。” 他侧目看了眼旁边的鲜花,又说:“买一束花,就想哄我吗?可我不是女孩子,我不喜欢花的。” 江席玉:“可你明明就喜欢啊。” 那语气非常肯定。 陆瑆野依旧冷着脸嘴硬:“不喜欢的。” 江席玉果然思考起来,眸光有些期待的,低头试探性的问他:“那瑆野哥你喜欢什么呢?” 刚好,可以借此打探一下陆瑆野最喜欢什么。 到时候他生日,自己也可以提前准备了。 陆瑆野曲指点了点江席玉后背的肩胛,手也暖了。 他像是看出了江席玉的意图,神色似嘲弄,又似得意:“不告诉你,我喜欢什么东西,要靠你自己去发现。” 江席玉想说这真的很难。 毕竟,陆瑆野从来不会轻易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喜欢。 除了饮食上面的,其他方面江席玉都不知道。 而大少爷本人,也只会不加掩饰的表现,自己对什么东西的不喜欢。 江席玉顿了顿,还是想要从陆瑆野那得到些什么。 于是,他捧着陆瑆野的脸,轻轻打着商量:“那这个,也能给点提示吗?” 陆瑆野没有理。 他不为所动到几乎有些刻意。 江席玉就鼓起勇气,主动低头碰了碰他的唇,说:“一点点,可以吗?” 这种类似于贿赂的行为,让陆瑆野的胸腔不平静的起伏着。 江席玉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对视着。 眼神很深,也很安静。 似乎想用这种方法逼陆瑆野同意似的。 在这样密闭温暖的空间,直白的对视,仿佛把车窗外一路的雪都融了。 陆瑆野那些伪装终于维持不下去,他有些恨恨的抬了下巴。 江席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顺着他的台阶说:“瑆野哥,我想吻你。” 话落,也不等陆瑆野说话了,捧在陆瑆野脸上的手,主动换成了搂住他的脖颈。 江席玉挽唇低下了头。 陆瑆野感受到江席玉的气息和温度后,就不再用手冰他了。 修长的手深陷他柔软的发间,微微用力,就固定住了对方的后脑。 …… 快到家时,两人分开了。 中控台上的花瓣被他们触碰掉了几瓣,陆瑆野怪江席玉乱动。 江席玉面颊泛红,没有出声和他争辩。 他只是用手背触碰了下自己的脸颊,想要缓解那抹红晕,怕等会回去的时候,让人看出什么。 结果,陆瑆野就这么抱着那束花回了别墅,在客厅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的走了一圈。 佣人捂嘴惊叹,眼神交接讨论着,陆瑆野是不是陷入爱河了。 管家也非常的诧异,反应过来后,问陆瑆野这是谁送的花。 他很想知道,如果少爷谈恋爱了的话,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管家想,一定很温柔浪漫吧。 毕竟,都知道送少爷花。 管家有些兴奋,上前照着陆瑆野的心意问,这束花是谁送的。 陆瑆野神色倨傲,不带犹豫的说了江席玉的名字。 江席玉站在后面,看着陆瑆野的背影,觉得他现在特别像昂首挺胸,炫耀自己收到花朵的猫猫。 接收到管家八卦心破碎,疑惑看过来的目光,江席玉尴尬的笑了笑。 第9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2】 然后,陆瑆野为了安放好这束花,叫管家请来了专业的花艺师修剪。 不仅如此,还在别墅里挑挑拣拣,选了个看得合眼的陶瓷花瓶。 管家看见他拿着花瓶下来的时候,吓得瞪大了眼,生怕陆瑆野把那东西磕着碰着。 那个花瓶曾是陆父在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来的,是个非常名贵的古董,在和夫人离婚后,这东西也没有拿走,就留在了这里。 总而言之,那陶瓷花瓶的价值,会比这栋别墅还要贵。 陆瑆野却不在乎,他吩咐管家拿着花瓶去灌水。 管家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抖了下,见陆瑆野语气不容置喙,最后也只好无奈的照做。 花艺师拆了包装,佣人也抱着好多装饰的花过来。 陆瑆野嫌弃极了,当场叫他们统统撤走。 花艺师有些懵,有些不明白请她来是干嘛。 陆瑆野等的有些不耐,叫她快些拆包装,把花插好。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花艺师晚一秒拆包装,花就会枯死似的。 花艺师没办法,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陆瑆野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监督着。 花艺师多剪了一段根茎,他就会皱起眉。 多裁了一片叶子,陆瑆野就会无法忍受的站起身,说花艺师把叶子都扯了,光秃秃的难看死了。 花艺师解释说,要想花养的更久,就要弄掉下面的叶子。 大少爷还是不乐意,觉得不好看。 最后,花艺师一身本领在大少爷严格的挑剔下,完全无法发挥。 她只能照着陆瑆野的要求,简单斜剪了根茎,就插到了那价值不菲的陶瓷花瓶里。 修剪的全程,江席玉都站在旁边,直接就是一个没眼看。 管家更是看得痛心疾首,脸上的褶皱都忧愁了许多。 他悄咪咪的凑近江席玉,问:“你那花,是金子做的吗?” 江席玉扶额,语气奇怪:“我也不知道。” 这时,陆瑆野突然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席玉和管家的距离。 江席玉非常懂看陆瑆野的脸色,自觉往旁边撤了一步。 陆瑆野眉头这才舒展了点,对江席玉说:“过来,把花送我房间去。” 江席玉捧着花去了他的卧室,本来打算摆在卧室的茶几上。 但陆瑆野却要非要他,摆在床头柜上。 卧室的风格偏冷调,这朵花的出现有些突兀,却也非常的明亮好看。 像是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个活物。 所以它被精心修剪,温养在花瓶里,又摆在了陆瑆野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真花养在花瓶里,总是会迎来枯萎的,尤其是陆瑆野没有让人剪去花朵多余的枝叶。 于是,那一束洋桔梗,就枯萎的更快了。 每当落下一片花瓣,陆瑆野都会叫江席玉到自己的房间。 像是要告诉他,花真的在枯萎了。 也好像是在默默的提示他,可以给他买新的花了。 江席玉每次看到那花瓣尖尖泛黄的时候,都会心照不宣的,按照陆瑆野的心意,再去买一束来给他补上。 从那一次以后,陆瑆野房间里的花,就再也看不见枯萎了,哪怕是连一点泛黄的迹象,都没有让他看到。 江席玉总会去换的。 陆瑆野看到的,总是花朵开得最为热烈鲜艳的样子。 于是,别墅上下就都知道了,大少爷房间里的花,被江席玉养得非常娇贵。 陆瑆野也很娇贵。 江席玉变着法的给他送,每隔两天一换,蓝星花,风铃花,嘉兰百合……唯一不变的,就是每次都有洋桔梗。 只有洋桔梗,是永远会有的,也永远不会变的。 因为有人悉心照料。 照料花和照料他一般。 陆瑆野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睡觉前,都会拨弄许久,然后用手机查着江席玉送给他的新花束的花语。 他很满意。 明明知道答案,也要装作不知道。 偏要叫江席玉来自己卧室,亲自解释给他听。 为了应对这个,江席玉买花前,都会提前搜索花语。 因为要是光凭好看送了,而花朵寓意不好的话,陆瑆野可不会轻易饶了他。 晚上的时候,江席玉会照例来给花换水。 只是每次到他房间里,换水的时候,两个人都会莫名其妙亲到一起。 不小心对视上了,会。 不小心碰到对方了,会。 就连呼吸声太大,都会被陆瑆野控诉,然后…… 踩雷多了,江席玉就习惯了。 下次再来陆瑆野房间的时候,他聪明了,顺便把自己作业也带上,忽悠着陆瑆野给他写,写完了再随便他。 就这样,江席玉再也没有写过一次作业,脸上每次都红的像是喝了假酒。 被逼到阳台的玻璃门上,窗帘和玻璃上的雾气都乱了。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两人暧昧的轮廓,渐渐在清明的雾气中显现。 冬天的天色很沉,三楼也就只有那间卧室亮着,仿佛黑夜里坠着的一颗星。天幕在此刻成了舞台,所以卧室里被切割成一晃一晃的光束偷跑出去时,就显得特别明显。 光影落在空气中,无比旖旎。 从别墅外进来的管家,正巧抬头就看见了这亲密的一幕。 窗帘被蹭开又合上,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可管家还是震惊的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确定自己看清楚了,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看见,那个天之骄子般的少年,那个似乎永远都坏脾气的少年,抬起了手臂,像是扣着怀中另一个少年的下巴,喘息片刻,然后又低头吻了下去。 暖色的灯光下,他喘息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们安静又亲密的靠近着彼此。 …… 夜幕中的雪花不知何时停了。 它裹挟而来的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彻骨冰凉。 可明明,这个冬天才开始。 是陆瑆野最讨厌的冬天,它才刚开始…… 管家却猝不及防的,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冬夜里,看见了他给予冬天的第一个笑容。 第9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3】 阳台上的轮廓渐渐淡去,窗帘落下彻底隔绝了黑夜窥探的目光。 江席玉腿都软了,被人抱着坐在沙发上后,下巴轻搁在陆瑆野的肩膀上,胸口微微起伏着,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才彻底从刚才那种如鱼缺水的窒息感中抽离。 卧室静得仿佛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这时,空调突然滴了两声,是陆瑆野调低了温度。 江席玉闻声半睁开眼,打量了一会,唇瓣很红:“不要调太低了,等会你会冷的。” 本来空调的温度他开的就不高,怕陆瑆野感到闷。 现在他往下调低了,江席玉又担心他不舒服。 陆瑆野将遥控器扔到一边,别有深意的说了句:“现在很热。” 江席玉哑口无言,又觉得这种面对面自己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有点羞耻,犹豫着想要站起来。 陆瑆野的落在他后腰处的手没动,只是警告似的抬眸喊了他一声:“江席玉。” “嗯。”江席玉应了声就不太敢动了,眸光落在陆瑆野的银发上,忍不住抬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前遮眉的碎发。 “瑆野哥,你的头发好像长(zhang)长了。” 陆瑆野觉着这没什么,目光扫过江席玉柔软的黑发,轻哼了声:“你头发也不短。” 江席玉提醒道:“你的长出黑色了。” 银发本来就是很耀目的颜色,发根稍微染上黑,就会有很突兀的分裂感。 所幸不管什么样的颜色,还有陆瑆野这张脸可以驾驭。 因为,陆瑆野本身皮肤就很白,再加上那样清冷的发色,会衬得他的脸部轮廓更为的利落分明,矜贵疏离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难亲近。 想到这,江席玉又不禁回味起了陆瑆野刚刚对他的那个笑。 虽然很浅,但真的,真的很好看。 江席玉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和这张带感的脸接\/吻,还感受过他高挺的鼻梁亲昵蹭过脸颊的样子,顿时浑身都被刺激的颤栗起来。 如果,如果陆瑆野要是再打一个耳洞的话,那就更漂亮了。 江席玉的目光在陆瑆野的耳垂处不自觉流连很久,直看到那里泛起了红。 陆瑆野才终于无法忍受的开口问他,语气微恼:“你看什么呢?” “瑆野哥,你长得真带感。”江席玉似感叹的说了句,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说了心里话。 “……” 陆瑆野很轻也很僵的扯了下唇。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江席玉的眼睛,见江席玉望着自己的眼神十分痴迷,陆瑆野挑眉哼笑了声。 大少爷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姿态,就像是开屏的孔雀般抬着下颌,神色高傲,又隐隐带着迷人的得意。 他没有说话,反而大方的任由江席玉打量。 后面实在是江席玉看得太久了,陆瑆野抬着脖子有些酸,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江席玉的腰,示意他别看了。 江席玉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陆瑆野深吸了口气,指尖探入江席玉的腰间又拧了下,那力道轻的就像情人之间的爱\/抚。 江席玉被凉到,动了动腰。 陆瑆野喉咙滚动了下,故作严肃:“别看了。” 江席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陆瑆野又不满他的视线移开太久,轻声说回刚才江席玉带起的那个话题:“我的头发怎么了?” 江席玉这才乖乖看向他,又耐心的和他说了一遍,语气认真:“长出黑发了,要去染一下吗?” 还不等陆瑆野开口,江席玉的指尖陷在他发间,非常建议的说:“你马上生日了,染一下吧……就去染一下吧。” 那么温顺的姿态,配上湿润未褪的眼眸,完全让人无法拒绝。 陆瑆野拒绝不了,就只能恨恨质问他:“你这么在乎我的头发?是不是染得不好看,你就不喜欢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他停顿片刻,才说出自己的私心:“我就想瑆野哥生日那天,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瑆野皱起眉,有些被逗乐了:“我一个男的,漂漂亮亮做什么?” 他问:“江席玉,你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洋娃娃?” “我没有,没有的。”江席玉反驳道,有些紧张的低下头。 陆瑆野却不放过他,依旧追问:“你刚刚盯着我耳垂的样子,是想用目光给我穿个洞吗?” 小心思被正主戳穿,江席玉身体很细微的颤了下,攥着陆瑆野衣服的手收紧又松开,反复多次,才鼓起勇气抬头去看他,为自己不好的想法道歉。 陆瑆野心中被江席玉勾起了恶劣的兴趣,就在他打算玩笑问江席玉怎么不自己去打一个时,四目相对,陆瑆野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含着某种无声的渴望。 像是很渴望看见他戴耳钉的样子。 陆瑆野的心,有病般的动摇了瞬,并且那种想要向江席玉妥协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无法扼制,最后只好冷着脸色,干巴巴说了句:“我怕疼,江席玉。” 不能打的,绝对不能。 分不清是自己不愿意,还是害羞得不想让江席玉得逞。 怕被心里那股动摇的想法牵着鼻子走的大少爷,找了个非常蹩脚的借口。 果然,一听到他怕疼,江席玉眼里的渴求就消散了。 他不要陆瑆野打耳洞了,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愧疚与懊恼几乎都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陆瑆野看着江席玉眸光又低垂下去,似乎是在责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瑆野莫名感觉到了心闷。 比起江席玉这样的神态,他还是更喜欢对方笑着,眼含星星的看自己。 于是,大少爷主动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低声很不自然的问了句:“你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 江席玉被迫抬头和他对视,听到陆瑆野问这句话,颇有些疑惑。 半晌,在陆瑆野不耐的目光中,江席玉轻轻回:“绿色。” “……”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少爷脸黑了下去,似乎非常不满江席玉喜欢的这个颜色。 江席玉见他神情怪异,又只好试探性的说了自己喜欢的另一种颜色,语气犹疑:“蓝色?” 陆瑆野“哦”了声,神情这才缓和了点。 第9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4】 后面江席玉还是没有从他腿上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洋娃娃,反正江席玉就是被他抱着,看了又看,陆瑆野像每晚入睡前惯例拨弄花瓣一样,时不时的用冰凉的手去碰碰他的脸,又时不时的指尖缠绕一下他的头发。 江席玉一动不动的,任由他好奇的触碰。 陆瑆野的指腹摩挲了下,突然就低声笑了。 唇边的弧度不明显,但就是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声带着丝丝恶趣味。 江席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只是痴痴的看着。 陆瑆野眸光深谙,不知想起什么,又向江席玉确定了一次:“真的很想看我打耳洞吗?” 江席玉愣住,当下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因为那已经是前面过去的问题了。 但陆瑆野却在此刻,干脆的接着说了句可以。 大少爷距离刚才拒绝江席玉,找自己怕疼的借口不过几分钟,就又妥协了。 不过这次不是妥协给江席玉,而是妥协给自己。 陆瑆野这样想。 他觉得江席玉脸上实在是藏不住一点事情,但要从别人身上的得到什么,相反自己也要付出什么。 所以陆瑆野也可以说出自己的条件。 他慢条斯理的反问江席玉:“如果想要我打耳洞的话,你会给我什么呢?” 好半晌江席玉回过神来,意识到陆瑆野要松口,眼眸亮了起来,真诚的回问:“瑆野哥,你想要什么呢?” 那样子,好像是他说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陆瑆野非常受用江席玉的星星眼,沉默许久,才别有深意的看向他:“如果,你能在这里打一个,那我,就在耳朵上打一个。” 江席玉一怔。 顺着他的目光看清楚要打的地方后,蹙眉片刻,轻吐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好的,我会打的。” 陆瑆野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瞬,盯着江席玉十几秒,才问:“你确定?” 江席玉郑重点头:“我确定的。” 陆瑆野挑眉问他:“还没成为你男朋友,你也愿意为我打吗?” 江席玉腼腆的笑了笑:“愿意的。” 仿佛不管他问多少次,江席玉的答案都是可以,愿意……从来没有过拒绝。 陆瑆野的心情这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好一会儿,他才暗骂了声,忍不住凑上去亲了江席玉一口。 江席玉温温柔柔的接受,然后在陆瑆野的呼吸离开时,才哑声和他商量:“但是,可不可以过完年后再打……” 冬天太冷了,打了的话,到时候处理起来,会有点麻烦。 陆瑆野却不理解:“为什么?” 江席玉眉眼弯起:“过完年后,就是春天了吧。” 春天,是个很温暖的季节。 他思索了会,向陆瑆野解释,如果天气暖起来打了的话,恢复起来可能就会快一些。 陆瑆野不置可否,安静片刻后望向江席玉的神情有些似笑非笑。 他答应了:“可以。” 江席玉又有些期待的问他:“嗯,瑆野哥会喜欢春天吗?” 陆瑆野轻哼了声,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江席玉朝他笑起:“应该会喜欢的吧。” 他说完,弯起的眸中如同盛了满屋细碎的光影,似有若无的引着陆瑆野的目光,若即若离的。 陆瑆野的心脏倏地被啃咬了下。 他冷着脸表情有点凶,却又好似吃了诱饵的鱼,视线一动不动的。 …… 第二天,陆瑆野起的有点晚。 江席玉拿着钥匙打开他的卧室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在睡着,呼吸平稳。 其实早在江席玉送出花的那天,他就得到了陆瑆野卧室的钥匙。 这个钥匙,是他亲手,交给江席玉的。 一般这么私密的空间,都不会喜欢有别人闯入,尤其是陆瑆野这个脾气差的大少爷,就更不允许了。 别墅的佣人除非是得了他的批准才敢进入打扫,否则谁敢进去,都是死罪。 但大少爷收了江席玉的花,就觉得自己也应该给点什么回应。 于是他就把进入自己私人领地的权利,交给了江席玉,并且再三要江席玉保证不会弄丢,语气严重的,仿佛那把钥匙也不是普通的钥匙。 就这样,江席玉可以在每日的清晨,都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房间。 而陆瑆野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如果看不见江席玉的话,他会闹起床气的,然后傲娇的,会想要得到江席玉的安抚。 江席玉也没有想到,从温床里刚睡醒的陆瑆野,会是这样的姿态, 与白天给外人盛气凌人的姿态不同,他微阖着眼像小动物一样,那是极少有人能接触到的柔软。 每次看见,江席玉都会心软好久,然后静静的坐在床头等他彻底清醒。 陆瑆野清醒了,就不会再有那么温顺柔软的姿态了。 他会继续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挑剔的,别扭的,也有些可爱的。 江席玉看他打着哈欠,关心问:“昨晚没睡好吗?” 陆瑆野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江席玉一脸无辜。 陆瑆野去洗漱完出来时,江席玉已经去衣帽间给他挑选好了衣服。 陆瑆野一眼望去,那全部都是按照江席玉的审美来搭配的。 他边嫌弃边穿,还吐槽江席玉是不是时尚杂志看多了。 毕竟,谁在家会穿得和男模一样,花里胡哨的。 江席玉乐此不疲,还对着他露出痴迷的神色。 陆瑆野有些羞愤的别过头,反抗的小火苗咻的一下熄灭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成了江席玉的洋娃娃。 第9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5】 两人吃完早餐在客厅坐了会,半个小时后,管家带着一大堆理发的团队来了。 打过招呼,他们被佣人带去了专门理发的房间,而造型师则是留了下来,照惯例走到陆瑆野旁边,和他仔细确定着这次要剪的发型,还有要染的颜色,以免到时候弄完,大少爷不满意掀桌子。 陆瑆野很爱染发,哪怕是染了很多次,头发看起来也依旧那么的浓密柔顺,保养很好。 江席玉有些艳羡的看了好几眼,然后好奇的问他:“要染什么颜色呢?” 陆瑆野手抵着下颌,听见江席玉的发问也没看他,只是用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着,最后像是找到了什么,视线停留在电视墙边。 他伸出手,状似随意的指着:“就那个颜色。” 江席玉和造型师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摆放着一个蓝色的陶瓷花瓶。 造型师愣了下,才和陆瑆野确认:“请问,是蓝色吗?” 陆瑆野点了点头,余光似有似无的去瞥江席玉的反应。 见他有些惊讶,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江席玉确实很诧异,因为他好像知道了,陆瑆野为什么要选蓝色。 也不是随便选的,只是大少爷为了掩饰,而找了个花瓶作借口,说要染江席玉喜欢的蓝色。 江席玉蓦然想起了昨晚,陆瑆野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那会他还不知道陆瑆野的用意,所以就随口说了个绿色。 难怪大少爷当场挂脸,原来是想用它喜欢的颜色来染发啊。 知道答案后,对于陆瑆野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江席玉心中有些失笑,也觉得很可爱。 造型师业务娴熟,听见陆瑆野选择蓝色后,就熟练的将手中厚厚的书翻向蓝色那一页,捧到陆瑆野面前提醒说:“蓝色有很多种,您看看要染哪一个颜色” 陆瑆野顿住,眉头微皱:“让他去选。” 造型师有些没明白:“什么?” 陆瑆野这下不掩饰了,偏头示意造型师将东西给江席玉看。 造型师望着江席玉,有些懵了。 不是大少爷自己染发色吗?怎么还要别人来选。 以往染头发,造型师稍微提下建议,大少爷都会不耐。 这下,倒是愿意直接让别人给他做选择了。 造型师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的,将东西捧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微怔,感觉面上要浮起热,眸光不确定的往陆瑆野那里瞟,问:“真的可以选吗?” 陆瑆野一面觉得江席玉愚笨,一面又有耐心的点头,告诉他,可以选。 这是他给江席玉的回应。 所以,他不介意江席玉把自己当洋娃娃。 江席玉果然弯唇笑起来,捧着书精挑细选了好久,还时不时的捧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陆瑆野的脸上和书上来回对比。 陆瑆野也就配合的坐在那,故意冷着张脸,就好像是在警醒席玉必须好好选,不好好选的话,他就会上去凶他一样。 客厅里剩下书页翻动的声响,很安静。 可造型师却在这种氛围里,莫名嗅到了一丝丝不正常的意味。 江席玉最后选择了一种很高级的鸢尾蓝。 偏冷色系的发色,会更加衬得陆瑆野的皮肤像瓷娃娃一样,白皙又有质感,而且哪怕后面褪色,也会非常的好看。 江席玉考虑的非常多,头发的层次与长度,都和造型师讨论了,偶尔比较重要的地方,他还会偏头征求陆瑆野的意见。 陆瑆野全然默认,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江席玉此刻认真的样子。 看见江席玉满意,他也有些微妙的挑了下眉,心情愉悦。 染发的时间有些长,江席玉全程陪在他身边。 因为只要江席玉一有动静,陆瑆野的目光几乎立刻就会跟过去。 期间,江席玉总共出去了四次,回来时就拿着各种水果,饮料,还有甜点,投喂给为陆瑆野染发的那些人。 其实这些事情,吩咐佣人去做就行。 但江席玉太好了,他把陆瑆野染发这件事情,当成了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所以也很用心的,款待着那些人。 陆瑆野的视线透过镜面的反光落在江席玉身上,有些不满,脸上的表情也差。 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江席玉总是出去,还是不满意别人也能享受江席玉的好。 于是在江席玉端着果盘过来,用叉子插着水果喂到他唇边时,他没有张嘴,而是面无表情的偏过了头。 江席玉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情绪,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现在看陆瑆野,越看越像护食的小崽崽。 江席玉弯下腰,凑近他讨好说:“瑆野哥,这是我特地为你切的,可以尝尝吗?” 陆瑆野斜眼看了下镜子,看见了江席玉手中的果盘,水果都被切片弄成了各种可爱的形状,像是小孩吃的玩意,幼稚却又非常用心。 而刚好江席玉叉子上插的那个形状,就是爱心。 陆瑆野这才愿意偏回头,就着江席玉的叉子,面无表情的低头咬了口,把心咬碎了。 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在唇齿间蔓延开。 江席玉笑了笑,又喂了他一个。 陆瑆野轻哼了声,像是咬江席玉的心一样,恨恨的,咬牙切齿。 后面一众吃瓜的,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什么东西都得伺候到嘴里。 在他们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后,镜中的陆瑆野突然抬起下颌,冷淡的眸光顺着眼皮轻抬起,仿佛是在透过镜面看向他们,不待人反应,倏地一垂又落下去,留给众人的好似错觉。 他们讪讪移开目光,用眼神交流着。 大少爷的那个神情,实在不像是生气啊,反倒是有点子炫耀的感觉。 炫耀啥? 炫耀他吃东西有人喂? 还是炫耀他手冷有人暖啊? ……真是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他们以前也来伺候过大少爷弄头发,也看过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任他予给予求,他们真的会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点猫腻。 因为,实在是太有点那个……味道了。 第9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6】 直到下午,陆瑆野的头发才终于染好,造型师还帮他精心的弄了下发型。 等到一切结束,陆瑆野就坐烦了,他不耐的起身伸了个腰,还歪了歪酸涩的脖颈。 与银发时的冷淡不同,鸢尾蓝的发色,令他那张浓颜更为的高级昳丽,殷红的唇,瓷白的面容,额前碎发懒散地分开垂着,发尾卷起的每一个弧度,都肆意张扬撕漫般的不真实。 江席玉视线怔住,完全就是移不开了。 陆瑆野回过头去看他,就见江席玉一脸痴痴的盯着自己。 他索性也不动了,神色平静且极具耐心的,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橱窗里精美的手办,任由江席玉打量。 连带着周围收拾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欣赏。 江席玉对上陆瑆野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神,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那些看陆瑆野的人,终于回了神。 他忍不住蹙眉,上前两步和陆瑆野说:“我们要先离开这吗?” 语气不是问,是就要离开。 陆瑆野离他近,感觉到江席玉扑面而来的占有欲,很轻的扯唇,语气没什么情绪:“我腿麻,有些走不了。” 江席玉张了张唇,瞥见旁观的人欲言又止。 他想说,那我背你出去给你按一下,但又怕自己这样说会令别人误会。 毕竟,他还在追陆瑆野。 陆瑆野看着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目光,然后用一种忍耐的语气,低低问他:“那要多久,才能不麻呢?” 他不太想给别人看这样的陆瑆野。 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得令他心里无时无刻,都像是有蝎尾在蛰。 有点涩涩的,有点酥酥的。 陆瑆野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冷淡地扫过周围的人,示意他们出去。 那些人受意,走得手忙脚乱,还不忘关门。 等到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陆瑆野才重新将视线放在江席玉身上,语气很淡的喊了他一声:“江席玉。” 他其实是笑着叫他的,但等到江席玉抬头,他唇边的弧度又伪装下去了。 他觉得江席玉真是笨笨的。 明明可以叫别人出去。 可却只会选择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 陆瑆野有些无奈又想,江席玉应该一点都意识不到,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垂下时投在眼睑处的弧度与剪影,有多么让人难以忽视。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长腿微微交叠着,面对江席玉,语气似审问又似挑逗:“怎么占有欲这么强,是不允许别人看我吗?” 江席玉抿了抿唇,这回没有反驳的。 他望向陆瑆野的目光,固执又专注。 这个房间是专门给陆瑆野做发型的,所以头顶的灯光都非常明亮,如碎钻般,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也映入江席玉的瞳孔中,是比之前更为闪亮的星星。 陆瑆野微靠着背椅,妥协了:“好吧,你过来。” 江席玉木偶般走过去,而线是牵在陆瑆野手里的。 此刻,好似不管他要江席玉做什么,他都会做。 意识到这点,陆瑆野的心狠狠跳动了下。 他很受用江席玉这样迷恋的眼神。 江席玉也不作声,就这么将视线黏他身上。 许久后,还是陆瑆野率先受不住那样直白灼热的目光,忍不住低声槽了句:“江席玉,你是在罚站吗?” “说句话啊,怎么像个傻子似的。” 江席玉这才半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陆瑆野的腿。 陆瑆野将腿偏了下,身体前倾着幽幽问他:“做什么,想摸我腿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又慌乱的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想给你揉揉,不是腿麻吗?” 他很乖顺的抬头仰望着陆瑆野。 陆瑆野喉结滚动了下,又别扭的妥协了:“好吧,你摸。” 看在选颜色这么辛苦的份上,就让江席玉摸摸吧。 江席玉就伸手,给他揉了揉。 手指是颤动的,隔着裤子被触碰到时,陆瑆野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不可见的蜷了下,似是有些难\/耐。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腿还麻着,还是现在被江席玉的手指传染了,反正就感觉有些抖。 镜子折射出的,仿佛像是童话剧情里,半蹲在地上的骑士,正在虔诚的触碰着公主。 而公主呢,在骑士没有看见的地方,哼着笑了一声。 是那种有点幸福,又有点不自然的,甜蜜的笑。 房间里的时间流逝着,陆瑆野凝视着江席玉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像是只慵懒高贵的猫。不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高冷,而是那种剥去外衣的,最为柔软的神情。 他脚尖似有若无的也触碰着江席玉的手臂,被伺候了有一会儿,就忍不住把江席玉拉起来,双腿放下,让江席玉面对面的,更为舒服的坐在他腿上。 陆瑆野去抓江席玉的手,指尖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交扣住了。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掌心互相触碰的瞬间,难以言喻。 江席玉瞳孔震颤了下,然后也很紧的握住他,不发一言的看了陆瑆野很久很久。 陆瑆野故意沉声,问:“江席玉,你是要把我吃了吗?” 江席玉眨了眨眼,乖巧摇头。 其实很想点头,但是有点吓人。 陆瑆野不满意这个回答,又问他:“那你是想亲我?” 没有人意识到,大少爷今天好像一直都在发问。 他一直都在问江席玉是不是想做什么。 可问的语气,却恍惚给人一种,在回答对方的感觉。 江席玉对上陆瑆野询问的眼神,眸光顿了下,说:“想亲……” 陆瑆野傲娇扭过头,故作冷淡的拒绝:“不亲。” “为什么?” “刚才可以亲,但是现在不给你亲。” 谁叫江席玉前面那个问题,回答错误。 他很不高兴。 江席玉敛眸遮住眼底映着的碎光,像是有点难过。 陆瑆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江席玉手臂撑在扶手上,借着力朝着陆瑆野靠近,呼吸试探:“真的不可以吗,真的,真的不可以亲吗?” 陆瑆野咬牙,差点动摇了。 他深吸一口气撤离了些,学着江席玉的话,回:“真的不可以,真的,真的不给你亲。” “我哪里做错了?” “你自己想。” “……” 第9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7】 江席玉很听话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表情认真,思索的入迷。 如果不是彼此之间的距离莫名其妙的越来越近,陆瑆野还真是容易被骗过去。 他看见了,没理会,好像等得很有耐心似的。 江席玉提了所有的可能,说什么是不是自己给他揉腿的力道太重了,还是让他哪里不舒服了,更加牛的扯到了昨晚是不是自己的吻\/技太差…… 最后,江席玉犹豫了下,垂头丧气:“我想不出来。” 他作势就有些伤心,想要从陆瑆野腿上下来。 陆瑆野揽着他腰的手用了力,没让他动。 他语调很慢的“啧”了声。 说了半天,没有一句说到重点。 陆瑆野再再再次妥协:“想不出来算了。” 他低头就要吻上去,可还没碰到对方,耳边就突兀的响起了手机的铃声,非常不合时宜。 陆瑆野眉心烦躁,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懒得接,江席玉却伸长手,把台子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看见显示来电的时候,江席玉的神情变了变。 是陆瑆野母亲的电话。 江席玉有些紧张的把电话给了陆瑆野,然后就想从他身上下去。 陆瑆野没有接,他示意江席玉给他接。 铃声已经响了十几秒,江席玉怕陆瑆野母亲等太久,就只好用手指滑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接通的那刻,陆母温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喂,瑆野。” 陆瑆野“嗯”了声,问陆母有什么事情。 陆母说她刚忙完工作,现在在车上,想着马上就是陆瑆野的生日了,所以提前打电话来,问问他想怎么过。 陆瑆野倒不是很在乎,往常生日那天,他都是听陆母安排的。 陆母大概会推开三天的工作,来陪陆瑆野,三天过后,她又会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下次再见,恐怕也只能在过年了,也有可能是在电视的春晚上。 自从陆父陆母离婚,陆瑆野就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有时候过年他也不愿意回陆宅,很多时候,都是冷冷清清一个人。 后面江席玉来到这个家里,就从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虽然聚少离多,但母子之间的感情,却非常的好。 陆母又问了前段时间陆父把他叫回去的事,并且安慰他,如果实在不想去陆宅那边走动,就不必去。 对于自由这方面,陆母是真的从来不会干涉陆瑆野。 陆瑆野都只是静静的听着。 陆母又说了些家常话,突然问了句:“听管家说,你和席玉吵架了?” 那边似乎叹了口气:“席玉是个好孩子,瑆野你也别太欺负人家。” 陆瑆野没有作声,只是抬眸和江席玉对视了一眼。 江席玉也在看他,然后无声的用嘴型和陆瑆野说了一句:“可以让我和阿姨说话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渴求。 陆瑆野看着江席玉那个紧张期待的样子,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怎么回事? 是我妈的脑残粉吗? 他不太想给,但电话里,陆母也问了江席玉:“他现在在做什么,能叫他来接个电话吗?” 陆瑆野哦了声,语调拉长:“在我……”腿上呢。 江席玉攥紧他的衣服,陆瑆野才散漫的说了句:“在我旁边。” 说完,下巴轻抬,示意江席玉说话。 江席玉有些开心,嗓音温柔的喊了对方一声:“阿姨。” 陆母顿时笑着应了。 她问江席玉的话题其实和陆瑆野别无二致,也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去关怀的。 江席玉很认真的回答了她问的每一个问题,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还嘱咐好陆母要关心自己的身体,工作不要太累,说到最后,眼底还浮起了细碎的泪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才是亲母子。 陆瑆野淡淡将视线凝在江席玉的眼睛上。 江席玉眼尾都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的。 其实早在陆母把江席玉带离那个贫瘠的地方开始,江席玉心里早已把陆母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亲人,他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顶级妈控’。 因此当陆瑆野见他哭了,烦躁伸手想要把电话挂断时,江席玉就有些躲避,不想挂。 陆瑆野危险的眯了眯眸。 一种被江席玉忽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非常的不开心,脸色沉下来。 陆母还在电话里问:“我回来时,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吗?” 陆瑆野语气变差,冷声说:“不要。” 江席玉倒是诚实,忐忑问:“想要阿姨的签名,可以吗?” 电话那边的陆母笑出了声,说可以。 江席玉笑起,一副开心要晕的样子。 得到了陆母的回答,他才愿意把手机还给陆瑆野。 陆瑆野直接挂了,对着江席玉呵呵一笑:“你倒是真喜欢我妈啊。” 他把‘我妈’两个字咬得很重。 语气有点酸酸的,还带着对他眼泪的不喜。 江席玉这下也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眨了眨眼睛不让泪花出来,许久,才对陆瑆野说:“我更喜欢你。” 这话,现在听着不真诚。 陆瑆野没什么反应,就又听见江席玉讨好似的对他解释:“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而且,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瑆野哥的妈妈,当做自己的妈妈,阿姨对我这么好,我就有些忍不住……” “瑆野哥,你和阿姨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了。” 他说着,眼里的泪水仿佛蓄满成了大颗的珍珠,里面承载的感情很重很重,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 陆瑆野有些怔住,脑中突然想起了江席玉的身世,想起陆母和他说的,江席玉小时候吃了很多苦。 他记起第一次在陆家见到江席玉的场景。 十几岁的孩子,风尘仆仆的,像是从黄土里捞出来的石头。 站在陆母身后,胆小害怕又很脏,那是陆瑆野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现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干干净净的双眸澄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背也像竹节一样,拔直了。 以前,大少爷总是不屑把对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甚至在后面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后,将其定义为龌龊,恶心想要远离,多番刁难,他也总是不走,赶也赶不走…… 生活里吃了很多苦,感情里也在陆瑆野这里吃了苦。 活的小心翼翼,爱的也慌乱胆小。 此刻,在看见对方眼泪的瞬间,陆瑆野怔愣许久,移不开视线。 他不知道心里霎那间溢出的是什么,只是鬼使神差的抬手,用指腹去抹了江席玉眼角的泪。 然后,语气很凶也很低的吐槽他:“哭的难看死了。” 可明明他的眼睛,那么温柔。 或许他想说的,不是江席玉哭的难看。 也或许他欲言又止想说的,是江席玉哭得自己,心很疼。 第10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8】 陆瑆野不准他流眼泪,把江席玉眼睛都擦红了,比刚才要哭的时候,更加的红。 他们出去吃晚饭的时候,管家看见江席玉像是哭过了,有些担心。 于是就趁着江席玉进厨房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哭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是不小心有东西进了眼睛里。” 他说着,还掩饰性的揉了下眼角。 管家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意外瞥见江席玉脖颈处的吸\/吮痕迹。 意识到管家的目光,江席玉抬着的手僵硬了下,没有说话。 管家神色复杂,张了张口,半天才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和少爷……” 他那晚站在外面,是亲眼目睹过两人亲密的关系。 饶是他再愚钝,也明白了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 他真的,真的没想到江席玉会和少爷走到这个地步。 不是说和好关系吗? 结果和好以后,成了这个关系。 关键是,在这层关系里,少爷有后退的余地,但江席玉,却是完全没有退路的。 且不说今天可以被他发现,那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百分之百保证,不被其他人发现?不被陆母发现吗? 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他要怎么继续待在陆家,要怎么去面对,辛苦栽培他长大的陆母。 事情败露带来的后果,他一个才十八的孩子能承受得住吗? 管家想都不敢想,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因为被路家那个孩子追的厌烦的少爷,口口声声说厌恶男生的少爷,为什么现在,会和江席玉在一起。 明明少爷已经表示过,对同性的厌恶,却在那个冬夜里,抱着江席玉温柔亲昵。 看起来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意外的发生了。 是互相喜欢吗? 少爷是喜欢江席玉的吗? 喜欢这个,为他面面俱到,当他如珠似宝的江席玉吗? 管家这样问自己,竟也荒谬的觉得,少爷是喜欢的。 他不打算质问,只是问江席玉:“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要和少爷维持这样的关系吗? 江席玉听懂了他的隐晦,沉默了好一会,才郑重点头。 管家说:“就算很辛苦也没有关系吗?以后你又要怎么办呢?” “没有关系的,以后的事情,我会顺其自然的。”江席玉朝他露出了一抹让他放心的笑,敛眸请求他:“管家伯伯,请你不要说出去好吗?” 他犹豫了下,咬着唇说的很艰难:“也请不要告诉阿姨好吗?” 暗恋陆瑆野是江席玉坚持了很久的事情,他对这个的执念已经很深了。 可又考虑到陆母,他心里愧疚,也时刻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只是在未被发现之前,他还是想,和陆瑆野在一起,哪怕这些时间,都是小心翼翼偷来的。 就当做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五年的暗恋换这场梦,如果梦被惊醒了,那他就醒…… 江席玉抬眸,目光恳求。 管家叹了口气:“我不会说的,可是真的会很难,席玉……少爷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主家,他是个很强势的人,虽然他很少出现在少爷的生活里,但他对少爷的掌控,却是半分都没少的。” 当初陆母之所以和陆父离婚,就是因为陆父觉得陆母的职业不合适。 他爱陆母,但他更爱自己,更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反抗他的理念。 在那样传统的家族里,似乎就只需要陆母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太太,而对于陆瑆野来说,也是同样的,陆父对他的要求,就是命令他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陆父可以给陆瑆野自由,自由的前提是他足够优秀。 可一旦他做了错事,那仅剩的自由,也逃脱不了被剥夺的命运。 管家的语气,是带着长辈的劝诫。 他现在说的话,也不是为了吓江席玉,而是希望他能及时止损。 毕竟,这一路过来,寄人篱下的真的很不容易。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会忘记这件事情,就当从来不知道。” 江席玉低着头“嗯”了声。 回到餐桌的时候,陆瑆野已经等的有些没耐心了。 他问江席玉拿个盘子怎么这么久,明明可以叫佣人去拿。 江席玉淡淡笑了下,没有作声。 陆瑆野敏锐的眯眼,目光落在江席玉夹菜时露出的细瘦手腕上。 江席玉给他夹了很多菜,细心的挑了他不喜欢的。 陆瑆野慢条斯理的吃着,却看见江席玉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他也不让他夹了,将江席玉挑好的,盘子里最嫩最好吃的,全推到他面前,曲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发什么呆,吃饭啊。” 江席玉眸光一顿,说:“好的好的。” 他没有夹陆瑆野递过来的。 陆瑆野状似不经意的问:“在厨房做什么了?回来跟被夺舍了一样。” 江席玉拿着筷子的手,很细微的颤了下,摇头说没有。 陆瑆野干脆也不吃了。 一般这个时候,江席玉都会问他怎么不多吃点。 这次一声不吭。 陆瑆野也不恼,又把刚才自己推过去,被江席玉忽视的盘子推了推,示意他吃完,眼神不容拒绝。 江席玉只好默默地吃。 这顿晚饭,吃的和以往截然不同。 两个人角色互换,但大少爷显然也是第一次伺候人。 江席玉想要吃鱼,大少爷自告奋勇,鱼刺没挑出几根,倒是把鱼肉挑的稀碎。 他烦躁的不行,有些抱怨这鱼刺难弄死了。 江席玉强忍着没笑,却还是十分给面子的吃了。 吃完饭,陆瑆野又要进行第二个项目。 江席玉问还有什么项目? 大少爷非常施舍般地告诉某人:他要打耳洞。 听到这话,江席玉刚才还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升了起来,眼眸蹭的一下亮晶晶的。 “会不会很疼啊?” “如果疼,要不就别打了吧。” 虽然他真的很想看陆瑆野戴耳钉。 陆瑆野嗤笑了下,哪里看不出来江席玉非常想看。 他“啧”了一声,偏头在江席玉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癖好真的还挺特别。” 江席玉看着他的耳垂,喉结动了动,心想,如果不打耳洞,那些漂亮的饰品就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况且,比起陆瑆野让他打ru钉,他这个已经是很正常的癖好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哄道:“我也会为你打的,瑆野哥。” 第10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39】 周三,圣诞节当天。 这天是陆瑆野和陆母的生日。 别墅里没有很热闹,相反比平时还要安静。 因为陆瑆野的生日一般都不会在这个别墅里举行,往年他的生日,陆宅那边都会专门为他准备宴会,事实上,为陆瑆野庆生也不是宴会的主要目的,那只是各种名流之间的社交借口。 按照惯例,陆瑆野和陆母用过餐后,就需要回到陆宅继续参加晚宴,所以别墅里的人,当天都会获得假期。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 别墅虽然依旧很安静,但布置得却是非常漂亮。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钢琴师就坐在钢琴前弹奏了起来,st christmas》音乐舒缓动听,仿佛让人置身于冬日里的白雪中,有阳光轻抚而过,温暖又宁静。 江席玉像是要给陆瑆野一个惊喜,带着他下来的时候,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陆瑆野倒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只是在看见江席玉眼睑下的乌青时,问了句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江席玉笑了笑,说有点失眠。 但其实不是的,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准确来说,昨晚别墅里的人,除了陆瑆野以外,其他的都没有睡。 他们连夜在为陆瑆野准备生日,也在准备圣诞节。 管家以前也会准备的,但是陆瑆野对此表示兴趣不大,后面就越来越草率了。 不过这次,江席玉恳请管家帮了忙。 他是想和陆瑆野度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也想陪陆瑆野过一次有自己参与的,正式的生日。 管家答应了,所以和他们连夜准备了这个惊喜。 效果斐然,陆瑆野确实到了一楼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放眼望去,别墅里已然布置的非常漂亮,一棵巨大的白色雪花圣诞树屹立在客厅中央,树下堆满了生日和圣诞礼物,其他各个角落也摆放着缩小版的圣诞树,蝴蝶结,贴纸,圣诞花环……更是多如牛毛。 陆瑆野收回视线,看向江席玉问:“你准备的?”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是管家和我一起准备的,还有别墅的阿姨们。” 那些佣人在完成后,都带薪休假去了。 别墅里除了他们,现在就只剩下管家,还有钢琴师。 陆瑆野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却掏出了手机,拍了个照。 管家和钢琴师忙完,留下祝福就离开了别墅。 江席玉这才对着正在拨弄圣诞树的陆瑆野,说了句生日快乐。 陆瑆野今天打扮的非常好看,里面穿着很正式的高定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的风衣,他站在圣诞树旁,身形如松般修长挺长,下颌锋利,唇边抿着浅淡的弧度,简直贵不可言。 他听见江席玉的声音侧过头,刚好露出单边耳朵上戴着银色耳钉。 陆瑆野挑唇,礼貌笑着对江席玉的那声生日快乐回了句谢。 江席玉看得呼吸一窒,忍不住上前问他:“耳朵还会疼吗?” 陆瑆野挑了挑眉,没说疼也没说不疼。 江席玉就大胆的伸手碰了碰。 陆瑆野攥住了他的手腕,说:“别碰了,好不容易消下去,你还想把它摸红吗?” 江席玉闻言有些羞耻,反驳道:“没有,我不碰了。” 为了当第一个给陆瑆野生日祝福的人,他直接就在陆瑆野卧室里,待到了凌晨。 然后去陆瑆野衣帽间挑选饰品的时候,江席玉有些嫌弃管家送来的那些不够好看,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给陆瑆野戴上。 可是陆瑆野很不老实,他为他戴得也很艰难。 后面结束,陆瑆野的耳朵就被彻底含红了。 陆瑆野松开了他的手腕,反而牵着他,问:“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了吗?” 江席玉环顾四周,点头回:“应该是的。” “那我的早饭怎么办呢?” “我给你做,我给你做。”江席玉连忙说。 他答应了给陆瑆野做长寿面的。 陆瑆野当然也记得,低低笑了下问江席玉:“要我帮忙吗?” 江席玉眼眸弯起:“不用的,你等我一会就好。” 陆瑆野耸耸肩,答应了:“好吧,那我等你。” 不过他说等,可没说要在哪里等。 于是,江席玉做长寿面的时候,陆瑆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厨房很大,陆瑆野有些好奇的围着江席玉转。 江席玉怕他这么名贵的一身染上油烟,就叫他去餐厅等。 陆瑆野不愿意,还指挥起来,叫江席玉给他弄个好看的蛋。 在模具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个爱心,扔给江席玉。 江席玉本意也是这样的,不过最后,他煎了两个爱心蛋,精心摆好后才端到陆瑆野面前。 清汤往上缭绕着热气,顿时香味弥漫。 陆瑆野看见那两颗蛋的时候,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 他抬头问江席玉要不要吃点。 江席玉说自己提前吃过了。 于是,陆瑆野就一个人,吃了两颗心。 吃早餐的过程中,陆瑆野的手机不断在震动,他半分目光都没有分过去,直到把汤喝完,才回了个电话。 是宋清明他们来给他送祝福,并且约他晚上要不要出去聚聚。 陆瑆野拒绝了,挂断电话后,就拉着江席玉窝在沙发上。 时间还早,距离和陆母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 他的头枕在江席玉腿上,抬眸直白问:“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江席玉低下头,伸出手指理了下他额前的头发,很诚实的回答:“有的,不过可以在晚上的时候给你吗?” 陆瑆野眼眸蹭的亮了下,半晌,状似答应的很勉强:“好吧,我同意你晚上给我。” 江席玉“嗯”了声,有些开心这么和他独处。 不过想起陆瑆野晚上要回陆宅,而那个地方,他是不可以去的。 江席玉又有些不确定:“你晚上,还会回来吗?” 陆瑆野好笑的反问:“不回来我去哪?” “我是想你晚上要去参加宴会……” 想起陆宅,陆瑆野的眸光无端冷淡下来。 “那个,并不重要。” 江席玉似懂非懂的点头。 陆瑆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突然问:“布置这些很辛苦吧?” 江席玉摇头:“不辛苦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陆瑆野又问他:“需要奖励吗?” 江席玉:“不需要的。” 陆瑆野就笑了:“这么好啊,江席玉。” 这夸赞意味的话,令江席玉怔了下。 四周很安静,氛围也很美好。 陆瑆野敛眸,对于这方面,他一般都很有耐心。 于是他又向江席玉确定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要不要亲?” “要,这个要的。” 几乎是嘴比脑子快。 等到江席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早已红了。 陆瑆野眼底掠过丝丝恶劣笑意,得逞后就伸出手搂着江席玉的脖颈朝自己压了下来。 第10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0】 两个人在别墅里待了会,陆瑆野收到陆母发过来的信息,说已经有车去接他们了。 江席玉就连忙跑回了楼上,换了套衣服下来。 陆瑆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换。 江席玉却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要穿的好看些。 重要的日子,江席玉把他的生日看得很重,意识到这点的大少爷,非常满意的放了人。 他坐在楼下静静等着,只不过等了没五分钟,就有些等不及催促着江席玉。 电梯“叮”的一声。 江席玉从里面出来。 陆瑆野回过头,瞳孔缩了缩。 窗外洁白无瑕的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就飘到了他的眼前。 江席玉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黑色长裤,双腿长而笔直,脸庞白皙干净,围巾打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很乖很乖,乖到有种莫名的纤细与破碎感。 他走到陆瑆野面前时,对方还是很安静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随着自己移动,江席玉都要怀疑,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在看别的。 江席玉换的这一身,穿得很有自己的小心思。 单看看不出来,可当他站在陆瑆野身边时,那种暗藏的心思就有点遮不住了,不仅让人看着完全没有违和感,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合适与匹配。 陆瑆野当然也看出来了,他没有拆穿江席玉,也难得的没有嫌弃他的品位。只是对于对方这种尊重的行为,感到满意和喜悦。 车停在了门口。 陆瑆野和他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江席玉给他的第二个惊喜。 他原本以为,别墅里布置的就已经很用心了,可外面,更是一点都不逊色。 别墅前的花园,都是白色的雪花圣诞树,就连原本有的树木,从树干到树冠都挂满了灯串,不敢想,当夜晚这些圣诞树亮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 陆瑆野确实感到了惊讶。 他失神片刻,回神后眼里浮起无奈的笑意。 他被逗乐了,偏头和江席玉咬着耳朵:“不是,圣诞节摆一棵树就行了,你整这么多,是要创个森林吗?” 陆瑆野停顿了下,更加凑近江席玉的耳畔,质问道:“弄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向我求婚呢?” 江席玉的脸很热,似乎没想到陆瑆野会这样说,有些干巴的否认:“不是求婚……” 陆瑆野目光锁住他,许久,才不甚在意的哼了句:“就算是,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江席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话题,率先走下阶梯,说:“我们快出发吧,别让阿姨等太久了。”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瑆野挑了下眉。 他看着周围的所有,明显感受到了江席玉盛大的爱意。 大少爷第一次觉得,被重视的感觉,是这么好。 心中覆着的雪,在此刻无声无息的消融,留下无比潮湿又无比幸福的滋味。 陆瑆野走下台阶,终于走下来,也走向了江席玉。 …… 两人到了餐厅后,就被服务员引着到了陆母定的包厢里。 那是这个餐厅最顶级的包厢,在里面用餐,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江景,以及俯瞰整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色。 包厢门外守着四五个保镖,见他们过来,提前推开了门。 江席玉和陆瑆野走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女人高兴的响起。 陆母迎到了门口,微笑说:“好久不见啊,瑆野,席玉。” 女人穿着并不像电视里面那般隆重,此刻她穿着简单大气,褪去女明星华丽的身份后,更像是豪门中高贵的太太。 她望着陆瑆野,明艳的眉眼间满是为人母的慈爱。 因为工作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许妩觉得他又长高了些,忍不住笑着伸手,抱了抱自己这个出色的儿子。 “生日快乐。” 陆瑆野也回了个拥抱,同样祝福道:“生日快乐,妈。” 许妩的视线落在跟在陆瑆野身后的江席玉身上,她松开抱着自己儿子的手,也同样去拥抱他:“席玉,长高啦。” 江席玉眸光亮起,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的紧张说:“祝你生日快乐,阿姨,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许妩笑了笑:“就你嘴甜。” 她说完,拉着陆瑆野和江席玉坐下。 江席玉这才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虽然不在家里,但环境却是非常的温馨。 包厢里到处都是蜡烛,气球,鲜花,还有各种可爱的玩偶……墙面上还用鲜花组成了“happy birthday to xingye”等字母,没有陆母自己的,她确实只把今天,当做自己儿子的生日,所以布置的很用心。 江席玉提前把自己给陆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了上去,陆瑆野也紧随其后。 陆母笑得合不拢嘴,也将自己为两人的礼物拿了上来。 后面吃饭的时候,陆母问了长辈们最喜欢问的,他问陆瑆野有没有谈恋爱。 陆瑆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余光扫了眼正在为自己剥虾的江席玉。 江席玉感受到他的视线,更加埋下头去剥虾。 陆瑆野抿了口水,语气很淡:“没有。” 陆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眼高于顶,想了想,又说:“可以试着在学校里和女孩子多接触接触,遇到喜欢的,要主动点。” 对于这方面,她不会干涉的。 但陆母显然不知道,在学校里的陆瑆野,根本就不会接触女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上课,他怕是连学校都不会去。 陆瑆野没有作声,只是将视线停在江席玉挑菜的手上,心想着,不太想吃那个。 陆母习惯了他的沉默。 不回答,就是不想接触。 于是,她就耐心换了个问法:“那追你的呢?我这么帅的一个儿子,总该有人追吧。” 话音落下,江席玉僵住了。 陆瑆野手抵着下颌,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陆母和江席玉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却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有的。” 陆母八卦的心瞬间就被那两个字勾了起来,急忙问:“是吗?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这么勇敢追你吗?” 陆瑆野又不说话了。 他看见江席玉的头都快要低到盘子里,怕他真栽进去,就不再回答陆母的话。 他一直不开口,气氛就好像在此刻停滞。 陆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席玉,半晌,来了兴致转问他:“席玉,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什么样的?” 江席玉突然被问,愣了好几秒,才有些慌乱的抬头,张了张唇没说出话,最后没有目的的拿起面前的水杯,借着喝口水缓解心中的紧张。 倏的,裤腿不知道蹭到了什么。 江席玉下意识地收了下腿,可是下一秒,他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蹭到了…… 不,不是他蹭到了,是有人在蹭他…… 江席玉蓦然瞪大了眼,垂下去的手猛地攥紧了桌布, 陆瑆野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提醒他:“怎么不回?” 第10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1】 江席玉心顿时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没想到陆瑆野胆子会这么大,极度的紧张令他生了些慌乱,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就呛到了。 “咳咳……” 江席玉连忙伸手捂住唇咳嗽了几声,咳得眼尾都红了,他还是抬眸克制的朝着陆瑆野看,不敢太明显。 无声对视的两秒钟,江席玉的神情有些震惊,窘迫,欲言又止。 陆瑆野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是顺手扯了两张纸巾递到江席玉面前,好心示意他擦擦。 江席玉只看了一瞬就收回了视线,他垂眸掩下那些情绪,不太敢在陆母面前表露出什么异样,伸手接过后,就礼貌的对陆瑆野说了句谢谢。 陆瑆野淡声说了句不客气。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氛有些奇怪,并且这种沉默保持了将近半分钟。 江席玉这才想起来陆母问的问题,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下。 于是他正色起来,像是叹了口气后,认真的回答着陆母:“我……我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这话,他确实没说错。 他不喜欢女孩子。 他喜欢的是陆瑆野。 可当这话说出去时,明显就有人感觉不满意。 江席玉只感觉到桌子下的腿,仿佛又被人触碰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他犹豫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腿往旁边移了移。 哪怕这样坐着很不舒服,江席玉心里想的却是,这样,希望陆瑆野不要再碰他了。 结果完全没用。 桌布垂得很长,但两人坐的近。 彼此将布搭在腿上,令桌布下面悬空了些间隙。 江席玉身体稍微往后倾一下,垂眸就看见了餐桌下,他随意交叠着的两条长腿,西装裤因他的动作微微泛起褶皱弧度,而触碰自己的,是他的脚尖。 陆瑆野脚尖状似不经意的,很轻的蹭过江席玉的小腿。 后面又因为江席玉的躲避,以及对他回答的不满意。 陆瑆野干脆就把腿放了下来,直接朝他靠近了些,两条腿贴着,在餐桌下面无声暧昧。 陆母还在说着话,她和江席玉说这种事情也不急,遇到喜欢的再说嘛。 江席玉完全被陆瑆野大胆的动作弄呆了。 他没有听进去陆母说的话,只是习惯性的闷闷应声作为回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相贴的腿,脑海中咆哮着:这是做什么? 这这这!不好吧,会被发现的吧。 可是……骨子里的那些阴暗被勾着,江席玉又默默觉得,这样,好涩,好喜欢~ 不过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当着长辈的面暗地里偷偷这样。 有些羞耻,有些刺激…… 江席玉只是稍微想想,就应激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越来越低,像是要埋进桌布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 在陆瑆野的角度,能瞥见他绯红的脸颊。 这么红,喝醉了一样。 大少爷恶劣的欣赏了十几秒,怕江席玉真的一头钻进餐桌底下,手上放下餐具的动作就有点大了,声音清脆。 江席玉肩膀抖动了下,有些不自然的抬头。 陆母也被这动作吸引了,看见江席玉的脸这么红,连忙担心说:“我的乖乖,你这是多不能喝酒啊,脸这么红。” 陆瑆野看他,也问:“喝醉了?” 江席玉:“……” 他的神情一贯淡然,似乎真的不知道江席玉脸为什么这么红,也似乎做出这种事情的真不是他。 江席玉深吸一口气,尽力对陆母扯出自然的笑:“我没事的,阿姨。” 陆瑆野支着下巴,闻言忍不住嗤笑了声。 江席玉眼神颇有些求饶的瞥向陆瑆野,希望他能不要这样。 陆瑆野见他这么局促,终于大发慈悲的,不再看他了。 …… 冬日天黑的比较早,光亮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在天边残留着一抹淡白的痕迹。 吃完蛋糕后,助理拿着手机走进来,陆母看了眼信息,有些不喜,但还是出声提醒着陆瑆野:“是不是要回陆宅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因为参加宴会的人很多,还有些长辈在,所以陆瑆野为了表示礼貌,都会提前回到陆宅。 一般陆母说完这话,陆瑆野都会起身离开。 但此刻,他只是坐在那,静静的品尝了一口江席玉切给他的蛋糕,然后就放下了叉子。 “陆家那边派来接你的车,已经到了……” 陆母其实很讨厌这种大家族里的形式主义,搞得生日不像生日的,让陆瑆野回去,仿佛也只是因为生日晚宴需要他这个主人公,至于陆瑆野喜不喜欢,根本无人在意。 “要不就先过去吧,我和席玉在别墅等你。” 江席玉吃了口蛋糕,很甜。 他略微抬眸望着陆瑆野,发现陆瑆野也正在看他。 半晌,陆瑆野语气不耐说了两个字:“不去。” 陆母愣住片刻,皱眉道:“你父亲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这个晚宴如果陆瑆野不到场,可能有些说不过去。 往年她这个儿子,对此都是一副随意的模样。 好像去也行,不去也行。 现在,倒是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说,不想去。 陆瑆野烦躁的扯了扯领结,冷着脸态度强硬。 去了那个破地方,没到凌晨回不来。 他不愿意去,陆母也不好说什么。 江席玉安静的坐在他旁边,想起上次只是因为学校的事情,陆瑆野就和陆父闹了矛盾,这次要是不去的话,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 虽然他很希望陆瑆野不要去,但这个晚宴,去才是最好的,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不管怎么说,陆瑆野都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 江席玉小心的看向陆瑆野,却发现陆瑆野也好像正在看他。 后面还是陆母打破了僵局,她想着要不自己代替陆瑆野去一趟。 毕竟,儿子生日,她这个身为母亲的出席晚宴,也无可厚非。 陆瑆野不想她再掺和进陆家,冷声拒绝了。 他最后还是决定去,只不过在起身离开包厢时,叫上了江席玉。 第10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2】 陆母的生日,在娱乐圈都算是一件大事了。 这天,关于陆母生日的词条,就没有从热搜上下来过。 也不知道粉丝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知道了陆母和他的儿子举办生日所在的餐厅,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就自发开始在餐厅外聚集。 陆瑆野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戴着口罩,并没有拉着江席玉走正门,而是去了地下车库。 只是没想到,电梯门刚开了一道不大的缝,就有照相机对着这边拍了起来。 闪光灯很快的闪了下,江席玉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将电梯重新关上。 他没想到这些粉丝会这么疯狂,居然在地下车库都有人拍照 他回头去看陆瑆野,发现陆瑆野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了,哪怕是戴着口罩,也很难掩饰。 江席玉只好重新按了一排楼层,想了想,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转身给陆瑆野戴上了。 “做什么?”陆瑆野抬手扒拉着,声音有点闷。 “把你挡住啊,虽然那些是阿姨的粉丝,但他们可能也想拍你。” 陆瑆野沉下眸,暗骂了句,抬手扯着江席玉的羽绒服帽子,给他也戴上了。 幸好帽子很大,足以遮住江席玉的半张脸。 等到电梯重新回到负一层,门开的瞬间,江席玉拉着陆瑆野就跑了出去。 蹲在地下车库的狗仔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就扛着东西紧紧追着他们。 奔跑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江席玉拉着陆瑆野在停着的车辆间穿梭,帽子随着他的动作欲掉不掉的。 陆瑆野眉头皱起,他其实想提醒江席玉,知道车停在哪里吗? 但看着江席玉拼了命的拉着自己跑,时不时还回头去看追着他们的人,白皙的脸上泛着薄红,地下室亮起的光晃进他黑白分明的眼里,呼吸也化作了白雾,那一刻,陆瑆野鬼使神差的没有开口。 只是在路过某辆私家豪车时,他冷漠的抬眸看了眼。 然后就任由江席玉拉着他跑出去,躲进了繁华的夜色里。 大衣掠起的弧度,仿佛低飞的燕子,在裹挟着细雪的风中,将身后架着相机的人,一个个抛之脑后。 耳边是风落在后面的声音,脸上是迎面而来的清冽,渐渐地,风的声音听不见了,寒冷也感受不到了。 夜景璀璨,陆瑆野只听见了对方的呼吸声。 那股熟悉且甜腻的气味,属于江席玉独有的味道,透过围巾似有似无的侵入陆瑆野的鼻间,缓缓的顺着血液将他的心脏填满,密密麻麻,所到之处皆是灭顶的悸动与兴奋。 江席玉拉着他跑。 其实他不知道应该跑去哪里,掠过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江席玉不想管,害怕陆瑆野跑丢,就一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掌心是滚烫的,谁都没有松开。 陆瑆野完全没有看路,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席玉身上,然后跟着他不顾一切的跑。 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是从未有过的自由与快乐。 陆瑆野忽然笑了,他很轻的喊了声江席玉。 江席玉听见了,回头见甩开了人,才稍微放缓了脚步,最后停下来,得到了片刻喘息。 陆瑆野低低笑起来,声音也因剧烈得跑动而被呼吸扯的不成样子。 他问:“江席玉,你是在带我私奔吗?” 江席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屏息静静背对着陆瑆野,像是没缓过来。 陆瑆野等不到他的回应,有些没耐心了。 他打算伸手把背对着自己的人掰过来,江席玉却率先一步转过身,抬头看他。 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巴和淡红的唇。 江席玉抿了下,轻轻问他:“如果是,可以吗?” 每一字都放缓了,但砸在心上却很重。 重的令陆瑆野下意识,就忘记了呼吸。 他有些沉默,眼皮冷淡的掀起又落下,反复多次后,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开口时嘴比心硬:“不可以。” 他说完后,指尖却真实又难耐的颤了下。 江席玉被拒绝了。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整个人脸上的神情都被帽子的阴影遮蔽了。 好似溺入水中的人,在逐渐窒息前,对方倏地向他抛出了救命的橄榄枝。 陆瑆野告诉他私奔是不可以的,但在不可以的后面,他又拉长语调加了个“不过”…… 不过什么? 私奔是不可以的。 那什么是可以的? 江席玉猛地抬头,帽子掉落下去后,露出他懵懵的脸。 他问:“不过什么?” 望向陆瑆野的眼眸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天空中鹅毛细雪,落在他长而密的眼睫上,晶莹的雪花,伴随着他习惯性眨眼的动作,融成了水,也仿佛融到了他眼睛里。 陆瑆野被这样湿漉漉的目光看着,脸莫名有些迟钝的发了热。 他脑中迷糊觉得是这个围巾的原因。 是江席玉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了,所以他才会被看得有些……呼吸困难。 可这么困难,他都没有把围巾扒拉下来。 他不太想要江席玉看见自己的脸,因为这和他后面即将要说的话一样,令他很难为情。 大少爷纠结死了,安静了半晌也没给江席玉回答。 江席玉也不急,就等待着,等到仰头看他的脖子都有些酸。 就在他忍受不住,敛眸想要低头动一下时,陆瑆野的声音蓦然随着风拂了过来。 “江席玉,我们试试吧。” 那嗓音,有些低低沉沉的。 江席玉僵着脖子,喉间很缓慢的滚动了下。 他视线怔怔的对上陆瑆野漆黑的眼睛,四目相对时,江席玉的心跳乱了一拍。 试试吧…… “试什么……”江席玉不太确定的喃喃重复了遍。 陆瑆野以为他没听清楚,气的瞪大了眼。 良久,他压抑羞愤与被再次询问的暴躁,语气差透了:“别明知故问!” 江席玉不明所以的顺着他:“好吧,瑆野哥,我不问。” 那神态,语气,怎么那么像没听见呢? 陆瑆野简直气炸了,感觉头上噌噌噌的冒着白烟。 他在心里暗骂了江席玉几百遍蠢,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的,一把扯开了头上罩着的围巾。 陆瑆野伸出双手狠狠扣着江席玉肩膀,耳根通红,羞愤欲死的给他重复第二遍:“我说,我们试试!我们可以先谈!” 江席玉不作声。 陆瑆野气得低头凑近他耳边,半条命被要了过去。 他耳根通红,恨恨骂起来:“妈的,我他妈说我们试着谈恋爱,我和你谈,江席玉!!!” “我他妈可以做你的男朋友!懂了吗?!” 气江席玉不瞬间给反应,陆瑆野表白表的彻底把自己弄生气了,他扯着江席玉的肩膀就是使劲摇,往死里摇啊~ 江席玉此刻就像是暴雨里被大魔王疯狂摧残的小树苗,他意识到自己好似玩过了头,有些求饶出声:“我,我知道了,别,别摇了,好晕……” “我懂了,我懂了,瑆野哥,饶了我……” 他说知道了! 说懂了? 大少爷表白羞耻后遗症一上来,直呼完蛋! 陆瑆野浑身立马就又像长了刺一样不自在起来。 他额角青筋凸显,很久以后,对于自己的上头行为,妥协得超级不情不愿。 他一字一句放着狠话,异常咬牙切齿的警告他:“江席玉,你他妈最好,爱我爱到死。” 第10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3】 江席玉点头如筛子:“嗯嗯嗯!” 陆瑆野颇有些气鼓鼓的看着江席玉,他心中觉得江席玉的反应,与自己心中预想的不一样。 江席玉知道自己愿意做他男朋友后,应该是很高兴的,然后对他是笑着的,如果心情更加激动点,此时就应该凑上来……亲他的。 可是没有。 都没有! 没有高兴,没有笑,也不激动…… 明明是江席玉先喜欢自己的,是他先说要追自己的,结果却现在却愣得和傻子似的,没有给他任何满意的反应。 陆瑆野后知后觉的痛恨自己跑昏了头。 他怒骂自己不够矜持,觉得自己是脑子有病,才会率先忍不住对着江席玉说出这种确定关系的话。 陆瑆野越想越气,气得头都疼了。 没有得到江席玉正确的态度,也没有得到他温柔的安抚,陆瑆野超级烦躁的用双手抓了抓头发,半晌,露出有些凶的表情,控诉他:“江席玉,你敢敷衍我!” 江席玉用了良久才缓解了摇晃的眩晕感,看着陆瑆野有点快要发作的表情,强忍着紧张说:“我,我没有,没有敷衍你,我是……” 他刚欲开口回应,就被陆瑆野不耐打断了:“你还没有?” 机会从来都是转瞬即逝的,他给江席玉了,如果对方不抓住,他就收回了。而在这样的时刻与机会里,江席玉没有给他期待的东西。 陆瑆野冷冷垂下眸,握紧了拳:“算了,当我没说。” 他真是疯了,才会生出谈恋爱的想法。 江席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急忙开口挽回:“不行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瑆野“呵呵”一声,得到了江席玉些许态度后,手随意环抱着,居高临下地问他:“那你倒是给我个不能算了的理由啊?” “因为我也想,很想很想瑆野哥能成为我的男朋友,我想这一天……”江席玉认真说着,不知为什么停顿片刻,思忖着声音又变得缓而平静:“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多年……” 想和陆瑆野在一起,已经想了很久很久。 不管如何被星星忽视冷待,他也从没放弃过仰望,也从没放弃过喜欢。 “瑆野哥,你是我的星星。” 江席玉下意识的呢喃出声,心里倏地涌起经年累月般酸涩,那种感觉其实很不美妙,至少在蔓延过全身时,江席玉颤抖着红了眼眶。 他红着眼睛,看向了陆瑆野。 身后横跨的桥灯光璀璨,倒映在江面时,就像无数星星漂浮在其中。 对视的瞬间,陆瑆野的心跳声停滞了瞬。 这一刻,他好像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他总会觉得江席玉的眼睛里藏着星星。 原来,那只不过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是因为把自己当做了星星,所以江席玉心里藏着,但眼睛却有些藏不住…… 如果将每一次望向喜欢之人的视线,比作精神落下的吻,那江席玉早就已经吻到了窒息。 一遍又一遍。 陆瑆野终于也在这样视线里,承受到了同样厚重到窒息的感情。 那种感情细雨般的轻,却又沉淀得很重,轻易击溃他刚才所有的骄傲后,压在心口缓慢的挤着,一点点揉碎,酸涩都溢了出来,许久回味过来喜悦里也夹着钝感的痛。 在这样的酸涩与痛里,陆瑆野知道了。 江席玉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是喜欢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喜欢。 夜空寂静。 陆瑆野整个人怔然着,屏息着,有些难以喘息。 并且在江席玉逐渐湿润的目光里,他没理由的紧张,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环抱着的手臂卸了力,无声垂落在两侧,十指无力的弯曲着,难耐的紧了紧,又松了松。 最后,耳边的声音回来了。 陆瑆野在风声里,听见了自己发虚的语调:“哦,是这样啊,这样,是这样……” 哦,原来是把他当做星星了。 是这样啊。 是这样的。 这样的回答才合理的,才能满足大少爷的期待。 “……” 陆瑆野唇微微开合,竟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没办法思考,因为心都被江席玉酸透了。 那酸涩感,真的很要命,要了他表白完后,剩下的半条命。 江席玉抓着它。 陆瑆野沉默了,江席玉怕他不相信,又认真补充道:“瑆野哥,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瑆野想开口说,他相信了。 可江席玉的神色渐渐有点认真到偏执,在等待中,他低垂下眸光,露出很沉的颜色。 陆瑆野上前一步,打算妥协自己去回应了。 结果江席玉的下眼睑处,忽然就掉落了一颗晶莹的水珠。 “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陆瑆野:“……” 他脸色复杂,心脏被砸的稀巴烂。 江席玉眨了眨,让那抹湿意在眼底晕染开来。 然后他抬头小心的望向陆瑆野,眼尾泛着红,一副可怜的白猫样。 “瑆野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真的不相信我吗?”江席玉胸膛起伏着,气息有些不稳,但他还是极力的,保持着最真诚的模样,告诉陆瑆野:“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瑆野哥,你愿意试着和我谈恋爱,还说愿意做我的男朋友,我真的,真的开心的快要死掉了。” 陆瑆野面无表情木着一张脸,实则羞得耳朵都快烫掉了。 他听得浑身都颤栗起来,好像也快要应激过去了。 江席玉依旧喋喋不休。 他甚至为了表示自己有多么珍惜这次机会,语气还非常郑重的向陆瑆野做出承诺:“请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会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最漂亮的首饰,给你精心打扮每一天,给你所有我最好的东西。”说到这,江席玉咬着唇犹豫了下。 陆瑆野什么都不缺,而且什么都是最好的。 于是他的声音小了些,神色却仍然坚定:“虽然可能在瑆野哥看来,我给的不是非常好,但我有最好的,一定都会给你的。” 陆瑆野:“……” 最后的最后,江席玉牵起了他的手,掷地有声的保证:“瑆野哥,我会爱你的,我会很用心很用心的去爱你,爱你爱到死的 。” 这下,句句有了回应。 陆瑆野听得想刨地。 “……” 他的眉头从江席玉那句“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开始,就皱了起来,听到结束,面容甚至有顷刻间的龟裂。 他浑然忘了,那句“爱你爱到死”,是自己羞愤至极,咬牙切齿警告江席玉的。 过了好一会儿,在江席玉炙热求爱的目光中,陆瑆野红着脸,没什么力气的抽了下手,没抽回来。 第10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4】 陆瑆野故作黑脸,骂道:“妈的,这个破司机怎么回事,晚宴都快开始了,还不来接我。” “还有这雪,一天天的下个没完,真是烦死了。” “冷死了冷死了,江席玉我的头好冷,快给我包起来,等会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江席玉:“……” 这个话题的跨越比较大,且某人害羞的意味很浓。 江席玉点头说:“好的。” 陆瑆野阖了下眼,脸上的薄红怎么都散不去。 他低下头,有点不想给江席玉看。 他的眼神也装作不看江席玉了,余光却一个劲的往上飘。 果然,人在某种感知强烈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找事情做,装作很忙。 江席玉无声笑起,强忍着没什么表情的用围巾仔细给陆瑆野围好,只给他露出一双漆黑又深邃的眼睛。 陆瑆野眼一瞪,嗓音沉闷:“你敢笑,你就死定了。” 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所以话语听起来威慑力也没那么大。 江席玉乖顺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笑的。 陆瑆野这才满意哼了声,抬手将围巾扯松了点。 他想问江席玉干嘛围这么死,真的要热死他了。 等到空气中细微的冷气,从松口的围巾下灌进去,那股羞然的热意才缓解了点。 真是又疯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陆瑆野心底骂了出来。 他意识不到,今天骂自己的次数很多。 他只觉得,戴着围巾,更热了。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站了会,江席玉又想去牵他。 陆瑆野嗤之以鼻,抬了一点点手。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就震动响了起来。 陆瑆野空着的左手不太好拿,江席玉就靠近了他一些,帮他拿了,接通放到陆瑆野耳边。 来电显示是未知,所以江席玉也不知道是谁。 只不过他靠得近,隐约听清楚了,那边是在问陆瑆野在哪。 陆瑆野脸上的表情冷却下来,吩咐他们去离着不远的地方等着。 挂断电话后,他偏头扫过江席玉的脸,语气较为严肃的问他:“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席玉有些讶异。 去陆宅? 他能去吗? 陆瑆野看出了他的疑问,和江席玉交握的手收紧了点,说:“不用进去,你在车里等我。” 走个过场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 江席玉答应了:“好吧。” 陆瑆野不悦哼声:“这么勉强?” 江席玉笑着摇头:“不勉强不勉强,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陆瑆野闷声像是笑了下:“你真黏人,江席玉。” “……” 江席玉撇了撇嘴,工具人般的“嗯”了声,背下了这个锅。、 陆瑆野心情变得很好了。 他牵了江席玉一段,走的不是很快,在隐约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车时,才偏头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默契的松开了。 司机背对着他们站在车外等候,听见脚步声靠近后才转身,在看见站在陆瑆野身后的江席玉时,他眼里的意外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随即就体贴的为他们打开车门。 车厢后座是完全私密的空间。 陆瑆野取下了围巾,皮肤上的红已然褪去。 他整理了下领口,没什么表情的,映在车窗上的轮廓看起来有些矜贵,又有些冷漠。 落在脸上的视线令人无法忽视,陆瑆野几乎头都没侧,就说:“盯着我做什么。” 江席玉眼睛很轻的眨了下,怕自己的视线黏太紧,陆瑆野会不舒服,就偏移了点,停在了车窗上。 外面霓虹的光影,一缕缕的将车窗上的轮廓割散。 江席玉看得眼睛有些酸, 陆瑆野抬手,手肘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抵着,随后支着下巴,像是没看他。 江席玉就大胆了点,重新将目光移了回来。 半晌,陆瑆野问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江席玉不自觉的抿唇,用舌尖润了下,说:“只是头发,瑆野哥,你的头发有些乱了。” 发型被围巾带起静电,又凌乱散着,有种肆意的美感。 不过要是这样出席晚宴,就有点失礼。 陆瑆野不甚在意:“你会弄吗?” “不太会。” “你来弄。” 就在江席玉出口的瞬间,陆瑆野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江席玉:“我可能弄不好。” 陆瑆野暴躁了一小下:“那你盯着看这么久,过来。” 江席玉没动。 陆瑆野的视线在他脸上未曾移开,半晌,声音变轻了点:“过来帮我弄,江席玉。” 江席玉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温柔。 下一秒,微微起身长腿跨过中控台,就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陆瑆野的腿上,动手前还问:“弄得不好怎么办?” 陆瑆野笑了,学着江席玉的语气,调侃道:“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会给我精心打扮每一天吗?” “好的,我会努力的。”江席玉给自己打了气,如竹节般细长的手,抚摸上陆瑆野漂亮的鸢尾蓝发。 江席玉忍不住夸了句:“这个发色真好看,我问了染发师,他说后面哪怕掉色了也会非常好看的。” 陆瑆野掀了眼帘,捉弄问:“你会让它掉色吗?” 江席玉很认真的说:“我不会让它掉的那么快的。” “我会给瑆野哥好好保养这个头发,尽量让他久一点。” 染发后,如果不精心护理,不仅掉色快,而且发质也容易变得枯燥。 以往,陆瑆野染发后,别墅里都会有专门的染发师为他保养。 现在,江席玉带了话题,陆瑆野也就顺理成章的得到了他的又一个承诺。 发间传来羽毛扫过般的触感,陆瑆野为了方便他弄,头是低下的。 这样的姿势,他就可以直接看见江席玉随着呼吸隐约滑动的喉结。 陆瑆野嘴唇离那锋利的弧度不过一厘。 江席玉手指捋到他脑后时,温热的触感在喉间似有似无的停留,不知是对方的鼻息还是什么,很轻很轻的扫过去,伴随着陆瑆野低哑的声音。 “江席玉,手指别那么用力。” 头皮被扯了下,陆瑆野故意说的。 江席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抓紧了他的头发,连忙松开说:“抱歉,瑆野哥,弄疼你了。” “嗯,我喜欢温柔一点。” 第10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5】 到达陆宅后,陆瑆野将大衣留在车里交给了江席玉。 隔着车窗,江席玉看见他西装革履的站在那,被迎上来的人缓缓簇拥着。 江席玉一直看着,等到陆瑆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缓缓闭上眼,仰头靠着身后的背椅。 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修长脖颈上凸显的喉结此时覆着薄薄的红,仿佛有人用什么在那个地方亲昵的摩挲过。 江席玉微蹙着眉,最后用手扯着陆瑆野的大衣,盖过了自己头顶。 里面好似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虽然不明显,但至少是真实的令江席玉感受到了。 所以就证明,他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呢。 星星是真的,落到了他的掌心。 在仰望了这么多年后,是真的,为他落了下来。 江席玉顿时整颗心都好像浸入了棉花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紧紧攥着陆瑆野留下的衣服,躲在里面,就好像躲在对方的怀里。 他贪念的闻着,汲取着,在陆瑆野离开后,心里有种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 江席玉有些后悔在刚刚从陆瑆野腿上下来后,他不够贪心。 他应该再贪心点的,他应该凑上去亲亲陆瑆野的。 这样,唇齿间就能够留下星星的痕迹,这样,那些痕迹就能提醒他,告诉他,这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真的很渴望得到陆瑆野,所以哪怕现在只分开一刻,都会觉得很难受,也很恍惚。 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了,他就摸不到对方的温度。 幸好幸好,陆瑆野留下了他的大衣。 那带着他温度和清冽气味的大衣,成了江席玉此刻唯一能依靠的港湾。 他躲在衣服下,肩膀很轻的抖动了几下。 江席玉眼眶莫名的热,鼻尖也是酸的。 他很想哭,很想很想…… 心里越甜蜜越激动,眼泪就流得越凶,顺着眼角滑落到耳鬓,痕迹湿润又温热。 江席玉完全不想管,他任由着眼泪掉下去。 手还小心的攥着覆在脸上的大衣,后面眼泪流得太多了,江席玉怕泪水把大衣沾湿,就微微扯着下来了点,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眨了眨。 不想掉了,不想哭了,还想躲在里面。 江席玉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半晌,后面等到泪水快要干涸,他也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昨晚为了给陆瑆野布置生日惊喜,一夜没睡。 所以这次,江席玉睡得很沉。 陆瑆野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席玉闷在他的大衣里,偏着头像是睡着了。 等到他坐进去,关上车门,对方都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陆瑆野也没打算叫醒他,只是借着头顶上的光,打量着江席玉的睡颜。 可能因为大衣盖住了他的口鼻,所以他闷得脸色有些红,眼尾也是红的,鸦黑色的睫羽有些缠在一起,湿漉漉的,好似哭过了。 陆瑆野目光扫过,确认他是哭过了,便死死皱起了眉。 他有些疑惑,江席玉为什么哭。 是他回来的太晚了,所以江席玉伤心了吗? 陆瑆野眸光顿了下,忍不住抬腕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只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他和到场的所有长辈打了招呼,甚至都来不及和那些前来祝贺发小聚一下,就匆匆跑出来了。 陆瑆野侧首看着江席玉那可怜兮兮的样。 才离开半个小时,就哭成了这样? 陆瑆野一时间有些想笑,却又觉得被江席玉需要的感觉很好。 他瞧着江席玉越来越红的脸,怕江席玉呼吸困难,就伸出手帮他把大衣往下拉了点,露出了一张干净的脸。 做完这事后,陆瑆野后撤了些,抬手随意扯松了领带,用后背抵住车门,找了个舒服的,正对着江席玉的姿势靠着,然后就这么盯着江席玉的睡颜看了起来。 车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光影掠过江席玉的眼皮,他无意识的将脸往大衣里埋了埋。 陆瑆野不满的“啧”了声,又去扯了下。 后面江席玉太不乖了,他把头偏到了另一边。 大少爷看着某人留下的后脑勺,十分无语。 陆瑆野等了会,江席玉还是没有把脸转回来。 看不到脸后他有些烦躁,就忍不住又伸出了手去掰江席玉的头,没想到这次掰过来,对方就有了清醒的迹象。 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大少爷僵硬的收回手,还装作心虚的咳嗽了两声。 江席玉眼皮动了动,半撩起一丝缝隙,视线在逐渐扫过对方的衣服,脖颈,下颌后。 他睁开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瑆野看。 陆瑆野也看他,两个人静静地对视。 江席玉想起那一声咳嗽,以为陆瑆野是冷的,下一秒动作比思想还快,立即诈尸般的坐直了身体,抓着大衣就想给陆瑆野盖。 陆瑆野瞳孔缩了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席玉声音还有些哑,语气软绵绵的问他:“瑆野哥,是冷吗?” 陆瑆野:“……” 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梦游,毕竟给他盖完衣服后,就没什么力气的坐了回去,又倦怠的闭了眼。 “江席玉。”陆瑆野喊了声。 江席玉鼻间哼了下,状似回应。 他其实眼睛哭酸了,有点睁不开,还以为这还是做梦呢。 但是梦中的陆瑆野咳嗽了,他必须要去关心他。 陆瑆野静静等了一会儿,江席玉哼了那声后就没有反应了。 他气笑了,扒拉下衣服说:“江席玉,别装睡。” 江席玉有些懵,半睁开眼睛看着陆瑆野,仔细盯了许久,才终于确定,他回来了。 “瑆野哥……” 陆瑆野用脚尖去碰了碰江席玉的,问:“还睡吗?” 江席玉一个激灵,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住的好学生般,连连摇头:“不睡了,不睡了。” 他说着,用手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试图缓解。 陆瑆野看见了,语气肯定:“江席玉,你哭了。” 江席玉下意识否认:“没有,没有的,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陆瑆野冷嗤了下,面无表情的说:“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哭。” “啊?”江席玉抬高语调,“不可能的。” 他是哭着睡着了,但没有人,会在睡着后还哭吧。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想我想哭了吗?”陆瑆野也坐得离他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威胁的意味:“难不成,你在梦里,就不想我了吗?” “想,会想你。” 第10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6】 江席玉真的很轻易就被陆瑆野套路了。 尤其是在刚睡醒,脑子还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几乎是陆瑆野问什么,江席玉就会说什么。 他不会说谎,陆瑆野问他想不想自己,他会说想的,陆瑆野问他为什么哭,江席玉也乖乖的告诉他,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却不喜欢和他分开。 不喜欢分开,江席玉无意识的说了三遍,眼眶又重新浮起了雾气。 他的神情有些失落,也有些难为情的垂下眸。 说的每句话都很轻,好像是怕自己这样会让对方产生负担,好像稍微控制不住自己,就又会哭的。 溢满甜蜜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在这样密闭昏暗的空间下,江席玉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哭。 以前,江席玉都是默默跟在陆瑆野身后的。 其实不是陆瑆野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陆瑆野。 只要很久见不到,江席玉就会很焦虑。 不过他真的很会掩藏,掩藏喜欢,掩藏焦虑的情绪不被陆瑆野发觉。 不太敢打扰,怕陆瑆野不喜欢。 但今天是不一样的。 他们彼此说了喜欢,所以在短暂分开的时间里,那种感觉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思念。 陆瑆野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见江席玉的余光时不时瞥向自己,忍不住朝他伸手。 “过来,江席玉。” 江席玉很听话的将手给他,被陆瑆野的力道带着坐在了他腿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是刚才没有的味道。 江席玉忍不住问他:“瑆野哥,你喝酒了吗?” 陆瑆野淡淡的“嗯”了声,指腹摩挲过江席玉的眼尾,语气故作很凶的反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难闻?” 江席玉眼皮被冰了下,忍不住留恋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陆瑆野眸色很深的凝视着他。 江席玉这才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嗅了嗅:“好闻的,很好闻。” 他静了几秒,关心道:“就这样离开可以吗?” 陆瑆野轻声说:“可以。” 江席玉又小声问他:“可以抱你吗?瑆野哥。” “嗯。” 陆瑆野扶住了他的腰,答应了。 其实可以不用问,也可以抱的。 因为现在,他是他的男朋友了。 江席玉还是很笨,这种事情还要问。 不过,陆瑆野莫名觉得,江席玉笨的……有点可爱。 得到允许后,江席玉才抬起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肩膀,抱住他,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肩膀。 等到心里那股焦虑的情绪褪去,他才附在陆瑆野耳边,很真诚的说了声谢谢。 谢谢什么呢? 很多很多。 谢谢陆瑆野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谢谢他愿意做自己的男朋友,谢谢他允许自己,像现在这样抱着他…… 那都是江席玉从前不敢奢望的事情。 现在都成真了。 他除了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还可以对陆瑆野说好多好多爱,可是江席玉又有自己的顾虑,他想要以后慢慢得到陆瑆野的爱,然后再和他说爱。 此刻,只要抱着他,就很好了。 江席玉克制着抽噎了下,陆瑆野的余光移到车窗上,玻璃虚虚的勾出江席玉的侧脸,他闭着眼,脸上焦虑的情绪还是很重。 大少爷又手足无措了。 这次手足无措里,不是害羞,而是心尖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 他该怎么安慰江席玉呢? 该怎么去哄他开心呢? 不知道该怎么做,陆瑆野想了想,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江席玉的后背。 他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今晚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我们快要到家了。” ‘我们快要到家了’这句话,又戳中了江席玉柔软的地方,他鼻子又忍不住抽泣了下。 陆瑆野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没有及时得到回答,他指尖蜷缩着,在江席玉后背攥成了拳,又松开拍了两下。 怎么这么爱哭? 话都不回了? 第一次主动找话,结果对方已读不回。 陆瑆野终于忍受不了似的,加重语气:“江席玉!” “怎么不回我?!是不想送给我了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没有,都送给你。” “能别抱这么紧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陆瑆野嫌弃找茬。 “抱歉抱歉,我松开一点。”江席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点力气,但还是固执的要抱着他。 自始至终,江席玉都没撤开点来看他的脸。 陆瑆野皱眉,就是要江席玉看他。 “现在给我撒开,不准抱了。” 江席玉闷闷问:“为什么?” 陆瑆野用了些力去扯江席玉抱着自己的手臂,果然扯不开。 他猛地扣住了江席玉露出的后颈,强迫他离开。 在对上江席玉湿漉漉的眼睛后,陆瑆野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咬着后槽牙骂了句粗,命令江席玉去亲他。 江席玉一下就瞪大了眼。 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 他刚才还在惋惜自己没和陆瑆野亲,现在他就命令自己去亲了。 江席玉的眼睛缓缓弯了起来。 可是肿肿的,看起来很滑稽。 陆瑆野就用手掌,遮住了江席玉的眼睛。 在他手伸过来前,江席玉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被他冰凉的手罩住后,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那种微凉的触感,缓解着眼皮的酸疼。 什么都看不见,会令其他的感觉更加敏锐。 江席玉抓皱了陆瑆野一丝不苟的西装,然后就感觉鼻息处,涌入了另一股气味,很浅,很香醇,是酒的味道。 然后,唇边传来温热。 陆瑆野亲了他,一触即分。 江席玉微微张开了唇,像是某种无声的祈求。 不知过了多久,陆瑆野还是不让他看见。 江席玉有些急促的,凭借感觉去靠近却尤觉不够,他又伸出手臂想要去抱紧他。 陆瑆野笑了,顺着江席玉的手臂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带着不容反抗的将他的手,控制在了他的后腰处。 这次没有很久了,陆瑆野的余光看见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 他放开了遮住江席玉眼睛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更像是调情般意的抚摸。 拇指抚去江席玉唇瓣上的颜色后,陆瑆野低笑的哼了声:“控制一下吧,真的到家了。” 第10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7】 “控制一下吧,真的到家了。” 江席玉闻言,有些克制的离他的呼吸远了些。 别墅外, 白色的雪花圣诞林已经完全亮了起来,碎钻般明亮的光仿佛流动的银河,隔着车窗往外看,简直漂亮极了。 车开到了门口,江席玉偏头盯着自己布置的景色看了会。 陆瑆野指尖轻点了点他的腰。 江席玉连忙回神,从他的腿上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想用手缓解一下脸上的热意,结果发现手也是滚烫的,只有陆瑆野的手,才会是冰凉的。 明明那么冷,可是蹭起来却很舒服。 江席玉想,要是陆瑆野能在用手摸摸他的脸就好了,这样他一定很快就好了。 陆瑆野不知道他垂着个头在害羞什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状似非常不经意的,问出了他最在乎的问题:“礼物是回去就能收到吗?” 江席玉愣了下,说:“可以的。” 陆瑆野面容严肃:“再不下去,过了十二点,我就算你是送迟到了。” 江席玉没有看手机,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听见陆瑆野这么说后,当即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陆瑆野嗤笑了声,刚准备下去的时候,江席玉就眼尖的跑了过来,给他贴心的开了门。 以往这种事情有人做,不过今天别墅里的佣人都放假了,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席玉有些意动,走在陆瑆野旁边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就似有似无的擦过了他的手背。 陆瑆野“啧”了声,微微错开手让他如愿了。 江席玉的手很暖,于是在他牵着陆瑆野的时候,都尽力的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客厅里比以往更加明亮,巨大的圣诞树也亮着。 陆母回来的早,想着两个人如果真的去了晚宴,那恐怕也吃不了什么东西,于是就去厨房准备了一些夜宵。 听见脚步声时,她刚好端着夜宵出来,就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语气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距离晚宴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呢,没想到陆瑆野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能提前回来,她也很高兴。 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挨得很近的两人身上,而是小心端着自己准备的汤,往餐桌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既然你们回来了,就过来吃点东西吧。” 江席玉早就在陆母看过去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 他牵着陆瑆野的手明显抖了下,神色也很紧张。 陆瑆野看了他一眼,倒是面不改色。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的身形完全挡住了江席玉,两人的手隐藏在中间,所以陆母应该是没有看见的。 江席玉也有些无措的看他。 陆瑆野指尖在他出汗的手心里勾了勾,示意他松开。 江席玉松手的速度很快,如惊弓之鸟般,他猛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陆瑆野笑了笑。 他饶有兴趣看着江席玉这副小心怕被发现的模样。 这不禁让大少爷生出了一种,搞地下恋的感觉。 江席玉是要和他搞地下恋吗? 刺激是刺激,可偷偷摸摸的,仿佛是自己谈了个多么见不得人的男朋友,陆瑆野对这种行为,还是有些不满的。 过分的是,江席玉为了避嫌,在吃陆母准备的夜宵时,还特地不坐在他身边。 陆瑆野忍了两人走向餐桌的距离,在此刻选位置的时候,彻底不乐意了。 他冷下脸踹了下旁边的椅子,用眼神在江席玉和位置之间扫了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江席玉很缓慢的眨了下眼,他其实就是怕当着陆母的面,再次出现中午,陆瑆野的腿和自己的腿纠缠不清的问题。 不过陆瑆野的脸色不好,他也就不想管了,于是就走到他身边,给他拉了椅子,然后自己又坐在他旁边。 陆母几乎每年都能看见这个画面,自己的儿子把江席玉当佣人招呼,只是没想到,都到了要伺候他坐下的程度。 于是,她又忍不住训诫了下:“阿野,怎么能拉椅子这种小事都让席玉做呢?” 刚当上对方的男朋友,当然要享受被宠爱的权利,甚至这种宠爱,要比以前更多。 陆瑆野挑眉坐的理所当然,他并没有选择回陆母的话,甚至有种懒得回的倦怠感。 江席玉则是坦然的笑了笑:“没事的,阿姨。” 陆母见他一脸自愿,稍显无奈:“席玉,别这么惯着他,兄弟之间也不能这样的。” 陆瑆野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下,和他说:“听到了吗?” 江席玉疑惑的向他看去。 “我妈说,你别这么惯着我。”陆瑆野一副骄傲的姿态,语气将‘惯着’两个字咬得极重。 仿佛在警告他:你敢不这样惯着我? 江席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又不敢再陆母面前表现出什么,就只低下头闷闷的“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母这才笑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她真是白说了。 因为后面吃东西的时候,她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儿子有多么金贵。 她觉得,这世界上除了江席玉能做到这份上以外,其他人怕是没有愿意耐心伺候这个金贵祖宗的。 哪怕是陆瑆野小时候吃饭,陆母也没这样过。 她是真的看得一愣一愣。 五分钟后,陆瑆野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陆母彻底看笑了,也就两口吃了足足五分钟,期间陆瑆野多以挑剔为主。 挑剔的她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却又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温馨又有些幼稚。 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他挑剔这挑剔那,其实都只是为了展示,自己拥有了什么。 是拥有了什么呢? 陆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半晌,竟突然觉得自己插不进去他们之间的氛围。 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啊。 陆母心生感慨,努力忽视那抹异样。 陆瑆野微皱起眉,打断她探究的视线,说:“妈,我先上去了。” “啊?”陆母愣了下,关心说:“要不再吃一点吧,你今天应该都没吃什么东西。” 陆瑆野淡淡“嗯”了声:“喝了点酒,想先去洗个澡。” 他在离开之前,还特地提醒江席玉把生日礼物放他房间,像是生怕他忘记。 最后走到电梯口,还回头冷冷补了一句,让江席玉注意时间,仿佛在无声的催促着他。 第11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8】 江席玉转头看着他,在陆母看不见的角度,朝陆瑆野露出了一个眉眼弯弯的笑,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等到关闭的电梯门再次打开,陆瑆野仍然怔愣着。 客厅里,陆母送给他们两人的礼物,正静静的放在沙发上。 江席玉帮陆母收拾好餐桌后,忍不住去摸了摸沙发上的礼物。 陆母说他可以打开看看。 江席玉强忍住想拆开看的欲望,摇了摇头。 他想和陆瑆野一起拆。 其实陆母给他们的礼物,从来都没有区别,就像是生活中,对待江席玉,也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陆瑆野有的,江席玉也会有。 因此,江席玉就格外珍惜这份亲情。 甚至在原世界里,他算计男主受计划失败后,促使他自杀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害怕令陆母失望。 顶级妈控,那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除了陆瑆野以外,陆母就是他生命中第二个在乎的人。 江席玉抱着礼物,坐在沙发上和陆母聊了会天。 直到手机消息的提示震动音越来越频繁,江席玉知道是陆瑆野在催自己。 他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将时间差不多指向十一点,这才不舍的结束了和陆母的聊天,连带着抱着陆母给陆瑆野的礼物回了自己房间。 上楼的时候,江席玉抱着自己准备的,加上陆母的给的,一共三份礼物敲响了陆瑆野的卧室门。 门开得很快。 陆瑆野已经洗好了澡,穿着简单的黑色睡衣,他看见江席玉抱着叠得比脑袋还高的三份礼物,好笑问:“准备这么多?” 这么重视他的生日吗? 连礼物都要准备三份。 陆瑆野一时间没有看出来陆母送的那两个。 江席玉如实回:“一份是阿姨准备的,一份是我准备的,还有一份是阿姨给我的。” “……” 陆瑆野脸上的笑还没成型就不爽的扯了下去。 他接过江席玉捧着的两份礼物,语气很淡:“都不是你给我的,拿过来干吗?” “顺便拿上来一起给你。”江席玉停顿了下,眼睛透过薄薄的镜片泛着光。 他看着陆瑆野又笑起来:“想和你一起拆,瑆野哥。” 陆瑆野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半晌似同意般,抱着礼物放到了桌子上。 江席玉放下礼物后,见他头发还湿着,就轻门熟路的去找了吹风机,打算给他吹头发。 陆瑆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突然问了江席玉一句:“你洗澡了吗?” 江席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手指捋着他的蓝发,轻声回:“还没有的,等帮你过完生日,我就回去洗。” 距离生日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他想这一整天,都能够陪在陆瑆野身边。 可是在这最后一个小时里,陆瑆野问完他有没有洗澡后,就不让他再给他吹头发了。 怕吹风机的热气烫到陆瑆野伸过来的手,江席玉连忙把开关关了,然后吹风机就轻而易举的被陆瑆野夺走。 江席玉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又有些无措。 他低头看着陆瑆野半干的发,出神片刻。 为什么不让他吹了呢? 陆瑆野侧过身体,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去洗澡吧。” 江席玉抿了抿唇。 洗澡? 为什么突然让他回去洗澡? 江席玉不太愿意,他不想浪费那些时间,所以他站着不动,神色有些固执的问:“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他嗅了嗅,没有的。 陆瑆野微微凑近了江席玉的身体闻了闻,拧着眉不说话。 江席玉真的以为陆瑆野是真的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不好的味道,立即后撤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语气焦急:“那我现在就回去洗个澡。” 他说着,就想往卧室门那走。 陆瑆野适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席玉回头看他。 陆瑆野看了他十几秒,忽然命令道:“去我的浴室洗。” 江席玉:“……” 是去陆瑆野的浴室洗澡吗? 意识到这个,江席玉心跳的厉害,下一秒有些迷茫的看向陆瑆野,对视的瞬间,他发现陆瑆野的眼神有点怪。 “好,好的。” 可来不及多想,江席玉的嘴巴就先答应了。 陆瑆野抓着他的手指收紧了下,然后松开,说:“眼镜。” 江席玉疑惑:“什么?” “眼镜摘下来,难不成你洗澡会戴着眼镜去洗吗?” 江席玉“哦”了两声,乖乖就把眼镜取了下来,放在了礼物旁边。 摘掉眼镜后,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江席玉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睁开时为了看清楚陆瑆野,而垂首对他眯了眯眸。 睫毛在灯下落着暗色的阴影,眼帘冷冷下压的瞬间,眼神也仿佛因此变得极具侵略性。 此刻,江席玉处在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而陆瑆野坐在椅子上,不得不稍稍抬头去看他。 对视的瞬间,陆瑆野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 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很缓慢的勾了一下唇角,眼里的笑意藏着半分恶意:“会看不清路,要我带你去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 他现在对陆瑆野的卧室很熟悉了,应该影响不大的。 陆瑆野说:“那你去洗吧,我就给你十分钟。” 这个条件,有点苛刻。 江席玉“嗯”了声,默默点头就朝着浴室的方向去。 浴室很大也很温暖,江席玉进去的瞬间,鼻尖扑面而来的,就是陆瑆野身上的味道,那是一抹很清淡很高级的香味。 只不过他顾忌着时间,来不及细细品味,最后抹着和陆瑆野一样的气味,用水淋干净就算完了。 可是当他伸手去摸浴巾的时候,却发现架子上没有东西。 他记得这个地方,摆放着备用的。 江席玉有些急,睁开眼在雾气中寻找着,却发现浴室里,真的没有干净的备用浴巾了。 温热的水将他的背抚红,江席玉最终在嵌入式的浴缸旁,看见了可以擦的。 他赤脚走近,发现那个浴巾不是平整的摆放,而是有些凌乱的,上面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 江席玉几乎立即就想到了,这是……陆瑆野用过的。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想着要不就这样待在浴室里等烘干算了。 可是他的目光却是止不住地往那浴巾上落。 他想起陆瑆野只给他十分钟,他不想在成为男朋友的第一天就不准时…… 江席玉挣扎半晌,终于缓缓伸出手,去拿那个带有亲密意味的浴巾。 上面会有陆瑆野清冽的气味吗? 会有吧。 会有他身上抹去的水渍,还有一切他接触不到的…… 江席玉捧着那个浴巾,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鼻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 倏地,浴室门被人推开了。 第11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49】 伴随着陆瑆野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浴室响起,霎那间,江席玉维持着嗅浴巾的动作,整个人仿佛都石化了。 “你在做什么?” 隔着朦胧的雾气,江席玉怔怔的看着陆瑆野,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偷闻陆瑆野的浴巾还被当场抓住,恐怕对方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表情了。 好不容易才让他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结果却没忍住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江席玉抓着浴巾的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他下意识的想要将浴巾藏到身后,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脸色红的滴血。 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挡了,他只能拿着罪证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站在探照灯下的罪人,缓慢灰败的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脑中被升腾的温度冲得发晕,江席玉视线模糊到几欲站不住脚。 不知过了多久,陆瑆野才走近了,手里还拿着崭新的浴巾。 江席玉深深低着头,看清陆瑆野的腿,然后往上视线虚虚停在浴巾上,看得很小心也很忐忑。 陆瑆野没有给他的意思,他也不敢开口要。 发梢聚着的水滴摇摇欲坠,在这种漫长的沉默里,终于不堪重负的滴落下去。 江席玉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水汽,在对方的视线里,不仅没有变得冰凉,反而像是被雾化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却还是固执的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应该对这种行为道歉。 可还没等到他开口,陆瑆野就先质问了他:“你刚才拿着我用过的浴巾,是想偷偷闻什么?”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衬得上平静,好像对江席玉这样痴汉的行为,并不是很在意。 但他的嗓音却又是从未有过的低,听起来很有距离感。 “我……”江席玉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 陆瑆野等了会,目光沉沉:“江席玉,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很变态啊。” 江席玉喉咙发紧,透不出一丝声音来。 他能反驳什么吗? 他确实是想闻的。 如果落在这里的不是浴巾,是其他的,可只要是关于陆瑆野,他都会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所以,陆瑆野觉得他变态,也是应该的。 江席玉自己也隐隐约约意识到过这种病态,最简单表现的一种,就是把陆瑆野打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无法控制,每次就只能很小心,很小心的藏着,瞒着陆瑆野。 他怕陆瑆野知道了,会讨厌他。 他不能接受陆瑆野的讨厌,只想要喜欢…… 于是江席玉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去陆瑆野,红着眼睛小声的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陆瑆野眉头微不可察的扬了下,许久,盯着江席玉的脸没有说话。只不过眼皮很冷淡的朝下压了压,作出打量般倨傲的姿态。 浴室里的氛围莫名诡异,雾气也争先恐后的跑出门去。 视线越来越清晰,温度却没有因为雾气的消散而变低。 江席玉感觉到了陆瑆野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羽毛般一寸寸扫过。 他很难为情的想躲,但是无处可躲,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陆瑆野手里拿着的浴巾,祈盼他能主动给自己。 陆瑆野看出来了,高抬贵手般地将浴巾递到江席玉面前,在江席玉即将拿到的时候,他嗤笑问:“你很想要这个?” 江席玉伸出的手僵硬了下,又重重点头。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浴缸里,很快就被浸湿了。 是陆瑆野,把那干净的浴巾扔了。 他扬起唇,语气很任性:“刚才是想给你的,现在不想给你了。” 江席玉其实什么都遮不住了。 他站在那,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猫猫,满脸写着无措与可怜。 陆瑆野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沐浴香甜的腻人。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身边的圈子里也有很乱的。只不过鲜少有人敢在有他的局里放肆。 毕竟有陆瑆野在的局,几乎是没有女生参加的,而他最多的,也就是和朋友们喝喝酒,扒不出一点黑料。 一是顾忌着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陆母,二是因为,他心理上真的很抵触那种亲密的行为。 可看着江席玉的时候,那种意动总是难以平息。 没有排斥的感觉,完全都是情不自禁的。 陆瑆野很喜欢看江席玉沉溺的模样,眼尾总会携着绯色,睫毛颤颤巍巍的,想偷偷睁眼看他,却会因害羞而不敢看。 那样被动的,小心翼翼喜欢接触他的江席玉,到后来,逐渐掩藏不住自己的贪婪与不知满足。 陆瑆野很早就敏锐的知道了。 江席玉非常的渴望着陆瑆野,是真的很渴望。 后面他允许江席玉进入自己的卧室,允许他触碰自己贴身的东西,那种放任,无异于在默默的培养,膨胀他的那股野心。 今天,也是江席玉第一次被抓呢。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 陆瑆野骨子里的恶劣显露出来。 他就是要在今天,亲自抓住江席玉。 “江席玉。”陆瑆野声音低低的叫了他。 江席玉愣愣的看着,超小声的“嗯”了下。 陆瑆野却没有接着说话,像是不太满意江席玉细若蚊叮的回应。 所以他惩罚似的伸手,手落在他的后颈时,陆瑆野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席玉的紧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温度太暖,陆瑆野只觉得心都软成了水。 他俯下身偏头凑近了江席玉的肩窝,极有耐心的闻了闻。 半晌,他尾调拉得很长,带着调笑的意味:“你怎么抖成这样了?” 砰砰!心跳声堪比原子弹爆炸的威力。 江席玉听到这话,不可抑制的颤抖得更加厉害。 陆瑆野从他的脖颈处抬头,垂眸和他静静对视了几秒,然后收回手,缓缓的掌控住了江席玉细长的脖颈。 几乎就是掐着的,虎口刚好抵住江席玉突出的喉结。 陆瑆野眼里没了笑意,深邃的眉眼有种高高在上,致命冷漠的性感。 他手上微微用力,就拉近了江席玉与自己的距离。 然后,陆瑆野让他如愿的闻到了,他想要的,那股属于自己的气味。 也不仅仅是闻到了。 ……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床头上摆放着的花依旧新鲜明艳。 窗外是星河般的圣诞林,光芒喝彩般的折射进来。 屋内温暖,不再有冰冷的床,也不再有触摸不到的人。 这个冬天,温暖降临彼此。 最后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第11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0】 江席玉一直惦记着要和陆瑆野说最后一声生日快乐。 哪怕意识不清,他也依旧把这个事情记得很深。 后面实在是卡不住时间的尾巴了,他的脸深埋在枕间有些缺氧,泪水晕出了痕迹。 他哽咽的一直在喊陆瑆野,唇齿间呢喃着那些亲昵的称呼。 最后,他叫出了自己想最想叫的:“阿野……” 他在几近失语的时候,说了一句“阿野,生日快乐。” 陆瑆野怔了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他贴近了江席玉的背,咬了他的肩膀,唇间不满的溢出“啧”音。 “真是要死,谁准你这么叫我了?” 这样叫,叫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准他这么叫,所以陆瑆野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让他闭嘴了。 江席玉却仍然固执的喊着陆瑆野阿野。 那是真的很像爱人之间的轻喃。 他很喜欢,也疯狂的迷恋。 …… 早上,佣人们准备好了早餐,陆母坐在餐厅等了会,快要九点了,还是没有等到人下来。 因为陆母回来的少,所以在家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准时起床陪陆母吃早饭的。 江席玉不用说,他每次都会提前到。 可这次突然的缺席,就让陆母有些意外,管家也是的。 他招呼了人去叫江席玉,结果佣人回来和他说,没有人回。 没有人回? 管家不禁乱想了下,上前和陆母解释:“可能是昨晚少爷他们过生日过得太晚了,所以才没起来,要不夫人您先用吧。” 陆母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再等一会。” 她说着,停顿了下,又吩咐管家不要派人去叫。 楼上,江席玉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在没看见陆瑆野后,有些焦急的用手肘撑着床,想要起身。 他张开口想要喊陆瑆野,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哑了,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昨晚陆瑆野说了,要他小声点别把喉咙喊坏了。 江席玉听话的克制着自己。 结果,还是被弄坏了。 江席玉有些发怔,视线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直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才意识到陆瑆野并没有走。 他掀开被子想要爬下床,却发现自己没有衣服。 于是就只能重新放下被子坐在床上等待着,目光倔强地盯着浴室的门。 陆瑆野昨晚洗了很多澡,自己也是的。 怎么还在洗呢? 他好想见他啊。 江席玉想着,手指难耐的蜷缩起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子滑落下腰腹,此时肌肤裸露在外,还带着某些暧昧的痕迹。 陆瑆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席玉呆呆望着浴室的场景。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直勾勾的盯着他,闻言眸光亮了亮。 他摇摇头,很羞涩又很真诚的回:“没有,没有不舒服……是很舒服的。” 陆瑆野:“……” 他忍不住咬牙:“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眨了下眼,垂眸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 他没有说话。 陆瑆野就走了过来,瞥见江席玉的被子只盖着腰腹,真是忍不了,警告道:“你给我回被子里去。” 江席玉很听话的躺下,扯着被子盖到了眼睛。 陆瑆野去衣帽间给他拿了衣服。 他的衣服穿在江席玉身上,有点宽敞。 在换衣服的时候,江席玉完全无法忽视背后传来的灼热视线。 他也不是故意穿得很慢的,只是真的抬手都酸。 好不容易适应了,把衣服穿好,陆瑆野就过来了。 他走到江席玉面前,微微俯身。 江席玉以为他亲自己,就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会,都没有。 他掀起眼帘去看,发现陆瑆野正在看他,闷笑了一声,拿起江席玉身后的银边眼镜,为他戴上了。 江席玉这下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看清楚了陆瑆野眼底的戏谑。 陆瑆野手背抚摸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说:“去洗漱。” 江席玉这才动了,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正常,洗漱完出来后,走得慢慢的,看着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陆瑆野站在书桌前,似乎刚想拆那些礼物。 恰好听见脚步声,就抬头招了招手,对江席玉说:“过来。” 江席玉走过去,陆瑆野的手转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着像是把人搂入怀里。 已经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了,江席玉还是下意识的紧张,随口问道:“瑆野哥,你饿了吗?” 陆瑆野挑了下眉,微低下头问他:“怎么不叫我阿野了?” 昨晚不是叫得很欢吗? 江席玉愣了下,某些暧昧的回忆浮现在脑海里。 他突然就有些别扭:“瑆野哥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吗?” 他昨晚那么喊了以后,陆瑆野就变得很凶很凶。 陆瑆野盯着他看了会,使性子般撒开了搂着江席玉的手,冷哼了句:“爱叫不叫。” 江席玉眼镜的光折入眼底,露出里面含着的淡淡笑意。 他很温柔的又喊了声“阿野”。 陆瑆野脸色故作冷淡,表示他叫得难听。 可泛红的耳根,却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大少爷满意的很,勉强撑着脸皮转移话题:“饿了,下去吃饭。” 说起这个吃饭,江席玉刚才还没太在意,但现在,脑子里白光乍现。 他一下就想起了今天早餐要干什么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江席玉面上涌现出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今天要陪阿姨吃早餐的,迟到了,我迟到了……” 陆瑆野看着他像个蜜蜂似的乱嗡,忍不住皱起眉:“迟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的不行的,一年和阿姨吃饭的机会就那么两次,我怎么能迟到呢?”江席玉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子,骂道:“蠢死了蠢死了。” 他说着就要急匆匆往卧室门口走。 “……” 陆瑆野有些不悦的拉住他的手:“少吃一顿会死啊?” 还真会。 作为陆母的脑残粉,江席玉简直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挽着陆瑆野的手晃了晃,边拉着他走边恳求说:“瑆野哥,我们快点下去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和阿姨吃早餐。” 陆瑆野:“……” 居然为了和他妈吃饭,对他撒娇? 某位大少爷酸掉了一口牙! 第11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1】 两个人到楼下的时候,陆母在餐厅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她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出来,顿时笑意盈盈。 吃早餐时,没什么人说话,只不过在吃完后,陆母拉着他们在沙发上聊了好一会。 陆瑆野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江席玉却是表现得很开心,最后还提议说想和陆母拍张照。 本来江席玉是打算昨天,在他们生日的时候合拍的,可是后面因为一系列的意外,他就忘记了。 现在这个机会刚刚好,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相机。 陆瑆野坐在单人沙发上玩着手机,闻言皱起眉,对江席玉这样忽略自己还想到处蹦的行为表示极度不满。 他暗骂了句,真是不怕疼。 在江席玉想去拿的时候,陆瑆野率先开口看向管家,吩咐他去拿相机。 从始至终,江席玉都忙着讨她开心,这下听见陆瑆野说道,倒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瑆野抬了抬下颌,还没等他对视上呢,江席玉就又移开了。 陆瑆野神色一凝,看着沙发上聊天的两人,完全就是插不上话。 大少爷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有些不好。 本该属于温存的时间,没得到对方的安抚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忽略了个彻底。 陆瑆野咬了咬牙,也偏过头使性子般不看他。 江席玉余光是看着他的,见他一副气死了的模样,心里是止不住的笑。 可能是亲密过后,两人的磁场都莫名有了点变化。 江席玉怕让陆母看出来,所以从吃早餐开始,他都不太敢看陆瑆野了,甚至连话都没和他说几句,只是在认真的回着陆母的话。 可是看见陆瑆野脸色不虞的样子,江席玉还是有些心软。 于是在拍照的时候,趁着管家在前面调着相机。 江席玉偷偷伸出手戳了戳陆瑆野。 陆瑆野不理。 江席玉又戳。 陆瑆野烦躁的“啧”了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颇有种刚刚的我你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感觉。 陆母坐在他们中间,突然听见陆瑆野这一声,有些好奇的侧首去看他。 陆瑆野面无表情。 陆母提醒他:“拍照冷着脸怎么行,要笑一笑。” 陆瑆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江席玉忍不住溢出了笑声,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藏在陆母身后的手,在收回时却突然被人死死抓住。 江席玉瞳孔睁大,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怕碰到陆母而很小心的想要抽手。 陆瑆野攥着他的手腕暗暗用力,不让他得逞。 两个人的手,在后面无声的交握。 陆母坐在两人中间,在相机的拍摄画面里,正好挡住他们隐秘的动作。 江席玉愣了,坐在那动都不敢动,同时心里紧张到爆炸。 他面上的神情很不自然。 陆瑆野偏头看他,报复般的问他:“江席玉,你怎么不笑?” 陆母顺着他的目光,又温柔的去看江席玉。 江席玉顿时浑身紧绷起来,生怕陆母转动的再弧度大一点,自己和陆瑆野的勾勾搭搭就暴露了。 他也顾不上其他,挽着唇尽量让自己露出灿烂的笑。 碰巧这时管家出声,说可以开始了。 陆母这才看向前面,叮嘱他们笑得开心点。 江席玉这下就笑得不太自然了,他偷瞄了一眼陆瑆野,发现陆瑆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唇边那抹笑,带着丝丝嘲笑和得意的味道。 果然,是故意的。 拍照结束后,陆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作为娱乐圈劳模,陆母的空闲时间真的很少,她也是真的很热爱自己这份工作,几乎全年都忙着进组,赶通告。 她在临走的时候,有些歉意的说,今年会陪他们一起跨年。 这句话,其实陆瑆野和江席玉都没太放在心上。 因为跨年的时候,陆母大多都出现在春晚会场。 而他们,也只能在电视上看见。 走之前,陆母拥抱了他们,在抱到江席玉的时候,她意外瞥见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莫名。 只不过助理在旁边催促着怕赶不上飞机,她也来不及多想,就匆匆离开了。 等到送走陆母,陆瑆野就亲自开车带他出门了。 车虽然开得很平稳,但江席玉还是坐着难受。 他怕陆瑆野看出异样,所以上车后,就一直把脑袋偏在另一边。 陆瑆野朝他看了眼,问:“真的很不舒服?” 江席玉闻声看过去的时候,陆瑆野已经移开了视线,侧脸的轮廓锋利又冷淡,和昨晚很不一样, 他没有回,也不知道陆瑆野要带他去哪。 就这么一直盯着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瑆野将车停好后,就戴着口罩下了车。 他去买了一些药,在买时候,被问身体有什么问题。 大少爷描述得吞吞吐吐,最后在店员异样的目光中拿着药烦躁离开,出来时,耳根已经红透了。 江席玉被大少爷羞愤的关门声惊醒,迎面就是一袋子药。 补身体的,还有抹的…… 他没想到陆瑆野出来,是为了给他买这些,一时间有些惊讶的望着他。 陆瑆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下,在忍受江席玉的目光很久后,他终于忍不了了,黑着脸说不准江席玉再看他。 在回到家后,陆瑆野把江席玉带到了自己房间。 刚一关门,他就把江席玉抵在门边,气愤的扯他衣服。 江席玉脸色有些为难,连忙抓住陆瑆野的手,说:“瑆野哥,这不行……” 他抬眸有些可怜的看着陆瑆野,里面恳求的意思很明显。 做不了了。 真的真的做不了。 陆瑆野突然笑了:“你想什么呢?不脱衣服,怎么抹药?” 江席玉刚想说可以自己来,陆瑆野又道:“看你一天别扭那样,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眼神躲闪:“没事的,瑆野哥,我已经好了,真的,真的一点都不难受了。” 他说着,似乎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结果牵动了立即就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扭曲了瞬。 陆瑆野看着,眼神凉飕飕的:“我他妈技术有那么差吗?江席玉?!” 第11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2】 陆瑆野态度非常强硬,江席玉完全反抗不了。 他最后完全就是面如死灰的趴在陆瑆野腿上,手撑着地毯,强忍着咬的嘴唇都发白了。 偏偏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陆瑆野不耐的用手背拍了拍他,低声警告道:“别动。” 很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麻木挠心的痛感。 江席玉的脸色迅速涨红,有些不敢相信,陆瑆野会这么打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只好更深的垂下头,掩下那股强烈的羞耻感。 就算后面再怎么难受,江席玉也不愿意发出一点儿声音。 陆瑆野见他一直发抖,语气不悦:“真有那么难受?” 江席玉不说话,或许是找到了昨晚丢掉的羞耻心,现在面对陆瑆野,他就活像一个死了的鹌鹑。 因为,江席玉自己也承认,是他自作自受了。 他又不是真的傻,毕竟在生日之前,他早就听懂了陆瑆野的暗示,也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可他还是送上门了,甚至还戴上了陆瑆野最喜欢看他戴的眼镜。 然后一直缠着他,不让他离开。 所以,这点痛算什么? 江席玉完全可以承受。 得不到回答的陆瑆野,涂完药后把把江席玉翻了个面。 江席玉红着脸打算起身穿衣服。 这下陆瑆野大发慈悲的没有制止他,只是等到他穿好后,把人拉着重新坐回了自己腿上亲了好一会。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才只拆了一个。” 陆瑆野亲着亲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江席玉睁着朦胧的眼,意识到拆的是哪一个后,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点,躲避他的呼吸。 “要看看吗?”江席玉的目光落在书桌上还未拆封的礼物盒上。 陆瑆野点了点头,揽在江席玉腰上的手松了力道。 江席玉去把礼物拿来了。 打开的时候,里面放着各种名贵的小礼盒,那些都是江席玉用了自己的积蓄买的。 他觉得那些耳钉,胸针,项链,手链等,都非常的适合陆瑆野,陆瑆野戴上一定很好看,所以他就全部买下来了。 陆瑆野木着脸,还以为是什么手工围巾呢,结果是这些。 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只是他知道江席玉喜欢打扮自己,也就愿意接受了。 于是江席玉每打开一个礼盒,陆瑆野都会让他给自己戴上。 整个人珠光宝气的坐在那,就像橱窗里的艺术品,漂亮极了。 江席玉给他戴得越来越开心,最后陆瑆野实在是忍不了了,咬着牙说:“你差不多得了。” 戴这么多,他又不是真的洋娃娃。 江席玉挑挑拣拣拿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红色丝绒礼盒。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但还是希望瑆野哥你能喜欢。”江席玉朝陆瑆野微微笑起,镜片折射在他眼底,泛着温柔的光。 他打开了那个小礼盒,里面躺着一只银戒,戒指外面刻着小皇冠,还有细碎的星星,戒指里面则是藏着,带有江席玉隐藏心思的缩写字母。 是陆瑆野和自己的名字。 很难想到有一天,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和陆瑆野放在一起,甚至还能送出去。 为了准备这个礼物,江席玉熬了几天夜。 因为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无法离开陆瑆野,所以他只能晚上偷偷去学。 “瑆野哥,我可以为你戴上吗?”江席玉拿着戒指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 陆瑆野有些愣住,他静静凝视着江席玉手里的戒指,半晌,才很轻的问:“是你亲手做的?” 江席玉点了点头,眨了眨含着星星的眸,真诚祝福道:“希望瑆野哥,能永远幸福。” 陆瑆野脸上不自然起来,他略微坐直身体,有些不解的问江席玉:“为什么要送戒指?” 江席玉认真回:“因为真的很想送给你。” 戒指好像不是能随便送的东西。 可是江席玉这么喜欢他,陆瑆野又觉得,收到这个戒指莫名合理。 江席玉半蹲在身前,举着那个戒指,这种场面让大少爷,难得的紧张起来。 陆瑆野只觉得怎么坐着都不舒服,双腿微微岔开后,他的手抵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 对视片刻后,他压着眼帘端起姿态。 大少爷此时,就像被求婚的新娘一样,他矜持着,却又居高临下的,对江席玉伸出了手。 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江席玉有些紧张,给他戴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不过在即将戴上的时候,江席玉迟疑了。 他该给陆瑆野戴哪个手指呢? 听说每个手指戴戒指的含义都不一样…… 江席玉思考着。 陆瑆野等得不耐烦了,催促他:“还不快点,磨磨唧唧做什么?” 再慢点,他就要把手收回来了。 江席玉也很诚实,问他的意见:“瑆野哥?我该给你戴在哪根手指啊?” 陆瑆野不满的哼了声,说他麻烦。 戴着戒指都不知道戴哪,问他?他也不知道。 于是大少爷有点羞恼的提高音量:“这你都不知道,笨死你算了,既然你不知道戴哪?那算了,我不戴了。” 他话是这样说的,可左手的无名指却状似不经意的移到了江席玉的戒指前。 电视里,不都是戴无名指吗? 所以,大少爷也把自己的无名指翘了起来。 他恨恨心想,要是江席玉再不给他戴,他就真的不要了。 终于,江席玉给他戴上了。 下一秒,陆瑆野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他很凶的说:“江席玉,我真的忍不了你了。” 话落,他就扑了上去。 明明陆瑆野是个非常不喜欢带饰品的人,那天却把江席玉给予他的,都带上了。 那一天,是陆瑆野第一次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 虽然许的是个迟到的生日愿望,但他还是许了。 他希望江席玉能永远这么爱他,这么宠他,最好能永远不离开他。 那样,他也会再喜欢江席玉一点,再爱江席玉一点…… 如果江席玉都能做到,那他就勉勉强强愿意永远当他的洋娃娃。 可迟到许下的生日心愿,它真的会实现吗? 第11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3】 关系确定以后,两人几乎就是形影不离的。 江席玉对谈恋爱这件事情,表现得很认真,于是陆瑆野也想着,既然江席玉这么认真,那他也学着,比江席玉更认真一点好了,毕竟,他接受了江席玉的戒指。 然后,陆瑆野就开始学着江席玉对自己的方式去对他。 可结果,却不是很理想。 也不是不理想,就是非常的一言难尽。 大少爷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油盐不进。 他学着江席玉的样子,早起下楼去叫他起床吃早餐,顺便可以的话,陆瑆野也想学给江席玉打扮的。 结果敲开门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江席玉就已经心疼的把他塞进了被窝里,丝毫不给他机会的,问他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说要是感冒了该怎么办…… 一连串关怀的话,令陆瑆野觉得体贴到过分,他面上不显,但心里是有些甜蜜的,然而那种甜蜜中又夹杂着些许对自己计划失败的气恼。 中午吃饭时,陆瑆野绅士的给江席玉夹菜,夹了半天,最后自己的碗堆成了小山,他不信邪似的给江席玉夹,结果江席玉转手就会重新给他夹回碗里。 陆瑆野暗暗想着,夹不过你,那我就给你挑。 他挑挑拣拣半天,却忘了问江席玉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由于对恋人缺乏了解,陆瑆野挑着挑着,还把自己的情绪给整上来了。 这下,吃饭计划也彻底宣告了失败。 期间,无论陆瑆野学着怎么出招,江席玉都能让他铩羽而归。 仿佛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媚眼抛在瞎子上,陆瑆野终于狠狠尝到了挫败的滋味,心底止不住的吐槽,江席玉油盐不进,不识好歹,气死他了。 大少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恋爱节奏里。 江席玉则是不明白他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知道陆瑆野在尝试对他好,他也很受宠若惊。 偏偏陆瑆野是个死傲娇的性子,嘴上死活不肯说。 江席玉只好在接受了陆瑆野做完的一切后,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 他就像是那誓死体贴猫猫大王的小鼻嘎,觉得恋爱中的陆瑆野超惹人喜欢,他好想拼命的对他好。 此时的猫猫大王居高临下,羞愤低头咬过江席玉递过来的小蛋糕,甜的他想骂娘。 当晚,陆瑆野很凶很凶。 江席玉有些承受不了他这么凶,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推他。 陆瑆野撩起汗湿的发,微眯着眸去看他。 然后惩罚似的,让江席玉也尝尝,哀求失败的滋味。 几天下来,对于没什么恋爱经验,献殷勤还屡次受挫的大少爷来说,或许主动黏着对方,也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最能令自己不那么挫败的方法了。 江席玉对于陆瑆野愿意黏着自己这件事,表示非常开心。 毕竟,这代表着再也不是他单方面的黏着陆瑆野了。 而陆瑆野呢,明明主动,嘴巴上还是不饶人的,先嫌弃江席玉黏人起来,却又总在自己看不见江席玉的时候,满世界乱找。 找到了还好,找不到的话,他一整天的脸色都会很差。 虽然江席玉让他找不到的几率很小,但这种意外也不是没有。 某次趁着陆瑆野在午休,江席玉出了趟门打算去买新的花。 他忘记了给手机充电,导致支付完后手机就直接关了机。 他也不知道陆瑆野醒来后一直在找他,回到别墅的时候,陆瑆野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十几个佣人围着他,一个一个的上前回答着什么。 江席玉一头雾水的走进去,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围的气氛十分严肃,颇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而江席玉就是那个犯了大罪的人。 在那些视线里,有看见救世主的,有松了口气的,还有一道极为炙热又不满的,让江席玉难以忽视。 陆瑆野看着他,冷冷抬了抬眼,里面明晃晃的在控诉。 控诉什么呢? 控诉江席玉居然让他一个人午睡,醒来后还让他找不到。 下午睡觉,最怕的就是醒来后,一个人处在那种安静孤寂的氛围里。 陆瑆野以前对这方面不娇气的,或许是习惯了江席玉的陪伴,也习惯了醒来后可以贪念他的温度。 所以,醒来后见不到江席玉这件事,在他这里,就会变成很大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江席玉的脸,又落在他怀中抱着的花,心中对江席玉犯了大错后,试图买花哄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的傲娇真是太明显了。 管家也看出来他不是真的生气,默默的招手把别墅里的人撤走后,才勉强结束了这场小情侣之间的闹剧。 陆瑆野在佣人们都下去后,嘴里说着花不好看,却在江席玉走到他面前时,别开脸抬起手,语气故作冷淡的命令:“把花给我,让我看看有多丑。” 江席玉有些失笑,觉得他好可爱,紧接着小心的把花给了陆瑆野。 明明这个花,就是陆瑆野昨晚亲自指名道姓要的。 要不是陆瑆野亲自说要,江席玉也不会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然后挑了这个时间去。 买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可以叫管家帮忙,会有专门的人送过来。送过来以后,又会有专门的花艺师修剪,江席玉是基本可以不插手的。 只不过若是他没有插手,那这和不是自己送的也没有区别了。 陆瑆野喜欢他送的花,所以江席玉很喜欢自己亲自去选。 他和花艺师学过了,现在就算没有对方的指导,他也可以把花修剪得很好。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得到陆瑆野的欢心。 听着陆瑆野嘀嘀咕咕的,借着花埋怨,江席玉觉得自己可冤枉了。 谈恋爱后,江席玉的胆子大了些,回到卧室他也装作讨好似的去吻陆瑆野。 陆瑆野没有拒绝他。 江席玉得到回应后,在那样的热情里,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恋爱中的陆瑆野,好哄的不可思议。 第二件,是陆瑆野真的很黏自己了。 第11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4】 陆瑆野开始黏人,对江席玉来说,是一件幸福到极致的事。 他们一起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待在一起,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陆瑆野的房间,甚至有时候,他们连楼都不会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没想到最先受不了了的,是陆瑆野的朋友。 不知道怎么回事,约陆瑆野出门,就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宋清明和萧齐约了好多次了,信息不是被陆瑆野忽视,就是他压根没看见。 这天,陆瑆野正面无表情的帮江席玉弄着作业。 江席玉坐在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有些犯困。 为了防止自己睡着,江席玉打算玩会游戏,摸索了半天没发现手机,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急,忘记拿了。 他刚打算起身下楼拿,陆瑆野随口说:“手机在床头。” “嗯?”江席玉疑惑了下。 “不是想玩手机?”陆瑆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侧目瞥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笑了笑。 陆瑆野淡淡的移开视线。 江席玉在拿到他的手机后,没玩多久,手机就显示了来电。 电话铃声是静音的,江席玉看着来电显示,递到陆瑆野面前。 是萧齐。 陆瑆野接了电话。 江席玉坐在他身边,也不是故意要听的。 电话里萧齐约陆瑆野出去,还隐约对陆瑆野难约的行为表示不满,问他在忙什么。 问到这句的时候,陆瑆野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江席玉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相撞。 江席玉愣了下,明白他的意思后,睫毛有些心虚的颤动。 陆瑆野嗤笑了声,意味不明的回了句废话:“在忙。” 那语气里,含着丝丝得意。 萧齐很难听不出来,有点莫名其妙的。 半晌,他直接对陆瑆野说:“出来聚聚,上次你生日,我和宋清明在晚宴上连你影子都没看见,这次我们好兄弟给你补一个。” 距离陆瑆野生日,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 本来萧齐他们早早就约了陆瑆野聚会的,无奈某人那几天发恋爱神经,压根不带看手机的,再加上手机被静了音,以至于电话也没接到。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陆瑆野变成了兄弟心中,难约的代名词。 萧齐不管,这次说什么也要陆瑆野去。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陆瑆野也没打算推脱。 他静了片刻,说:“地址。” 萧齐说:“老地方,直接来吧。” 于是,在写完江席玉的作业后,陆瑆野带他出了门。 此时,夜幕升起,车一路行驶过繁华的城市。 江席玉看着外面的景色,好奇扭头问他:“瑆野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陆瑆野不知想起了什么,指尖顿了顿。 他暗骂了句,萧齐挑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挑了那个破地方。 大少爷几乎性子一上来,就想打道回府了。 恰巧萧齐发信息来催,陆瑆野眼里露出不耐。 他对萧齐选的地方不满意,但人都到了,他犹豫了会,然后对江席玉说:“别管是什么地方,到时候坐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江席玉点了点头。 车停在了酒吧的后门,陆瑆野下车后,随后将钥匙丢给了门边等待的服务生。 他攥着江席玉的手腕往里走,一路有人指引着,直到电梯停在三楼,打开的瞬间,江席玉看着熟悉的包厢门,怔了怔。 陆瑆野牵着他走出电梯,包厢门被守在外面的保镖推开,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瞬间兴奋的涌了上来。 “陆哥,你终于来了。” “上次你生日我们都没有好好聚聚,这次可要玩久一点。” “是啊,陆哥,这次一定要好好玩。”萧齐笑着上前,看见站在陆瑆野身后的江席玉时,有些意外,目光下移到两人好似牵着的手,猛地瞪大了眼。 宋清明早就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最先反应过来,招了招手示意包厢里无关的人出去,等到包厢门关好后,才上前招呼:“陆哥,快坐吧。”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 不过他们在圈子里待久了,这样的事情也见了很多。 虽然对陆瑆野这样不加掩饰的行为感到震惊,但他们也不会多问。 陆瑆野当然也没打算和他们多说,牵着江席玉坐到了主位上。 众人看着就更加好奇了,好奇坐在陆瑆野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是江席玉。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在这里,江席玉因为偷亲陆瑆野,而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并且陆瑆野当时那个狠厉的架势,分明就是冲着江席玉半条命去的。 距离那次羞辱,也没过去太久吧。 听说闹得还挺大,陆哥当时不是把人赶出陆家了吗? 这次却又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的牵着他的手走进来…… 一时间,包厢里诡异的安静下来。 落在江席玉身上打量的视线很多,总归不是什么友善的视线。 江席玉静静坐在陆瑆野身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沉默的样子冷淡又不扎眼。 头顶的水晶吊灯明亮又璀璨,映在他过分干净的面容上,黑白分明的眼仿佛坠着光,湿漉漉的。 这不禁又让在场的人想起了上次,这人倒在地上时,所露出的孱弱又可怜的姿态。 上次站在陆瑆野身边的,还是一个只会低着头,不起眼的透明人。 这次,却敢坐在陆瑆野身边,修长的脖颈不再过分弯折,而是淡定又自然的,像是一株洁白的百合端坐在那。 他们都觉得江席玉有点变了,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变了。 陆瑆野不悦的“啧”了声,冰冷的眸光抬起,对于那些看向江席玉的视线,皱起眉表示很不满。 众人连忙收了视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坐了下来。 上次在这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令人不愉快的记忆。 江席玉在进来之前,也是想要松开陆瑆野的手。 可陆瑆野牵着他,强势的不容拒绝,似乎并不在意被众人看到。 萧齐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心底止不住直呼,这可真是个大惊吓。 他沉默良久,最后真是忍不住了,和宋清明槽了句:“缘分真他妈操蛋啊,上次还是冤家,这次tmd就成了一家。” 第11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5】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 至少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时活跃的气氛,在此刻陷入难言的沉寂。 萧齐不想让气氛太僵,主动挑起了话。 一时间,其他人都只能附和着,东扯西扯起来。 陆瑆野表现得不是感兴趣,只是在有人提到他的时候,才神色淡淡的抬头,给了点反应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他看着江席玉都没怎么动筷子,以为他是太局促了,于是陆瑆野就主动夹了菜到他碗里。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的原因,江席玉没有给他重新夹回来,还很轻的对他弯了弯眉眼。 陆瑆野略微偏头靠近他,问他想吃什么。 江席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都行。 难得他积极配合,陆瑆野满意的夹了起来。 渐渐的,江席玉面前的盘子就放不下了。 两人之间的磁场,仿佛把在场的人都隔绝在外。 他们那边空气流淌的,都莫名带着粉红泡泡的味道。 不怪宋清明这么想,实在是陆瑆野太旁若无人。 他坐得离两人最近,所以看的听的也是最清楚。 他看见有江席玉轻轻扯了扯陆瑆野的衣服,凑近他脸色为难,好似在对陆瑆野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 陆瑆野皱起眉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看向自己的盘子,示意江席玉吃不下放这边。 然后江席玉夹着食物小山堆上的一块牛肉,打算放到陆瑆野面前的盘子里,没想到夹着肉的筷子刚过去,手肘忽然被人抬起来了些。 陆瑆野神情自然的低下头,直接就着他的筷子把肉吃了下去。 江席玉愣了下,不太明白陆瑆野为什么这么做。 陆瑆野用余光瞥了眼江席玉,微微坐直身体,神色平静的咀嚼着,像是很满意。 因为手肘被餐桌遮挡,所以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江席玉主动去喂的陆瑆野。 气氛变得有点要命。 大家不约而同的没眼看了,纷纷和旁边的人喝了杯酒,借此掩饰尴尬。 萧齐更是很少看见陆瑆野发这样的神经,也不知道他在炫耀什么。 最后忍不了了就拿起了酒瓶,打算和陆瑆野喝一杯。 上次在生日宴上没逮住他喝两杯,今晚这个机会,萧齐说什么都要让他喝。 “陆哥,你这次可得补上啊,必须和我多喝几杯。” 陆瑆野倒是有些无所谓,他想着生日宴自己确实没打招呼就提前走了,也就默许了萧齐给自己的酒杯倒酒。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修长,露出的腕骨漂亮劲瘦,和萧齐碰杯的动作,更是随意性感。 江席玉盯着看,在看到陆瑆野喝完那一杯时,忍不住蹙眉。 萧齐喝完说了些生日祝福。 陆瑆野淡笑着道了谢。 宋清明又起来说陆瑆野不能只和萧齐喝,渐渐的,一群人都跃跃欲试。 陆瑆野已经喝了两杯了。 在喝第三杯的时候,江席玉已经有些担心了。 其实他一直都关注着陆瑆野有没有吃东西。 发现陆瑆野一顿饭下来,就吃了刚刚那块肉。 江席玉知道他的食欲不怎么好,本来白天他也没吃什么,现在又相当于空腹喝酒。 而且看着包厢里那一圈人,估计还要喝七八杯的样子。 江席玉怕他的胃受不了,于是在陆瑆野端起酒杯,出声道:“可以让我替你喝吗?”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怔住。 没想到一直不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就开了口想要为陆瑆野挡酒。 他们还以为江席玉哪怕搭上了陆瑆野,也改不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胆量。 不过陆瑆野要是不愿意喝,也没人敢逼他的。 这明显,就是他有了兴致。 一时间,众人对此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陆瑆野手上的动作顿住,分来目光看他。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恳求:“让我替你喝吧,瑆野哥。” 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陆瑆野凝视了他片刻,唇角细微的动了下,好似笑了,又好似没笑。 他缓缓放下了高脚杯。 江席玉站起身,顺势伸手把酒杯拿了起来,和那个人喝了。 包厢里的人顿时轻呼起来。 “爽快啊。” “还有我,我也来敬一杯。” 陆瑆野眯了眯眼,注意力完全被江席玉上下吞咽的喉结所吸引。 那仰起的脖颈,纤细白皙,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下。 终于,在江席玉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陆瑆野的视线回到江席玉的脸上,淡淡的嗤笑一声:“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那杯酒就当剩下的人一起敬的吧。” 宋清明适时开口,顺着陆瑆野的意思搭了台阶。 他看事情往往要比要比在场的人看得透些。 虽然陆瑆野明确表示过他不喜欢男的,但那只是他为了应付厌烦的人而随意找的说辞。 陆瑆野身边女的出现得很少,男的除了这几个玩的比较多点,他也很少接触别人,如果要说他接触得最多的,估计也是江席玉了。 他们只是会偶尔出来聚聚,但江席玉确实实打实的跟在他身边好几年。 宋清明见过陆瑆野对江席玉的厌恶,也见过他对江席玉的期待。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端倪呢? 或许就是在酒吧那次,宋清明看到陆瑆野的手指一直停留在和江席玉的聊天界面上,他打了删,删了又打,有些懊恼,又有些期待的,仿佛是在等什么人发消息。 可能是陆瑆野喝醉了酒,他眼里的情绪让人看得特别清楚。 结果江席玉没有主动给他发,陆瑆野的脾气完全就藏不住了。 宋清明实在无奈,不想听好友在那骂骂咧咧,后来趁陆瑆野醉着有点不清醒,他直接拿陆瑆野的手机给江席玉发了个地址。 江席玉来了,把人带走了。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陆瑆野了。 后来很久,他们都约不到,也看不见陆瑆野。 或许,两个人就在是那段时间,感情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说时间长吧,它也不长,甚至对比追了陆瑆野这么久的路知白来说,那只能称得上是一段很短的时光。 也正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江席玉拿下了最难追的陆瑆野。 不太了解江席玉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 宋清明怀着这个疑问去打量,刚好听见陆瑆野嫌弃又暗含宠溺的声音。 他说江席玉酒量不好还逞强。嘴上嫌弃着,长臂微伸就把人捞到了怀里。 江席玉脸色发红,听见陆瑆野的声音,埋在他怀里闷闷嘀咕了声。 那声音压的很低很小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但宋清明听得很清楚。 他听见江席玉说:“你没吃饭呢,不要喝这么多酒,等会胃会难受……” 明明吃饭的时候没怎么抬过头,却知道陆瑆野吃了什么,没吃什么。 宋清明正色起来,好像隐约找到了陆瑆野坠入爱河的原因。 第11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6】 晚饭结束后,在场的人陆续离开。 宋清明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临走之前,脸色有些复杂的问了陆瑆野一句:“陆哥,你玩真的啊?” 陆瑆野头都没抬,也没正面回答他,只是淡声说:“以后这种局,不用叫我了。” 答非所问,对于陆瑆野这样性子的人来说,宋清明几乎立即就明白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走出包厢之际透过逐渐关上的缝隙回头去看了留下的两个人。 陆瑆野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 从宋清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那皙白的脖颈被人用手掌控着,然后在四周寂静下来时,陆瑆野控制着他,和自己接了一个深深亲密的吻。 包厢门也在那刻彻底合上。 陆瑆野鼻尖抵着他的,很轻的喊他,语气莫名温柔:“江席玉。” 江席玉有点醉了,被亲得脑子也有点迟钝,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微睁开湿润的眼,去回:“嗯?” 陆瑆野五指还陷在他柔软的发间,闻声揉了揉。 他低头看了江席玉很久,才问:“会很难受吗?” 江席玉以为他是说这个酒,怔了会才摇头说:“不难受。” 酒选得是很温和的,不是很烈。 江席玉感觉有点晕晕的,他知道,是自己酒量真的很差,是他自己的原因。 可陆瑆野问得,并不是酒。 他目光很深的盯着江席玉,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没有察觉到,只是觉得自己的脸是热的。 他犹豫了一会,攀着陆瑆野肩膀的手松了松,然后抓着陆瑆野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的抚上了自己的脸。 冰冰凉凉的,很好缓解他的不适。 江席玉忍不住亲昵的,用脸蹭了蹭。 陆瑆野脸上已经没有笑了,他直直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很久以后,他扣着江席玉的脑袋,带着他埋在自己肩膀上。 心里已经是被戳得软烂无比,很多很多的感情,被江席玉这样依恋爱慕的动作牵起。 那种情绪很猛烈,从血液流入心脏,最后蔓延至身体四处。 陆瑆野从来没有体会过,但却在此刻觉得,身上这个人,恍然间无声无息成了他的全部。 他生下来什么都有的。 所有人都说,他含着金钥匙出生,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过。 幼时的陆瑆野想要的很简单,他想要父母的爱,然后他没有得到。 现在的陆瑆野,终于又一次想说,要爱了。 他似乎不用伸出手,就有人捧着一颗真心到他面前,很热烈很真诚的给予他,给他自己全部的爱。 那个人,是江席玉。 他的爱是溪水,和陆瑆野接受过的所有喜爱相比,仿佛是溪水与大海的差距,它是那么不起眼的…… 偏偏就是这样的不起眼,日复一日从浅浅小溪变成了湍急的河流,最后融入大海里,等待着某一刻,在陆瑆野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可即便卷起来是如海浪般地汹涌,拍在陆瑆野身上时,却如流水般的温暖轻柔。 溪水终于用它的全部,软化了那个人的所有。 陆瑆野已经全然认命,自己栽惨了。 他抱着江席玉,将自己的头也埋在他的肩膀上,埋得很深很深。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他蓦然想起了那天。 自己狠狠的羞辱了这个人,还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应该是很痛的,江席玉痛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蜷缩在地上,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却还是小心的,讨好似的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 往日里回避的,对江席玉所有的不好,任性与坏脾气,伴随着旧地重游想起的那一脚,全都化作了尖锐的针,无声的刺痛着陆瑆野的心,让他几欲喘不过气来。 陆瑆野骄傲的头低了下去,他在这样绵长厚重的爱意里,承认了自己的不好,承认了自己很差,也承认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江席玉感受到了,伸手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着气。 像是无数次,给那只傲气的猫猫顺毛般。 他微微偏过脸,亲了亲陆瑆野的脖子,语气含糊问:“怎么了?” “江席玉……”陆瑆野的嗓音忽然变得很低很哑。 江席玉察觉到了,还是微笑着应:“嗯嗯。” 陆瑆野攥住他的肩膀抬起头,眼眶是泛着红的。 明明他没有喝很多酒,也没有醉,但眼眶却是比江席玉还要红。 他静静望着江席玉,半晌,一字一字咬得很重,也很艰涩:“对不起。” 那三个字,他说出来有些陌生,伴随着另外一种情绪堆积在心头。 霎那间,头顶水晶折射的碎光,在他的眼底缓慢浮起。 他不知道这个迟到的道歉,为什么会这么酸涩。酸涩得他……想要掉眼泪。 江席玉的酒好像彻底醒了。 他怔然的看着陆瑆野,不舍得眨眼睛。 陆瑆野怕他没听见,很认真的给他重复道:“对不起。” “江席玉,对不起。” 是他的错,他没有早点喜欢上这个,很好很好的人。 江席玉其实一点也不笨,最笨的那个人,好像是他,是他太笨了。 过程学的很笨拙,但好在他真的,在江席玉的耐心下,学会了。 对于大少爷来说,那些曾经认为很难说出口的话,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难了。 陆瑆野的额头抵着江席玉,他的眼睛也离他的眼睛很近,仿佛他们的心也是这样的,从未有过的近在咫尺。 他放下了那些嘴硬,此时真心的说:“江席玉,我喜欢你。” 停顿的瞬间,他闭了闭眼,低下去的声音满是妥协:“可能,也……爱上你了。” 喜欢和爱,在陆瑆野这里,是很难得到的东西。 他拥有的太多,所以总是缄默不言。 他接受的教育很严,所以他骨子里,其实也是高高在上的利己主义。 父母离婚的那天,陆父站在那低喃过一句话:真心是最容易被糟蹋的。 如果你不想被糟蹋,那就永远不要给出去。 然后,父母之间相爱相杀的这些年,陆瑆野就一直把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他不想变成陆父那样,也不允许自己的感情是这样。 但现在,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把心里那些难以言说的感情,全都告诉江席玉,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也不顾后果的捧到他面前。 想告诉他:你赢了,我爱上了你。 所以,江席玉,你千万不要让我输…… 窗外繁夜,无月也无星,如同一盘看不到边际的棋局。 无人落子,有人却甘拜下风。 第11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7】 那天晚上的每一句话都很重。 暗恋的人还未来得及说爱,被爱的人却率先说出了口。 江席玉像是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攥紧陆瑆野的衣服想要支撑着自己去看他,可是没坚持几秒,脖颈就随着决堤的情绪,很深的低了下去。 他的眼泪开始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一瞬间,像是沉入了极致委屈的海里。 肩膀剧烈颤动着,刚开始没有哭出声音,后面渐渐的江席玉哭出来了了,哭得几欲喘不过气。 浇灌与接近一朵满是荆棘的花,不需要花费很多钱,但是却需要养花人付出很多很多的心思,也需要给予很多很多的爱。 可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幸运的回应,酸涩与眼泪似乎才是暗恋这条路上最为常见的东西。 若是有一天,有人心疼你,为你擦起了眼泪,那么委屈就会像溃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过后所有来时路上的泪痕都会变得无比清晰。 那些清晰的痕迹里,有江席玉暗暗下定过的决心。 他曾经做过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打算,也不敢奢求。 他知晓自己和陆瑆野的差距,也不期望这样的人能为他停下目光。 他宁愿蒙着眼睛继续爱,也不愿意自己的爱意去轻易惊扰对方,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永远在这场暗无天日的感情里,不露端倪。 而这些所谓的不露端倪,这些江席玉自诩藏得很好的东西,终于在路知白的出现后,全然化作了不甘与嫉妒,迫使他自乱阵脚,又溃不成军。 于是,在听见陆瑆野说爱的那刻,江席玉终于不再压抑,也不再掩藏。 他哭了,哭得万般委屈。 如果没有恋人的安抚,他的那滴泪似乎永远都不会掉下来。 那滴蹉跎到几欲干涸的泪,在陆瑆野给出爱的瞬间,终究还是为他流了下来。 或许,在陆瑆野给予他机会的时候,这滴泪为他流下来,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因为陆瑆野的爱,是极为奢侈的。 他不会轻易交出来,别人也轻易得不到。 但现在,他说他爱上自己了。 他明明白白的说,他爱上了自己。 江席玉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对他说爱,陆瑆野就说爱他。 然后,他还很温柔的对他说:“江席玉,不要哭了。” 他没有再故作嫌弃的说他哭得难看,而是安抚着他,让他不要哭。 眼泪砸得很重,也砸的很疼。 如同熔岩一滴一滴的缓慢侵蚀下来,陆瑆野的心顿时塌陷了一处又一处,最后全部沦陷其中,带来难以形容的疼。 他有些笨拙的去擦拭江席玉的眼泪。 可江席玉的眼泪流得很多,他好像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陆瑆野只好捧起他的脸,故作严肃的命令他:“江席玉,不许哭了。” “你再哭,我会生气的。” 江席玉的眼睛,此刻如同从浸满落霞的海水里捞出来,红极了,也湿润极了。 长睫胡乱的缠在一起,看起来哭得可怜又狼狈。 他还是不开口,默默望着陆瑆野流泪。 这次,江席玉好像都无法自控,眼里漾着炙热的情感,那里无数次的在回复着陆瑆野的爱。 他仿佛无声的在对着陆瑆野说:我也爱你的,很爱很爱你…… 对视的瞬间,陆瑆野的喉间哽住了。 面对这样的江席玉,他连伪装都伪装不起来。 所以他很小声的哄着江席玉,说了真话:“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疼死了。” 停顿片刻,他很轻的问了一句,好似在问江席玉,又好似在问自己。 “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哭呢?” 他的指腹摩挲过江席玉的眼帘,那处的皮肤滚烫,渐渐肿了起来。 制止江席玉哭泣的最好办法,就是陆瑆野直白的告诉他,自己心疼了。 江席玉舍不得他疼,所以他尽力在收敛着自己崩溃的情绪。 最后,眼泪不再流了。 他抬着一双红透的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渴求的向陆瑆野提了要求:“可以,再说一遍你爱我吗?” 再说一遍“你爱我”,我应该就不会再哭了。 他真的,好想再听一遍。 然后他会很珍惜的,把陆瑆野说的那三个字,彻底记入心里。 以往这个时候,大少爷表白完都会后知后觉的羞耻。 他可能会在江席玉提出这个要求后,羞愤欲死的嘴硬。 他会说:“不要,我只会说一次。” 可现在陆瑆野忽然不想嘴硬了,他脑子空白的,只想要江席玉不哭。 那些看似很难说出口的话,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江席玉可以成为这个破例,对吗? 陆瑆野在心底默默的问自己,心脏处被无形的线绞得很紧。 线被扯着的尽头,就是江席玉的眼睛。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在江席玉的眼睑处,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然后,他听见有人说:“我爱你。” 恍惚间,陆瑆野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声音。 下一秒,那道声音状似冷静的又哄了一句:“我爱你,别哭了。” 仿佛不可能在陆瑆野生命中出现的三个字,在这一天中,却平静出现了很多次。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全部都给了江席玉。 原来说出爱,也没有那么的难对吗? 所以道歉也不是很难,承认爱也不难。 面对江席玉的眼泪,陆瑆野那样骄傲的人,就这样轻易的再次给了出去。 他甚至怕自己给的情绪不够,会令江席玉觉得他不够认真。 半晌,他很认真的又去亲了亲他的泪痕,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晃了晃:“别哭了,还不开心吗?” 说爱你了,还会不开心吗? 说很多很多遍,对陆瑆野这个第一次说这种话的人来说,真的有些难了。 江席玉眨了眨眼,难言情绪激动,却还是很坚持的想要露出一抹笑回他:“开心,真的很开心。” 虽然那个笑在那张哭花的脸上,实在称不上好看。 陆瑆野莫名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哄江席玉不哭是这么难的事。 他哼了一声,有些忍不住的控诉一小下:“江席玉,你真难哄。” 也很爱哭。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眼睫上的痕迹都没干。 陆瑆野见他那样,却以为他又要哭了。 他捧着江席玉脸的手用了力,那片为了克制不哭而被咬得异常红润的唇,随着他的力道嘟了起来。 陆瑆野嗤笑了下,垂首靠近上去。 这晚,他把教给江席玉哄自己的方法用了很多次。 为了哄好江席玉,他大发慈悲的给了他很多很多。 第12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8】 回陆家的时候,哭泣过度的后遗症上来,江席玉的眼睛肿成了大核桃。 他透过车窗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有些接受不了的埋起了头。 陆瑆野嗤笑他现在知道难看了。 江席玉捂着脸,碰到同样红肿的唇,忍不住吸了口气,语气闷闷的:“要是被管家看见,该怎么说呀?” 陆瑆野余光看向他,半晌,语气严肃:“你要撒谎吗?江席玉。” 江席玉愣了下,露出一双核桃眼,努力撑开一条缝说:“我没有要撒谎啊。” “那就说你哭肿了眼睛和嘴巴。” 江席玉:“……” 眼睛可以哭肿,嘴巴却不能。 江席玉脸红起来,小声提议:“要不然我们晚点回去吧。” “嗯?”陆瑆野疑惑一声,将车速放缓下来后,却说:“可我想早点回去。” 话是这样说的,可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出了半个小时。 两人回去后,发现别墅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就连管家也不见了身影。 江席玉有点意外。 因为一般这个时候,管家都会等待门口的。 陆瑆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江席玉要回自己房间时,把人给拽了回来,带上了楼。 十分钟后,私人医生送来了消肿的药。 陆瑆野给他涂好药以后,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江席玉就默默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陆瑆野看着他,挑了挑眉:“做什么?” 江席玉不说话,眼睛很轻的动了下,视线追随着他。 那眼神,哪怕因为眼睛肿了而看不真切,陆瑆野也看出了里面的痴像。 他“啧”了声,面无表情的又往浴室走。 江席玉还是很小步的挪着,跟着他。 陆瑆野忍受不了的转身,走到他面前,颇有些咬牙说:“眼睛刚涂了药不知道啊。” 江席玉歪了歪头,嗫嚅说:“知道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有点看不清,瑆野哥。” “能看清就来鬼了。”陆瑆野气笑了下,命令他:“回床上躺着去。” 江席玉似乎就是在等他这句话,闻言,装作一脸无辜的说:“可我,还没有洗澡,会把你的床弄脏的。” 陆瑆野微怔。 反应过来后,就见江席玉红着脸庞,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 陆瑆野垂眸望着他看了一会,神情似笑非笑起来:“你哪一次没把床弄脏?” 那话语里明显的意思,足以让脸皮薄的人羞死。 但江席玉今天眼睛哭肿了,脸也有点肿,所以一点都不害羞。 他走近一步,坚持对陆瑆野说:“瑆野哥,别丢下我,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吗?” 他现在不想和陆瑆野分开,就想黏着他。 要是眼睛里看不见他的身影,就会有点煎熬。 他不太想一个人坐在外面。 他想,时时刻刻都和陆瑆野待在一起。 陆瑆野显然也是看出来了他的意思,只不过他刚表白不太久,所以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害羞和难为情的。 但江席玉显然一点都不害羞,还一直要跟着他,让他的羞耻心都没处藏了。 陆瑆野沉吟片刻,眸光忽然变得幽深暗沉起来。 那抹沉色只掠过一瞬,他望着江席玉柔软的神情,瞬间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拽住了江席玉的手腕,语气很低道:“真的要和我黏在一起?” 江席玉无意识的舔了下唇,很快的点了点头,说:“要的,要和你在一起。” 如果能像一个树袋熊时时刻刻挂在陆瑆野身上,那就更好了。 陆瑆野见他神色坚决,心里的那股火直接噌的一下蹿到了头顶。 他说话仿佛把牙都咬碎了,眼神有点凶的锁住江席玉。 “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眼睛刚涂完药就要和他去沾水。 江席玉理解错误,以为陆瑆野怕他身体没好,涨红着脸发出微弱的声音:“好了,已经好了的。” 陆瑆野:“……” 脑子里简直一堆废料。 偏偏陆瑆野还拒绝不了。 因为只要江席玉稍微露出一丁点,想和他做些什么的意图,他心里立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般,自控力的防线几乎为零。 “眼睛真不想要了?”他烦躁警告,腿却下意识地拉着人开始往浴室走。 等会肯定又会哭…… 陆瑆野想到这心里骂了句。 妈的,他反正是不想哄了! “我不会哭的……”江席玉咬唇道,弯着眉眼的动作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陆瑆野羞恼的别开头,三步并作两步的拉着人走,最长腿一勾,“砰”的把门重重带上。 水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扯乱了浴室里缭绕的雾气。 十一点半时,陆母打了个电话过来。 卧室里没有人,反倒是浴室里雾气浓得都从缝隙里溢了出来。 电话响了会没人接,那边就不再打了。 陆母直接打了电话给管家。 “瑆野不在家吗?” 管家回:“在的。” 他半个小时前,接到过少爷发的信息。 少爷让他把别墅里的人撤下去。 管家心里都明白,于是就照着陆瑆野的意思把人撤了。 他不知道陆母此刻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忍不住问:“夫人是找少爷有什么事吗?” 那边静了会,才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她停顿了会,又按照惯例的问了句:“席玉呢?” “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嗯。” 陆母应了声,随意叮嘱了几句就挂了。 管家拿着手机沉思了会,经过他多年的了解,夫人应该还有话没说。 他叹了口气,打算明天去提醒陆瑆野一下。 那边,陆母挂了电话后,又有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皱起眉,等响了两秒后就毫不留情的挂了。 安静了片刻,助理从门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显示通话中的手机,说:“许姐,陆宅那边又来电话了。” “不接,给我挂了。”陆母不耐道。 助理脸色为难,刚想开口提醒电话已经接通了,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了男人平和的声音。 “关于瑆野,也不听吗?” 第12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59】 “瑆野能有什么事?”陆母冷笑了声,紧接着打断道:“只要你不插手他的人生,他就不会有任何事,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她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也不想和他过多的讨论自己的儿子。 血和泪的教训,让她习惯性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离婚协议上的那一条,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允许陆瑆野回去陆宅,也不会允许他去接触这样的父亲。 电话那边没有传出声音。 陆母握紧电话,半晌,很有距离的开口:“瑆野的事,不劳您操心。” 她不想再说了,刚打算挂断,电话里又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陆母冷呵一声:“也对,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落,她将电话挂了。 助理拿着手机出去后,她一个人静静望着窗外出神。 记忆倒序,玻璃窗仿佛在此刻变成了困住她的黑色囚笼,她在里面挣扎,哭泣,歇斯底里。 她越疯狂,就衬得囚笼外面的人越平静。 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那,眼神似在睥睨笼中金雀,只要爪子没有见血,他就永远不会抬起贵手,予她自由。 所以,用命换来的自由和孩子,她怎么可能再轻易还回去。 绝对不可能。 …… 过完圣诞后,两人回学校的时间多了起来。 因为寒假差不多也要来了,为了迎接期末的考核,江席玉居然开始跑起了图书馆。 陆瑆野说过,回去补,但江席玉还是硬着脖子说要去图书馆。 实在是没有办法,作业可以让陆瑆野做,但考试没办法叫他替自己考。 而且两个人回到家,就势必黏在一起,那黏在一起了,肯定就有些不安分。 陆瑆野有时候教着教着,就嫌弃他笨,气头上来就会惩罚似的用手揪江席玉的脸,揪着揪着就变成了摸,摸到最后,别说写作业了,第二天迟不迟到,都是个未知数。 一来二去的,江席玉哪里受得住,更别说生出心思搞学习了。 他本身就垂涎陆瑆野垂涎得要死,后面干脆就眼巴巴的被他勾走了。 为了防止这种色令智昏的现象再发生,江席玉这会说什么,都要跑去图书馆搞学习。 陆瑆野要拽着他上车,江席玉死活不肯。 直到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的学生开始往校门口走。 大少爷戴着口罩都难掩差得要死的脸色。 他皱起眉又问一遍:“真要去图书馆?” 江席玉坚定的点了点头:“嗯嗯,瑆野哥,你就让我去一次吧,我真的没去过。” “只是学习?” “嗯嗯。” 陆瑆野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冷冷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江席玉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用了瑆野哥,图书馆很冷的,你在车里等我就好了,我就学一个小时,学完就出来找你,保证不会迟到的。” 主要是陆瑆野在身边,他就无法静下心来学习。 陆瑆野呵呵笑了下,不同意。 他伸手摇了下江席玉的肩膀,语气沉闷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让我跟着去,是打算背着我去偷腥是不是?” 江席玉:“……” 陆瑆野也拒绝他的提议,态度强硬:“不让我去,那你也别想去了。” 最后江席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于是就答应了和陆瑆野一起去图书馆。 两个人上学这么久,活动的范围就在教学楼和校门口。 别说去图书馆了,他们甚至连图书馆的位置在哪里,都有点找不到。 大概半小时后,江席玉才带着陆瑆野找到地方。 此时图书馆的人还不算多,江席玉刷完脸后就进去了。 不过正好有人从这个闸门出去,陆瑆野就移开了点,给他们让了出口。 出去的两个女生,就止不住的往他脸上瞧。 江席玉站在里面等了会,看得有些吃味,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把陆瑆野打扮得很好。 黑色的长大衣衬得他身高腿长,鸢尾蓝色的头发被精心梳理在脑后,层次分明的,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眼。 他走到闸门略微偏头取下了口罩,随着他的动作,几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垂下额前,他眯起眼抬颌的瞬间,神情带着傲慢的疏离,如同天鹅般矜贵难言。 江席玉被那一眼看得,心脏狠狠跳动起来。 扫脸成功后,陆瑆野又戴上了口罩。 他走到江席玉面前,低头问他现在去哪坐? 江席玉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上了三楼,找了个靠窗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透明的玻璃外,就是尚未消融的雪景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陆瑆野坐在他旁边,翘起二郎腿看着。 江席玉从背包里拿出电脑,又拿出给陆瑆野准备的暖手的东西塞到他怀里。 陆瑆野压低声音质问他:“怎么又是粉色的,江席玉。”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小声安抚回:“拿错了,拿错了,将就一下叭。” 陆瑆野怀疑他是故意的,但现在这条件,他也没得选,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接受了抱在怀里。 江席玉小心移了下椅子,坐得离他近,然后才打开电脑学习起来。 陆瑆野见状眉眼愉悦的动了动,也安静的在他旁边玩起了静音手机。 图书馆里非常的安静。 江席玉戴着耳机正在听课,听了一半后想拿笔,却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笔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陆瑆野正一手支着下巴盯着他看,另一只手里,指间懒散的转着他的笔。 江席玉张唇问他要。 陆瑆野把笔放下了,又忽然坐直身体伸手到他面前。 江席玉攥着书页的手紧张了瞬,然后感觉到左耳耳垂被人揉捏了下,触碰的地方,顿时起了火星般发热起来。 他身体僵硬的,有些不敢相信陆瑆野居然敢在图书馆里这样,就在他想开口制止的时候,下一秒,就感觉左耳有线耳机被拿走了。 陆瑆野好似笑了下,然后抬手将取下来的耳机,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修长的指节划过,银色耳钉折射了些许细微冷冽的光。 陆瑆野打了个哈欠,像是有些困了,倦怠的阖了下眼又睁开,目光扫过周围,见没什么人后才凑近江席玉,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 冷调的淡香在鼻间晕开又散去,陆瑆野轻轻说:“有点困。” 江席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膀一重。 半晌,侧目过去,就发现陆瑆野将头靠在了他身上。 江席玉一颗心提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见没人看这边才稍稍放心。 也幸亏这里人少。 他也不想拒绝陆瑆野的靠近,还怕自己身体太僵硬了,特意软下肩膀问他:“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办,你又不肯走。” 江席玉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丝丝幽怨的味道,忍不住挽唇温柔的笑了起来。 他发现陆瑆野有一点点不一样,虽然和以前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他好像对自己耐心更多了。 换做以前,让他在图书馆这么无聊的坐着,别说半小时了,就是一分钟他也坐不下去。 现在,居然可以陪着自己在这里待这么久,不吵也不闹。 想到这,江席玉眉眼弯弯。 他任由陆瑆野靠着,指尖摩挲了下笔记本触控的地方,然后将课件的声音换成了舒缓的音乐。 陆瑆野听到音乐的那刻,鼻间溢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哼笑。 像是在笑江席玉一本正经的搞这种浪漫,又像是在笑自己,居然还为这种行为心跳的厉害。 他藏在暖手袋里的手难耐的蜷缩起来,微睁着眼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来雪花。 在这样的冬日里,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听歌和看雪。 江席玉想不到能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他心底挣扎了下,终于忍受不住的害羞歪头去看陆瑆野的眼睛。 半晌,四目相对。 江席玉很小声的笑着对他说:“好幸福呀~瑆野哥” 大少爷强撑着害羞,傲娇嘴硬道:“一般。” 第12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0】 元旦前夕,江席玉提出要和陆瑆野一起跨年。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跨年。 所以江席玉看起来非常的重视,前一天晚上,还在陆瑆野的耳边念叨着,满是期待。 江席玉是个非常有仪式感的人,因此也搞得陆瑆野都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吃过晚饭后,就前往时代广场去了。 广场上已经聚集很多前来跨年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气球。 江席玉看了看,也拉着陆瑆野去卖气球的地方。 陆瑆野皱起眉,跟在江席玉身边抓他抓的很紧,像是怕他丢了。 江席玉挑选气球的时候,陆瑆野嘴上说着不要,幼稚,却在江席玉买完后,看着那两个可怜的爱心小气球,就又开始嫌他买的少了。 旁边围了很多人,听到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是两人戴了口罩,江席玉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陆瑆野毫无察觉,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和江席玉控诉说:“不要蓝色的爱心,要红色的。” 最后,江席玉实在没办法,就买了一大束爱心气球送给了他。 陆瑆野面无表情的抓着气球缠起的线,这才满意。 在旁边没买到气球的小男孩,有些难过的哭了起来。 实在是广场上人太多了,要去下个地方买气球,又要挤很久。 小男孩的家长忍不住上前,请求道:“可以卖一个给我们吗?” 江席玉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升起买完所有气球后的难为情。 他忍不住看向陆瑆野,商量道:“瑆野哥,给他一个吧。” 江席玉扫了眼,还有很多人没买到,沉吟片刻又说:“要不,我们把气球分一些给大家吧。” 陆瑆野不满的眯起眸,半晌,有些不耐的看向哭闹的小孩,扯着大把气球走过去,蹲下身分给他一个蓝色的爱心。 小男孩想要红色的。 陆瑆野又给了他一个紫色的。 反正就是不给红色。 最后,一圈分完下来,陆瑆野只剩下红色的爱心气球了。 不管其他小孩怎么要,他都不给,甚至还貌似非常礼貌且抱歉的,对对方弯起眼睛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烦。 小孩果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他都已经给了这么多了,只有红色的了,江席玉居然还要他给。 真是过分。 分了其他的颜色后,总算没那么扎眼了。 江席玉笑了笑,怕他不开心,就拉着他连忙离开这里,边走边哄道:“没事的,我以后给你买更多的气球。” 这是哄三岁小孩吗? 陆瑆野不屑的笑了下,闷声说:“不要。” 江席玉被他牵着的手动了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凑近他耳边讨好说:“不要生气嘛,今天可是很开心的一天。” 陆瑆野垂下脑袋看他,闻言就同意不生气了。 他们牵着手往广场中央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拿着相机对他们拍了一下。 陆瑆野对这种事情很敏锐,眼帘冷冷掀起,望向相机的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把江席玉拉到了自己身后。 江席玉微怔。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小孩稚嫩的声音,好似在羡慕说:“哇,那个哥哥真的好好看呀。” “他手里还拿了好多气球。” 陆瑆野的目光太过锐利,所以拿着相机拍他的人,被盯得有些发怵。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有些害羞的走过来,说:“抱歉,我刚刚看你们的画面太好了,所以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她说着,把相机递给陆瑆野看,继续说:“如果冒犯你们了,我可以删掉的。” 陆瑆野低头看去,相机里定格的,正是江席玉凑近哄他的画面。 整个人仰头完全的注视着他,唇边还挂着温柔的笑。 而旁边扯着气球的人,偏头靠近去听,额前垂落的蓝发丝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但他面部的轮廓,显然是柔和的,像是也在笑。 江席玉这时从他身后出来,也看见了女孩拍的照片。 他非常惊喜,忍不住问女孩要了这张照片。 临走之前,为了表示感谢,他还想送女孩一个气球。 江席玉抬眸看向陆瑆野,征求他的意见。 陆瑆野淡淡垂着眼看了他片刻,然后,很轻的朝他点头表示同意。 送走女孩后,江席玉不知想起什么,又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刚刚夸赞陆瑆野的小朋友。 他又扯了陆瑆野的一个气球走过去送给了他。 小朋友也非常开心。 回来后,陆瑆野看着少了很多的气球,有点不大高兴的赌气道:“干脆你都送了算了。” 江席玉眼眸亮了亮,里面倒映着镜片折射的光,像是含着星星般笑着对他解释说:“刚刚那个小朋友夸你好看,我觉得他说的对。” “瑆野哥就是很好看的。” “我男朋友就是很好看呀。” 这完全就是对他审美的肯定。 陆瑆野怔愣了下,心尖仿佛被什么咬了,酥酥麻麻的。 半晌,他似无奈又似妥协的柔软下眉眼,耳根发热的哼了声,去捂江席玉的嘴。 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第12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1】 夜幕降临,广场上人头攒动。 江席玉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一下。 陆瑆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江席玉护在怀里后,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向撞他的人。 可人实在太多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撞的。 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等待拍照的人,陆瑆野有些不适的蹙眉。 他其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很吵,也很乱。 但是,江席玉喜欢。 他喜欢热闹。 陆瑆野觉得自己身为男朋友,是应该满足他这小小的心愿的。 于是,陆瑆野就干脆用自己的身影笼着他,为他挡去了拥挤的人潮。 期间,但凡有人像是要撞上来,陆瑆野的目光都会变得很不友善。 江席玉抬眸,就只能看见他不自然绷紧的下颌,全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忍不住有些失笑。 明明对比自己,陆瑆野才更像是需要保护呢。 那些往这边靠得人,似乎都是想要看看他。 不过,能这样待在陆瑆野的怀里,对江席玉来说,同样是一件很有诱惑力的事。 他没有拒绝,甚至吸了吸鼻子,闻着陆瑆野身上带着冷调的香味。 是他亲自选的,果然很好闻。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一起。 他们和大多数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时不时彼此搭着几句话。 …… 傍晚十一点五十九分,距离新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广场上的人隐隐欢呼雀跃起来,在最后三十秒时,四周建筑上led屏幕也全部开始倒数着红色的数字。 周遭的氛围也伴随着数字的减小而越来越热烈。 江席玉连忙拿起手机打开了前置,挽着陆瑆野的手臂晃了晃,示意他看镜头。 陆瑆野敛眸,视线扫过手机,最后又停留回他的身上,非常配合的弯下了腰,扯下了口罩。 照片将两人第一次跨年的场景记录了下来。 江席玉弯着眉眼笑,而陆瑆野则是一贯的高傲冷淡,只不过在镜头最后,他的眼睛看向了江席玉,里面也是带着笑意的。 广场上的人已经开始跟着屏幕倒数,江席玉难免会被这种美好的氛围感染到,他也忍不住小声的跟着数了起来。 “十!” “九!” “……” “五!” “四!” “三!” “二!” “一!” 两道悠扬的钟声过后,广播里响起了的字正腔圆的男声: “北京时间,零点整。” 话音落下的同时,广场上升起了无数的气球,led屏幕上烟花绽放的光影映照出气球各种各样的颜色,此刻广场仿佛都成为了夜幕的舞台,而气球则成为了舞台谢幕后落下的彩带,璀璨如星,无比震撼。 所有人都好似都淋到了这场向上而去的,七彩浪漫的雨。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江席玉倏地看向陆瑆野,笑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元旦快乐。 陆瑆野没有说话却将头低下了点,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江席玉的脸,眼里的意思就差拿笔在脸上写“可以亲我了”,这五个大字。 江席玉心领神会,然后笑着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 拉开距离的瞬间,陆瑆野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回应了江席玉的祝福。 他们在人声鼎沸里,默默亲了亲对方,是彼此间很真诚的亲吻。 虽然一触即分,但也开心的像是得到了糖果的两个孩子。 他们拥抱着仿佛和所有人一样,都沉浸在无比浪漫的氛围里。 无人在意的方向,相机对准了这样的幸福。 …… 回去的路上,陆瑆野手里还剩了一个气球。 江席玉问他怎么不把气球放飞掉。 陆瑆野脸上的表情很淡,没有回答他。 他本来是打算把那些气球全部带回家的,但江席玉放飞了好多个。 这是江席玉给他买的,那就是他的了,放飞了他也有不高兴的权利。 但是江席玉这样温柔的看着他,陆瑆野那点不高兴也就轻易被吹散了。 江席玉看着他拿气球的手,冷得泛起红,于是就停下了脚步,捏着气球的线和他说:“我帮你拿着吧。” 陆瑆野低声拒绝:“不要,把你手拿回去。” 江席玉很心疼的摩挲了下他的手背,态度也坚定起来:“不行,我想要牵着你这只手。” 陆瑆野不满的“啧”了声,然后打算换只手拿着气球去牵,结果江席玉趁他不注意把线拿走了。 “……” 江席玉用线在他手腕处打了个纤细的蝴蝶结。 这样,气球也不会跑,陆瑆野也可以牵他了。 关键是,江席玉想给他暖暖手。 等到手的温度没那么冰了,他们才走到司机停车的地方。 车里开着暖气,后座的空间完全与前面隔开了。 陆瑆野习惯性的把江席玉抱到了自己腿上。 他很喜欢面对面的姿势,也很喜欢抱小孩一样的,抱着江席玉。 江席玉很乖的坐着。 陆瑆野的手抚过他的脸颊,脖颈,勾过喉结,最后停在江席玉心口的位置。 他很突然的问:“什么时候去打?” 已经很想看了。 江席玉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脸立马红了起来:“不是说,春天再打吗?” 陆瑆野“哦”了声。 江席玉觉得他有点失望,连忙说:“那我,那我明天去打好吗?” 陆瑆野的指腹在他心口下的位置按了按,挑眉状似很认真的问:“打了可以立马碰吗?” 哪怕隔着衣物,江席玉也感觉被触碰到了,弓起背有点想躲,语气发颤:“应该,应该不能吧。” 毕竟,是那么难以启齿的地方打一个钉子。 陆瑆野摸了一会,抬眸,眼神含着几分恶劣的意味,语气却故作很凶:“可是,我打完以后,你都碰了……占我便宜,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瑆野打完耳钉后,江席玉确实碰了。 可是他很小心的避开了伤口,只是轻轻舔\/舐着别的地方。 但别的地方,也是碰了对嘛? 江席玉是占到便宜了的,于是,他也就很轻的妥协说:“那,那碰吧。” 江席玉想,反正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属于陆瑆野了,所以再给他多碰点也是没有关系的。 而且,他也很想碰陆瑆野的。 外套被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没有这层阻隔,江席玉可以更好的去拥抱陆瑆野。 在感受到对方体温的瞬间,陆瑆野怔住了,似乎没想到江席玉现在就给碰。 失神之际,耳垂倏地被含住。 陆瑆野的呼吸顿时凝滞起来,扣在江席玉腰间的手,也猛地攥紧。 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被取下的那刻,车窗上的影子也同时暧昧到难分难舍。 第12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2】 结束完学校最后一堂考核的那天,江席玉意外在教学楼门口遇见了路知白。 他本来是想直接无视离开的,结果路知白却率先叫住了他. 江席玉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他想走,但觉得对方已经叫了自己,要是走了可能不太礼貌。 可如果不走的话,要是被陆瑆野知道了,他肯定又会吃醋和生气的。 上次就是因为一把伞,陆瑆野就变得很难哄很难哄。 不敢想,这次要是被抓到,他又要哄多久。 于是,在路知白走到自己面前后,江席玉提醒道:“我没有很多的时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瑆野这趟考试免考了,所以他现在应该在车里等着自己。 要是路知白不说很久,江席玉还是可以听一下的。 而且,他也感觉距离上次见到路知白,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路知白张唇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其实偶然一次机会,在萧齐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江席玉和陆瑆野的事,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江席玉居然是暗恋着陆瑆野的。 甚至他还因为偷亲陆瑆野,而被陆瑆野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 难怪那次他们在餐厅门口的时候,江席玉会主动揽过去陆瑆野发火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可最令路知白感到震惊的,是萧齐说,陆瑆野和江席玉在一起了。 他没想到,陆瑆野那样一个难追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江席玉追到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或许是从那次江席玉借给他伞开始,陆瑆野对江席玉的态度就有些不对了。 后面在咖啡店的时候,他警告自己离江席玉远点。 不是离陆瑆野远点,而是离江席玉远点。 所以,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吗? 路知白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江席玉的脸,是很干干净净的长相,乍一眼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望向人时总是温温柔柔的,像是含着一泓清水。仿佛只要在他跟前站久了,就能映入那样专注潋滟的眼眸里。 尤其是,这个人骨子里的细致与温柔。 哪怕路知白和他的接触并不多,但也确确实实的感受过,甚至一度觉得很暖心。 所以,在萧齐不可置信的说完他们在一起后,路知白除去那些复杂的情绪,并没有产生过多的不甘与意外。 江席玉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陆瑆野会喜欢上这样好的人……也不对,是喜欢上这个只对他好得独特的人,好像真的是必然事件。 路知白收敛了思绪,尽量不唐突的笑着问江席玉:“听说,你和陆瑆野在一起了,对吗?” 江席玉有些意外,半晌才很轻的“嗯”了一声,表示承认。 路知白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是偶然从萧齐那里听说的。” 江席玉想到上次的聚会,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他看着路知白,然后轻声说了句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错。”路知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如释重负。 他其实就是想问一下而已,并没有别的过多的意思。 追不到陆瑆野,是他自己的问题,和江席玉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况且,当初江席玉还很热心的帮助他,告诉他陆瑆野的喜好,只不过,他做不到像江席玉那样的体贴。 路知白语气停顿了一会儿,似好奇又似感慨的问了一句:“陆瑆野难追吗?” 江席玉微愣,抿了抿唇语气犹疑:“难追吧……有点难追的。” 不过他一直都习惯了对陆瑆野好,于是在追起来的过程中,也没有体会过特别难追的时刻。 除了有点难哄以外,江席玉觉得陆瑆野其他的各个方面都很好。 长得好看,也很有耐心,还很愿意满足他的要求。 他后面那句“有点难追”的声音放得小。 听在路知白的耳朵里,就成了陆瑆野真的难追的意思。 这下他心里好受不少,还隐约对江席玉生了同情心。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是陆瑆野太难追了。 没人能追到的,他脾气那么差,又那么高高在上的…… 但江席玉追到了,所以,他是真的很厉害了,可能,也吃了不少苦头。 毕竟,自己在陆瑆野那里碰壁,都不知道碰了多少次了。 恶语相向的话,更是听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路知白忽然就有些心疼江席玉了。 他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江席玉的肩膀,真诚道:“好吧,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就离开了。 江席玉朝着他的背影说了谢谢。 路知白朝他挥了挥手,像是真的放下了。 等到人消失在视野里,江席玉刚打算去找陆瑆野,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看够了没有。” 陆瑆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差的要命。 就像是江席玉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被他当场抓到了。 他没什么耐心的等了两秒,结果大少爷没有听到江席玉立马解释,当即阴阳怪气起来:“怎么了,不说话是没看够吗?他很好看?不是情敌吗?你他妈一直盯着情敌的背影干什么?” “我在车上等你,你居然还有闲情和他在这说话!还让他拍你的肩膀!” 他在车上等了好一会,等不下去就想来接江席玉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呵呵,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江席玉居然又背着他,偷偷和路知白见面,还让他碰了肩膀。 陆瑆野心里的醋意酸得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他在心底狠狠咒骂了路知白的阴魂不散。 最后见江席玉还是不说话,陆瑆野忍不了了,气得要死:“好!很好!江席玉,你要气死我了!” 他一脚踹向了旁边的树,积雪顿时震落下来,有些落在了他的身上。 根本没什么机会开口的江席玉,连忙从台阶上走下来。 陆瑆野给了他一个好气的背影。 后面不管江席玉怎么在后面追,他就是不让江席玉追上。 上了车以后,就开始不管不顾的扒他的衣服。 第12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3】 陆瑆野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这点江席玉已经知道了。 因为在别墅里的时候,陆瑆野就不太允许他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尤其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陆瑆野就只允许江席玉的世界里有他,仿佛把江席玉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别人碰一下他都会发好大的火。 两人形影不离,倒更像是陆瑆野对江席玉的一种监视。 江席玉不觉得陆瑆野这样闹情绪有什么不对,相反,对于陆瑆野这样控制欲极强的行为,他心理更多产生的,是隐秘的愉悦与稍显病态的满足。 他一直都藏的很好,准确来说,是比陆瑆野藏得好。 陆瑆野是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所以这样的人,很容易懂。 但江席玉不是,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藏。 无论是这几年隐藏对陆瑆野的爱恋还是隐藏自己阴暗的性子,他都小心翼翼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的本色是自卑且敏感的,和陆瑆野在一起后,也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绝对卑微的角度。 哪怕到现在,面对陆瑆野明显的醋意与生气,他第一时间想的,也只是自己不应该撞见路知白。 他应该早点离开,早点去见陆瑆野,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所以在陆瑆野扯他衣服时,江席玉甚至还主动的将外套脱了。 陆瑆野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扣住他,然后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肩膀。 那个位置,是刚刚路知白拍的位置。 江席玉感受到他尖牙压迫皮肤所带来的痛感,忍不住皱起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双手被陆瑆野强硬的反制在身后,江席玉垂下眼眸,顺从的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陆瑆野微微撤离后,肩膀上赫然出现一排整齐的牙印。 他看起来气消了点,还大发慈悲的摩挲了伤口片刻,留下了些许湿润的痕迹。 关于这样的印记,江席玉的身上,其实还有很多。 他没有关心自己,只是轻轻问:“还生气吗?瑆野哥。” “要是还生气的话,可以咬得再重一点的。” 陆瑆野不知想起什么,盯着那个牙痕,忽然嗤笑了一声:“也对,这对你来说,并不是惩罚……” 他停顿了下,凑近江席玉的耳边,语气恶劣的补充:“毕竟,你在某方面,真的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江席玉闻言,身体细微的打了个颤。 他下意识地紧张,不知道陆瑆野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确实很喜欢陆瑆野在他身上留下气味与痕迹,喜欢那种被掌控和被支配的感觉。 可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也确信自己没有在面对陆瑆野的时候表露过,却没想到陆瑆野居然全部都知道。 瞬间江席玉心底就涌起了被窥探的感觉。 他没有让陆瑆野窥探这些,但陆瑆野全都知道了。 “紧张什么?”陆瑆野低笑了下,又接着问:“我奖励你,你不开心吗?” 江席玉十指攥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更深的低下头抵在陆瑆野的肩膀上,脖颈弯曲着,仿佛都能隐约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这最为柔软的部分展露在陆瑆野面前,毫不设防的。 明晃晃讨好的姿态,陆瑆野不会拒绝。 相较于江席玉的沉默,这更能让他满意。 于是,他决定再给江席玉一次机会。 他贴近那处看似脆弱的脖颈,若即若离的,低声警告道:“以后不准再和他见面,看见他给我躲着走,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学着你的,和他见面!” 语气放得很轻柔,但也很残忍。 用别的东西威胁江席玉是没有用的,只有用陆瑆野自己,对他才最有用。 果然,听见这话的江席玉立即抬起了头,神色焦急的说:“我,我不见了,你不要去见他,别去。” 他无比后怕的事情,就是陆瑆野对路知白发生态度转变。 这一直都是最容易激发江席玉心底阴暗那面的导火索。 如果当初他没有察觉到陆瑆野的不对,他是不会露出马脚的。 哪怕现在陆瑆野是他的了,江席玉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把星星捧在手里多久,所以时刻都在害怕失去。 而陆瑆野轻轻的一句和路知白见面,让江席玉褪去了温顺,再次乱了阵脚。 “陆瑆野。”江席玉喊了他的名字,眼里透着偏执的暗色与恳求:“别去见他好吗?” 这是第一次,江席玉这么正式的叫他的名字,说话的时候,嗓音都发着颤。 陆瑆野怔愣许久,反应过来后直直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威胁的太过了,他蹙起眉不再看江席玉,偏过头哼了声,状似勉勉强强的答应:“行吧。” “你不见他,我也不会见的。” 江席玉朝他反复确认:“真的吗?” 陆瑆野点头:“真的。” 他本来就不会见路知白。 只是没想到,江席玉对此反应这么大。 陆瑆野心里有些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莫名的情绪绕在心头,令他心脏闷闷的,有些心烦意乱。 他觉得江席玉有点奇怪,像是心理生病了。 陆瑆野很早感觉就感觉到了,只是那会他很享受江席玉的在乎,现在,他不得不在意这个事情。 他以前甚至还好笑的想过,万一自己哪天不在江席玉身边,他该怎么办? 陆瑆野后面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太可能离开江席玉。 到时候离开一点点,说不定最先受不了就是他的花。 没有江席玉的细心呵护,花会枯萎的…… 他看见花枯萎,也会很难受。 其实陆瑆野在江席玉还在追他的时候,就这么想过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在说自己。 可现在,还不知道吗? 他应该是知道了的。 所以,也并不只是花会枯萎,陆瑆野也会枯萎的。 在还不太爱的时候,陆瑆野就清晰的预知到了这个答案。 不过他总嘴硬,也总不愿意承认。 即便先说出了“我爱你”这种认输的话,他也从来没有说出过自己离不开江席玉。 离不开,就是完完全全的爱着,把对方视作生命里的唯一。 陆瑆野不想这么快交出自己最后的砝码。 他想,就这样让江席玉一直病着好了。 心理病着的话,江席玉就永远离不开自己了。 可看着江席玉对自己说出的,自己觉得无关痛痒的威胁,而感到慌乱时,陆瑆野又有点舍不得。 于是,感受到江席玉愈发不安的视线,陆瑆野终于又回过头去看他,故作被烦得不行的样子,说:“不见了不见了,以后天天和你待在家里,行了吧。” 第12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4】 明明吃醋的是他,发脾气的也是他。 偏偏最后率先妥协的又成了他。 大少爷一向把傲娇的姿态放得足够高,在感情里也是这样,给人一种不好琢磨,错了也是对了的盛气凌人感。 细微的变化,他只当成是自己应该奖励给江席玉的。 江席玉得到了奖励,不再露出那样的病态执着。 他坐在陆瑆野腿上,低头去亲他。 陆瑆野没有拒绝,他迎合上去,稍微抬起了下颌。 很多次了。 他把江席玉抱在腿上亲了很多次,也仰头去配合了很多次。 爱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悄无声息的让两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就好似陆瑆野亲吻时的姿态,无论是被动仰头,还是他主动低头,他都不再居高临下,而处于下位的却被他抱起,逐渐占据上风。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当人触及到幸福时,又哪里有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在爱里占有绝对的胜利的地位呢。 他们都没有在想自己赢不赢。 就像那时的陆瑆野,在幸福里,只思考江席玉以后离不离得开他。 他窃喜,江席玉永远离开不了他。 而同样处于幸福中的江席玉,思考的却是这样的幸福还能触碰多久。 他妄想,能不能永远陪在陆瑆野身边。 现在这样触手可及的幸福,他越幸福就越不安。 直到江席玉被陆父派来的人请到陆宅,他才陡然生出想抓住幸福,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恐慌感。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 冬天很少下雨的,但是那天乌云低垂,满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陆瑆野拍了张花瓣掉在床头的照片给江席玉,暗示江席玉花不新鲜了,该换新的了。 江席玉有些无奈。 其实那个花,是他们两个晚上不小心碰掉的。 不过陆瑆野这样说了,江席玉也只好宠着,去给他买。 这种事情,江席玉一向喜欢亲力亲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他隐隐觉得陆瑆野换花的次数太频繁,就像是要故意支开他一样。 他到达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束白玫瑰,特地要店员用茉莉点缀。 陆瑆野还时不时发信息问他买得怎么样。 江席玉刚要拿起手机给他拍,镜头扫过花,正对着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镜头里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有一个对着耳机说了句话,应声后走到江席玉面前,礼貌道:“陆先生要见你,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江席玉愣住了。 陆先生? 哪个陆先生? 看着这些人训练有素的样子,江席玉不禁想起了,自己上次和陆瑆野去陆宅时,看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保镖。 所以,被尊称为陆先生的人,只能是陆瑆野的父亲。 他找自己做什么呢? 想到唯一可能得原因,江席玉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保镖又提醒了一句。 江席玉尽量让自己不要发抖,故作平静的和店员说自己等会来拿花。 他没有忘记给陆瑆野拍照。 可是拍花的时候,手却止不住的发颤。 最后照片拍得也有些模糊,甚至有点丑了。 江席玉脑子发白的给陆瑆野发了过去,回完消息,才和保镖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第三次踏入陆家庄园。 保镖只把他送到了主栋别墅的门口,他下车后,立马就有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做出了请的手势。 江席玉和他一路上去,最大的感受就是富丽堂皇,足够大,却也足够没有人情味,像是展览用的博物馆,只有冰冷的死物,没有活人居住的气息。 到达了书房前,两个守在门口的佣人推开了大门。 管家只示意江席玉进去,等到他进去以后,就吩咐人将门关了。 巨大的办公桌前,男人正坐在那,手里翻阅着几张照片。 他的身后,是一整墙展示着古董的柜子,那些泛着冰冷光泽的年代物件,此刻都仿佛化作了审视的眼,睥睨着江席玉这个格格不入的人。 江席玉没有见过陆瑆野的父亲,但是他在陆家那栋别墅里,也看见了很多同男人身后柜子上陈列着的古董,一样的价值不菲。 管家说,那些都是陆瑆野的父亲曾经留下的。 包括陆瑆野插花的那两个花瓶,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江席玉不知道陆瑆野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大概觉得,他应该是个极其爱好收藏的人。 可现在见到了陆瑆野的父亲,他发现,陆瑆野的父亲,就和那些名贵的古董般没有什么区别,庄重典雅,沉淀着的冰冷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江席玉只能说,陆父从外表上看,是一个极其配得上陆母的男人。 他不太敢过多打量,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陆父才放下了手中的照片,看向他,语气平和道:“你就是阿妩当年带回去的那个孩子。” 江席玉说:“是的。” 陆峥年的视线停留不过一瞬,将书桌上的照片推向对着他的桌沿,没什么感情的开口:“过来看看。” 江席玉迟疑片刻,就走了过去。 他拿起了桌上的照片,那上面亲密的两个人,俨然就是他和陆瑆野。 有些照片拍得很早,甚至那个时候,他还处于一个暗恋者的身份,只敢偷偷的看陆瑆野。 连这个都能被拍下来,江席玉拿着照片的手,瞬间因用力而泛着白。 他心中陡然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以,陆瑆野身边,一直都有陆父安排的人,只不过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现。 管家曾说,陆父对陆瑆野的掌控,半分没少。 现在,江席玉才懂了这句话。 “前段时间,我提出要送瑆野出国,他反对了。”陆峥年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他漫不经心的问着,甚至根本没有对于自己儿子出柜表示任何的震怒与情绪。 “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吗?” 第12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5】 如果陆瑆野拒绝出国,只是因为他暂时不想接受被安排的人生,那么陆峥年当下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毕竟出国只是一个让陆瑆野变得更为优秀的建议,而陆瑆野拒绝了。 拒绝的权利,是许妩当初在他这,用命换的。 陆峥年是一个商人,既然他答应了,就不会轻易做出毁掉信誉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誉,对于陆瑆野的教育,他已经退了很多步,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着,他会完全放任。 陆峥年是个极有耐心的人,至少这么多年来,他认为自己是的。 否则,也不会让陆瑆野养成这个脾气,至少在他眼中,陆瑆野现在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不具备任何商人该有的性质,脾性易躁易怒,随心所欲,幼稚的像是被惯坏了的孩子,所以才会过早的将软肋暴露在他面前。 而江席玉,似乎就是那个软肋。 陆峥年其实一开始,也并未注意过江席玉,因为他太不起眼了。 虽然每次手下人拍来的陆瑆野照片里,都有他的存在,但陆峥年只当做空气般,从未在意。 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在陆瑆野看不到的角度里,这个孩子望向陆瑆野的目光,不是很清白。 以至于后面看到那些亲密的照片,陆峥年罕见的露出了些许讶异。 他是真的没太想到。 所以,他对江席玉似夸赞般的说了一句:“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然,也不会让他那个向来反感亲密关系的儿子出了柜。 江席玉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他知道,陆父叫人把他带过来,是为了陆瑆野的事情。 在来陆宅的途中,他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无非是让他离开陆瑆野…… 江席玉本来就时刻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真正发生的这天,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唯一感到意外与难过的,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陆峥年见江席玉一直不作声,语气带了些许长辈的口吻:“别紧张,我今天叫你来,只是好奇想见见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事实上,陆峥年并没指望通过要挟一个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他眼里,陆瑆野和江席玉那些所谓的感情,都被认作成了小孩子之间寻找新鲜和刺激的一时兴起。 而他之所以把江席玉叫来这,不过就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 现在诱饵已经抛出去了。 陆峥年倒真是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别让他失望。 书房寂静到令人觉得压抑。 江席玉在那种压抑的氛围中,逼迫着自己露出看起来还算礼貌的笑。 那笑容无比苍白,许久,他和陆父说了来这的第一句话,语气很轻,带着丝丝恳求:“请不要……请您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姨 ……” 陆母对他的恩情,是他用尽一切都无法还清的。 如果自己和陆瑆野的事情让陆母遭受到伤害的话,江席玉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做了的事情带来的后果,但是他不想,不想让陆母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请求,请求陆父不要说。 哪怕对方没有明确的表示反对,也说得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但江席玉还是主动说了。 他绝对不相信,陆父今天命人把他带到这里,只是简单的好奇想见他。 可不管他要做什么,江席玉都只有这最后的一丝请求。 而听到这句话的陆峥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情绪。 他皱起眉,将视线重新放回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他深吸一口气,直对上陆父审视的视线,再次央求:“请您不要告诉她……” 话语停顿了下,江席玉艰涩道:“我会……我会处理好的。” 后面的语气低到近乎失声,又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脑海中,理性与感性疯狂的撕扯着,在那种挣扎里,江席玉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陆峥年平静的看着他,半晌,唇边仿佛有了一丝细微嘲弄且冰冷的弧度。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不是吗? 既然这么在乎瑆野母亲的感受,那为什么还要和她的儿子越界? 不过,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带回来的视作亲生的孩子,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觊觎她的儿子,甚至现在毁了她的儿子…… 这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陆峥年漠然收回视线。 直到江席玉离开书房,他都没有对他的恳求表示任何态度。 江席玉重新坐上了来时的那辆车。 司机按照命令,本来打算直接送他回陆家别墅的,但江席玉拒绝了。 他让司机把他送回了花店,到达花店后,江席玉拿出手机,却发现陆瑆野发了很多信息。 大多都是问他怎么还不回去,也有些气急败坏的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江席玉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他没回的,引用陆瑆野发的信息,仔细的回着每一条。 其实手指还是止不住的发颤,他有些打错字,删删减减半天。 陆瑆野那边终于等不了了,打了个电话过来。 江席玉压下心中的情绪,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电话一接通,陆瑆野就问:“怎么回事,买花买这么久,再不回来,花都死掉了……” 大少爷气的半死,也后悔得半死。 收不到回复的时候,他如坐针毡,恨恨的想着就不应该让江席玉一个人去。 他本来打算亲自出去接的,但恰好这个时候,那边就开始回信息了。 于是陆瑆野又恼怒说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你现在都已经敢这样对我了吗?” 那话语听着,竟诡异的含着几分委屈感。 江席玉的心当即软了下来,眼里蒙上薄薄的雾气,不是很明显。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抓着衣物,紧了紧又松了松。 江席玉静静听着他控诉完,收敛情绪后,好声好气的同他解释:“刚刚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瑆野哥,我马上就回来了……” 他说着,又温柔的哄了句大少爷爱听的话,语气很轻很轻:“真的很想你的,也很想快点回去见你。” 大少爷哼了一声,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第12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6】 江席玉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拿了花回到陆家,刚进去客厅,就发现陆瑆野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看见他捧着花进来,陆瑆野脸上有些对于他晚回的不高兴,又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把花抢了,说:“买一束花磨磨唧唧的,手机也不充好电,你真是笨死算了。” 想见他又不早点回来,大少爷表示虽然被哄好了,但还是要秋后算账的。 他捧着花在江席玉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江席玉的视线被他的动作吸引,目光如他所愿的,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发现了伤口。 是很细微的一道口子,血迹可能因为时间太久而干了。 在陆瑆野的手指上,红色的痕迹非常明显。 江席玉那些心事抛之脑后,当即珍惜的抓起他的手,紧张问:“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陆瑆野挑眉看了下,不甚在意的拉长尾音:“啊,这个啊,不小心划到的,没事没事。” 陆瑆野不想表现得自己很矫情,嘴上说着没事,但这么久了也不处理。 江席玉心疼的不行,连忙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找了医药箱给他清理伤口,边处理边严肃说:“怎么可能没事呢?受伤了就要及时处理啊,以后……以后受了伤,一定不要再这样了。” 陆瑆野见他这么重视的样子,弯唇笑了一下又很快拉下去,装作无所谓应声:“好吧好吧,不会这样了。” 江席玉鼻间酸涩,他极力压制的,还是不可遏制的有些红了眼眶。 他咬牙告诉自己,不要哭。 江席玉,不要哭。 可是看见陆瑆野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现在看见他的伤口,那股悲伤的情绪更加在心底无声蔓延。 他希望陆瑆野不要那么无所谓,希望他真的听自己的话,以后受伤了,要及时处理,如果可以,希望他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不开心。 江席玉想着,吸了吸鼻子。 他手上的动作放得很慢,头也放得很低,像是怕陆瑆野看见他的脸。 可是积蓄在眼睑处的一滴泪,还是猝不及防的掉了下去。 它滴落在陆瑆野的手背上,晕开湿润的痕迹。 陆瑆野手臂僵住,瞳孔有些不可置信的缩了缩。 哭了? 江席玉哭了。 是因为他受伤就哭了? 可伤口明明那么小。 陆瑆野有些慌乱无措的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又有些不得章法的安慰保证:“别哭了,别哭啊,我以后都不这样了,真的,真的不这样了,一点都不疼,一点事都没有。” 他放低声音,有些懊恼自己的样子。 然后学着江席玉讨好自己的方式,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江席玉,你可千万别掉眼泪了。” 江席玉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了,反复揉捏着满是酸软。 他心里无奈道,你可别再安慰我了。 再安慰我,眼泪都快要止不住了。 不对,也不要再说话了,听见声音,也会难过的想要落泪。 江席玉贴着他的掌心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尽量笑起来和他说:“我上去给你插花吧。” 他停顿一下,又问陆瑆野:“要学吗?” 那滴眼泪好似掉的莫名,陆瑆野看他不哭了,忍不住蹙眉:“好吧。” 他其实想说不学的。 按照以往,他会闹点无伤大雅的小情绪,和江席玉说我不要学。 他还会问江席玉,是不是想让他学会了,就偷懒不给他插花了。 但现在,陆瑆野看着江席玉那依旧泛红的眼尾,也就同意了。 可是后面在楼上学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句。 江席玉听到“不给他插花了”,顿时喉间一哽。 陆瑆野以为自己又说错了害他哭,连忙后悔的暗骂了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他就刻意开始注意自己说话的这方面,想让江席玉不要那么轻易的红眼眶。 他不知道江席玉为什么在一夕之间变得那么爱哭,他只知道,自己看见那些眼泪,也很难受与郁闷,甚至心头隐约笼罩怪异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江席玉从他的小尾巴变成了大尾巴。 陆瑆野去哪,他就去哪,一刻都分开不了。 他的话也变得很多了,总是和陆瑆野说:“洗完头以后一定要立马吹头发,不要等。”、“出门的时候要多穿点衣服,千万不要感冒和生病。”、“吃饭的时候要多吃一点,不要挑食,也不要不吃。”……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偏偏他说的姿态又和往常一样的自然与正常,让陆瑆野看起来,就以为是普通的关心,只是在普通的关心上,加了点爱。 陆瑆野很受用这种幸福,他沉浸其中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只不过江席玉黏他黏得很紧,让他有点做不了事情。 他准备的惊喜迟迟没有完成,因为江席玉时刻跟在他身边,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抽出身来。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 这天,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就故作冷脸,勒令江席玉今天不准跟着他。 江席玉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愣住,脸上闪过难过的神色,他掩饰的很好,陆瑆野没有看清。 他迷茫的问:“为什么不能跟着呢?” 陆瑆野看着江席玉,装模作样的说:“我要出门了,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跟着不方便。” 江席玉抿了抿唇,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心和他商量:“我可以坐在车里等你,不跟在身边也可以的,让我陪你去吧,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陆瑆野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逼着自己不吃这套,眼神却躲闪开来,放轻语气拒绝:“不行。” 他想,自己会很快回来的。 他想,惊喜要是被发现了,就不是惊喜了。 大少爷此刻想的很简单,他觉得自己接受了江席玉的惊喜,那他也要还给他一样的惊喜。 所以,为了江席玉见到惊喜后的开心,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拒绝让江席玉陪着。 江席玉的眼里的泪水开始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怎么都流不尽一样。 他就这样睁着湿润的眼,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落泪,只是用目光紧紧的盯着陆瑆野。 陆瑆野完全受不了他脆弱的神情,和那些珍珠般的眼泪,他心里又疼又沉闷,几乎下意识就要松口了。 恰好管家此时按照他昨晚的吩咐过来找江席玉,要不然陆瑆野恐怕抵抗不了江席玉的眼泪,提前就让这份惊喜暴露。 他昨天晚上就吩咐了管家,让他带着江席玉去做些事情。 无论什么事情都好,只要让他有事情做,不要闲下来。 他发现这段时间,江席玉的分离焦虑愈发严重。 于是在出门之前,陆瑆野很是有耐心的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很快就回来,你和管家弄完事情,我就回来了,真的,真的很快回来……” 江席玉慢慢将手垂落下来,也第一次的没有和陆瑆野说等他。 好似难过的忘记了,又好似用刚才的眼泪,伤心的说了很多遍。 第12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7】 江席玉走了。 在陆瑆野前脚离开后。 仿佛像是很多次出门一样的普通寻常,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再回来。 就像他当初来到陆家的时候,一个人来,多年后,也是要一个人走的。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对此也没有心生怨恨,哪怕到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也是感激。 他感激陆母。 如果不是陆母把他带到这,或许他早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他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个贫瘠的山村里,会死在那个冷冰冰的泥地里。 是陆母给了他一个家。 他所接受的良好教育,他所感受到了温暖亲情,都是陆母给予他的。 所以他还不了,一辈子都还不了。 他也很感激陆瑆野。 感激那个像星星一样璀璨灿烂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感激他让自己暗恋如愿,也感激他愿意爱江席玉。 因为这些感激,因为这两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同样重要。 所以在陆母和陆瑆野之间,江席玉就注定做不出选择。 就像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他无法做到两全其美,就只能选择用自己的离开,祈盼一切能重新回到原位。 还能回到原位吗? 江席玉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的。 不然,他也不会在心里,默默的和陆瑆野说着对不起。 说了很多次对不起,只有这次是陆瑆野听不见的。 或许,他听不见的也不仅仅只是一声‘对不起’。 因为星星注定高悬夜空,而江席玉注定无法永远拥有。 哪怕只是短暂的得到过一瞬,他也心满意足了。 是真的心满意足吗? 骗得了别人的眼睛,也能骗的了自己的心吗? 这些天来,江席玉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也想过,如果真到了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难过和不舍。 可事实上,却是他连自己在流眼泪都不知道。 也许是想说的话已经说了,想爱的人也已经爱了,又或者太多太多,他来不及说,也来不及再爱了,所以自我满足,自我麻木。 离别时仿佛只有麻木才能他生出离开陆瑆野的勇气。 江席玉这段时间,就一直在麻木自己。 在陆瑆野身边的时候,他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总想着能待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真当陆瑆野不在他身边时,他反而能狠下心。 狠下心说的每一句‘让我跟着你’,每一句‘让我陪着你’,都是在动摇,都是你别走。 可陆瑆野还是不愿意…… 于是江席玉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陆瑆野离开,然后又平静的跟在他身后走了。 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瘦削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陆家的门口,消失在了这个寒冷的,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冬日。 画面定格,倒退,定格,再倒退…… 如此反复循环了这段录像很多遍,陆瑆野像是终于忍受到了极致,猛地提起了旁边的椅子,将监控砸了,顿时火花四溅。 好像那些画面不仅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将他的心口砸得稀烂了。 可即便如此,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那段录像的每分每秒,被保镖控制着等待的每分每秒,他还是宁愿相信江席玉只是出门了。 明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走了,在场的保镖也印证了。 就只有他固执的不肯相信。 他想着江席玉肯定是出去给他买花了,又或者是去买他喜欢吃的云吞借此来哄他开心,他不愿意相信,江席玉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忽略在此之前一切的异常,哪怕心里不好的预感已经全然濒临溃堤。 他想,他不会生气的。 即使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江席玉坐在沙发上等他。 即使跑遍整栋别墅,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即使发出去的信息无法被接受,打出去的电话永远无人接听。 他也……不会生气的。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看到江席玉过,但是没关系的,他可以等一下。 他就等一下吧,如果江席玉还不回来。 他再生气吧。 陆瑆野攥紧了手中的丝绒礼盒,他幻想着江席玉见到礼物的惊喜模样。 他幻想着江席玉看见礼物以后朝他露出的笑容。 江席玉肯定会很开心,他会拥抱他,亲亲他,还会一遍一遍的和他说着喜欢。 终于在这种无望的幻想中,陆瑆野把自己碾碎了。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离开前还好好的人,突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不回他的信息? 甚至也不再接受他的电话? 是因为生气他拒绝了他吗? 陆瑆野头疼欲裂,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最后联想到江席玉最近几天的异常,他好像才终于懂了些什么。 为什么要叮嘱他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盯着他流眼泪…… 原来,原来那都是他知道自己要走了。 别墅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以,自始至终瞒着的那个人,就只有陆瑆野。 …… 那晚,陆家灯火通明,拳脚相加的声音接连不断。 陆瑆野身上带着血,目光猩红的犹如困兽。 从客厅到门口的距离并不远,他却走的异常艰难。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保镖们不敢还手,但也不敢轻易放他离开。 时隔多年,陆峥年再一次踏足这里。 他看着脸颊染着鲜血,眼神暴虐,情绪仿佛焦躁到了极点的陆瑆野,并没有过多的意外。 他冷静的走进来,神情甚至带有一丝满意,就好像陆瑆野没有让他失望。 然而他的出现,却是彻底的将陆瑆野击溃了。 将那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不肯相信的,都击溃成了残忍的事实。 江席玉就是走了。 他就是走了…… 刹那间,陆瑆野如坠冰窖,僵直硬挺的背影细细发起抖来。 心脏处积压的痛感逐渐明显,逼得他青筋爆起,疼到窒息。 而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 陆瑆野终于忍无可忍的对他发怒,眸光森冷道:“是你,是你逼走他的!” 那是一个陈述句。 陆峥年的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唇边勾出的笑不达眼底:“看来,你妈真是把你惯坏了,这是你和父亲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第13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8】 江席玉不见的那天晚上,在一片毁灭性极强的狼藉中,陆瑆野被陆峥年强制带回了陆宅。 所有的不甘,愤怒,伤心,全部掩藏入这个冬夜。 在次日晨曦照耀到陆家别墅时,那里的一切都仿佛重新归于平静。 陆峥年终于用江席玉印证了陆瑆野的软肋,他用这个软肋,轻而易举的就把陆瑆野重新带回了陆宅。 镇定剂的效果消失,陆瑆野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带了回来 在见到坐在落地窗前的陆父时,他心中所有的怒火都涌了起来。 江席玉的离开,落泪,伤心,他被隐瞒,被抛下,一切的一切,他全都归咎于陆父。 他猛地起身,走过去一脚踹翻了守在陆父身前的保镖,情绪激动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逼他走!为什么要插手!” 往日在陆父面前,那个看似礼貌的儿子直接变了一个样。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般,全然不顾的砸起了东西,动手打起了人,甚至还想强行闯出去。 陆父坐在那,一脸漠然的看着这场闹剧。 半个小时后,陆瑆野脱力的被保镖反制在墙上,头发凌乱的盖住眼睛,脸上也有了些青紫的痕迹。 他眼神狠戾的盯着陆父,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亲,倒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陆父几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罕见的露出一丝怔愣。 怔愣不过片刻,他就有些意外的收回目光。 似乎没有想到,这个软肋对于陆瑆野而言,是这么的重要。 可是在陆父这么一个商人面前,陆瑆野表现得越在乎,他就会越输得毫无反抗能力。 陆父淡声开口:“其实前段时间我和那个孩子见过一面。” 话音落下,陆瑆野周身的戾气凝滞了一瞬。 陆父继续道:“我叫他过来,也只是好奇而已,我并没有威胁他,至于他离开你,这也不是我命令的。”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陆父站起身来,走到陆瑆野面前。 停顿片刻,他又平静的说:“不过,你知道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陆父不再看他,朝着门外走去。 临走之前,他将剩下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他求我,不要将你们的事告诉你的母亲。” 陆瑆野彻底怔住。 房间的人全部撤了出去,陆瑆野背靠着墙壁,某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顺着墙缓缓的滑落下来,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有些可笑。 江席玉居然是因为怕被自己的母亲知道,而主动选择离开。 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甚至没有人告诉他。 一向把选择权放在自己手里的人,突然就收回了所有的权利。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陆瑆野僵坐在地上,许久后,他才抬手将手放在发间,逐渐用力的攥紧了蓝色的发丝,很深的将头低垂下去。 直到日头西落,身边的光线黯淡下去。 陆瑆野才终于动了下,浑身麻木的令他有些难受。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慢的伸出手在身上摸索着,结果发现手机也没了。 无名指上的银圈随着他的动作掠过冷光。 陆瑆野的视线落在上面,唇边忽然就露出了嘲弄般的嗤笑。 他想,果然迟到的生日愿望,就不会实现。 江席玉不会永远爱他,也不会永远宠他,更不会永远不离开他。 他甚至能说走就走。 陆瑆野一向心高气傲的,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的指尖转动着那枚戒指,半晌,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冰冷又固执起来。 …… 陆瑆野失去了自由。 他不被允许离开陆宅,甚至被陆父断了和外面的一切联系。 陆父达到了他的目的,他用江席玉这个软肋,成功的把陆瑆野困在了这座精美的牢笼里。 起初,陆瑆野还会反抗,逃跑。 直到有一次他从三楼跳下去,摔伤了腿。 陆峥年彻底震怒,就派人把他严格的看管了起来。 陆瑆野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他被关在房间里,只能每天都被逼着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陆峥年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在事成之后,让陆瑆野接受戒断治疗。 他没有制止陆瑆野和江席玉之间的发展,一方面是为了抓住陆瑆野的软肋,顺理成章的剥夺他的自由,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陆瑆野和江席玉之间的感情,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他觉得这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能有什么真感情。 所以,他就放任心理医生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往陆瑆野身上使,像是要为他戒掉江席玉一样。 戒断的过程,非常的残忍。 每天都会有医生拿着江席玉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那些照片都被裁去了另一半,照片上裁去的人,就是陆瑆野自己。 曾经甜蜜的瞬间,此刻都成了陆瑆野最为痛苦的来源。 药物控制着他的精神,生理和心理都不约而同的遭受着重创。 医生会逼迫着他,逼迫着他对着江席玉的照片说出‘恶心’两个字。 陆瑆野不愿意说,就会遭受更为严厉的手段。 陆父似乎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他把他当成了罪犯,默认那些医生用最残酷的刑罚,折磨着他,势必要消除他对江席玉的取向。 好像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能得到一个合格且正常的继承人就好。 至于过程怎么样,他完全不在乎。 陆瑆野在这场洗脑中,逐渐开始产生了幻觉。 可即便产生了幻觉,他也依旧不肯开口,抗拒治疗,也不愿意吃饭。 他整个人瞬间就像是失去了浇灌的花,不过短短一周,他就彻底失去了所有明亮的光彩。 像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见到江席玉照片的时候,才会稍微露出一丝情绪。 可是治疗到后面,那悬在心尖上的唯一一丝情绪,仿佛也快要摇摇欲坠了。 第13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69】 半个月后。 医生拿着陆瑆野最新的检查报告到了陆父面前。 报告上显示,因为陆瑆野的配合,治疗已经开始逐渐起了作用。 其实戒断治疗通过药物的干涉,一般能很快的达到效果。 要不是陆瑆野一直不配合,治疗也不会拖到现在。 而让陆瑆野配合,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父又一次默许了手下的人把视频送了过去。 播放视频都在医生的监测下进行,一旦陆瑆野对那些视频作出过多反应,那么陆父就会立马取消掉这个诱饵。 而这个诱饵,就是江席玉。 视频,也是关于江席玉的。 对于陆父而言,江席玉这个软肋确实好用。 那会陆瑆野不愿意吃饭,一直打营养针也无法维持他的身体继续接受治疗。 有次治疗的时候陆瑆野突然失控,情绪的巨大起伏令他的身体濒临到了极限,紧接着就生了一场好大的病。 因为这场病几乎弄垮了陆瑆野的身体,后面医生们治疗时,就开始十分注重起了他的健康问题。 陆父那天拿着陆瑆野的那份身体报告坐在落地窗前很久,直到茶都凉透了,他才终于决定用江席玉的消息,来换陆瑆野的配合治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江席玉的行踪,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陆父。 从江席玉离开陆宅开始,他就已经派人跟着了。 本来达到目的带回陆瑆野后,他完全就可以将人撤了的。 但陆峥年并没有这么做。 他从意识到江席玉这个软肋对陆瑆野的重要性后,就留了这么个后手。 果然这个后手的效果斐然。 除去配合治疗的时间,陆瑆野都会静静的坐在房间里,观看着陆父送过来的视频。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江席玉的脸占据了半个画面。 拍摄的角度很好,刚好能让陆瑆野清楚的看见每一个出现在江席玉身边的人。 离开以后,他似乎过得并不痛苦。 仿佛那个被困在过去迟迟不肯出来的人,就只有陆瑆野而已。 陆父拿这些视频给他看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想让他死心。 陆瑆野知道的,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怨恨。 他想,这怎么能行呢? 江席玉应该痛苦的。 他那么爱自己,所以和自己分开后,也应该和他一样。 江席玉就应该伤心难过,最好是想自己想到哭,然后后悔和他分开。 可是没有的。 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瑆野在江席玉平淡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他所期待的。 他很想冲进视频里面撕扯江席玉正常的样子,去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明明总是那么笨,这次却自作聪明…… 视频里的每一帧每一秒,都足以让镜头外的陆瑆野歇斯底里,也委屈至极。 大少爷脾气的他,此刻就应该砸烂所有,不顾一切的去找,去愤怒。 可后果呢,后果是他再也不可能看见江席玉了。 用所有去配合得来的唯一念想,也会因此丧失。 这就像是一盘赌局,陆瑆野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输了,他也输不起了。 为了能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他只能无数次的向心理医生透支着自己的精神世界。 在布满监测仪器的情况下,装作满不在乎。 直到后面透支所有,陆瑆野的情绪仿佛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眼前的幻觉太重,逐渐让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了。 最后一次测试中,医生将有关江席玉的所有照片与视频再次放到了陆瑆野的面前。 这次,他们不再给他注射药物。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监测里,陆瑆野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 他的眼神里,仿佛只剩下麻木与空洞。 所有的数据都达标了。 这代表着,他戒断成功了。 主治的心理医生上前,指着江席玉的照片,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他问:“你觉得厌恶吗?” 像是傀儡般,陆瑆野垂下眸,长睫在下眼睑处投下冰冷的阴影。 他的语气无比生硬,仿佛稚童学语。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厌恶。” “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 …… 至此,历经三十七天,这场戒断终于迎来了结束。 星星终于被乌云遮去了光亮,而陆瑆野,也如愿的被摔碎了。 他开始按照陆父的要求重组,再次出现在陆母面前时,整个人仿佛都变了。 陆父的刻意干预,导致当时远在国外的陆母根本无法得知家里的巨变。 只是在看似平常的一天,她接到了陆瑆野打来的电话。 那个电话是陆瑆野用半个月的折磨与配合,抢来的一个机会。 他趁保镖放松戒备的时候,抢了医生的手机。 陆瑆野站在窗口,寒风涌向他,让他的神志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有些烦躁至极的问医生密码,情绪紊乱的好似要失控。 医生不敢耽误的说了密码,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保镖见状也不敢上前,生怕陆瑆野有什么闪失。 陆瑆野按照记忆先打了一通电话,可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那边骂骂咧咧的说他打错了。 陆瑆野不死心的打了第二个,第二个电话接通了,是陆母。 听到陆母的声音,陆瑆野明显愣了下,反应了半晌语气带着诡异的平静。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 他告诉陆母,自己恋爱了。 陆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陆瑆野的话语就让她当场怔愣在原地。 他说,他恋爱了,对象是江席玉。 简短两句话,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陆母一度震惊到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听。 偏偏也就是在她发愣的那十几秒里,电话里陡然传来了另一道男人平和的声音。 是陆峥年。 电话就此挂断,陆母都来不及细想江席玉两人恋爱的关系,她在得知陆瑆野被陆父带回庄园后,当天就打算订最早的航班从国外赶回来。 但陆父派去她身边的人,借此控制了她所有的证件,导致她无法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从国外回来。 联系不到陆瑆野,也联系不到江席玉。 一夕之间,像是失去了两个孩子。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会出国,都是那个男人算计好的。 第13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收【70】 等到陆瑆野治疗结束,陆母才被允许从国外回来。 她气冲冲的闯入了这个她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来的牢笼里。 在看见陆峥年的那刻,将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刀刃锋利,几乎立刻就见了血。 陆父制止了欲上前阻拦的人,命令他们都退出去。 书房门关上,陆母一句废话都不想和这个男人说,直白了当的问了陆瑆野在哪里。 陆父语气如常,只是说她没有教育好孩子。 所以他出手了。 被重组好的陆瑆野出现在书房的那刻,陆母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当”的一声,刀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母在来之前,想过陆瑆野会有什么变化。 却没想到他会消瘦这么多,眉眼疲倦到灰暗,轮廓锋利到近乎冰冷,脸上的神情也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一丝起伏。 陆母连忙关心的上前,怕他哪里不舒服,问这问那的,可陆瑆野始终没有开口。 她当即心疼的红了眼眶,脑海里出现陆瑆野给他打的那一通电话,他轻描淡写的对她说,他和江席玉谈恋爱了。 虽然陆母震惊过,也有难以接受过,但这些都抵不过此刻看见陆瑆野这副样子而产生的心疼。 她隐约猜到陆父对他做了些事情,望着陆瑆野冷淡的神色,瞬间,陆母所有积压在心口的担忧都化作眼泪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抚摸陆瑆野冰冷的脸,就像是抚摸着当初她千辛万苦早产下来的那个小生命。 “没事的,没事的,和妈妈回家吧。”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你喜欢谁都没有关系,妈妈都不会反对的,你别这样不说话,好吗?” “和妈妈说句话吧……” 她突然就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力。 一场扭曲的婚姻,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逃脱了,还可以带给自己的孩子自由。 直到被困在国外,心急如焚,却无人可求。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到头来在权利面前,都只不过是笑话。 多可笑啊。 她拼命的工作,就是希望自己有能力,能够让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回到这个牢笼里。 可他还是被关了起来。 哪怕只是被关了一分一秒,也让她心疼到喘不过气来。 她无比后悔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狠下心。 她就应该在结束这场婚姻时,狠心的用刀捅穿自己,捅穿陆峥年,然后让自己的孩子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自由,实则风筝线永远缠在牢笼里。 她不需要冷冰冰的孩子,不需要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只想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开心,快乐,幸福的过完一生。 但是现在,她敏锐的发现,开心,快乐,幸福这些东西,仿佛都开始离陆瑆野很远了。 明明在生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为什么现在,眼睛就好像失去了光呢? 陆瑆野却好似浑然不觉,说了句没事就往书房外走了。 书房重归寂静,华丽冰冷的掩下了刚才的怨恨,怒火,就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般,除了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了下来。 管家想要叫医生来给他包扎,却被制止了。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过许多页文件,才拿起了旁边陆瑆野最终的监测报告。 另一边。 陆瑆野和陆母回到了别墅后。 陆母试图和他多说几句话,但都被他无声拒绝了。 他一个人上了楼,回到房间后,处理了一些东西。 处理到后面看见床头摆放着的花瓶时,很淡的拧了下眉。 没得到主人的悉心照料,花朵早已成了腐败枯萎的样子。 佣人们没有他的命令,不敢轻易进入他的房间打扫。 所以这残败的花,就保留到了今天。 仿佛经过了极为恶劣的寒冬,随着时间流逝,它也失去了一切生机。 茉莉与玫瑰不再美丽鲜亮,也不再生机勃勃。 陆瑆野是第一次看见枯萎的花。 他静静的盯着看了几秒,就走过去将干枯的花枝扔到了垃圾桶里。、 做完一切后,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卧室的温度格外冰冷,他坐在沙发上等待了一会,发梢不再滴水后,他才动了动发麻的双腿走去床边,躺在了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早晨陆瑆野才起来。 他头疼欲裂,下楼后陆母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上去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陆瑆野发烧了。 陆母着急忙慌的叫来了医生,别墅里也乱作一团。 陆瑆野手脚冰凉的坐在沙发上,吃完早餐后,又要吃药,打吊针,等到一切结束,都差不多快要中午了。 陆母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陆瑆野垂着眼皮好似在看手机,半晌,才抬眸看向了陆母。 像是在问她有什么事? 陆母犹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问:“你和……你和席玉……” 其实她大概在管家那里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是席玉暗恋她儿子,然后她这个儿子被追到手了,两个人谈了恋爱,后面因为陆父的插手,席玉离开了,而陆瑆野也被带回了陆宅。 至于席玉为什么离开,陆母也想了一下理由,可能是怕自己不答应,又或者是担心其他什么。 要是放在她刚知道的那会,她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也不怪那个孩子钻牛角尖。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太不开心了,比起孩子不开心,她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况且席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相较于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别人,转念一想,好像交给席玉更加合适。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毕竟回来到现在,瑆野都像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的。 而席玉那边呢,她还没问过。 手机里只有对方最后给她发的信息,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说他要回老家看看。 陆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到了江席玉的电话。 陆瑆野没有作声,在听见那个名字后,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修长白皙的手,骨节愈发的突出,刚才打完吊针后拔掉针头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冒出了细微的血滴。 电话拨过去的声音很漫长,有些恍惚的,不再是冰冷的女声提示音。 许久以后,电话接通…… 刹那间,陆瑆野开始有些耳鸣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堵塞他所有的听觉般,那些遗忘下去的痛苦蔓延上来,疼得他的呼吸好像都有些困难,窒息感铺天盖地。 尽管如此,他的神色也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伴随着那一道很轻的,微不可见的哽咽声响起。 他有些无知无觉的闭上了逐渐模糊的视线。 “阿姨……” 第133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收【71】 江席玉回来了。 在陆母那通电话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 他站在门口,不断的有冷风朝着他的身上灌去,一切都好似冰凉透顶,可眼前却忽地升起了灼烧的痛感,那股疼痛一直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浑身起不了知觉。 江席玉只知道,心好像在此刻,也被灼烧透了。 明明近在眼前,他却不太敢迈出脚步走进去。 就像离开的那天,他走出来花了多少积攒的勇气,而如今重新走回去,他又要拼命的找点什么出来,借此支撑自己。 在那如同静止的一分钟里,他绝望的只找到了胆怯与难过。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深深的伤害了陆瑆野。 只是因为太害怕伤到别人,以至于回头时却发现,自己伤害得最深的,也就是自己最爱的。 他都不敢想,陆瑆野在回来后找不到他,会有多生气。 会生气他的不告而别吗? 还是生气他的自作聪明? 生气完以后,会有一瞬间的想念他吗? 还是很怨恨他,会骂他呢? 这些问题,江席玉这一个月来都在不断的反复盘问自己。 频繁到他能在脑海中想到陆瑆野的反应,然后自言自语的哄着,哄到忍受不了分离焦虑的作祟,很多次都想要跑回来,跑到离别墅很远的地方,哪怕只是看见别墅的一点轮廓,也会难过的想要落泪。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是在哄脑海中的陆瑆野,还是在哄被思念折磨的自己了。 偷偷看着那个方向无数次,老天也没有让他如愿,他真的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陆瑆野出来的身影。 怕这样的自己终会忍不住,所以江席玉在自己第一次跑到陆家别墅外时,立即就去了医院,并且后面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心理医生那里度过。 他只有靠药物,才能控制住自己,控制住自己不要焦虑,控制住自己情不自禁的行为。 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很想陆瑆野的呢,很想很想。 想到现在他只是单单站在这里,心都仿佛要一碎再碎了。 可江席玉觉得自己做了件无法被原谅的错事,很想见又感觉很害怕见到他。 在电话里,陆母是哭着告诉他的,告诉他陆瑆野在他离开后,被抓回了陆宅。告诉他陆瑆野可能在陆宅接受了某些治疗,导致现在整个人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虽然陆瑆野在陆母面前表现得很正常,但天底下哪有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陆母最后和江席玉说的,就是陆瑆野在等他。 她为了打消江席玉的顾虑,告诉他说自己想通了,不会反对他和陆瑆野的感情,她说希望江席玉能够回来…… 如果他不回去的话,她就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于是,江席玉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进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对迎接上来的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反应过来后,他就已经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了,目光则是死死的盯着门口。 陆母说陆瑆野出去了,叫他等一会。 江席玉张了张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有些说不出话。 他这一个月说话的次数少的可怜,所以面对陆母的关心,他也只是很轻的点了下头。 满脑子都是陆瑆野过得不好。 在他离开以后,陆瑆野受了很多苦。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的星星,他亲手放下了他,然而他没有过得开心,没有过得很好,只有痛苦…… 江席玉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刻铺天盖地的自责,后悔,悲恸几乎将江席玉绞杀了。 他痛到呼吸困难,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了。 江席玉在这样漫长的挣扎里,唯一的理性,就是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陆瑆野面前。 他习惯性的想要去吃药,可最后手也只是蜷缩了下,无法动弹的令他只能放弃,转而变成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指尖发白,好似要攥住血一般的用力。 陆母这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看着江席玉额上布着冷汗,脸庞煞白的样子,不由得关心起来,担忧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告诉阿姨,是哪里难受?” 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陆母颤抖着手去碰他的脸。 江席玉闻言抬头,很努力的朝着陆母露出一抹笑容,希望她放心。 但那个笑容太惨白了,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陆母一时间看得愣在原地,像是再次看见陆瑆野那天的样子般,她安慰了句连忙走开,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江席玉眸光低垂下去,眼里积压的浮光过重。 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浮光才会落下去。 眼睛酸涩的厉害,即便如此,江席玉也舍不得眨眼。 他怕自己不能第一眼看见回来的陆瑆野。 后面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轻很轻的,霎那间,那声音就像踩在了江席玉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的。 他终于等到了陆瑆野,也看到了他。 瞬间,“啪嗒!”一声。 像是有什么珠子断了线,那滴浮光也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下眼睑处坠落了。 没有人看见。 江席玉也没有察觉到。 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只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望着陆瑆野。 陆瑆野穿着一身单薄的黑,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原本亮眼的蓝发黯淡下去,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 无法形容他整个人的感觉,只是看起来也是死气沉沉的,仿佛身上满是裂痕。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后,他冷冷的抬起眼帘,往视线看来的方向看去。 陆瑆野的脚步顿住。 眼前似乎又开始产生幻觉了。 一切倒序回那天,他满心欢喜的拿着礼物回来,只不过这次,江席玉没有走。 他静静地站在那,像是在等着他,也像是感动的要哭了。 陆瑆野恍惚间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很轻的叫自己。 “瑆野哥。” “瑆野哥,你回来了呀?” 江席玉的身形仿佛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的语气是自然又亲昵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来拥抱和亲亲自己了。 他眨着黑白分明,却又时常湿漉漉的眼睛,问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陆瑆野一动不动的沉默着。 等不到回答的江席玉,也不恼。 他走到自己跟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拿自己手中的礼物。 陆瑆野的眸光停在这个‘江席玉’身上,神色冷淡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他平静的与那双通红的,流着泪的眼睛对上,语气低沉又冰冷:“别碰,你很恶心。” 第134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2】 “别碰,你很恶心。” 这句话山崩地裂的砸下来,江席玉浑身仿佛都被砸得千疮百孔了,脸上当即失去了最后的血色。 在距离陆瑆野一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那一声还未开口叫出的“瑆野哥”消失在了空气中。 江席玉还是很想说话,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痛到发不出声音了。 所有的情绪全然变成了此刻灭顶的胆怯与难过,江席玉僵硬的站在那好久,终于在陆瑆野话落后冷淡如常的神色里,被彻底击溃,也被彻底绞杀。 他颤抖着犹如被狂风摧残的破叶,泪水狼狈不堪的透过那些创口掉下来。最后支撑着自己走这两步的力气没了,腿仿佛也不再是自己的了。 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卑微懦弱的暗恋角色,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江席玉怔愣着倒退了两步,泪水与呼吸全然失控。 眼前的人模糊极了,江席玉努力想要看清,却还是看不见。 呼吸也被夺走了,他想喘息,也不得章法。 最后,他只能无力的呵斥自己。 别哭了。 不要再哭了…… 不是你自己主动离开的吗?不是你间接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吗?离开后给他带来的痛苦只多不少,你不会料到吗?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哭呢?真正该觉得委屈的人,真的是你吗? 阿姨说他只是生病了。 他只是生病了,对吗? 他并不是真的觉得你恶心…… 江席玉在这种数不尽的反问里抬起头,随后朝着陆瑆野艰难的移回两步。 陆瑆野淡漠的眉眼慢慢拧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开口,只是放任着,像是沉浸在这个幻觉里了。 直到江席玉抬起手,触碰到了他的脸。 是温热的。 陆瑆野浑身僵了瞬,瞳孔漆黑空洞的像是失了神,但却很快的反应回来,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幻觉。 幻觉与现实之间的壁垒,被这触碰的温度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瑆野垂眸站在那,就像是站在了悬崖上的风口,坠下去了,坠到了实地上,旋即身上涌开无边的疼痛。 眼前这张让他又爱又痛恨的脸,直接激起了他心理与生理上的巨大不适。 这种不适,令他早已麻木的心口开始泛起剧烈疼痛,伴随着胃里疼到抽搐的感觉。 陆瑆野觉得,他应该按照无数次治疗时该有的反应一样,他应该推开这个人,他应该厌恶的跑去一旁,去呕吐,去恶心。 怎么样抗拒都好,反正不是像现在这样,呆呆的站在这任由他触碰自己。 陆瑆野的薄唇抿得死紧。 很久以后,他的神情依旧冷漠,声音却已经低到嘶哑了。 他轻轻的喊了一声,带着小心的试探:“江席玉。” 江席玉长睫颤动,努力压制着哭腔,说:“是我。” 陆瑆野停顿片刻,又淡声问:“你回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几乎在话音结束的瞬间,江席玉就摇头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什么?” 既然走的那么决然,现在还回来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哭? 还装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是他让他委屈了吗? 是受了吧。 不然怎么会在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 一次都没有。 陆瑆野维持着不动的姿势,静静地低眸看着他流泪。 江席玉抽噎了下,抚在他脸上的手垂下时划过他锋利的下颌,那弧度像是刀刃般,轻易的割伤了江席玉的掌心。 他的脖颈再次弯了下去,半晌,语速很缓慢的回答他:“想你,是想你了。” 那声音低不可闻,还含着难言的哽咽。 陆瑆野却还是很冷淡的说:“可我并不想你。” 江席玉露出苦笑,这抹苦笑被掩藏得很好。 他的头也垂的很低,像是预料到了陆瑆野的冷漠,片刻后,他喃喃自语般回应:“没关系,没关系的,我想你就够了。” 已经想了很多了,再想多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 离开陆瑆野后,想念他仿佛就成了江席玉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 陆瑆野不愿意说话了。 江席玉便鼓起勇气的再次看向他,鼻尖酸涩的其实让他笑不出来。 但他还是想笑着问陆瑆野,眼巴巴的问他:“我,还可以抱你吗?” 陆瑆野与他对视着,没有作出回应。 他不给回答,也不多说话。 这让江席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陆瑆野和以往的不同。 他陡然想起陆母说的,陆瑆野接受了某些关于自己的治疗,就是这些治疗,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席玉一时间踌躇不前。 他想抱他,却又怕自己拥抱的行为令他难受。 于是,江席玉很慢的眨了下湿润的眼,选择主动问:“如果我抱你的话,你会感觉到难受吗?” 陆瑆野盯着他,平静道:“我应该难受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江席玉,还是在问治疗后的自己。 陆瑆野的眼底布满着血丝,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江席玉束缚其中,深不见底的感觉让他十分的透不过来气。 江席玉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心疼到呼吸急促。 他不知道陆瑆野的想法,却莫名能感受到他眼神里压抑着的某种悲伤。 那种情绪告诉江席玉,他可能是需要拥抱的。 哪怕是难受,也需要的。 可事实上,真正需要这个拥抱的人,是江席玉自己。 他感觉自己也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 要不然怎么重逢后第一句话不是道歉,而是想要向他索取什么。 思念的焦虑完全无法通过这样简单的对视弥补,江席玉想要陆瑆野的拥抱,想要陆瑆野的温度,甚至想要和他成为彼此的所有。 偏偏陆瑆野现在不松口,所以他忍得很艰难。 最后,江席玉在他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忽视心中所有的病发症状,他不想要陆瑆野厌恶自己,也不想让他难受。 他犹豫着再后退两步,抬腿的同时,眼前的阴影愈发浓重下来。 下一秒,肩膀上突然一重。 耳廓被发梢扫过,江席玉微不可见的颤了瞬。 他浑身僵直着,几乎在陆瑆野倒下来的瞬间,就条件反射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客厅安静明亮,彼此的心跳撞在一起。 很久很久以后,江席玉才感觉到了他的呼吸。 那片气息离耳边很近,也很滚烫。 所以,江席玉知道了这可能是个意外。 但比起陆瑆野生病晕倒下来,这倒是更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像很多次陆瑆野拥抱他一样,高大的身影笼着他,头也会深埋在他颈间。 江席玉揽在他腰间的双臂骤然收紧,贪念的缓缓闭上了眼。 几分钟后,肩上的力道骤然散开,陆瑆野整个人都朝着地下倒去了。 陆母连忙叫了人来把陆瑆野扶上楼,在分开的时候,江席玉下意识的用手腕碰了碰脖颈处湿润的地方,不知是自己的汗水,还是其他…… 第135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3】 凌晨。 陆瑆野迷迷糊糊间,有点被热醒。 他醒来的时候,肩膀上正安静的靠着江席玉的脑袋。 或许这也是个梦吧。 陆瑆野只是睁开眼片刻,就又闭上了。 那个晚上,是他接受治疗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是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陆瑆野怔愣了瞬,随即冷淡的偏过头,余光却意外在床头瞥见了什么。 只见花瓶上正插着开得正好的鲜花,生机勃勃的,仿佛都能闻见花香。 陆瑆野眸光凝滞了瞬,脑海中忽然闪现了昨晚的画面。 他盯着发了会呆,然后缓缓抬起手臂遮在了眼睛上。 江席玉醒来的早,他不仅给陆瑆野卧室里换上了新的花,还亲自去楼下给他煮了碗瘦肉粥。 陆母怕他太累,本来打算自己替江席玉煮的。 但江席玉拒绝了,他清楚的知道陆瑆野口味,甚至连调味料该放的度都追求得无比精准。 陆母插不上手,只好站在一旁看着,见江席玉那么认真的就只是为了给陆瑆野熬一碗粥,她忽然就有些感动。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几个人能为她的儿子做到这个份上了。 可席玉做得到,好像只要有关陆瑆野的事情,他都会亲力亲为,体贴入微。 而管家也和她说,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江席玉端着熬好的粥上了楼,等到他推开卧室的房门时,就发现陆瑆野已经醒来了。 他靠着床头半坐着,正伸手触碰着花瓶里的花。 侧颜锋利,神情冷淡,皮肤也透着病弱的白,整个人像是正在出神,很安静的,连江席玉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江席玉很轻的关上门走过去,看见他瘦削的身形,鼻子不禁一酸。 他端着粥刚想走到陆瑆野面前,却听见他突然平静的开口下着逐客令。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听起来威慑力并不大。 他说话时也没分过去目光,似乎并不愿意看到江席玉,就这么垂着眸,也还不知将视线落在了哪里。 江席玉指尖颤了下,还是装作没听见般走到了他的床头,像是以前陆瑆野和他闹小情绪一样,他也把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关心他说:“瑆野哥,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姨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我给你做了粥,要起来喝点吗?” 陆瑆野不发一言。 江席玉等了会有些失落,然后又试探性的说:“还是你不想动手,想要我喂你呢?” 在陆瑆野长久的沉默中,江席玉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挟持住了,攥的生疼。 “或者你不想喝粥,你想吃别的东西,我都去给你做好不好?”江席玉闻着,眼眶开始无法抑制的泛起红。 他舀了勺粥想要去喂他。 陆瑆野想要拒绝,却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 “啪嗒。”是很清脆,也很刺耳的声音。 瓷瓶倒在地上碎了裂痕,里面的水也四处漫开,花瓣受到重力脱落静静地躺在地上,不再完整。 江席玉垂眸盯着,浑身都不可遏制的抖了下。 就好像碎在眼前的不是简单的花瓶,而是陆瑆野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江席玉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他不是病得最重的,但脸色却比陆瑆野的还要白。 “我……”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脑子空白的放下碗,然后就打算蹲下身去处理。 陆瑆野见状,冷眸微抬着看了一眼江席玉,催促道:“出去!” 那语气更重了,似乎很不想看到他一样。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和那句“你很恶心”的威力一样,令江席玉不知所措,也难过的停下了去捡花瓶碎片的手。 卧室安静得有些压抑了,窗外是明亮的光,太阳已经透进来了,江席玉却还是觉得后背冰凉,冷到让他渐渐失去所有知觉。 此刻好像说什么都太苍白,也无法弥补陆瑆野所受的伤害。 他生气是应该的,发火也是应该的,他生病了,病得有点严重,但江席玉宁愿他愤恨的质问自己,气得疯狂的摇晃他,也不愿意他是这样的冷静,太冷静了,也太不应该了。 这根本就不是陆瑆野的脾性。 江席玉很深的低垂下头,闭眼逼回眸中的湿润复又睁开。 可是眼泪的热气很重,让眼镜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江席玉在这一片的雾气里,逐渐看不清了,也看不清陆瑆野。 他抬起头凝视着陆瑆野,很久很久以后,苦涩又哽咽的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瑆野哥……” 虽然是迟来的道歉,但江席玉说得恳求万分,像是在恳求他能够原谅自己。 陆瑆野发白的唇紧抿,对视上江席玉的视线,半晌,他突然很轻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告诉他:“碎了的东西还可以复原吗?” “是你道歉,我就必须原谅吗?” “既然这样道歉,那为什么当初要走?”陆瑆野轻喘着气,又说:“是觉得我太难哄,所以腻烦我了吗?” “是我脾气太坏了,让你感到不舒服吗?” “还是我太依赖,让你感觉到了辛苦……” 他一字一句的问着江席玉,语速缓慢。 不知是在一遍遍的问他,还是在一遍遍问自己。 这些他被关起来自言自语在心里问了无数遍的话,他告诉自己,再见到江席玉时,一定要向他问清楚。 问清楚吧,让他回答,这样他就会知道自己所有的委屈。 在江席玉说出道歉时,陆瑆野理智混乱,他只能强装冷静,质问得麻木又颤抖。 “或者是你觉得追到手以后,就不再有新鲜感了,你只是想惩罚我当初对你的不好,所以你也这样对我,就选择要将我抛弃呢……” 陆瑆野的声音平淡中倏地夹了一丝尖锐,无数积压在身上的疲惫与煎熬,令他眼睛红的仿佛都要滴出血来。 明明质问的神情是那么冰冷,语气却发抖的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理智的大坝决堤,怒火倾泻而出,他终于无法做到维持平静,语气不耐的控诉:“是你暗恋我,是你先追求我的不是吗?你凭什么先丢下我离开?你有什么资格!”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什么都不问,就拉黑我,也不接我电话。” 他猛地拔高音量,呼吸急促到脸色发红,说出的话都像是从喉间扯出来的,带出一片鲜血淋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可以随意扔掉的垃圾吗?” 以前不是把他当成宝贝吗? 宝贝不都应该捧在手心里吗? 为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也可以被随意扔掉。 第136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4】 所以,真心交出去,就是用来被糟蹋的吗? 如果只是为了最后糟蹋它,那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装作那么珍惜呢。 陆瑆野当初交出去的时候,江席玉是多么宝贝啊。 他感动到落泪,会亲吻他一遍遍诉说着喜欢。 陆瑆野那个时候也只是觉得,自己接收到了江席玉的真心,那颗心太烫了,烫到他有点心疼,所以他也就把自己的真心给了他,想要安慰他,想让他不要那么哭了。 可江席玉得到以后,明明两个人上一秒还那么甜蜜,可下一秒,他就毫不留情的把陆瑆野扔了。 他能一个人毫无留恋的离开,把陆瑆野一个人留在原地。 陆瑆野却连人都找不到,在最甜蜜的时候,被迫残忍的剥离。 被关在陆宅,那些痛苦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江席玉没有那么爱他。 哪怕是陆瑆野这样的天之骄子,在感情里也输得一败涂地。 陆父那些治疗手段仿佛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妄想着什么永远。 陆瑆野无法反驳,只能悲伤到抬不起头。 而他小心许下的生日愿望,也一个都没实现。 陆瑆野想到崩溃,想到失控,最后倾身伸出手攥住了江席玉的肩膀,指节像是要陷入他的血肉里,然后狠狠对着他的心怒骂:“都是骗人的!说什么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爱我都是骗人的!” “江席玉,你就是个骗子呢。”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这么狠心……” 那些话全然化作了利刃,将江席玉的心无数次捅了个对穿。 不知道是不是陆瑆野质问的姿态太过居高临下,高到低下头时,令他的眼眶都盛不住里面的湿润了。 陆瑆野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浑然不觉。 但那滴泪落在了江席玉的脸上,仿佛把他的心捅穿了还不算,还要把它灼伤了透了才罢休。 江席玉跪倒在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任由陆瑆野攥住自己的肩膀,跟着他一起落了泪。 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真心,才能让陆瑆野不那么难过,所以他只能无助的流着眼泪。 陆瑆野不再对他的眼泪妥协,他又变得冷漠无情起来,嘲弄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痛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远离你。” “为什么要给你机会伤害我?” “为什么要爱上你这么一个玩弄我真心的人。” 江席玉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耳边都好似要听不见声音了。 但陆瑆野嘴唇还在动,他还在说话。 无论他说什么,江席玉都觉得心很痛。 陆瑆野松开了他,重新审视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放得很平,跟以前那个漠视江席玉的陆瑆野一样,只是毫无感情的通知他。 “江席玉,你可以为了我母亲,而选择抛下我,这证明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要你成为我心里的第一了。” 霎那间,江席玉耳边彻底失去了声音。 他不想知道后面的话,陆瑆野的语气轻如薄雾,却又带着残忍。 残忍到让江席玉清楚的听明白了。 他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江席玉。” 失去陆瑆野,对江席玉来说,会是最痛不欲生的惩罚。 失去了一次,又要经历失去星星的第二次。 这就是凌迟。 几乎在陆瑆野放开他的瞬间,江席玉在怔愣着无意识的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陆瑆野的无名指,无名指上再也没有了那个代表爱意与美好祝福的戒指。 江席玉无暇顾及,只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咳咳……”他低低咳着,如同要咳出自己的心肺。 呼吸频率猝不及防的加快,他反复屏气,像是有些喘息不过来了。 全身僵硬着,整个人也发抖的厉害。 他尝到了苦涩的眼泪,实在是太害怕了,他太害怕这样的话。 于是,江席玉死活也不肯放手的抓住他,慌乱无助的喊着陆瑆野。 “瑆野哥。” “阿野……” 语言这个东西,表达爱的时候太过苍白无力,可是表达对爱人的伤害时却又锋利无比。 所以,陆瑆野用这样的恶语相向,来惩罚对方,也惩罚自己。 可是,我们不是敌人对吗? 我们是爱人。 所以,为什么要对爱人说这么过分的话呢。 江席玉没有低下头,他泪眼模糊,倔强的看着陆瑆野。 他没从那些话里听出愤怒,反而听出了陆瑆野含着的无尽委屈。 终于,江席玉从无法正常的呼吸里,抢出了一丝自己的声音。 “瑆野哥……” 他听见自己这样哄道:“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爱你。” 爱你了很久。 “请你不要,不要这样好吗?” 不要对我这样平静的说话。 不要说这些伤害我的话。 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如果你委屈,你可以对我发火,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只要你能开心怎么样都好的,就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去否认我们过去的所有。 不要恶语相向,不要冷漠无情。 江席玉要爱,所以他谨慎言语,才很郑重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爱你。” “我爱你,陆瑆野。” 这场感情里,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轻易说出爱的人呢? 江席玉的行为都是爱,可是他从来没有明确的和陆瑆野说过一句。 但现在,这句话就像是透过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灵魂,无数次的说予陆瑆野听。 他知道对方现在所有的冷淡,仿佛都是带着委屈和赌气的。 他不想让陆瑆野这么委屈,也不想要他这么难过。 他哭到声嘶力竭,哭到看不清面前的人。 陆瑆野何尝不是。 比起让江席玉的世界围着他转,他何尝也不是把自己的世界停在他的世界里,只看着他一个人呢。 第137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5】 哪怕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已经到了极限,陆瑆野也还是不肯放手。 不愿意放过对方,也不愿意轻易放过自己。 他不甘所说的每句话,都会在那个瞬间百倍千倍的化作回旋镖,刺穿自己。 可陆瑆野不在乎,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了,只有滑落的眼泪才存有他一丝痛苦的痕迹。 江席玉看清了那抹湿润的痕迹。 他大惊失色,颤抖着爬起身想要为陆瑆野擦去眼泪。 陆瑆野把他的手推开了。 江席玉无措的站在原地,身影像是要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给虚化了。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魔怔般的低咽道:“不要,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江席玉脑海中掠过无数的,不要让陆瑆野哭了的解决方案,但他实在找不到,也抓不住,最后病急乱投医的后退两步,和陆瑆野拉开了距离。 他猛地想起陆瑆野说过的,他说自己很恶心。 江席玉越想,昨晚那种心脏被绞杀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他疼的差点没站住脚,意识里只觉得陆瑆野是恶心自己了。 那个病让陆瑆野觉得自己恶心,所以他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刚刚说那些表达心意的话。 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让陆瑆野不对自己那么反感。 要怎么做,他才能不流眼泪呢? 江席玉思绪乱成一片,最后他告诉自己不能说了。 要离开,现在要离开这里,他走了,他走了陆瑆野才能不哭。 他要走。 这样的反复推理的错误认知彻底控制住了江席玉的身体,他慌乱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我现在就走,你别难过了,别哭了,不要哭了……” 即便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江席玉也像逃跑似的朝着门口跑。 江席玉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躲起来。 不能给陆瑆野擦眼泪,那他就躲起来,不要成为让陆瑆野哭得原因。 他第一次看见陆瑆野哭,他是最不舍得让陆瑆野哭的,结果却害他掉了眼泪。 江席玉被那样的泪水烫穿了心,失去了血液的供给,四肢百骸仿佛都要僵死了,所以他的背影,显得那般凌乱与破碎。 这一幕落在陆瑆野眼里,陡然与记忆深处最恐怖的回忆重叠。 这个背影,又是他最不想看见的这个背影。 陆瑆野失神的看着,瞳孔紧缩到近乎一点后,被江席玉仓皇逃离的背影再次震碎了。 从江席玉离开后,他被迫接受治疗的日子里,陆瑆野总是会做着这样的噩梦,而噩梦里永远只有这么一个背影。 醒来后,那种要命的痛苦与窒息感,就会完全的笼罩他。 陆瑆野没有办法不去想,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医生给他打了很多次镇定剂。 不记得打了多少次,他也睡不好,只知道后面他就很少有清醒的时间能去想江席玉。 但唯有在监控里的那个画面,他还是记得很清楚,记得清楚那一道离开的背影。 悄无声息的,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也消失在他的世界。 陆瑆野应激般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脸颊上一片湿润,掌心也被烫到颤抖,这次为什么这么烫,烫得眼眶都止不住那些泪水。 紧接着门被合上的声音,像是惊醒了他一般。 陆瑆野冷淡的红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不发一言。 恍惚间,他的耳畔出现了一道声音。 是江席玉以往最喜欢和他说话的语气,温柔地,像是撒娇般和他说:“瑆野哥,不要生气啦……” “瑆野哥,不要哭了……” 此时,这个声音不远,一直都在外面重复着。 陆瑆野的视线死死的落在那扇门上。 他窒息了几秒,像是忽然获得呼吸的机会,整个人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脚步凌乱的朝着门口去。 江席玉守在门外,也没有再说让他不要哭了。 他垂着头静默片刻,又叫着陆瑆野的名字,说:“对不起。” 在江席玉受不住后背要顺着门滑落下去时,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陆瑆野站在那,头发遮住了眼睛,眼里的神色令人无法看清。 江席玉背影顿住,还不等他回过身,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攥的生疼。 一股大力随之而来将他拉了进去。 门重重被关上,仿佛震得房间的摆设都颤了几下。 江席玉来不及反应,后背就猝不及防的重重撞到了墙壁上。 卧室变得很安静,耳边也只有很重的呼吸。 江席玉的眼镜鼻梁上掉落,视线模糊的有些看不清陆瑆野此刻的表情,直到下巴被人冷冷的抬起。 他看见陆瑆野倏地诡异一笑,那个笑容很淡也很怪异。 对视的瞬间,江席玉眼前的阴影笼罩下来。 陆瑆野低下头狠戾的占住了他的唇。 后脑勺被紧紧掌控住,江席玉仰头被逼着极力的去靠近他。 像是要证明什么,那力道越来越重,江席玉只感觉骨骼都要被对方压制碎了。 泪水是苦涩的,混合着血腥气蔓延开来。 江席玉感觉到了,所以他想,陆瑆野应该很委屈,也很怪他。 三分钟后,那些占据江席玉感官的温度终于撤去。 江席玉还未来得及呼吸,陆瑆野修长的五指转而笼住了他的咽喉,微微用力,就夺去了他仅剩的气息。 陆瑆野掐着他的脖颈,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眼里的神情不再是平静的,里面有愤怒也有难过,语气也是。 “又要骗我。” 江席玉说不了话,脸色涨红着,只是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声。 他的眼尾发红,长睫也可怜的颤动着,看起来无辜又孱弱。 可陆瑆野知道,他狠心极了。 即便他这么狠心,他也还是下不去手。 陆瑆野手上的力气松了些,但是没有完全放开。 这点力量成了江席玉身体的全部支撑。 他不断咳嗽着,眼镜也掉落在地上,那些晕湿的痕迹更加清晰的展露出来。 陆瑆野望着江席玉那双通红的眼睛,几秒后,冷冷垂下眼帘,涩意再次无所顾忌的涌了上来。 第138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6】 尽管被关在那里失去自由,也想着给你找理由辩解,觉得你不是真的愿意离开我,只是你有自己的苦衷。 尽管治疗的时候受尽折磨,也依旧为的是,能透过视频多看你一眼。 尽管你真的做了一件,陆瑆野绝对不会原谅的事情,可是看见你流泪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拥抱你。 终于,再次看见江席玉给予他离开的背影时,陆瑆野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全然被自己的泪水击碎。 他狼狈的想要去抓住他。 抓到以后,眼泪也止不住。 在看见江席玉难过到几乎喘不过来气时,陆瑆野还是松开了手,伸出手给他擦拭着那些泪痕。 江席玉的头总是想低下去。 陆瑆野不准,他整个人就紧张的细细发着颤。 陆瑆野就这么看着他,也强迫他看着自己,过了很久,等到江席玉的呼吸稍显缓和,他才冷淡的开口问:“想去哪呢?又要离开我,又要骗我吗?” 江席玉反应的很慢,张唇也说不出声音。 陆瑆野也不在乎,他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只是固执的又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是爱我的呢?” 他自顾自的怀疑了许多,不知道是在怀疑江席玉,还是在怀疑自己。 最后,陆瑆野面无表情的问回最初的问题:“如果下次出现新的理由,你还会丢下我吗?” 他没有不耐,等待着江席玉自己消化完这句话。 半晌,他看见江席玉拼命的摇了摇头,然后听见了他小声的说了几个字,语调断续:“不会,不会的。” 像是必须要得到准确的答案,陆瑆野又重复了一遍:“你还会丢下我吗?” “不,不丢。” 刚才严重的缺氧令江席玉还没缓过神,紧接着接受这些质问,他的理智都不是很清醒了,脑袋不低下去也全是靠陆瑆野用手支撑着。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努力表示,自己不会再丢下陆瑆野。 他用脸触碰着陆瑆野为他擦拭泪痕的手,语气脆弱焦急的不成样子:“真的,真的不会丢下了……” “瑆野哥,我爱你,真的爱你……” 他急于证明自己不会离开,也急于告诉陆瑆野自己的爱。 他想伸手去抱陆瑆野,也想用以前哄陆瑆野的办法去让他不要那么冷漠,可他心里又害怕自己被陆瑆野拒绝。 最后江席玉只能无措的睁着泪眼,有些可怜的看着他,喃喃说:“我是爱你的,真的,是真的……” 陆瑆野没有立马心软,静静地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看了一会后,他苍白的面容上忽然透出些许病态的阴鸷:“那你发誓吧,江席玉。” 他停顿了会,唇边缓缓露出冰冷的弧度,凑近江席玉耳边一字一句道:“发誓你再骗我,就会彻底失去我,也彻底失去自由!” 闻言,江席玉惨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他好似承受不了,有些疯了般的拒绝那条失去陆瑆野的誓言。 陆瑆野不肯放过他,停在他脸颊边的手慢慢往下,又一次掐住了江席玉的脖颈。 他用了些力,虎口抵住江席玉的喉结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陆瑆野下了最后的警告:“江席玉,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把你锁起来。” 仿佛要让对方知道欺骗的严重后果,陆瑆野红着眼,语气很重的补充:“锁起来就动不了了,你也看不见太阳,也不会再见到任何人,我会让你永远只能待在暗无天日里等我。” 江席玉怔了片刻,连连点头哽咽道:“好的,我不会,我不会骗你了。” “我发誓,我不会再走,也不会骗你。” 陆瑆野在江席玉说出这句话后,迟疑着松开了手。 江席玉在他的手垂落下去时,主动握住了他的,很珍惜的捧了起来。 陆瑆野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就像外面积压着的雪堆一样开始融化。 他很希望得到江席玉的承诺,这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也是他最想留下。 陆瑆野很希望江席玉能重视这个誓言,对他负起责任。 江席玉把他变成了一个“只能依赖于江席玉”的人。 其实花也依赖你,没有你它就真的只能枯萎了,它活不了。 其实我是想说,我没有你,也活不了。 如果我真的太依赖你,你感觉到辛苦了,那我会学着改正。 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丢下我。 陆瑆野在江席玉这样的誓言里,彻底卸下了那些冷漠的面具。 为了能快点从陆宅出来,他只能装作被治疗好了的样子。 即便现在后遗症很重,他也不在乎。 “所以,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江席玉吸了吸鼻子,抬眸小声的问了句,然后又担心说:“要是难受的话,不抱也可以。” 他很愧疚,也很伤心。 对于陆瑆野说的那句“你很恶心”更是难以释怀。 可没有办法,陆瑆野生病了。 陆瑆野沉默两秒,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出手揽住江席玉的肩膀,将人抱在了怀里。 江席玉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的贴在他的心口,直到清晰的听到他猛烈的心跳,江席玉崩溃的情绪才终于收敛起来,像是找到了寄托,也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卧室里的温度不再冰冷,他们抱得无比紧密与契合。 在被江席玉紧紧抱住的那刻,陆瑆野感受到了他的体温,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陆瑆野再也克制不住身体的疲惫,闭了闭眼后,他内心忍不住的贪求,就这样让江席玉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吧,永远不要再分开了。 安静了很久后,江席玉语气闷闷,又很小心翼翼的商量道:“所以,以后可以不要说我恶心吗?也不要说不再喜欢我?” 那真的是很重的话了。 陆瑆野很轻的“嗯”了声,然后极有耐心的和他解释起来:“你不恶心,只是我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江席玉愣了愣,他不知道陆瑆野会严重到产生幻觉。 他刚想告诉他现在不是幻觉,就又听见陆瑆野说:“我也是不会再喜欢你了,因为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爱你。” 陆瑆野说着,把江席玉从怀里拉了些距离。 两人的视线对上,陆瑆野的眼里藏着很多话,但最终他也只是用额头抵住江席玉的,轻轻说:“我对你说的所有不好的话,都是反话。” 他说着小心的去亲了亲江席玉的脸颊,语气渴望:“我其实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想我们能好好的在一起。” 第139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头名受【77】 在失去江席玉的那段时间里,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对于自己的意义。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江席玉一样,这么爱他,这么的将他视若珍宝。 陆瑆野自小得到的爱很少,所以他不是那种离了谁就不能活的人,结果面对江席玉的时候,他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依赖,然后他也不出意料的在江席玉这里得到了很多爱。 最后,过多的爱悄无声息的,将‘幸福’和‘江席玉’在陆瑆野心中划上了等号。 分开就是远离幸福,在一起就是获得幸福。 陆瑆野还是想要幸福。 所以,他再次向他的幸福确认:“要和我好好在一起吗?江席玉。” 江席玉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说:“要,要和你在一起。” 陆瑆野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继续道:“如果要和我在一起,那就要永远宠我,爱我,绝对不能离开我……这些,你都能做得到吗?” 那个迟到的生日愿望,他现在偷偷的说给江席玉听,希望他能帮自己实现。 江席玉鼻尖止不住的抽噎了下,保证说:“做得到,能做到的。” 陆瑆野沉默片刻,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心的笑意。 他从来不会轻易的满足,但现在他却觉得这样就够了,一切都很值得。 半晌,陆瑆野很正式的喊了他的名字。 江席玉乖乖的“嗯”了身,浑身紧绷着,像是要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来回答他的问题。 陆瑆野显然感受到了,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低缓的告诉他:“我原谅你了。” 所以,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再说对不起。 江席玉心脏一滞,思维发散的也很慢,整个人像是宕机了般愣着。 陆瑆野等了会从他的肩膀处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反应。 他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片刻后,江席玉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陆瑆野等他缓了一会,才平静问:“不需要我的原谅吗?” 江席玉当即摇了摇头,随后意识到不对又点了点头,神情像是要急哭了。 陆瑆野就看着他这样,最后倒是被逗笑了瞬,才伸手揽着江席玉的腰,重新把他抱回了自己怀里。 他的指尖摩挲了下,突然皱眉说:“你瘦了。” 江席玉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也说:“没有,感觉你才瘦了。” 比起自己,陆瑆野真的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陆瑆野低头紧紧盯着他,完全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委屈,冷静的朝他控诉着:“那一个月,我真的很想你,想到吃不下东西。” “我也有些睡不好,还生病了。” “治疗真的很痛苦,医生也对我很差……” 他此刻的语气带着莫名的脆弱,可他的神情却那么自然,仿佛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起江席玉的同情,想要他安慰安慰自己。 于是,江席玉听完后,又内疚心疼的想要说对不起。 陆瑆野不想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语气认真的告诉他:“你不在,我就是会过得这么坏。” “所以,你对我做了这么错误的事情,还好意思哭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抬手扯着他捂着自己的手,打算凑上去亲亲他。 陆瑆野只让他亲一下,就扣住江席玉的肩膀,不让他亲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一颗心全然放在了陆瑆野手上,能随意的被他牵动,提起又放下,如此反复。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泪光将陆瑆野的身影切割成了好多份,满是小心且珍视的模样。 陆瑆野又问他:“分开后,会在偶然间想起我吗?” 江席玉重重点头:“有的,每天都会想你。” “有多想呢?” “我每天都会在别墅外等你,想要看你一眼,却怎么也等不到你。” 那会陆瑆野已经被抓回陆宅了,江席玉当然等不到他。 不过这个回答,陆瑆野很满意了。 他用手背碰了碰江席玉哭成花猫的脸,主动哄他般的亲了下他的唇,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准这样了,明白吗?” “嗯。” 陆瑆野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很久以后,最后一次,语气也是最为郑重的,带着恳求:“江席玉,别再让我输了,我真的从小到大,没输过的。” “这次,我们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分开了。” 江席玉破涕为笑,情绪有些激动,语气也是断断续续的:“好,好的,在一起,不分开。” 他说着抬起手,伸出小拇指,望向陆瑆野的眼里,又是他所熟悉的星星。 陆瑆野看了看江席玉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没有说他幼稚,只是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 拉钩,盖章。 江席玉倏地笑了,是很温柔地笑。 只不过笑容在触及陆瑆野空了的无名指时,有些僵住了。 他眼神失落的闪烁片刻,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他以后可以给陆瑆野做一个更好的。 江席玉这样想着。 陆瑆野完全没有错过他的情绪,他垂落的手微不可见的蜷了下。 两个人勾着手半天也没有松开彼此。 手都抬得有些酸了,江席玉刚想要收回的时候,陆瑆野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 下一个瞬间,无名指上迎来些许冰凉的痕迹。 江席玉瞪大了眼,完全愣在原地。 他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正戴一个戒指。 那戒指戒臂微宽,戒圈点缀细钻,环绕着被切割成了月亮形状的主钻,众星捧月般,又加上江席玉的手修长的如同竹节,配在一起更是好看极了。 江席玉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好不容易消散了热意的眼眶再次涌上碎光。 他看了好久,才抬头看着陆瑆野,不可置信的哽咽道:“这是,给我,给我准备的吗?” 陆瑆野被江席玉的目光看得脸上浮起血色,神情也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他故作冷静,手腕还有些抖。 不知道是不是江席玉抖的厉害,连带着他也控制不住。 陆瑆野微不可闻的清了下嗓子,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我亲自做的,晚到的回礼。” 他说着停顿了下,又问江席玉:“会喜欢吗?” 霎那间,像是被这个惊喜砸懵了,江席玉的泪水夺出眼眶。 “喜欢,很喜欢!” 原来陆瑆野那天是给他准备戒指去了。 原来,他真的在那天,辜负了他炙热的真心。 可是陆瑆野不仅轻易的原谅了自己,还把这个最为珍贵的礼物送给了他。 江席玉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第140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8】 陆瑆野捧着他的脸,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还很温柔的给他擦着眼泪,虽然语气装的很凶,但眼眶却比江席玉的还要红。 他说:“以后都不准摘下来。” 江席玉拼命的“嗯”了几声,重新抱住他,将脸埋在了陆瑆野的怀里。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晕开痕迹。 陆瑆野无奈摸了摸他的脑袋,哑着嗓子安抚道:“不要哭了。” 江席玉带着鼻音说:“这是幸福的眼泪。” 陆瑆野没有办法让他不哭,过了一会儿,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自己饿了。 江席玉这才停止了他幸福的眼泪,有些懊恼自己哭过了头,连忙就拉着陆瑆野回到床边。 那碗粥已经不热了,江席玉想要端下去重新给他温一下。 陆瑆野拉着他的手,说没关系。 江席玉坚持想要给他热一遍。 陆瑆野见他态度坚决,扶额尽可能平淡的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不想你下去,留下来。” 江席玉听清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端着碗,然后顺着陆瑆野拉他的力道坐在了床边。 陆瑆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江席玉喂自己,伸出手打算自己喝粥的时候,江席玉拒绝了。 他还是不允许陆瑆野吃这一碗冷了的粥。 陆瑆野见状,以为他还是要下去热粥,一想到江席玉要离开,哪怕是片刻,他也有点受不住的想要抓狂。 他忍了忍,没什么情绪的说:“把粥给我,要饿死我吗?” “不行,这是冷的,等会你的胃会不舒服。”江席玉端着粥偏了偏身体,不想让陆瑆野拿到。 陆瑆野总是不好好吃饭,就连昨天医生都说了他血糖低,要多补充点营养。 江席玉一直记在心里。 但这不代表着他就愿意让陆瑆野吃凉了的食物。 冬天食物变冷,那就是真的很冷了。 江席玉担心他的胃,说什么也不肯。 陆瑆野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用力也不撒手。 最后江席玉提了个建议:“要不打电话叫管家叔叔送一碗上来吧。” 陆瑆野这才勉强同意。 十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席玉去开门,却发现前来送粥的不是管家,而是陆母。 陆母视线有些担忧的往卧室里探了探,然后看见江席玉红彤彤的眼睛,有些愣住了。 江席玉被看得十分难为情起来,他思索片刻就打算给陆母让开门。 陆母却摇头拒绝了,她对着江席玉温柔一笑,把粥给了他。 其实陆母是刚刚在下面听见管家接电话,这才想亲自上来给瑆野送粥的。 知道他愿意吃东西,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很开心。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刚才发生了什么,才会令江席玉哭成这个样子。 但陆瑆野愿意吃东西,就证明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果然,下一秒陆母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道催促的声音。 “江席玉,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快点过来啊!” 这语气,简直和前两日那惜字如金的冷漠模样天差地别。 陆母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反应过来也是催着江席玉进去。 江席玉微笑着点头,转身进去就关上了门。 关门的时候,细微的碎光映入陆母的眼底。 她对着紧闭的门发了下呆,然后就立马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整个人连忙贴在了门上,试图从卧室里面听见什么。 无奈卧室的隔音效果太好,她什么都听不见,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又有些开心的笑起来。 这样真好。 她的儿子好像又变回去了。 陆母满意的下了楼。 而卧室里,江席玉正一勺一勺的喂着陆瑆野,时不时还贴心的给他吹吹。 陆瑆野喝了一口后,就想去拿勺子。 江席玉有些不解。 陆瑆野抿了抿唇,白皙的面容上带着薄红,轻扬着下语气也有些生硬:“我喂你。” 他知道,江席玉要是照顾起自己来,肯定都不会管自己的身体。 再加上他今天醒来的早,醒来后发现床头的花都换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是江席玉做的,又是插花又是煮粥,像是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陆瑆野抓着他的手,舀了一勺粥就往他嘴边递去。 江席玉眼睫颤了下,没有拒绝,很顺从的就着吃了。 一碗粥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 江席玉放下碗,看着地上还碎着的花瓶,蹲下身小心的把花捡了起来,然后打扫了一下,怕陆瑆野踩到碎片。 陆瑆野看着躺在床头柜上沾了水的花,过了好久,才很轻的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要打碎这个花瓶,也不是故意要把花弄掉的。 江席玉知道,处理好事情就坐在他床边,说:“没关系,我等会去换个新的花瓶,重新给你摆上。” 他说着,又朝陆瑆野挽起笑,眼眸很亮:“以后,我都不会让瑆野哥的花枯萎了。” 陆瑆野很深的凝视着他,许久才“嗯”了声。 十几秒后,他敛神将身体往里侧移了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江席玉上来。 江席玉的心像是彻底复苏了,跳得很快。 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爬上床,然后很主动的抱住了陆瑆野。 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江席玉凑近他的耳边,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愿意原谅自己。 陆瑆野似有似无的哼笑了瞬,也抱住了他。 两个人的体温彼此熨烫,他靠在陆瑆野的怀里看着手上的戒指,有点爱不释手。 偏偏陆瑆野要和他十指紧扣,他就只能看看戒指又看看他的手。 看见陆瑆野无名指上的痕迹,江席玉眼里涌上一丝可惜。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更好的。 陆瑆野亲了亲江席玉的额头,告诉他戒指没丢,被他藏起来了。 江席玉想要去拿,陆瑆野不让。 最后还是江席玉哄了他很久,才套出来戒指在哪里。 陆瑆野把它放在了枕头下,江席玉拿着想要给他戴上。 在戴上之前,陆瑆野抵住他的额头,说:“要很爱我,我才会允许你给我戴。” 江席玉笑了笑,捧着陆瑆野的脸,细密珍视的吻从额头到了下巴,轻哄的语气十分缱绻:“我爱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最后,江席玉说得气息都不足了。 陆瑆野的心脏被缠紧了,像是浸入了蜂蜜罐子里,他觉得那三个字真是好听极了。 江席玉呢喃了很久,陆瑆野才缓缓伸出手到了江席玉眼前。 像是生日那天,让江席玉给他戴戒指一样,他翘起无名指,倨傲的神情一如往常,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高贵的豌豆公主。 可这次不是叫江席玉给他戴上,而是命令他:“给我求婚。” 第141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79】 江席玉觉得这样求婚太草率了,但陆瑆野就是不肯放过他。 最后他也只好学着别人求婚的模样单膝跪在床上,可当他拿着戒指的时候,却磕磕绊绊的,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这样,陆瑆野似乎就已经很满意了。 他主动用无名指靠近戒圈,然后很愿意的重新戴上了那个戒指。 其实他也并不需要多么隆重的仪式,只是透过江席玉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到了他笨拙的真诚,陆瑆野只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如这个戒指一样,坚如磐石,圆圆满满。 所以,陆瑆野对他说了我愿意。 明明江席玉什么都没说,他也还是愿意。 两个人对峙良久,最后看着彼此红肿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有些想笑。 于是他们躲进被窝里,彼此默默对视又十指紧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悄悄话。 陆瑆野看着戒指,突然哑声笑了下,小声说:“江席玉,我才十九岁。” “嗯?”江席玉眨了下眼睛看他,有些疑惑。 “可能脾气有点坏,又爱黏人,耐心也不好,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多多包容我,多多爱我,我也会学着,对你好的……” 像是这样说有点显得自己太差,怕江席玉不接受,陆瑆野又郑重补充道:“求婚了,就是不能反悔的。” 江席玉的心怦怦跳得厉害,片刻后,他腼腆的笑了笑,语气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不会反悔的。” 话落,两人贴得更近。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两人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光线正好,雪也渐渐消融着。 江席玉和陆瑆野一起洗了个澡,收拾干净后才下了楼。 楼下,陆母正在看着电视,管家也守在一边。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两人回过头,就发现陆瑆野牵着江席玉走了出来。 江席玉还有些害羞,陆瑆野倒是大大方方的。 反正他们之间的事情,别墅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陆母率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问他们饿不饿,然后就赶紧催促管家去命人准备吃的。 陆瑆野带着江席玉坐在了沙发上,江席玉想要松开手,陆瑆野不允许,甚至还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一来,戒指也暴露出来了。 陆母瞧见两人手上的戒指,差点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陆瑆野却是抬着下巴,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得了,陆母这下确定自己的儿子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笑了笑,继续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耽美剧,打算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江席玉也注意到了,和陆瑆野交握的手心滚烫异常。 以前从来就不敢想,陆母会接受他们。 现在,真的像是做梦一样的幸福。 经历这件事情,阿姨不仅没有反对,好像还很祝福他们。 于是,江席玉看着陆母,感激的目光都快要溢出来了。 陆瑆野不喜欢江席玉把目光放在自己老妈身上。 他不发脾气,但是却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江席玉的视线,手指还捏了捏他的。 江席玉敛神,有些失笑。 十五分钟后,管家过来叫他们吃饭。 等到两人去了用餐的地方,陆母才连续“啧啧”好几声,问:“看见没有?” 管家有些不解:“什么?” “他们两个手上的戒指啊,这下肯定和好了。” 尤其是陆瑆野,恨不得把那戒指怼她这个做妈的眼前。 陆母觉得又好笑又欣慰。 管家则是习惯了,颇为锐利的评价:“少爷是这样的。” 本性暴露的虽然比平常慢了些,但也算快了。 毕竟这次受了不少苦,结果冷淡装了没两天,看见席玉回来就倒人家身上委屈哭了。 陆瑆野像是终于感受到了饿,也愿意好好吃饭了。 江席玉要给他挑鱼刺。 陆瑆野不肯,让他好好吃饭,然后没过半分钟,他就被鱼刺卡了。 卡得面色通红也不肯哼两声,只是一味地喝着水。 他觉得自己太过丢脸还怕让江席玉发现。 江席玉却看破不说破的用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含笑的递到他嘴边,告诉他不要嚼,直接吞下去。 陆瑆野这才不情不愿的,终于把鱼刺咽下去了。 他暗暗咬牙,说自己这辈子都不吃鱼了。 江席玉觉得他很可爱,用指腹抹去他唇边的水渍,说:“再多吃一点饭吧。” 陆瑆野就乖乖了又吃了一碗饭。 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脸色还是很白。 江席玉便下定决心,要把他再养胖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变着法的养陆瑆野。 陆瑆野很配合,也很黏着他。 不过短短一周,江席玉就重新把他养回了那个娇贵的陆瑆野。 这一切陆母和管家都看在眼里。 刚把陆瑆野从陆宅带回来的时候,他真的不愿意多说话,也不愿意表露情绪,甚至有时候,都不想把目光分给周围的任何事物,整个人冷淡的不像话。 此时,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又变回了那副模样。 可是下个瞬间,当他看见江席玉捧着花出现时,他又笑了起来,嘴上却还故作埋怨的对江席玉说,怎么这么慢,也不让他跟着一起去。 江席玉哄了一句,他就又满足的黏了上去,眉眼生动,露出了稍显羞涩的笑。 那时,陆母才意识到,其实陆瑆野也不是没有变,只不过因为有江席玉爱他,他才变成了另外一副更好的样子。 他开始沉溺幸福,也学会守护幸福。 某天夜里,等江席玉睡着了以后,他去楼下找了陆母。 陆母一般都习惯了晚睡,加上陆瑆野提前打过招呼,她也就坐在客厅等了会。 母子俩很久都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离婚后,陆母一方面忙着追求自己的梦想,另一方面忙着给陆瑆野更好的经济条件,以至于她疏忽了对他精神上的陪伴。 陆瑆野很小就懂得自己母亲的理想,他支持着并且不允许自己成为陆母的牵挂,于是他也就开始学着装作不需要母亲的样子。 陆母在她的事业上风生水起,陆瑆野也因此得到了很多的关注。为了不影响陆母的形象,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礼貌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半点的错。 他不过多和别人接触,也不参加圈子里混乱的聚会。 所有人都感叹大明星许妩有个绝好的儿子。 陆母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发生了这次的事情,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儿子有多么疏忽。 她很内疚,也很痛苦。 可陆瑆野却依旧说,她是个很好的妈妈。 第142章 天之骄子傲娇星二代攻vs卑微敏感钓系透明受【80】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请求,就是让陆母出面,帮他带个话给陆父。 陆瑆野已经不愿意再见到那个父亲了,陆母知道,所以她同意了。 两个人约到了曾经初遇的地方,陆父单独赴约,陆母见状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陆瑆野刚回到家时的极差状态,就不再说话了。 她没有将陆瑆野准备的交换条件告诉陆峥年。 条件是陆瑆野愿意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选择放弃自己的自由来和陆父交换自己和江席玉的未来。 很多年前,她用自己的命告诉陆峥年,自由重要。 而现在,她的儿子用自由作为交换,说爱重要。 自由与爱,都是陆峥年和她所亏欠瑆野的,这次,许妩依旧愿意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再争一次。 关于年轻时的爱恨,她早已不愿提及,只是觉得陆峥年最后得到妻离子散这样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可结局,不该牺牲自己孩子的任何东西。 偏偏陆峥年又是什么都调查得到的主,所以许妩不多说。 陆峥年看着她,平静的饮了一口茶。 那次闯入陆宅用刀在他脖颈间划的痕迹尤在,许妩想起他凝血障碍,但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桌上的茶凉了,外面不知何时也开始下起了雨,是和初见截然不同的天气。 许妩挣扎一会,像是下定决心般攥紧手中的包,忽然朝他开口道:“送我一程吧。” 陆峥年没有拒绝:“嗯。” …… 一个小时后,“许妩车祸”这个词条在wb上爆了。 江席玉和陆瑆野看见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时,陆母正在昏迷中,而同样出了车祸的陆父,则还是在抢救。 医生告诉他们,陆母受的伤不是很严重,只是陆父可能伤得过重,加上失血过多,医生当即就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陆瑆野签了字后,面色有些复杂。 江席玉陪在他身边,两个人眼眶通红的守到陆母醒来,守到陆父手术结束。 陆母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说陆父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时,搭在病床上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她其实有点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喉咙紧闭着有些发不出声音,只好闭上眼,将自己所有的情绪藏进心里。 哪怕后面陆瑆野问她,陆母也绝口不提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 来年春时,陆瑆野收到了陆父派人送过来的协议。 协议很简单,陆父答应了陆瑆野的条件,而陆瑆野也必须做到他所承诺的,一旦达到继承陆宅所有产业的资格,他就必须回去。 而关于他打算出国进修这个事情,陆瑆野是在一个早晨告诉江席玉的。 彼时江席玉还没醒,陆瑆野收到了机票定好的信息。 他看了会又把手机扔了,将江席玉抱紧。 江席玉被他弄醒了,抬着朦胧的眼,迷糊说自己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陆瑆野松了些力,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红着脸,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说自己打了ru钉的地方有点疼。 陆瑆野暗戳戳的笑了下,声音很低的认错:“怪我,怪我,都怪我。” 他现在已经很学会江席玉道歉的本事了。 每次做得很过分,江席玉也会因为他道歉,像可怜猫猫的样子而感到心软。 所以他睁眼没一会又闭上,熟练的说:“没关系的,我原谅你。” 陆瑆野看着他睡着,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等到江席玉再次醒来,就发现陆瑆野在收拾东西。 江席玉整个人都懵了,连忙坐起身问他:“这是做什么,你要走吗?” 陆瑆野神情自然的说他要出国。 江席玉有点反应不过来,回神后眼睛顿时就红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抱着陆瑆野的背有些伤心的说:“为什么突然要出国,不出国可不可以,我,我……” 他我我我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 陆瑆野知道他误会了,转身揽住他的腰,好笑道:“哭什么?” 他说着目光有些乱瞟,随后看着乱七八糟的行李箱,颇有些羞恼:“我不知道你想带什么衣服……好像我也不是很会叠衣服哎,可以帮我叠一下吗?” “再晚一点,我们可能就赶不上飞机了。” 江席玉瞪大了眼,随后感到酸涩眨了眨眼睛,心里属实觉得这消息太吓人,半晌,才犹豫的指着自己,说:“我,我也去吗?” 陆瑆野皱起眉:“不然呢?” “要在国外学习四年呢,你也要学,不过我没有你比较学不下去。”他说着刻意拉长语调,学着江席玉哄人的语气说:“况且到时候,我结婚少个新郎怎么办呀?” 霎时间,江席玉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 仿佛被这个惊喜震晕了,他结巴道:“真的,真的要结婚吗?” 陆瑆野凑近咬了咬他的耳朵,故作生气的哼了声:“怎么,求完婚就不负责了?” 江席玉偏头躲避着,有些求饶:“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负责,我会负责的。” 陆瑆野捧着他的手摩挲了下,低低笑起:“那就快点收拾吧,我们私奔。” 江席玉弯了弯眼睛,点点头:“嗯嗯。” 一起变得更好,然后奔赴幸福。 …… 彼此在国外的第四年末,他们完成了学业。 陆瑆野也和江席玉结婚了。 结婚当天领完证,他们就从国外飞了回来。 陆母早早就在机场接机了,她包裹得很严实,管家也恭敬的站在一边带着几个保镖。 两个人身形优越,虽然戴着口罩,却仍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们牵着手走出来,陆瑆野推着两个行李箱,黑发拢在脑后,眉宇间的青涩褪去,愈发的深邃与稳重。 江席玉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干干净净的,只不过看着开朗明媚许多。 看见陆母的时候,他很高兴的笑弯了眼睛,然后挥手朝陆母打了招呼。 陆母也笑着招了招手。 陆瑆野见他要丢下自己跑去陆母那,神色自然的揽住他的肩膀,沉声说:“别走太快,我推着两个箱子跟着你,会很吃力。” 他把“吃力”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席玉笑了,作势要帮他推一个。 陆瑆野又不准。 没有办法,江席玉只好放缓了脚步,心里默默嘀咕着:23岁的陆瑆野虽然成熟了很多,但依旧留着点小孩子脾气,真是,非常的爱吃醋呢。 等走到陆母身前,江席玉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喊了声“阿姨”。 陆母也抱了抱他,有些打趣道:“还叫阿姨吗?不应该改口了吗?” 江席玉愣了下,耳根瞬间红了个彻底,在陆母,管家,还有陆瑆野含笑的眸光下,他很轻的,微笑着改了口,有些忐忑的叫出他很久都没有叫过的称呼,语气郑重又温柔:“妈妈。” 陆母重重应了声:“嗯。” 随后拿出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塞在他怀里。 上了车后,陆瑆野一直坐在他身边,帮他取了围巾和口罩,然后又仔细的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捋顺。 他边捋边问:“累不累?” 江席玉回:“不累。” 他刚开始不习惯陆瑆野学着这么照顾他,可是在国外的时候,很多时间都是陆瑆野在照顾他,渐渐的,江席玉也就习惯了。 他也很享受爱人的关心。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了陆家。 别墅已经被布置得非常漂亮了,因为今天不仅是圣诞节,还是陆瑆野和陆母的生日。 他们吃过饭,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漂亮的圣诞树。 彼此视线对上的那刻,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陆母和管家在门后偷偷看着,看见这幕不禁有些动容,陆母随即拿出手机将画面定格起来。 时间过去很久了,两人的眼睛里似乎只有彼此。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插足进去。 他们静静相对,心跳声却很重。 江席玉紧张了一天,哪怕到了现在也无法平定下来。 他痴痴的看着如今俊美矜贵的男人,画面与从前重叠又分开,很久很久以后,江席玉深吸一口气,柔和的对他说:“生日快乐,瑆野哥。” 陆瑆野挑了挑眉,也笑着回了他一句:“你也是,新婚快乐。” 江席玉笑容腼腆,眼里却涌上了名为幸福的雾气。 他有家了,也真的完全拥有了爱人。 在这特殊的一天,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五个圣诞节。 幸福刚好全部撞在了一起。 陆瑆野生日快乐,陆瑆野圣诞快乐。 最后,陆瑆野和江席玉新婚快乐! 【完】 第14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 完成了上个世界的任务后,江席玉再次睁眼时,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中,然而还未等他缓过神来,马车像是发生了什么碰撞骤然停下,随后惯力迫使他整个人都朝前倒去。 马车四角悬挂的玉佩叮铃,马匹长嘶,车内晃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下来。 若不是江席玉及时伸出手抓紧了窗沿,恐怕此时也定是会狼狈不堪的摔下去。 堪堪停稳后,立马就有人隔着帘子告罪:“主子,您没事吧?” 江席玉皱起眉,冷声问:“发生了何事?” 守在马车外的大监恭敬回:“只是几个未长眼的骑马冲撞过来,惊了主子车驾,还请主子恕罪,老奴会解决的。” 半晌,江席玉“嗯”了声。 外间的人仿佛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他陡然提起嗓音,语调尖锐的呵斥:“放肆,哪里来的兵痞流氓,没长眼了,胆敢冲撞我家主人的马车!” “来人,把他们拿下。” 话音落下,马车旁顿时一阵拔刀的刺耳声。 那骑着马的显然不服,勒紧缰绳怒道:“如今道上人多,你驾马车不减速,倒还怪我们冲撞你了?” “京城的人怎得如此不讲道理!” 那驾车的人看样子不是普通的家奴,就连旁边那些拔刀的护卫,都不似普通人家能训练出来的。 见这盛气凌人的架势,怕是车里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京城的勋贵一向如此做派,他们早在北原就听说了,没想到如今亲自撞见这种烂事,居然还有过之不及的。 大监不想多言,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上前拿人。 这时,一道更重的马蹄音踏起。 来人高坐马背,日光落在他的银甲上时,寒光凛凛。 他冷冷沉声:“我看谁敢!” 大监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仔细瞧见他胯下骑的马戴着银色凤翅面具,如同猛兽般威风凛凛,当即就明白了,这是北原战骑。 北原战骑身上向来覆着重甲,血腥气极重,加上呼哧的热气骇人,普通的马见了自然受惊。 而这人,竟然能骑带着凤翅的汗血宝马,银甲鲜衣,又自北原,想来这就是那位杀名在外的北原王世子,袁寰了。 袁寰驱马走至马车前,那些护卫手中的刀都被逼得连连后撤。 直到距离马车不过一尺时,他勒了缰绳,姿态睥睨,压得在场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没什么表情的抬眼,眸光锐利:“叫你的主子出来,天子脚下,哪里轮得到你一条狗在这乱吠。” 大监面色铁青,其实不管来人是谁,在他面前,冲撞圣驾都是死罪。 可这人是北原世子,他当即有些犯难,不敢真的得罪这个霸王。 眼见瞧热闹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怕主子怪罪下来。 大监犹豫片刻,虚虚撩起马车一角,生怕外面的风灌进去吹到人,随即请示道:“主子,外面是北原世子。” 江席玉抓在窗沿上的手动了动,主动勾开,透过纱帘看到了外间的人。 隐隐看清那是一张极为俊美年轻的脸。 银甲冰冷,身形健硕,肩背挺而阔,眼神锐利的如同翱翔苍穹的鹰,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杀性极重。 良久,江席玉收回视线,不耐道:“让他滚吧。” 那声音好似碎玉撞石,冷冽轻缓的,又仿佛蒙在雾里。 袁寰没有听清,却注意到了那微挑开纱帘的手,如白玉般修长纤细,腕骨羸弱,像是个女人的手。 大监命护卫退了下去,随即颔首回:“我家主人身体不适,不宜见风,还望世子见谅。” 袁寰眉头微挑,略带审视的盯着看了会,随即轻夹马腹让开了道。 等到马车离开后,亲卫昭白上前,疑惑问:“世子,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袁寰冷嗤了声:“那驾车的知道我的身份,加上他的嗓音,想来是个宦官。” “宦官?那马车里的是谁啊?” “宫里的女人吧。” 副将勒元反应过来,骂了声晦气,粗鲁道:“世子,按理管他什么宦不宦官,不讲理我们打了就行了。” “反正惹祸越大越好,免得都拒婚了,皇家还非要把那什么公主嫁给你。” 说到这,勒元忍不住八卦道:“我听说那荣华公主也是个名声不好的,还未出阁呢,就学着她皇兄三宫六院的,养了一群小白脸,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们世子啊。” 昭白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当今陛下是怎么想的,就算要赐婚,哪怕不是公主,也要赐个好一点的姑娘家吧,反倒现在平白无故的让世子被天下人笑话。” 袁寰眉眼阴沉了几分,语气不屑:“那小皇帝刚登基,哪有什么本事敢算到我头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赐婚这个事情,背后另有推手。 朝堂上本就对北原多有忌惮,此次不过是把削权的意思摆在明面上而已。 毕竟驸马不得为官,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昭白分析道:“这次世子怕是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了。” 拒婚,要应付的罪名可多了。 勒元哀嚎:“这破京城有什么好待的,还不如我们北原的山水来得漂亮。” 袁寰侧眸扫了眼二人,两人不敢再言。 他们骑马朝皇宫的方向走去,片刻后,袁寰盯着那远远巍峨的宫殿,似是冷笑了下,说:“等老子把京城这天给捅破了,就带你们回北原。”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里的江席玉忍不住抵唇咳嗽了声。 这具身体真的很弱,简直就是被养废了。 他有些不适的揉了揉嗓子,半晌,心中默道:“00,将剧情传给我。” 【好的,主人。】 下一秒,属于原主的记忆逐渐涌现在脑海中。 江席玉蹙眉,攥得指尖有些发白。 他现在灵魂寄存的身份,是大凉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江延,字席玉。 为什么说他是最后一个皇帝呢,因为到了他这一代皇家子嗣凋零,偏偏他又是个软弱的性子,登上皇位后他凭借荒淫无道,成功残害了忠臣,宠幸奸逆直至腐败了整个皇朝。 祖辈出了一辈子明君,结果到了他这物极必反,出了个顶顶废物的昏君。 ———— 双洁,人设见标题,沉浸式攻略,00偶尔出现~ 第14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 话说,本来原主安安分分的当个皇帝,光靠先帝前朝留下来的那些忠臣,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但偏偏原主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非要听信太后的话,作了她手中夺取军权的棋子。 结果挑起了各种事端,弄得皇朝倾覆,自己也是身首异处。 而江席玉刚刚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个年轻男子,就是本世界男主攻,北原世子,袁寰。 袁寰如今虽然只是盘踞在北原上空的鹰,可假以时日,他的羽翼终将遮揽天下。 或许作为一个未来坐拥天下的帝王,就该有那般的魄力和威势。 对比自己这副病弱的躯体,江席玉不禁心生艳羡。 说实话,就算原主雄心壮志,以他这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体,励精图治不了多久,也会垮掉。 毕竟,活多久都成了个问题。 江席玉没想到原主的愿望,居然还是想要当一个真正的帝王。 或许是觉得自己昏庸过了头,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吧。 可当一个真正的皇帝,又谈何容易。 现如今的大凉,天下文臣皆听丞相号令,天下武臣尽归北原麾下。 只有他这个皇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江席玉忍不住想,别到时候皇帝没当成,小命先呜呼了。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大监温声提醒道:“陛下,公主府到了。” 说罢,他伸手撩开帘子,外间就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人。 江席玉被大监搀扶着走出马车,下去后,一道艳丽的身影忽然闯入视线。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臂就轻软的力道挽住了。 荣华娇嗔道:“皇兄,你怎么才来呀,荣华可等你好久了,等得腿都酸了呢。” 江席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免惊艳。 荣华荣华,她确实如她的名字一般,华贵娇美,妩媚多情。 作为原主一母同胞的妹妹,大凉的嫡长公主,她是倾尽皇室之力娇养出的,最为美丽的牡丹。 可这样美丽的牡丹,最后的下场,也并没有比他这个皇帝好多少。 所以原主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保护好自己这个妹妹。 只要他能成为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哪怕荣华再怎么出格,史书也只敢记得她是大凉最受宠的公主,而不会说她形骸放浪。 江席玉收敛心绪,淡笑道:“路上遇了些事,令皇妹久等了,想要什么同皇兄说,皇兄都会给你寻来。” “不用不用。”荣华摇了摇他的手臂,献宝似的说:“这次我可为皇兄挑选了很多貌美的男子和女子,皇兄快和我进去看看吧。” 小皇帝男女不忌,还挺好色的。 可惜就是身体不行,否则早就把自己累死在别人的床上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他很多时候都只能看着,日子久了,他在那方面的心理状态就有些扭曲。 不碰,就纯以折磨为乐。 而荣华呢,每次得了貌美的男子和女子,就都会邀请他这个兄长前来一观。 若是见他有喜欢的,隔天就会把人送到他的龙榻上。 所以现在后宫里的那些宫妃还有近侍,差不多都是由此而来。 江席玉进了公主府后,不过饮了盏茶,就有下人领着打扮好的男女进来了。 他们行完礼后也不敢起身,就这么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微低着头作出任人打量的姿态。 荣华十分的了解自己兄长的兴趣,知道他偏爱那种娇花般的少年郎,所以这次挑选的尽是些惹人怜爱的。 她本想找些更为貌美的,可是搜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比她皇兄更为好看的男子。 江席玉扫了两眼,少顷,起身走至他们身前,淡声命令道:“抬头。” 众人乖顺的抬起头,目光都有些害怕的不敢直视他。 倒是角落处有个胆子大的,借着位置隐蔽,偷偷打量。 没想到整个大凉最为尊贵的人,九五至尊的陛下,竟然是这样令人心折的少年郎。 他看得心神一震,连忙慌乱的低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不敢再看。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江席玉兴致缺缺的看了会,半晌,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大监连忙唤人带着他们离开。 荣华见他一个都没选上,凑上去撒娇般的嗔怪道:“皇兄,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高了。” “我看那些,倒是都很想跟你走呢。” “要不,你就选两个带回宫里伺候你吧。” 这里被送入皇宫的,大多都是自愿的。 毕竟皇兄的身份摆在那,再加上他的姿容,世上哪有人会不倾心这样,如明月皎皎般的帝王。 江席玉轻笑着解释:“若是被丞相知道了,可又要在朕的耳边念叨了。” “丞相那个老家伙向来如此,皇兄何必理会,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荣华沉吟片刻,又说:“既然皇兄对这些都不满意的话,来人啊,把那人带过来。” 不过片刻,只见两个侍卫抓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美人走了过来。 荣华道:“这个刚抓回来呢,虽然还没好好调教,但长得却跟谪仙似的,皇兄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江席玉不甚在意的玩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闻言抬眸,待看清楚那美人的面容后,倏地瞳孔缩了下。 这是…… 谢臣遥。 原世界男主受,也是左相最为疼爱的小儿子。 难怪他在那群人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原来是刚被荣华抓住啊。 原剧情里,小皇帝色胆包天,在明知谢臣遥的身份后,也不死心的想要隐瞒,把人藏在宫里。 后面丞相找来,见小皇帝如此荒唐,失望与愤怒之下,对他出言不逊。 谢臣遥的父亲是个忠臣,甚至称得上有些愚忠。 主要是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本是寒门,却得重用位居百官之首。 他亦是帝师,所以哪怕小皇帝后面多么昏庸,他也并不曾放弃过他。 只不过小皇帝却因此心生怨恨,以至于君臣离心,后面更是按照太后算计,设立了右丞相分他实权,最后更是听信谗言,杀了他,甚至满门抄斩了谢家。 谢臣遥是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男丁,他鲜少在人前露面,借此逃脱一劫后,意外被袁寰所救,此后数年化作谋士跟在他身边,两人互为知己几经生死,推翻小皇帝这个昏君后,结束乱世终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袁寰九五之尊,谢臣遥便为皇位之下第一人。 第14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 没想到自己的好妹妹,依旧挖了这个坑给他。 江席玉缓缓叹了口气,走至谢臣遥身前,居高临下打量片刻,随后伸出手勾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了。 谢臣遥眉眼清冷,却在江席玉指尖触碰到他的那刻,眸中隐隐掠过厌恶与杀意。 今日恩师离京他出门相送,却不曾想回家中途遇到了荣华公主,公主二话不说就命人绑了他,甚至未曾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虽不常出门,但当今陛下爱好男风,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亲眼所见,更是荒唐到了极致,两兄妹皆是如此。 谢臣遥见过自己父亲在书房熬到半夜的身影,也见过他对月长叹为大凉社稷殚精竭虑,背脊弯下去时,仿佛就像是被这江山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可偏偏这大凉的主人,却如此的昏庸不堪,终日只知沉迷美色,贪图享乐,他不挑起大凉的脊梁,也不管百姓疾苦,更不惜臣子之心。 被触碰过的地方犹如虫蚁恶心啃咬,谢臣遥心中积了郁气,便抬眸直视天子。 那是一个近乎无礼的举动,但他仍然这般做了。 他想知道这个昏君,到底是个什么荒唐样子。 对视的瞬间,他拧了拧眉,似是没想到。 江席玉没有责怪他这般无礼的行为,只是松开了手,命人给谢臣遥解了绳子。 “今日之事,谁若多言,杀。” 天子发话,无人敢不从。 在场的人纷纷跪下领旨。 谢臣遥却仍站在那拂了拂衣袖,原本不染纤尘的白衣也沾了些许脏污。 荣华不解,上前问他为何动怒。 江席玉眼神微冷,转动扳指半晌,压低声音道:“朕的好妹妹,你可知他是谁?” “他是丞相府的小公子,你把他绑给朕,丞相不得撞死在殿前,以死劝谏朕。” 说及此,江席玉顿感头疼。 荣华也没想到自己随便绑的人会是丞相的儿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那,那怎么办皇兄,那老家伙肯定又要念叨你了,说不定这次还要狠狠参我一本。” “无妨。”江席玉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又道:“今日之事,朕自会处理。” 江席玉把谢臣遥带离了公主府。 临上马车之时,谢臣遥却不动了。 江席玉站上马车,侧首看了他一眼,蹙眉问:“怎么,不愿与朕同乘一车?” 谢臣遥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迟疑片刻刚想说不劳烦陛下。 江席玉走入马车,声音隔着车帘虚虚传来,不容置喙的语气:“上来。” 谢臣遥上了马车,却坐在了离天子最远的地方。 江席玉也不恼,支着下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片刻,较为满意。 温润内敛,却又暗藏锋芒,原世界里,更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若说未来,朝中有谁适合接替丞相的位置,那必定就是他这个儿子了。 袁寰皇位之下第一人,如何就不能成为自己皇位之下的第一人呢。 如果谢臣遥真的能为自己所用,那未来至少朝中大半的文臣都能掌控在手里。 偏偏坏就坏在这个第一印象不好。 隔这么远,生怕自己吃了他似的。 江席玉似是嘲弄的笑了瞬,随即屈指扣了扣桌案,道:“过来,给朕沏茶。” 谢臣遥听令上前,给他沏了茶。 江席玉慢条斯理的品茗了一口。 茶确实是极好的茶。 他示意谢臣遥再倒一盏。 这盏新茶,他推到了谢臣遥面前。 那推着白玉茶盏的手实在是修长漂亮,中指与无名指指尖一点朱砂痣,仿佛雪落红梅般艳眼,养尊处优的,白的也不像是个男子的手。 霎那间,谢臣遥脑中掠过此等想法,可还不等他收回思绪,一道与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江席玉温和道:“荣华也是无心,今日之事,朕会亲自向丞相说明。” “这盏茶,就当赔罪。” “臣遥不敢。” 江席玉却道:“不要拒绝朕。” 谢臣遥蹙眉,礼貌应是。 江席玉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轻声说:“朕知你心中怒火,若是不解气,朕替你杀了那些冒犯你的下人便是。” 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带着隐约的威胁之意。 谢臣遥听出来了,当即拒绝:“陛下不可。” 江席玉垂眸略笑:“那便是不气了。” 谢臣遥微愣。 …… 待到送完人,江席玉回了寝宫中。 他已然乏累,本想等婢女为他解了外衣便去休息片刻,结果浊生大监上前提醒道:“陛下,北原世子到了。” 江席玉这才想起今天拦自己马车的人,没想到居然直接来了宫中。 也对,拒婚这件事情,说到底丢了颜面的是皇家。 就算袁寰再怎么不可一世,这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江席玉没回身,颇有些乏累的阖了阖眼,然后道:“那便让他等会吧。” 大监欲言又止。 江席玉问道:“怎么?” “世子现下已然在宣政殿等了半个时辰,若是再等下去,怕是……” 半个时辰? 江席玉算着时间,估计是他前脚去了公主府,袁寰后脚就进了宫。 婢女跪在他身前,犹豫着是否要为天子解去腰封。 江席玉下颌轻抬,姿态懒散着示意她继续。 就算再怎么急,也得等他换了这身常服再说。 婢女恭敬的垂首,脸颊顿时无声的红了大片。 她不小心窥见了帝王那双狭长如弯月般的眼睛,瞳孔剔透如琉璃,眼尾的弧度浅薄却又蛊惑人心。 难怪在殿前侍奉过的人,都对陛下的容颜难忘。 大监见状,只好领了命前去宣政殿。 袁寰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眉眼锋利又不耐到了极致。 听完大监的话后,更是冷漠起身,道:“陛下不来见我,理应由我这做臣子的,亲自前去拜见。” 话落,他大步走出宣政殿,昭白和勒元跟在身后。 大监面色沉重下来,连忙跟在后头喊道:“不可啊,世子,不可!陛下正在更衣……” 第14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 袁寰一路朝着寝殿过去,眉眼间都是骇人的戾气。 守在寝殿外的内侍纷纷被吓得低下了头,却见他要进去时,壮着胆子上前阻拦,道:“世子,陛下尚在更衣,无传召不得入内,请……” 袁寰眼神一凛,眉眼间都是杀性。 内侍被逼得立即噤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闯了进去。 殿内熏香袅袅,仿若山涧云雾,淡淡的清香氤氲其中,染上他的衣袂后又如云絮般,无声无息的拂去了他身上的杀伐凶气。 忽然,一道声音从内殿传来。 袁寰驻足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珠帘摇曳,屏风玉立。 透过朦胧的遮挡,袁寰看到了小皇帝的影子。 他微张着双臂立于屏风后,旁边站了一堆的婢女,替他更衣的更衣,戴冠的戴冠,挑挑拣拣半天,只是换个衣服,就已无比繁琐。 身形修长,背薄而直。 这般隔着屏风窥视,那身影都叫人移不开眼。 小皇帝倏地低声:“不要配这个,换个禁步吧,把那宝石也给朕拿过来。” 袁寰闻声,嘲弄般的嗤笑了声。 呵。 他在宣政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结果小皇帝换个衣服还如女子般矫揉做作。 知道的以为那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受宠娇柔的妃子。 偏偏就是这一声嗤笑,屏风后的人听见了,转身陡然冷斥道:“放肆。” 婢女伏地。 袁寰未曾作声,只是目光静静的与屏风后的人对视。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他淡然自若的看着。 不过片刻,大监慌忙从外间走了进来,恭敬解释道:“禀陛下,是世子。” 江席玉似有似无的勾唇,率先移开视线,朝着跪地的婢女吩咐:“都退下吧。” “是。”婢女们捧着东西鱼贯而出。 江席玉走在最后,待到人散去,他从内殿走了出来。 一袭明黄衣袍华贵清美,层层饰带,缓步而来时带起玉石叮铃,乌发玉冠,鬓角青丝若绸缎般垂过脸侧,皮肤病弱凝白,周身好似笼着淡淡的月光。 大监赶忙弓身上去搀扶。 帝王繁琐的衣物拢住了他的臂,随着抬起的动作隐约透出手腕骨相。搭在大监暗色的衣物上时,譬如白瓷。 白璧无瑕。 任谁也无法用“美玉”来形容这个天下的主人。 可袁寰却冷漠的将这个词冠在了皇帝身上。 他依稀记得,这小皇帝还未及弱冠,所以走至他身前时,还只到他的肩膀。 可君是君,臣是臣,礼不可废。 袁寰退后两步,跪地行了礼,沉声道:“臣袁寰,参见陛下。” “世子免礼。”江席玉倾身作势去扶他。 鼻尖突然涌入一股浅淡的香气,袁寰慢慢皱起眉。 他嗅觉灵敏,当即巧妙的避开了江席玉的手,起身又退后两步。 那嫌弃的模样,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入不得眼的东西。 江席玉垂眸,手指冷冷的蜷了下,好言相问:“世子今日闯入朕的寝殿,可是有何大事?” 袁寰顿了顿,道:“臣来请罪。” “世子何罪?”江席玉转身坐回御案前,故作不知。 袁寰抬眸,神色略沉:“恕臣不能接受与公主的婚事。” 抗旨不遵这样的罪名,若是换了别人,定是要被重罚。 可袁寰抗旨,却没几个人敢动他。 因为他的底气来自于他的父亲,更是来源于他自己。 在这个年纪,其他公子哥还在玩乐,袁寰却早已靠着自己的能力,征服了一片山河,成为了世袭罔替下,最为完美的王位继任者。 他是翱翔于苍穹的鹰,不是困在金笼的雀。 皇室妄想用婚约来束缚住他的羽翼,真是痴人说梦。 江席玉都不知道太后那党是怎么想的,现在把这个难题抛给他。 骂也骂不得,罚也罚不得。 江席玉干脆装弱:“此事乃母后提议,朕,朕需同母后商议……” 在袁寰的目光望过来时,江席玉捂着唇低低咳嗽起来,一副快要病死的样。 那声音与方才冷斥他放肆的语气截然不同,柔弱不堪的,仿若细雨垂落,急促断续。 咳得背脊微弯,青丝颤乱,像是怎么也止不住。 大监边为他轻拍着背,边朝殿外喊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江席玉本来只是想装一下,没想到这个举动牵动了心肺,顿时真的令他难受了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按在了御桌上,想要抓住什么缓解。 骤然抓住了旁边的奏章,纸张随即泛起褶皱。 那只手骨节因用力泛着薄红,青筋带起微显,恍若白纸上的墨画,线条无端旖旎。 袁寰皱了皱眉,没想到他身体这么弱。 少顷,他几步上前,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瓶,指腹捏着一粒红色的药,递到江席玉面前。 大监以为他要光明正大的给皇帝喂毒,又惊又怕道:“世子,你要对陛下做什么?” 袁寰对江席玉道:“这药能让人好受点。” 江席玉抬头瞥了眼,睫毛轻颤泛着湿意。 他真的快咳死了,迟疑片刻,果断伸出手。 大监制止道:“陛下,不可。” 江席玉没管,伸出手却离药差了些距离,结果不小心摸到了袁寰冰冷的护腕,然后是苍劲有力的手。 袁寰凝眸,眼底掠过一瞬的凉意。 要不是小皇帝咳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定是要扯掉那只手。 袁寰没了耐心,动了动手腕将药抵到了他的唇边。 江席玉顺势将药含了进去,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袁寰的指腹。 袁寰的指腹并不柔软,相反有些粗粝,那是经年行军打仗的手。 触感不过一瞬又离去。 袁寰收回了手,神色漠然的犹如给药的不是他。 止住咳嗽后,江席玉有些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大监关切问着他有没有事。 江席玉摇了摇头,脸上浮了些血色,看起来好了些。 这时,御医刚好赶到。 细细给他把了脉,确定没事后,袁寰才说:“那陛下便和太后好好商议,臣告退。” 话落,转身就走。 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江席玉才敛眸,舌尖缓慢的捋过齿间,似是笑了。 走出寝殿,袁寰问了手帕擦手。 昭白上前问:“世子,您为何要给陛下用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怕是会给您带来麻烦。” 袁寰将帕子扔回他身上,低声道:“御医看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什么感情的继续道:“况且,那小皇帝的身体,早就烂了。” 第14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 皇宫内里的手段向来腌臜,有人既想要兵权,又想要小皇帝的命。 昭白道:“如果真是有人要对陛下动手,那此时世子入京,怕是难以脱身。” 现在想起来,这个赐婚的圣旨,也来得很不是时候。 如若陛下驾崩,那背后之人就更不会轻易的放走世子。 袁寰摩挲了下指腹,无所谓道:“这京城困不住我。” 想把他困在京城里的人,无非是忌惮北原,怕夺权后他们趁乱而起。 “那,那位还能活多久啊?”勒元粗人一个,想起刚刚在殿外不小心瞥见的天颜,忍不住叹了口气,似是惋惜:“可惜了,看着还挺……结果却是个短命的主。” 他们常年混迹军中,见惯了北原的儿郎,那个个都是高大威猛的汉子,哪里见过陛下这种美如冠玉的少年郎。 远远看着太干净了,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般荒淫形象。 袁寰微抿薄唇,冷眸扫过他。 勒元当即不再言语。 翌日,江席玉便去了凤栖宫,同太后商议了袁寰拒婚的事。 太后端坐在贵妃椅上,听闻袁寰拒婚,并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关怀道:“听闻陛下昨日召了御医,身子可还好?” 江席玉抵唇咳了声,对太后说:“是儿子无用,这具身体……咳咳……” 话还未说完,就咳嗽得仿佛喘不上气了。 大监连忙上前为他舒缓着背,含了泪光替他回道:“回禀太后,陛下风寒未好,太医让陛下多多静养,可陛下却觉得事情耽误不得,撑着病体也要来……” 太后轻轻用帕子掩了掩口鼻,柔和道:“陛下有心了,眼下养好身子要紧,至于其他事,待哀家与丞相商定后,再行定夺。 ” 江席玉这才借着大监的力道起身,说:“劳烦母后了。” 太后“嗯”了声。 待到皇帝被人搀扶着离开,太后才命殿中的婢女悉数退下。 花青大监上前扶住她。 太后看了眼指上鲜红的蔻丹,说:“这孩子自幼体弱,当初雅妃生他们兄妹俩的时候,便是早产,加之这几年他愈发荒唐行事,日日沉迷酒色,如今再怎么养,也养不出一副好的身子来。” “若是没有一副健朗的身子,这大凉偌大的江山,他如何扛得住啊。”太后走了两步,有些叹气:“总归是要他去扛的,哀家又能管到何时呢。” “现下大权旁落,北原都快要改姓袁了,哀家着实忧虑。” 花青弓身道:“太后无须多虑,这门婚事无论成与不成,都在您的掌控中。” “但愿如此。”太后凤眸微眯,又道:“过些时日,宣荣华进宫一趟。” “是。” …… 江席玉从凤栖宫出来后,坐在轿辇中刚喘息了没多久。 回宣政殿的一路,就撞见了许多前来偶遇的莺莺燕燕。 后宫无主,佳丽三千。 妃子们都期盼着自己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加之太后多次暗示,她们也明白了坐上凤位的前提条件,就是为陛下怀上皇嗣。 于是趁着陛下今日从太后宫中出来,一个个的就在宫道上使尽浑身解数。 乱花迷人眼,江席玉支着下巴,看得眉眼都生了倦意。 等罚了两个美人后,这条回宣政殿的路,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席玉刚到宣政殿门口,就有内侍上前通报:“陛下,丞相来了。” 想来是为了荣华绑了谢臣遥的事情,江席玉揉了揉眉心,边走进去边思索着该如何对丞相解释。 “参见陛下。”穿着紫袍行礼的中年男人便是谢臣遥的父亲,谢丞。也是大凉文人最为敬仰的官员。 “丞相快快请起”江席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令谢丞有些受宠若惊。 他看见江席玉苍白的面容后,不禁担忧的问了两句。 江席玉说自己没事,询问他的来意。 谢丞便开门见山的说了袁寰和荣华公主的婚事,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他自己儿子被强抢的事情。 江席玉忍不住怀疑,难不成谢臣遥没有让他知道吗? 谢丞见他心不在焉,提了些音量:“陛下,世子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江席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谁敢判袁寰死罪。 袁寰要是死在京城,北原必反。 他这个皇帝的项上人头,就又要分家了。 江席玉知道丞相只是嘴上说说,但抗旨不遵确实有损天家颜面。 要想一个既不会激怒北原,又能让大臣服气的法子。 江席玉敛眸,虚心请教:“依丞相看,该如何罚呢?” 丞相严肃道:“撤职,留于京城。” 撤职是做给大臣看的,真正的目的,则是想把袁寰这只鹰困在京城里。 袁寰的职是他自己用军功挣来的,撤了以后,他就只剩下北原世子这个头衔,而他手上所掌的,不属于北原的十万兵马,自当归属朝廷。 在他未曾继任北原王之前,只要他留在京城,那北原必定不会妄动。 江席玉看着丞相,问:“留多久呢?” 如果不给个期限,京城困不住他。 毕竟没有人会甘于无止境的等待,当然要给他一条明路。 谢丞没想到他会率先说出这点,有些诧异,随后中肯的给了个期限:“三年。” 江席玉笑笑:“那就按照丞相的意思办吧。” 大监上前磨墨,江席玉写下圣旨交给谢丞后,突然提及道:“不知丞相的小公子可好?” 谢丞疑惑,不知他为何提及自己的小儿子。 江席玉便主动的将荣华绑了谢臣遥的事情说了出来。 坦白从宽,守住诚信,他还想在谢臣遥面前留个好印象。 谢丞听完面色铁青,气得胡子仿佛都翘了起来,连连说着荒唐。 江席玉态度端正的替荣华赔了歉,保证道:“此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老师。” “请老师不要责怪荣华,要怪就怪朕吧。” 谢丞愣了下,望着他许久,手渐渐抖了起来。 老师。 陛下又唤他老师了。 很久了,自从陛下登基后,就和他疏离许多。 他受先帝重托,自然盼望着陛下能当一个明君,可又因为陛下屡教不改,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以至于君臣之间,见面就吵。 如今再次听见这声老师,他不禁想起记忆里那个乖巧跟在他身边,认真读着圣贤书的太子,威严的眉眼忽地感伤。 当了皇帝后,这个孩子性情大变。 他苦心教导,却日渐成了帝王的心中刺。 谢丞未曾怪过他,他登基时不过十三岁,第一次作君王,是会走错路,谢丞只怪自己没有教好他,怨恨自己,辜负了先帝重托。 其实在他心里,他一直把陛下当做好孩子。 想到此,谢丞一向刻板严肃的神情温和下来。 他拍了拍帝王的肩,道:“陛下,臣不怪你。” 江席玉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半晌,声音发涩道:“老师,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是席玉辜负了你的期望。” 第14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 谢丞是个好官,江席玉无法不心疼这样为国为民的忠臣。 他们在宣政殿交谈良久,就坐在御案下的台阶处。 那刻好像没有什么君臣,只有师徒。 一声老师仿佛在无形之中,抹去了他们君臣之间的隔阂。 后面江席玉提议让袁寰来自己的御前当个闲差。 谢丞觉得不妥。 袁寰是个桀骜的性子,又在北原那种蛮横之地长大,待在陛下身边,保不准他的利爪会弄伤人。 江席玉却道:“不瞒老师,其实朕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 谢丞猛地面色大变,瞧着他的脸道:“陛下切勿胡说。” 江席玉弱弱抬眸,苦笑道:“朕没有胡说,老师,朕这几年身体确实愈发亏虚,发病严重时,甚至弄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他说着,似乎有些喘息不及,拿了帕子捂唇闷咳两声后,帕子摊开,里面便印上了刺目的鲜血。 谢丞神色大震,刚欲开口请人叫御医。 江席玉却制止了,淡声说:“没用的,那些御医给朕看了这么多年也是治标不治本,叫他们过来,等会惊动太后,恐怕又要令她老人家忧心了。” 他说着,不太在意的将唇边染着的血迹擦干净。 谢丞看着帝王擦拭唇角的手,那手瘦的仿佛只余骨相了。 他又惊又疼,浑身不可遏制的发着抖。 理清楚那几句话后,谢丞不免心中存疑。 难不成陛下从前做出的荒唐行径,都是因为病得太重了? 不然,人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性子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毕竟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谦逊有礼,已有明君之像。 可是登基没多久,性情变化不说,稍有不顺心之处,脾气就会变得暴虐,甚至最近几年只顾沉迷声色,不理朝政。 谢丞意识到了什么,面容好似苍老了瞬,半晌,才道:“陛下,您不会有事的。” 他声音沙哑,接着说:“御医治不了,老臣便派人去请尽天下名医,一定会治好您的。” “可老师,我真的很害怕。”江席玉唇色发白,有些颤抖着抓住丞相的手。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像许多年前,那个登基前夜站在谢丞面前,说着害怕的孩子一样。 他眼里含着脆弱,有些似流光般的碎影积蓄了起来。 过了会,江席玉望着殿内盘飞的金龙,勉强笑起:“朕还没有完成父皇的遗愿,还没有达到老师的期望,朕不想就这样离开,朕不甘心……” “有人想要害朕,朕偏不如她意,朕要活,”江席玉抓紧丞相的手,低声说着:“老师,请您帮帮我。” 谢丞扶住他,掩下热泪,眼里几番心疼,几番心酸,过后就只剩下了震怒。 他艰涩宽慰道:“陛下不用怕,不管是谁要害你,老臣都不会放过他。” “老臣会想办法为你治病,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席玉又道:“昨日若没有袁寰在,朕恐怕就咳死过去了。” “他一身本领,朕的身边就缺这样的人。” 这宫里太脏也太乱。 袁寰不属于这里,他不属于任何一派。 所以留在皇帝身边是最合适不过的。 谢丞见一国之君这般的惴惴不安,顿时痛心疾首,终是同意了。 …… 大监领着圣旨见了袁寰后,又给予了第二道密旨。 密旨的大致意思是,只需要袁寰在御前当差,保陛下无忧,一年之后,尽可离去。 原本是三年,这道密旨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袁寰看了两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的合上了圣旨。 倒是勒元看完,不可置信道:“让世子在御前当职,这丞相莫不是疯了。” “该不会是那小皇帝看上我们家世子了,所以想近水楼台……” 袁寰听得不耐,一脚踹了过去:“闭嘴。” 谢丞是个忠臣。 他在北原早有耳闻。 朝中所有的旨意大多都要经过他的手,就是不知道这是小皇帝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袁寰想了想,觉得谢丞或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会同他做出这样的交换。 昭白接过他手里的圣旨,问道:“世子可去?” “去,为何不去。”袁寰微微仰头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满是连绵不绝的富贵低檐。 黑影重重,他静静的盯着看了会,倏地语气冷淡:“就是这宫里的天太小,容不下我的鹰。” 二月春寒,空气中都带着丝丝凉意。 荣华公主进了宫,去太后宫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来宣政殿来寻他。 江席玉刚在丞相的指导下批完奏折,荣华来的时候,丞相正巧刚刚离开。 殿内的熏香撤了些,味道清浅不少。 江席玉端起茶盏,还未送至嘴边,荣华便似蝴蝶般的跑了进来,嘴里还撒着娇:“皇兄,皇兄,荣华来看你了。” “小心朕的茶。”江席玉见她要来挽自己的手,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问:“怎么今日进宫了?” “母后召我进宫。”荣华坐在他身侧,撇了撇嘴道:“我就待了一会,不想听母后唠叨。” 江席玉低下眸,问:“母后寻你有什么事?” “还不是上次绑了那个谢臣遥,母后因此训了我,然后又说我和那个袁寰的事情,皇兄的圣旨都下了,婚也退了,我还去接触他做什么。” “况且我听说,北原的男子长得都和熊一样彪悍,皇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样的男子。”荣华将头微靠在他肩上,一脸苦相:“感觉这世上已经没有好看的男子了,皇兄,公主府里的我都快要看腻了,你能不能派人再去给我找一找啊。” 江席玉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无奈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荣华抬眸笑了笑,说:“喜欢长得好看的,最好白一点,再高一点。” 江席玉不禁被逗笑了。 荣华直起身子,不满说:“皇兄你还笑我呢,你知道母后找我做什么吗?她要我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看母后她是真的很想抱皇孙了。” 她一路过来,只见后宫美人如云。 那些女子是美,但在荣华心里,她就是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自己的皇兄。 一个都配不上。 第14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 江席玉语气平静:“皇兄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荣华唇边的笑容淡了些,静了片刻,又故作嗔怪:“皇兄日日待在寝殿,身体如何能好呢?要我说,皇兄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更何况皇兄如今这般年轻,要我说啊,子嗣这个事情,母后就是太心急了。” 江席玉没有作声,指尖转着空了的茶盏,忽地笑了笑:“是朕让母后操心了。” 荣华站起身来,关心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皇兄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至于子嗣,日后会有的。” 她环顾了下殿内,目光最终停留在门口的方向。 荣华明艳的眉眼微动,来了兴致提议道:“皇兄,不如您和荣华出去走走?我来时,外间的天气可好了。” 江席玉揉了揉眉心,刚想拒绝。 荣华却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和我出去走走吧,皇兄,算荣华求你了。” 江席玉最后实在是拗不过她。 待到换了身衣服后,披着大氅就跟她走了出去。 外间的天色确实很好,日光照着朱墙飞檐,处处富贵。 怕人扰了陛下雅兴,大监提前命人去清了宫道上的奴婢,其余侍从都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小皇帝今日未戴冠,乌发簪着垂落大半,冷白的面容映在日光下,整个人看着气色好了不少,那些孱弱的病骨仿佛都被掩在大氅里,铅华洗尽后,眉眼间隐约多了一丝少年意气。 繁琐的衣袖遮住了他的手腕,修长指节下搭着另外一双如凝脂般纤细的手。 穿着红衣宫装的女子搀扶在他身侧,大半的容貌被挡住了。 后面不知道那女子凑近说了些什么,顿时惹得小皇帝眉开眼笑。 一时间宫道上都轻轻回荡着女子娇柔的笑音。 虽然听不清她说的内容,但光是听那独属于女子的细软语调,就莫名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宫道之上的城楼,袁寰眉锋一蹙,旋即不太在意的移开了视线。 早就听说小皇帝后宫佳丽三千。 这么远,他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 不过光从打扮上来看,那女子应当极为受宠。 他心中冷冷嗤笑了瞬。 小皇帝那病弱的身体,怕是有一半毁在了女人身上。 这也倒对得起他荒淫无道的名头。 勒元却是直接听麻了,站在旁边感慨说:“陛下果然艳福不浅啊。” 昭白无语的撞了下他的肩,说:“别看了。” 好歹是皇帝的女人,这么盯着看,失了礼数。 袁寰漫不经心问道:“迦楼罗呢?飞哪去了?” 迦楼罗是袁寰养的一只鹰,从北原带过来的。 趁着今日天气好,让它在皇城上空转转。 “刚才还在这飞呢?”勒元仰头瞧了会天,空荡的早已没了鹰的踪迹。 他挠了挠头,猜测道:“不会是躲哪个角落吃东西去了吧?” 昭白翻了个白眼,说:“皇宫里哪里有猎物给它吃?别到时候吓着人,惹出麻烦来。” 袁寰摸索着,从身上拿出哨子。 刚欲吹响,就听见头顶上空陡然传来了一道,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啸声,霎时间响彻天际。 江席玉抬头望去,瞳孔睁大了瞬,里面倒映着的黑点迅速清晰起来。 巨大的羽翼展开,鹰穿过长空遮蔽天色,极其渗人的阴影,急急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俯冲而下。 刹那间,江席玉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跳动。 所有侍从乱做一团,帝王仪仗也掉了,惊呼声在宫道上此起彼伏。 “陛下,陛下小心!” “护驾!快护驾!” 眨眼间在看清鹰的爪牙后,江席玉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条件反射的把荣华护在了怀里。 那鹰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会给人反应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哨音响起。 江席玉浑身的感官都紧绷着,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只感觉耳畔有风掠过,还有什么东西,拂过了他鬓边垂落的发。 乌丝悄无声息的断了一缕,被风吹散后落在了地上。 瞬息之间,头顶的阴影散去,随即宫道上响起了各种慌乱的声音。 有叫陛下的,有喊护驾的,还有声嘶力竭说着传御医的。 江席玉被护在其中,肩上的大氅滑落下去,露出了他瘦削如竹的身形,以及腰封之下束着的,极为纤细的腰腹。 风吹乱了他的发,铺了满肩,他低下头咳嗽起来,嗓音低闷。 像是迦楼罗带过去的风都化作刀刃,刺破了他的皮肤灌入了他的心肺,仿佛破烂的风窗般,止不住也停不下来。 江席玉在那样的不适里,猛地仰头顺着哨音残留的方向看去,正巧对上了袁寰的目光。 视线对上的瞬间,江席玉有过一瞬的怔忡。 袁寰居高临下,大半的神情隐在暗处。 他低下头去,只觉得江席玉那个眼神很像一种动物。 对了,是他从前驯鹰时,迦楼罗抓到过的一只鹿。 那只白鹿的眼睛,也是这般的湿润,剔透,脆弱不堪。 令人妄生恻隐之心。 江席玉在这须臾的对视中,冷冷压下了眼尾浅薄的弧度。 他对袁寰露了杀意,可是很快,那抹杀意就被雾气代替了,杀意迷失其中,无迹可寻。 荣华一张脸吓得花容失色。 她连忙抱住了江席玉,担忧问:“皇兄,皇兄你没事吧?” 她说着,话语都含着哭腔。 江席玉心跳未平,视线垂落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自己没事。 他说不出话,只要张唇就觉得喉间痒意更甚。 后面实在是忍得难耐,江席玉咳得撕心裂肺起来。 荣华站在他身前,哭着给他顺气。 江席玉不敢将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只好攥住她的肩膀,抵了些力道,说:“没事,别哭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近乎没有。 只有仔细分辨,才能从低咳声中听清。 荣华眼尾泛红,咬牙道:“怎么可能会没事,你都咳成这样了。” 江席玉给她擦了擦眼泪。 大监连忙将大氅捡了起来欲给他披上,可江席玉却因受惊过度,当场晕了过去。 城楼上的人当即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勒元慌张道:“糟了,迦楼罗这下闯大祸了!” “快下去看看。” 袁寰看着倒下去的身影,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第15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8】 乾仪殿外,黑压压的跪了一群人。 御医们提着脑袋进去,直至天色将暗未暗,出来时个个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袁寰守在外面,面上的轮廓隐在檐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勒元拉来一个御医过来,担忧问道:“陛下没事吧?” 御医帽子都歪了,被袁寰锐利的目光看着,语气都有些发抖:“陛下,陛下受惊过度,此刻还未醒,不过,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勒元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御医走后,昭白低声说:“此次迦楼罗冲撞圣驾,要不是世子及时制止,怕是会酿成大祸。” 勒元懊恼的拍了下脑袋,跪下去请罚:“都怪我,怪我没有看顾好迦楼罗,请世子责罚。” 袁寰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叫他起身,只是将目光虚虚放在殿内。 殿内烛火通明。 江席玉在御医走后,悠悠转醒。 荣华候在旁边眼含热泪,见榻上的人终于醒来,哽咽出声:“皇兄,皇兄你终于醒了。” “对不起皇兄,都是荣华的错,我不应该拉着你出去散步的。” 荣华内疚的说了一堆。 江席玉示意她扶着自己起来,依靠在软枕上后,唇色淡薄的扯了笑,声音沙哑:“好了,再哭就成花猫了,况且此事只是个意外,怎么会是荣华的错呢。” 荣华趴在榻边哭了会,半晌才抬起头,凤眸含怒道:“等我命人抓到那只畜生,我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还有当时在场的那些内侍,护卫,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荣华想着,起身看向浊生大监就要问罪。 江席玉却拉住了她,神情严肃些许,说:“这事朕自会处理的,荣华万不可任性。” 他看向大监,又问:“世子在哪?” 大监将头磕在地上,恭敬回:“世子正在殿外等候。” “等了多久了。” “大约两个时辰。” 江席玉淡声吩咐:“唤他进来吧。” “是。” 寝殿内灯盏透亮,香气氤氲。 袁寰进去的时候,刚好遇见红着眼睛出来的荣华。 荣华看见他脚步顿住,错愕过后在两人身形交错时,仰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心中暗骂:果然是北原的野蛮人,居然养那么可怕的畜生。 还害得她的皇兄卧病在床。 荣华越想心中就越气愤。 偏偏那人半分目光都不给她,把她当空气似的。 瞬间,荣华的怒火就蹿到了头顶。 她刚想骂人,就听见殿内传来了自家皇兄虚弱的咳声。 想起皇兄的嘱咐,她只好忍着脾气走了出去。 袁寰被领着绕过屏风,走进了内殿看清榻上的人后,倏地眸光停住。 内殿里的光线明明灭灭,单薄的寝衣早已顺着胳膊滑落,露出了那只搭在眼睑上的臂,细瘦凝白的,在烛光下仿佛瓷玉般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动静,江席玉的手从眼睛处垂落下来,旋即颇为缓慢的侧目看向他。 袁寰是野性难驯的鹰。 他的俊美总带着令人无法逼视的攻击性,望向你时,漆黑的瞳孔似兽般锐利,令人忌惮,背脊生寒。 没有人能经住那样的目光,江席玉匆匆对视上,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他微卷的长发上。 北原人的发一般都会编织着束在脑后。 与初见不同,这次袁寰没有戴冠,半披垂落下来的发间编着辫子,辫子尾梢处还挂着很小的平安锁铃,莫名给人一种,精致的浪荡感,很是风流。 江席玉看着,不禁心生艳羡。 在这漫长的审视中,袁寰镇定的没有移开视线,只觉得鼻间萦绕的香愈发浓郁。 他想起勒元在他耳边提及的传闻。 这小皇帝好男色。 如今这般不加掩饰的盯着自己看,还时不时露出欣赏的神色。 袁寰脸色顿时沉下去,冷声道:“臣向陛下请罪,扰了陛下和娘娘的好兴致。” 江席玉眼睛睁大了些,倒也没有解释,只抬手示意候着的人出去。 待到人都走干净了,才说:“世子快起来吧,朕见世子的鹰好霸气。” 他好奇又问:“那是北原带来的鹰吗?” “是。”袁寰起身,接着解释说:“宫中太小了,它刚才在狩猎,却不曾想冒犯了陛下。” 江席玉苍白的唇角带起笑,无害问:“朕也是它的猎物吗?” “许是畜生眼拙,没有认出陛下。” “畜生怎么会认得人呢?”就怕它的主人不认人。 后面这句话江席玉没有再说,只是盯着不远处的琉璃灯盏微微出神, 袁寰说:“臣认罚。” 江席玉沉默半晌,然后轻轻说:“朕不敢罚世子呀。” 那声音柔而清越,尾调微微扬起犹如钩子,仿佛说的是,朕舍不得罚世子呀。 偏偏那双眼睛,无辜的像鹿一样。 拥有它的主人又似灯下美玉,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来。 袁寰神色未变。 他不能有任何变化,有了变化,仿佛就承认自己听出了别的意思。 于是,他淡定自若道:“那便让丞相来罚。” 那语气有点重了。 江席玉没应允,却也有些害怕的收回视线。 可耐不住他好奇心作祟。 “有机会,可以给朕看看那只鹰吗?” 少年帝王的神情隐约露出些许向往,他问时眉眼间也罕见的透了稚气。 袁寰盯着他看了会。 发现他这个年纪,和自己族中的弟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身体看着没那么硬朗,有些弱不禁风。 袁寰说:“待陛下身体好了,再看吧。” “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江席玉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 可情绪上来,他只觉得胸闷,呼吸急促了些。 “来,来人,药……” 那语气低的只剩气音。 袁寰暗道了一声病秧子。 见他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手还难受的捂在胸口,几乎就是没什么耐心的走上前,将旁边放着白玉药碗端了起来,递到他面前。 江席玉就着他的姿势含上了玉碗的边缘。 像是苦到了,染着水光的长睫扑扇了瞬,眉头皱得死紧。 袁寰的手不动,江席玉喝不到底。 他只好自己抬手捧住了玉碗,却在慌乱中,指尖触碰到了袁寰的手。 药越到底下,就沉淀得越苦。 江席玉的手碰着他,苦到最后就攥住了他的手。 药碗在不知不觉中被收回,碗中的液体也荡开了些许涟漪。 江席玉喝完后下巴都被抬了起来,脖颈处拉出修长的弧度。 他浑然不觉,眼里就这么氲着水雾看他,对他说了声谢。 袁寰面不改色,注视着他片刻,说:“陛下可以松手了吗?” 第15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9】 江席玉的指腹微微压在他的手背上,那凸起的青筋似绷紧的弓弦般沉稳有力。 袁寰皮下的血液滚烫,和自己的冰凉完全不同。 江席玉垂下眼帘,面上没有丝毫异样的松开了手,就好像这根本就是他的无心之举。 他蜷起手指,十分自然的下起逐客令。 “朕有些累了。” 江席玉说着,神情倦怠的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那指尖细长根根玉琢,朱砂一点的痣全然暴露在烛光下,形如玉兰,却染着绯红靡艳的三月春色。 袁寰凝视着他,不明白男子为什么要生一双这样的手。 以至于那日他在马车外瞧见时,只当是宫中的女子。 他的视线凌厉如刀,像是要剥开江席玉手上的皮肉,窥见里面的病骨。 江席玉弯了弯眼睛,眸子瞥向他,问:“世子在瞧什么?”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放下去,长袖顺势遮住。 直到瞧不见了,袁寰才微不可见的透了口气。 岂料这口气还没舒完,小皇帝又如此恶劣的发问。 “夜深了。”袁寰定了定心神,退后半步道:“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榻上的帝王开口,人绕了屏风就径直离开寝殿。 待到人消失在视线中,江席玉眉眼的弧度淡去。 唇间苦涩的味道还未褪去,江席玉唤了婢女进来,被伺候着漱了口后,就躺入衾被里安歇。 袁寰出了殿门,发现内侍们明里暗里的偷瞄他。 眸光陡然冷沉下去,逼的那些内侍不敢再看。 勒元却干巴巴的点出内侍偷瞄的原因,问:“世子,你拿着碗这是?” 袁寰:“……” 他的目光移下去,倏地像是要把那个玉碗盯出个洞来。 妈的,怎么把这玩意带出来了。 勒元不死心道:“难不成陛下赐了世子你一碗毒药?” 袁寰指骨用力收紧,半晌,强撑着面子说:“滚蛋,回去继续跪着。” 看着自家世子离去的背影,勒元撑着跪麻的膝哀嚎道:“我这,我这哪里说错话了?” 昭白想了一会儿,说:“世子瞧着不大高兴。” 他看了眼勒元,意思是少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 翌日,得知陛下差点被鹰袭击的丞相早早赶来。 见江席玉被人扶着从内殿走出,行了礼后满目焦急道:“陛下,老臣听闻你昨日被鹰所袭,可有受伤?” 江席玉坐上龙椅,笑着安抚说:“朕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丞相见他身体并无大恙,悬着心堪堪放了下来。 可心中的怒气未消,他严肃道:“世子在宫中训鹰,实在是不合体统。” “依老臣看,将他放在御前,终究会是个变数。” 还没指望他护着陛下,结果倒是差点纵鹰害了陛下。 江席玉手撑着御案边缘,温声道:“昨日之事是个意外,老师多虑了。” “何况世子已经向朕请过罪了。”他善解人意的说着。 片刻后,江席玉又颇为苦恼的叹气:“就是朕不知道该如何罚他才合适。” “老师觉得该如何罚呢?”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不稍作惩戒,难免众说纷纭。 丞相沉吟片刻,想起今早赶来在宫中遇见袁寰的场景。 大概意思就是他承认自己的鹰闯了祸,并且同谢丞说了要罚尽管罚,一副无所谓认罪的模样。 北原人大多爽朗,谢丞对袁寰的印象,除去他令人忌惮的身份外,谢丞本人还是十分欣赏袁寰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冒犯圣驾定是要罚的。 丞相刚欲开口,江席玉打断道:“其实朕打算罚他三十大板的,又觉得罚得过重了。” 普通人一般受二十大板都会去掉半条命。 但袁寰不同,他的体魄京城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那是征服山河淬炼出来的身体,健壮凶悍,骇人的很。 所以,江席玉艳羡之余,心中也就更为迫切的想要去征服他。 丞相恭敬说:“一切听陛下的。” 江席玉故作不知问:“老师觉得这罚得重吗?” 丞相客气道:“陛下的赏罚皆是恩赐。” “是吗?”江席玉拉长的尾调逐渐冰冷,半晌,他又弯起眼幽幽笑着说:“御医说朕这几日都只能躺在榻上静养,那朕,也便罚他下不来榻吧。” 少年心性十分简单。 你害我变成这样,那我也要害你变成这样呢。 江席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笑意,少顷,他补充道:“世子若是受了三十大板还不晕,那就再加十板,直到他晕过去为止。” “老师觉得好吗?” 他乖顺的问着,语气却无情极了。 就好像昨晚对袁寰说着,不敢罚他的是另一个人。 现在这个不仅敢罚,还要狠狠罚他呢。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阴暗褪去,瞳孔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剔透与无辜。 如此矛盾的两种眼神藏在他眼底,切换自如的,竟然毫无违和之感。 丞相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他也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妥。 良久,他朝着陛下一拜,道:“一切听从陛下旨意。” 江席玉笑了笑:“那便由老师去传朕口谕吧。” 反正,袁寰昨日不是说了,要请丞相的罚吗? 他就正好成全他了。 “是。”丞相应下。 袁寰虽在御前当差,但他的职位却不小,更何况他还有世子的身份摆在那,故而他的住所并不同其他侍卫一起。 彼时丞相在他的住所找不到他,被人告知才知,他正在练那些侍卫。 袁寰在军营待惯了,看见那些御前当值的侍卫那么懒散,直接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时间,侍卫们都被整的苦不堪言。 丞相来的时候,袁寰刚用鞭子抽了几个不听话的。 那几个侍卫趴在地上哀嚎,有些不服气的稍稍鼓起勇气反抗,抬头就被他那阴森森的视线吓住。 侍卫们就想不通,为什么陛下要把这个杀神放在这里。 这小破庙,哪里容得下北原世子这尊大佛啊。 袁寰睨他们那样子,冷嘲道:“就你们这样,哪天小皇帝的脑袋被人摘了,你们也只会抱头痛哭吧。” 御前侍卫承担守备职责,更重要的是,时刻要保护皇帝的安全。 以往这种职位,都是由科举武试佼佼者,或世家优秀子弟担任。 但先皇驾崩后,朝中权力分流两派。 趁乱之际,世家子弟纷纷塞人进来,导致如今御前的人都水得很。 袁寰是真觉得,这皇宫烂透了。 第15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0】 勒元也不大看得惯这些侍卫的作风。 这要是在军营里,就不只是被世子抽几鞭子这么简单了,直接就是军法处置。 看他们哀嚎那样,勒元走过去蹲下身,吓唬说:“别叫了,再叫惹了世子不快,小心你们的命。” 旁人不敢这样动御前的人,是因为忌惮他们背后的家族,但袁寰有什么不敢。 难不成这京城里,还有敢和北原军较劲的。 几个犯错的侍卫当即闭上了嘴。 丞相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他并没有急着过去,只是站在不远处看了会。 听见袁寰那句话,他的面色顿时沉重许多。 如今朝中局势严峻,陛下的身体又遭人所迫,御前当值的人,确实需要整治。 这个职位,换了别人来,或许都整治不了。 但如果这个人是袁寰,那他想要如何,朝中都无人敢有异议。 原本他对袁寰在御前当差多有担忧,但此刻却发现,这竟然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丞相静下心来想了想,竟不知这个安排是无心之举,还是天子藏拙。 可无论哪种,利都大于弊。 于是后面在传口谕惩戒袁寰时,他留了一手。 虽不知陛下是为了给袁寰下马威还是其他,丞相话语里还是明里暗里的表示,这圣旨出自他言。 袁寰并未表示不满,相反坦然接受,并且是当着刚刚那些,受了他惩罚的侍卫们的面,当场脱去外衣,硬生生的扛了板子。 袁寰挨了板子,丞相最后倒是手下留情了,没等到他晕过去。 话说这袁寰的身子骨忒好了,挨了那么多板子,硬是一声不吭。 江席玉听到大监的复命时感叹了句,突然就觉得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没了意思。 旁人玩弓弄雕的,他怎么就只能玩这些东西。 越想心中越不平。 江席玉想玩鹰想疯了。 大约过了五六日,等到身体好转了些,江席玉就命人准备了些去疤痕的药,他亲自去了袁寰的住所。 此时昭白不在,只剩下刚拿完药回来的勒元。 到门口他看见陛下的时候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就要行礼。 江席玉指腹抵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摒退了所有人后,江席玉倏自拿着药瓶推门进去。 房间的陈设简单,也很安静。 江席玉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榻上的健硕身影。 袁寰肩宽背阔,正袒露上半身趴着,古铜色的肌肤和精壮腰身一览无余,后背的伤口缠着纱布,可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那些结实的肌肉。 他仿佛没有听到推门的动静,呼吸均匀的像是睡着了。 江席玉缓步走到榻边,目光从他的脸移至后背,扫过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后,眸光犹豫的顿了下。 他伸出手打算掀开纱布看看,却听见一道低哑的闷声:“陛下这是做什么?” 江席玉的指尖愣在空中,旋即收回手对上他的视线,平静道:“世子未睡着啊?” 居高临下,语气里状似还带着一丝难言的遗憾。 袁寰眼神微冷,没有说话。 他倒是想睡。 如果进来的是昭白或者勒元,他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偏偏是这个小皇帝,除了他身上有这些玉饰叮铃的禁步声外,其他人哪里会戴这么多东西在身上。 尤其鼻间突兀涌入的浅淡香气,他房间,可从不熏这些。 袁寰眯了眯眸,说:“陛下是觉得罚得不够,想给臣添一些新伤?” “世子误会了。”江席玉轻声道:“听说世子伤得重,朕便想来看看。” 他停顿了下,歪头看着袁寰,说:“果然,很严重呢。” 他眼里的无辜不太真切。 若是勒元看了,定是想说陛下这是幸灾乐祸来的。 袁寰如何能看不出其中的恶劣。 他觉得这小皇帝跟有病似的。 不是有病,就是被药灌疯了。 袁寰没什么心情和他阴阳怪气,语气颇为烦躁道:“陛下看也看过了,恕臣地方小,陛下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脏了陛下的衣衫。” 江席玉却道:“怎么会呢?世子这里干净极了。” 他说着,指了指手中捧着的药瓶,说:“朕给你带了药。” 袁寰看了眼那五指捧着的瓷瓶,面无表情道:“这种小事,陛下派人送来就好,不必亲自走一趟。” “无妨。”江席玉顺势坐在榻边边缘。 袁寰警惕的往里面移了移。 江席玉也不在意,只说:“朕来得时候,刚好碰见你的下属拿着药回来,想来世子背后的伤是要换药了。” “不劳陛下操心……” 袁寰话还未说完,只感觉自己的肩背,突然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抚过,骤然间胛骨下压,背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的反应太大了,纱布下的伤口都被牵动,甚至隐隐渗了血迹。 那羽毛般的触感一直消散不去,原本没伤的地方仿佛也被伤口连带着撕裂了,不疼,就他娘的痒。 最后袁寰实在是痒得受不了,他黑着脸盯着皇帝,随即恶狠狠的说:“做什么?!” 鹰凶起来时,锐利的目光最为摄人。 小皇帝哪里见过有人敢这么凶他,恍惚间像是被吓到了,长睫止不住的颤,手里的药瓶也滚落在榻上。 他脸上失了些血色,过了好半晌,才强装镇定说:“朕,只是好奇你后背的疤。” 袁寰额角的青筋直跳。 心中低骂了句,男人后背的疤有什么好看的! 偏偏小皇帝的手还不安分,居然又摸索到了他的臂膀边。 袁寰咬了咬牙,尖齿仿佛都要咬碎了。 他盯着臂膀旁那只修长细瘦的手,肤色的差异将那只手衬得愈发瓷白,瞳孔缩了下,承受着这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袁寰的呼吸陡然加重,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他又忍了忍,结果没忍住,彻底骂娘。 袁寰冷笑一声放着狠话:“陛下要是喜欢我后背的疤,待臣伤好了,可以给您划一道。” 江席玉瞥了他一眼,伸手捡起滚落在他臂膀旁的药瓶。 然后把它摆小心放在床头后,就站起了身。 他下巴微抬,眉眼间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冷淡起来。 就好似一只高贵优雅的鹿,眼帘微阖睥睨他时,像是带着无言的钩子。 那双眼睛里笑意隐约,却是极为森冷的,像是有些生气。 生气…… 视线对峙着,袁寰怔然着喉结滚动了瞬。 这一下令他猛然惊醒,立马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操! 这小皇帝生什么气! 他惹他了? 不对! 他生不生气关我屁事! 第15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1】 屋内气氛凝重。 江席玉没说话,站在榻边盯着袁寰的伤疤看了会,忽然笑道: “疤在世子身上好看,在朕身上就不好看了。” 袁寰眯起眼睛,有些不爽的嘲弄一笑:“臣粗糙惯了,自然不能和陛下的一身白皮子比。” 往日的袁寰总是披着有礼的面具,这下倒是装都不想装了。 他说的这话颇为放肆。 不过毕竟是自己先逗弄他的,江席玉也不恼。 “白皮子?”他细细咀嚼着,似是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然后等想透了,又颇为失望的喟叹:“朕倒是想要世子这身粗糙的皮,可惜,身子骨不行。” “若是能同世子一样,有这般硬朗的身体,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袁寰呵了声,不再说话。 他索性偏过头去,懒得和小皇帝争辩。 他想自己都不搭理了,小皇帝应该会识趣的离开。 可袁寰等了半晌,也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反倒是觉得自己后背麻麻木木的,有些灼热。 下一刻,他只觉得背上的皮肤触到了些许冰凉。 江席玉看得意犹未尽,最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袁寰眼神锐利,带着警告:“陛下,有些东西还是不碰为好。” “世子误会了,你后背流了血。”江席玉唇角微动。 他说着像是要证明般抬起了自己那沾着血的指尖,然后凑近鼻间嗅了嗅。 神态愉悦的,仿佛他闻的不是血,而是胭脂。 袁寰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原本随意交叠搭着的手骤然抓紧,臂上缠着的青筋都好似要爆出来了。 妈的,真是要人命了。 这小皇帝什么嗜好。 就在他咬碎了牙,懒得管那些屁礼仪,打算撑起身轰人走时。 江席玉俯身用手压住了他的肩,道:“朕帮世子唤人进来。” 那些乌发顺着他弯腰的动作,争先恐后的拂落肩头,犹如羽毛般扫过袁寰的身体。 鲜血渗得更多了。 袁寰一字一字,仿佛从牙关里挤出来:“那就,多谢陛下了!” 他侧目看着江席玉转身而去,眼里没有半分恭敬,只剩晦暗莫测的冷意。 房中的门骤然被人拉开,日光铺进来将他的身形拉得很长。 衣袂掠过尘埃,他的背影逐渐消失视线里。 与此同时,守在外面的勒元和昭白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见陛下低声叮嘱道:“好好照顾你们家世子。” 两人齐声应下。 等到帝王仪仗离去,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问。 这时,屋里传来些许声音。 两人反应过来拿着东西进去时,袁寰已经在榻上半坐了起来,看起来面色很差。 他冷道:“愣着干什么,滚过来给老子换药!” 空气中隐约有股血腥之气。 昭白担忧上前查看,果然看见袁寰后面的纱布都染了血。 明明他上次换药前,眼见那些伤口都快合上了,怎么现在又撕裂了。 还有,世子怎么这么大火气。 难不成,刚刚陛下在这做了什么? 这,陛下能做什么,把世子惹成这样…… 昭白不解,但还是照令给袁寰换下了带血的纱布,擦拭完涂药时。 勒元拿着一个药瓶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用这个吧,我看陛下进来的时候拿着,说不定是赏赐给世子的好药。” 昭白接过看了眼,说:“这东西祛疤的。” 袁寰气笑了:“祛他娘的疤,拿走!” 一炷香后,两人换完药从屋中退出来,待到走远了些,才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眼神。 屋里肯定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勒元抓了抓头发啊,猜测说:“难不成真和我想的一样,陛下看上了我们世子?” 要不然他一个皇帝,屈尊降贵的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难不成只是为了给世子送药?这种事情随便吩咐个人来都能做。 昭白面色变了变,也琢磨道:“世子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勒元一阵恶寒:“要真是我想的那样,世子的脸色能好才怪。” “……” 江席玉回了宣政殿心情大好。 大监问他何故如此高兴。 江席玉笑了笑,只吩咐他接下来的一个月,亲自送药前去袁寰的住所。 三月初春时。 下朝后,丞相派人偷偷传了书信过来。 说是寻了名医,请他微服出宫前往丞相府。 江席玉拿着书信看了会,撕毁后走到香鼎前,命人移开盖子,扔进去烧了。 出宫后江席玉先摆驾去了公主府,命荣华打着掩护,等了会才换了衣服从后门出去。 谢丞回家后,早早就命人不得靠近前院。 他独自在谢府门前等候,待看到一辆马车在护卫的掩护之下驶来时,连忙整理了仪容下了台阶。 马车停在门口,谢丞隔着车帘小声喊道:“陛下?” 江席玉应了声,从马车里下来。 虽然已至三月,但他仍披着大氅,面容隐在帽檐里,令人看不真切。 谢丞当场便要跪下行礼,江席玉抬手扶住了他,道:“老师,我们快些进去吧。” 谢丞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陛下放心,府中老臣已经安排好了。” “嗯。” 江席玉想要试着养好这具身体,在没有完全治愈之前,他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万一暴露了,就怕有人等不到他死,狗急跳墙。 大堂里点着炭盆,扑面而来的暖意令江席玉舒服的阖了下眼。 谢丞说:“烦请陛下稍等,老臣去唤人来。” 江席玉点头,坐在主位上饮了杯茶。 一盏茶都未喝完,大夫就被带过来了。 他像是已经知道了江席玉的身份,所以进来时整个人稍显局促。 江席玉面目柔和,免了他的礼。 大夫躬身上前,放下药箱。 江席玉配合的伸出了手,腕骨处的皮肤薄而白皙,近乎遮不住皮下黛色的经脉。 大夫并指把了下脉,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放松。 最后,他的眼神颇有些复杂,收回手如实道:“陛下沉脉无力,气血亏虚,隐约还有中毒之象,依草民看,怕是这毒已经侵入了肺腑。” 第15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2】 江席玉闻言倒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宫中的御医从来只知为他调养身子,这些实话,哪里听得到。 他自己也感觉得到这具身体很差,所以听了也不是很意外。 大夫却被他这笑声吓得抖了抖,小心又说:“不过此时发现的并不算太晚,那毒用得极缓,还不至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陛下只需按照草民的法子养上几年,这毒定可慢慢排出体外。” “只不过在此之间,陛下的身体不可再加重毒性。”大夫犹豫了下,问:“草民请问,陛下可知这毒来自何物?” 江席玉摇了摇头。 他一时间也拿不准什么毒物来自什么。 大夫抹了下额头的汗,跪下说:“草民斗胆,请陛下脱去大氅。” 大监当即怒斥:“放肆。” 陛下体弱,可受不得一丝寒气。 “浊生,不得无礼。”江席玉抬眸道,随即起身。 大监低头上前,为他脱去外面的黑色大氅。 大夫深吸一口气,伸手上前扯了帝王的衣摆,放置鼻间轻嗅。 在场的人都被这放肆的举动弄懵了。 包括后面赶来的谢臣遥,也站在内堂止住了脚步,怔怔的盯着。 帝王背对着他,一袭黑袍笼着内里的白衣,腰封束的那处极细,墨发如瀑,背薄而板正,气质清贵内敛恍如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大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色各异,江席玉也不解的皱起眉,却并没有打断他。 良久,大夫松开了那处衣摆,然后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颤抖说:“草民该死,请陛下恕罪。” “朕恕你无罪。”江席玉低眸瞥了眼,淡声道:“起来吧。” 大夫踉跄着起身,说明用意:“草民在陛下衣摆上,闻到了一种香,那香名为美人骨。” 江席玉眸光微顿。 他的衣物确实都会用香细细熏过。 大夫解释说:“此香名贵,如今民间近乎寻不得到此香的来源,这香女子用了可使得身形纤瘦,极尽美态,但副作用却是容易伤及根本。” 他也是在父亲传下来的医术上见过,并且至今只留有一点藏品作为研究。 美人面的香味特殊,所以他在见到陛下的时候,就隐约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草民刚才探过陛下的脉象,陛下体质弱于旁人许多。” “这香一般的男子用了无事,但陛下若用便如同服了一种极为慢性的毒,它会日渐亏损陛下的龙体,直至气血亏尽,期间无论陛下如何调养,只要此香尚在,都会无济于事。” “不过,也只需按照草民的法子调养,或许还可以慢慢恢复。” 谢丞面色大喜。 江席玉眉眼也动容了,唇边扯出浅淡的弧度,笑道:“既然如此,有劳大夫了。” “草民不敢。”大夫提议道:“请允许草民为陛下用针。” 江席玉微微颔首。 谢丞早已准备好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江席玉被领着去时,正好侧目看见了站在内堂的谢臣遥。 他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唇边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谢臣遥看得有些失神,反应过来后,一群人早已经离开了大堂。 他蹙眉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上次父亲从宫中回来时,满含热泪,并且还在书房里,代陛下说了歉意。 谢臣遥有些意外,没想到陛下真的会主动同自己的父亲说了那次绑架的事,后面父亲还和他说了陛下的处境,谢臣遥又惊又怒,甚至还有些惋惜。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天子,居然处于那般水深火热的境地。 上次在马车里亲自交谈过后,谢臣遥就觉得他完全与传闻中的不同。 想来,是中了毒迷了他的心智。 这次,他倒也真的希望,小皇帝的病能被治好。 这样一来,君臣不会离心,大凉也能看见未来。 等快要走进陛下所在的院子,护卫上前将他拦住了。 守在外边的大监认出了他,叫护卫退下后,引着他走到门前。 大夫正在里面为陛下用针,除了丞相以外,旁人不能进去。 谢臣遥也明白,也只是静静站在门前。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房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丞相走了出来,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有些意外,旋即传大监进去伺候。 谢臣遥也鬼使神差的跟在自己父亲身后,走了进去。 榻上,陛下的衣襟有些松松垮垮的,微微露出了锁骨以及胸膛处小如玉的肌肤,宽大的衣袖被撩起,大夫正为他取着手臂上的针。 谢臣遥不禁想到了大夫刚才在大堂说的话。 所以,陛下那副用美人面养出来的身体,当真是…… 谢臣遥的呼吸陡然一窒,喉结微动像是突然震醒了他,谢臣遥猛地垂下眼不敢再看,心却跳得快极了。 他有些承受不住,然后转身离开。 江席玉听见动静分去余光,散漫的神情动了动,却也只看到了他清俊的背影。 结束完第一次治疗后,江席玉满身大汗。 谢丞问:“陛下可要沐浴?” “不了。”江席玉摇了摇头,道:“朕还要去公主府一趟。” 谢丞原本担心他的身体,劝他留下来休息片刻。 但瞧见天色也快不早了,就不再多留。 江席玉出门时,身上的热气被风吹冷了。 他不禁拢了拢大氅,将下巴往毛领里缩了缩。 马车远去,谢臣遥从大门后出来,半晌,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走进府内。 江席玉去了趟公主府,才辗转回到宫里,下了马车后并没有选择坐轿辇。 他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些,就想自己走走。 内侍掌着宫灯走在前面,后面还远远跟着抬着轿辇的。 大监看出了他的愉悦,心下也不禁高兴起来,搀扶着他问:“陛下觉得如何?” 江席玉笑了笑,只道扶他去城楼上看看。 大监心下明了,恭敬的扶着他缓慢朝着城楼处走去。 皇宫里的夜晚,琉璃盏盏,灯如萤火。 袁寰站在城楼下随意的动了动筋骨。 他恢复力极强,身上的伤已然大好,可勒元还是忍不住担忧:“世子,要不你还是再躺躺吧,巡宫这事,让属下来就好。” 袁寰摸了摸腰间的刀,懒得回他。 目光扫向城楼时,倏地停顿下来,眯眸问:“何人在城楼上?” 勒元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城楼上宫灯明亮。 他说:“不清楚,这大晚上的,谁兴师动众跑这上面。” 这个时候,宫中那些贵人应该都要准备就寝了。 袁寰端详片刻,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 距离近了后,他看清楚了城楼上站着的人,是小皇帝。 一月不见,小皇帝的气色好了不少。 长发高束被风拂起,身上穿着简单却又不失华贵。 内侍将宫灯停在他身侧,那些光衬得他面容无端清冷。 他显然也看到了城楼下的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袁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因为他看见小皇帝,对他似是笑了。 第15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3】 那笑很轻也很浅,如隔云端,顷刻间藏匿进朦胧的夜色里。 江席玉垂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没有急着移开视线,唇边也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显然看到了自己,袁寰也懒得装没看见。 他身强力壮的,没两下就跃上了城楼。 江席玉鼓了两下掌,倒是真心夸了句:“世子好身手。” 旁边的掌灯的内侍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提着的宫灯晃了晃。 那些光影晃入了小皇帝的眼里,眸子明亮了瞬。 袁寰仔细瞧了下,发现那里面真的含有笑意,小皇帝刚才是真的笑了。 他跳下来,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说:“原来是陛下在这,臣还以为皇宫入贼了。” 江席玉顺着他的话,无辜道:“若不是世子上来,朕也以为宫中进了贼呢。” 袁寰呵了声。 江席玉微不可见的哂笑了瞬,轻声说:“一月不见,世子身上的伤大好啊?” 袁寰似笑非笑:“托陛下的福。” “感觉还壮了不少。”江席玉摩挲着下巴,边说边用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袁寰的身体。 他想起什么,又挽唇问:“朕给世子的药,可有用?” 袁寰觉得这小皇帝坏的很。 天天一瓶去疤痕的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膈应他。 反正他每次见到内侍送来的药,都能想起那日小皇帝看向自己身体的眼神,以及他轻嗅着沾着血的指尖,所露出的狎昵姿态。 袁寰神情冷了冷,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赏的,自是有用。” 江席玉挪步走向他,微微错开并肩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袁寰的肩上,然后又不着痕迹的顺势往下,扫过他的挺阔的背。 目光像是要穿透那些衣物看到他的疤痕,借此来确认自己送的药是否真的有用。 四周安静了半晌。 袁寰感受到身旁之人审视的视线,猛地皱起眉,顿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被激了起来。 他骤然偏头盯着江席玉,语气森寒声:“陛下要看什么?” 夜已深了,袁寰眼里的神情却比之更为暗沉。 江席玉抬眸对上,半晌,轻笑出声,颇为真心实意的反问:“朕想看,世子会给吗?” 袁寰要是还看不出来这小皇帝在调戏自己,那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他眉眼冷冷下压了瞬,须臾,很凶的哼笑了下:“就怕看了,要赔上一双眼睛。” “朕的眼睛?”江席玉抬手指腹抚过自己的眼角,动作轻柔的仿若皴擦胭脂。他语气停顿片刻,突然看着袁寰叹气道:“朕舍不得。” 袁寰被看得话语一噎。 这小皇帝,总是用这双潋滟无辜的眼睛打量他,偏偏那眼里的东西又不纯粹,掺杂着些许别的,十足让人捉摸不透。 不仅这次,就连上次在他屋里头也是这样,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勾人的意味。 妈的,真是疯了! 他怎么会想到勾人这个词。 袁寰额角青筋蹦跳,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 江席玉见他沉默,收了逗弄的心思,摆了摆手说:“不看了不看了,既然如此,不知道世子可否陪朕走走?” 袁寰刚要拒绝。 江席玉靠近他,问:“可以吗?” 袁寰咬碎了后槽牙,语气恶狠狠道:“可以。” 夜色沉寂,春寒将散未散。 大监掌着灯走在前面,其余内侍都被留在了原地。 江席玉上了皇宫里最高的城楼,站定后微微喘息着,面上也染上一片薄红。 袁寰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后面,呼吸一丝都没乱。 他看着江席玉这累极的模样,不禁心下嗤笑。 明明身体不好,却还要坚持爬上来。 要是受了风,怕又得十天半个月的待在榻上。 似是觉得自己盯小皇帝太久有些不妥,少顷,袁寰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席玉瞧着夜色好半天才动了动酸软的身体。 其实皇宫三月的夜景不好看,无月无星的。 可只有站得够高,他才能忽略眼前的朱墙黛瓦,真正看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于是,江席玉抬起下巴,对着夜色里的一方,好奇问:“北原是在那个方向吗?” 袁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良久,才沉沉的“嗯”了声。 “北原三月的夜,会有星月吗?” 袁寰想了想,说:“有。” “山会很高吗?水会不会很清呢?” 那声音又轻又柔,笑意含在其中,顷刻间又散在风里。 袁寰余光睨着他,沉默一会儿,淡声说:“会。” 江席玉大氅下藏着的两只手探了出来,掌心搭在墙头上。 风吹得衣袂翻飞,墨发也在身后纠缠着,甚至有几缕还掠过了袁寰握着刀柄的手,似云雾般,萦绕过后顷刻间从指间逃逸。 袁寰盯着,目光像是化作利刃硬生生砍断那些柔顺的发。 以至于江席玉喊他,他都没有作出回应。 江席玉这才不得不回头,歪头喊他:“世子?” 提着灯的大监气得面色都变了。 陛下 没有看见,他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北原世子实在是太过放肆了,居然就这么盯着陛下。 他闻言上前两步,提醒道:“世子,陛下问你话呢?” 袁寰有些烦躁的瞪了大监一眼,然后说:“陛下要问什么?” 江席玉轻轻问:“北原的天也和京城不一样吗?” 小皇帝今晚的问题真的很多,也很幼稚。 袁寰想着,神色却并无不耐,只讽刺的说了一句:“那里的天没有束缚。” “真好呢。”江席玉敛眸淡笑了下,回过头,低声感慨:“能容纳鹰的地方,想来自是同京城很不一样。” “京城的天地太小……” 好像只能容纳下人心的阴谋算计。 江席玉嘲讽的露出笑:“这片天地已经成了染缸,山不高,水也不清。” “朕只有站在这,才能看到稍微干净的地方。” 这里被人心的贪婪染脏了,哪怕有星有月,最后也只会沉入这座欲望沉浮的宫廷里。 所以,江席玉才会问:“北原的天是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 可袁寰没有吭声,也没有给他答案。 第15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4】 有时候不回也算是一种回答。 江席玉当下得不到答案,片刻后也没了兴趣知道。 他捏住被风吹起的大氅,细细捂好。 但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了凉,寒意入骨,江席玉的指尖止不住颤了颤,低咳了声,对袁寰说:“改日寻个机会,让朕看看你的鹰吧。” 袁寰还未搭话,江席玉又吩咐说:“夜深了,世子,扶朕下去吧。” 大监闻言上前一步,似是想要自己亲自扶。 江席玉瞥了他一眼。 大监当即躬身,心领神会的走至一旁,只做好掌灯的本分。 袁寰面容冷峻,倒是没什么犹豫的上前伸出了手臂。 江席玉扶住后,对袁寰笑了笑。 他走上来真的挺费劲的,现在腿还有点酸疼。 借着袁寰臂上的力道后,江席玉也毫不客气的把身子大半边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袁寰低头看去,小皇帝的个头甚至还未及他的肩。 一身病骨,压过来也没几两肉。 袁寰掂量了会,旋即有些不耐的放缓脚步,冷淡说:“陛下可小心了,别摔碎了。” 江席玉蓦然闷声笑了笑。 等到压下喉间的痒意,他才仰头看向袁寰,说:“朕不会。” 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就在下阶梯时一个没注意崴了脚,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往前倒去。 袁寰瞳孔微缩。 顷刻间,他的手臂当即撤后,一把揽住了小皇帝的腰身,随即手臂紧绷,稍稍用力就把人带了回来。 江席玉猝不及防的扑到了身旁之人的怀里。 鼻尖撞在对方的胸口处,犹如撞上了一块铁,顿时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整个人被笼在对方的阴影下。 江席玉伸手揉了揉鼻子后,又挣扎着要退出去。 袁寰眼神阴郁,没有放开他,而是说:“别动。” 这楼梯处一个不甚,小皇帝再滚下去,可真就要碎了。 听到动静的大监回头,连忙跑上来,担忧道:“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江席玉在袁寰怀里稍微动了动,缓了许久才倒吸一口冷气,牙关打着颤说:“朕,朕脚好像崴了。” 揽在他腰间的手也箍的太用力。 江席玉有些狼狈的抬头,张了张唇想要他松些力道。 可是夜里的凉风吹得他冷汗淋淋,加上身体也不舒服。 不过一会,他垂在脸侧的发就被汗水濡湿了。 泛着薄汗的皮肤和泛红的眼尾,以及抬眸时湿漉漉的眼神,此刻竟诡异的有些妙不可言。 袁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手臂处箍住的腰愈发纤细。 江席玉终于忍不住蹙眉道:“世子,你箍疼朕了。” 袁寰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可他的呼吸是乱的。 腰间的力道松了下,江席玉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侧目看向大监,吩咐他去叫人。 大监想要将手中的宫灯留下,自己摸黑下去。 可江席玉拒绝了。 等到大监离开,这里陷入了黑暗中,唯有城楼下泛着萤火般的光点。 江席玉有些畏惧这样的阴暗,他毫无察觉的往袁寰怀里缩着。 袁寰自然察觉到了,垂着的手下意识要把人推开,可四肢都好似僵住了,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袁寰拧眉问:“陛下怎么了?” 江席玉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没说自己怕,只是小声说:“朕有些冷。” 袁寰揽着他换了个方向,将那些风全部挡住后,状似妥协的说:“臣抱陛下下去。” “没有灯……” “无妨。” 袁寰多年的习惯,就是不管去了什么地方,都会下意识地记住某些东西。 刚才扶着小皇帝上来的时候,这里的台阶都映入了他的脑海里。更何况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有不少行动都在夜间进行。只是抱着人下去,于他而言,并不是难事。 江席玉不愿,出声说:“不行。” 若是被人看见,他堂堂天子被人抱在怀里,还是以那种羞耻的姿势,简直颜面扫地。 袁寰说:“陛下想冻死在这?” 不是他自己说冷? 带他下去又不乐意了。 江席玉埋着头不再做声。 袁寰只好作罢。 两个人身体紧挨着站在这,状似搂抱。 袁寰能完整的感受到他的骨骼几分,感受到他腿的细微移动,以及埋在自己胸口的急促呼吸。 在黑暗中,他都能想到这是什么暧昧的姿势。 伴随着鼻间浮动的幽香,他终是忍受不住,强硬道:“陛下,别动了。” 江席玉立马就不动了,抿了抿唇说:“世子,你心跳的好快,也是冷吗?” 袁寰:“……” 眉宇间的隐忍克制顷刻崩裂,气血因这句话猛地上涌,袁寰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有什么不好的兽在心底叫嚣。 关键是这人还不安分,有意无意的靠近。 在搞下去,他整个人都麻了。 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两个人都滚下去。 就在袁寰忍到临界点,弯腰想一把把人捞起抱下去时,下面终于有了点动静。 内侍们提着灯过来,纷纷低头着不敢看。 估计是来之前被大监嘱咐过了,就连御辇也只敢停在下面。 江席玉回头看了眼,他没有办法了,只好和袁寰商量说:“世子,可否扶朕下去?” 袁寰如释重负,当即把人从怀中扯出来,扶着他一瘸一拐的下去。 他的掌心很烫,哪怕隔着衣物,也仿佛要把江席玉的皮肤灼伤。 江席玉唇角微动,说:“有劳世子了。” 袁寰不想搭腔,只想赶紧把这折磨人的小皇帝送走。 江席玉微靠着他,余光收回后,慢慢垂下眼帘,遮掩住了自己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到把人送上御辇,袁寰松开了手,像是要避瘟般后退了两步,说:“恭送陛下。” 说罢也不等江席玉开口,自己转身便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没走几步,袁寰停下来扯了扯领口,漆黑的瞳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欲。 他冷静良久,那股香依旧在周身挥之不去。 袁寰心中陡然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戾气,目光也变得十足冷沉。 那边。 御辇到了乾仪殿外。 大监小心扶着他走进寝殿,命人去唤御医时,却被江席玉温声制止了。 大监不解,还想再劝说什么。 只是转瞬,江席玉眸中勾着诡谲的笑看了他一眼,没开腔,只是收回了被搀扶的手,走进内殿。 大监愣愣看着,只见陛下脚步轻缓,完全没有丝毫的不适之处,那模样,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难不成,陛下是装…… 第15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5】 江席玉脚崴是假,但他在城楼上吹的那些风却是真的。 翌日醒来时,他只觉脑中一片晕眩,四肢无力乏累,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张了张唇想要唤人,嗓子却干涩发紧的厉害。 距离他上早朝还有一段时间,内殿里不敢有人打扰。 于是江席玉只得闭目缓了许久,直到天光微亮,伺候他洗漱的婢女才被领了进来。 大监吩咐着他们在一旁等候,自己则是恭敬的上前唤了声陛下,随即拉开了榻边明黄纱帐。 光线透入,落在皇帝苍白的面容上,大监当即吓得跪倒在榻边。 “陛下,陛下!” 耳边聒噪的很。 江席玉在昏沉中被惊醒,眼帘缓缓掀开一条缝。 大监见他醒来,当即抹了把泪派人前去传召御医。 殿内进进出出的,一时间乱了套。 袁寰赶来御前当职时,正好碰上。 他随手拦住一个捧着热水的内侍,问:“陛下怎么了?” “陛下病了。” 内侍说罢,便急忙端着热水往里走。 又病了? 袁寰愣了愣。 他昨日在城楼上,明明见小皇帝的气色好了不少。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又病倒了…… 袁寰皱起眉,迟疑片刻走入内殿。 小皇帝神色恹恹的半坐在榻上,弯腰低咳时,背脊仿佛被雪压弯的竹,一颤一颤的,发丝也随之缕缕垂落肩头。 江席玉昨日扎了针,后面觉得身体像是好了不少。才想去城楼上转转,没想到兴致上头,居然让他忘了自己不能吹风这件事。 结果,他今日就尝到了这副身体的苦头。 喉咙痒得他无法喘息,胸膛起伏着,呼吸越发的困难。 突然,喉间涌入一抹腥甜。 江席玉就着唇边的帕子,就这么咳出了血。 大监摊开来看,白帕上的痕迹鲜红刺目。 “陛下……” 殿中跪倒一片。 江席玉却扯唇笑了笑,指腹抹开唇上残留的血,唇色顿时带着瑰丽又颓然的美。 他冷冷启唇,道:“做什么,朕还没死呢。” 他抬眸扫过内殿,却在不远处对上了袁寰的视线。 小皇帝眼里的阴翳褪去,只余盛着的碎光,忽地也变得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顷刻间,袁寰只觉得殿中的香令人烦闷。 虽然他猜测过小皇帝的身体烂了,但没想到现在已经严重到了咳血的地步。 袁寰不禁厌烦起了那个咳嗽声。 他几步上前,拿了上次给小皇帝服用的药。 大监想起上次陛下咳得严重时,也是世子拿出的那粒红色药物才让陛下不那么难受,他没有制止,只是有些眼巴巴的看着,希望这药能再救陛下一次。 江席玉抓着被褥的手指蜷缩起来,还不等他反应,下巴就被人强硬的抬了起来,随即一粒药挤入了唇齿间。 袁寰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咽下去。” 江席玉艰难的吞咽了下,才勉强将药用下。 可下巴处扣着的手没有松开,江席玉等到了一会,随即缓慢的眨了眨眼,示意袁寰松开。 袁寰眸光瞥见指腹上染了皇帝唇上的血,须臾,才垂下了手。 后面御医赶来,把脉后果然是寒气入了肺腑,且不是一日两日。 御医说:“如此过了一个冬,陛下体内的寒气积愈过重。” 大监听了,当即问御医要如何调养。 御医提议说让陛下借助汤泉驱寒。 可汤泉远在骊山行宫,距离京城也需一日的路程。 江席玉倦怠敛眸,没有应允也没拒绝,只是抬手示意御医下去。 等身体缓过来了,他命人为自己更了衣。 更衣的时候,袁寰就抱着手臂站在屏风外,隔着朦胧的纱,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且不加遮掩的落在了江席玉腰间。 江席玉淡定的没有回头,披好大氅后,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直到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袁寰才淡声问:“陛下好些了?” 江席玉看向他,挽唇露出一抹笑,说:“多亏了世子的药。” 袁寰不以为意:“臣的药治标不治本。” 江席玉却说:“总归让朕没有那么难受了。” 按照御医说的,他心中确实有了去骊山行宫的打算。 而且江席玉看着袁寰,也生出了把他带上的心思。 毕竟,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江席玉笑了笑,便赏了袁寰一块帕子。 袁寰神情散漫,看着他指尖携着的帕子,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只问:“陛下这是何意?” 江席玉眉头微挑,说:“给世子擦擦,还是世子想要朕帮你擦?”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着袁寰的手。 那只手刚才碰了他的唇,所以也沾了他的血。 “陛下倒是眼尖。”袁寰说着伸手扯了过去,随即一阵清香扑来。 好似只要有这个人在的地方,那股浅淡的香气就会萦绕而来,简直无孔不入。 袁寰顿了顿,垂眸摩挲了下帕子,然后不太温柔的擦了两下指腹。 江席玉咳了下,提醒说:“世子可温柔些,这帕子不禁扯。” 袁寰呵了声,说:“臣是粗人。” 江席玉忽地哂笑,对袁寰说:“粗人也有粗人的好处。” 不禁撩拨。 他说完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袁寰跟在他身后,凝眸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冷冷的撩唇:“陛下的脚,是好了吗?” 江席玉猛地脚步一顿。 袁寰已经走至他的身旁,说:“臣也算救了陛下两次,陛下怎么把臣救命之恩当成了驴肝肺啊。” 他说着低下头,凑近江席玉耳边,语气寒凉:“这么戏耍我,真的好玩吗?” 殿内寂静。 耳边的呼吸似有似无的,带着难言的压迫。 江席玉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异样。 沉静片刻,像第一次说不敢罚他般,江席玉感慨道:“朕,怎么敢戏耍世子呢?” 他说着偏头,鼻尖正巧蹭过了袁寰高挺的鼻梁。 近在咫尺间,两人呼吸相对。 袁寰的面部轮廓很带劲,也很俊美。 江席玉没退,长睫微颤着眸光停在他薄而无情的唇上,良久,轻轻低喃一声:“世子实在是冤枉朕了。” “朕只是喜欢世子罢了。” 妈的! 这个该死的断袖! 袁寰心下骂了句粗,等江席玉说完不耐烦的抬手扣住了他的肩膀,拉开距离,嘲讽说:“陛下的心眼那么多,怕是见了谁都说喜欢。” 江席玉笑了,没有反驳:“世子说的没错,朕心里,可站满了人。” “朕喜欢世子,也喜欢后宫的妃子,还有那些俊俏的侍从,只要长得好看,朕都喜欢。” 把他比作那些女人,还有那些矫揉做作的男宠。 袁寰倏地眉眼阴鸷,冷声警告道:“我不好男风,陛下最好收起那些心思。” 江席玉抬手揉了揉被攥疼的肩膀。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许久,殿内才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哼嗤:“真是放肆。” 第15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6】 得知皇帝受寒的消息时,太后才刚起身不久。 铜镜里的面容虽已没了年轻时的艳丽,但却有种久居上位的庄重威严感。 听到珠帘后花青的回禀,太后皱起眉,问:“去骊山行宫?” 她思索片刻,又说:“御医可说要去多久?” 花青回:“寒气入了陛下的肺腑,御医只说短则两月。” 那两月的时间,还是说得最少的。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等到两月后天气回暖,陛下体内的寒气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太后当然也知道,她挥退了伺候梳妆的婢女,旋即起身。 花青上前搀扶着她走出来。 太后说:“两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只不过陛下去行宫,身边没有个贴心照顾的人,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 花青心下了然,顺从道:“陛下最听太后的话了,定是不会辜负太后您的一片苦心。” “皇帝确实听话。”太后平静道,“此次袁寰和荣华的婚事没成,倒是成功收了袁寰的十万兵马,把这个人困在京城,后面的事,哀家才可放心去做。” 她似是想起什么,又问:“听说上个月,皇帝因受惊吓而重罚了袁寰?” “是的,北原世子桀骜不驯,受了这等处罚,怕是会心中怨恨陛下。” 太后却摇头说:“如果他北原王的儿子是这种货色,那哀家何需忌惮。” “只不过皇帝下的旨意,一般要过丞相的手,可此事,他却没有与哀家商量,哀家也是事后才知道。”太后凤眸眯起,冷声说:“皇帝还未及冠,哀家仍然听政,他谢丞此番,是真的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谢丞乃百官之首,他手中的权利是先帝赐予的,太后动不了,但不代表没有人能动。 她需要绝对的权力来掌控这个朝堂,才能让辉煌继续留在世家大族,而不是让谢丞一个寒门,凌驾于世家之上。 太后抬起手抚了抚鬓角,道:“扶哀家去看看陛下吧,在他去行宫之前,朝中的有些事情,还要妥善安排一番。” 花青应声:“是。” 太后的凤驾浩浩荡荡的停在宣政殿外,内侍,侍卫跪了一地。 她下了轿辇后,并没有着急唤人起身,而是抬眸瞧了眼天上盘旋的黑影,问:“那是何物?” 那黑点太高,花青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只能叫了人回话。 侍卫仰头看了眼,眼里闪过敬佩,随即恭敬回话:“那是世子的鹰。” 太后没有错过他的神色,蹙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步朝着殿内走去。 在走到宣政殿门口时,她的余光就注意到了这鹰的主人。 袁寰一条长腿曲着,姿态不羁的倚靠在柱旁,看见太后的视线朝着这边过来,才站直身体,慢条斯理的行了个礼:“臣,参见太后。” 一看到这个人,太后就想起了方才天上盘旋的鹰。 那鹰盘踞在皇城之上,也是无礼跃过了檐上腾飞的金龙。 如今见到袁寰,太后心想,果然,天纵英才。 确实有点本事,不过才短短一月,就收服了御前侍卫的人心。 想当初她让皇帝为他和荣华赐下婚约,本意是为了拉拢他。 如果成了,那北原可以成为助力,没成,她也能夺回些许兵权。 本来此次的处罚,若是换做她下令,定是要将袁寰留在京城三年,可谢丞居然瞒着她,下了第二道密旨,只困袁寰一年。 那有些事情,她就必须提上日程,至少能用袁寰牵制北原前,她必须解决掉。 太后收回目光,走入宣政殿。 浊生候在御前,瞧见太后连忙跪下高呼:“奴婢参见太后。” “太后?”江席玉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连忙起身:“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连忙上前扶他,担忧说:“皇帝,哀家听闻你病了,特地前来看看。” “母后,儿子已经好多了。”江席玉说着,很轻的咳了声,“让母后担心了。” “皇帝龙体要紧。”太后扶着他坐在椅榻上,又说:“听闻御医让皇帝你前去骊山行宫疗养,哀家觉得,皇帝可去。” 婢女上前斟茶。 江席玉看着太后,说:“朕要是去了,朝中的事……” 太后打断道:“朝中自有丞相和哀家,皇帝大可放心去,养病要紧。” “不过……”太后迟疑片刻,叹气说:“朝中诸事纷杂,依哀家看,皇帝可选些能人从旁辅助。” “哀家觉得李垣不错,是个可用的人。” 江席玉沉思半晌,想起了这人。 李垣,李尚书。 原世界里,太后的族弟,也是原主和丞相离心后,太后命他设立的右丞相,目的就是为了分谢丞的权。 后来谢丞倒台,原主终日沉迷美色不理朝政,李垣独揽大权,借机排除异己,大凉彻底走向了灭亡之路。 若是让这李垣分了权,那太后和丞相之间的天平会彻底歪斜。 古往今来,制衡都是君王极为看重的事。 江席玉自然不可能让这天平倒了,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只说:“如今朝中大部分的事,都是由母后做主,此事母后和丞相决定便是,朕,咳咳咳……” 大监连忙上前,为他顺着气,说:“陛下,陛下,切勿劳累啊。” 太后看他又是一副要咳死的样,凤目微沉。 皇帝说的这句话,意思就是要她和谢丞去商量。 可谢丞怎会允许有人分他的权。 偏偏皇帝在这个时候犯病,她又无法继续说。 太后平复了下心情,等到他不那么咳了,转移话题道:“那此次皇帝去骊山行宫,可定好了陪侍的人选。” 堵了她一条路,当然要给她第二条。 江席玉神色微恹,说:“朕还未决定。” “依哀家看,要选几个体己听话的。” 江席玉敛眸,乖顺道:“一切由母后做主。” 太后面色这才好了些,语重心长的对他提了一句子嗣是国之重事。 江席玉抿了口茶,心下冷笑。 太后说:“皇帝尚未立后,哀家看,待下次选妃时,便将这后位的人选定下来。” 江席玉淡笑回道:“儿子明白了。” 送走太后,江席玉眼里一丝笑意也无。 他站在门口,偏头对大监道:“猜猜看,这次母后又会送朕什么样的美人?” 他说着,忽然又意有所指的笑了:“朕倒是……最喜欢那种胸大腿长的美人。” “胸大腿长”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站在门口的袁寰冷笑了瞬,无语谩骂:小昏君。 第15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7】 三月下了几场细雨,雨后骊山行宫的白玉兰就跟着开了。 直到江席玉的风寒随着春暖有了些好转,帝王銮驾才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不过一日便到了骊山脚下,刚好天色将暗未暗,漂亮极了。 行宫建在山腰,远远看去楼复殿重,满缀玉兰。 “这行宫当真气派。”勒元有些惊叹,说:“看着比皇宫差不了多少。” “差远了。”袁寰轻夹马腹,走上队伍前面。 皇宫中好歹有禁军把守,防范森严,但行宫却只是皇家人偶尔来了兴致前来休息的地,防卫自然没有那么严,所以皇帝的安危,就成了重中之重。 此次随行的人太多,小皇帝的心思不放在治病上,居然还有闲心带女人前来。 袁寰对此嗤之以鼻,偏偏这么个烫手的差事,谢丞那个老家伙全然交到了他手上。 看着驱马追上来的昭白与勒元,袁寰冷声说:“一会小皇帝上了行宫,骊山脚下命人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上去。” “是。” 江席玉坐在马车里,掀帘看了眼后面,见袁寰一身劲装打马过来,随即收回手将帘放下了。 少顷,大监在马车旁提醒说:“陛下,骊山到了,上山之路马车颠簸,还请陛下换步辇前去。” 江席玉淡淡应了声。 换了步辇确实平稳不少,江席玉阖眼假寐片刻,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长啸。不必抬头,他就知道那是袁寰的鹰。 “世子的鹰当真听话,去哪都乖乖跟着。”江席玉侧目看他,勾唇又问:“不知道世子这鹰叫什么名字?” 袁寰跟在旁侧,不明白他突然问这做什么,犹豫片刻只道:“迦楼罗。” “迦楼罗?”江席玉唇间低喃了瞬,然后夸赞说:“真是好名字啊。” 他说着,倚在扶手上的手放了下来,专心看起了沿途的花。 等到了行宫,他顿时没了赏花的精神气,整个人用完膳后就歇息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是按照御医的吩咐,日日泡着汤泉。 汤泉泡多了,加上一日三次用着药,江席玉便嗜睡得厉害,有时醒了脾性不好,更是令周围的人战战兢兢。直到后面丞相派来的大夫被大监偷偷带上了山,扎过针后,江席玉才觉得身体清爽不少。 大监见他精神好了起来,便也高兴的提议说:“陛下,今日天气尚好,可要出去散散心?” 江席玉闻言看了眼殿外,想起自己来骊山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这的风景,于是便应允了。 大监搀扶着他出了寝殿, 江席玉扫过守在外面的侍卫,发现没有看到袁寰的身影。 他沉吟片刻,漫不经心问道:“世子呢?” 这几日好像都没有见到过袁寰。 大监想了想,解释道:“世子应是忙于行宫安危,前去检查了。” 江席玉挑了下眉,说:“每日都去?” 大监点头回:“是的。” 江席玉没有再问。 半炷香后,他缓步走到花园中,身体犯起了懒。 大监扶着他寻了个安静的亭子休息,江席玉就干脆边饮茶,边赏着行宫中年岁最大的那棵白玉兰树。 那树上的白玉兰开得极好,枝干重墨,花瓣素雅。 江席玉觉得一个人赏这景色颇为无趣,又想起上次要袁寰给自己看看鹰,终是没忍住命人去请了。 结果慢悠悠的喝了几盏茶,袁寰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群美人。 为首的美人姿容艳丽,身段风流,一袭红衣几乎艳压了其余的女子。 江席玉眯眸打量片刻,这才想起这女子,是临行前太后塞给他的。 李家的小姐,李青鸾。 太后把这女子送到他面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惜,江席玉对女人实在是不感兴趣。 她们走过来时,一个个得到目光都朝着皇帝身上瞟,只见陛下如此俊美如玉,她们就有些面色羞红的上前,却被内侍无情挡开。 一众美人纷纷喊道:“臣妾~参见陛下。” 行礼的声音千娇百媚。 江席玉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下,抬眸刚想开口命内侍把人带走,余光却意外瞥见了什么。 他敛眸唇边含起似有似无的笑,少顷,便抬手示意拦着美人们的内侍退下。 这下没了阻挠,那些莺莺燕燕便像蜜蜂似的围了上来。 “陛下,陛下……” 内侍领着袁寰前往园中去,穿过假山曲水,就见着了一棵高耸入云的玉兰花树,那花都像玉般缀在枝头,漂亮的很。 可更为夺人目光的画面,当属亭中。 袁寰这两日都忙于布控行宫,差不多刚弄完,就见小皇帝派人来寻他,结果来了一看,居然瞧见了这副美人环绕如云的画面。 小皇帝倒是来者不拒,对着这个笑了笑,又对着另一个笑笑,就连那双漂亮的手,也被人捧了起来。 完全就是一副沉迷美色的样,就知道抱着那个美人,连他何时出现在这都未曾发觉。 欢声笑语聒噪的很,袁寰心中无端烦躁,他此刻是过都不想过去了。 站在不远处等了会,袁寰没了耐心。 他吹了声哨,迦楼罗在天上不高不低的盘旋着。 围在江席玉身边的美人感觉头顶有阴影掠过,抬头一看,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起来,尖叫着到处乱蹿。 大监早在发现鹰时,就挡在了陛下面前。 此刻又怕那些女子情急之下冲撞陛下,连忙朝着那些候着的内侍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不要让她们靠近陛下。” 内侍们虽然也害怕得很,但见大监发了话,连忙上前挡住了那些乱窜的美人。 美人们哭着往旁边的树后躲,说:“陛下,有鹰啊。” “陛下当心啊。” 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凶猛的禽,纷纷瑟缩着不敢出来。 身边的人终于散去了,江席玉抬手揉了揉耳,唇边的弧度要勾不勾。 在他朝那鹰的主人看过去时,两人视线碰巧在空中对上。 那瞬间,丝丝微妙感上涌,袁寰还没移开目光,小皇帝就率先云淡风轻的别开脸,端着茶盏饮了起来,说:“世子,你的鹰可把朕的美人们都吓坏了。” 第16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8】 袁寰走上亭前,皮笑肉不笑的赔罪说:“扰了陛下雅兴,望陛下恕罪。” 江席玉没做声,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亭外,仰首看着迦楼罗时,眼底暗暗掠过兴奋之意。 “迦楼罗,扰了朕两次了。”江席玉说着,用手拢在额前,像是要看清。 袁寰似是猜到了他对迦楼罗的兴趣,上前两步走到他身侧,问:“陛下想如何罚它?” “朕罚他,你舍得吗?”江席玉轻轻道。 袁寰结实的臂膀抵着江席玉的肩,随后玩笑道:“臣自然,舍不得。” 江席玉哼笑了下,说:“世子舍不得,那朕就不罚他了。” 袁寰低眸看着江席玉随意搭在额前修长的手,食指上戴着的玉戒青翠通透,指节瓷白犹如玉琢,那点在皮上的一点红痣,也带着不可名状的欲。 袁寰喉结微动,细细打量了好一会才垂下眼。 气氛静了良久。 江席玉看得脖颈都有些酸了,这才歪了歪头,说:“世子可否让它下来?” 袁寰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的应允。 他抬起长而有力的手臂,在天上盘旋飞了会的迦楼罗便主动飞了下来。 黑影越发清晰,直至两只利爪抓上了袁寰的手臂。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鹰的体型,江席玉眼里微微露出了诧异。 那些美人偷偷探出头来瞟了眼袁寰,看见他小臂上的鹰,更是瞪大了眼。 这人站在陛下身旁,委实是太高了,犹如巍峨的山。偏偏他还淡定的托着那般凶猛的禽,简直让人惧怕。 察觉到她们的视线,袁寰骤然冷冷侧眸,锐利的眸中掺杂了些许狠戾,令人见之骇然。 这人简直比鹰还可怕。 美人们吓得当即不敢再看,缩了缩脑袋躲在树后。 江席玉目光都未分过去,只是好奇的看着鹰。 他也想试试这鹰抓着自己手臂会是什么感觉,可惜,江席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自己的手,他抬不起来。 袁寰看出了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他手臂动了下,迦楼罗便微微扑闪着翅膀落了地,隐约还有靠近江席玉的趋势。 大监看着那将近半人高的鹰,当即眼前一黑,说:“陛下小心。” 江席玉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上前。 袁寰的阴影迫近迦楼罗,它当即乖顺的停了下来。 “迦楼罗。”江席玉蹲下身与鹰的眼睛齐平,淡笑道:“你倒是会吓人。” 他不怕这个,反倒是身边的人,都快被吓哭了。 尤其是那些个美人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迦楼罗眼神凶狠,嘴如弯钩,趾爪锐利的仿佛要抓透下面的地。 他展了下翅又收起来,姿态昂扬又高傲,似是对江席玉这个话很满意。 江席玉觉着有些好笑,抬头看了眼它的主人,问:“朕能摸吗?” 袁寰见他真的不怕,半晌,“嗯”了声。 江席玉这才伸手小心的抚上了迦楼罗的羽翼。 那羽翼乌黑亮丽,摸起来滑滑的,看起来就是被袁寰养得很好,温顺又不失野性。 江席玉越摸越爱不释手,当即吩咐道:“来人,去寻点肉来。” 耳边还有着女子抽泣的声音,江席玉想了想,冷压下眉,说:“让她们都退下。” “是。”大监应下,站在旁边看着他玩鹰,脸上的皱纹都紧张得绷紧了,还是不放心的说:“陛下,您,您还是小心为上。” 江席玉指尖勾着鹰羽,语气毫不在意:“怕什么?世子不是在这吗?快派人去寻肉来。” “是。” “等等。”江席玉又叫住了。 大监躬身听着。 江席玉转头问袁寰,抬眸说:“它吃什么肉?” 袁寰说:“什么都行。” 江席玉将注意力放回鹰上,对着大监说:“那便看着准备吧。” “是。”大监招了内侍去寻,又命人把那些美人带离,回来后待在旁边看了许久,见那鹰不像是要伤人的样,大监心中才松了些气。 没过多久,内侍提着切好的肉块过来。 江席玉喂了迦楼罗两块就命人将肉放在一旁。 袁寰道:“陛下,它吃不了这么多。” 江席玉接过内侍递过来的手帕,语气戏谑:“吃多了会胖得飞不起来吗?” “自是不会。” “那就让他吃吧,不然总飞在天上,朕看着都累。” 他擦拭着,可那股味道却擦不净,江席玉随即有些嫌弃的将指尖凑近鼻间,说:“这肉太腥了。” 那个动作,真是和当初闻他血时如出一辙。 袁寰面上沉着,没有移开目光。 江席玉忽然看向他,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指间,说:“怎么了?朕手上还有什么脏东西吗?” 袁寰不看了,神情毫无破绽的说:“没有。” 江席玉微微笑了下,走到石桌前,端着凉了的茶倒在自己手上。 顷刻间,茶香代替了那股肉腥味。 确认没有异味了,江席玉命人换了茶,指了指对面,对袁寰说:“坐吧。” 袁寰倒是不客气,撩袍坐在了他的对面。 内侍想要上前沏茶,江席玉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他亲自为袁寰倒了盏茶。 袁寰此时的目光落在上面,不知道是在看茶,还是在看其他,反正不加掩饰。 江席玉并指将茶盏推向袁寰。 水光荡漾着,透过通透的玉杯折在他指尖。 袁寰喝了口,只觉得这茶一点都不解渴。 江席玉眼皮垂了垂,眸中的阴翳一闪而过,他重新笑起,真诚说:“朕,想问世子讨一样东西,不知世子能否答应?” 袁寰抿唇,说:“陛下说说看。” “朕,想要迦楼罗的一根羽毛。”江席玉脸上笑着,眼底已然看不出任何痕迹。 袁寰盯着他,不语。 江席玉却看向吃肉的迦楼罗,说:“若是不行,便算了,朕……” “可以。”像是看穿了江席玉睚眦必报的性子,袁寰又冷笑着说:“吃了陛下的肉,自然就要付出点代价。” 他说着,起身朝迦楼罗走去。 手刚触碰上鹰羽,就干脆利落的拔了根羽毛下来。 发生的太快,迦楼罗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等反应过来,短促的叫了声,只能用嘴巴去拱了拱被拔的地方。 袁寰将黑色的羽毛放在桌上递至他面前,问:“陛下,满意了吗?” 江席玉对他无害一笑,说:“当然,朕很满意。” 第16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19】 江席玉得了鹰羽,支着下巴端详良久,才抬眸看向袁寰问:“这驯鹰难吗?” 袁寰坐回位置,散漫说:“看人。” 江席玉抿唇笑了笑,目光直直的盯着袁寰片刻,作出虚心请教的模样,说:“若是朕也想驯服一只鹰,请问世子,该如何做呢?” 袁寰顿了顿,眸光上下扫了片刻,忽地嗤笑他的不自量力:“陛下的身子骨,驯不了鹰。” 江席玉不太赞同,眼尾上挑了瞬,说:“都没试过,怎么就朕说不行呢?” 袁寰看向迦楼罗,解释说 :“驯鹰又是熬鹰,这个过程就是为了消磨鹰的锐气,臣当初驯迦楼罗的时候,连着几日都没有合眼。要驯服它,就要先熬过它。不能让它休息,也不能让它进食。” “不让他进食,直至熬干它胃里的最后一滴水,让它在饥饿中屈服,只要它张嘴吃肉,野性就垮了。” “没了野性,它就会逐渐忘记天空,等到它忘记了天空,它就会完全的臣服于你。” 这熬鹰简单来说也就是熬自己,光是这过程就很少有人能坚持下去。 当初袁寰能驯服迦楼罗,原因就是他年少成名,心比天高。 别人越说做不到的事情,他就越要去做。 鹰傲气,袁寰便比鹰还傲,甚至年纪轻轻的,就养了一身杀性。 旁人哪敢惹他,偏偏来了京城后,他就屡次三番的被这小皇帝戏弄。 袁寰面不改色的想着,随后侧首看着江席玉,说:“做这些事情的前提,是陛下要拥有一只鹰。” “陛下有了吗?” 江席玉笑而不语。 许久,就在袁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江席玉才开口,语气笃定说:“朕会有的。” 袁寰一愣,半晌反应过来,神情罕见的流露出了些许困惑。 他不知道小皇帝此话是否认真,毕竟他惯会假笑说事。 一面是病弱的少年,一面是睚眦必报的帝王。 袁寰甚至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所以他只能试图在小皇帝眼里窥探到玩笑的痕迹。 可那双似鹿般潋滟的眸中,没有玩笑,只有浅淡的笑痕。 像是知道他要看,于是江席玉眼里的笑意又深了点,瞳孔里的光一颤一颤的,犹如美丽的陷阱。 有点痒。 袁寰猛地回过神,受不了似的端着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是一盏一盏的下肚。 可这点水,仿佛根本就浇熄不了他舌尖的干燥。 袁寰暗骂这京城狗屁的风雅,就连喝个水都要拿这么点东西装。 江席玉眼见茶壶水都快尽了,有些好笑的把自己的茶盏推过去。 内侍刚给他斟满,还不等江席玉去端,另外一只宽大的手就率先截走了。 江席玉微微瞪大了眼。 内侍也一副被雷劈的模样,他刚想要开口制止世子,结果扭头一看,人已经喝了。 袁寰一股脑的喝完了这壶茶,喝完后见许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颇为淡定的装起礼貌:“让陛下见笑了,臣用碗喝习惯了,这东西装的太少,不解渴。” “是吗?”江席玉看着他,好以闲暇的说:“难怪世子会将朕的茶也喝了。” 袁寰皱起眉,下一刻垂首看去,发现自己手旁竟然摆放有两个茶盏。 目光扫到小皇帝身前,空空如也。 难言的尴尬开始蔓延,四周仿佛都因此沉默了下来。 江席玉率先打破安静,说:“世子性情中人,是朕考虑不周了,浊生,下次不要准备这些茶盏了,给世子准备碗吧。” 目睹一切的大监,木着脸领命:“是。” 袁寰维持着那个姿势未变,整个人好似要将那个玉盏盯出个洞来才肯罢休。 最后,他突然起身,咬牙道:“臣还有事,告退了。” 说罢他看着正在亭外欢快吃肉的迦楼罗,吹了声哨让它滚。 迦楼罗哪里见过这么多新鲜的肉,脑袋都快把肉钻出个洞来了,一时间对这哨声不太敏感。 袁寰危险的凝眸,又狠狠吹了声。 迦楼罗抖了抖翅膀,拿屁股对着他,不肯走。 “……” 要了命的安静。 江席玉见袁寰的手攥成了拳,忍不住被逗乐了,轻声说:“不然,世子就让它再吃会?” 袁寰额角青筋乍起,几步走到迦楼罗后面,提腿一脚就踹了迦楼罗的屁股。 安静的氛围被鹰的惨啸割开。 袁寰忍无可忍的提手抓了迦楼罗,说:“臣告退!” 那一人一鹰的背影,都莫名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席玉捏着迦楼罗的鹰羽,转动片刻,敛了笑问旁边的人,说:“你说,他解渴了吗?” 大监躬身,思索道:“奴婢觉得,世子没有。” 江席玉似是极为满意这个答案,眉眼微动,轻“啧”了一声,说:“浓茶如何能解渴。” 大监小心揣摩着圣意,不敢回话。 江席玉站起身,看着战战兢兢伺候斟茶的内侍,只说了一句赏便打算离开。 路过亭外看着那些被撕咬的肉时,他脚步顿了下。 驯鹰便是熬鹰。 他的身体熬不起,不能做到同袁寰一样几日几夜不眠。 但若是不给吃的,这点他还是能做到的,并且,他一定会比袁寰做得更好。 对于北原的鹰,江席玉势在必得。 …… 袁寰回了自己的住所,猛猛灌了自己几碗水,直到口中的甘甜散去,才重重把碗搁下。 那力道当即就震得桌褪抖了抖。 勒元听见动静走进来,有些不明所以。 袁寰冷漠说:“接下来这几日,你去御前当差。” 勒元只以为这是什么任务,没多问就应下了,说:“那行宫外的安全怕是要找人盯着。” 他去了御前,那边的空缺自然要人补上。 袁寰没说话,他垂眸盯着那个碗很久,面色差极了。 直到勒元又一次朝他请示,袁寰才收回视线,说:“我亲自去。” 勒元走出来时,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今早世子刚忙完那些布控的事情,就说他要回御前盯着小皇帝的安全。 可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呢,世子又不想盯了。 勒元想了想,直觉告诉他,自家世子又在陛下那发生了什么,不然怎么一回来就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脸臭的,活像是被人玩了似的。 第16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0】 翌日,江席玉发现御前的人换成了勒元。 他虽有些意外,但对于这种不打自招的行为,也不是很在意。 用过早膳后,内侍端来药。 江席玉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所以一碗药喝了许久才喝完。 唇齿间满是苦的,就算漱了口也压不下那种涩意。 他刚打算捡颗蜜饯吃下,就有内侍进来,通报说:“陛下,李美人求见。” 大监刚想照例命内侍打发回去。 江席玉却说:“让她进来吧。” 大监讶异应是。 江席玉贪甜吃了两颗蜜饯,用帕子擦拭完手,人就被带了进来。 李青鸾是太后的人,他不会不给面子,就算是作戏,也要给人做足了。况且她也确实是个美人,江席玉一向很欣赏长得好看的人或事物。 李青鸾娉婷而至,柔柔行了礼后,就用那双妩媚的眼睛含羞带怯的盯着江席玉瞧,边瞧边说:“陛下,妾为陛下亲自准备了些糕点,恳请陛下尝尝。” 江席玉用手抵额,皮笑肉不笑的说:“美人有心了。” 李青鸾脸色红了些许。 她还未进宫时,只听说过外间百姓的传闻。 他们只说当今陛下如何如何的好色,把他形容成那种无道昏庸的君王,却从来没有说过陛下,是这般模样。 她昨日瞧着陛下,就觉得陛下着实是生得美,美如冠玉。 可瞥躲在树后的他们时,眼里又冷清的,像是含着雪。 九五之尊,哪怕是站在那骇人的北原世子旁,气质也丝毫不减。 姑母让她侍奉好陛下,还说她若是能在回宫前怀上龙嗣,就会下旨让她登上后位。 那个位置本就是天下女子都向往的,李青鸾也不例外。 若能得到陛下这样俊美的男子,又能坐上那个尊贵的位置,李青鸾觉得,这一生都值了。 “陛下,您要尝尝嘛?” 江席玉换了姿势,双手放在身前转动了下食指的玉戒。 他眼里是温和的,看着人的时候,总是给人深情的错觉。 李青鸾紧张的颤了颤。 江席玉没说要尝,只问她会什么才艺。 对于女子擅长的,李青鸾都很自信,她柔声道:“妾最擅琵琶。” 江席玉挑了下眉,命人去准备了琵琶。 不过多时,行宫中便传出了一道如流水般清扬婉转的琵琶声。 这雅韵的琵琶声在帝王的寝殿持续了七日,李青鸾受宠的消息便插了翅般传回了皇宫,也传遍了骊山行宫。 彼时袁寰正在驱策迦楼罗狩猎。 勒元得了空闲过来。 昭白见他,有些意外说:“这个时辰你不在陛下跟前当差,跑这里来做什么?” 勒元抱着刀,说:“别说了,陛下嫌我们碍眼,让我们离远点。” 昭白正色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擅离职守。” 勒元挥手说:“整个骊山行宫被世子安排得犹如铁桶,我实在是个粗鲁的爷们,日日听那琵琶声,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更何况,陛下现在温香暖玉在怀,哪里顾得上我们。” 昭白还想再说什么,听见马蹄声靠近,有些无奈。 一个马鞭砸了过来,正砸在勒元后脑上。 “他娘的,哪个 ……”勒元捂头正要大骂,回头却瞧见自家世子高头大马的在身后,那面无表情的,当即吓得他手里不稳,差点没把刀掉地上。 “是你大爷。” 袁寰居高临下的睨着勒元,气势冷沉的几乎要碾碎他。 勒元心中直呼天要亡我,急忙捡起马鞭,举过头顶就认错说要滚回御前。 袁寰利落下马,拿了马鞭后,就照着他身上就抽了一鞭。 勒元哪敢哼声,默默挨了两鞭子后,就要回去。 袁寰将鞭子扔他身上,冷漠说:“不用回了。” “世子,我真的知道错了。”勒元捧着马鞭跪下道。 世子对这种玩忽职守是最不能容忍的。 他娘的,他就不该脑子犯浑。 袁寰看都没看他,面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两人都跟在他身边久了,立马就能察觉出世子好像不太高兴。 气氛要了命似的凝重,明明天气好极了,此刻却仿佛有乌云压在他们头顶,压得他们都快喘不过气了。 昭白瞧着袁寰的眼神有些不对。 袁寰垂下眼帘,看着勒元说:“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世子,我真的知道……”错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 袁寰冰冷的目光压了下来,像是彻底失了耐心。 勒元疯狂在脑子里找着袁寰想听的。 昭白了然解围,从那句“陛下嫌他们碍眼”开始,到后面“哪里顾得上我们”结束。 那抹阴影终于挪动了。 袁寰转身朝着行宫内走去。 小皇帝还宠幸上人了,就他那副比棉花还弱的身体,能宠幸女人?别他妈到时候死女人床上,给他添麻烦。 何况那小皇帝不是喜欢男人吗?他上次还…… 这次居然宠幸女人,还温香软玉在怀嫌人碍眼,他妈的,他能硬起来吗?能坚持一盏茶? 他怎么会,他要是真的碰了,他不要命了! 见那骇人的身影远去,勒元后背浸满了汗,腿一软顿时就瘫坐在了地上。 不是,他玩忽职守都这么严重了?能把世子气成这样? 勒元想不通,他自问没那个本事。 昭白站在他身边,见他一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翻了个白眼。 * 江席玉觉得李青鸾的琵琶确实弹得不错。 他有时睡得不太好,听了她弹奏的低缓乐曲,倒是能放松不少。 因此他后面每日都召了李青鸾,不仅能迷惑太后那边,还能让自己睡个好觉,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李青鸾抱着琵琶,姿容艳绝,换做谁看了,都会不忍冷落如此美人。 偏偏陛下岿然不动,每日召她来只是听曲,甚至还未碰过她。 这让李青鸾有些失落,心下也不免焦急。 见江席玉状似要醒,便下决心放了琵琶起身,走至榻前候着。 内侍要上前伺候,却被她制止了。 江席玉睁眼时看见她,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离自己这么近了。 李青鸾温柔一笑,说:“让妾伺候陛下更衣吧。” 往常伺候自己的人中会有婢女,江席玉也就不以为意,他没说话,没同意也没拒绝。 李青鸾见状心中狂喜,取了内侍手中的衣物上前,刚要触碰到陛下的龙体时,殿外陡然传来了喧闹,伴随着一道低沉森冷,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声音,逐渐靠近…… “陛下真是好享受。” 第16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1】 “陛下真是好享受。” 袁寰走进来,迎面就看见小皇帝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袅娜的身影。 他猛地皱起眉,目光下意识扫过龙榻,见上面被褥并无太过凌乱的痕迹,心中的某根弦才莫名松了松,只不过没松片刻,余光冷冷瞥见那女子整个人都快贴上小皇帝,袁寰顿时目光一凌。 李青鸾吓得身子都可怜的颤了颤,当即慌乱的移开视线,甚至有种想往陛下身后躲去的感觉。 实在是那北原世子的目光太过锐利,也太过凶狠,再加上他周身的杀性,几乎就要压得她不敢呼吸了。 她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用这般目光瞧着自己,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于是,李青鸾只好缓慢挪动着脚步朝身边之人靠近。 江席玉没看她,虽然对于袁寰突然闯入寝殿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世子吓到朕的美人了。” 话落,袁寰的目光便更加放肆了,大有一股要盯穿什么的架势。 李青鸾害怕的很,抓着衣服的手都发起白,后面听见陛下这么说,美眸一转就借势装了柔弱,说:“陛下,妾,妾有些怕,世子为何要这样瞧着妾啊……” 就在她边说边想扑入帝王怀中时,倏地后背又响起了那道森然的声音,还有那令人心中生寒的视线,逼得她不敢再动。 “陛下,臣有罪,不过臣找陛下确实是有要事。”袁寰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说:“还请陛下摒退闲杂人等。” 他将‘闲杂人等’四个字咬得极重。 江席玉唇边意味不明的勾了下,沉默少顷,抬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李青鸾捧了捧衣物,心中有些不甘就这么离去。 她抬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以及娇嫩的肌肤,咬唇轻声细语道:“陛下,让妾替你更完衣再走吧,妾实在担心陛下的龙体,若是着凉,妾难辞其咎。” 袁寰冷笑说:“陛下,事情紧急。” 李青鸾气得红唇抖了抖,撒娇喊道:“陛下……” 江席玉淡声说:“退下吧,晚些时候,朕再宣你。” 李青鸾这才轻声应下,她不舍的将帝王衣物放置榻上,行完礼垂首跟着内侍离开。 待人都走后,江席玉看着袁寰,忽地抵唇咳嗽了下,说:“世子,过来。” 那语气,就好似含了糖霜,带着难言的诱哄。 袁寰没什么犹豫的走了过去,视线未从江席玉身上移开。 他看着小皇帝所露的修长脖颈,以及羸弱瘦削的肩头,整个人都好似御案上通透明净的宣纸,看起来又薄又雅。 明明是同他一样的身体,此刻竟无端会让人觉得,比女子还美。 这个想法,从走进来看见的第一眼,袁寰便有了。 尤其是有女子站在小皇帝身边作衬,他更觉如此。 袁寰没有碰过女人,也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他在军营里,大多见识的,都是体格健硕的男人。 手下的兵也不是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说那些青楼姑娘身段个个丰盈,软的不可思议,但袁寰对此都不感兴趣。 这世上他感兴趣的东西,都是异常凶猛的,偏偏没有这么柔弱不堪,却又时时刻刻含着勾人的东西。 他既好奇又疑惑。 真是要了命了。 袁寰恨恨心想。 好奇个男人的身体做什么?小皇帝有的,他什么没有?!不就比一般人白了点,瘦了点,脸长得好了那么点吗?怎么躲了这么久,偏偏听见他宠女人就火急火燎的跑来? 他能宠吗?那一身皮看着比女人的还细腻。 袁寰心中愤恨的骂了自己一顿,有些费劲的克制着自己打量的目光,几日之前消下的那股燥意又有了烧灼的迹象。 肤白鬓乌,绯色的唇,落在袁寰眼里仿佛就是染了丽色的美玉,这玉挑起了他的欲,他没有过,可就算有,也不该对着这个人。 袁寰不好男风,偏偏此刻就因着这小皇帝的美,对男人的身体生了色\/欲。 江席玉无知无觉,启唇又同他说:“世子,再走近些。” 袁寰木着脸色又走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就好像自己是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江席玉实在有些无奈,说:“世子,到朕身前来。” 袁寰死死盯着他,须臾,走到他面前。 鼻尖沁入清浅的香,那气味很淡,袁寰却觉得甜腻极了。 他又突然发现离小皇帝太近,随便从哪里看,都好像他把人拥在怀里。 袁寰往后就要退半步,从始至终,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看着江席玉的眼神。 江席玉觉得那神色就像第一次在宫中扑向自己的迦楼罗般,深沉锐利,满是狩猎的兽性。 他不怕,只是懒懒朝着袁寰抬起手臂。 袁寰低头瞧着他求抱般的动作,呼吸陡然一窒。 江席玉敛眸说:“万般紧急的事,应当都没有朕的身体重要吧,他们既然退下了,便只好劳烦世子为朕更衣了。” 袁寰额角青筋微动。 江席玉掀了眼帘看他,半晌,叹气说:“罢了,朕唤人进来。” 唤人进来? 袁寰咬咬牙,面无表情的应了:“臣试试。” 话落,他错身上前拿起榻上的衣。 江席玉微微侧头,余光瞧着他。 那衣服上熏着的香已然染了女人的脂粉气,袁寰厌恶的皱眉,说:“陛下这衣服熏的香,怎么如此难闻?” 江席玉好笑问:“如何难闻?” “味道太杂。” 江席玉偏头不看他,有些笑了,许久,才很轻的说:“世子知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像什么?” 袁寰手一顿。 江席玉揶揄说:“像后宫中争宠的妃子。” 袁寰怔住,反应过来脸色猛地黑了个彻底。 他受不了似的撒手把衣服往榻上扔去,一副不想再做的样子。 江席玉幽幽问:“怎么又生气了?” “臣生什么气?”袁寰回头看着他,随意扯了个笑说:“陛下看错了,臣没有生气。” “那你扔朕的衣服做什么?”江席玉又咳了声,可怜道:“是想冻死朕吗?” 袁寰听见那咳嗽声,又把榻上的衣物捞了起来,对江席玉一字一字说:“臣,伺候陛下更衣。” 第16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2】 袁寰确实是个粗人,更衣时看着内侍留下的那些繁琐衣物,有些弄不清顺序。 江席玉抬得手都酸了,最后忍不了了出声提醒:“先穿那件。” 袁寰轻“啧”一声,他哪里伺候过人。 不明白小皇帝穿这么多层衣服,真的能走动路吗? 虽然走起来的时候,像是曳地盛开的花。 呸!什么花。 想什么花。 袁寰扯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按照他的指令伺候起来。 江席玉站在那就像个玉做的架子。 袁寰的双臂有时会绕过他脖颈,有时不注意,江席玉的头就会触碰到袁寰的胸膛。那双宽大的手整理着衣襟前的扣,几次弄不好,就会勾住江席玉垂在身前的发。 那发缠绕着,仿佛不想让袁寰的手离开,带着细微的痒意。 袁寰指腹摩挲了瞬,俯身扣完脖子都酸了,额头上的汗也都蹦了出来。 最后束腰封时,他的虎口似是能轻而易举的拢住小皇帝的腰。 江席玉垂眸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问:“好了吗?朕累了。” 袁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戏谑,用了狠力将腰封束紧。 江席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说:“不给摸就要勒死朕?” 袁寰一本正经说:“陛下腰细,臣给您系紧点,免得你裤子都掉了。” “世子认为朕是那种见了美人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江席玉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讽意,嗤笑了声,感叹说:“可见朕在世子眼里,形象当真荒淫。” “美人?”袁寰讽刺一笑,意有所指说:“陛下的眼光倒是一般。” “哦?”江席玉拉长语调,问:“世子是觉得朕刚才的美人不美吗?” 袁寰眸中不屑,甚至有些厌恶。 江席玉来了兴致,说:“那世子喜欢什么样的美人,朕可以赐给你。” 袁寰懒得敷衍,又去给他系那什么一长串的组玉佩。 江席玉微微低头看着还埋在自己胸前的人,少顷,凑近袁寰的耳边,含笑说:“好吧,朕不问了。朕其实想问的是,比起对女人管不住,那么对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的,又该是什么个形象。” 话落,他抬起头。 袁寰弄好玉佩,这才慢悠悠的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 他没有作声,眼里亦没有任何波动,对于小皇帝问完的这个话,他眼里也不能有丝毫波动。 要是有,就是承认。 袁寰镇定自若,反问道:“陛下觉得那应该是个什么形象?” 江席玉冲他笑笑,微微歪头说:“是禽兽吗?” 袁寰觉得身上热,他用尖牙狠狠磨了磨舌尖,半晌,装听不懂般的说:“陛下觉得是,那就是了。” 江席玉见他这么说了,也不想缠着这个问题不放,垂手朝外殿走去,说:“既然更好衣了,世子便说说,找朕有什么要紧事吧。” 袁寰跟在他身后,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狗屁要紧事。 他前段时间实在是受不了这小皇帝的撩拨,所以才跑行宫外躲着。 结果这会脑子一热,主动送上了门,他就又想着怎么脱身了。 江席玉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跑了,停下来追问道:“快说吧,说给朕听听,到底有多要紧,才能让世子这般无礼闯朕的寝殿。” 袁寰想了一会儿,才找了个借口说:“陛下不是想学驯鹰,臣今日刚好有空。” “就这?”江席玉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稍作思量,就语调慵懒的呛他:“世子不是说朕身子骨驯不了鹰吗?怎么几日不见,世子就觉得朕能驯了?你这心思,倒是变得比女儿家还快。” 袁寰身影迫近他,等阴影彻底笼住江席玉的影子,干脆说:“陛下若不想驯,臣不勉强。” “臣告辞。” 他话是这样说的,影子却动都没动。 江席玉抿唇似是冷笑了瞬,说:“行,那朕,便去驯驯看。” 袁寰摊手,一副随他的样。 他发誓,他没想要教小皇帝驯鹰,是小皇帝自己,不死心。 江席玉指尖戳着他的胸膛,不肯主动后退,只警告说:“离朕远点。” 胸口被戳的地方都痒了起来。 袁寰笑了下,说了声臣遵旨就主动拉开了距离。 于是江席玉才乐意跟随他去了外面。 这次出去没有唤旁人在侧,一是江席玉不想那么多人跟着,二是袁寰说,迦楼罗不喜人多,万一伤了碰了那个,他可不负责。 江席玉无声骂了他一句鬼扯。 后面他想去园中,袁寰又说那地方小,迦楼罗飞不开。 江席玉倒是要看袁寰最后要把自己带哪去,嘴上也就应允了他说的话。 结果走了好半天,不仅没有找到适合的地,江席玉连迦楼罗的一根鹰羽都没看见。 江席玉撂挑子不走了。 袁寰走了几步没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小皇帝似是生气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终于说:“这地方不错。” 江席玉望着他,眼里闪过阴郁的沉色。 他不说话,也没在袁寰看过来时表露情绪,片刻后移开视线,不看他了。 袁寰见状,用银哨唤着迦楼罗。 江席玉的目光果然被哨声吸引。 袁寰吹了三下就取了下来,说:“陛下要看?” 江席玉没有拒绝,接过银哨端详片刻,说:“用这个就能唤出迦楼罗吗?” 袁寰淡然颔首。 江席玉又疑惑问:“多远都能听见吗?” 袁寰低低“嗯”了声。 江席玉心想这真是个好东西,眼底诡谲的暗色涌了瞬,又倏地消失。 银哨上面有着一只鹰,背面还刻了个‘寰’字。 江席玉长睫低垂,攥着银哨的手紧了紧,忽然就不想把这东西还给袁寰了。 鹰是袁寰的眼。 他能借着迦楼罗看遍山河,那也是江席玉这个帝王最渴望看到的东西。 或许心中想看的也不是山河,而是自由。 所以这只鹰,江席玉也想要。 第16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3】 他想要鹰,抢来的却没意思。 江席玉余光瞥着袁寰,半晌,指尖蜷缩着似是舍不得般递到了袁寰跟前。 “臣还以为这东西要有去无回了。”袁寰接过去时,晃了晃银哨。 江席玉唇边扯出弧度,收回视线说:“朕现在还没有鹰,所以要世子这东西做什么?” 袁寰就装没看出来,收起银哨后漫不经心的附和:“陛下说的对。” 不过多时,头顶传来一声鹰啸。 迦楼罗的黑影划过苍穹,振翅朝着他们这边扑来。 离地面的距离越近,看它的人就会越发惊叹于迦楼罗的体型,它比一般的鹰要壮,壮到甚至无法让人用手臂托住它的重量,但袁寰却可以。 他超强的臂力,总给江席玉一种能托举一切的感觉。 袁寰伸出手,迦楼罗便用利爪抓住了他的臂,带过来的风扰乱了两人的发。 江席玉似云雾层叠的衣袂微动,他不动声色的用手抚平,然后目光移到迦楼罗沾血的鹰爪上。那利爪锋利甚至还有着未褪的血迹,想来是刚狩猎完。 它黑色的眼珠转动着,如他主人般锐利的视线盯着江席玉,兽性未消仿佛下一秒,就要攻击他。 袁寰看着迦楼罗,屈指摸了摸它的眼睛。 迦楼罗像是认出了江席玉,目光没那么骇人了,反而亮亮的,有种想往江席玉身上扑的架势。 它翅膀稍微动了动,袁寰就毫不留情的照着那处拍了下,摁住说:“他可不是你能扑的人,小心下次把你毛给扒光了。” 在那婆娑摇曳的树影里,江席玉缓缓露出笑,只抱臂问道:“它的爪不会抓伤你的手吗?” 袁寰头都没回,说:“不会。” 江席玉眯起潋滟的眸看他,轻笑出声:“也对,世子的臂膀如此硬,连迦楼罗都架得起,它又怎么可能抓得坏呀。” 那语气仿佛就和这三月的风一样柔。 袁寰抚鹰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也毫不客气的认了:“臣不仅能架住鹰……”后半句话猛地停住。 他本来说,哪怕是小皇帝坐他臂弯,他也架得住。 但这调戏的话说出来实在不合适,小皇帝又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于是袁寰就改了口,只是意味不明的说:“还能架住别的。” 江席玉不让他戏谑过去,放缓声音,问:“能架住什么?” 小皇帝不饶人。 袁寰想了会,就说:“架得住刀,尤其是那种撩人刮骨的,多重,臣都架得住。” “是吗?”江席玉直视他的眼睛,半晌,笑着上前顺势抬手摸了摸迦楼罗,说:“有机会,朕一定要亲眼见识见识。” 袁寰收了调笑,垂眸望着抚在迦楼罗身上的那只手。 迦楼罗倒是享受,乖乖由着江席玉摸。 袁寰制着鹰羽的手用了点力道,心中笑骂它,一顿吃的就让你这样了,没出息的东西。 江席玉摸了会从宽袖中取了帕子。 他不太敢碰迦楼罗的爪,便将帕子扔到了袁寰怀里,说:“给它擦擦吧。” 袁寰一愣,臂弯下意识拢住了那荼白手帕,低头看了会,用手抓住面不改色说:“它自个会把爪子蹭干净,陛下这帕子给它,可就糟蹋了。” 手帕上绣着的凌霜梅花,清雅生香,像是藏得久了,所以也沾染上了它主人身上清浅的气息。 袁寰指腹摩挲着掌中细腻柔滑的帕子。 他不禁想,这种名贵的东西,给迦楼罗擦爪子岂不浪费了。 袁寰可没见过这种好东西,他不给迦楼罗擦,也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 他动了动手臂把迦楼罗放下来,然后也顺手把帕子收了。 江席玉眼尾上挑,佯装没看见似的,问他:“这鹰还驯吗?” 袁寰侧首,没事人一样,说:“驯。” 这本来就是袁寰随意找的借口,后面也干脆让江席玉玩鹰。 半个时辰后,江席玉玩累了,迦楼罗也飞累了,它蜷缩在江席玉脚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觉。 袁寰走过去,脚尖碰了碰他的屁股。 对于自己主人罕见的温柔触碰,迦楼罗半睁着眼没动。 袁寰也没恼,看向坐在石凳上的人,说:“陛下,用臣教你的,吹哨让它走。” 江席玉摊开手,看了眼自己手中袁寰教他驯鹰时主动给的银哨,又看了眼窝在脚边的迦楼罗,说:“它飞累了。” 袁寰挑眉没再作声。 这几日回暖不少,吹过来的风也舒心。 袁寰背倚着亭中的柱子,微微低眸注视着江席玉。 小皇帝坐姿散漫,手肘抵在桌沿,支着下巴眉眼微阖似是添了倦怠,周围三月的春光清清亮亮,衬得他侧脸的弧度极为好看,而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也时不时颤一下,犹如蝶翼。 男人怎么能精致成这样呢?处处都像被玉雕琢过。 袁寰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也就这样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一阵脚步声闯入打破这份宁静,袁寰的眸光瞬间凌厉起来。 待看清来人后,他略微站直身体,眼里那抹凌厉仿佛又不曾存在过了。 大监带着内侍寻了过来,垂首行礼说:“陛下,该去用针了。” 江席玉睁开眼,掩唇打了个哈欠,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今日和袁寰确实在外面待了很久。 江席玉撑着桌沿起身,眼神微微睨过去,见袁寰还在看自己,握着银哨的手紧了紧,随后对袁寰说:“世子不走吗?” 袁寰没有拒绝,“嗯”了声就自个上前提起了迦楼罗,神色自然的说:“刚好臣行宫外的事情忙完了,正好能专心回御前护卫陛下安全。” 江席玉心中失笑了瞬,也不点破他,只是语气含了点坏,说:“如此,有劳。” “不敢。”袁寰戴起恭敬的面具说道。 两个人有来有回,像是都忘记了自己都有东西在对方手中。 没有人提,也没有人问。 江席玉把银哨收了起来,这是袁寰主动交过来的,不算抢,何况他也还了礼,所以他收的顺理成章。 回去后,大夫早已等候在寝宫。 按理说这天气也不冷,但此刻殿内却供了暖炉。 江席玉走进去时,迎面就是一阵暖意。 他穿的多,所以待久了身上也开始冒汗。 袁寰跟在后头,刚要跨进寝殿时,内侍伸手拦住了他,说:“世子,陛下要用针,请您在殿外等候。” 袁寰脚步停住,没有进去。 寝殿门被内侍合上,袁寰抱着刀站在门口,一副煞神模样。 第16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4】 直到日头将落,殿内的琉璃灯盏悉数被点燃,寝殿的门才被人打开了,一股热气涌了出来。 袁寰后脖子被烫了个正着。 他动了动僵麻的手脚,皱眉看向殿内。 出来的内侍无一例外的满头大汗。 不是扎针吗?这样子倒像是要把小皇帝的寝殿给蒸了似的。 他虽然还挺好奇想进去看看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免得小皇帝和他要帕子。 过了半晌,大监带着大夫出来,命人小心送走后,又朝着门边候着的另一个内侍,吩咐道:“传陛下旨意,去宣李美人过来伴驾。” “是。”内侍应下,刚欲转身去宣,结果就听见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袁寰冷冷笑起,制止说:“站住。” 话音落下,大监和内侍后背猛地升起一股寒意,且那股寒意还随着脚步声的走近愈发彻骨。 袁寰的身影自阴影之下走出来,辫尾勾着的锁铃也诡异的发了声响。 他握着刀柄,周身气势冷沉。 大监拿着拂尘的手都不可遏制的抖了抖,连忙扯袖擦了擦汗,心想陛下吩咐的这个差事真的有点难办。 毕竟,殿外盘踞着最为凶猛的鹰。 偏偏内侍没有眼力见,依旧颤抖着身体想要询问,是否还要去宣人过来。 大监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问,随即回身,说:“世子有何吩咐?” 袁寰语气不明,说:“大监刚才宣的什么旨?” 大监只觉寒风阵阵,大着胆子看向袁寰,却发现他的眼睛冰冷锋利,深不见底的的危险仿佛都要溢出来了,尤其是他居高临下的姿态,更是压迫到了人心里。 他在御前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琢磨主子的心。 偏巧袁寰的眼神毫不遮掩,像是不怕他知道,所以大监轻易就从里面窥探到了些东西,那些东西致命极了。 不过皇命在前,大监还是强装镇定的重复。 才刚用完针,小皇帝就有了这心思。 袁寰心里骂了句娘,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骤然升起。 片刻后他嘲讽的哼笑了声,目光看向殿内,说:“还真是……急不可耐!” 末尾的四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气氛死寂下来。 袁寰终于受不住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抬步就朝着内殿走去。 内侍要拦,大监抬手制止了。 这人,哪是他们能拦住的。 况且看世子那架势,怕是谁上去都要挨一脚。 见人进去了,内侍这才战战兢兢的上前,问:“大监,还去宣那李美人吗?” “陛下的心思,谁猜得透。”大监犹豫了会,说:“去吧。” 殿内。 江席玉刚扎完针,身上的衣物还是松松垮垮的,锁骨袒露,正在内侍要上前伺候他前去沐浴时,珠帘突然被人挑了,发出一阵混乱清脆的声响。 他暗暗蹙眉,觉得这人进来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江席玉偏头看向袁寰,面色不虞道:“世子怎的如此无礼?难不成又找朕有要事相谈?” “臣,来伺候陛下啊。”袁寰说着,目光直白的落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冷声说了句放肆。 袁寰不以为意,走上前逼走内侍后,说:“陛下想要更衣,还是沐浴,臣都能伺候。” “你,伺候朕?世子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吗?”江席玉呵了声,有些不屑:“世子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粗?朕可受不了第二次。” 袁寰看着他锁骨处滑落的一滴细汗,近乎昏了头似的,说:“我的手是粗,比不得女子的手,不过我伺候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江席玉忽地哂笑起来,对袁寰说:“世子的忠心便是以下犯上,闯朕寝殿吗?” 袁寰低头看他,说:“陛下要罚便罚,臣该伺候还是要伺候。” “朕不喜欢你这般无礼的俯视。”江席玉眯起眸,眼底的神色被袁寰的阴影笼着,更显阴鸷。 袁寰说:“这身高,也不是臣能控制的。” 他不退。 江席玉终于发怒,说:“那就离朕远点,再这样看着朕,朕就命人剜了你的眼睛。” “陛下别气。”袁寰不走心的哄了句,目光压根就移动不了分毫。 他只要略微垂下眼,就能将那些景色尽收眼底,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心底压了很久的那股野性上来,就像脱了缰的马,谁喊都没用。 灯下的玉更是美得令人心惊。 他看着江席玉身上的衣裳要落不落,薄汗染着皙白的皮肤,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难耐的动了动,心中为小皇帝拭汗的想法愈发强烈。 江席玉感受到了他跃跃欲试的心跳。 他没有仰头去看袁寰,少顷,唇边的笑反而勾了起来:“朕说过,朕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朕。” 在那样逼仄的阴影里,他微微伸出手,指着袁寰的胸膛,如蛊惑般轻轻说:“跪下来,跪下来朕就让你伺候。” 袁寰呼吸重了些,没什么犹豫的问他:“陛下说话可算数?” 江席玉神色倨傲,说:“朕一言九鼎。” 袁寰笑了,凑近他狠声说:“那这旨意,我听了。” 他说罢,往后退了半步,就曲腿单膝跪了下去。 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向小皇帝下跪。 袁寰这个人,除了父母,谁都不跪。 这次倒是在色欲面前跪得干脆。 可他跪下去的时候,也没有闲着,硬是顺势抓住了小皇帝的手。 是了,他其实一直都很想摸一下小皇帝这只手。 现在终于摸到了,他发现那触感,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小皇帝的手就像玉般,触手温凉,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摩挲了下。 江席玉像是被他的掌心给烫了,瞪大眼,奋力抽着手,道:“袁寰,你……” 听到那个名字,袁寰怔了下,忽然就觉得那两个字有点陌生了。 良久,他五指收得更紧了,故作没听清般,又偏要江席玉再说一次。 “陛下,你唤我什么,再唤一遍。” 江席玉挣扎无果,脸都气出了红,他咬牙说 :“袁寰,你给朕撒开!” “陛下不是说,只要我跪下来了,就允许我伺候吗?”袁寰仰头看着他,嗓音倏地低哑下去,道:“陛下的手太凉了,我帮你暖暖。” 第16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5】 江席玉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手,手腕被袁寰禁锢着,最后干脆就任由他了,笑了笑佯装乖觉的说:“行,那你就这么跪着给朕暖,什么时候朕的手热了,你再什么时候起来,好吗?” 他妈的,这问的。 袁寰没应,但他也拒绝不了,他抓着江席玉的手,目光正对着江席玉的腹部,鼻尖的香气愈发缱绻起来,距离渐渐变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 江席玉唇边的笑还挂着,只是垂眸看着袁寰时,那笑意从不曾触入眼底。 这样的过程,好比熬鹰。 在这漫长的煎熬里,殿内安静下来,热气浮动间暖炉愈发炙热起来。这点外在的热意使得袁寰身体里的躁动更加明显。 他握着江席玉冰凉的手,试图从皮肤处汲取出凉意。 可效果甚微,他甚至还几次三番有了去扯领口的念头。 但他不能去扯,要是松开了,小皇帝定是不愿意再让他碰。实在是触碰那双手的触感太过美好,袁寰根本就松不了,只余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袁寰不想成为欲望的傀儡,却也不觉有欲望是多么羞愧的事。 他做事一向随心,想这么做,那就做了。 眼下他想摸那只手,机会送到了眼前,他就会抓着不松开。 跪在小皇帝身前时,他又看见了白日里虎口虚虚卡过的腰,目光瞬间又变了变,仿佛要化作无形的手,然后透过衣物去抚摸他腰间的所有。 袁寰的目光太危险了。 哪怕江席玉没有看他,也能感受到。 江席玉勉强站直身体,发觉自己的腰仿佛又被人用腰封束住了,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些许烦躁,缓了好半晌,才低头看袁寰。 他的手用不了,所以他的视线就如五指般拽住了袁寰的发,逼他仰视自己。 “嗯?”袁寰抬头。 对视的瞬息,江席玉肯定说:“世子啊,你的心太不静了。” 那胸膛起伏的,几欲贴上他腹部的衣物。 袁寰还真听笑了,说:“是陛下,你太会要人命了。” “是吗?”江席玉不信,只微微勾唇揶揄道:“跳这么快,不会等下死在朕面前吧。” 袁寰笑里添了些浪荡,说:“死在陛下身前,做鬼也是风流事。” 江席玉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调戏,后退半步离开袁寰的鼻息,居高临下冷嗤道:“世子要是一身火气没地撒,朕可以赏你两桶冰水败败火。” 袁寰又装起腔调,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都受得起。” 那雷霆雨露硬生生在他嘴里碾出了歧义。 江席玉听得耳根泛热,神色却漠视着,说:“就怕你,欲壑难填。” 袁寰哼笑了声,没说话。 殿内再次沉寂,彼此之间,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中。 在这场对峙里,江席玉自始至终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没有生出任何关于那方面的心思,即便是他故意招惹袁寰,他也不可能仰视欲望。 袁寰与他不同,他一开始原本是俯视自己的,可当他为欲主动屈了膝,就注定他要落定下风。 于是,他身上的汗越来越多,鬓边的发也湿了,有些甚至顺着下颌滴落在了衣襟处。 那都是证据啊。 江席玉满意了,被他抓着的手动了动,指尖奖赏似的剐蹭过袁寰的掌心。 袁寰眼神猛地躁动了瞬,掌心被剐蹭过的地方无端带了点痒。 “世子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感觉到手背处的黏腻湿滑,江席玉对着他无辜笑笑,担忧道:“怎么办啊?都快要抓不住朕的手了呢。” 他说着,手指顺势就要抽走。 袁寰闷笑了瞬,用了力道制止他,没松。 江席玉俯身,视线与他齐平,似诱哄般微微笑道:“松开朕吧,世子,你这样跪得不累吗?” “朕可站得好累。” 袁寰笑容浪荡,说:“陛下累了,要不坐榻上。” 江席玉面色几变,瞳孔转动了下,便低低咳了起来,身子仿佛雨中颤乱的竹叶。 袁寰知道这是小皇帝惯用的伎俩,但还是忍不住说:“陛下觉得冷?” “不。”江席玉阖着眼帘瞧他,被袁寰攥着的手蜷了下,只说:“这暖炉太烫了。” 他说着暖炉,目光却是停在袁寰脸上,又轻轻说:“朕还有些渴。” “是吗?”袁寰心头一热,冲着他犯浑,语气轻佻道:“陛下要不要再脱一件?” 江席玉微不可察的扬眉,盯着他漫不经心道:“朕再脱,可就不着寸缕了。” 他说着,还蹙眉故作困扰,说:“到时候世子口渴了该怎么办?殿里的茶水,又要像那日一般,不够饮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袁寰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低眸掠过锁骨,然后是隐约敞开的衣。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鼻息,随着他说话的语气,那唇间含着的,若隐若现。 袁寰心中的兽骤然被勾起,片刻的失神过后,它骚动的几欲冲出囚笼。 很渴。 他想要含住什么解渴。 偏偏那解渴的东西被江席玉坏心眼的藏了起来。 他再也窥不见。 江席玉却借着机会引诱他,恶意的拉长声音说:“松开朕吧,朕要去沐浴了。” 袁寰听着‘沐浴’两字一时不察,掌心里的玉逃走了。 江席玉嫌弃的甩了甩手,好似要甩掉袁寰给予他的汗。 他偏过身拢了拢衣,侧眸看了眼袁寰,随即走向寝殿另一边的汤泉。 袁寰被那一眼看得,脊椎都麻了。 他心底暗骂了句疯子,终于忍不住抬手胡乱扯了衣领,眉眼间满是得不到满足的焦躁。 “陛下。”袁寰面无表情的跟上去,低低咬牙道:“臣来伺候你。” “朕不要。”江席玉不肯。 他被袁寰碰完手,就不太想给他继续碰了。 所以沐浴的时候他召了人来,命内侍把袁寰拦在了外边。 袁寰微不可见的嘲笑了下,就这些人,能挡得住他。 江席玉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回头警告的瞪了眼。 那眼真的像鹿一样,熠熠明亮,哪怕故作凶狠,也只会被强大的禽看做求饶与讨好。 袁寰喉间发紧,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望向江席玉的眼神带着狩猎般狠厉。 内侍们背对着汤泉,拦在他身前的,也无一例外被压迫着抬不起头。 只隔着一道如云雾般垂落的纱幔,江席玉退下了最后一件遮体的衣物。 纱幔后缓缓勾起似有若无的暧昧剪影,他走下汤泉时,腰臀的曲线,匀称修长的腿皆被袁寰一览无余。 在如此朦胧煽动的氛围里,袁寰看着那具男性躯体上的美丽线条,心中却下意识想的,是江席玉太瘦了。 哪怕第一次见小皇帝时,就觉得他很瘦,可见他的时候,他总披着大氅,身上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如今这么没有遮挡的看见那一身病骨,袁寰身上那些被撩动的,躁乱的情绪仿佛在顷刻间,散去些。 这是小皇帝给他的惩罚,一种让他看得到却触摸不到的痛苦折磨。 可是这惩罚里,暗自增生了其他的东西,那种东西不起眼,却如丝雨般悄无声息的缚在了心口。 第16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6】 半个时辰后,内侍挑起纱幔,江席玉穿着薄衣出来。 他的面上被汤泉的热气熏染,罕见的唇红齿白,长发披在身后,湿润的还没有擦拭干。 袁寰还是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殿里太热还是怎么,他的眼眶都被逼红了。 江席玉被内侍搀扶着坐在椅榻上,瞥见他的样子似是被逗笑了,说:“怎么就等这会,世子就要哭了。” “是陛下太香了。”袁寰意味不明的调笑道。 听见此话的内侍们身体都吓得颤了颤,当即恨不得捂耳埋头,当做从未听见。 江席玉收敛了笑,启唇用嘴形无声的呵斥了句放肆。 那句放肆旁人听不见,只有袁寰听得到。 殿内依旧还有暖炉未散的余温,小皇帝倚着身子,濡湿的发垂在身侧,抬眸睨过来时,眼尾仿佛被人揉红了。 此时此刻露出的一切姿态,都是那般无辜。 袁寰差点还真信了。 结果小皇帝的声音带着哑,含着温柔的邀请他:“世子等了这么久?要过来给朕擦吗?” 那话犹如耳语,如同亲昵的在和他说,你过来闻闻,朕香不香。 袁寰身体紧绷,也懒得客气了。 上前两步夺了内侍手中的用来擦拭的帕子,垂眼装作不明白的问江席玉,说:“陛下要我擦什么?” 那声音比他的还要哑。 江席玉抬了抬手示意内侍退下,然后说:“擦发,要不然世子想擦什么?” 袁寰透过朦胧的纱幔窥到了小皇帝的身体。 那些弧度依旧停留在脑海中,包括入水时撩起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它们无时无刻都在撩拨着一根理智的弦,没有章法的随意拨动,扯得人思绪纷杂,心中躁乱。 袁寰被勾得移不动脚,他想把这块玉捏在手里细细把玩。 可这块玉太滑了,他不让人抓住。 总是在够到的时候,又云淡风轻的离去,片刻的停留在他那里仿佛留不下什么,但在袁寰这里,就是从未有过的情迷意乱。 坏人不会疼惜他,只会看着他沉沦。 所以袁寰还装什么,干脆就露了兽的性子。 他俯身挑起江席玉的一缕湿发放入鼻间嗅了嗅,目光却是盯着他玩笑说:“陛下没干的地方,臣都想擦。” “好香啊,陛下沐浴时用了什么?” 江席玉任由他闻着,撩唇说:“用了要人命的东西。” “哦?”袁寰低低一笑,须臾又问:“那臣闻了会死吗?” 江席玉眼里不经意掠过郁色,淡声回着他,说:“会的,靠太近,会死的。” “我不靠近,陛下就会饶我不死吗?”袁寰掀起眼皮瞥他,嘴角噙的笑深了些。 江席玉也这样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撕扯。 最后,江席玉露出一贯的语气,对他说:“朕……不敢让你死啊。” 袁寰闻言,眉头挑起轻喟了声:“那臣怕是死定了。” 距离小皇帝上次这么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袁寰后背的伤忽然就莫名开始隐隐作痛。 小皇帝那次说不敢罚他,然后扭头就是几十大板。迦楼罗冲撞了他,他赏它吃肉,面上没有半分计较的样子,结果也是要了它的羽毛。 “不过死之前,臣总得得到些什么吧,不然就死得太冤了。” 感觉到那抹阴影朝着自己的脖颈处蔓去,江席玉手指攥起,扯了袁寰的辫子,说:“别碰朕。” 他说着手上用力,神色阴沉又戒备。 头皮像是要被人粗暴拽起,袁寰被迫后仰着颈,他便顺势蹲下了身,眼里带着意犹未尽的可惜。 小皇帝是不会让他轻易碰,这点袁寰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那么放肆的靠近。 果不其然,小皇帝的另一副样子完全就没藏住。 袁寰喘息了瞬,话锋微转,说:“臣就是好奇,陛下身上的这身白皮子,是怎么养的,陛下何必动怒?” 江席玉眸中似是蒙了一层冰,语气也淬着寒凉:“用命养的。” 他停顿下来,诡异的望着袁寰许久,又笑起来,那笑无端带着冷情。 江席玉倾身凑近袁寰的耳,然后轻声细语的告诉他:“别碰,碰了……朕就要你死。” 袁寰微怔,旋即舌尖抵过尖牙,凝视着他说:“陛下别气,臣,不碰就是了。” 江席玉脸上的阴郁与诡谲蓦然一扫而空。 他的眼恍惚间又软了下来,变成了干净的,勾人的颜色。 江席玉送了手,弯眸微笑着问他:“还给朕擦吗?” 头上的力道散去,袁寰额角动了动,状似没发生过般笑起来:“擦。” 江席玉看着他站起来俯视自己,眯眸打量半晌,在袁寰的手即将又一次撩起他的发时,江席玉忽然闹了少年脾性,抬腿用脚抵住袁寰的小腿,不爽说:“朕不要你擦了。” 袁寰攥着趴的手紧了紧,低眸对上江席玉的视线。 那里又不悦了。 他就说了一个‘擦’字,小皇帝就又不开心了? 突然,小腿处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袁寰垂首看去,发现小皇帝正抬着腿,用脚抵着他。 那长裤微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以及那只如玉的足。 “噌”的一下,袁寰刚压下去的气血陡然又剧烈翻涌起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有什么热乎的东西,从心脏处直直涌上了鼻腔。 热。 热的要流下来了。 袁寰面上却像是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的似乎要单手捏碎帕子。 江席玉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只是用脚尖催促他,说:“走开,挡着朕的光了。” 隔着衣物,脚尖也能感觉到自己撞上的结实。 袁寰沉思片刻半跪下身,再次捧住湿润的墨发,指腹揉搓着眼里溢出的危险近乎止不住,顷刻间他敛起,笑着妥协说:“臣,跪着给陛下擦。” 第16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7】 挡在面前的阴影散去,就连那无礼俯视的目光也放平了。 江席玉看着袁寰半跪下来,神情添上了些许满意。 不过袁寰显然就是没有伺候过人,所以手笨得很。 他拿着帕子,拢着江席玉的发就是一顿胡乱的揉搓。 江席玉有些嫌弃,但总归还是没说什么。 他斜着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双腿也懒散的搭在了榻上。 那双足露在袁寰面前,他愣了片刻旋即死死盯住。 身体又发起了热,袁寰极快的移开目光,半晌,叹了口很烫的气,目光又贪婪的落了回去。 殿内的灯盏逐渐黯淡,空气中浮动的热气与熏香却不绝。 良久,江席玉困意上涌,用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后,撑着下巴作势要闭目息。 袁寰被那哈欠声吸引,看过去时江席玉侧脸弧度刚好,长睫微颤着,眼尾都泛着点湿润。 那慵懒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的猫,若是有尾的话,他定会卷着尾巴盘起来,从容的圈住自己。 袁寰失笑了瞬,手上的动作也没那么凶了。 “陛下倦了,别在这睡。”他擦完发尾,提醒说:“去榻上睡。” 江席玉没有睁眼,轻哼了声,说:“世子要是不盯着朕的脚,专心给朕擦干头发,朕也不会这会还在此处了。” 袁寰没有半点心思被点破的羞耻,坦然说:“臣怕陛下脚冷。” “说的什么鬼话?”江席玉轻讽一笑,微睁开眼对袁寰说:“怎么,世子能用眼睛给朕瞧热了?” 他说着,趾似是不想给袁寰看了,蜷缩着往椅榻里移了些。 袁寰沉默许久,笑了声对上江席玉的视线,说:“臣瞧不热,但臣有的是办法能让它热起来,陛下何必藏呢?” 那语气轻佻极了,暗示意味浓重。 江席玉姿势未变,眼尾挑了点色,斥责他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世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袁寰无所谓道:“陛下要揭了臣的面具,臣自然要剥下脸来。” 他顿了顿,视线往下抚过江席玉的锁骨,笑说:“何况,这把刀,不是陛下架在臣脖子上的吗?” “世子莫不是热昏头了?朕何时架了?” “是这样……”江席玉说着,将脚重新从衣摆下探了出来,坐直身体后,就抬脚点到了袁寰的胳膊上,趾也缓缓磨蹭着,顺着袁寰臂膀移去,最后踩在了他的肩头,又问:“是这样架吗?” 袁寰的肩背骤然紧绷,他盯着那只作乱的足,眼里满是痞子的散漫样。 他喘息了声,说:“陛下,架错地方了……” 江席玉双手撑在榻上,借着支撑的力道踩他,闻言歪着头牵动唇角,说:“世子身上还有半分软的地方么?” 他说着,眸光下移停留在某个的地方,端详说:“朕觉得踩哪里都一样,实在是硌得疼。” 袁寰发出了低缓的笑,学着他的戏谑语气,说:“陛下不试试,怎么知道会把你硌疼?” “因为它生气了啊,世子没瞧见吗?”江席玉上半身靠近他,蹙眉轻叹:“好凶啊。” 袁寰稍微偏头,汗水滑落下颌,正巧就滴在了那白皙的脚背上。 他的唇挨着,盯着那只脚,忽然笑得轻浮,说:“那陛下就将脚架在它脖子上,看它还敢不敢凶了。” 话落,袁寰扔了帕子,收手就要抓住那一截脚踝。 江席玉没让他得逞,使了十足的力踹上他的肩膀,想要把他踹倒。 袁寰身子骨硬朗,只闷哼一声,岿然不动。 他反应过来,宽大的手再次追逐上去。 江席玉就逃不掉了。 他没了调戏的淡然,见自己的脚被抓着要往那处去,当即挣扎恼怒道:“袁寰,你敢?!” “怎么办,臣这点胆量还是有的。”袁寰稳稳握住了他的脚踝,掌心顺着他挣扎的力道而摩挲到了弧度。 江席玉半边身子顿时麻了起来,他脸色气红了喊道:“来人,来人!” 殿外的人听了呼声推门。 袁寰没有丝毫慌乱的松了五指,察觉脚步声临近后,望着江席玉。 江席玉冷笑起身,赤脚踩在了地上。 他干了的发丝如绸缎般从榻上敛起,有些拂过了袁寰的跪下的膝。 大监只来得及喊:“陛……” 下一刻,帝王就利落抬腿狠狠踹向了袁寰的左肩。 肩上突然一沉。 袁寰抬眸,思索少顷装起来了,安抚说:“陛下息怒啊。” 江席玉呵了声,懒得看他,只对大监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朕拉出去。” 袁寰见他只踹了一脚就罢休,莫名笑起来。 江席玉余光瞥见他的笑,眉眼沉了沉,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忽地低眸看着袁寰,不怀好意道:“朕改主意了。” “朕要命人把世子的外袍扒了,然后拉去禁卫军面前走一圈,让他们好好观摩你。” 袁寰骤然咬紧牙,唇边的弧度消失了。 内侍上前不敢押他,袁寰就自己起来了。 都是一群男人,扒了外面那层皮,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异样。 小皇帝明显就是故意的。 袁寰最后看了眼江席玉,转身往殿外走去,快要走到殿门口时,碰巧遇上抱着琵琶进来的李青鸾。 李青鸾见他一脸火气冲冲,低着头加快脚步。 袁寰瞬间不动了,意识到小皇帝这个时辰召她来干嘛,身上的热度当即冷却下去。 妈的。 内侍喊着他,被他森寒的眼神一撇,颤抖着低下头去。 袁寰望着李青鸾走进去的背影,又冷漠的转身回去。 江席玉见他去而复返,仿佛刚才的踹他的人不是自己。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问袁寰:“世子回来做什么?” 袁寰淡声说:“臣落下东西了。” 江席玉揉了揉眉心,随意问:“落下什么了?” 袁寰眯眸,缓缓说:“臣的银哨。” 江席玉手从眉心垂下来,看着他。 他说:“今夜找不到银哨,臣召不回迦楼罗。” 胡扯! 江席玉又不是没见过他自己吹口哨叫迦楼罗。 “朕要就寝了。” “臣可以自己找,不会打扰陛下。”袁寰固执说道。 脖颈下躺着的银哨,在袁寰的目光里开始发烫,那烫意有些灼伤江席玉的皮肤。 江席玉唇线微动,偏过身不在乎道:“随你。” 第17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8】 江席玉被伺候着就了寝,纱幔垂下后,李青鸾就抱着琵琶坐在榻边不远处弹奏起来。 袁寰得了准许,便摸索着在内殿找。 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只是瞧着李青鸾坐在那弹琵琶,有些奇怪。 大监候在一旁,心中觉得这个场面太过荒谬,偏偏荒谬的源头还朝他勾了勾手。 他犹豫片刻,躬身走近,小声问:“世子有何吩咐?” 袁寰下巴微动,指着李青鸾的后背,说:“这怎么回事?” 大监瞧了眼,解释道:“陛下入眠困难,所以才会召李美人前来弹奏。” “睡不着?” “正是。” 袁寰又说:“那前面几日是?” 大监说:“皆是如此。” 袁寰沉默了,少顷,似是嘲笑了下,然后沉戾的视线扫过弹奏的人。 琵琶音被吓得当即断续了下。 袁寰满意了,转身朝着外殿走去。 大监见他就这么走了,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问:“世子,您不找了吗?” 袁寰手放在被踹的左肩,抻了抻手臂道:“告诉陛下,那银哨本世子找不到不找了。” 大监:“……” 袁寰走出去,看着还在原地等他的内侍,说:“愣着干什么,带我去领罚啊。” 内侍看了眼大监。 大监头疼的挥了挥手。 终于送走这个祖宗后,他又回到内殿。 内殿里,李青鸾弹错了音,眼睛顿时委屈红了。 她恨恨埋怨了句。 这北原世子,真的阴魂不散。 …… 袁寰去了外袍,认罚时顺道去巡视了禁军。 禁军见他这副着装,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只等人走后猜测着,世子居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来巡视,个个肃然起敬。 袁寰的一身火气被夜风吹散了。 他完全没有睡意,因为只要安静下来,他就会想到小皇帝的脸。 想到小皇帝那张时而冷清又时而含笑的面庞,想到指腹摩挲过他皮肤时残留的细腻触感,想到这些,袁寰心里就会莫名热乎,但热乎劲上来没多久,一想到他召了女人,袁寰就有些烦躁。 虽然也没碰,但谁知道小皇帝万一色性上来,会不会碰。 毕竟小皇帝的名声在外,传闻他放浪形骸,后宫女人多如牛毛,听说除了那些女人,他甚至还背地里豢养着男宠。 鬼知道小皇帝在此之前有没有碰过那些人,袁寰不知道,他只知道连自己这个男人小皇帝都能撩得不亦乐乎,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会这么对别人。 袁寰脚步顿了顿,心口没由来的堵得慌。 他咬了咬牙像是想够了似的,突然转身又往回走。 说句真的,他真的不喜欢男人,也不好男风。 你要换做以前,有男的敢学着小皇帝的样来撩拨他,他非得把对方头给拧下来不可,但这个撩拨他的人,是小皇帝,头不能拧。关键是,小皇帝生得不比女子差,不光长得比一般男人好看,而且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也真的很容易让人升起挖掘的欲望。 今夜他瞧见了小皇帝的身体,这不仅没有让他反感,反而还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反应,尤其是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还有那双白嫩的脚,踹上来真的是…… 他刚才巡视禁军,那群男人的味道刺鼻又难闻,他就不禁想到了小皇帝身上的味道,那味道真是极为好闻,离得近了,香气愈浓,仿佛已经不是熏染上去的,而是小皇帝骨子里天生就散发着这种香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就能长成那般玉做的模样? 那弹琵琶的,似乎都比不上他分毫。 袁寰越想,心里就越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他脚下的步伐快了,把内侍和亲卫远远甩在后头。 勒元喘着粗气,说:“不是,世子走这么快,做什么?” 昭白说:“火气没撒吧。” 勒元犹疑问:“火气?什么火气啊?谁又惹世子发火了?” 昭白猜测说:“衣衫不整,眉眼躁动,欲求不满。” “对啊,世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方面积了这么久,肯定有需求。”勒元恍然大悟,提议说:“要不然下次,我们带世子去逛逛京城的花楼?” 昭白说:“想挨鞭子你就带世子去,你看看世子他会不会给你扒下一层皮。” 勒元连连摆手,说:“那算了,那算了。” 他嘿嘿一笑,又悄咪咪的打趣说:“我估计,就世子那正宗的身板,猿臂蜂腰的,这世间也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住。” “你瞧见没,刚才那群禁军站在世子面前,都跟没吃饭似的矮了一截。” 昭白无语道:“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我就说说啊,侯爷不也一直想着,给世子找门亲事嘛。” 北原女子慕强,崇尚武力,她们爱世子那身板爱得要死,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扑上世子妃的位置,偏偏世子谁也看不上,跟和尚似的清心寡欲。 但怎么瞧,世子也不是当和尚的料。 黑夜悬挂的月藏进云层,过了会又悄悄出来。 袁寰回去穿好衣服后,抱着刀重新守到了殿外。 琵琶声没了,寝殿内的琉璃灯盏都已全熄,内侍们都守在外头。 大监见他还来上职,忍不住走过去说:“世子,陛下歇息了,您要不也先回去休息吧。” 袁寰沉声问:“陛下一个人休息的?” 大监点头:“是。” 这时,袁寰抬头看着落在瓦上的迦楼罗,抬了手示意他不要再言。 大监见状,退回至殿门口。 迦楼罗落了地,偏头啄了啄他的腿。 袁寰索性大刀阔斧的坐在殿外的台阶,趺坐怀刀,看着迦楼罗,说:“今日没叫你,你猎到现在才回来,怕是要飞不动了吧。” 迦楼罗偏头睨着他。 袁寰想着,有些笑出声,说:“唤你的银哨被坏人夺了放在心口,本世子摸不上,也抢不赢啊。” 迦楼罗眼珠子转了转。 半晌,袁寰垂下目光,似笑非笑的呢喃了句:“真是要了命了。” 第17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29】 江席玉昨夜睡得好,醒来时精神也不错。 他换了身青色的常服,从内殿出来后,抬眸就见袁寰正斜倚殿门,犹如鹰隼般盯着自己,那般锐利的目光,偏生眼下有些乌青,活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江席玉抿了抿唇,少顷,装作没看到似的去了偏殿用膳。 袁寰听着那玉佩叮咛的声音,笑了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江席玉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唇,淡声问:“昨夜世子没回吗?” 大监颔首说是。 江席玉不是很意外,敛眸将帕子扔桌上,又很轻的说:“他的银哨找到了吗?” 大监一愣,蓦然想起方才伺候陛下更衣时,无意间瞧见的银哨。 世子的东西,陛下贴身戴在脖颈上。 大监不敢多想,连忙低头回:“世子说,找不到便不找了。” 江席玉淡淡笑起,没说袁寰了,只夸了句大监昨日的差事办得好。 大监有些受宠若惊,旋即谦虚说:“不敢。” 陛下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有什么不懂的,怕不是陛下瞧上了北原世子,所以才让他去召李美人来,想激一激。 可是下一刻,听到吩咐的他,又有些怀疑自己猜错了。 江席玉说:“此次随行的美人中,挑选一些给世子送去。” 大监以为自己听错了,犹疑说:“陛下……” 江席玉摸了摸食指的玉戒,抬手示意他去办。 大监点头,转身欲领着内侍去挑人。 江席玉觉得袁寰的脸色定会很有意思,所以补充说:“记得要挑些容貌拔尖的美人,明白吗?” “是。”大监回身,说:“陛下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江席玉屈指点着桌沿,良久,缓声道:“告诉他,不必谢恩。” 大监瞧着陛下眼中的戏谑,当即心中了然,应下道:“是。” …… 袁寰吹了风,加上一夜未睡,那些躁动的念头像是消散得没有痕迹了。 他胡乱对付了两口就打算回榻上休息,结果眼睛还没闭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勒元喊了声世子。 袁寰此刻眼皮都不想抬,抄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后,语气不善:“天大的事,等我睡醒再说。” 门外,勒元看了眼大监,又看了眼他身后十来个美人,说:“这……要不等世子睡醒再说?” 世子休息的时候,实在打扰不得。 大监早就见识过了袁寰的无礼,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他还要回去御前伺候,于是等了会,就将口谕同勒元说了。 日头过了晌午,美人们在廊下以手作扇,颇有些不满。 她们想说些什么,但是瞧见勒元和昭白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又不敢开口议论了。 她们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把她们送给北原世子。 毕竟那次在园中,她们着实是被吓坏了。 虽然那世子长得高大俊美,但他看起来真的是太凶了。 一身杀气,感觉谁靠近,都要被挫掉两层皮。 她们这些柔弱的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果然看见袁寰一脸火气的打开门后,不知是谁先啜泣了下,紧接着,廊下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昭白脸上绷不住。 勒元也瞪大了眼。 打开门看见这些莺莺燕燕的袁寰,更是脸色极差。 他骤然瞪着守在门口的两人,眼里的寒意压得几欲抬不起头。 袁寰想了一会,才咬牙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大早这么多女人来哭丧吗? 勒元扯了扯昭白,示意他说。 昭白直接把他踹前面,说:“属下不知,勒元接的旨。” 一听到是小皇帝的旨意,袁寰愣了片刻,要勒元一字不落的说。 勒元梗着脖子,顶着鹰视的压力,说:“是……是陛下,这些美人都是陛下赐给世子你的。” 空气诡异的静了少顷。 袁寰胸腔震颤,闷闷的笑了起来,气乐了。 勒元继续小声说:“陛下还说,世子您不必去谢恩了。” 这哪里是什么鹿啊,这分明就是一条孱弱却并不柔软,杀性藏心脾性无常的蛇。 袁寰冷呵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让她们过来。” 他说完,命勒元搬了椅子到门口,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手里还玩着刀。 袁寰明白了小皇帝的用意,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色欲满身的人,昨天的反应,可能也只是他没碰过色欲,所以才会被男人的身体蛊惑。 他没遇见过这种人,他好奇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挑战欲。 偏偏他又不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只是觉得小皇帝确实是撩拨人心的好手。 眼下小皇帝下了这种旨意又不准自己去谢恩,他还火急火燎的冲过去问,平白无故让那小皇帝笑话。 索性也看看,这他妈到底有什么区别。 京城的女子比起北原的女子要温婉柔美许多,尤其是这些,都是小皇帝挑过来的。 袁寰以前都不大喜欢正眼看,实在是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现在像是不想认输,所以他看了眼,又觉得这些实在是太过庸俗。 勒元见自家世子冷着脸不满意的样子,寻思着难不成这些美人还不够漂亮?世子眼光这么高吗?这到底要啥样的,才能入眼啊。 那些美人依次战战兢兢的走上前,个个强忍着泪不敢吭声的样,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紧。 袁寰见了不仅丝毫提不起兴致,还有了想骂娘的冲动。 哭的这么难看,长得也不像玉似的,眼睛更是染了重重的胭脂,看起来浊人的很,一个个的哭哭哭,哭得脸上丑得更是不堪入眼。 袁寰猛地起身。 椅子顿时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美人见他拿着刀起身,人高马大的,纷纷都吓得躲了起来。 袁寰揉了揉青筋露出的额角,转身冷睨着勒元,语气森然:“哪来的,就给我送回哪去,送不回,你领的旨,你他妈就给我都接了。” 这小皇帝就是要玩他。 往死里玩! 勒元反应过来,连话都来不及说,门就“砰”的一声,被袁寰踹上了。 那力道之大,门檐好似都要裂了。 第17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0】 七日后。 江席玉扎完了针。 扎针期间,他吩咐了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自然也包括了袁寰。 一是扎针时确实需要极为安静的环境,以便大夫专心找准每一个穴位,二来就是,江席玉不想见袁寰。 那夜的袁寰太过放肆了,江席玉陡然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握他。 这让帝王心里起了极度的不快,期间也不论袁寰在不在殿门口,他就是一次都没出过内殿,一次也没让人窥见。 今日是最后一日,过了午时,日头正好。 大夫退下后,江席玉缓了会,就坐在桌案前,处理着丞相飞来的书信。 里面的内容大致都是关于朝中重大的决策,有些决策丞相和太后产生了分歧,江席玉就需要在其中转圜一些。 大监换了茶盏进来,说袁寰求见。 江席玉懒得理,说了不见后,就命他们不要再进来打扰了。 大监领着所有的内侍退出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远处的熏炉香气袅袅,空气中也浮动着缭绕的光影。 桌案离窗边不是很远,没过多久,江席玉感觉到外边有黑影掠过,然后便听有人敲了他的窗。 江席玉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他不想理,执笔写了一个‘准’字后,窗户就被人打开了。 袁寰火急火燎的跳进来,倏地殿内的光影也被他搅乱了。 江席玉没有动,只是坐直身子缓慢的放下了笔。 袁寰拂了拂衣襟后,抬眸看他。 小皇帝端坐在案前,一身清贵衣袍,组玉琳琅。 窗被打开,外间的光就溢了进来,他的侧脸如玉般氤氲其中,隔着珠帘窥视,极叫人心旌摇曳。 袁寰没动,直直的盯着他。 江席玉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半晌,他侧眸看向袁寰,目光上下扫视片刻,随即对他弯眸莞尔。 袁寰愣住,似是没想到小皇帝会对他笑,喉结重重下压了瞬,暗骂了句。 妈的。 小皇帝殿里熏的香就是甜得要命。 下一刻,还不待袁寰反应,一个物件就猝不及防的朝他砸过来。 袁寰瞳孔微缩,没躲,只是利落抬手将东西接住了。 是个砚台。 砚台上还残留着墨,所以袁寰接住时,半个手心都黑了。 江席玉脸上哪有半分笑意,佯装诧异的对袁寰说:“几日不见,世子学会爬窗了?” 袁寰掂了掂砚台,说:“臣也是没有办法。” 小皇帝不见人,还要玩他。 他一个人抓心挠肝的难受,本来他是不打算来的,因为来了,就有点像上赶着给小皇帝玩似的,可接连两三天见不到人后,袁寰心里跟中了蛊一样,每晚闭上眼,就能想到他。 实在是小皇帝手段高明。 那夜还是那般的引诱招惹他,转头就不见他,冷落他,还给他塞女人。 袁寰拉不下脸,心里也憋屈极了。 色欲这东西,真的会让人深受桎梏,撇去这不该有的桎梏才是他该做的,但心中越想撇去什么,就越撇不掉。 越撇不掉,他就越想,想到最后整个人都恨得咬牙。 先前还能维持一下恭敬的面具,结果方在大监出去说小皇帝依旧不见人的时候,袁寰他妈就彻底装不住了。 直接挑了窗,跳进来。 于是看见了小皇帝这么好的气色后,他心里又痒又恨。 整个人跟个霸王似的,站那也不行礼,就这么直勾勾看着。 江席玉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脸上没了砸了的狠绝模样,还温和对他说:“世子来找朕,究竟是有何急事?急的你做出这种采花贼的勾当。” 袁寰眉眼冷峻,默不作声的挑了珠帘进来。 玉石相撞,一颗一颗的就像打在人心里。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倏自勾唇猜测道:“难不成是朕赐给世子的美人,世子不喜欢吗?” “朕听说,那些美人都被世子吓哭了呢?” 袁寰冷笑。 他吓人? 小皇帝赐的那些个女人,他还没怎么样,结果一个个的哭得要死要活,搞得好像他对她们做了什么似的。 聒噪的像是他捅了马蜂窝。 小皇帝居然用这个来打趣调侃他。 袁寰瞧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郁气上涌,气死了。 “朕瞧世子你,眼角的乌青是愈发重了,莫不是这几日都纵情声色,没有睡个好觉?” 江席玉不饶他,甚至还生怕他不够气,又摇了摇头故作可惜道:“只是朕实在见世子一身的劲,所以才……没想到倒是好心办了坏事。” 袁寰将砚台放在他桌案上,忽地撑着桌沿俯身,平视他的眼睛,说:“臣对他们不感兴趣。” “是么?世子对女人都不感兴趣?”江席玉笑了笑,说:“你也不好男风?难不成,你喜欢朕身边的内侍?” 江席玉没退,袁寰俯身下来正对着他的脸。 突然,他手背一热仿佛被什么抚摸过。 江席玉垂眸看去。 袁寰手指作步,动作轻慢的走过他的手背,留下浓墨的痕迹。 等到掌心拢住他又忽然移开,袁寰神色自然的说:“臣对什么感兴趣,陛下不知道吗?” 两人靠近许多。 “朕怎么知道。”江席玉凝眉嫌弃,撤了桌案上被染脏的手,身子往后拉开距离,须臾,又轻轻说:“朕不知道啊,你告诉朕,朕说不定能帮你。” “陛下不会帮我。”袁寰见那只手躲了下去,眼睛盯着他,微微笑起,说:“陛下只会看我笑话。” 江席玉夸道:“是了,世子爬窗确实挺好看的。” 从进来后,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小皇帝。 离得近了,袁寰能轻易的看见江席玉说话时颤动的喉结,还有脖颈下细腻的皮。 每一种仿佛都是无声的引诱,在这种诱惑中,袁寰随着江席玉说话时的语气,好似也张口咬了上去,把那些呛人的话含在唇\/齿间。 袁寰咀嚼着,他闻着小皇帝的味道,低声说:“本世子爬床也好看,陛下想看吗?” 他把那个‘床’字念了重音,语气有点哑。 江席玉看着他眼里的暗色,须臾,认真的说:“朕的床,你爬不了。” 他微张着唇,露出点湿软的舌,舌若隐若现,同袁寰说:“它承不住你啊。” 袁寰的眼神似是带了很长的叹息,呢喃着喊他:“陛下啊……” 他靠近着鼻尖几近抵住对方,袁寰抽丝剥茧道:“我不动,它如何承不住我?” 江席玉感受着他的迫近,微微错开呼吸,轻嘲说:“骗人呢。” 第17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1】 袁寰不认,低声说:“臣还没爬上去过,陛下怎知我就是骗人的呢?” “不骗人么?”江席玉目光扫过他的胸膛,然后缓缓往下,对袁寰轻笑说:“那你现在便去爬吧,朕看你动不动?” 那目光就似柔夷,温柔抚摸过的每一寸,都令袁寰感觉到了四肢涌起的无名酥麻,在这样的抚摸里,小皇帝笑容不达眼底,袁寰知道他是想看自己笑话。 于是,袁寰也就无所谓说:“那臣现在就去爬一爬,看看它动不动。” 他说着,站直身体,作势要往榻边走。 江席玉眼神陡然凌厉,少顷又披上了调情的外衣。 “朕赐你软玉温香,你不要,偏要爬那冰冷的龙榻。”他抬手半倚着桌沿,故作叹息,“世子你莫不是,昏了头?” 袁寰停步望他,说:“是啊,臣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他对上江席玉的眼,只觉得里面都是坏劲,偏偏知道小皇帝这么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袁寰笑了笑,逐字逐句的咬着说:“日日想,夜夜想,陛下何不成全了我?” 江席玉思忖片刻,朝他勾了勾手,说:“你过来。” 袁寰眸光微动。 江席玉接着说:“过来,跪到朕面前来,朕可以考虑考虑。” “陛下想玩我?”袁寰说道。 江席玉弯眉:“不给玩吗?” 袁寰呵了声,倒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 他绕过桌案,走到了江席玉身旁。 江席玉哂笑了下,偏头看他也不说话,就等着他动作。 “陛下,真是会玩。”袁寰说着半跪下身,手上也不闲着,下去时顺势掌心抓住了小皇帝的鞋尖。 那鞋面干净华贵,袁寰还捏了捏。 江席玉不设防,感觉到异样后,指尖猛地攥紧。 袁寰笑说:“上次跪下还能摸到陛下的脚,这次就只能摸到鞋面了,臣好像有点亏。” 他话落,那手掌就顺着往上,然后直接用江席玉曳地的衣袍擦了墨。 江席玉低头看去,见衣摆处赫然有了指印,不悦道:“手这么脏,碰朕做什么?” 袁寰学着他一贯做了坏事无辜的样子,说:“不是陛下把臣弄脏的么?这些墨,可都是陛下赏给我的啊。” 上一刻对他笑,下一刻就拿砚台砸。 但凡他多沉迷一分,那砚台就会砸破他的脑袋。 小皇帝心真狠。 江席玉扯了扯衣摆无果,怒道:“给朕松开。” “陛下总是勾臣,勾了以后又生气。”袁寰拿起衣摆凑近闻了闻,不在意道:“陛下这次,踹右边吧。” 江席玉二话不说踹了上去。 椅子受力移了移,袁寰伸出手牢牢把住。 肩上踹过来的力道就跟棉絮砸过来似的,袁寰想笑,又怕小皇帝不解气,还配合的哼了声。 江席玉踩在他肩膀上,身上玉佩随之叮咛。 那腿又长又细,隔着衣物也遮掩不了。 袁寰盯着看了会儿,问:“陛下踹这一脚解气了么?不解气再踹。” 江席玉反问他:“爽吗?” 这话问得很有歧义,但是有歧义的话也不止一两句了,反正从小皇帝嘴里出来的,大多都有两层意思。 袁寰听多了,也就习惯性往调情那方面扯,脸都懒得要了。 所以他蹭干了长指上的墨后,又转而抓住了小皇帝的腿,说:“自然是爽的。” 江席玉语气没什么情绪,说:“爽了给朕放开。” 袁寰拒绝道:“不行,臣要和陛下换个条件。” 江席玉没了耐心,就要喊人进来。 袁寰隔着衣物摩挲了下他的小腿,微微倾身靠近,说:“陛下别喊,不然他们进来看见臣埋在此处,说出去,不成体统。” 江席玉顿住。 袁寰笑起,漫不经心道:“陛下要是恼怒,臣也可以给你摸啊?” 江席玉摁住他作乱的手,说:“脱光了,朕就摸你。” 袁寰不吃这套了,反手攥住江席玉的手,点破说:“臣脱光了,陛下就好罚臣裸奔?” 他心中止不住的喟叹,终于又摸上了。 小皇帝的手真是好摸。 又滑又软,还凉凉的。 袁寰神色暗了暗。 江席玉不想与他继续调情,直接抽手问:“什么条件?” 袁寰松开了他的腿,看见垂下时露出的那一截细瘦脚踝,怔了须臾,起身说:“要去玩儿么?陛下。” 江席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理了理衣袍后,冷声说:“朕不去。” 袁寰笑:“好,那臣就在这陪你。” 江席玉犹豫半晌,抿唇问:“去哪儿玩?” 袁寰说:“行宫外。” “我带陛下去骑马、射箭、驯鹰,都行。” 大监不是说他睡不好。 玩累了,尽兴了,晚上自然就不会睡不着,也就不需要召那什么弹琵琶的。 江席玉兴致缺缺,说:“朕不擅骑马,也不太会射箭。” 袁寰低眸,看着他说:“没关系,臣教你。” 江席玉躲懒:“朕累了,要歇息。” 袁寰说:“陛下就是白日里睡多了,晚上才会睡不着。” 江席玉不想看他,说:“朕这副身体,多吹两下风都得去掉半条命,除了睡,还能做什么?” 袁寰说:“所以才更要多出去走走。” 江席玉再次拒绝:“朕不去。” 袁寰无赖一笑:“臣抱你去。” 江席玉随手拿了旁边的茶盏就往他身上扔,说:“有病是不是?” “是啊。”袁寰边躲边承认,拉长语调散漫说:“相思病啊。” 茶盏碎裂,江席玉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他忍不了那居高临下的视线,敛眸说:“袁寰,朕要杀了你。” “要命了?”那语气似叹似笑。 袁寰耸了耸肩,又说:“玩完再杀也不迟。” 他说完,还一脸忠心的候在那。 江席玉自顾自起身,从另一侧掀了珠帘出去。 袁寰跟在后头,说:“陛下要去吗?” 江席玉:“朕要更衣,你把朕弄脏了。” 袁寰毛遂自荐:“臣给陛下更衣。” 江席玉装听不见。 袁寰几步追上,喊道:“陛下,臣伺候陛下更衣。” “陛下?” 江席玉无视般唤了内侍进来。 内侍鱼贯而入,将袁寰拦在了屏风外。 一炷香后,内侍出来了。 袁寰抬眸看去,顷刻间瞳孔颤了颤,下意识低声说了句:“操!” 妈的。 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带劲的小皇帝。 第17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2】 小皇帝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马尾高扎束进玉冠,长发随着他的走动垂荡,护腕银白,腰身极细,整个人少年意气,姿容冠绝。 袁寰呼吸一窒,只觉得眼前的人,眉眼,发丝,衣袂,处处皆敛尽了三月春色,仿佛摒弃了病气般,美的生动又惊艳。 江席玉见他一动不动,走至他身边时,嘲笑道:“瞧傻了吗?” 话落,也不等他,自己径直往殿外走。 袁寰心里烫得很,反应过来后,转身跟了上去。 出了殿门后,大监躬身上前要扶。 结果袁寰冲他使了个眼色,大监停了脚步,有些为难。 为难之际,袁寰顺势上前递了手。 江席玉习惯性抬手,发现是袁寰后,手悬停在空中。 袁寰见他不搭上来,便主动抬高了点,让他扶上。 他今天这一身可都不粗糙,那衣服料子都是极好的,就怕小皇帝搭着扎手。 江席玉挑起眼角瞧着袁寰,意味不明说:“世子如今连内侍的活都要抢了,怎么不干脆断个干净?” “朕定日日准你伺候。” 袁寰垂下眼睛看他的脸,说:“臣色欲加身,断不干净。” 他垂眸注视什么时,那深邃的眼里就会清晰完整的倒映出什么。 江席玉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半晌,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袁寰觉得小皇帝不说话,就是另外一种似有似无的撩拨。 他面上只要不笑,气质就会显得无端冷清,这种冷清会让人生起毁灭的欲望。 袁寰的恶劣根作祟,他就很想说些什么,去扯坏玉的清冷,免得总像有根线缠在他心口似的,捏得紧了紧,然后又坏心眼的松了松。 他是真想要,小皇帝对他笑一笑。 哪怕笑里总是伴随着危机,袁寰只会觉得更加刺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竟凭白生出些无措感。 于是谁也没再说话,只余脚步声缓缓。 内侍们远远跟在后头。 路过行宫花园时,枝头的玉兰缀着盛放。 袁寰仗着身高优势,顺手摘了一株最好的玉兰,递到了江席玉跟前。 江席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玉兰,顺着手对上袁寰的目光,有些疑惑。 袁寰晃了晃,示意他收下。 江席玉露出了不太明显的笑,随即将花收下了。 可手刚捏到花,袁寰的五指就滑过了他的手。 “陛下的手,和这花一样好看。”袁寰轻声道。 江席玉不搭他的臂了,捏着花枝转了转,说:“世子就这么喜欢朕的手,每次见朕都要偷看。” 袁寰那点心思被拆穿,他也不恼,只说欣赏。 江席玉微笑着用口型说:“不信。” 袁寰笑了,没作声反驳。 他站在小皇帝身侧,其实最想做的,就是展臂揽住他的肩膀。 袁寰暗骂自己真是着了魔了。 可越骂,他心里就越止不住那股冲动。 这几天没见到人,他今天就是疯狂的想要碰小皇帝。 碰什么都好。 可现在碰不到了,袁寰有些意犹未尽的摩挲了下指腹。 忽地,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冷冷掀起眼帘,偏头朝着视线的来源看去。 那处的草丛慌乱的掠动了下。 袁寰眉眼当即沉下来,不着痕迹的挡了身边的人。 到了行宫外后,袁寰带着他去了练兵的地。 那里地方开阔,想骑马射箭,驯鹰都成。 勒元和昭白见自家世子把皇帝带来了,愣了愣当即放下了手头的事,走了过来。 江席玉免了他们的礼。 袁寰就说:“去,把这里的人给我清了。” 勒元和昭白应下,起身回去,不用片刻就把人都带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就见世子居然好似在笑。 自从陛下赐了那些美人后,世子前几天就一直臭着脸,今天的心情倒是看着很不错。 勒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 等到这里安静了,袁寰问他:“陛下想要先学什么?” 骑马可以,射箭也不错,就驯鹰没什么意思。 因为小皇帝驯鹰,就喜欢盯着鹰看。 江席玉看着不远处的那些箭靶,来了兴趣说:“就射箭吧。” 袁寰亲自去挑了一弓递给江席玉。 那弓是禁军中上好的,所以江席玉拿到手的时候,感受到掌心的重量,差点没拿稳。 他这具身体,应该是很久都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君子六艺便是储君必须要学的。 只不过从他登上皇位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机会碰过了。 乍一拿到手,江席玉就很不适应,掂量许久后,才稍微找回点感觉。 袁寰以为他完全不会,在旁边说着射箭的要领。 江席玉指尖玩着长箭听了会。 说实话,袁寰的声音低沉又悦耳,说话时带着独有的北原腔调,听起是散漫又极具魅力的。 他说:“臣给陛下示范一遍。” 说罢,他取了另一把弓,抬臂熟稔的搭箭拉弦,肩背肌肉绷紧,周身的气势顿时就如闷雷般沉下来,眼神睥睨望向箭靶时,凛冽又含着杀性。 那个视着蝼蚁般桀骜眼神,江席玉瞧见指尖微不可见的蜷了下。 弦被袁寰拉到了极致,随即翎羽一响,利箭如闪电般破空而出,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让人反应,不远处的靶心就被射穿了。 江席玉怔了片刻,眼里闪过欣赏。 一支箭就能射穿靶心,这力气。 去而复返的勒元两人,看着袁寰射穿靶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勒元连连啧声,说:“这场面,有点像某种动物展开尾巴,你觉得呢?” 昭白嘲笑:“你倒是也终于开了窍。” 旁观者清,当局者意识不到。 江席玉又艳羡了袁寰的力量,说:“世子当真厉害。” 袁寰听了这话,语气略显得意:“臣来教陛下。” 他扔了弓箭朝小皇帝走去,就发现他正在低头试弓,脖颈被日光照的皙白,手指纤长亦是如此。 他拨了下弦,那弦就发出了琴弦般的沉音。 江席玉发觉袁寰在盯着自己,眸中神色收敛,侧目笑着请教:“怎么做?” 袁寰两步上前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而来。 江席玉刚欲撤步将弓提起来。 下一刻,也不等他反应,袁寰摁着江席玉的肩,然后不太费力的用脚分开了江席玉的腿。 那身段和站姿都如竹般,袁寰看了眼,假模假样补了句:“冒犯。”就自然伸手帮他调整着姿势。 “与肩同宽,三指拉弦……” 袁寰说着胸膛突然靠上去,抵住小皇帝的后背,就整个人把他笼在了怀里。 他托住江席玉的手,整个人像个牢固的城墙,支撑着他。 明明是射箭,但气氛莫名暧昧起来,就连照在脸上的日光,也让人脸皮发烫。 手背被人握住,江席玉余光瞥去。 袁寰的声音自头顶而来,笃定说:“陛下只要看向靶子。” “想射哪里,臣就让他落在哪。” 江席玉收了心神,将目光放在远处的靶子。 袁寰低眸便看见他发顶,长发时而被风拂起,有些落在他的胸口,有些抚过他的臂,还有些挑逗过他的下颌。 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袁寰却掌控着江席玉,迟迟没有松开。 喘息似乎都变得格外绵长,在这漫长的等待里,江席玉只觉得手臂都要酸掉了。 他微微凝眉有些不耐,但毫无察觉的问:“还不松吗?” 袁寰却突然说:“陛下感受到了吗?” “什么?” 袁寰低低一笑,没回。 就在江席玉疑惑时,耳畔贴上了炙热的呼吸,同时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也骤然松开。 翎羽响起,伴随着一道很重很突兀的心跳声,顷刻散在风中。 远处的箭靶再一次被击溃,穿了心。 碎裂的靶心仿佛坠入了沉潭,它无声无息的激起了水花,然后温柔又缓慢的漾开了涟漪…… 第17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3】 箭靶已经射穿了,人却还没有松手的意思。 江席玉眉眼压了压,突然开口说:“不学了,朕好像学会了。” 袁寰低眸,似笑了般夸道:“那陛下真是天赋异禀。” “要试试嘛?”江席玉抽了手,向前一步拉开距离,回身看着袁寰说:“朕缺一个靶子,世子愿意当朕的靶子吗?” 袁寰有什么不敢,拿着弓箭回味了少顷,只说:“当陛下的靶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江席玉呢喃着这两个字,旋即恶意一笑。 他走至旁边拿了只箭,指着袁寰说:“好处就是,朕不会射穿你的脑袋。” 袁寰扫了眼正对着自己心口的锋刃,须臾上前一步,胸膛调情似的堪堪抵住,才颔首同意。 江席玉把箭收了,命人把袁寰刚摘给自己的那株玉兰拿来,然后对他说:“世子就拿着这个吧,朕将这花射下来,赏你。” 袁寰哼笑了声,靠近他接过花说:“这东西是臣摘的,陛下未免太过小气了。” 江席玉不想和他靠太近,边移开步子边问:“世子想要什么?” 袁寰顺势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带,玩笑般的说:“臣要这个。” 江席玉面无表情道:“不合尺寸的腰带,世子也要?” 袁寰说:“要啊,而且臣只要陛下系过的。” 当小皇帝的箭靶,那这可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只不过袁寰不要别自己身上,他要别在小皇帝身上。 江席玉冷冷拍开了那只手,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袁寰站去对面。 袁寰见他默许,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走到了不远处的箭靶前,朗声道:“这距离行吗?陛下,不够臣再走远点。” 越远,射中身体的可能性就越大。 袁寰就是不怕死似的,还想往靶子后面去。 江席玉挥了下手示意他行了,袁寰这才停下了。 他随意抬起手,那玉兰花枝就立在空中。 江席玉摆开架势,取箭勾弦,哪有半分生疏的样子。 他看着拿着花枝的袁寰,目不斜视,双眸渐渐就冷却了下来。 四周静极了,偶尔有风拂过。 那瞬间,袁寰只觉得小皇帝像是变了个人。 在春日下,小皇帝总让人觉得过分耀目,现在搭弓射箭,身上又莫名带着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沉气势,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刹那间,袁寰只觉手上掠过一阵风,风过后,那朵玉兰就被射了下去。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因此停滞,袁寰骨子里爱好追寻刺激的本性在此刻令他的心狂跳不止,前所未有的情愫随着血液翻腾,战栗。 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抬首看去,小皇帝的第二支箭已经又一次搭上了。 远远看着,他的动作流畅,勾箭的姿势也很漂亮,带着狩猎的野性,偏偏又让人觉得过分优雅与从容。 而这次对准的,则是袁寰的脑袋。 江席玉对他笑了笑,下一刻,就松了手。 翎羽响过,那箭映在袁寰瞳孔中,尖锐又满含杀机。 他痴痴的看着江席玉,如同被定住了身影般一动不动。 直到箭羽擦过他的脸,袁寰心底骂了声:“疯子。” 袁寰觉得小皇帝疯了,但他又恍然觉得,疯的人可能是自己。 江席玉收了弓箭,静静站在原地看他。 两人的视线无声在空中相触,又互相撕扯。 袁寰在其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味。 冷血,阴狠,足以算是强大的对手,他真是发了疯的想要与其对弈,却不是为了击溃他,而是想要掌控他,然后再完全的占有他。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小皇帝面前,如情人般语气带着暧昧又危险的波动:“陛下啊,你还真是想要杀了我啊?” 江席玉却乖顺的抬头问他:“朕的箭术如何?” 袁寰的阴影覆上来,直至完全占据小皇帝的瞳孔。 他盯着那泛着血色的唇,目光似要吻过,俯身凑近他耳畔,低声夸道:“好极了陛下,您的箭术真是让臣……爽死了。” “是吗?”江席玉侧首说,两人脸颊相对,他不以为意的笑笑,感慨又道:“早知就让世子见点血了,这样会更爽的。” 袁寰望着那如玉的耳垂,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陛下这张嘴,更是妙极。” 感受到耳垂处愈发炙热的呼吸,江席玉伸手推了把袁寰,退后说:“朕累了,回去歇息。” 那话音未完,江席玉根本不给袁寰再次靠近的机会,当即转身离开。 袁寰没有跟上去,转而拿了小皇帝刚才用来射他的弓箭。 他拨了拨弦,好似明白了小皇帝为什么只说自己不擅长骑马和射箭,却独独没有说驯鹰了…… 袁寰神色不变的把弓弦拉了起来,凝神瞄准刚才自己站的位置。 许久,伴随着弓弦断裂的尖锐嘶鸣,袁寰意识到了。 小皇帝不是不会,他只是太会了! …… 凤栖宫,花青领着密信进去,摒退众人后对着太后行礼。 太后裁剪着花枝,头也没抬的询问了行宫的近况。 花青将密信念了一遍。 太后听到御医说陛下身体如常时,才稍微放下心,问:“陛下离宫快一月了,青鸾那边如何?” 花青躬身回:“小姐那边,暂时还未有消息。” 太后剪短了开得正好的一朵,说:“如今朝中形势严峻,青鸾若是能早日怀上龙嗣,便能解去眼下的困境,哀家手里的筹码也就多了。” 花青说:“行宫那边的消息是说小姐前段时日备受陛下恩宠,想来离好消息也不远了,太后宽心,相信小姐定不会让您失望。” 太后剪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花,说:“哀家如何宽心?御医说青鸾至今身子完璧,也就是说,皇帝没有碰过她。” “哀家这个儿子向来看重美色,如何能放着这样青鸾不碰?此事当真太过蹊跷,总归是人不在哀家眼皮底下,哀家放不下心。” 花青一听这话,有些紧张的垂首。 太后没了耐心的扔下剪刀,转身看着大监说:“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派人好好去敲打敲打青丫头,必要时教教她,该如何做。” 花青当即明白了太后的心思,恭敬应下:“是。” 第17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4】 一连出去这般玩了三四日,江席玉只觉浑身都要散架,偏偏袁寰像是有使不完的劲,每次都来寻他,他若不去,那混蛋就要耍浑。 终于等到这天下了雨,江席玉懒怠的缩在寝宫里,谁也不想见。 袁寰知道他躲自己呢,干脆就去寻了前两天迦楼罗猎住的鹿。 他想着小皇帝手凉脚凉,这鹿血给他喝就最为合适不过,于是趁热端着,就送了过去。 江席玉路过外殿的时候,正巧看见他捧着碗来,皱了皱眉,就要转身不见他。 内侍照例想拦,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袁寰没什么阻碍的走入殿内,勾唇道:“陛下,臣来讨那日射箭的彩头。” 江席玉脚下顿住,见殿内的人都将头低得紧,蓦然冷着脸转身,装作没有这回事的说:“什么彩头?” 他边说边用眼神瞟了眼大监。 大监心下明白,带着内侍退出去后,将门合上了。 雨声隔绝,袁寰说:“陛下莫不是想耍赖?臣拿不到,可夜夜难寐。” 江席玉嘲讽的呵了声。 没见前两日要,今日倒是寻了借口过来烦人。 江席玉一甩衣袍坐在罗汉床上,手臂斜依着炕几,散漫笑着说:“朕就是要你夜夜难寐啊。” 袁寰知道这是他惯以折磨自己为乐,心下也不恼,端着鹿血轻放在炕几上。 江席玉瞧了眼碗中猩红的液体,手指抵鼻嫌弃问:“这是什么?” 袁寰曲腿坐在他对面,姿态随意道:“这是鹿血。” 他说着,将碗更加推到江席玉面前,说:“是臣专门为陛下准备的,赤诚心意。” 江席玉没看了,只说:“真血腥。” 内侍端着茶恭敬上来,袁寰等到他们将东西放下离去后,才说:“这是好东西,对陛下的身体有好处。” “朕身体很好,不需要喝这些,世子还是自己留着吧。”江席玉端起热茶,轻轻吹散了缭绕而起的雾。 袁寰也学着他的刮了刮,又吹了吹,说:“陛下手脚太凉,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 江席玉抿了口热茶,待到那股暖意从喉间滑下,坦白道:“朕不喜欢喝血。” 袁寰以为他讨厌那股血腥气,放下茶解释说:“这个不腥,臣已经命人处理过了。” 江席玉还是不乐意,拒绝说:“朕不要,你喝。” “陛下不会需要汤匙才能喝下吧。”袁寰好笑的看着他说,眉眼间那股子浪荡劲好似又浮了起来。 “臣喝不了。”他喟叹道,“臣要是喝了,怕是会色欲熏心,到时候陛下不救我,我可就惨了。” 江席玉听着这些胡言,真是觉得袁寰最近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他心中有些不悦,面上却不显,反而笑着调侃袁寰说:“这把火都烧成这样了,再烧一点,你怕么?” “臣可怕死了。”袁寰眼神揶揄,看着他语调拉得极为暧昧。 隔着茶水弥漫升起的热气,江席玉不甚在意道:“那日箭擦过你的脑袋你都不怕,怎的这小小一碗鹿血,你就怕了?” 袁寰不紧不慢说:“色欲这把刀,比箭扎在身上要疼。” 还不待江席玉开口,他又咬着字继续说:“臣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疼。” 两个人说话,玩笑居多,挑逗更多。 不管说什么,袁寰最后都会往这个色欲上面扯,生怕旁人不知他的心思。 江席玉拧了拧眉,忽地冷笑了下,说:“那世子你真是天生享受这扭曲癖好的料。” “陛下不是吗?”袁寰反问他,又说:“陛下和臣是同类人,应该都喜欢。” “你错了。”江席玉否认道,“朕不喜欢疼,朕只是喜欢看着别人疼。” “那陛下可以看着我疼。”袁寰口干,也不装什么优雅风度,直接就将碗里的热茶饮尽,然后叹气劝说道:“陛下,你就行个好,赏脸喝两口。” 江席玉还是没有要喝的意思。 袁寰瞧着他长指转动着玉戒,手背上的红痣靡丽又漂亮,呼吸轻缓了些,没有移开目光,说:“陛下若是赏脸,那彩头臣就不要了。” 江席玉看他一眼,好笑说:“朕不给你,你也拿不到。” 袁寰闻言,目光意味深长的扫向他的腰。 不给,他就硬抢。 江席玉平静的任由他打量,知晓他眼里的意思,沉默片刻,伸出手去端那碗鹿血。 他拿着碗凑近鼻间闻了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味。 江席玉唇碰上碗,抬眸看着袁寰,淡声问:“下毒了吗?” 袁寰看着他被鹿血衬红的唇,手指微微用力摩了摩杯壁,玩似的说:“剧毒。” 江席玉便端着那碗鹿血,倒了些在袁寰空了的茶盏里,眼神睨起示意他喝。 袁寰叹息般的笑,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个干净。 江席玉这才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鹿血虽然被处理过了,但还是有着淡淡的血味,江席玉皱着眉咽下,那股热意便从唇齿间开始蔓延,然后令他四肢都缓慢的升温起来。 喝完后没过多久,江席玉就觉得身上冒了薄汗,心里也有股莫名酥麻的燥热盘着。 他忍不住伸手去拭自己脖颈的汗,想借手上的凉来缓解皮肤下的滚烫,没想到自己的手,也罕见的发起了热。 江席玉猛地看向袁寰,有些焦躁的扯了扯衣领。 袁寰动了动腿,故作不知他的反应,说:“陛下觉得暖了吗?” 江席玉面上都浮了红,他随意捋了把脖颈处的汗,撩开覆在那处的发,望着袁寰的目光带着疑惑。 这鹿血,怎么能这么让人出汗。 不仅如此,还让他觉得心里很热。 袁寰见状起身走至他身侧,轻声说:“陛下若觉得热,便是这鹿血起了作用,出完汗就好了。” 他说着,伸手拢了江席玉垂落肩头的发。 江席玉瞪了他一眼,嗓音添了点哑意,说:“世子喝了,倒像个没事人。” 袁寰低声说:“臣喝的少,不起作用。” 头顶上的阴影缓慢压下来。 江席玉感觉到他身体的靠近,袁寰身上那股热意似乎都不用接触,就已经隔着衣物散出来了。 于是,江席玉身体朝着旁边倾去,想要远离。 下一刻,袁寰的手就更为放肆的摁上了他的肩。 手臂的力道压下来,江席玉只觉得那股侵略性愈发浓重。 耳轮仿佛要被什么热气濡湿,江席玉被逼得偏头躲闪,少顷,他咬牙说:“袁寰,你敢……” 第17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5】 袁寰低低笑了片刻,摁在江席玉肩上的指骨微微攥紧不准他躲,从侧贴近着他的脖颈,得寸进尺道:“陛下,臣还是想要您的腰带。” 耳边的呼吸微乱又稍显急促。 江席玉那捋在耳后的发彻底被黏\/湿了。 他思索片刻,也不躲了。 既是要驯鹰,又如何能被他所掌控。 江席玉敛眸微不可见的笑起,随即脸颊朝着袁寰挨去,似沾不沾的用耳垂触过他的唇。 薄唇之上,冰凉如玉的耳垂,很轻的拂过。 袁寰当即瞳孔睁大,触电般的松开了手。 他站直身体后退了些,看着江席玉的耳垂竟然有片刻的怔忡。 江席玉也不偏头看他,眼帘轻颤,像是在笑他,说:“你想要的真是腰带么?” 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江席玉又很无辜的瞥他,温柔问他说:“你是想要这个对么?” 小皇帝又在透着坏了。 每次他看过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都在无声的引诱着什么。 他知袁寰欲壑难填,偏偏他就是要让这欲壑无止境的朝着深处去,他困着袁寰心里的兽,不在乎兽会有多么的难熬,他想看的,是人跌在欲\/望里,跌得粉身碎骨。 鼻间的香萦绕不散,袁寰被那一眼看得彻底热透。 他盯着江席玉,就像是鱼盯着钩上的饵,仿佛下一刻就会不管不顾的扑上去,然后咬住蛇的七寸。 于是,他承认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陛下,臣想要。” 想要把猎物含住,接受他所有的湿软,要抓住那双冰凉的手,去抚慰生出欲壑的兽,困着他用獠牙去刺,用利爪去磨,要逼他和自己一样,跌得爬不起来。 在那样放肆的目光里,江席玉露出了颈处最为脆弱的一截,他露给袁寰,轻轻说:“袁寰,这世间没有唾手可得的东西。” 想要的话,就要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驯鹰也是如此。 江席玉熬鹰,亦是给出了诱饵,他让鹰拥有了色欲,却总不急着填满。 因为鹰屈服的是身体的欲,他的心仍然桀骜。 江席玉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安抚一个饥肠辘辘的禽。 所以他要等,他要等到对方真正的从心里开始屈服。 那一刻,他会稳操胜券。 袁寰看着江席玉,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问:“陛下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江席玉拨弄盏沿,白色的杯壁好似盛住了帝王的野心。 他没有显露分毫,只是弯着被热气染红的眼尾,语气似哀似笑:“朕不知道啊。” 袁寰心中低低骂了句骗子,说:“那臣先欠着。” “嗯?”江席玉似是被这话逗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世子把朕当成了什么?花楼里的姑娘么?” 那笑意不达眼底,江席玉把不悦写在了明面上。 “陛下误会了,当然是臣来伺候你。”袁寰装着恭敬说,“臣定会让陛下您感到舒服……” 江席玉笑容淡去,正色说:“朕没有世子那样的欲,所以,也无须你口中的舒服。” 小皇帝不想要,也不肯放过他。 袁寰嗤笑一声,反问道:“陛下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需要?” 他边问边走近,健硕的身体似高山般挡在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眼里被迫漫上阴影。 两人咫尺对视,瞬间,袁寰的手没有犹豫勾住了江席玉的腰带。 他垂首盯着,眼神是势在必得。 江席玉立有所感,当即要伸手制止,腰带却被一股大力抽了去。 这股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前倾。 袁寰就顺势伸臂揽住了他的肩,把人抱入了怀里。 江席玉脸色顿时变冷,伸手抵住他的腰挣扎,无果后斥责道:“袁寰,你放肆!” 袁寰低下头,五指摸上他瘦削的肩骨,微微感叹:“臣想陛下喊臣的名字,也想了很久。” “金口玉言,当真好听。” 江席玉面若冰霜的抬起头,呼吸有些不稳。 他刚欲开口,袁寰却哑声说:“陛下可以让臣跪,也可以赏臣板子,但这腰带,臣求求你,赏给臣。” “……” “滚!” * 大监再见袁寰出来时,发现他额头上沾了血迹,立即便有些担忧殿中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您这是……” 袁寰顿住脚步,难得对他也露了点好脸色,说:“陛下赏的。” 大监愣住,飞快的瞟了眼袁寰胸前塞得鼓鼓囊囊的衣袍,还不等他说下一句话,袁寰就已经不耐的走了。 大监连忙走入殿中,迎面便撞上了衣袍松散的陛下。 他眼睛陡然睁大了瞬,慌乱上前,说:“陛,陛下,您……” 江席玉眉眼间似是凝了森寒,他吩咐了声沐浴后,就有些厌恶的扯了自己的外袍。 袁寰这个王八蛋,杀一千次都不够自己解恨。 大监察觉到了他心情不虞,也不敢说话了。 只不过此时殿内的暖炉不够,大监怕他冷着,连忙就去取了披风来。 等到内侍们准备好沐浴的事宜后,江席玉才摒退了所有人。 他出了许多汗,身上也极为黏腻不堪。 热气氤氲间,江席玉倚靠在池边,有些疲倦撑额阖眼。 过了一会儿,大监提醒他时间到了。 江席玉起身只换了贴身衣物,晚膳也不想用,直接便上榻歇息了。 入夜,他又出了汗。 江席玉睁开眼坐在床榻上,隔着纱帘发现外面的琉璃灯盏还亮着。 灯盏未熄,想来自己并没有睡多久。 江席玉闷闷的扯了扯衣领,喉间烧灼令他有些难受,刚想要唤人端水来,却发现自己身体有些了变化。 江席玉怔了片刻,蹙眉盯着自己那处。 没想到那鹿血的威力这般大,不仅令他手脚现在暖着,而且还添了不该有的燥意。 这令江席玉颇有些懊恼。 他才说完自己没有袁寰的那种欲,结果眼下身体就背叛了。 江席玉恨恨咬了袁寰的名字,却仍觉得不够解气。 心想,下一次定要玩死他。 许久,燥意不消,江席玉微不可见的叹了气,缓缓伸手,眼里也潋滟出水光。 第17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6】 江席玉睡不着,袁寰更是。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入不了眠,再一次翻身,小皇帝的腰带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枕边。 借着外头细微的光亮,那腰带上缀着的宝石似乎泛着细碎的光。 袁寰半垂着眼盯着看了许久,最后终于像是忍够了般坐起身。 他只要有闭眼的迹象,脑中就会闪现出小皇帝的身影,还有那张气到仿若涂了胭脂的脸。 想到他嘴唇开合,话语呢喃。 袁寰心中猛地热乎起来。 尤其是在这格外安静的夜,那点子想象更是如流水般不可遏制,伴随着心跳声而清楚时而朦胧,仿佛为这夜加入了难言的诱惑。 袁寰的呼吸逐渐绵长,他没法不为自己这暧昧的想象承担后果。 他身体里极力掩藏的那些,此刻竟全然烧了起来,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鹿血,否则心里怎么会这么想。 要想疯了。 袁寰不屈服的“操”了声。 他盯着腰带眼睛都红了。 那腰带如同察觉到了他的焦躁,所以在袁寰呼吸时,令他闻到了那独一无二的香。 是小皇帝才有的味道,那味道似是埋在了雪夜里,锋利又缱绻。 袁寰心底蠢蠢欲动,却还是没有伸手把那腰带攥进手里。 几经犹豫,他选择拨开了自己的中衣。 夜色里,男人的躯体流畅健壮,肌肉结实奋起,更为隐秘的线条也仿佛蛰伏着危险。 袁寰不想这么做,他不是个重*的人,在军营时,他甚至生不出半分这种念头,偏偏如今,他的自控都成了笑话,甚至陷在了那股甜腻的香里,甘愿失控。 他暗骂自己,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想着小皇帝自渎。 袁寰,你他妈真成畜生了! 可越骂就越放肆,心里那股贪婪一起,就囚住了他。 袁寰出不去,最后只能睁着渴求的眼,妥协的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根腰带,仿佛抓住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疯了吧…… 疯了就疯了。 思绪陷入欢\/愉的深渊,袁寰理智丧尽。 在濒临空白时,他隐约听见了一道清越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深渊中漫不经心的传上来,然后含着坏的吻在他耳边,语气似笑似嗔的说。 “袁寰,你放肆……” 霎那间,袁寰的眼红得滴血。 冷香乱了。 富贵檐下的光亮,也终于灭去。 …… 三月一过,春猎就不能再推了。 本是月初就要开始的,因着江席玉去了骊山养病而推迟到了现在。 恰逢四月多雨,虽不是个好时段,但好在眼下天气和暖清明。 丞相传了书信,说是春猎重要的不是狩猎,而是仪典。 这仪典需要圣驾到场,所以丞相和太后商议过后,特地写了奏章来请示。 江席玉来骊山养病足有一月,气色好了不少,加之袁寰时不时拉着他出去透气,又每隔几日送碗鹿血,大夫为他把了脉后,说他身体差不多能出席这个春猎。 骊山至春猎围场也不过半日车程,趁着多雨的日子还未来,江席玉准了春猎,随后命人准备起驾事宜。 袁寰从行宫外练完回来,春猎准备的旨意就到了手。 勒元接过他手里的马鞭,说:“话说,我们都没见过京城的春猎是什么样子呢?这下好了,我们终于能去活动活动手脚了,说真的,在这里我都快要憋死了。” 袁寰冷了他一眼,拿着旨意,说:“春猎人多眼杂,小皇帝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活动手脚,直接人头落地得了。” 勒元觉得自家世子实在是变了,天子脚下,哪有人敢对皇帝动手,不要命了。偏偏世子日夜抓护卫这方面抓的紧,做主子的紧张过了头,他也不敢懈怠。 “陛下身子看着好了不少,此次去春猎应当不会有大问题。”昭白思虑道。 袁寰皱起眉,边走边说:“小皇帝只是看着是有了气色,但内里没好多少,这次春猎,指不定又有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 “传令下去,谁敢在春猎期间玩忽职守,本世子发现一个,杀一个。” 两人应声:“是。” 袁寰回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迦楼罗呢?” 勒元挠了挠头,说:“不是世子您吹了银哨吗?迦楼罗早些时候就飞走了。” 袁寰拿了刀,面无表情的“哦”了声。 * 江席玉命人拿了肉块来喂迦楼罗,半蹲着身看迦楼罗吃得正欢,头顶忽然就投下了一抹阴影。 江席玉抬眸看去,见袁寰人高马大的挡着光,拧眉没说什么。 迦楼罗撕扯了块肉,刚叼进嘴里,就被袁寰提了起来,扔去一边。 肉掉了,迦楼罗被扔在地上滚了下,然后又屁颠屁颠的回来捡。 江席玉说:“世子太粗鲁了。” “它是鹰,天生便是要狩猎而食,陛下再喂,它怕是要失野性了。”袁寰半蹲下身与他交谈。 江席玉慢吞吞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鹰都能把野性磨了,世子怎么就磨不掉呢?” “陛下喂它,它吃的饱,吃饱了就不会想着去狩猎,不狩猎野性自然就没了。”袁寰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半晌,他又说:“臣和他,恰恰相反,陛下觉得呢?” 江席玉微微一笑,说:“那你当真可怜。” 袁寰顺着他的话,张嘴就来:“那求陛下疼我?” 这些犯浑的话听多了也就无感。 江席玉只是看着他发梢几欲坠落的水起了坏心,蓦然抬手接了下。 那滴水淌在指腹,江席玉揉捻片刻,在袁寰想要伸手抓自己时,率先收回了手,然后对他玩笑似的说:“下次将你的马鞭拿来,朕一定好好疼你。” 袁寰说:“陛下的脚?” 江席玉眉眼微动,故作苦恼,说:“你太硬了,朕用脚只会踹得自己疼。” 袁寰眼下只听自己想听的,小皇帝说他“太硬”,他还真不反驳。 半晌,他思忖着,言语戏谑回去。 “陛下的力倒是全用在了臣身上。” 第17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7】 江席玉散漫道:“是了,用你身上你不开心吗?” 袁寰跟在他后面似是笑得风流,顺着他的话说:“臣开心,开心死了。” 简直就是要被折磨死。 小皇帝现在对他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那般无辜,可入夜了,那些言语就会化在袁寰的耳边。 在袁寰深陷情*时,出声引诱,一本正经的说着放肆却又是为了勾他流出来。 袁寰要咬他,也想含他。 偏偏一睁眼,他的味道就散了。 这么几日过来,袁寰忽然觉得,自己可怜得很。 彼此试探,只有他当了真。 小皇帝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从没露过欲望。 “世子盯着朕发什么愣呢?”江席玉似有所感的回头,眼眸微微睨着他,瞧清楚他眼里的东西后,忽地轻嗤:“眼神都快要收不住了。” 最近几日,袁寰总喜欢这样盯着他。 江席玉知道,他很煎熬。 不过他越煎熬,江席玉就会越愉悦。 所以他纵容袁寰的视线,并且还给他机会,说:“要来用膳吗?朕赏你。” 你不是说你同迦楼罗相反,没吃饱野性难驯么? 那朕就喂饱你啊。 小皇帝的眼里,就是这个意思。 袁寰顶了顶腮,装模作样的谢了恩。 殿中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江席玉命人再添一席。 袁寰站在那,善解人意说:“无须麻烦,臣和陛下共一席就好。” 大监犹豫的看了下陛下的脸色。 江席玉淡笑不语,颔首算是同意了。 袁寰瞧着他那笑,头皮一麻,心里忍不住槽了几声。 小皇帝就是阴晴不定,做什么总是这样突然对他笑,还笑得那副好看样…… 妈的,真是温柔的要命了。 袁寰很重的叹了口气。 江席玉坐在正位,闻声说:“怎么,世子不喜欢这些膳食?” 袁寰嫌那椅子摆的离皇帝远,自顾自的搬到他手边,大刀阔斧一坐,说:“臣满意,满意极了。” 内侍上前布菜。 江席玉喝了口汤。 袁寰盯着他的手看,又盯着他被染润的唇。 江席玉垂着的眸挑起,就着喝汤的姿势瞧了他一眼。 那动作不过瞬息,袁寰喉间情不自禁的随着滚动。 另外的内侍上前伺候他,袁寰把人扒拉开,自己端着和陛下同样的汤,一口喝了。 江席玉放下汤匙,好笑问他:“不烫吗?” 袁寰喉间火烧火燎,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因为汤,还是因为其他,只是语气添了点哑,说甜。 甜到他不禁想,小皇帝的那片柔软尝起来,是不是也这般甜。 江席玉又喝了一口,发现汤并不是甜的。 袁寰的目光随着他喉结滑动,倏地笑了声,扯了块肉来吃。 这顿饭本来江席玉是没什么胃口的,但看着袁寰大快朵颐的样子,他莫名也生了些味蕾。 大监伺候在旁边,见江席玉多吃了几口,不免也开心起来。 他上前一步亲自伺候,轻声细语道:“陛下多用些。” 江席玉点了点头, 袁寰余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他,见他多吃了些东西,直接就将齿间的骨头嚼碎了。 难怪小皇帝这么瘦。 原来用膳的时候都只吃这么点东西,没人哄着,似乎吃得就更少了。 膳用完后,照例有人端着汤药前来。 江席玉喝完药,等到殿内人褪去,才同袁寰说起春猎的事。 “世子没有参加过京城的春猎吧。” 袁寰说:“没有。” 不过他虽然没参加过,但也大概听说过这春猎是个什么样。 春猎前,禁军会提前包围猎场驱赶大型猎物,以保证所有王公贵族的安全,所以围场里,大多剩下的都是些供人娱乐的小东西。 袁寰在北原时,向来喜欢猎些猛兽,因此对于春猎这种过家家般的活动,提不起什么兴趣,只说:“陛下若是有兴趣,可以试试驯鹰的成果。” 江席玉挑了下眉,笑着说:“迦楼罗?” “是啊。”袁寰开玩笑的说:“这春猎的头彩,它也可以为陛下争一争。” 江席玉也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旁人把它当猎物猎了么?”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猎得下迦楼罗。”袁寰对上他的眼睛,半晌,拉长声音的说:“若真有,那个人恐怕也只能是陛下了。” 江席玉看着他,听见这话倒是笑了。 “朕猎它做什么?” 袁寰言语调笑:“猎它为陛下暖床啊。” “暖床自有温香软玉。”江席玉抬着眼,含笑说:“何时要禽了?” “陛下是不知道它的好。”袁寰只道。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它会为陛下猎来鹿。” 所以小皇帝入睡都不会再手脚冰凉。 不冷了,还要什么软玉温香。 江席玉轻声问:“朕喝的鹿血,都是它猎来的吗?” 袁寰一改调笑,认真说:“是臣猎来的,陛下可别把这功劳安在它头上。” 江席玉转动了下玉戒,说:“世子有心。” 袁寰瞧着他的手,问:“陛下最近饮了鹿血,手还凉吗?” 江席玉手顿了顿,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身上却仿佛无端热了瞬。 那鹿血他的病有好处,但唯一不好的,便是江席玉有时会因鹿血的作用而起欲。 他不想伴着冰凉入睡,所以就需要承受热的反噬。 那欲是控制不了的身体反应,江席玉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被袁寰问,心下就有些烦躁了。 江席玉面色镇定,吐了两个冷淡的字眼:“不凉。” 袁寰沉默良久,突然像是窥见了对方雪白皮肤下蔓延的薄红,勾唇说:“不凉?那便是热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眸光却是十足锐利。 “陛下,你出汗了。” 出汗? 江席玉没动,也没去拭汗。 因为他要是动,无异于就是向袁寰承认了。 都是男人,鹿血那东西还有什么作用,彼此皆是心知肚明。 哪怕喝一次没有效果,但接连几次喝多了,哪怕是圣人也应该有点反应。 袁寰就是故意这样说,他想知道小皇帝有没有欲。 面对着虎狼之视,江席玉忍着没有咽下喉间的干涩,反客为主的的瞟回去,轻轻说:“那世子给朕擦吧。” 他说着,忽然又笑:“您有帕子,对么?” 第18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8】 汗没擦成。 袁寰不可能把帕子还回来。 待人走了,江席玉喝了几口水,才终于淡去喉间的那抹干涩。 他有欲\/望,但他不会在袁寰面前承认。 袁寰想借此试探,总归最后难受的,是他自己。 他难受了,江席玉就愉悦了。 大监进来见他心情好,便忍不住猜测说:“陛下可是为了春猎才如此高兴?” 江席玉眉眼动了动,算是默认。 大监还是担忧,说:“陛下要以身体为重啊。” 最近几年陛下底子愈发弱,且极易染疾,所以狩猎围场都已经许久没有去过了。眼下大夫虽说陛下的身体好了些可以出席春猎,但那些嘱咐的话,仍旧数不胜数。 江席玉笑了笑,只说:“朕明白,你且去准备吧。” 大监得了话退下,内侍们便领命开始准备陛下随行之物。 春猎筹备的事宜全权交由丞相,太后坐镇宫中,禁军等先行出发前往猎场,驱赶,投放猎物,负责外围的巡防,其余王公大臣则在春猎当日可携子前往。 七日后,春猎而至。 黎明刚欲破晓,骊山行宫旌旗猎猎,随行而来的禁军从半山腰列至山脚,刻意压低着脚步声避免惊醒天子,内侍们提着宫灯掺杂其中,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一炷香后,大监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领着内侍推开殿门,欲伺候着陛下洗漱。 江席玉早早醒来也没了睡意,婢女为他束冠换衣。 袁寰守在殿外,听见一阵环鸣佩响后,就知道他出来了。 他见过小皇帝的意气风发,所以自是知道那披风下,是怎样令人魂牵梦萦的身姿。 江席玉被搀扶着出来,淡淡扫过袁寰一眼,见他银甲鲜衣,俊美凛冽的样,不禁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初见,这个气势逼人的家伙。 袁寰上来请令。 江席玉抬眼望了苍穹,下令出发。 行宫外的一切皆已备好,人马等候。 江席玉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前行,在上马车之前,袁寰走至他身侧,伸出手臂要扶他上去。 江席玉看了眼挥退旁人,将手搭了上去。 掌下的肌肉紧实有力,江席玉手指蜷了下,无声而笑。 圣驾一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随护卫在后。 迦楼罗展翅飞上云霄,黑影跃过圣驾。 江席玉听见鹰啸,掀帘瞧了眼,下一刻阴影覆下,袁寰骑在马上,盯着他说:“陛下若是无聊,可以召它回来。” 江席玉没有作声,只是目光被他胯下的马吸引。 那马通体乌黑,马蹄锋利雪白,头戴凤翅,马鬃华丽,肌肉健硕的看着实在威猛。 江席玉打量许久,垂眸心叹,袁寰的这匹马,又是个极品。 可惜,他身子骑不了。 袁寰却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拽着缰绳说:“这马叫踏雪乌骓。” 江席玉侧目。 袁寰笑着告诉他:“这可是比鹰还要珍贵的东西。” 江席玉心中有些痒,想要这马。 袁寰故作不知,只说:“陛下若是愿意,臣可以带你骑。” 江席玉不动声色的拒绝,放下了帘。 小皇帝的拒绝,就和他的‘想要’是同一个意思,也是同样暗含引诱的眼神,或许他可能自己都并未发觉。 袁寰笑了声,想着迟早有一日,把他拐这马上来。 到了围场后,百官们都已在围场外等候。 圣驾停下,江席玉从马车中出来,便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人。 免了礼,丞相上前,关怀道:“陛下身体可好?” 江席玉淡笑说:“一切都好。” 进了围场后,他要坐镇春猎,春猎的规矩,是由他射下第一箭。 这箭也不用射到什么东西,江席玉接了箭,搭箭勾弦。 不远处,谢臣遥清冷的面容上有了些许动容。 陛下面如美玉,一袭绯衣少年意气,看起来当真好了许多。 翎羽响过,马蹄奔雷,世家子弟纷纷骑马冲出去,他们个个都想拿到陛下的头彩。 丞相问:“陛下准备的头彩是什么?” 江席玉确实没有想好,低眸瞥见腰间的玉饰,长指拨弄了下,叮铃响起。 他取了下来,说:“朕便用这组玉当做头彩,老师觉得如何?” 丞相看着,笑说:“陛下,这太过贵重。” 江席玉也笑了笑,将组玉递给了大监。 袁寰眯眸看了眼,对这玉佩不太感兴趣。 那东西小皇帝每日都换不重样的,若是这头彩是小皇帝其他贴身的东西,他倒是不介意和那些人抢抢。 丞相注意到袁寰,问他如何不去。 袁寰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只看着江席玉说:“陛下,要去试试臣的踏雪乌骓吗?” 江席玉有些心动,但他坐了半日的马车,此刻实在是不想动了。 于是说:“明日吧。” 话落,便跟随着一众大臣回了营帐。 袁寰觉得人多,干脆就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侧。 有些大臣想搭话,但是瞧着袁寰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纷纷又不敢言了。 天色将暗时,营帐搭了火,出去猎物的人也陆续策马回来,直至时间一到,侍卫们就开始清点着每人的猎物,最后回了营帐禀告。 春猎的头彩,是谢臣遥。 侍卫话落,营帐里就起了各种恭贺丞相的声音。 丞相也高兴,起身回着他们的恭贺。 江席玉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少顷,露出笑说:“宣他进来。” 谢臣遥走进来时,谪仙般的面容沾了几滴血,这更衬得他眉眼昳丽。 江席玉颇为欣赏,不论是他的脸,还是他的才华。 待他行过礼后,就笑着说:“来人,将头彩赐予谢小公子。” “是。”大监领命,捧着帝王的组玉佩上前。 谢臣遥看了眼,双手接过后,说:“谢陛下隆恩。” 江席玉站起身走至他面前,居高临下片刻,轻声说:“起来吧。” 那语气很柔和,伴随着幽然的冷香靠近。 谢臣遥呼吸微窒,居然没由来的生了紧张。 他捧着组玉起来。 江席玉为示恩宠,从袖口取了软帕递给他,说:“擦擦。” 谢臣遥愣住了,倏地抬眸看向他。 江席玉眉眼微弯,示意他接着。 大监也说:“谢公子,快接着呀,这可是莫大的荣宠。” 众人艳羡之余,袁寰的眉眼却骤然冷了下去。 第18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39】 谢臣遥缓缓抬手,却不料接过帕子时触上了一抹冰凉,那是陛下的手。 他意识到了,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垂眸说:“多谢陛下。” 几乎在他碰上帕子的瞬间,隐在阴影里的身影终于动了。 袁寰握了握刀柄,不紧不慢的从角落中走出,面上的残影褪去,仿若刀刃般切割了他狂狷俊美面庞。 他冷漠的注视着,双眸近乎融入冰点。 即便如此,也忽视不了心底缠紧窒息的烦躁。 小皇帝居然主动给他帕子,还对他笑,凭什么? 瞬间,凌厉骇人的杀气笼在了营帐四处。 边上率先看清他的大臣猛地被吓到,双腿一抖,差点没给跪下去。 谢臣遥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错开陛下的目光看去。 他没见过袁寰,但看他身量极高,体格健壮,加上装束粗犷不羁,便依稀猜测到了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北原世子,袁寰。 他听说过此人,年少尊贵,屠过大凉边线的所有豺狼功震全军,至此手掌北原兵马,是北原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谢臣遥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不善的眼神,少顷,收回目光, 小皇帝谁也不能碰,任何敢碰的,都相当于在鹰爪下夺食。 这是致死的挑衅与冒犯,肖想者付出的代价非命不可替。 营帐内的人没有察觉到这诡谲的气氛,却又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来。 江席玉似有所觉的皱了下眉,稍咳了一声,对大监吩咐说:“命人准备准备,稍后开席。” “是”大监领了命出去监督。 袁寰见江席玉咳了,周身气势并未有所收敛,只是缓慢将目光放回了他身上,似是不屑旁人。 江席玉借着服药的借口挥退了众人。 谢臣遥是最后一个出帐的,在走到营帐门口时,他脚步停住,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 只见原本站在角落里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陛下身后,且距离极近的将陛下笼在了他的领地里。 偏偏陛下毫无察觉。 谢臣遥面上原本维持的平静顿时变了,他抓着手帕的骨节不禁用了力。 袁寰蓦然掀起眼皮,仿若盘踞在帝王头顶的鹰,颇为慵懒散漫的冷睨了谢臣遥一眼,然后勾唇缓缓低下头去。 待到营帐内只剩下两人时,江席玉转过身看他,说:“离朕这般近做什么,还不出去?” 袁寰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冷笑。 他说:“臣要护着你的安危,免得被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他是个男人,尤其是他对小皇帝有那种心思,所以一看谢臣遥对着小皇帝的眼神,那碰个手都含羞带怯的,压根清白不了哪去。 想起这个碰手,还有那个帕子,袁寰几欲咬碎一口牙,胸前的郁气上来,他从怀里掏出那荼白帕子,就要去抓江席玉的手。 那帕子上的凌霜梅花已经没了清雅的香,取而代之的,是袁寰的气味。 江席玉瞧见手躲了下,说:“做什么?” 袁寰冷不丁说:“陛下手脏了,臣给你擦擦。” 说罢也不等江席玉反应,小心把那只碰了谢臣遥的手给捧了起来,然后根根细致的擦。 袁寰指腹的茧子偶尔剐蹭过他的手背,江席玉眉眼下压,低不可闻的说了句“毛病”,随后抽出手,恼怒说:“你也出去。” 手上空空,袁寰留念的摩挲片刻,然后竟一反常态话的出去了。 他出去后,召来勒元找了个僻静的地。 勒元见他不大高兴,心中忐忑问:“世子,怎么了?” 袁寰眼底没什么情绪,只说:“给我去办件事。” 勒元正色:“世子请吩咐。” 袁寰勾了下手,待勒元附耳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勒元听完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巴都惊讶得收不住。 他愣了许久才消化,不确定道:“世子,您,您确定吗?” 袁寰一脚踹去,不耐道:“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勒元十分别扭,说:“这,这不太……”好吧。 这种差事世子怎么只找他啊,明明昭白那小子也无所事事的在那。 袁寰威胁似的“嗯”了声,目露寒芒。 勒元当即不敢再问,连忙转身藏入夜里。 袁寰的阴影没有移动半分,他望向营帐的方向,眸中被夜色染了阴鸷,周身气息也危险起来。 他不会容许任何人觊觎,所有敢窥探的都是死罪。 这世间,有些东西,本就不是谁都能拥有。 …… 谢臣遥同丞相说了几句话后,独自回了营帐。 侍从上前欲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被制止了。 他将陛下赏赐的组玉佩小心收在盒子里,另外的软帕,他拿起来端详许久,果然鼻间就又闻到了熟悉浅淡的冷香。 那是陛下身上的气味。 谢臣遥心陡然跳动了瞬,耳根处也逐渐热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将帕子折起来,欲盖弥彰的收到了盒子最底层。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能对着陛下的帕子…… 谢臣遥感觉到心跳加快,清冷的面庞上添了些许懊恼。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初公主绑了他献给陛下的时候,他是那般厌恶,可自从那日在府邸见过陛下后,后面他的梦里就总会莫名出现陛下的身影。 赶也赶不走,忘也忘不掉。 他想找一个答案。 所以这次春猎,他才会来,也是第一次来。 他以往不喜出府,也不喜这些活动,但这次却在得知父亲说陛下要来时,他动摇了。 谢臣遥不知晓自己怎会如此,但在看到陛下时,看到他意气风发的射箭,他心中那股终日摸不透的情绪才得到了慰藉。 那情绪是什么,谢臣遥参不透,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何时…… 何时也会这般的想见到什么? 不过,当他想起刚才北原世子挑衅的眼神,目光倏地冷淡下来。 北原野蛮之人,居然敢对陛下做出这种划入领地的行为,当真放肆。 侍从准备好沐浴的东西进来,见他出神,忍不住上前担忧说:“公子,您脸上怎么有血?” 谢臣遥回神,不太在意的说:“许是狩猎时沾上的。” 侍从提醒道:“公子,春猎晚宴快开始了,您先去沐浴换衣吧。” 谢臣遥点了点头,摒退人后才朝着屏风走去。 不多时,营帐寂静只余沐浴的水声,一抹黑影突然从帐外掠过,复又失了踪迹。 雾气氤氲,淡化了谢臣遥清俊的眉眼。 下一刻,他好似敏锐的听到了什么动静,当即睁眼呵斥:“谁?” 第18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0】 待到谢臣遥换好衣袍出来,营帐里没有任何人影。 侍从听见声音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臣遥淡声说:“刚才有人进来吗?” 侍从:“公子,我一直守在门口,没见有人进来。” 谢臣遥思忖片刻,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有人进来了。 可是谁会进他的营帐?进他的营帐又是为了什么? 他边想边扫视四周,最后目光突然停留在书架处。 谢臣遥连忙走过去拿起自己放东西的盒子,上面的组玉还在,但当他打开最底下的一层时,那里面原本躺着的软帕,早已不见了踪影。 若是偷盗者,怎么可能放着名贵的组玉不要,而是偷了一张软帕。 谢臣遥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某个人。 那样敌对的眼神…… 北原世子! 一定是他。 春猎晚宴开始,婢女们捧着珍馐上来。 江席玉坐在首位,袁寰原本也是要下去坐的,但他不仅不去,还抢了大监的活,什么斟茶倒酒,什么切肉递菜,通通包揽。 坐在下位的那群大臣,看得目瞪口呆,也只敢心里唏嘘与同僚交换着眼色。 袁寰完全便不在乎那些目光,他用匕首切了块肉递到江席玉嘴边。 大监吓了一跳,及时小声提醒:“世子,这样会划伤陛下的口。” 袁寰习惯了,反应过来也是当即要将肉撇到碗里。 没想到还不等他移开,手上突然就压了些力道。 江席玉就着匕首,微微张唇拾起那块肉。 他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仿佛只是简单的去品尝美味。 匕首的寒光却骤然跃在了他脸上,近距离看着,小皇帝粉嫩的舌尖似是舔过了刀刃,艳色与杀刃交融,竟凭白添了几分嗜血的媚态。 江席玉卷了肉便后移了些身体,神色如常的嚼着,只是在瞬息间偏眸瞥了眼袁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眼神流转间带着坏与笑,袁寰顿时被刺激的头皮发麻,心尖也止不住颤栗。 他看着匕首上残留的湿润痕迹,将欲吐出去的气藏了起来,口齿间分泌的甘甜愈发多,袁寰忍不了似的含了下去,面上却没露半分异样。 后面袁寰就没再用匕首给江席玉划肉了,唯一一次,也是给自己抹了块,就着湿润的刃塞进了嘴里。 下首不远处的谢臣遥将一切尽收眼底,眸中冷意即起。 他万分确定拿了帕子的人就是袁寰,但是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 袁寰这样做的原因,如今也只能有一个了。 那就是,他对陛下有着不轨的心思。 不是臣子对于君主,而是一个男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人,展露出的最为赤\/裸\/蓬\/勃的欲\/望。 趁着陛下没有发觉,居然敢有这样的心思。 他当真该死! 谢臣遥沉下脸,眸中对袁寰的厌恶一闪而过。 袁寰吃了肉后,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 结果对视谢臣遥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他心情更是大好的饮了酒。 气氛热烈,歌舞升平。 暗藏其中的杀意只有知晓一切的勒元明白。 他一想到自己做的偷鸡摸狗的事,就有些愤愤不平的灌自己酒。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去偷一个男人的帕子。 你说要他偷头彩就算了,偏偏世子要他偷帕子。 难不成…… 世子对那谢臣遥有什么心思? 所以才会命他去偷贴身东西。 但世子不是有了一块吗? 那块漂亮的东西,世子可是天天当宝贝似的塞在胸口。 这还是勒元偶然伺候袁寰洗漱发现的,不久后还在他枕头下发现了,一条腰带。勒元那会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怎么在北原的时候他没有发现,世子居然还有这些难以启齿的癖好啊。 他只感觉自己观念都震碎了,一口酒差点没给喷出来。 昭白嫌弃偏身,道:“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样子。” 勒元压低声音,骂道:“别说见鬼,我他妈被世子逼着做鬼了。” 昭白疑惑问:“做什么鬼?” 色鬼。 勒元咬牙。 晚宴吃饱喝足,篝火也烧到了最旺。 江席玉觉得有些热,抬手扯了一下衣领,低声唤:“浊生,朕要去透透气。” 大监看了眼袁寰。 袁寰果不其然就动了,伸手去扶。 百官们见陛下站起来,也纷纷起身。 江席玉抬了抬手示意大监,大监上前两步,善后道:“陛下有旨,诸位大人尽可玩得尽兴。” 大臣们躬身行礼。 江席玉走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营帐。 待到风吹散了些热意,他就恰好看见了弄脏衣袖离席的谢臣遥。 江席玉不知他怎么出来了,谢臣遥刚好也看见了他,没有回避的走过来行了礼。 江席玉轻声问:“谢公子怎么出来了?” 谢臣遥坦白说:“臣子弄脏了衣袖。” 袁寰闻言不善的眯眸,差点冷笑出声。 还弄脏衣袖,怎么不干脆扒光。 “嗯,那先去处理吧。”江席玉说着,收了搭在袁寰小臂上的手。 袁寰脸色微不可见的差了些。 谢臣遥却突然请罪说:“陛下,臣子该死。” 江席玉诧异挑眉:“这是怎么了?” 谢臣遥冷淡的扫过袁寰,说:“臣子弄丢了陛下赐的软帕。” 江席玉还以为这是什么大事呢,不以为然说:“不过就是一条帕子,谢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谢臣遥有些低落,但还是说:“那是陛下赏赐,臣不敢弄丢。” 一条帕子要是找的话,兴师动众。 不过江席玉见他坚持,沉吟片刻,说:“朕再赐……” 他话还未说完,袁寰就冷声打断,重新搀着江席玉的手,咬牙说:“陛下,不是要去散步吗?这里实在聒噪,不如换个地方?” 袁寰忍得拳头嘎吱作响,心底狠狠骂了句。 妈的。 要不是小皇帝在这,他能一拳头把谢臣遥这个小白脸给抡死。 不就丢了张帕子,还搁这装起白莲,博谁可怜呢?! 更何况小皇帝的帕子,他配吗? 第18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1】 “也好。”江席玉说着看向谢臣遥,唇角含笑问:“谢公子可要与朕走走,朕与你也许久没见了。” 那句‘许久没见’令谢臣遥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在府邸见到的场景,他心下微颤,应声道:“是。” 内侍提灯开路,江席玉不允许他们跟太近,包括袁寰要上前搀扶他的时候,江席玉也拒绝了。 谢臣遥见状,平静说:“臣扶着陛下吧。” 此话落下,夜风愈发的冷了,仿佛有寒意沿着皮肤钻入骨里。 周遭的气氛好似完全被袁寰碾在脚下,他站在那,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人,顿时冷笑起来。 此次谢臣遥夺了春猎头彩,江席玉问他是否愿意为官。 本来春猎也是世家子弟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在眼前,谢臣遥却拒绝了。 谢臣遥只说:“臣会参加明年的科考。” 如今朝局诡谲,他的父亲已是一朝重臣,若是他的儿子就这样被轻易抬了官职,免不了惹出其他事端。 父亲苦苦支撑这么多年,到了这个位置注定树敌万千。 若是他不入官场,谢家迟早逃脱不了鸟尽弓藏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 不论是为了自己年迈的父亲,还是为了天下黎明,他都会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谋求属于自己的位置。 江席玉明白谢臣遥的用意,倏地停下脚步看他。 谢臣遥也决心迎上他的视线。 四周岑寂半晌,帝王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朝着未来的臣子,允诺说:“若你能如今日一般在明年科举上夺下头彩,那朕便允你,他日朕及冠亲政后,你谢臣遥便是皇位之下第一人。” 臣子会忠心于自己选中的王,君王也只会重用自己选择的臣。 谢臣遥不知陛下为何会向他许下这样的诺,但皇位之下第一人,就代表着朝廷之上君臣相依。 君不离臣,臣不弃君,这是何等让人动心的允诺。 谢臣遥怔愣许久,终于在帝王鼓励的眼神中退后两步,跪地缓缓行了君臣大礼。 江席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终于露了些许真心的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谢臣遥指尖蜷了起来,回应般任由君王牵着。 长发拂过,夜色中,谢臣遥清冷的眉眼添了些许动容。 与之截然相反的,袁寰的眉眼却满是肃杀,带着他自己仿佛都察觉不到的,嫉妒。 所有人跟在后面,他们君臣并肩。 前路是暗的,都是他的臣,小皇帝却愿意牵着旁人的手往前走。 袁寰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一刻的滋味,只是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连带着吹过来的风,都好似铺天盖地的绞着他,令他喘不过气。 小皇帝好像对谁都这样,有亲密也有疏远。 他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些动作都带着什么难言的引诱,而这样的引诱不独属于袁寰。 这个认知,令袁寰心中可怖的占有欲骤然发作。 他几步上前分开了两人,强压下心里的情绪,面无表情道:“陛下,该回去用药了。” 他身形高大,轻易就挡住了谢臣遥的目光,把小皇帝死死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谢臣遥手背上的温度散去,怔了片刻,冷冷抬眸和袁寰对上。 袁寰不曾看他,余光都透露着不屑。 谢臣遥天之骄子,哪里见过袁寰这种不要脸的兵痞无赖。 他垂在双侧的手握拳,敛眸也不能说什么。 江席玉瞧了眼夜色,发现差不多确实也该去用药了,便准了打算回去。 回去的途中,袁寰不要脸的走在两人中间刻意隔开距离。 谢臣遥被排挤在一侧。 他看着那袁寰示威般的搀着陛下的手,眸色终于阴沉下去。 同谢臣遥分开后,朝营帐走去时,江席玉突然问袁寰:“你不喜欢谢臣遥?” 袁寰顿时眉头皱得死紧,一副吞了苍蝇的恶心模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臣这没病。” 喜欢谢臣遥干什么,他只喜欢谢臣遥死远点。 江席玉似懂非懂的点头。 袁寰沉默一会,咬牙问道:“陛下喜欢他?” 江席玉瞧了袁寰一眼,半晌,微微玩笑似的说:“喜欢啊。” “谢臣遥是个惊才绝艳的人,日后他于朕还有大用。” 袁寰嫉妒的情绪泄了些,他没忍住咬牙说:“他能有什么用,臣不比他有用?” 芝麻大小的官职都没有,他堂堂北原世子,手掌几十万兵权,还比不上一个小白脸有用了。 江席玉眸中暗色掠过,半晌,漫不经心的告诉袁寰:“丞相卸下重担后,他的位置,是朕留给谢臣遥的。”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态度,足以让袁寰对谢臣遥这个人,永远忌惮。 为什么要留给他? 袁寰心中莫名酸了起来,很重,也很闷。 他沉默了一会儿,面色让人看不清情绪,但声音却在夜色里略显沉闷。 他没由来的问了句傻话:“那臣呢?陛下留给臣什么?” 江席玉似是不解,嗤笑了下,看着他说:“世子什么都有了,还想要什么?” 袁寰盯着他,很轻的说:“臣想要什么,陛下都知道,只不过陛下不给。” 江席玉忽地正色,微微叹息道:“你要的东西大逆不道,朕没有杀你,已经是恩赐了。” 袁寰换了个话题,凝视着他认真问:“陛下喜欢臣吗?” 两个人的距离其实很近,近得仿佛没有多余的空隙了。 彼此四目相对时,耳边似乎能听到静夜里的心跳。 袁寰没由来的紧张起来,掌心也泌出了汗。 妈的。 昏了头了,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江席玉愣了少顷,垂下眼帘似笑似叹:“喜欢啊,朕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朕喜欢世子……” “只要长得好看的,朕都喜欢。” 所以,你也喜欢谢臣遥。 袁寰握紧拳头,心里既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的是,所有人在小皇帝心里都是一样的,不开心的是,他们都是一样的。 袁寰唇线紧抿,须臾,自嘲说:“陛下的心尖真是分了很多岔,居然处处都站满了人。” 那次宫道上,小皇帝冒着被迦楼罗抓死的风险,也要护着一个女人。 去了骊山行宫,他又美人环绕如云,更是时常去召那个弹琵琶的。 如今到了猎场,他又说他喜欢谢臣遥。 他又对谢臣遥起了心思。 袁寰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暴虐。 他真是恨不得将那些人都杀光了。 小皇帝心里多一个,他就杀一个。 长得好看? 他不准任何人长得比他好看,也不许任何人分去小皇帝的目光。 谁分那就杀谁! 袁寰想完,心中骇浪惊起。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是什么,盯着小皇帝的面色突然难看又复杂起来。 第18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2】 袁寰逃也似的跑了。 他回了自己的营帐,召了勒元和昭白来饮酒。 酒过三巡,勒元见袁寰一直闷头灌自己酒,壮胆问:“世子,你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 还在当差就叫他们来喝酒,这实在不是世子的作风。 袁寰把碗重重一扔,眉宇郁结,半晌才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我他妈栽了。” 勒元凑得近刚好听清,愣了会哈哈笑着说:“栽什么?世子你能栽什么?” 袁寰懒得说,提了酒坛就是灌。 越喝心下就越烦躁的厉害,后面脑子更是清醒的要命。 他干脆也不喝了,抱着酒坛就走出去,对着小皇帝营帐的方向,大刀阔斧就往那一坐。 看不见小皇帝就想,想的心肝脾肺都疼。 想他笑,想他哭,想他所有的一切。 可看见了心又软,疼他这里,又疼他别处。 屈服欲\/望的当真只有自己的身体吗? 不止吧…… 不然他为什么会又贪又嗔,还生了妒意。 他妈的,他居然会嫉妒谢臣遥那个小白脸! 不仅仅是谢臣遥,所有小皇帝喜欢的,他都嫉妒。 疯了。 真疯了。 他明明不好男风的,却屡次三番对小皇帝有**。 身体完蛋了。 现在心好像也要跟着玩完。 袁寰沉这个脸,头一次像那大姑娘上轿似的,别扭又心动。 袁寰,你惨了。 你惨透了。 居然敢喜欢上小皇帝。 还不是臣子对帝王的忠心喜欢,而是一个男人想*心爱之人的喜欢! 彻底完蛋! …… 自逃了那次后,江席玉就连着两天没在御前见到袁寰。 直到第三日傍晚,他刚回了营帐,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一只手随即捂住了他的唇。 身后贴上一具结实高大的身躯,伴随着炙热的酒息喷洒在耳畔。 袁寰低哑道:“陛下,让外面守着的人都离开。” 江席玉闻到了酒香,皱起眉闷声说:“你要做什么?” 呼吸挠着手心,袁寰心痒难耐,但也怕吓着他,下意识放缓语气说:“臣不做什么,臣想你啊。” “让他们离开,嗯?” 江席玉真怀疑他醉了,也不想同他一起出洋相,随即轻易扯下袁寰的手,对着外面说:“都退下,不准靠近营帐。” 外面应声,然后脚步声远去。 等到安静下来,江席玉又感觉到了肩膀一重。 袁寰俯身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大手也掌住了他的腰,呢喃似的喊他:“陛下……” 江席玉耳根酥\/麻,忍不住偏头躲避,压低声音说:“都走了,快放开朕。” 这样躲避的动作却将自己的脖颈全然暴露在对方面前。 袁寰喉结干涩滑动,声音愈发低沉,也愈发性感。 他只说:“好香啊,陛下,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 袁寰说完,忍不住埋首亲吻了他的脖颈。 酒香冒犯着江席玉颈间最为脆弱的皮肤。 湿润柔软的。 江席玉意识到了,瞪大眼当即挣扎起来,咬牙低斥:“袁寰,你放肆。” 这句话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 腰间的手就如同束缚人的锁链,开始不断用力的收紧,而另一只有力的臂膀,怎是从后往前环住了他的肩。 皙白修长的脖颈间留下靡艳的花,江席玉呼吸急促了些,腿脚顿时一软。 他下意识抬手抓着横亘在自己脖颈前的手臂,近乎失声道:“不,袁寰,你……” 袁寰顿住,半掀起的冷眸里盛着阴鸷,不过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只余诡异的温柔。 他轻喃说:“别说我放肆,陛下,不然臣可就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席玉气道。 袁寰更为凑近他的耳,呼吸打在对方耳廓上,学着小皇帝总是无辜的语气,说:“臣不是说了么,臣想你。” “你喝醉了。”江席玉语气肯定。 “臣不会醉。要是醉了,怎么还能摸进陛下的帐篷。” 江席玉气笑了:“那朕还要夸你不成?” “再不放开,朕喊人了。” “陛下喊啊,陛下要是喊……”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江席玉的下巴,带着他侧首看向自己。 袁寰盯着他的唇,笑了笑,说:“臣是不会让你喊出声的。” 江席玉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也知道这是一种暗示的威胁。 他挣扎也无果,最后犹豫片刻,只得挽唇对袁寰露出一贯温柔的笑,轻轻说:“袁寰,你放开朕好不好?” “朕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好难受……” 那声音勾着诱人的语调。 袁寰心软的要死,但也不舍得放开,听见江席玉说难受,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禁锢力道。 “陛下不挣扎,就不会难受了。”袁寰哄着转而抓住他的肩,将人带了个身。 面对面时,他将人抱在怀里。 江席玉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无奈说:“你到底要怎样呢?这样抱着朕,不热吗?” 他抬起手往上,刚好摸到了袁寰突出的喉结,那里的皮肤淌着汗,沾湿了江席玉的指尖。 他收手时不小心剐蹭过去。 袁寰抱得更紧了。 江席玉体贴问:“出汗了吗?要不先放开吧。” “陛下,你可真是要命。”袁寰似是忍疯了低低笑起。 江席玉腰间感觉到了他的凶,浑身僵硬起来。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少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袁寰将他扛上了肩头,顺手扯了披风盖住,然后朝着营帐外走去。 江席玉被颠得肚子疼,明白袁寰要做什么,猛地怒道:“袁寰,你敢,你敢带着朕这样出去,朕一定杀了你。” “杀了便杀了。” “要命也不是第一次。” 营帐几米外的人见袁寰扛着人出来,纷纷看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席玉难受的要吐了,他试图攥紧袁寰后背的衣服缓解,但无济于事。 “袁寰,你……做什么这样……” 后面的话江席玉都说不出来了。 袁寰却笑了,笑得胸腔震颤,说:“陛下看不出来吗?臣要偷你啊。” 江席玉:“……” 袁寰抬高音量,一字一字咬着说:“你跟你后宫那些莺莺燕燕断了,乖,老子疼你,老子给你守一辈子江山。” 第18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3】 “你跟你后宫那些莺莺燕燕断了,乖,老子疼你,老子给你守一辈子江山。” 他的声音好似从苍穹之上传下来,低哑的有些缥缈。 可偏偏又那么似风,带着独属于北原的豁达,不羁与狂妄。 它不容抗拒的灌入江席玉的耳,也灌入了在场的人心中。 江席玉像是陡然失了声,张了张唇没说出话来。 “……” 目睹一切的众人,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把膝盖磕在了地上。 袁寰曲指吹了个哨,踏雪乌骓便似箭般跑了过来,稳稳停在他身前。 袁寰单手抱着江席玉跨上马,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后,便勒紧缰绳驾着踏雪乌骓跑入夜色里。 迦楼罗展翅掠过营帐的天,鹰啸声唤起了营帐里傻了的众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后,远处早已没了马和人的影子。 营帐外彻底乱了套了,高喊声也此起彼伏。 “陛下?陛下!来人啊,快来人啊,陛下被世子带走了。” “天哪,这是要带陛下去哪啊?” “陛下受不得这样骑马的,来人啊,快来人跟上去护驾!” 听见动静赶来的勒元一头雾水,正巧撞上昭白问发生了什么事。 昭白脸色崩了,说:“没看错的话,世子喝醉酒,把陛下给劫跑了……” 勒元:“……” 世子喝醉酒,果然就容易做出些吓人的事。 记得上次世子喝醉酒,还跟没事人一样连夜清点兵马,然后带着大军在边境上瞎晃悠,后来要不是王爷赶去,世子他还真敢趁着酒劲发兵。 关键是那次没有人怀疑世子醉了,世子醉酒的状态和平时简直没有区别,于是从那以后,王爷就不准世子喝酒了。 结果这次来了京城,世子还是没改过这个毛病呢,居然直接把陛下给掳走了。 这京城的天,世子喝醉酒还真他妈敢捅。 两人犹豫片刻,当即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夜风习习,皓月高悬。 马蹄踏碎长夜寂静,迦楼罗越过头顶指引方向。 借着点微弱的月光,踏雪乌骓上载着两道密不可分的人影。 江席玉没怎么骑过马,手抓着袁寰的臂问:“你要带朕去哪啊?” 袁寰忽地笑起来,他迎着夜色策马,大声说:“老子要带你回北原!” 江席玉微怔,听清楚后怒斥道:“你疯了!” “疯了也是被你折磨疯的啊。”袁寰在风里笑着说,“跟我回北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啊。” “放肆,朕是皇帝!” 夜风划过带走热意,江席玉却气得脸都红了。 袁寰说话完全不经脑子了,凑他耳边犯浑,说:“所以我要把你偷走,把你偷回家,不给别人看。” 江席玉用手肘去砸他,语调断续的说:“朕不要去。” 袁寰不怕疼也不躲,只是臂膀更为用力的搂住他,带向自己的胸膛,低低哄道:“我带你踏平原,带你去看最高的山,最漂亮的河,我带你策马、玩鹰、给你建宫殿,为你猎最好的东西,买最贵宝石,你喜欢多少,我给你多少……” 他说着,语气又倏地郑重起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把命都给你,行吗?” 江席玉被他摁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道:“你再不放朕下去,就是要朕的命了。” 小皇帝太坏了。 袁寰不信。 他的下巴抵在江席玉的发顶,呼吸沉重道:“你骗我,我不放你。” “我不骗你。”江席玉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胃里一阵难受。 他仰头努力提高了些音量,在风中尽量让袁寰听清,说:“不骗你,停下来,袁寰,停下来,朕难受……” “朕要喘不过气了……” 袁寰猛地扯了缰绳,踏雪乌骓慢了下来。 江席玉抬眸也看不清袁寰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带着酒香的呼吸。 脸上的阴影愈发重了,江席玉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危险,连忙就要偏头躲避。 可袁寰不准。 他及时抬手掌住了江席玉的咽喉,在那个瞬间带着他偏向自己,低头发了狠的吻下去。 呼吸被夺去,取而代之渡过来的则是更为浓烈的气息。 江席玉似是要被烫死了。 他推拒着,不要呼吸了,然而腰间的手是那般的不容抗拒。 袁寰不会再让他逃,也不会再放过他。 他态度强硬,揽着江席玉,就像是要把人嵌入自己的怀里。 欲\/望筑起的高墙向来岌岌可危,困在笼中的兽随时都能挣脱出来。 袁寰不再压抑,也不再克制。 他想吻这个人,已经想了很久,想得快要疯了。 既然疯了,那就疯得彻底。 去占有美玉的光华,去嗅他隐匿的香,去把他褪干净,让他也拥有如自己一般的欲…… 江席玉挡不住,也反抗不了。 汲取不及时眼尾含上泪,结果呜\/咽又被尽数搅乱在夜风里。 袁寰不放过他。 江席玉就肯放过他吗? 月色洒下的银霜是那么冷,湿漉撩起的眼眸是那般阴郁,连带着贪嗔痴念都重得仿佛要压弯所有的理智…… 帝王的野心,是他给予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江席玉不会输,他只是不能让自己坠下去。 所以哪怕含到快要窒息,他也不愿放开。 风撩动着江席玉的青丝三千,三千缕拂起去追袁寰的发。 发丝在空中纠缠,博弈,又密不可分。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停了,银丝分开,发丝也随之垂落。 “江延。”袁寰万般缱绻的呢喃着这两个字,心口软的仿佛要化了,化得稀烂。 鼻间相蹭时,他呼吸微窒,着了魔般哑声道:“我要你,江延。” 袁寰紧紧盯着江席玉的眼眸,目光不再锐利,只是爱慕的抚过他的眉眼,然后顺着高挺的鼻梁吻在他红润的薄唇上,重复的呢喃着,暗哑的说:“我要你。” “我要做你的情郎……” 那些话温柔的散在风里,带着俯首称臣的决然。 江席玉听得灵魂颤栗,少顷,他喘息着低低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痛快,也笑得很疯。 笑声轻轻回荡,连带着月色一起,仿佛都在嘲笑袁寰,笑他输了。 眼前仿佛不再是野性难驯的鹰,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 于是他念的每一句‘我要你’都好似变成了,他要交换,他要被驯服,怎么样都可以…… 因为,他胆大包天,想做陛下的情郎。 第18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4】 袁寰皱眉不解:“做什么这般笑,不肯吗?” 江席玉肩膀颤动,还是在笑。 沉夜仿佛都因着这笑声而明亮起来。 他的眼眸里揽了月色,那里潋滟又含情。 袁寰用披风把他包裹得严实,双臂牢牢的束着他。 他宽阔的胸膛与双臂犹如屏障,将所有暗夜的风都隔绝在外。 袁寰不让月色窥见怀里的人,只独享着,软下语气和他耳语,昏头般的夸他说:“你笑得真好看。” 他说着不知道怎么又笑出了声,接着说那些浪荡话。 “抱起来也很软,身上这么香,感觉哪里都是甜的,甜的我都快要咬坏自己的舌头了……” 说罢,也不等江席玉回应,就含上了莹白的珠玉。 江席玉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耳廓熟透了,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清脆一声。 袁寰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那巴掌,不肯松。 江席玉又打又推的,最后急的低咳起来。 袁寰舔过满足,连忙后撤为他顺着气。 江席玉还是打他,打的手都发麻了。 袁寰等他发泄过了,顶了顶被打疼的腮,笑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握着他的手心抵在唇边危险的亲了亲,心疼说:“别把自己打疼了。” 江席玉一阵头皮发麻,皱眉质问:“你没醉?” 袁寰低声一笑,说:“刚才醉着,现在被陛下你打醒了。” “既然醒了,就带朕回去。”江席玉用脚踹了踹他的。 袁寰闷哼了声,说:“陛下你不要动。” 江席玉不动了。 在这漫长亲昵的对峙里,袁寰突然说:“陛下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不能带你回去。” “什么猖狂话?”江席玉眯眸,语气察觉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笑容没了,冷下来说:“光是以下犯上,朕能要你的命。” 袁寰毫不在意的笑,轻佻回:“能换陛下一个吻,死也值了啊。” 他俯身凑过去,闻着江席玉脖颈间皮肤里的香,又说:“况且,陛下不是笑得很开心么?” 袁寰喟叹道:“驯鹰驯成了,陛下赢了啊。” 当他惊觉自己成了鹰时,已经到了连骨头都快被驯没了的地步。 他教小皇帝驯鹰,小皇帝便一直在驯自己。 不让他休息,也不让他吃,就这样耗着他,直到让他自己甘心臣服。 不碰,袁寰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地。 今夜吻上去,就是输得彻底。 袁寰承认自己输了。 他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对江席玉说:“陛下,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江席玉努力看清他,望着袁寰锋利的下颌轮廓,沉吟半晌,说:“朕早就暗示过你,不能碰的东西还是别碰,你不肯信,还怪我么?” 他的尾音拉得长,那句‘还怪我么’便似调情般,像是在嗔怪对方屈服色\/欲。 袁寰抓着他的肩,语气低缓:“可陛下也一直在引诱我,引诱我碰你。” “臣是定力不够,但陛下对臣,不也有欲吗?” 他学着江席玉的嗔怪,轻声感慨说:“刚才回应我的,比我还凶呢。” 江席玉淡声说:“送上门的,朕为什么不要。” 袁寰不要脸的追问:“那送上床的,你要不要?” 江席玉不语。 袁寰又说:“陛下,回我啊,送上床的要不要?” 他晃了晃江席玉的肩,仿佛又醉了,不死心的问:“陛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让我做你的情郎,嗯?” 喊了好几声‘陛下’都没用。 袁寰直接改了口,作势要捏着他的下巴去吻,说:“江延,江席玉,让我做你的情郎。” 江席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被压着朝他靠近,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唇,说:“够了!” 袁寰其实还有更放肆的,但还是忍着没叫。 江席玉确实忍够了,转正身体拢了拢披风,说:“众目睽睽之下,朕被你掳走,营帐定会乱套,其他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我怕陛下翻脸不认人。”袁寰顾及道。 江席玉却说:“朕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朕不会。” 袁寰不依不饶的抵着他,说:“陛下的不会,就是会啊,臣可在这上面吃了好多亏。” 不等江席玉发话,他低声又问:“真的不和我回北原吗?那里会有陛下你想要的自由。” 那次在城楼上,小皇帝的言语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求。 而袁寰只不过是借着酒劲,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定意义上,他也做了小皇帝想做的事。 袁寰可以担骂名,他只希望片刻的自由也能博取小皇帝的欢心。 江席玉沉默了一会,倏地靠着他,倦怠说:“朕有自己要做的事。” 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由是最不能奢求的。 “陛下不是问过我,北原的天是什么样的吗?”袁寰的脸颊蹭过他的鬓,闻着他的香,须臾低笑起来说:“臣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江席玉似是没听清的“嗯”了声。 “北原的天,很好看。”袁寰盯着江席玉的侧脸,缓缓告诉他,说:“很好看,就如陛下一样。” “陛下,就是北原的天啊……” 他俯首称臣,北原自然也是。 这就是他用来交换的东西。 命可以给,北原也可以给,他知道小皇帝想要,他也知道小皇帝不是传闻中的昏聩君王。 他们袁家世代戍守北原,他的老子都没想过反,他也没有起过这样的心思。然而朝廷忌惮,君主疑心,这些皆是悬在北原天上的一把刀。 刀落了,百姓会死,边防会散。 届时群狼四起,这大凉也就走到了头。 袁寰是下一任的北原王,为了百姓与家人,他不能退,也不能怯。 他是环在北原国门的鹰,倘若有一日乱世注起,那他就自己登上九重阙,护这天下。 之所以有这样的准备,只不过是从前的袁寰,心中没有君王。 而现在,他有了。 桀骜的鹰只会臣服于驯下自己的人。 袁寰也只忠于自己选择的君。 以往的他,最喜欢征服的是草原,高山,河流,如今,他最喜欢的,就是怀里这个人。 臣子之心既已和爱\/欲勾缠,那他就俯首,他要让自己的君王永远留于九重阙。 “所以,陛下,利用我吧。” 第18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5】 江席玉沉默了许久都没说话,最后也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他说:“袁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袁寰凑近他,低声又说一遍:“来利用我啊,陛下。” 江席玉没有躲避耳边的呼吸,闻声反倒是朝他贴近一些,意味深长道:“怎么样利用都行么?” “行啊。”袁寰鼻尖蹭过那修长的颈,又说:“怎么样都行。” “只不过陛下既要利用我,那便要长久的用啊,可别当了负心人。” 臣子不就是甘心被君主利用吗? 为臣的内心扭曲又偏执,都妄图用那一点价值,来证明自己在君王心中的位置,他们以被君王利用为荣,喜欢受虐,喜欢夺去君王的目光。 而君王呢,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他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臣子,然后去掌控,去利用,去鞭笞…… 谢臣遥是。 袁寰本不是,可他如今是了。 小皇帝给予的笑,本质上也只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有利可图。 所以他不惜将自己当饵,用这个饵来诱自己看中的臣。 天下能有几个臣子敢犯上咬上去。 偏偏袁寰就敢。 他敢咬,也敢交出自己的全部。 在这场势均力敌,混着杀机与爱意的交锋中,处处都充斥着濒死窒息的快感。 袁寰贪图的就是窒息前片刻的温情。 无论那是出自君王的真心,还是假意。 他都愿意交出所有,他也要君王的全部。 无论是猜忌,利用,鞭笞,还是掌控,他都要…… 他可以强大到无法令君王舍弃,他要让小皇帝只能用他。 帝王卧榻之处,他袁寰必争一席之地。 “负心人?”江席玉咀嚼着这两个字,忽地笑起。 他学着袁寰的动作,侧过身扣住他的下巴,轻轻说:“朕就是负心人呐……” 臣子自喻美人,君王好比负心人。 从古至今,没有臣子不会被抛弃。 袁寰闻言,唇蹭到他的脸颊就是狠狠一口,说:“陛下,不要做这个负心人。” 江席玉仰头微阖着眼,少顷,缓声说:“你将自己比喻成美人?你是美人吗?” 袁寰毫不在乎道:“陛下美就够了。” 江席玉由着他冒犯,没什么情绪的说:“色令智昏,你不怕被朕骗得连裤子都没有吗?” 袁寰不满足的喘息,回着他:“求之不得。” 夜色里的瞳孔不再清透,里面淬满了野心和诡谲的欲\/望。 江席玉完全不需要遮掩了,他勾起唇,说:“你不要后悔,朕拿到手了的东西,朕就不会还了。” “哪天你敢收回去,朕就亲自杀了你。” 袁寰呼吸急促了瞬,携去他鬓边的汗,浪荡说:“我想死陛下榻上。” 江席玉低低咳了一声,说:“浪死你得了。” 袁寰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为他拢住披风,问:“陛下冷吗?” “冷死了。”江席玉叹息道,靠着袁寰阖了阖眼。 策马过来,袁寰的身体现在还发着热。 哪怕是隔着衣物,那些熨帖的温度,也仿佛都要穿过来捂着他。 所以江席玉靠着那个怀抱,汗一刻也未曾停止过。 那感觉太过安心,也太过好了。 好到江席玉迷恋起来,舍不得出去。 不过他向来喜欢说反话,袁寰听不听得明白,他不在乎。 袁寰思忖片刻,伸出手指蹭了蹭江席玉光滑的脸,说:“我带你回去。” 他作势要勒转缰绳。 江席玉手摸索着覆上去,淡声拒绝道:“朕不想骑马,颠得慌。” 袁寰盯着他,试探说:“臣背你回去?” 江席玉轻抬下巴,带着点坏意说:“你好骑吗?” 袁寰呼吸顿住,克制了自己好一会,才说:“陛下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罢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掐着江席玉的腰,毫不费力的把人抱了下来。 江席玉站稳后,个头就比他矮了许多。 他不喜欢仰头看袁寰,所以指腹点了点袁寰的胸膛,轻声命令说:“蹲下来。” 袁寰的目光灼热的看了他半晌,转过身蹲了下去。 江席玉瞧着他宽阔的背,倒是没什么犹豫的爬了上去。 袁寰顺势把住他的腿弯,将人背了起来。 江席玉下巴磕在他肩上,说:“朕罚你,好好走。” 袁寰有些失笑,随即装模作样的应是。 骑马让小皇帝不舒服了,所以他要自己背他回去。 不过这对袁寰来说并不是惩罚,相反,他的心好似都被扔在了云端里,柔软的,踩不到实处。 背上的重量很轻,冷香也萦绕过来。 只不过还是隔着些距离,袁寰面不改色道:“陛下不环住我,等会掉下去了。” 江席玉手臂没动,只模糊说:“朕环不住你的肩。” 袁寰把他往上颠了下,意有所指的说:“别环肩。” 江席玉晃了晃悬空的腿,然后如袁寰所愿环住他的脖颈,说:“你慢些走,朕想睡了。” 袁寰皱起眉,说:“睡了等会着凉。” 小皇帝体弱的很,要是真这么趴在他背上睡着,估计醒来头定会疼。 江席玉有些倦怠的闭了闭眼,不以为然道:“着凉朕就治你的罪。” “那我抱陛下回去。”袁寰说着,作势要把他放下来,“把风挡了,陛下就能睡了。” 江席玉勒住他的脖颈,不肯接受那样的姿势,说:“你敢呢。” 袁寰的指腹不着痕迹摩挲着他的腿弯,说:“那陛下可千万别睡,保不准我就胆大包天了。” 江席玉感觉到了,脚警告似的踢了下袁寰,说:“别乱摸。” 袁寰颇为可惜道:“臣可不是次次都有这样的机会。” 尝到,摸到,这可都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江席玉微微蹙眉,少顷,环住他的手臂用力,似是耳鬓厮磨的说:“你摸一下朕就勒一寸,看看最后是你先窒息而死,还是朕被你摸掉一层皮。” 还他妈有这种好事? 袁寰努力克制着手上的动作,生怕自己转瞬间就忍不住,把后背上的人给摸个透。 他不再乱动,好像老实了,只是那把着腿的手心愈发滚烫,也愈发不知不觉的往上。 第18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6】 月色下,两人的身影缓慢移动着。 袁寰走了会,感觉到耳畔均匀的呼吸,便停下来侧首看去。 结果这一看,就正对上了江席玉掀帘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时,那慵懒的目光仿佛融在了温柔月色里。 袁寰觉得他似乎又在勾人了,犹豫片刻,又背着他继续走。 这次走的时候,他主动说了些北原的趣事,还有自己从前那些惹人发笑的行为,全都说给了江席玉听。 他想把自己说给对方,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小皇帝笑一笑。 江席玉确实笑了。 他的笑声优雅又清越,一听就是金枝玉叶的小公子。 袁寰听得心旌摇曳,他望着前面来时的长夜,将背上的人背得更加稳当。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火把也似繁星般在夜里涌动起来。 江席玉趴在袁寰背上,听见马蹄声骤然抬了抬眸,旋即拍了拍身下的人,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袁寰眯着眸盯着远处,视线锐利的确定完来人是自己人后,才将江席玉放了下来。 昭白和勒元见到人连忙勒了缰绳从马背上下来,行完礼后就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侍卫们都来了,火把上的光将这里点亮,他们才战战兢兢的看清二人脸色。 偷人的往那一站,气定神闲的哪有半分醉酒样。 倒是被偷的陛下神色冷清,眸中带着上位者的冷清与疏离。 没有不悦,也没有大发雷霆,却偏偏有股子冷风灌过来,令人心底发寒。 袁寰身影未动,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顿时感觉到了压力,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大监驾了马车来寻,看见陛下站在那心都凉了半截,连连请罪得了准许才上前搀扶。 江席玉前脚刚上去,袁寰作势也要跟着来。 埋头守在旁边的侍卫正静静等待着,突然就听见马车剧烈的晃了下。 他们齐齐抬头,就见世子被陛下用了狠力踹下马车,高大的身形一个踉跄不稳,竟然差点就摔得狼狈。 陛下居高临下的睨着,见状冷哼了声,转头进了马车里。 大监忍笑得辛苦,将车帘放下来后,又赶忙去扶袁寰。 袁寰也不恼,拍了拍胸口自个起身,还有点可惜衣服那里连点鞋印子都没留下来。 马车行后,侍卫们上马跟随在后面。 勒元牵来踏雪乌骓,瞧着自家世子那样,有些欲言又止。 袁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不久,才低声哼笑了句:“负心人,利用完就丢了。” 勒元脑袋宕机:“世子,你说什么?什么负心人?” 袁寰没理,夺了缰绳翻身上马。 那边谢臣遥寻了另外一条路无果,回了营帐后得知陛下回来,便想要去求见。 大臣们在营帐外候了许久都没见着,反倒是丞相从陛下营帐里出来,叫众人都散了。 谢臣遥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他想进去看看,却被丞相制止。 谢臣遥温声问:“父亲,陛下没事吧?” 丞相道:“御医说陛下受惊回来,还需静养。” 谢臣遥想起始作俑者,眸中渐冷,说:“那北原世子为何深夜掳走陛下?” 丞相摸了摸胡须,亦是不解,只道:“此事陛下还未下定论,不可妄议。” 谢臣遥面色复杂,他想起了袁寰那个占有的眼神。 这样的人,对陛下有着不纯的心思,放在陛下身边着实是个危险。 于是,他便隐晦朝自己父亲提了这点。 丞相如实说:“让世子留在御前,是陛下的旨意。”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谢臣遥一怔,片刻后,他凝视着帝王营帐,一动不动。 脑海中只猜想着,陛下知道袁寰的心思吗? …… 营帐外安静了,江席玉被伺候着饮了药。 袁寰那边照惯例送来鹿血,他欲亲自端着送进来,江席玉早就吩咐了谁也不见,大监见状也只好拦着袁寰。 他心下没底,毕竟世子刚才还把陛下带走了,要是真的闯起来,谁拦得住?本以为拦不住,没想到世子这次把东西交给他就利落走了。 大监松了一口气,瞧着袁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安心的端着东西进去。 江席玉喝了鹿血后,休息了半个时辰便打算去沐浴。 内侍们将浴桶备好,江席玉命人全都退下后,才将自己埋入温热的水里。 每次饮了鹿血到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有变化。 江席玉面无表情,他不太想伸手去碰,但是耐不住那股热意。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搭在浴桶边缘的手垂落下去,水面旋即缓缓荡开涟漪。 袁寰偷摸进来时,营帐里放着几个暖炉,热气升腾伴随着雾气氤氲。 他忍不住抬手挥了挥把热气搅乱,目光四处打量着。 他来送鹿血就是想再见一眼小皇帝,结果小皇帝不见他。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在踏雪乌骓上亲密无间的吻,想着两人身体相贴的温情,想着那些囚不住的欲,最终这些东西驱使着他,他只好命勒元和昭白打掩护,然后自己偷摸进来。 袁寰心想,他必须得亲自再看一眼,不说话也行,就是要看,要是见不到,他今晚就真他妈的不用睡了。 小皇帝的营帐搭得很阔,里面的东西也是极尽奢华。 袁寰打量着走了没两步,突然一道动听的**声传入他耳中。 那声音…… 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 传入袁寰耳中,顷刻间令他顿住了脚步。 他确信自己没听错那些含情的靡音,倏地瞳孔剧烈一颤。 心中有根弦骤然拉紧,逼迫着他的目光发了狠似的朝着屏风后看去。 屏风不透人影,他什么也看不见。 少顷,袁寰屏息凝神的走了过去。 那屏风根本挡不住袁寰的身高,随着他的走近,风光缓缓变得旖旎起来。 烛火被雾气缭绕,燃得明明灭灭,仿佛随时要断了。 屏风后的人侧对着这边泡在浴桶里,墨发如瀑般垂落在外,摇曳的光影里,他的侧脸被映出漂亮的光华,还有那瓷白羸弱的肩头轻轻颤着,带起水面涟漪动荡。 耳边的水声裹挟着情,小皇帝像是完全沉浸在那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外人的到来。 袁寰静静看着呼吸都停住了。 意识到小皇帝在自渎后,他额上的青筋隐忍暴起,瞳孔瞠目欲裂的,裂开的缝隙里好似倒映着水面摇晃的荷。 那是生在观音莲池里的荷,雾气流转间,他那修长的脖颈似是濒临了什么致命的快意,倏地阖眼仰了起来,露出弯月般柔和的弧度,弧度之上…… 有些凌乱的,还有些可怜。 雾气里仿佛都带起了**的香,湿润的,将袁寰的眼睛彻底烫伤,红的几欲滴血。 操! 他像是被喂了药似的骂了声,思绪天崩地裂。 跟前的屏风也随之轰然倒塌。 “砰”的一声,屏风砸在地上,带起的震响令浴桶中的水再次颤了起来。 江席玉刚**想缓一会儿,眼里深藏的迷乱还未待回味,却被这突兀的声响吓得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动了动。 空气中的暧昧气氛被倒下来的屏风吹散了个干净,黑发乱了瞬。 江席玉脑中空白了好久,然后目光才迟缓的朝着倒塌之处移了过来。 袁寰想跑,但脚就跟扎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小皇帝面上湿润,眼睛含着朦胧的水,肤色是瑰丽的,唇亦是如此。 他神韵恍惚的看来,水滴顺着发梢滑落下颌,然后吻在了锁骨处。 彼此对视上的那一刻,小皇帝漂亮得令袁寰想当场死在这。 他心中的兽发了疯似的咆哮,他想死在小皇帝的眼神里。 想死在他手上,身上,怎么样死都成! 气氛死寂的僵持着。 江席玉怔愣着,在看见袁寰时,脸色顿时变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偏偏那偷看的浪荡子,还哑着嗓子叫他:“陛下……” 第18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7】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营帐外的人。 勒元和昭白拖着那些内侍和大监,闻声也是齐刷刷的往营帐看。 大监面色惊变,喊道:“是陛下,陛下出事了。” 他说罢便领着那些内侍朝着营帐跑去。 勒元和昭白对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问。 完了。 这么大的动静,世子这是要把陛下的营帐拆了吗? 人没拖住,他们两个也跟着上去打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偏巧一群人刚到营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怒斥:“谁都不准进来!” 这下无人敢进,都战战兢兢守在外边,生怕触怒陛下。 怒斥完后,江席玉恶狠狠的盯着袁寰,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他脸色涨红,憋了许久才从齿缝中吐了一个音:“你……” 袁寰那张俊美狂狷到锋利的面庞,罕见的露了呆意。 江席玉见他不动,咬牙切齿道:“滚呐。” 袁寰在小皇帝愈发羞愤的眼神中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就将地上的屏风捡了起来。 江席玉气得头疼,什么也顾不上了,胡乱擦拭一通就穿了贴身的衣袍出来。 袁寰听着那些隐秘动静,心都飘走了。 他想着要不要装作不经意把屏风推倒,然后再偷瞄一眼。 实在是瞧了不该瞧的场面,这下回去彻底就睡不着了。 可还不等袁寰朝着屏风走去,小皇帝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他的衣袍松松垮垮的系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淌着水,长发披散着,衣衫也被晕出了痕迹。 袁寰感觉鼻间一热,还不等他说什么,一个破风而来的巴掌赏到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那力道很重,将他的头都猝不及防的打偏了些。 袁寰用舌尖顶了顶泛着麻意的腮,说:“陛……” 话都没说完,又是一个巴掌。 江席玉手臂都震麻了。 袁寰面上微不可见的被打红了些,然而他却还像是感不到痛般,冲着江席玉露了轻佻的笑。 江席玉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还想扇他。 袁寰眼疾手快的攥住他的手腕,垂眸看了眼他打红的手心,皱起眉颇有些心疼的说:“陛下别拿手打,等会给自己打疼了,换东西打吧。” 江席玉不可思议的瞪了袁寰一眼,旋即冷笑出声,气得用眼睛来回扫视,最后盯上了不远处架子上的剑。 “松开。” 袁寰不太舍得,但还是松了。 江席玉几步走过去拔了剑,然后回来就把它架到了袁寰的脖子上。 袁寰低笑一声,只顾哄着他,说:“陛下,我的陛下啊,都怪我,你可别气了。” “若是不解气,陛下就拿这剑抹我脖子,往死里抹都行。” 流点血没什么,小皇帝气坏了他得心疼死。 江席玉似是听不懂字面意思了,他没忍住说:“操!” 下一刻,他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那锋利的刀刃便瞬间见了血。 别气了? 他怎么能不气。 他刚才差点就被袁寰吓*了。 袁寰眉宇动了动,忽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笑出了声。 骂的真是好听。 那张好看的唇里说出来的粗话,简直同刚才的靡音一样动听,轻易就能勾起笼中的兽,令其骨头硬起来。 袁寰感觉到了,他完全克制不住。 脖颈处隐秘的刺痛同身下的痛连接在一起,他有些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与稳重,情不自禁的就想朝着江席玉靠近。 他想要抱他。 想的心都快化掉了。 江席玉看着他几欲抬起的手,眼里有着阴暗的狠意,说:“你再敢走近,朕真的会弄死你。” 袁寰不在乎啊。 抵在脖子上的剑刃见血多了,吓得执剑的人手都抖了瞬。 江席玉猛地扔了剑,眸子里全是震惊,说:“你是不是疯了?” 袁寰却说:“疯一点不痛快吗?陛下?” 他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因痛快而产生的渴求。 江席玉发现了,面色顿时冷下来,说:“朕越弄你,你就越痛快!” 这句话没有疑问。 袁寰沉默少顷,上下打量着江席玉此时风流的姿态,说:“陛下这副样子,不来鞭笞我实在可惜。” 江席玉冷笑一声,说:“朕偏不如你意。” 那两巴掌和那一剑对袁寰来说,还真是赏赐啊。 江席玉揉了揉手腕,心想。 袁寰瞧着他泛着光泽的胸膛,闻言觉得有些可惜的咽了下,说:“陛下不罚了吗?” 江席玉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也懒得扯衣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榻边走去。 半晌,江席玉坐在榻上,看着袁寰神色自然的转了话题。 “这么晚了,你偷摸进来做什么?” 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袁寰也不害臊,直接说:“偷欢。” 江席玉:“……” 袁寰见他面色差,面不改色的又补充说:“陛下踹我一脚,不就是让我晚一点爬来你营帐嘛。” 江席玉气笑了:“好理解,好无耻……” 他攥得指骨作响,说:“才将朕掳走,现下又来偷看朕沐浴,爬朕的床……袁寰,你真是急不可耐。” “我是怕陛下冷,自荐枕席来给陛下暖床了。”袁寰说着,又装模作样起来,“没想到撞见这副场景,臣实在是该死。” 天地良心,他发誓,他真的就想来看一眼小皇帝然后滚回去睡觉。 他真没想来暖床,也没想偷看小皇帝做那事,虽然他很想…… 袁寰那表情愉悦的,都恨不得夸自己来的巧。 江席玉瞧出了他的得意,双手随意搭在膝上凝视着袁寰,眼神里添了些许不屑的冷嗤。 “洗干净了吗?就来自荐枕席。” 袁寰偏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除了点刚才弄出的血腥味就没有其他味道了。 他来之前可是仔细洗过澡了,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味才来的。 刚才在踏雪乌骓上,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话既然说开了,江席玉也不矫情。 驯鹰么,该给好处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吝啬。 况且袁寰身上确实如火炉般,那会骑在马上时,江席玉就感受到了他炙热的体温,加上自己容易手脚冰凉,有时睡到半夜也冷得不安稳。 趁着江席玉沉思,袁寰垂眸,视线落在了那两条随意交叠的的腿上,纤细修长的,连带着骨肉都好似笼着如玉的光华。 地上铺了氍毹,所以小皇帝没穿鞋袜。 那双白皙的足真的很容易激起人心底的绮念,还有人性深处那些藏起来的肮脏。 它轻轻在空中晃荡了下,袁寰的呼吸也随之一晃一晃。 操了。 怎么连只脚都这般好看。 那冷白皮肤下的黛色血管,就好似玉里绕着漂亮的纹理。 精致的,脆弱的…… 若是能把它捧在手心里…… 光是想想,袁寰的牙都要隐忍碎了。 第19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8】 瞧着那虎狼之视,江席玉折磨了他许久,才似笑非笑的命令:“过来。” “把你的鞋袜都脱了,别弄脏朕的毹。” 袁寰三下五除二的把鞋袜脱了,还很过分的脱了外衣。 侵略的阴影罩下来,江席玉眼都没抬,只含笑说:“跪下来啊。” 袁寰没什么犹豫的单膝跪下去。 江席玉的脚尖轻晃着碰上他的膝盖,然后又离开,若即若离的。 半晌,他轻轻嘲讽道:“叫你跪你就跪,你的野性呢?” 那样的话,甚至称得上有些侮辱。 尤其是对袁寰这样心高气傲,性子不羁的人。 不过在这样暧昧的氛围里,说这些侮辱的话就仿佛调*般。 “野性?”袁寰不甚在意的笑笑,语气放轻说:“我只想当陛下豢养的鹰。” 野性那玩意,要了能吃肉么? 袁寰喉结轻滑片刻,握了握拳又松开,终于忍不住想要去抓小皇帝的脚。 江席玉不准,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袁寰贪念深重的面庞。 袁寰抓了空,于是每一次的呼吸还有眼神,都像是在朝他无形的求*。 江席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脖颈间,那里的血流出些许残忍的痕迹。 他倾身将手肘压在腿上,缓缓支着下巴,靠近袁寰道:“这么喜欢受虐啊,是不是打你越狠,你就越兴奋。” 袁寰朝着受伤的那边歪首,骨头似是响了下。 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煞有其事说:“旁人没这能耐,只有陛下亲自动手,才能令我愉悦。” 江席玉微微坐直身体,问:“所以你就是专门来讨打的?要见血,你才会感觉刺激么?” 他语气顿了顿,唇边突然含起温柔的嘲笑,对袁寰轻轻说:“怎么这么变态啊,袁寰……袁九歌……” 边说边用目光临摹过对方英俊的眉眼,江席玉念着他的名字拉长语调,然后喊了他的字:“袁九歌,你是疯子吗?” 袁寰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字,他觉得这个字太雅了。 他喜欢的,是那种别人一听就会畏惧的字。 偏生家里想要他不那么五大三粗,用尽了墨水给他想了这个‘九歌’。 此刻袁寰乍一听见小皇帝这么喊自己,心里头不仅不厌烦,反而还热乎的不行。 他听着笑了片刻,感慨说:“是啊,九歌就是个疯子。” “他们都没有把我变成疯子的能力,只有我的陛下才有。” 江席玉嫌弃拧眉,伸手狎昵的拍了拍他的脸,缓慢说:“谁是你的?” 袁寰盯着他,语气丝滑的改了口:“那我是陛下的。” 他说着,抓住了江席玉的手腕,鼻尖蹭了蹭,轻叹道:“所以求陛下开恩,疼疼我这个疯子吧,嗯?” 手心濡湿了一片,江席玉忍不住想抽离。 鹰不肯,他叼了肉就是不愿意放开。 江席玉觉得痒,忍不住踹了他一下,说:“放开,把朕都弄脏了。” 袁寰的声音是呼吸的间隙中溢出来的,很模糊。 他微抬了眼皮,神色偷摸瞧着,说:“我给陛下弄干净啊。” 小皇帝越是面不改色,那种**的暗示就越浓烈。 袁寰不可能放开。 江席玉指尖蜷缩起来。 在这种要人命的对弈里,江席玉的舌尖缓缓捋过齿间,里面仿佛还残留着策马夜风的味道。 那个味道将江席玉心中刻意缠着的伪装撕了个彻底,疯劲撺掇着爬过脊骨,然后缓慢迷惑着神智。 身体叫嚣着,他想要将那些疯全都报复给面前这个人。 于是,江席玉问了句:“你很想吗?” 袁寰呼吸微重,暗哑说:“想。” 他的眸光下垂盯着小皇帝的腰腹,整个人都快被*伤了。 江席玉踩住他,长指缓缓移向自己的衣带。 缠啊绕啊,都抵不过被解开的命运。 江席玉瞧着他,像是要赏鹰一块肉般,忽地笑起教着他,说:“别这般凶,好好伺候它明白么?” 那必然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瞳孔里倒影褪去了伪装,袁寰哑声道:“臣遵命啊。” …… 夜里的月亮转过头顶,被春色惊住后藏匿进云,似是害羞的遮了面容。 天还未亮,袁寰就不舍的从浸满冷香的被褥里出来。 他把小皇帝昏睡之前的话死死烙在脑中,一夜未睡,如今看着点时辰虽然不想起,但为了以后,他还是得爬回去。 小皇帝可说了,要是被人看见他衣衫不整的从这出去,那他下次也别想爬了。 袁寰爱怜的为他拢住那些凌乱,然后捡了地上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昨晚的动静压得是低,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这个营帐他根本遮不了什么动静,察觉不对后,外面的人就散了。 此时袁寰出来,帝王营帐外一圈都没有人看守,反倒是远处,内侍们聚在一起酣睡,昭白和勒元也守在那。 他们敏锐的听见了脚步声,睁开眼就见自家世子鬼鬼祟祟的,边穿衣服边往自己的营帐去。 两人一口气不知该松还是该提,反正睡意一下子就吓跑了,连忙跟了上去。 营帐被掀开,袁寰胸前的衣襟还敞着,脖颈间的红是血迹,在那处被蹭得一塌糊涂。 昭白和勒元当场看着那些**痕迹愣住。 袁寰冷冷抬头,看见他们二人还假模假样的遮掩了下,吩咐说:“备水。” 时辰尚早,世子脸上餍足的,哪里有半分睡意。 勒元像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事,脸色崩塌的厉害。 对比他,昭白就镇定多了,领了命就拖着勒元走了出去。 待到走远,勒元不可置信的颤声道:“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昭白面色沉重,少顷,叹了口气说:“旁人听不清,难不成你还聋了?” 他们自幼习武,加上在战场厮杀,听力早就灵敏于旁人。 哪怕营帐里再怎么遮掩,他们还是听到了。 啜泣声,**声…… 好不可怜。 虽说喘得最为重的是世子,但这发展实在是有够骇人。 勒元脑子宕机许久,随即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说:“陛下给世子赐婚,世子不要,现在和一个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是陛下啊,这要是回了北原,我们怎么和王爷交代!” 他急的跺脚,说:“我早就猜说了,陛下对世子肯定有意思,你都不信,现在好了,世子彻底和陛下滚一块去了。” “小声些,说出来被别人听到,你我……” 昭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勒元顿时噤声,憋得脸红脖子粗。 很久,他也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昏头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迷迷糊糊说:“陛下他……他真的……没坏吗?” 昭白:“……” 两人直接炸红温了。 坏没坏不知道,但是起不来是真的。 江席玉稍微有点意识时,便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眼皮更是撩都撩不开。 大监见时辰真的不早了,才敢独自进入营帐。 里面的气味还未散干净,地上散落的衣物他也瞧见了,须臾,大监面不改色的走到榻边。 可当他看见榻上的陛下脖颈间触目惊心的掐痕时(席玉要求的刺激),老泪还是没忍住出来了。 这世子怎么这般不知道轻重啊。 陛下脖颈间的痕迹,实在是可怖。 尤其是陛下的呼吸很轻,就像是…… 大监连忙紧张的轻唤道:“陛下,陛下……” 江席玉费力的抬眸,看清来人后,又缓缓闭上眼。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唇却有些发不出声音。 放纵自己的下场,就是这具身体事后完全就像是被人拆了。 江席玉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吩咐大监处理干净。 大监拾起地上的衣物,然后去点了熏香,做完一切回来,他才去召了人来,亲自伺候着陛下沐浴更衣。 待榻上的被褥换好,江席玉重新趴了回去。 他忍不住骂了袁寰混账,却不小心牵连到了痛处,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监去召了大夫前来,大夫把了脉后,忽略那些说:“陛下有些着了风寒……等我去开两副退烧的药……” 两人心照不宣的离了帐。 江席玉趴在枕间浅息片刻,再次睁眼就看见袁寰站在榻前,一脸严肃的含羞带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唇间似乎又有了血腥味,江席玉后槽牙都咬碎了,说:“给我死去外边跪着。” 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失了威严。 袁寰后面回去绕着猎场跑了两圈马,算着时辰洗干净就连忙赶了过来。 此刻看着榻上仿佛软成一汪春水的人,他的心仿佛都被揉烂了。 袁寰蹲下身,抓着江席玉的手,自罚似的照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巴掌。 江席玉瞪着他,喉咙发痒忍不住低咳起来。 袁寰见状把人从榻上捞了起来,捞到自己怀里给他轻拍着背,等到他不咳了,才垂首凑近江席玉颈边贪念的闻了闻。 许久后他望着那一圈红痕似是笑了下,咬字喟叹道:“陛下,好惹人怜啊……” 第19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49】 “臣昨夜伺候得好吗?” 江席玉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只觉得脖颈间的掐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连带着那些残留的窒息快意一齐涌上了心头。 袁寰凑近他耳畔,不要脸的继续追问:“陛下,臣昨夜有让你痛快么?” 江席玉又咳了声,他沉默了会,阴着脸色反问道:“你说呢?” 袁寰笑了笑,随即有些浪荡的在江席玉耳边呼着热气,盯着那玉琢的耳骨,目光灼灼的仿佛恨不得自己下一刻就含上去。 袁寰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说:“臣自然是希望陛下痛快……若陛下不痛快,就是臣太不努力了。” 耳廓边扫着似有若无的撩拨,江席玉神色淡定的制止道:“够了,别再放肆。” 袁寰怕他动怒,这才不甘不愿的离了些。 怀中的身躯真的像是易碎的珍品,昨夜袁寰抱着的时候,就生怕自己没忍住莽撞起来,就把珍品压碎了。 偏生小皇帝还是个疯的,他折磨着自己,又折磨着袁寰。 明明身上哪哪都金贵,压根经不起折腾,他还是要求袁寰做那些… 脖颈处的掐痕现下看着有些泛紫,绕在那纤细的脖颈处当真可怖,也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大监用那般埋怨的目光瞧着自己了。 袁寰如今看着,都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心都要疼死了。 不知道小皇帝体弱吗? 还这般由着他。 瞧瞧那痕迹,当真是可怜极了。 袁寰垂眸盯着那道掐痕,心下起伏的厉害,缓了半晌才说:“陛下,脖子疼不疼?手腕呢,手腕还疼吗?” 那些地方都被桎梏的厉害,袁寰此刻都想捧在手心里,好好亲一亲,只希望小皇帝不要那么疼。 江席玉不以为然,拍开袁寰想去抚摸伤痕的手,偏头看他,放慢语速很小声的说:“别碰,你这个……凶手。” 那语气动听的仿佛又含上了钩子。 袁寰当即就咬钩了,迷糊说:“是……是是是,我是凶手,都怪我下手没个轻重,陛下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不饶你。”江席玉移开视线,少顷,微微阖眼说:“出去跪着。” 袁寰心头热起,只说:“陛下,让臣抱你一会再去跪。” 跑了那么久的马,他恨不得把这天捅破了让它早点亮起来。 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他还没有得到小皇帝片刻的温存,怎么愿意就这么去跪。 江席玉眼都没抬,淡声道:“你要抗旨么?” 袁寰摩挲着掌中细瘦的手腕,犹豫片刻,讨价还价道:“让臣跪这,跪多久都行。” 好不容易把人捂热了,结果手又凉了起来。 袁寰是真想死死抱着不撒开。 江席玉没有作声,挨着袁寰的胸膛许久,声音有些哑:“那你跪吧。” 袁寰将人重新放回榻上,然后把被褥压严实了,不准任何的冷气灌进去。 做完一切,他的膝盖就沉沉的磕在了地上。 袁寰毫不在意,目光一刻都未曾从江席玉脸上移开。 他仔仔细细端详着,不知怎的此刻看见小皇帝的病容,心里有些后怕。 贪欢时,他见到了眼前人最为真实的一面。 小皇帝总说他色*加深,但其实他的**也很重,甚至对于那种濒死的快意有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的欲壑带着血腥与残忍,袁寰沉溺在里面,也只能做了他的帮凶。 渐渐的那种痛让人上了瘾,两人仿佛只有死命的撕咬,才能得到片刻的慰藉。 一个脖颈处有了掐痕,另一个脖子上满是鲜血。 汗水淌过血迹,融在一起。 彻彻底底,两个疯子。 袁寰伸手抚了抚江席玉眉眼间的疲倦,随后缓缓抓住了他搭在榻上的手。 江席玉没有睁眼,也没有拒绝。 不多时,手心里被熨烫着暖了起来。 他在那种暖意里,只觉得头愈发的重,没用多久便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 两日后,春猎到了尾声。 原本两日前便要结束的,却因着陛下的风寒而推迟了两日。 后厨早早就开始备着最后一次宴席上的东西,其余人则是开始收拾自己在猎场的东西。 江席玉因为病没怎么露过面,除了春猎开始前大臣们见了他一眼,此后几日需要他出席的场合,全然都由大监去传话。 有些人终于耐不住,趁着宴席还未开始,便来了营帐外求见。 大监进来通报说:“陛下,是李垣李大人。” 江席玉正倚在榻上玩着玉,闻言有些扫兴,说:“让他进来吧。” 李垣被领着进来,恭恭敬敬行完礼后才稍稍抬头,旋即目光极快的扫了眼端坐在榻上的陛下。 江席玉见他想看,便让他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问:“李大人找朕,是有何事?” 李垣说:“微臣听闻陛下染了风寒,心中焦急,因此特来求见。” 江席玉闻言挑了挑眉,笑说:“爱卿有心啊。” 李垣说了些表面话,目光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 他看陛下那苍白虚弱的模样,似是饱经了病痛的纠缠,扑面而来给人一种病入膏肓之感。李垣不禁暗自猜测,想来骊山之行,并没有让陛下的病情得到好转。 如此,有些事情就更需抓紧了。 江席玉听着他的那些漂亮话故作满意,好似全然没有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 李垣说完表面话,然后才才提了下主要目的,说:“臣此次求见陛下,其实还有一事。” “哦?”江席玉倒是有了兴趣,问:“说来听听。” 李垣低头说:“家中夫人甚是想念女儿,因此这次臣还想斗胆请问陛下,青鸾是否安好,得了音讯,臣也好回府向夫人交代。” 他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陛下对青鸾的态度。 虽说行宫那边传来青鸾得宠的消息,但毕竟陛下多年没个定性。 否则也不会后宫佳丽如云,还没册封几个正式的妃嫔。 若此次骊山之行,青鸾能抓住机会一举怀上皇嗣,届时有了太后倚仗,他李家势必又要出一位皇后。 江席玉哪里不知道他的算盘,眸中的沉色不经意掠过,须臾风流一笑,说:“李大人倒是培养了个好女儿,美人的那手琵琶,确实弹得世间少有。” 李垣谦虚笑道:“能得陛下欣赏,也是小女的福气。” 江席玉面色不改,转了转指上的玉戒,抬眸睨了大监一眼。 大监立即心领神会的上前,说:“陛下,该用药了。” 李垣见状告退,却在出营帐时,正好撞见了走进来的袁寰,他微微让开路颔首见礼:“袁世子。” 袁寰没搭理他,面无表情的径直走过。 如此目中无人,饶是李垣这种擅于虚与委蛇的人,也不禁沉了脸。 他暗自“呸”了声,才缓步往营帐外走。 可走至帐口时,他又想起前两日北原世子将陛下掳走之事,当时许多人都猜测,有说袁寰胆大包天想对陛下动手的,还有说袁寰可能想挟天子以令天下的,更甚至还传开了极为荒谬的谣言,谣言说是陛下爱好男风,将袁寰放在跟前,就是因为陛下看上了他,为了方便行那些断袖之事,指不定袁寰就已经成了陛下的榻上之臣。 诸如此类的话在下面传开了。 李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忽地停住,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却不曾想这一回头对上的冰冷视线,差点吓得他双膝发软,当场跪在营帐口。 袁寰半跪在氍毹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席玉就一手撑着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掐近着他的咽喉,逼迫他朝着自己靠近,然后俯身和他在这营帐里接了个亲密的吻。 长指从咽喉移动,江席玉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脑。 他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他也喜欢掌控袁寰。 少顷,似是察觉到了营帐外看来的目光,在亲吻的间隙里,江席玉冷冷抬了眼帘看去,慵懒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阴狠警告。 第19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0】 等到营帐内与营帐外的人全部消失,江席玉倏地抬腿,一脚便将袁寰踹开了。 彼此间的**拉长,江席玉蹙眉,抬手拭了拭湿润的唇角。 袁寰倒是豁达,任由痕迹沾在下颌上,然后顺势抓住江席玉踹过来的脚踝。 他舔了舔唇,语气仿佛还残留着冷香,拉长语调暗哑着说:“陛下,真是无情啊……” 江席玉将指腹上的湿润擦在他的衣袍上,闻言眼神潋滟幽无辜,装作听不明白似的同他轻声说:“哪无情了?” 袁寰侵略性的凝视着他,说:“利用完就扔了么,你个负心人。” 害的他以为小皇帝午时吃错了药呢,他一来就这么赏他,没想到却是做给外人看的。 江席玉抽回腿交叠在身前,垂眸看着袁寰反问道:“不是你说给朕利用?” 他说着,又嗤笑了声:“这般利用,你心里定是开心死了吧。” 袁寰低笑起来,学了十足十的无耻,说:“就是还没来得及尝出陛下今日的药他苦不苦。” 江席玉抿了抿唇,说:“喜欢喝,朕赏你啊。” “我不喜欢喝碗里的。”袁寰说着起身。 他没尝出苦味,小皇帝今日午时的药还没喝。 袁寰侧身朝着营帐外吩咐了声,就去朝着火炉里添了些炭。 其实营帐里很热了,他走进来不用待多久就会被热出一身汗。 但小皇帝体质不一样,他没了这发热的东西,会冷的去掉半条命。 自从那夜后,小皇帝总是病殃殃的。 虽然大夫说了这不是房事引起的,但袁寰心里还是愧疚。 他看着心疼,就想早点带着小皇帝回行宫。 行宫有汤泉,没有汤泉驱寒的时候,小皇帝的身子都是凉的。 袁寰只能每夜守着他替他捂热。 爬了两日龙床,他即开心,又难受,在这么下去,下次发烧的,估计就得轮到他自己了。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会,突然问:“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袁寰弄完最后一个火炉,走到他面前说:“去猎了个小玩意,想来讨陛下欢心。”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有些好奇问:“什么小玩意?” 袁寰说:“我让人给那小东西洗个澡,等会就抱过来给你。” 江席玉交叠着的腿在空中晃了晃,听到还要给那小东西洗澡,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有些少年气,加上晃腿的散漫姿态,实在是好看。 袁寰这样想着,也这样夸了出来。 这副姿态放在哪个男人身上,袁寰都会觉得娘。 可若是放在小皇帝身上,那就是真正的漂亮。 “漂亮?”江席玉听着那两个字,对袁寰说:“你是要侮辱朕吗?” 袁寰蹲在他身前,手抚上了他落在榻上的长发。 怕小皇帝不信,袁寰还故作郑重的说:“我说的可都是真话,陛下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江席玉沉默了会儿,似是玩笑的问他:“好看么?是脸好看,还是身子好看?” 袁寰锋利的喉结动了动,眼神炙热说:“都好看,也很香。” 江席玉微微一笑:“朕不是和世子说过吗?香,是用了要人命的东西。” 他说着将手臂从袖中伸了出来。 那禁锢的红痕还未完全褪去,像是一个暗色的镯子般戴在他的手腕上。 江席玉将手臂放在了袁寰鼻息下,要他闻着,含笑的语气似真似假:“好闻么?朕这样……只是因为朕中毒了呀。” 中毒? 袁寰瞳孔颤了下,想到什么,眸中的热度顷刻间就散尽了。 江席玉的眼神里湿漉漉的,添了难言的引诱。 他像是无害的鹿,此刻用着最为无害天真的姿态引诱着袁寰,同他可怜的说:“九歌,你救救朕好么?” …… 李垣慌乱的回了自己的营帐,心中惊魂未定,便见营帐里面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 听见帐篷的主人回来,那人转过身来,嗓音尖细的喊了句:“李大人。” 李垣的思绪顿住,他浑浊的眼眸眯起,瞬间调整了脸色,语气平静说:“花青大监。” 花青带着一贯阴沉的假笑,说:“打扰李大人了,奴婢是奉了太后的命前来,太后她老人家想确认一下陛下的近况。” “不过陛下如今不出帐,奴婢也没办法求见,只好转而来询问大人您了。” 李垣思忖片刻,怕隔墙有耳,装这样子说:“陛下瞧着身子已经好些了,劳烦太后挂心。” 他对上花青的视线,别有深意的摇了摇头。 花青自是明白,收回目光说:“太后娘娘对李小姐可是寄予厚望,此次命我前来,也是为了李家一门的荣耀……若成了,大人也可心想事成,如若不成,那太后也只好先做打算。” 李垣应声:“请公公传话,我会写信给小女,望太后放心。” 他上次封任右丞相的事情被驳回了。 如今要是自己女儿那边再没有动静,太后那边估计就交不了差。 况且瞧着陛下这病弱荒诞的模样,若是还不抓点紧,到时候这大凉江山,怕是后继无人。 尤其是,陛下身边有了令人更为忌惮的角色。 李垣在官场浸yin多年,见惯了各种肮脏的事,可没想到人到了中年,居然能撞见这样骇人又不堪的事。 他恨不得当时自己的眼睛就瞎了。 最后对上了陛下那个警告的眼神,真的犹如蛇视,现在想想还是让人不寒而栗,甚至因着一路过来的猜想,后背都吓出了汗。 北原世子成了陛下的男宠,这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这男宠是谁都行,为什么那个人偏偏就是北原世子呢? 北原本就是朝中的刺,为了大凉稳定,这根刺迟早是要被连根拔起的。 如今这根刺,若是依着这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成为了陛下手中的刀,那陛下及冠之后,太后也只能交出手中的权利。 届时,他也就再也没了向上爬的机会。 李垣沉思良久,面色愈发沉重,终于没忍住说:“还有一事,也劳烦公公一并告知太后。” 花青走近,问:“何事?” 李垣示意他附耳过来。 少顷,花青听完偏头看了他一眼,面色顿时凝重复杂起来。 “此事可当真?” 李垣退了些距离,说:“我亲眼所见。” “此事我定会禀明太后。”花青正色说,眼神又看了眼桌案上的盒子,对李垣暗示道:“太后的赏赐,奴婢既已送到,便先告退了。” “有劳。” …… 勒元按着吩咐将兔子洗干净送去帝王营帐,没想到还没进去,就撞见自家世子面色森冷的出来。 此刻,他身上的杀性与锋芒完全遮掩不住,几乎席卷般的碾到了所有事物之上。 兔子都差点吓跑了。 袁寰锐利的眸光压着勒元,声音骤然冷沉刺骨:“去,把医治小皇帝的大夫抓到我的营帐里。” 听着那个语气,勒元罕见的恍惚了瞬。 上次世子这样令人畏惧的气势,还是他下令要屠尽蛮夷六部的时候。 勒元不知他为何突然下这样的令,只能强忍着寒意领命离开。 他在跑开不远后,余光小心的偷偷移回瞟了眼。 袁寰站在那里,心口密密麻麻的窒息痛意不消反增。 他看着似一座巍峨的山,漠然伫立,周身的气势却哗然如惊涛。 明明看着强大如斯,却无人知道,现在哪怕是最为轻缓的风扫过来,也能令他疼。 只因为那句可怜到要他命的话…… 九歌,你救救朕好么…… 第19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1】 春猎最后散场的宴席,江席玉只是去露了下面就离开了。 回营帐时,谢臣遥追了上来,喊道:“陛下。” 江席玉顿住脚步回身,挥退旁人后,才说:“谢公子找朕何事?” 谢臣遥行了个礼,瞧见他的模样没忍住皱了眉。 已经四月,江席玉身上还是披着厚重的大氅,毛领将他脖颈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鬓边垂落着的黑发被风微微拂起时,更加露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病容,整个人看起来易碎极了。 “陛下身体可还好么?” 江席玉见了他眼中的担心,淡笑说:“朕无事。” 他见谢臣遥神思恍惚,半晌,又温和的问他:“宴席还未结束,你怎么就出来了?” 为何出来? 谢臣遥垂下眸,一时间居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稍稍回避了这个问题,抿了抿唇,说:“今日宴席结束,陛下可是要回骊山行宫?” 江席玉微怔片刻,颔了颔首等待他的下文。 谢臣遥深吸一口气才抬眸对上了江席玉的视线,他望着那双注水的眼睛,清冷的面上添了些许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柔和。 “愿陛下早日康健。” 江席玉听见这句话有些意外,随即对着谢臣遥轻轻一笑,说:“朕会好起来的,朕还等着明年你高中状元呢。” 那张明净的容颜上缀着笑,便似玉兰般,底色洁白,眉眼却透着似有若无的艳丽。 不过匆匆屈指可数的几面,陛下似乎对他,总是有笑的…… 不仅对他许下那样的金口玉言,还说要等着他高中…… 谢臣遥不由挽起唇,也轻轻笑了。 他平缓了下心跳,神色认真说:“臣子,定不会辜负陛下。” 江席玉难得见谢臣遥笑,一时觉得稀奇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么个谪仙般的人,笑起来确实很好看啊,就是性子冷淡了些。 江席玉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忍不住抵唇咳了两声。 他手上被攥出来的痕迹还未褪,这一抬手,就完全将痕迹暴露在了谢臣遥面前。 谢臣遥脸上的笑顿时散了,很轻的问道:“陛下受伤了么?”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眼,瞧见自己手腕上露出的痕迹,面上有些微不可察的尴尬。 他不着痕迹的用袖子遮掩,然后正色说:“朕无事。” 谢臣遥见状也不好多问,心下却有了猜测。 想必陛下那伤,就是前几日袁寰将他掳走时留下的。 袁寰那样的人,实在是个莽夫。 陛下这般体弱,他居然还敢如此。 尤其是他有着那样不轨的心思,若是还留在陛下身边,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偏偏骊山之行,陛下身边又确实需要有能力的人护着。 谢臣遥沉思许久,还是没忍住说:“陛下要多当心身边之人。” 江席玉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等到袁寰审完大夫抱着兔子过来,就见一众被摒退了的内侍站在那。扫了一圈,独独没见小皇帝的身影。 他敛了敛身上的冷意,走过去朝着大监问道:“陛下呢?” 大监看了看被营帐遮住的两人,说:“陛下在后面同谢公子说话。” 袁寰眯了眯眸,将兔子塞给了他,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绕开那个营帐,就能看见小皇帝和谢臣遥站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近。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小皇帝时不时会露出笑。 而谢臣遥则是望着那笑,有些出神。 忽地,江席玉肩头颤抖又咳嗽起来。 谢臣遥想要上前搀扶,结果手却在即将触及到陛下衣袖时,面前的人陡然被一股大力带着后退两步。 袁寰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扶着,森冷又含着敌意的目光扫过谢臣遥,不过一瞬敛去,视线重新放到了江席玉身上。 他拿出怀中珍藏的帕子,为江席玉捂着唇,另一手放在他后背小心的拍着。 谢臣遥的手落了空,片刻后他收回手,目光盯着袁寰手里的帕子,面色倏地冷淡下去。 那帕子…… 江席玉止了咳,嘴边的湿润被袁寰用帕子擦拭干净后,他偏头看着袁寰,疑惑问:“你怎么来了?” “臣去处理了些事情,见陛下久久不回营帐,有些担心就寻了过来。”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谢臣遥,问:“扰了陛下好事吗?” 江席玉推开了他拿着帕子的手,蹙眉道:“胡说什么。” 袁寰那只为他顺气的手没有收回,反而顺势的下移。 从谢臣遥的角度看去,便是袁寰大逆不道的将陛下搂在怀里。 他面色有些厌恶的看着袁寰。 袁寰自然也给不了他好脸色,他冷睨着谢臣遥,杀性几乎要碾在对方脸上。 江席玉见他们之间的气势剑拔弩张,颇有些头疼喊了句:“浊生。” 大监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刻听见陛下的声音,连忙抱着兔子躬身走了过来。 江席玉从袁寰的阴影里走出来,瞧见大监怀里毛茸茸的东西,有些稀奇道:“这兔子……” 大监猜测道:“应当是世子为陛下寻的。” 江席玉伸出手示意他将兔子抱过来。 大监上前两步,将兔子放入江席玉怀中。 江席玉摸了摸兔耳,看着站在原地一脸不高兴的袁寰,哼笑了声。 袁寰闻声偏头,见江席玉对自己笑了,眼底的寒霜这才稍稍褪去了些。 这个笑驱散了他心底大半的杀意。 袁寰不再看谢臣遥,只是望着他。 江席玉逗弄着兔子却不再看他,余光瞥了眼谢臣遥后,才轻声对着大监说:“回吧。” 谢臣遥此时的心思都在帕子上,见袁寰也要跟着走,他连忙上前阻拦道:“等等。” 袁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不耐的意思很明显,叫他有话快说。 谢臣遥开门见山道:“请世子将陛下赐的帕子还给我。” 袁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居高临下说:“什么帕子?” “倒是稀奇,你的帕子怎么会在本世子这。” 谢臣遥面色冰冷:“世子何必做这种偷盗行径,你有没有拿你心知肚明。” 他说着,目光落在袁寰手上。 袁寰低眸看了眼,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中的帕子,冷嘲一笑:“哦?你是觉得本世子手中这个,是你的帕子?” 话落,袁寰将帕子甩开,那上面绣着的独一无二。 谢臣遥面色微变,看清图案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帕子。 可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怀疑,因为这里只有袁寰才对陛下有那般重的占有欲。 可怖的,已经令人无法忽视了。 袁寰哪管他想什么,非常无耻的将帕子凑近自己鼻间嗅了嗅,示威般的漠然垂下眼看着谢臣遥,冷酷警告说:“看清楚了,我的东西,别碰。” 在他这里,京城只分两种人。 一个是小皇帝,一种算是蝼蚁。 他不需要对蝼蚁有任何的好脸色,所有敢挑衅他的,他都会将他们的头颅拧下来。 谢臣遥若不是小皇帝看重的臣子,袁寰此刻也定会空手撕了他。 谢臣遥说到底也是个文人,哪里见过战场上才会带有的煞气。 他不由自主的被那股气势压低了一头,后退半步生了汗。 袁寰见他退却,敌意陡然就化作了不屑。 在那吃人的寂静里,谢臣遥听出了那句‘我的东西’,很明显说的就不是帕子。 他思忖少顷,咬了咬牙又对上袁寰锐利的视线,哪怕被绞得快要喘不过气,他也不再退却,说:“不知世子心中可有‘尊君’二字。” 袁寰冷笑了瞬,说:“那玩意,本世子当然有。” “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他看着谢臣遥,似笑非笑说:“这天底下谁能有我尊君。” 谢臣遥气极,嘴唇抖了抖,说:“你……大逆不道!” 袁寰无所谓的笑出声,说:“是了,老子就是大逆不道。” 第19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2】 回行宫的銮驾备好,文武大臣皆肃立在銮驾前的两侧,见陛下出来,纷纷行了跪拜大礼恭送。 江席玉临上銮驾前,还同丞相好好嘱咐了一番,转身时目光似是不经意扫过旁侧跪着的李垣,莫名笑了下。 待到陛下上了銮驾,袁寰才翻身上马,下令启程。 鹰盘旋着护在队伍前面,帝王銮驾便浩浩荡荡的朝着与京城相反的地方驶去。 一路上有那只兔子作伴,江席玉倒也不觉得烦闷。 只不过袁寰时不时的骑马凑到銮驾旁,面无表情的像是在护卫,实则却是想要透过那帘子窥见他。 天色渐晚时,一行人终于到了骊山脚下。 因为是上山的路程,所以銮驾并不是很好走,四角的銮铃摇晃的叮咛作响。 江席玉坐在其中,觉得有些难受。 袁寰瞧见了他的不适,心疼的直接就下了马,两步就钻进了銮驾里。 江席玉见他进来愣了下,强忍着头晕,说:“做什么?” 袁寰坐到了他身边,很轻易的将人带到了腿上,轻声说:“我抱着你。” 江席玉有些好笑道:“你不会觉得你比朕的銮驾软吧。” 袁寰也笑起来,一手托着他的臀部,另一只手又去拿着那软乎的坐垫放在腿上,将人放下后,又凑近耳语说:“这下软了么?” 江席玉侧眸看着他,散漫说:“凑合。” 手里似乎空了,江席玉又说:“朕的兔子。” 袁寰低头扫了眼,发现蹲在角落的兔子又用腿去够了够。 兔子蹦跶着过来,袁寰眼疾手快的逮住了,把它塞到了江席玉怀里,突然问了句:“鹰和兔子,陛下更喜欢哪个?” 江席玉摸着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半晌,才说:“喜欢鹰。” 袁寰愉悦的挑了下眉,问:“为什么?” 江席玉看着他,微笑着轻轻说:“因为鹰凶啊,朕喜欢凶的一点的。” “还不够凶么……”袁寰说着,手指去勾了他大氅系着的带子。 毛领微微散开,就露出了脖颈处的浅淡痕迹。 江席玉见他神色复杂,含笑说:“怎么了,现在瞧着知道心疼了?” 袁寰揽着他的手紧了紧,须臾,很低的“嗯”了声。 他去问了那个医治小皇帝的大夫,才知道怀里的这一身病骨有多易碎。原来那夜他拥有的,那般美好柔软的身体,以及蛊惑人心的香气,都是用毒养出来的。 小皇帝体内的毒已经很深了。 大夫说,如果不好好调养,是很难养好的。 若是好好养着,也不知要养多久,才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正常些。 可不管多难,他也要把小皇帝养好。 至于下毒的人,他也一定会挖出来。 江席玉见他面色凝重,还有闲心开着玩笑,小声道:“知道心疼了,下次便让朕试试在上位。” 袁寰的思绪被这话温柔的拉了回来,闻言他的热息洒在江席玉耳侧,似是笑了,说:“陛下不正在上位么?” 话落,有力的大腿便明示般的动了动。 隔着软垫,江席玉都感觉到了硬。 袁寰垂眸,含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意思,揶揄问他:“还要再死一回么?” 伤还未消,江席玉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弯着眼睛笑意不达眼底,说:“得了,朕其实还不想死……” “至少,朕不想死你身上。” 袁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更为用力的将他抱紧,近乎无声的低喃:“我也舍不得你死啊。” 那样的低喃太过温情,它不在榻上最为纠缠的时刻产生,它只是因为一个玩笑,就这般说了出来。 这听起来并不可信,可莫名的,仿佛又含着万般珍重。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躲,只是轻轻的,有些可怜的用嘴型说:“九歌要救我么?” “是啊,陛下,我会救你。”袁寰说,“我把这条命都赔给你起誓,我会救你……” “等你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席玉收敛神色,半晌,眨了下眼,似是试探又似认真的说:“现在可以要么?” “你给我,我就努力好起来,可以么?” 那样懵懂无辜的神情,那样积极的话语,对此刻的袁寰来说,真是最好的诱惑了。 他问:“陛下想要什么呢?” 江席玉偏头枕上他的肩,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只是淡声笑着说:“想要兵权。” …… 京城四月的天色愈发好了,宫中的朱墙都被照的鲜艳无比,所谓富贵乱人眼,就连鸟雀都误以为朱墙是京城开得最为艳丽的花,前仆后继的振翅飞过,入了金丝囚笼。 太后近来烦心,内侍便领着笼中的雀前来。 刚入了宫门,正逢大监从外间办事回来,他看着那小东西,便让内侍处理了,不要拿入太后宫中。 凤栖宫没了鸟雀,自是寂静。 大监走入殿内时,太后正坐在上首,任由婢女们捶着腿。 她手里拿着奏章看了会,忽地大怒,将奏章扔在了地上。 婢女们吓得战战兢兢,当即将头磕在地上。 大监上前将奏章捡起来,粗略看了眼,才合上说:“太后切勿动怒。” 他说着,暗示殿内的婢女都退下。 太后凤眸怒气未消,待到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才发了火:“要哀家退出朝堂,这群老东西,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花青躬身道:“太后何须动怒,这写奏章的估计也只是颗棋子,太后若是见了烦心,照着惯例奴婢替您除去便是。” “刚好空缺的官职,也可由太后母族之人顶上。” 太后揉了揉眉心,说:“这种言论止不住,哀家便一日坐不稳。” “那就让它止住,若朝中再敢有人上奏此言论,那就一律严惩,届时还怕杀不住他们吗?” 花青说完,上前恭敬的替她捏着肩。 太后斜靠着椅,闭目说:“如何杀得尽啊。” 花青谄媚笑了笑,眸中微暗,说:“杀得尽,只要太后您想,奴婢都可替您去做。” 太后侧眸冷看了他一眼。 花青顿时脸色僵住,跪下告罪道:“奴婢逾越,请太后责罚。” “罢了。”太后坐直身子,抚了抚袖摆,说:“吩咐你去做的事情如何了?” 花青抬头说:“奴婢去寻了李大人,李大人说陛下的身子还是未有好转,奴婢也悄悄躲在人群中看了眼,陛下确实看着气色比出宫之前,还要差些。” 太后面色不改,又说:“青鸾丫头呢,这都去了快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动静吗?” 花青:“李大人说他会亲自写信前去。” 太后站起身来,示意他将奏章拿过来。 花青捧着递过去后,太后便将它扔至熏炉里烧了。 黑色的烟雾缭绕,太后捂鼻道:“春猎结束,陛下回了行宫,可要命她抓紧些。” “东西已经送去了,想必小姐会的。”花青搀扶着她出了寝殿,随后便有些欲言又止。 太后瞧见了,问:“怎么了?” “还有一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说。” 花青见周围无人,才凑近小声说了陛下与北原世子之事。 太后猛地侧目看他,头上的步摇摇晃。 她闻言有些反胃,攥紧了手道:“你说什么?”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陛下确实与世子……这是李大人亲眼所见啊。” “太后若是不信,尽可叫大人进宫询问。” 太后怒斥:“混账东西!” 她根本就不想管这个袁寰,一时半刻也压根没有动北原的心思,这次借着赐婚的事,本意是想将这个当做筹码困在京城里,这样若是京城出了什么事,北原也不敢乱动。 皇帝爱好男风,她对此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若是北原再有异心,借着此事便可动摇国本。 太后头疼的闭了闭眼,冷道:“让行宫那边的人盯紧了,哀家要知道准确的信。” 花青应道:“是。” …… 京城传信的信鸽不消半日便抵达了骊山。 刚欲飞过行宫外墙,便被盘旋在空中的迦楼罗擒住了。 第19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3】 袁寰曲指抵在唇边吹了声哨,迦楼罗便咬着那只信鸽飞了下来。 他取了信鸽腿上的密信后,便将信鸽扔入了勒元怀里,吩咐他关好。 自从回了行宫,袁寰便命人将这里围成了铁通,别说人进不来,就连天上有什么飞禽路过,也都是要被盘旋在空中的迦楼罗咬两下的。 许是身在边关的缘故,对于安防这种事情,袁寰向来谨慎看重,御下更是严苛。 从他担任御前的职位以来,那群侍卫早就已经领教过了他的狠辣手段,如今守着差事也更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任何差池。 “世子。”昭白站在他身侧,看了眼他手里的信,说:“密信上说了些什么?” 袁寰打开随意看了眼,就将信递给了昭白。 信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人想知道他与小皇帝的关系。 或许他和小皇帝关系的好坏,对于这送信来的人异常重要。 袁寰不禁想起上次在营帐里的利用,小皇帝主动亲吻他,想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有心之人看去,然后借此传到他们主子的耳朵里。 他与小皇帝的关系表现得越亲密,就会有人越发按耐不住。 瞧瞧,现在不仅截住了这东西,还能知道行宫中到底是谁与皇宫里的人勾结。 “把密信重新绑回去,看看信鸽到时候落在哪,得把人给我抓住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找这个死。”袁寰冷道。 昭白应是,然后将密信卷了起来重新绑回鸽腿上。 袁寰抬头看了眼月色,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就吩咐说:“到时候把人抓了,直接带去陛下面前。” 他一身的汗,需要先回去洗干净。 昭白抓着鸽子,说:“世子不先审吗?” “小皇帝放的线……”袁寰看着寝殿的方向,很轻的笑了下,缓缓说:“现在鱼咬钩了,押过去也能让他开心开心。” 用这个讨陛下欢心? 昭白有些咂舌,没敢说话。 袁寰走了两步忽地停下来,沉思片刻,又改了口:“算了,抓住后等我洗完澡,到时候我亲自把人带过去。” 还要洗个澡再带过去。 世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勒元心中忍不住直呼,真是鬼迷心窍咯。 昭白说:“是。” “对了。”不知想起了什么,袁寰的面色倏地凝重了瞬,问:“上次吩咐你的事情如何?” 他吩咐昭白写信回北原,是为了要巫医抓紧制出‘安归丸’送来。 那药是北原巫医特制的,每次袁寰出征时都会带上,若在战场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大多都要靠那玩意吊着一口气。 只不过由于制作安归丸的药材太过冗杂名贵,加上其中有一味草药更是生在雪山顶上,那道药材,两三年也不见得能去采一次,因此安归丸才如此珍稀。 袁寰此次来京城带的,还是这么多年来囤在身上的,那一小瓶里总共才四颗,前两次小皇帝止不住咳,他就给他用了两粒,如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若是下回小皇帝再咳嗽起来…… 虽然袁寰一点都不想他咳,但也不得不早替他预备着。 昭白想了想,恭敬回道:“已经给巫医写了信过去。” 但能不能制出来,真的要靠天意。 毕竟,草药采集实在困难。 这点他明白,袁寰也明白。 他淡淡“嗯”了声,沉吟少顷,才吩咐昭白他们先去办事,自己则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住所走去。 …… 殿中悬着的琉璃灯盏明亮,映得珠帘光华流转。 内侍们小心的抬起殿中的香鼎换香,不过多时,熏香袅袅缭绕起来。 这香清淡安神,最适合陛下不过。 大监命内侍退下后,看着珠帘后站在案前沉思的人,便准备了一盏茶端进去。 当他走至案边时,正逢江席玉执起笔。 那执着笔的手莹白修长,因为用了力,就露了些指骨利落的形。 飘逸几笔就勾出了叶,换了紫白相间的笔后,抹出的花瓣看似随意,却又无比的真。 大监在旁边瞧着微微屏息,生怕呼吸重了就吓掉一片花瓣。 不过片刻,一株兰花跃然纸上。 “陛下画的真好。”大监见他放下笔,连忙双手奉上茶盏夸赞。 江席玉接过去刚欲抿一口茶,结果就有内侍前来通报。 “陛下,世子来了。” 内侍话还没说完,袁寰就已经掀了珠帘进来。 江席玉见他没有束发,发间湿润着脖颈处还淌着水,如此一副不羁的浪荡样,缓缓勾了唇说:“这是打哪来啊,出了这么多汗。” 他说着,眸中掠过恶劣,小声笑着问:“是去偷香了么?” “是啊,刚从水里偷了,陛下闻闻看,香不香?” 袁寰边说边走至桌案边睨了眼大监,大监当即心领神会的让了位置。 袁寰凑近了些,眼神有些热的盯着他说:“闻闻看,我擦香了。” 他确实擦了,不过也是因为那膏药太香。 小皇帝说他的背难摸,袁寰就突然想起了那会他挨了打,小皇帝每日为了膈应他,而派人给他送的祛疤痕的药。 他命人把那些东西全都拿了过来,就打算涂一涂。 以前他不在乎后背的疤痕,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一个男人久经沙场的荣耀。 但现在,他只想让小皇帝摸上去能舒服些。 江席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别吓朕。” 袁寰擦香,和糙汉绣花一个道理。 “我吓你做什么,闻闻看。” 江席玉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见他俯身要凑到自己面前,猛地抬手移开了他的脸。 “你的发还未干,别把朕也弄湿了。” 袁寰有些编了辫子的发洗完后带着点卷,此刻披散着,莫名给他锋利俊美的脸添了些邪性。 江席玉伸出手指卷了下,掌心果然就沾湿了。 袁寰把头发丝拽回去了,不给他摸,旋即扭头对着站在后边大监说:“给我去拿条干净的帕子来。” 大监下意识地看了陛下一眼,见陛下眼神默许后才点头照做。 江席玉没什么情绪的说:“朕身边的人,你也敢差遣了。” 袁寰扯了自己的衣袍给他擦着手指,闻言倒是坦荡说:“恃宠了,当然要骄一些。” “不然辜负了那些谣言可不好。” 江席玉觉着有些好笑,半晌,目光落在自己被滴湿的画上,有些不悦推了他一道,说:“把朕的画都晕湿了。” 袁寰身形晃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着桌案上的画,没忍住夸了句好看,然后装着样子懒散说:“都是臣不好,把陛下的画弄脏了,陛下这画还要么?不要赏我吧。” 讨要东西的语气几乎一气呵成。 江席玉嫌弃的凝眉,瞧着他说:“能吃细糠么?” 袁寰口吻轻佻,缓慢咬字说:“陛下的东西,我都能吃。” “这殿中也没有狐狸啊,怎么就有股子怪味呢?”江席玉作势抬了手指间捂鼻,瞧着他慢条斯理道。 袁寰笑了片刻,又低声喟叹:“明明就是香的。” 这时,大监已经拿着干帕子上前。 袁寰伸手接过,抬臂对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一通胡乱擦拭。 江席玉看他那粗鲁的样,便干脆坐在了椅子上,交叠着双腿。 袁寰心下热乎着,看着他那天潢贵胄的优雅坐姿,没忍住说了句:“陛下能给我擦吗?” 江席玉眯了眯眸,趁着心情好,说:“你太高了。” 袁寰见有戏,随即弯腰抓着他椅子的扶手,连人带椅转向自己,然后半蹲下身。 江席玉语气淡淡:“朕擦了,你可又要给朕东西了。” 袁寰把帕子塞他手里,说:“早准备好了。” 江席玉拿了帕子,对着他的脑袋就跟擦狗崽子似的,实在也没比袁寰刚才的动作温柔多少。 最后擦干,袁寰半蹲在那,就仿佛是条经历了暴风的可怜狗,乱糟糟,哪里还有鹰霸气的样子。 偏生他还满意的抓起江席玉的手,危险的抵在唇边亲了下,低低笑道:“陛下好手艺。” 第19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4】 江席玉黑下脸,回神之后,没什么犹豫的给了袁寰一巴掌。 袁寰舌尖触了触腮,不恼反笑。 见状,守在旁边的大监直接低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江席玉都懒得打他了,将帕子扔回他脸上,直接问:“给朕的东西呢?” 袁寰接住帕子,起身说:“押在殿外呢。” 押? 江席玉有些不解,少顷,命大监去将押在外面的东西带进来。 昭白拎小鸡似的押着人进来后,利落一脚就将人踹跪在地。 江席玉看着伏跪在地瑟瑟发抖的人,意外不过瞬息又收敛了。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跪地的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这是负责调养他身体的御医之一。 一直养着也不见好,只不过是有人不想让他好罢了。 江席玉很早便知道了,所以来了行宫后,更是极少让那些随行的御医插手自己身体的事。因为他无法确定动手脚的是哪一个,亦或者不止一个。 至于他们受谁的令,江席玉支手抵住下颌,许久,才眉眼冷淡的笑了笑,偏头看向袁寰,故作不知问:“他犯何罪了?” 袁寰收敛了刚才的不正经,望着跪地的人时,漆黑的瞳孔里瞬间绞着杀意。 他冷漠说:“谋害陛下圣体,视为谋反,当诛九族。” 话落,那太医当即被吓得抖如筛子,痛哭流涕的磕头道:“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 他无法说出背后的人,他的家人全部都在对方手里,他只能一味的求饶。 袁寰不耐的看了眼昭白。 昭白当即往人嘴里塞了布条,堵住了那些难听的求饶声。 做完后,他将密信呈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伸手接过看了眼,果然就是为了他和袁寰的事。 他放下密信,面无表情道:“抬起头。” 来之前,御医早就被袁寰吓傻了,此刻听见这冰冷的声音,也是条件反射的吓得抖了抖。 他不敢违抗那道声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去。 眼睛肿起来令他看东西有些艰难,借着目光的缝隙,他窥见了。 陛下搭着扶手端坐在那,光影将他的面容映得似是有些惨白,病气覆在面上,似是无端为其染了霜。 他眼里流转着水痕,眼皮冷冷下垂着睥睨着什么时,那水痕就仿佛漫不经心的结成了冰,冰层下涌动着诡谲,此刻就这样淡淡的,看死物般的注视着跪地的人。 如此令人生寒的陛下……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令人喘不过气的狠戾世子。 御医当场便要昏厥了。 半晌,仿佛逗弄老鼠一样,江席玉轻飘飘的问他:“告诉朕,这密信是谁写的?” 御医嘴里塞着东西,哪怕昭白上前取了,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人扼住,完全发不出声音。 本能的只会害怕咽呜,求饶,重复的求饶。 江席玉失了玩弄的兴致,微靠着背椅,说:“罢了,你也是听命行事,朕不会过多为难你。” “所以这密信,你还回吗?” 御医剧烈的摇着头。 江席玉不太满意这个摇头,微微侧目看了眼袁寰。 察觉那目光,袁寰森冷的阴影才终于动了动。 御医还未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脑袋就被人踩在脚底。 袁寰凶恶的碾着,垂眸如鹰隼般阴鸷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冷漠的只教了一个字:“回。” 御医惶恐挣扎着,艰难的说:“回……回……” 江席玉这才满意,命大监准备了纸条与笔。 袁寰将人踢开。 见江席玉起身,走过去便要扶他。 江席玉没有搭手,只是取了旁边的剑。 刀刃滑动出鞘,在这短暂死寂的氛围里,声响凄厉。 大监直觉锋芒在背,倏地腿脚一软,就跪了下去。 后面还是昭白领了命把他扶出去,待到殿中只剩三人时,江席玉才将剑彻底拔出了鞘。 刀剑的寒光掠过那双湿润的眼,里面是覆着无辜外衣的残忍。 江席玉说:“既然你的主子问你朕与北原世子的关系,那你就如实的写,明白么?” 御医恍惚的点头…… 江席玉走近他,用剑尖点在了御医脸上,说:“瞧见什么,就写什么,好好写啊,写错一个字,朕就剥你一块肉。” 每说一句,便划一寸,鲜血顿时染了寒光。 那苍白的面容上染着阴郁,小皇帝毫无所觉的轻轻含笑。 袁寰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热了。 不,也不止心里,全身都是。 这与刚才天潢贵胄的优雅模样完全不同,如今执剑的,分明就是勾魂索命的漂亮厉鬼。 袁寰的血液都因此叫嚣了起来,情愫疯涨着在心口乱窜。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样阴湿的疯子了。 而太医则吓得好似下身衣摆的颜色都深了。 江席玉嫌弃的撤了剑,懒得分去目光了,只思索着轻喃道:“该让他瞧见什么,写什么呢?” 袁寰的胸膛蓦地袭上来,炙热的呼吸洒在江席玉耳边,嗓音低沉:“写我与陛下日日欢合,陛下被我美色所迷。” 江席玉手里拿着剑,闻言掩去那些阴暗,侧身将剑贴上了袁寰的脸,十足轻佻的拍了拍后,含着威胁问“是你迷我么?” “是你迷我。”袁寰目光看着江席玉,却是偏头吻了下剑刃,仿佛轻薄的是眼前人般。 “迷得我夜夜都想同你一起死。” ‘死’是彼此之间浓烈的暗号。 江席玉听明白了,心中也升起了玩意,随即缓慢的挽着弧度说:“朕好怕死呀。” 袁寰用手移开剑刃,说:“陛下的死和生,我都想要。” 两人没羞没臊的说着生死,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御医不敢吭声,也不敢动,他甚至连呼吸都不太敢了。 阎王却点了他,说:“就照着这个写。” 袁寰话落,便再也忍不住的抱起了身前的人。 他不着痕迹的卸了江席玉手中的剑,然后轻易的就将人抱在了桌案上。 江席玉刚欲反手撑着桌案,指缝便被袁寰强行撑开,十指交扣。 他那调戏般的‘放肆’二字没有再说出口,因为它被袁寰夺去了。 袁寰吻着他,用高大健硕的身影拢着他,不让他被别人看见。 江席玉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袖摆滑落,双臂交在他脖颈后。 他攥着袁寰的长发,仰头时又转成了轻轻的抚摸,呼吸微缓说:“狼吞虎咽的鹰,你可温柔些对朕……” 上次在营帐里闹得那般凶,真是差点就要了江席玉的半条命。 玻璃都被揉碎了,现在才堪堪拼好一半。 回到行宫已经好几日了,袁寰顾及着他,都不敢碰。 现在扣着他的下巴也克制着没敢用力,只是盯着他说,语气浪荡:“细嚼慢咽么?”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似是撩人又的“嗯”了声。 他的目光落在袁寰唇上,要求说:“只能碰这。” 杀了我吧。 袁寰呼着热气感叹了声。 他抬手去捧江席玉的脸颊,作势要亲他。 江席玉伸手拦住,突然很认真的低声说:“有旁人在,你应该坐在这个桌案上,让朕宠爱你。” 袁寰亲着他的手心,闷声说:“我是怕外人窥见陛下啊。” 江席玉拍了拍袁寰的脸,意有所指的说:“谁看,朕就剜了谁的眼。” 袁寰揽着他的腰认命笑了,手臂稍稍用力就换了两人的位置。 他坐在桌案上,让江席玉坐在他的大腿上。 然后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太医听着那些暧昧的声响,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另一只,不敢将字写偏半分。 这等场面,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写的不是密信,而是**话本。 第19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5】 等到殿内再次寂静,空气中的熏香仿佛都掺杂了些潮湿的味道。 江席玉从那种禁锢里挣脱出来时,唇已经被吮如胭脂,还泛着点点水润的光泽。 他腰间的玉带都有些乱,朝着跪地的人走过去,眉眼上挑着尽是风流。 袁寰大刀阔斧的坐在桌案上,胸前的衣袍被攥得凌乱,呼吸亦是。 他的面色难得有这般明显的红,似是压抑又似是不满足,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犹也如猛兽般贪婪的落在了江席玉的后背。 他看着江席玉走过去,提剑将御医写好的密信挑了起来。 那纸张轻盈的犹如落叶滑下,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江席玉的掌中。 袁寰这才从桌案上起身,走到他身边想要看御医写出了些什么。 结果写出来的还是袁寰念的那四个字,日日欢合。 江席玉不太满意。 袁寰沙哑的声音就落在他耳侧,说:“要不我来写?” 他可是什么都写得出来。 江席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利落的用剑插入了脚边的手中。 顿时,鲜血乍现溅脏了那绣着龙纹的鞋面,痛嚎声回荡殿中。 学医者,若是不能用这双手来救人,那留着也是无用。 待到大监和昭白闻声进来,地上的人早已在高压下昏死过去了。 江席玉面上的春色都透着寒,只轻撂下一个“杀”字,就扔了剑。 大概一盏茶后,殿内被仔仔细细的擦了个干净。 江席玉才将手中的密信纸条给了袁寰,说:“回吧。” 袁寰端详了那四个字,挑眉说:“这般回信,陛下是要让我成为这祸国的人呐?” 江席玉瞟着他,很轻的问:“不行吗?” 袁寰隐约笑了下,朗声应了:“行啊。” 他得寸进尺道:“能不能给个位份,也好歹有个名头啊。” 江席玉坐在罗汉床上,平静说:“你也想要朕唤你美人?” “美人?” 袁美人? 这个位份有点低。 袁寰暗想道。 江席玉看出来了,说:“嫔妃晋位都要一步一步的来,难不成世子你还想一步登天?” 袁寰装模作样:“臣妾哪敢。” 江席玉似是被逗乐了,脸上的冷淡褪了些。 袁寰见他笑了,也舒心不少。 美人就美人。 他是哪个位份,哪个位份便是最高的。 谁也没那个本事越到他头上去。 袁寰坐在他对面,敛了玩笑说起正事。 “陛下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江席玉看着他,没有直接言明,只是语气肯定的说:“你知道是谁了。” 彼此之间,对于背后的人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袁寰神色晦暗,思忖半晌突然说:“是她将你变成这样的。” 给小皇帝用毒,掏空他的身体,让他落了满身病骨。 时时刻刻受着肺腑之寒的煎熬,甚至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袁寰越想拳头攥得越紧。 江席玉闻言沉默了片刻,似是嘲弄,又似不在乎的笑了笑,说:“祸福相依,若不是这样的身体,朕如何能诱到北原的鹰啊。”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自轻的玩笑话时,袁寰心里陡然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确实,两人之间纠缠的开始,是掺杂着不纯粹的欲,那欲里没有真心,只有人性的本能。或者通俗来说,这就是一场彼此之间利益的觊觎。 他觊觎欲望,小皇帝觊觎他手中的兵权。 于是,他们交换了。 直到此刻,小皇帝还是如此认为。 他或许,只是单纯的把两人之间的亲密,当成了利益的来源。 但袁寰从认清自己的心开始,他就不再把这当成是利益的交换了。 他虽然说过让小皇帝利用自己,但他还是怀着其他隐秘的渴望,渴望说,会不会小皇帝也有那么一点心动,对他也怀有一丝真心。 可在那句自轻自嘲里,他没有在小皇帝的眼里看见任何的情愫,那里面有的,只是讥讽的冰冷。 或许只有在情浓时,他的眼里才会施舍出一丝情愫。 可笑的是那仅有的一丝,也不是出自真心,而是出自于他骨血的疯。 袁寰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呼吸微难,他盯着江席玉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良久,才状似很认真的对他说:“没有这具身体,陛下也能诱到……” 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可他的恻隐之心,很早就有了。 袁寰望着他。 江席玉也望着他,支着下巴不语,脸上依旧是刚才那抹不在乎的笑,仿佛凝住了。 少顷,江席玉敛眸,不甚在意的说:“谁知道呢。” 袁寰又突然问他:“陛下喜欢我吗?” 江席玉眉头一皱,缓缓抬眸似是疑惑于袁寰又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停顿片刻,还是一贯的轻笑说:“喜欢啊。” 骗子。 那语调听着,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和小皇帝以往说的那句‘只要好看的,朕都喜欢。’是一样的不在乎,是戏谑的,是根本没有过心的敷衍之言。 袁寰眸光深深的看着他,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来。 胸口堵得慌,他说了句算了。 “陛下早点歇息吧。” 江席玉没有深究他那句‘算了’的深意,只是敛了笑,诧异轻问:“不留下来陪朕么?” 袁寰回首注视着他,扯了嘴角语气却意味不明:“臣暂时还没东西交换……” 没有东西交换,还能爬上去吗? 他的目光暗含了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席玉却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问出那句‘不留下来陪朕’已经就是明示了。 榻上太冷,他需要袁寰的温暖,这会为什么要说交换,况且刚才他不是已经给过了么? 江席玉眉眼蹙得更深了,似是有些不解。 可这样的沉默在袁寰眼里,就成了变相的拒绝。 没有交换,爬不上去。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死寂,方才残留的温情仿佛也散了。 袁寰身上的热度冷却了瞬,许久,他垂下眸似是挫败的鹰,背过身淡淡道:“臣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话落,也不等江席玉反应,就离开了。 江席玉偏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颇有些失神。 昭白和大监处理完人等候在殿外,两人心照不宣的看了眼天色,猜想着世子今夜应当不会出来了。 大监正要命内侍去合上殿门,没想到内侍刚碰到门,袁寰就气势冷沉的从殿内出来了。 大监有些意外,连忙迎上前说:“世子,您怎么出来了?” 袁寰没有开口,只是大步朝着外面走。 昭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和大监点头致意后就追了上去。 袁寰走至拐角处,脑中恍若惊雷般的,令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跑过来的昭白差点撞上,见他停下来,忍不住喘着气问:“世子,您怎么了?” 袁寰垂在身侧的拳颤了颤,缓缓松开后,又想转身往回走了。 他刚才一时间有些被冲昏了头。 或许对小皇帝有了期待,所以他的心总会莫名其妙的开始较劲。 但他那么的体弱,身体也那么凉。 袁九歌你他娘的较个屁的劲。 万一他没睡好,又因为太冷染了寒,你就真的该死了。 何况,他还小啊,他不懂的。 你怎么能这样呢? 袁寰想着又担心起来。 他极力忽视掉心中的那抹酸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大步往回走。 可当他走到寝殿外时,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的灯也熄了。 黑暗吞噬了这里,只有高悬于头顶的明月,才施舍了些光亮。 不过这些洒下来的霜华意外冰寒,袁寰愣在那,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那一刻的心情很难形容,失落有,后悔有,埋怨更多…… 埋怨自己。 对小皇帝动心,本来就是刀剑舔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不陪他呢? 交换怎么了? 交换……也行啊。 袁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第19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6】 翌日,凤栖宫迎了回信,简短的四个字,让太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又惊又怒,后面干脆撕了密信。 花青侯在旁边自是瞧见了那几个字眼,安抚一番后只得提醒她早作打算。 原本北原入局是为了维序稳定,结果如今北原世子和陛下扯上了关系,一旦倒戈,那朝局再怎么控制也是无用,毕竟兵权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太后也不想走到最后那一步,沉思许久,才说:“再等等青鸾那边的消息。” 花青知道她的顾虑,只说:“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 其实也不必再等,毕竟陛下和北原世子两人之间的事已经做实,依着密信上的意思,陛下如今日日沉迷男色,那青鸾小姐又如何有本事插的进去。 “不过,太后怒奴婢直言,此事越拖后患越多。” 虽然不知道陛下和那世子之间是什么情意,但看着应当刚好没多久,趁着感情还不深,行事就会方便许多,若是等久了,变故一多,届时下手可就真的晚了。 太后凤眸微沉,心却隐隐有了动摇。 为了撤掉皇位之后的那道帘,她实在是等了太久。 从一个庶女走到今日,她步步为营,也牺牲了太多。 先年嫡姐入宫受宠,她还只是最末等的妃子,皇宫里不受宠便是人人可欺,她为了活下去,在这尔虞我诈的宫廷里争来夺去,最终斗垮了自己的嫡姐,也击败了后宫中所有的女人,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前半生为了家族而活,后半生先帝得了新宠,又待她凉薄,她只能靠自己去争,去守这个得来不易的位置,争到最后皇室血脉就只剩下了皇帝与荣华两人。 彼时皇帝年幼,她终于借着这个孩子,开始了她的垂帘之路。 她触及到了从未见识过的滔天权利,成为了这天下唯一一个有资格指点江山的女人。 权利令人痴迷,野心如此,她真的不甘心屈居人下。 她要争,就要争到顶。 “再等等。” 太后转身看着凤位,转着佛珠似是不屑的笑了。 她道了声阿弥陀佛,说出口的话却杀戮深重:“这议政殿确实也该换换天了。” “至于脏了的地,哀家要让他们用血来洗。” …… 袁寰靠坐在寝殿外守了一夜,等到婢女们捧着洗漱之物前来,他猜测着门也应该开了,便动了动僵直的四肢站了起来。 婢女们常年在御前伺候,自然对御前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最近盛传的那些陛下宠幸北原世子的谣言,她们也是亲眼目睹过的。 毕竟陛下至猎场回来后,这位世子就时常伴在陛下身侧,有时夜里她们守夜醒来,不小心瞥了眼榻上,还能瞧见那凶猛的鹰将陛下拥在羽翼里。 因此翌日晨起时,她们不仅要准备陛下的洗漱之物,还要准备这位世子爷的,今日倒是近来头一遭见世子爷在殿外。 婢女们不敢多看,有些离袁寰较近的婢女,则是头也不敢抬,几乎就被他的阴影压得腿脚都在发颤。 不多时,寝殿的大门骤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大监走了出来,瞧见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袁寰也是一愣,随后收回视线对着婢女们低声吩咐:“陛下还未醒,先在外间候着吧。” 他说罢朝着袁寰颔首,后撤几步就要重新合上殿门。 袁寰拦住了,神情不明的问:“陛下还未醒?” 按照小皇帝的习惯,这个时候也该醒了。 难不成昨晚真的没睡好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袁寰心中就有止不住的愧疚。 大监小声回道:“陛下贪睡,眼下还不愿起。” 反正如今在行宫陛下不用早朝,多睡会也是好的。 袁寰眸中焦急,他想见江席玉,便说:“我进去看看他。” 大监有些为难的挡在他身前,道:“世子,陛下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袁寰脚步顿住,似是愣了下。 “若是世子此时进去,定会惹得龙颜不悦,何不等陛下醒来,世子再去求见也不迟啊。”大监劝说道。 他虽不知陛下和世子间发生了何事,但显然陛下的意思,就是他现在不想见到世子。 袁寰看了眼殿内,也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怕贸然进去惹了人,他犹豫半晌,才对大监说:“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等到送走了人,大监才叹了口气,重新入了殿。 殿内的香淡了许多,那些用来取热的火炉也失了温热。 榻边垂下来的纱幔还未掀开,只瞧见有一截瓷白的手臂从中间的缝隙处随意搭了下来。 大监走过去跪着身,欲将陛下的手放回被褥,没想到刚触上,就被冰了下。 江席玉指尖蜷了下,少顷,微睁开眼。 大监隔着纱幔回禀:“奴婢出去时世子还在,想来是在殿外守了一夜。” “不过已经按照召陛下的意思同世子说了,世子说晚些时候再来。” 江席玉微偏过头,嗓音有些哑:“这几日,朕不想见他,别放进来,明白么?” “是。”大监应道,仔细给他捏好被褥,说:“奴婢再去命人添些取暖的东西来。” 江席玉没什么精神的“嗯”了声,然后抬臂遮在了眼睑上。 他昨夜入眠的有些晚了,这床榻更是怎么都睡不热,后面他索性想了些事。 不可否认的,是袁寰昨日的行为,确实惹得他有些不悦了。 他问袁寰要不要留下来陪自己,袁寰却冷着一副态度作为拒绝。 江席玉也不喜欢强迫人,虽然不知道袁寰突然闹什么别扭,但他是皇帝,再怎么需要袁寰,也不可能在开口被拒后,再自降身份的说第二次。 至于袁寰为何如此,江席玉更是不愿意深究。 他最初是想征服袁寰没错,但更多的,是他想要皇权的集中。 他要拿到那些东西,恰好这些东西袁寰有,那么他为了得到,也可以适当的以身入局,给予他一些纵容与他想要的亲密。 但这些特殊并不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逾矩。 自古以来,帝王多疑无情。 身处这样冰冷彻骨的高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换谁来了,都无法真正的去放下戒心,相信旁人。 本质上来说,江席玉也是这样的帝王,他忌惮着北原,也同样忌惮着袁寰这个人。 君臣之间,充斥着权术,血腥。 他要亲政,要掌权,那袁寰必定是他手中最好的棋子,也是他用来威慑朝堂最好的,最为称手的刀刃。 纵然他所行断袖之事有违宗庙社稷,会令天下人不耻,他也绝对不会后悔。 结局是他想要的就好,过程如何,江席玉压根不在乎。 只要征服了袁寰就好,彼此间因利益而往,有所贪求才是最好的。 袁寰想要,江席玉给。 那么他想要的,对方也得给。 欲望与权力,向来死缠着分不开。 始于这两样东西开始的关系,就注定了江席玉不可能会向袁寰完全的敞开心扉,有层纸在他这是不能被捅破的,至少现在,完全不能。 这是他身为帝王最后的底线。 接下来近半个月里,江席玉也再没让袁寰上榻了,多数时待在寝宫里,哪怕袁寰凑过来,他也是不冷不热的晾着。 而在这半个月里,江席玉又有些睡不着了。 偏偏此时,李青鸾来的恰好。 第19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7】 有段日子没见了,江席玉便将她留了下来,令她弹了一曲琵琶。 李青鸾坐在下首,抱着琵琶遮着半面,时不时抬眸偷瞄着上座的人。 她其实也听说了那些谣言,她不明白,为什么九五之尊的陛下,会同北原世子有那种关系。 她也疑惑,男子与男子…… 真的可以吗? 江席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眸看她,语气轻得算得上温柔的问:“怎么了?” 李青鸾被那语气惊了下,错手弹错了一个音。 那原本优美动听的琵琶声,断的突兀。 她当即慌乱的抱着琵琶起身,欲跪下请罪。 江席玉却抬手制止了,淡笑说:“无妨。” 陛下的语气那般的温和,面容也是那般的清隽如玉。 被他看着时,仿佛就有什么东西,温柔又持续的绕在心侧。 李青鸾不可避免的心颤了瞬,却也难过,这样容貌极好的帝王,居然喜好女子的同时,也喜好男子。 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偏偏那个男子是令她们都不敢得罪的角色。 自陛下从春猎回来后,身边就总盘踞着鹰。 任何妄图靠近的妃子,都被鹰吓得远远的,尤其是那鹰的主人,一直守在帝王身边。 她们这些妃子,根本就没有靠近的机会。 这次还是无意间听说,陛下没有那般宠幸世子,甚至有些冷落他了,李青鸾才敢出来。 太后姑母那边催得很紧,她已经没有再等了。 哪怕不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她也要爬上那张龙榻。 只有怀上了龙嗣,她才能有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李青鸾想明白后犹豫片刻,娇媚的面容旋即缓缓挂上一抹笑。 她柔声说着,语气仿佛都能挤出水来。 “陛下,让妾重新为您弹奏一曲吧。” 江席玉端坐在那瞧着她,闻言颔首应允。 他看了一会儿,就懒懒的收回目光,状似沉迷。 李青鸾出现的时机太巧,江席玉便想看看她安的什么心思。 再加上晚上他又睡不好,就允许她后面来伴驾。 结果连着听了两日,李青鸾都是这般乖顺听话。 江席玉指尖轻缓的,一下一下瞧着膝。 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出神。 李青鸾余光暗自看了眼,心中缓缓下定了决心。 没过多久,殿内便再次响起了悦耳的琵琶声。 这婉转的音调仿佛随着殿外的风,一起飘向了行宫外的校场。 校场里,一群被练的侍卫躺在地上哀嚎骂娘。 这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要被练几次,这半个月尤其频繁,也不知道世子爷是哪里来的火气,可苦了他们了。 袁寰扭动了下脖子,冷声道:“起来。” “世子,真的不行了……” “对啊,哎呦哎呦,感觉好像有点骨折了……” “世子,饶了我们吧……” 几个倒地的越说越鬼哭狼嚎。 袁寰没了耐心,抹了把汗就朝着小皇帝宫殿的方向看去。 小皇帝连着十几天都不爱搭理他,他心里真是蚂蚁咬了般的难受。 期间不管他怎么讨好,小皇帝就是不愿意给个好脸色。 他五大三粗一个,哪里学过怎么哄人啊。 所以每次凑上去后,都会碰得一脸鼻子灰。 袁寰心里不禁又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你他娘的较什么劲,现在好了,小皇帝和你冷战。 你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袁寰越想越气,冲着台下战战兢兢看热闹的侍卫说:“还有谁上来,谁能让老子挂彩,老子赏他两天假。”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人敢上前。 袁寰安脸色有点差,最后干脆自己点了几个上来。 拳脚声,痛呼声,络绎不绝。 不远处,昭白和勒元早就离得远远的,生怕自个一不小心就被拉过去陪练。 勒元瞧着那些兄弟的惨状,叹气道:“世子心情怎么还这么差呢?” 昭白说:“估计世子还未讨得陛下欢心。” “这都冷战半个月了,还没和好啊?”勒元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看着他说:“你说,世子到底干了什么啊,陛下连榻都不让他爬了。” “瞧瞧世子眼底下的乌青,都快比迦楼罗还要重了。” 昭白听着这直白的话,有些无奈,半晌,神色郑重说:“世子看着,有些认真了。” 勒元这么一听,也感慨说:“不是一般的认真啊。” 他们瞧了眼时辰不早了,便打算上前提醒。 这时,一个守在御前当眼线的侍卫过来,说:“两位大人,有情况了。” 勒元有些好奇问:“啥情况?” 侍卫回道:“陛下召了美人过去。” 勒元气头上来,口不择言说:“谁那么不要命,敢和我们世子抢帝宠。” 昭白示意他收敛些。 勒元这才让人退下。 两人交换了眼色,勒元先说:“要不告诉世子吧,昨日你我都未说,今日再不说,等会世子发现,我们俩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怕世子生气,他们昨天就没回禀,也幸好那什么美人离开的快,要是被世子遇见了,非得撕了她不可。 昭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走过去,袁寰刚好打趴下台上所有的人。 勒元连忙递过去帕子,说了陛下召了美人的事。 袁寰胡乱擦了一通,面色蓦地难看起来。 他骂了声,就朝着帝王宫殿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还厉声问:“迦楼罗呢?” 跟在后面的勒元说:“许是又去行宫边狩猎了。” 袁寰:“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 “……” 在袁寰赶到殿外时,琵琶声早已停了好一会了。 内侍刚送走李美人,此刻见世子爷来了,当即吓了跳。 他暗想着,幸好自己送得快。 不然世子的眼神,定是能吃人。 袁寰这几日学着守了点规矩了,哪怕他心里等不急要进去,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对内侍说:“进去通传,就说我要求见陛下。” 内侍连忙应声,不敢耽搁的朝着殿内走去。 片刻后,他又出来,请袁寰进去。 袁寰进去时,江席玉穿着云雾般层叠的白袍,倚坐在罗汉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没好好用膳,他的面色更白了,人也有些消瘦。 尤其是安静的,姿势懒散的支着头假寐时,轮廓就会愈发分明,偏生的那副尊贵优雅的样,更加惹人眼。 小皇帝真是越发贪睡,有时候袁寰过来,他不是在睡,便是要睡。 即便有时和他说两句话,也是敷衍着说了没多久,就说要歇息,借此躲着他。 袁寰不想再惹他不快,因此每日能见一面也是知足了。 想着等他什么时候消气,再什么时候带他去玩。 没想到这气是越生越长,袁寰向来天塌下来都敢撑住,这会体会到冷战的可怕,还真是有点撑不住了。 “陛下,世子来了。”大监小声提道。 江席玉这才掀起眼帘。 那帝王骄矜的架子很足,袁寰笑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江席玉没看他,淡声问:“世子找朕何事?” 袁寰没有回,因为他的目光看着殿中间还未移开的凳子,就知道人刚才就是在这里弹奏。 袁寰压下心中的躁闷,少顷,才假笑着说了句:“陛下好兴致。 江席玉也没想掩饰什么,见他没什么事,就下了逐客令:“若是没事,便退下吧。” 袁寰却道:“陛下怎么都不正眼看我?” 江席玉说:“世子有什么好看的?” 袁寰:“陛下不看,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他已经,好多天没看见小皇帝的带着坏的眼神了,实在是想念极了。 江席玉却偏不如他意,冷静说:“没什么事就出去,实在是扰人。” 女人就不扰,他一来就扰。 那些什么催人上吊的琵琶音,到底好听在哪里。 袁寰气笑了,说:“陛下不看臣,臣是不会走的。” 他还真有这个不走的本事。 江席玉知道,于是就抬起了眸。 袁寰的目光沿着脚尖往上,似是拨开了外衣般,滑过那些细腻的皮肤,最后贪婪的停在了江席玉的眼睛处。 四目相对,江席玉莫名被他眼里的浓烈看得热了瞬。 袁寰顿了会,然后开始故作正经的问:“陛下,曲子好听嘛?” 第20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8】 “陛下,曲子好听嘛?” 江席玉漫不经心的颔首,说:“好听。” 袁寰的目光又侵略性的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毫无波澜的又说:“那女人长得美么?” 江席玉散漫笑笑,轻声说:“美啊。” 袁寰沉默了会,突然问:“要让她侍寝吗?” 那语气很平静,听着并无半分冒犯感。 江席玉却察觉出了些许危险的意味,只淡淡吐了一个字:“不。” 他抬起眸,看着袁寰说:“世子想要侍寝吗?” 袁寰呼吸顿住,心中情绪翻涌起来。 天杀的,谁知道他有多想小皇帝。 十几天来,他真的没一天睡过好觉。 他也察觉到了小皇帝确实生了气,可是每当他讨好似的凑上去,小皇帝都一副假笑的模样,袁寰怕他更加不开心,最后也只敢远远的看着。 现在小皇帝主动问他,袁寰简直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抱住他。 只是想抱抱他,很想很想。 所以他问:“能吗?” 能抱你吗? 江席玉不语,眼里含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袁寰参不透那笑中的意思,只能看见他上挑着勾人心弦的眸。 于是对方的不作答便似一种甜蜜又痛苦的折磨,袁寰深陷其中倍感煎熬,直到他终于熬到了一个濒临溃堤的点,江席玉才皮笑肉不笑的,缓慢拒绝他,说:“不能。” 袁寰怔了怔。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江席玉揉了揉眉心,说:“你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话落,江席玉偏头对着大监吩咐道:“去唤她过来。” 这个她,当然就是指李青鸾。 袁寰猛地回神,心里因着和小皇帝说话的热乎劲顿时冷却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锋利的目光扫向了大监。 大监从里面窥见了杀意,顿时被吓得不敢迈开脚步。 江席玉像是没有看见,说:“愣着做什么。” 袁寰死死的盯着他,瞳孔好似裂了瞬。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低喃道:“不能因为我闹了一次别扭,你就叫别人来……” “为何不能?” 江席玉收敛了笑反问,眼神忽地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他又静了良久,才轻叹了声,终于一字一字认真的对袁寰说:“袁寰,你与朕之间,有些界是不能越的,你明白么?” 我们之间不能越界。 你要知道,朕和你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你想要的那些情意,朕不能给你。 也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 袁寰听出来了那些意思。 他脸色突变,沉默了很久,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那些青筋全是强忍到了极致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在他的血肉里,噬骨般的漫开密密麻麻的疼。 周遭气氛死寂,彼此视线对峙的过程中,袁寰率先勾唇露了笑,那抹笑实在是称不上好看,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颇为艰涩。 他看着江席玉,哑声问:“怎么样算是越界呢?……我不明白。” “怎么会?”江席玉微微一笑,笑里透着些许残忍,他又很轻的说:“你明白的。” 他的目光落在袁寰的胸口处。 那个越界的东西,藏在他的胸腔之下。 袁寰也笑,笑意不入眼,只是酸涩涌上来时,令他不可遏制的红了视线。 不知为何,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接触到这个人。 明明那些夜里,他都很深的把他抱入怀中。 他妄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可怎么都暖不起来。 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小皇帝他骨子里就是冷清的。 他却还是被那双湿润的眼睛所迷惑,觉得他是无辜的,惹人怜爱的,甚至有过一刻,心跳也是和他一样的。 事实上,压根不是这样。 那些温柔都是伪装的,小皇帝自始至终都很清醒,他很残忍。 至少,此刻对他说的那句话,就无比的戳痛人心。 他那般冷静,就好似在嘲笑他,让袁寰清楚的意识到,原来那唯一一个不清醒的人,是他自己。 袁寰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气仿佛都化作了刀刃。 “陛下,你好无情啊。”他终是忍不住,声音仿佛从齿间挤出来般,攥紧的拳也咯吱作响。 他不禁想,是他想越界吗? 许久,他想到了。 是,他想的。 如果他对小皇帝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那这段交易就简单许多。 他可以毫不在乎的被小皇帝利用,若是日后觉得厌倦了,大可以潇洒的抽身离去。 然而最为可怖的就是交易中,生出别的东西。 弄得真情不似真情,假意不似假意。 真真假假的掺杂其中,骗得连他自己也快要分不清了。 偏偏这要命的玩意,不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得住。 他因为这份心意,生爱生妒,最后连说句话,都要万般的小心翼翼。 怕惹他厌,怕惹他气。 他袁寰什么时候这般束手束脚过。 这一想,积了很久的情绪猝不及防的就翻涌上来。 “十七日。”袁寰忽然慢条斯理的开口,“这十七日来你都把我视作空气。” 他凝视着江席玉,里面的情绪深沉的令人心惊。 对方的冷静,显得他居然如此可笑。 他还是可以召妃子前来,他袁寰在小皇帝心里,真的没什么重量。 袁寰唇齿间仿佛都要尝到血腥味了。 他又静默很久,还是压抑不住嫉妒,昏头的说:“在陛下这,好像谁都可以啊,但陛下是不是忘了,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身上啊。” 江席玉眉眼微冷,说:“你是在威胁朕吗?” 袁寰望着他,眼里带着难察的失望,半晌,他的语气骤然添了些缥缈的温柔,太过缥缈,就显得漠然。 他反问说:“陛下为什么觉得,臣是在威胁你呢?” 心下的烦躁令江席玉眼里添了些不耐。 他开心时,他不会计较。 但他此刻不开心,所以袁寰的话在他耳里,也和威胁并无差别。 江席玉加重语气,沉声道:“袁寰,朕已经和你说的清楚了,你最好收回……” 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被袁寰打断。 他好像不想听江席玉说明白,只轻嘲般地冷笑了下,告诉他说:“陛下大可放心!” 那语气含着微怒。 “这交易还要做,臣有的是东西给你。” “十万的兵权陛下怕是做不了什么,所以在我们之间的交易没有完成前,陛下最好不要找别人。” 他盯着江席玉,神情罕见的露了阴鸷与狠戾:“否则,臣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席玉听着那般类似于轻蔑的语气,当即盛怒拍了扶手,站起身来呵斥说:“袁寰,你放肆!” 两人之间陡然生了难言的戾气,殿内的气氛也仿佛降到了冰点,窒息般的威压袭来,大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呼息怒。 大监不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还千好万好的两人,上一刻还在彼此调笑说情的两人,如今却又这般的针锋相对。 甚至,恶语相向。 他极力朝着袁寰使眼色,让他不要这样和陛下说话。 这样无礼的话,挑衅了陛下身为帝王的威严。 哪怕陛下失势至此,也不能允许有人如此放肆。 江席玉气极,胸口剧烈起伏着踉跄了半步,跌在罗汉床上。 如云雾般的衣摆散的凌乱。 他跌在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受了重创。 袁寰眸光一震,心仿佛被针尖穿过般,疼的厉害。 他脚步慌乱着,当即就要上前来扶他。 江席玉攥着扶手的指骨都泛白,他指着门口,冷道:“滚,给朕滚!朕不想见到你。”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那东西砸在身上一点不疼,袁寰却觉得上半身的血都要失尽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许久,直到手臂都麻木后。 他望着江席玉的眸光晃了晃,薄唇抿了又抿,似是要咬出血来。 最终,他还是在江席玉冷漠的视线里,颓然落败,垂下了手。 袁寰喉头颤动,连带着语气都有些断续,说:“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袁寰走到殿门口,停了片刻,又很细微的偏了下头,说:“别找别人……” 那声音很轻,轻到近乎无声。 无人发觉里面的恳求,也无人品到那些低不可闻的委屈。 第20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59】 袁寰走了。 江席玉跌坐在罗汉床上。 大监见他因动怒而气息不稳,连忙上前去扶他为他顺气。 “陛下息怒啊,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大监其实是最为明白内情的人,因而见了两人这般的剑拔弩张,心中也是万分复杂。 一方面,他气愤于袁世子说的那些冒犯之言,另一方面,他也心疼陛下。 原先两人对弈时,陛下对世子的态度极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纵容,因为两人心里处于平等的位置,互相知道对方要什么,所以给起来可以毫无负担。 可自从两人的身体越过了那条线后,世子便日渐对陛下产生了一种,极为可怖的占有欲,这种欲望或许是连世子都未曾发觉的,但他们那些伺候在陛下身边的人,却是看得十足清楚。 许多时候,世子都敏感的将陛下划在自己的羽翼里,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世子似乎忘记了,他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想占有的也不是一个,能属于任何人的人。 陛下是一国之君,他是属于天下万民的。 作为君王,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只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 本身而言,世子的动心,就是一种僭越。 因为动心的人,向来会不自觉的苛求更多。 陛下定是察觉到了,所以才会在后面半个月故意躲着世子,并且在今日世子又露出占有欲时,提醒他不该如此。 江席玉缓了过来,脸上余留的愠怒散去。 他面无表情吩咐道:“把他调开。” 大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调开,是要调去何处。 江席玉揉了揉发疼的额,冷声说:“朕……暂时不想在御前看到他。” 大监心惊了下,忐忑提醒:“陛下,世子护在御前是为了您的安危啊。” “朕知道。”江席玉眼底浮动着暗涌,片刻后,他掩下那些神色,说:“只不过他现在在朕面前,太过误事了。” 那些类似于质问的语气,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贪念,都会成为江席玉眼下行事的阻碍。 前车之鉴太多,大监犹豫道:“陛下,世子对此恐怕不会照做。” 离开御前,陛下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疏远世子。 世子那样的人,哪里有人拦得住啊,这帝王寝宫他也是说来就来的,怎么可能就范。 江席玉沉默了会,缓缓闭上眼,半晌,才很轻的说了句:“他会的。” 袁寰这个人,哪怕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也依旧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桀骜,他的血液里流淌着野性,身上又有着北原的自由,那是江席玉一生都贪念的东西。 袁寰却有。 所以他可以肆意妄为,可以无惧袒露自己的情意。 但江席玉却不能。 他没有。 于是除了情意外,作为帝王的江席玉其实什么都能给。 只有真心不能…… * 口谕下达至袁寰面前时,他正坐在那擦拭着手中的刀。 他的刀自到了京城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鞘,此刻那锋利的刀刃被擦拭着,稍稍不注意仿佛就能劈开帕子,噬到人血。 大监恭敬的站在他面前,传完口谕后,就明显感觉到了刀光映射过来的凛冽寒气,仿佛也不是寒气,而是真实剐人的刀。 袁寰像是没听见般,竖抬起刀遮了半只冷漠的眼。 他另一只眼睨着大监,许久,才沉声问:“这是陛下的意思?” 大监顶着威压点头,说:“正是。” 袁寰呵了一声,顷刻间,他的瞳孔里,像是锁着一头被冷水浇透了的兽。 兽在挣扎,也在哀伤,归于狼狈的妥协时,袁寰漠然抬起眸,里面又很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唯有立在右眼面前的刀,才如明镜般倒映着他泛红,阴翳的眼。 倏地,袁寰抓紧了刀柄,提刀站了起来。 “世子,你切勿冲动!” 昭白和勒元心下一惊,下意识冲上前阻拦。 袁寰脸色极差,嗓音都有些嘶哑:“让开!” 他要去问问小皇帝。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他只是一时的气上心头,所以才会说出那般冒犯小皇帝的言语。 他在踏出寝宫的那刻,就已经下定决定,只要小皇帝不碰别人,他召谁来,他和谁待在一起,他都可以装作不在乎,装作看不见。 他可以学着那些狗屁的君臣之道,他可以装容忍,装大度,装作不越界。 甚至在最后,他觉得只要小皇帝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只要这段关系能一直维持,他都咬咬牙认了。 结果呢,小皇帝转头就要赶自己走。 袁寰很想问问他,很想指着他的心口问,是不是在他江席玉的心里,就只有利用与算计啊。 是不是真的,一点真心也没有啊…… 没有真心也不要紧啊,为什么连他的也不要。 小皇帝不要他的真心…… 袁寰似是陷入了一种极为诡谲的状态。 昭白见他如此,忍不住劝说道:“世子,你千万别冲动,若是再触怒陛下,就真的……” 他们那会守在殿外,刚听见前面世子还有心情和陛下调情,想着两人如常的语气,应当快要和好了,结果不过转眼间,陛下就龙颜大怒,世子也有些无措与恍惚的走了出来。 瞧着这副样子,两人之间似乎并未和好,更甚至闹得更为严重了。 勒元还问为什么会这样。 昭白心想哪有为什么呢?只因为里面的人是帝王啊。 高高在上,不容挑衅。 说到底,陛下首先是个君王,其次才是个普通人。 君王摒弃情爱,只有做到比皇位更加冰冷,才能稳坐高台。 况且那是一个能牺牲自己夺权的帝王,当真以为他只是传闻中的那般平庸吗? 他不可能交付真心的,世子如此贪求,也只不过是作茧自缚。 袁寰忽地古怪一笑,平静反问:“会如何?” 他可以再去挨顿骂,但小皇帝最后因怒跌坐在罗汉床上的孱弱模样,却让他的心骤然蔓开钝痛。 那么要命般的疼,疼的他后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了。 在这死寂又诡异的氛围里,袁寰的平静无异于让人胆寒。 仿佛平静的水面下,正藏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大监额角的冷汗滑落,他欲言又止半会,才终于提点了句说:“其实陛下正在气头上,世子何不等陛下消了气再去。” 袁寰冷笑一声。 上次也是这样想的,结果消气消了半个月。 他差点没忍住又一次去把人偷了。 那笑声太冷,大监肩膀抖了抖,又说:“世子若此时不管不顾的冲过去,那恐怕真的会令陛下生厌,世子您这样不行的,您何不以退为进呢?” 昭白也附和道:“是啊,世子,以退为进才可徐徐图之。” 勒元是个粗人,张口就说:“要是陛下真的生厌,世子您可就更难了。” 袁寰一记冷眼杀过去。 勒元躲到了昭白后面。 袁寰沉静良久,才让刀归鞘。 眼底的红丝压不住,他涩然的动了动眼,却牵扯出了一丝细微的碎光。 “行啊,我不去惹他厌烦,捧着心上去任人践踏,我袁寰还没贱到这个地步。”袁寰说着,唇边露了一丝苦笑,神情却异常冷静。 冷静到无人能察觉深处掩藏的吃人神情。 既然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他再这么凑上去,反而显得有些恬不知耻。 既然是利用,那就让他利用。 小皇帝不要,他也不稀罕给了。 袁寰冷漠的扯了腰牌往地上一扔,半晌,才从齿缝里赌气的呵出一句话:“老子不干了。” 第20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0】 几个人看着他卸了腰牌纷纷瞪大了眼,大监看着落地的腰牌也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最后见话也传到了,便行了个礼回去复命。 昭白和勒元刚欲去捡腰牌,想劝世子不要冲动。 结果还未来得及抬脚,就被袁寰的一个眼神给摁住了。 下一刻他就自个上前蹲下身,面不改色的把腰牌捡了起来。 那模样仿佛刚才说“老子不干了”的人不是他,而是旁人。 袁寰擦拭好腰牌重新挂回腰间,随后对着他们沉声吩咐说:“给我好好去盯着,要是有人爬上了小皇帝的床,你俩就给我滚蛋。” 勒元缩了缩脑袋,嘀咕道:“世子,你不是说……” 不是说不干了吗? 不是说不犯这贱了吗? 感情说的那些话,反悔都是刹那间啊。 袁寰冷酷的笑了笑,随即咬牙切齿说:“小皇帝想要我滚蛋……做梦!” 待到门被人大力合上,站在院中的两人才面面相觑。 昭白摇了摇头,了然道:“我就说嘛,这才是世子。” 赌气归赌气,但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世子也不可能松口。 …… 接下来的日子,江席玉当真就没在御前见过袁寰了。 御前守着的人也从袁寰,换成了昭白与勒元。 他们看着进出陛下寝宫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几乎称得上是日夜笙歌了,世子那边倒也像是要争了这口气,偶尔路过外面,也不会停下来。 有时陛下外出散步,两人经过彼此。 陛下一眼都未曾赏给世子,世子也只匆匆扫过一眼,便不再看了 主子们气压这般的低,殃及池鱼,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活得战战兢兢。 一时间,行宫里的气氛变得比上次冷战时还要肃穆。 终于有一日,昭白和勒元在御前当值时,瞧见了自家世子进来。 他们不免有些高兴,以为世子想通了要来同陛下求和。 哪料袁寰过来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站在殿门外,也不说话,整个人看着规规矩矩的。 偏生是在这个时候,李青鸾来求见了。 她站在殿外,请求内侍进去通传,余光瞧见守在殿外的人时,顿时有些犯怵。 她许久之前便感觉到了,这个袁世子似乎格外的不喜欢自己,于是她来的时候,一般都挑着世子不在的时辰过来。 今儿个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内侍说世子已经好几日都不曾出现在御前了,结果她一来,这位煞神又在。 李青鸾不禁觉着有些倒霉。 哪怕对方的目光没有分给自己,她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凉。 可这些畏惧,都抵不过她心中的焦急。 陛下这几日都未召见她,却频繁召了其他美人,若是再不主动些,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气氛透着微妙的凝重。 勒元看着这场面,还偷偷打量了自家世子一眼。 袁寰目光似笑非笑的,目光也不知究竟落在何处,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内侍领了命出来宣李青鸾入殿。 所幸是在正殿接见,他们守在殿外的,只要稍稍探出头就能瞧见里面的场景。 与世子的日渐阴沉不同,陛下的气色瞧着是愈发的好了。 李青鸾身姿若柳,莹莹立在殿中的行礼 。 那声音柔娇柔的唤着陛下时,恐怕这世间没有男子听了会不心软。 果然,陛下听完后面上都露了笑。 “陛下,让妾为您跳一支舞吧。” 江席玉眉眼微动像是来了兴致,唇角缓缓勾起道:“准了。” 李青鸾美眸闪了些雀跃。 她的琵琶好,但她的舞姿更是一绝。 反正无论如何,她今日定要留在陛下身侧。 少顷,殿内歌舞升起。 江席玉漫不经心的瞧了会就有些出神。 他一直在给李青鸾动手的机会,奈何她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已经好几日了却依旧不动手,江席玉真的感到些许厌烦,在这般下去,他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江席玉懒懒散散的靠着,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不经意抬眼扫向殿外,却正巧对上了袁寰看来的深沉目光。 袁寰的视线好似停驻在他身上,突然的对视令他怔忡片刻,似乎没想到江席玉会看过来。 毕竟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怔愣也不过瞬息,袁寰随即冷着面色移开目光,那漠然的样子,仿佛刚才一直盯着江席玉的人不是他。 站在殿门口的身影动了动,退后两步,任由殿门彻底遮住了他,也欲盖弥彰的遮住了些别的东西。 江席玉视线维持着,半晌,微微垂下了眼帘。 他看着袁寰那小心翼翼偷看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生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异样。 最近这般听话,倒是有些不像他了。 江席玉揉了揉额角,忽然觉得有些心烦。 在这场交易里,两人的身份,本来就是天然的沟壑,不能越界,江席玉也不容他越界。 在他这里,爱是不能越过利益的,真心也可以是用来算计的筹码。 其实他大可以任由着袁寰堕落沉溺,这对他来说,并无坏处…… 可那日,他还是说了。 他让袁寰不要越界,说到底也是为了能让这场交易更加干脆。 他有着自己的顾忌。 他对袁寰有利用,也有疑心。 这样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若是日后他要夺权杀人,若是日后他要杀的那个人,就是袁寰…… 江席玉冷压着眉,顿时没了做戏的心情。 他想着,要不就这般算了吧。 李青鸾舞毕后,大监见陛下还在出神,便上前提醒道:“陛下?” 江席玉眸光顿了下,收回思绪,顺着大监的目光看向微微喘息的李青鸾,轻声夸赞了句:“跳的不错。” 这般的敷衍,任谁都能看出来。 李青鸾唇边的笑僵了瞬,少顷,她便笑得更为明艳,借此掩饰了尴尬。 江席玉沉吟片刻,也察觉出了自己态度不妥,就给了她机会,问:“美人想要什么赏赐?” 李青鸾正愁该如何开口留下来,闻言喜上眉梢,柔声道:“妾不要什么赏赐,妾只想好好伺候陛下。” 她说着,面上染了一丝羞赧。 江席玉笑了下,眸中毫无波澜的瞥了眼大监。 大监领意,便下去带着李青鸾入了内殿,说是换衣,其实就是准了她的伺候。 等到殿内安静,江席玉便抬手摒退了众人。 大监出来后,江席玉盯着殿外瞧了会,才示意他扶着自己出去。 说真的,那日袁寰的话,真叫他不高兴。 但这些气其实早就散了,可袁寰似乎还不愿意低头。 江席玉思索着,就想出去看看。 若是袁寰能服软,他自然也愿意给对方一个台阶。 现在站在外边,瞧见他这样对李青鸾都没什么表示,想来已经学会了克制。 他们俩人应当谈一谈了,毕竟,江席玉确实有事情要嘱咐他去做。 可当他刚踏出了殿门,袁寰就冷漠的转身走了。 于是,江席玉想给他的台阶,最终也没给出去。 第20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1】 入夜,月色旖旎,寝殿内燃起了安神香。 内侍算着陛下用针的时辰端来了汤药。 恰逢李青鸾坐在正殿等候,见状唤了内侍过来,盯着玉碗问:“这是何物?” 内侍恭敬回着,说这是陛下用完针后需喝的汤药。 凑得近了,李青鸾就能闻到那股苦涩的药味。 她不着痕迹的用帕子遮了口鼻,又问:“陛下每日都要用吗?” 内侍应道:“是。” 李青鸾眸中闪过什么,旋即温柔道:“你且放下吧。” 内侍将药轻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待正殿无人后,李青鸾坐在那,盯着药碗升起的雾气沉思了许久。 殿内正在用针。 江席玉闭目端坐在榻上,眉头紧锁着,直到最后一根银针从身体里拔出去,才稍稍舒缓睁眼。 大夫将银针收入药箱后,才小心提醒了一句:“陛下,药入过量会对您的龙体有损,还请三思啊。” 江席玉颔首拢了拢衣袍,随即吩咐大监送人出去。 大监送完人后,就端着汤药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李青鸾。 李青鸾微低着头跟在后面,她想抬头去看陛下,眼神却又不敢过多放肆。 大监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请美人前去伺候陛下用药吧。” 李青鸾肩膀颤了颤,似是受宠若惊。 她接过大监手里的汤药,这才敢抬眸。 陛下只穿着简单的素白衣袍,整个人端坐在榻上,双腿交叠着姿态懒散又风流。 琉璃光影映照得侧脸如玉,似水墨画作般,肤做白底,眉眼浓丽。褪去华贵威严的帝王服饰后,陛下那种高不可攀的冷清气质内敛,让人瞧着,无端想要亲近。 可李青鸾心中无论多么意动,她也知道,这是不容造次的。 因为哪怕只是猝不及防的对视,陛下眼中的疏离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压力。 这是李青鸾第一次正式对上君王的视线。 她仿佛感觉自己的所有都无所遁形,那双寡淡的眼睛,似乎将她看穿了。 玉碗中盛着的汤药慌乱的荡了些波纹。 李青鸾不敢再看了,连忙低头端着汤药过去,缓缓跪在了榻前。 江席玉姿势不变,垂眸静静地睨着她。 他的视线没有什么感情,压在李青鸾身上,她整个人好似都在抖。 江席玉倏地抵膝欣赏了片刻,才吩咐说:“过来些。” 李青鸾咬了咬唇,膝盖摩挲着向前两步。 她举着药碗,声线都带着些轻颤的软:“陛下,请用药吧。” 江席玉没有接,只淡声问她:“美人是冷么?怎么抖得这般厉害。” 李青鸾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药洒了。 “陛,陛下……妾只是有些紧张。” 像是逗弄着一只犯了错事的动物。江席玉逗弄够了,这会倒是大发慈悲的接了过去。 他抬臂作势喝了口。 李青鸾小心偷瞄着,见他似是吞咽了,心脏更是跳得快要蹦出来。 可还不等她脸上的笑成型,下一瞬,褐色的汤药就泼到了她的面上。 “啊!”李青鸾一惊,忍不住叫出了声。 即便如此,她也不太敢后退。 江席玉唇边这才含着满意的笑,将碗里的汤药都倾倒干净了。 长睫微垂投下的阴影,衬得他眼眸有些的阴鸷。 “这药……太苦了啊。”江席玉缓慢道,随后长指微松,玉碗就跌落在了地上,沉闷的声响一直滚到了李青鸾膝侧。 李青鸾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她慌乱的将头磕地,强装镇定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江席玉温声唤她:“美人,这药如何?” 李青鸾浑身当即就颤抖起来,哆嗦着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半晌,头顶又传来一道偏冷的声音。 “抬头。” 李青鸾颇有些绝望的直起身子。 眼前的陛下好像截然换了一副面孔,虽然依旧看着温润似玉,但却仿佛碎了裂痕般莫名让人感觉到了锋芒。 不再是让人亲近的,而是让人惧怕的诡谲。 “好可惜,它洒了。”江席玉微微歪头道,语气好似含着万分的哀怜。 他说着停顿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又对李青鸾轻笑着说:“如此助兴之物,只有朕喝倒是显得无趣了,美人若是不嫌弃,便将地上的也喝了吧,朕瞧着今夜定能尽兴。” 这不再是看似无害的君王,他的微笑里,含着凶狠的残忍。 李青鸾脑中空白一片,本能畏惧的往后躲,说:“陛下……妾,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江席玉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平淡说:“你喝了,朕今夜准你上来,若是不喝,朕就杀了你。” 李青鸾傻了。 陛下这样,定是知道了她在药里动了手脚。 可还不等她回神,大监就朝着内侍说:“来人,压着她。” “美人若是不喝,便是抗旨,抗旨乃是死罪。” 李青鸾被内侍押着,原本美丽的面容上添了丝屈辱。 她眼泪都落下来了,仰望着坐在榻上之人的足,哭泣道:“我,我喝,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江席玉笑了笑,略微抬手。 内侍们当即松手放开了她。 李青鸾伏在地上,长发已经被汤药蔓延的水渍打湿。 她万般害怕的尝了口地上的汤药。 等到这地狱般的折磨过去,她瘫倒在地,眼里欲死。 江席玉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双手搭膝着问她:“好喝么?” 狼狈的发贴着鬓,哪里还见刚才的风情万种的美貌。 李青鸾不敢违逆,只哭着说:“好,好喝。” “瞧瞧你,妆容都哭花了。”江席玉感慨了声,移开视线又命令道:“浊声,送她回去。” 体内的热意开始撺掇,李青鸾咬碎了一口银牙,含糊哀求:“陛,陛下,您不是说,妾……”妾只要喝完了,就能上榻的吗? 后面的话她死命咬着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了,也没敢说出口。 “上榻?”江席玉低眸,抚弄了下指尖的玉戒,忽地扯出轻慢的笑:“不怕死么?” 李青鸾僵在原地,瞳孔收缩着陡然映出上位者阴狠乖戾的神情。 江席玉敛眉露了些不耐,彻底失了兴趣。 内侍们便不敢耽搁的把人拖走了。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 等到人被拖走,大监连忙上前担忧询问,生怕他喝下去了。 江席玉安抚性的看了他一眼,抵唇咳了声,说:“朕没事。” 大监又问:“那李美人该如何处置?” 有什么东西好似要从咽喉涌上来,江席玉强压了压,才低闷道:“把她关好了,朕有大用。” “是。” 大监亲自去换了一碗汤药而来,江席玉伸手接过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缩手攥着心口,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瞬间,失去支撑的玉碗碎裂在地,汤药溅湿了衣摆。 升起的雾气氤氲在瞳孔中,江席玉眼前黑沉一片。 大监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榻上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 “来人啊,快来人,快宣御医过来!” 第20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2】 此刻,袁寰正从行宫外回来。 刚到行宫门口,昭白就连忙下阶迎了上去。 他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这几日世子总是差不多这个时辰才回来,昭白有些放心不下,再加上今日世子瞧见陛下留下了那个美人,指不定心里正不爽呢。 果真离得近了,昭白就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酒味。 昭白牵住缰绳,不禁问:“世子,你饮酒了?” 袁寰淡淡的“嗯”了声,利落的翻身下马。 话是如此说,但他面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醉酒的痕迹。 仔细看着,同往常无异。 就是这样,世子上次醉酒也是如此正常,结果转头就把陛下给掳走了。 这次,竟也叫人一时拿捏不准,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 或许,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做些事情。 昭白猜测着,突然就注意到了袁寰手中的纸鸢。 那纸鸢看着做工不是很精细,但好歹能看出来,那个图案是只燕子。 这纸鸢,难不成是…… 可还不等昭白看仔细,袁寰倏地转头,脸色不是很好的问他:“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说好让你盯紧小皇帝的吗?” 昭白招来人牵马,跟在他后头解释说:“勒元正在那盯着呢。” 袁寰攥紧纸鸢,刚要开口,却见远处跑来了一个人。 勒元面色慌张,停下来时气息都有些乱,但还是断续的说着:“世,世子,不,不好了!” 袁寰心中狠狠一跳,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下一刻,他的耳边恍惚间失去了些声音。 勒元说:“是……是陛下,陛下出事了!” “陛下中了毒!” 袁寰指骨骤然收紧,纸鸢的边角仿佛都有些碎了。 一路过去寝宫,途中尽是被内侍们慌忙召去的御医,守在殿外的人也面色沉重。 袁寰绕过人群踏入寝殿,周身好似笼着骇人的冷气。 大监见他过来,连忙上前试图阻拦,说:“世子,御医正在里面诊治,您不能进去……” 刹那间的晃神令袁寰的脚步猛地顿住,俊美的面容上罕见的有些茫然与空洞,漆黑的瞳孔中更是如深渊般的黑。 停住不过瞬息,他就已经掀开了拦路的人。 珠帘被撞得清脆作响。 袁寰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榻上的画面。 小皇帝躺在那里,黑发似流水般铺在了被褥间,他闭着眼睛状似睡着了,可面色却是那般的惨白。 明明白日里见到时,还是一副好气色,可眼下不过去了半日,他就这样孱弱不堪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袁寰愣在原地,他手上的纸鸢不知何时也掉了。 心口蓦然像是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窒息过后伴随着刺骨冰凉的疼。 勒元捡着纸鸢过来,震惊过后悄然看向了袁寰。 袁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了,只是那样强势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碎裂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御医面面相觑,看着他们似乎有些束手无策。 终于忍够了似的大步走上去,掀开了榻边跪着的人,随后取出安归丸。 袁寰吼道:“拿水过来。” 他的嗓音很哑,像是说出的每个字都很艰难。 上次陛下咳得不行时,也是这药救了陛下。 大监认出来了,连忙去倒了水过来。 袁寰扣着江席玉的下巴,将红如血滴的药丸塞入他唇间。 第一次没放好,那药差点掉落下去。 这次放好了,可人昏迷着不会吞咽,倒进去的水全然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濡湿了枕边。 袁寰心急如焚,干脆就自己喝了俯身为他渡着气。 江席玉的喉间这才终于吞咽了瞬,药也随着水滑进去了。 大监候在旁边,见状赶忙转身挡在两人身前,不准御医们窥探。 御医们则是深埋着头,根本不敢。 袁寰扫了眼江席玉紧闭的眼,拿出帕子给他擦拭了下唇边的水渍,然后爱怜的抚了抚他的脸。 他的脸看着又消瘦了些,看着是那么的小,仿佛袁寰的一个手掌就能完全将他抚住。 袁寰强忍着心疼起身,低声叫了个御医上前,说:“再去把脉。” 御医颤抖着身体照做,这一诊,却发现脉象似乎有些缓和了。 他有些疑惑的复诊了一次,还是这样。 按理说陛下这毒来势汹汹,加上没有中毒的源头供他们分辨,因此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用药暂缓着毒性。 没想到袁世子只是喂了陛下一粒药,这毒似乎就有褪去的迹象。 御医忍不住啧啧称奇:“这药,当真奇效啊。” 袁寰的面色这才缓了些。 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淡去,众人只感觉压在心口的乌云散了,纷纷抬袖擦着额头的冷汗。 为了确保诊断无误,后续十几个御医反复的上前诊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陛下的毒确实被化了。 袁寰神色冷沉,低声说了两个字:“出去。” 大监抹了把泪,松气后就领着御医下去了。 等到殿内安静下来。 袁寰站在榻边死死注视着,许久过后才重新坐回榻沿,小心的触碰着江席玉的手,然后摩挲着握入掌心。 太凉了。 他主动把半边脸送到了江席玉掌中,似乎要借着自己的温度去暖好他。 白日里,他其实就是想偷偷看看小皇帝。 可当看见小皇帝对别人笑时,他还是克制不住心中乱窜的情绪。 原本以为自己装得够好了,但显然面对时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如果换做旁人,袁寰不会如此。 但这个人不行。 他会时刻想着,想要对方只看见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甚至苛求对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这真的,这一点都不像他了。 袁寰叹了口气。 昭白说,小皇帝白日里看着似是朝他走过去的。 可他却忽略了,因着心中的阴暗作祟。 他后面出去,本意就是想找个借口买醉,然后再回来掳人同他认错。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赔礼,甚至为此去山下学了好几日的折纸鸢,就是想着今夜回来能和他冰释前嫌。 他知道,小皇帝是帝王,他不能低头,他的处境也不允许他真的交心给旁人。 皇位之上万般冰冷,他坐上去就要时刻提防着旁人的算计。 如今他已经被算计得一身病骨了,又怎么肯再轻易的去相信别人。 很多事情,剥开感情去看,其实就能窥见其中的难言之隐。 不应该这么和他拗气的。 这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他只要学着伪装,迟早有一天也能让小皇帝放下戒心。 一向对什么都随意的自己,为什么偏偏就要在这个事情上争一个输赢,结果输赢没争到,小皇帝却变成了现在这个脆弱的模样。 袁寰,你真是混账了。 袁寰咬牙,心中带着悔意的痛骂着。 何况比起冷面相对,大多时候,他还是更喜欢小皇帝对着他笑。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狡黠还是无辜,他的笑容都是那般的好看。 每次看着,他的心都能化掉。 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令他如此了。 袁寰曲指捋了捋那些铺散的发,然后很慢的俯下身,轻轻抱住了榻上的人,似乎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他弄碎了。 他埋首在其脖颈间,脸颊感触到了他皮肤的微凉,闻着那些熟悉的冷香时,鼻间莫名酸涩翻涌。 怎么就变成了这般可怜的模样…… 妈的,看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江延,席玉……” 他的语气低而轻缓,带着哄人般的温柔认错道。 我的心快疼死了。 我的陛下。 “我错了……” 第20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3】 很难形容那一刻看见小皇帝没有生机躺在榻上的感觉。 那种感受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扔入了冰湖之下,无尽的凉意意包裹着,从头到脚。 他不应该离开的,如果他不离开的话,也许小皇帝就不会中毒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榻上。 袁寰贪念的抱着他,直到耳边听见清浅的呼吸,身体才算回温了瞬,他或轻或重的抱着,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后半夜,江席玉忽冷忽热的,鬓边的发都被折磨湿了。 袁寰不敢抱着了,他命人端来了热水,亲自为他绞着帕子擦拭。 江席玉睁不开眼,却依稀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他皱起眉,又说:“冷……” 袁寰将被褥给他盖严实了,对着外边喊道:“来人,叫御医过来。” 外面守着一堆人其实都并未离开,听见这声后,大监当即就拉了御医进去,昭白和勒元夜跟在后头瞧着情况。 御医诊脉后倒是松了口气。 陛下体内的毒牵了寒症,此刻袁世子给的药化了毒后又在起效化着寒,所以才会令人冷热交加。 御医说明后,叮嘱只要熬过了今夜就好。 袁寰面上的表情森寒,他盯着御医,问:“有没有缓解的法子?” 御医被那视线看得仓皇的低下了头,颤声说:“有……有的,我马上去配一副药来。” 话落,人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大监原本还想同袁寰说,让他来照顾陛下的,结果他瞧着世子重视的模样,也就不好开口说了。 他想着陛下与世子之间冷了这么久,如今也算是个破冰的机会。 于是几人就静静站在珠帘外守着。 袁寰面上的表情虽寒,但是他擦拭的动作却很轻柔。 昭白和勒元看着,忽然觉得即便强大如世子,这一刻也很难得到喘息。 半个时辰后,大监端着药过来。 袁寰把人抱在怀里,手环着他亲力亲为的喂着。 江席玉咽不下药,每次喝进去一点就会溢出来。 袁寰就曲指微微用力抵着他的喉结,帮着他一点一点的咽。 每次咽下去,江席玉就会因喉间痒而不适的咳,袁寰又极有耐心的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如此反复,一碗药终于喂完。 寝殿内安静极了,烛火燃烧得缓慢,连带着衬得这一夜似乎都格外漫长起来。 明明无月,行宫却被照的灯火通明。 待到天边的暗沉终于有了一丝翻白,江席玉才从昏沉间睁了些眸。 他眼神迷蒙的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似是怕他冷,所以他被对方抱得很紧,后背都是滚烫的暖意,源源不断的捂热着他。 江席玉瞧着那轮廓分明的下颌,恍惚喊道:“袁寰……” “嗯……” 抱着他的人没动,却很低的应了他一声。 江席玉有气无力动了下指,哑声说:“你抱得太紧了,朕有些喘不过气了……” 袁寰身子僵了僵,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便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问:“还难受吗?” 江席玉说:“朕,想喝水。” 袁寰连忙端着旁边准备好的水递给他。 江席玉双手捧着,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唇齿间涌入的甘甜瞬间就抹去了那些残留的苦涩。 袁寰低头盯着他,温声说:“还要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 袁寰放了碗,用拇指替他揩了揩唇,低声又问:“还难不难受?” 江席玉病色未褪,阖眼说:“难受……” 袁寰伸手扣着他的颈,让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胸前。 他一直放松着自己的肌肉,不敢绷太紧,生怕小皇帝觉得难受。 “现在还难受么?” 江席玉脖颈酸的那边缓和了,才带着鼻音的“嗯”了声。 可是靠了一会,他又不满意的挣了下,说:“朕热……” 袁寰见他要扯自己的衣服,制止道:“不能扯,等会着凉了不好。” 可能生病的人格外难哄且敏感,稍有不顺心就闹了丝脾气。 “朕不要你抱……” 他的眼睛湿漉漉泛着红,像是盛着委屈。 虽然袁寰知道,陛下不会露出这般委屈,但他的心还是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都快疼死了。 袁寰抱着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轻轻哄道:“我守着你。” 江席玉鼻子抽噎了瞬,开口时语气有些干涩:“朕不要你守……” 袁寰没有片刻的迟疑,沙哑道:“我错了。” 他将脸贴着江席玉的鬓,重复着又轻轻说了一遍:“我错了,陛下。” “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等陛下你好了,我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想要自由,纸鸢可以飞的很高,陛下可以看得很远。” “或者你还想要什么呢?想要兵权么?” “只要你不气了,我会拿所有来换的。” “不要生气……” “也不要生病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一瞬间,心脏处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热。 那样的热伴随着敏感的情绪直逼眼眶,江席玉眸光颤了颤,莫名觉得有些发酸。 他听着仿佛有些出神了,又似乎有些清醒了。 许久后,才闭上眼睛,低不可闻的呢喃了句:“没有人……” “什么?”袁寰抚摸着他的发,没有听清。 江席玉没有出声了,在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温度后,他的唇边露了丝轻嘲的笑。 没有人,这么哄过朕。 也没有人,会真正在乎朕是不是生病了。 袁寰,你为什么要在乎呢? 江席玉心里荒芜,荒芜中却因为袁寰的话生了难言荒诞的期待。 或许是期待说,这世上也会有人在乎。 不是在乎他的身份,而是只在乎江席玉这个人。 所以,他的声音似是有些缥缈的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呢? 喜欢不是因为爱欲么? 贪婪不是因为彼此迷恋对方的身体吗? 为什么要说这些无比珍视的话。 “为什么……”袁寰低着头紧紧的盯着他,半晌,似是叹息的在他耳边轻喃,用只能暴露给江席玉一人的软肋般慎重的声音,认真的告诉他:“因为我的命,在陛下手上啊。” 江席玉面上从容。 但袁寰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贴在他脸颊处的,原本冰凉柔软的耳垂蓦然泛了红,也蓦然滚烫了起来。 那股烫意持续了很久,久到袁寰忍不住想把他全部笼入怀里,揉入骨血。 袁寰望着他,搂紧了自己的命。 江席玉明明没有抬头看,却依旧能隐约感觉到那样柔软的注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作势抬手想要去摸袁寰的脸。 袁寰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碰到自己。 江席玉终于开口:“你再低下来些,朕有话想对你说。” 袁寰垂首更加靠近江席玉的脸。 江席玉抚着他的右颊微微用力,带着他偏向自己,突然就仰颈主动的吻了上去。 好吧。 你这样的哄朕。 朕就原谅你了。 也请你原谅朕。 第20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4】 彼此间不含情欲的靠近,交错着歉意还有心疼。 袁寰没有用力,很克制也很细致的吻着他,仿佛要倾注这么多天来囤积的思念。 怀里的人像一团云,又像是京城最为富贵的花。 无论哪种对于旁人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 此刻,袁寰把他捧了下来抱在怀里,就好似抱着一个上天赐予的珍宝,这个珍宝独属于他。 他把江席玉藏在心里最为柔软的角落,愿意用尽平生全部的温柔去对待他,希望他可以好,希望他可以不生病,也希望自己可以为他挡去所有的惊与苦。 江席玉躲在里面,被那样柔软的温度缓缓卸下了心尖的冷雪霜寒。它一点点的被对方触开,全然化作了雪后初融的水,然后露出了底下澄澈的心。 他终于抵抗不住,完全的藏进了袁寰的羽翼里。 尝着北原的风,品着北原的水,倚靠着北原最为巍峨的山,还感知到了对方想给予他的,亦是他最为想要的,自由。 这天下无人能给的东西,只有袁寰愿意给。 于是在这样亲密的耳鬓厮磨中,江席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痛快。 他一遍遍的唤着袁寰,一遍遍的呢喃着袁九歌。 他想要他,想要他的鹰…… 他觉得袁寰会把自己的所有给他。 所以,若即若离间,他含情轻声:“回我……” 袁寰轻轻笑了,垂眸望着他,问:“回你什么?” “回我的名字。” “席玉?” 江席玉没有犹豫的“嗯”了声 袁寰抱着他轻晃了晃,又缱绻的重复了几遍:“席玉……席玉?” “嗯。” 袁寰拥紧他,眸如夜色,许久才似叹息的唤了他一声:“我的情郎……” 江席玉怔了瞬,沉吟片刻又低哑着应了。 “嗯……” 袁寰重重的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说:“陛下会反悔吗?” “不会……”江席玉垂下睫毛,遮住眼里溢出的东西,又说:“这次不会的。” 那么小的一只在他的怀里,袁寰真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江席玉挨着他没有拒绝,却说他:“不要太放肆。” 如今这‘放肆’两字都莫名成了情话。 袁寰听着,随即附耳在他鬓边说着:“席玉太瘦了,我瞧着心疼。” 江席玉侧眸看他,感受着他胸膛的宽阔与健硕,只反驳说:“是你太壮了。” 京城任何的男子到了袁寰面前,都会低矮下来。 没有人能比得上沙场淬炼的鹰,他的臂膀,他的力量,都是征服山河后得到的馈赠。 现在,他这般的柔软。 只是因为怀里抱着易碎的爱人。 “我会把你治好的。”袁寰低声说着,不知是说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的下巴抵上了江席玉的肩,也不太敢用力,但又很想靠近那抹舒适的凉。 发梢带过脖颈触起痒意,平安锁铃落入了衣襟里。 江席玉被冰得蹙了蹙眉,却没有躲。 他其实也不在乎能不能好了,就算好不了,他也要把该做完的事情做完。 江席玉想了一会儿,静静的任由袁寰靠着,视线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听着旁边的呼吸微沉时,江席玉回过神来推了推他,说:“放开朕睡会吧。” 袁寰闭着眼没有回答,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江席玉低眸看他眼角下明显的乌青,微不可见的叹息了瞬,贴着他没有说了。 就在他闭目也想养养神时,忽地又听见袁寰小声说:“我守着你……不能放……” 江席玉靠着他的脑袋,少顷,也阖了阖眼,小声的回着他,说:“好……” 互相抱在一起,就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两颗心,也从未有过的贴近。 …… 殿内没有动静,直到日头到了晌午,上膳的宫人们到了殿外等候,大监才终于忍不住放轻脚步进来查看。 隔着珠帘,他看着榻上的两人正拥在一起,也就没想进去打扰了。 当他转身想走时,江席玉却蓦然睁开了眼。 他眼里迷蒙的倦怠顷刻间消散,露出了未经遮掩的锋芒。 大监转身的动作愣了愣,恭敬的停了下来。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被袁寰抱得太久也太紧了,肩颈酸痛,身子麻了半边,脸色也涨红了些。 袁寰靠着他罕见的睡得有些沉,许是连着半月都未睡好,这次就算有人进来,他也没有发觉。 江席玉指尖蜷缩了下,须臾,才抬起手去扯环着自己的臂。 没想到还没用力,那手臂就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袁寰困倦极了,他没睁眼也不肯放,只哑声说:“去哪呢?” 江席玉拍了拍他的手臂,见状放轻声音说:“不去哪。” 他刚想让大监下去。 袁寰蹭了蹭他就睁开了眼,说:“饿了么?” 江席玉沉默片刻,问:“你饿不饿?” 袁寰清醒了些,将下巴从他的肩膀处离开。 骤然的离开令江席玉不适的皱了皱眉。 袁寰瞧见了,就伸着僵麻的手为他揉了揉。 大监等了会,才请示说:“陛下,可要传膳?” “传吧。”江席玉动了动肩膀,说道。 他瞥着袁寰,像是恢复了之前笑里带着坏的模样,控诉说:“朕要饿死了,也快被你压死了。” 袁寰笑了,为他捏着肩膀小心伺候。 两人之间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候,袁寰其实并不想起,但有些事情,他也需要去处理。 待婢女们捧着盥盆来,袁寰才舍得松开他。 两人洗漱过后用了些东西。 待到江席玉喝完药,大监才提了正事。 李青鸾已经被看押起来了,还等着发落。 那李美人不肯承认他给陛下下了毒,她说她只是下了点助兴的药。 助兴的药? 袁寰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下去,拳头也是攥的咯吱作响。 在逐渐肃杀的氛围中。 他又忽然松了拳,侧首对着江席玉强撑着笑,说:“陛下,她好大的胆子啊。” 那喊着‘陛下’的低沉语气十足亲昵,仿佛欲气里还夹杂着些许被杀意扭曲的温柔,旁人听不出来,只感觉那一声就好似喊的不是陛下,而是其他更为隐秘的称呼。 一时间,候在旁边的众人纷纷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江席玉却听出来了,警告似的瞧了他一眼。 那眼眸上挑着藏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东西,犹如春风般拂过了袁寰周身的杀气。 袁寰薄唇微抿,半晌,心情又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第20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5】 陛下中毒的消息连夜传入京城,皇宫中的鸟雀都仿佛感应到了,纷纷从枝头惊起。 太后坐在上位疲惫的揉了揉额,似是未得好眠。 她这两日颇有些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着像是有什么坏事发生,结果今日天稍亮时,她就听到了陛下在行宫中毒的消息,此消息一来,她就愈发有些坐不住了。 “太后,谣言传着是青鸾下药毒害陛下。”李垣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撑着天未亮就进宫前来求见,对着太后喊冤道:“那药是在春猎时,花青大监亲手交给老臣的,老臣原封不动的派人送去给了青鸾,没曾想竟然闹了这般祸事。” 太后闻言,凤眸微凌扫向旁边候着的花青。 花青跪下身,脸上也少见了出了慌乱,说:“太后,奴婢给的药,确实没有问题,奴婢愿用性命担保。” 李垣哪管他的药有没有问题呢,眼下陛下中毒的事情压在了他们李家头上,若是被朝中那群老顽固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 其实他在来之前,也怀疑过,这药会不会就是冲着陛下的命去的。 可现在看着太后的神色,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 那么,陛下为何会中毒呢? 太后收回视线,冷声问:“青鸾那边如何?” 李垣道:“没有消息。” “确定陛下是中毒了吗?” “是的,据说行宫随行而去的十几位御医都确诊了,陛下确实中了毒。”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朝堂上散开,甚至可能今日早朝,就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弹劾他们李氏一族狼子野心。 原本太后掌权垂帘就已经令许多肱骨大臣不满,如今出了这事,李氏作为太后的母族,或多或少,他们都会将这幕后的名头扣在太后身上。 谋杀帝王,此等诛九族的大罪,足以令李氏全族覆灭。 而太后那些掩藏的野心,也会被百官提到明面上议论。 不管是不是和她有关,她都逃脱不了被怀疑的干系。 “混账东西!”太后将身侧的玉如意扔了下去,头上珠翠因怒气带起摇晃。“哀家让她去,是想让她怀上皇嗣坐上这后位,如今她这般不争气,不仅没有得手,还落下了如此把柄,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帝递上杀李氏一族的刀嘛!” 她隐约感觉到了皇帝的不可控,所以才费尽心思把李青鸾送去,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皇帝的血脉,到时候借着那个孩子,稳掌大权。 可谁曾想,居然会变成这样。 这责谁来担?谁担得起! 就算她掌着大权,朝中还有李丞那个老东西在,此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青鸾不可能给陛下下毒!这分明就是……”李垣着急道。 太后冷眼打断,李垣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了,但太后和他心中都清楚。 李垣跪地哀求:“太后,您想想办法吧?” “谋害皇帝是死罪,如今皇帝远在行宫,哀家能有什么办法?!”太后从凤位上起身,怒道:“朝中的那群人,日日恨不得把哀家拉下那个位置,如今你的女儿被揪了如此大错,李垣,你居然还指望哀家救你,哀家救不了你,也不能救!” 怒斥声回荡在凤栖宫,一众守在殿外的婢女与内侍纷纷跪下身来,战战兢兢的,连大气也不敢呼。 李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当即咬牙磕头道:“太后,李家可是你的母族啊。” “母族?”太后冷笑一声,她的目光忽地就好似飘了很远,说:“当初你们偏帮嫡姐,可曾想过你们是哀家母族啊!” 从孤立无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女人这一生能靠的,就只有自己,什么家族,夫君,儿子,都只不过是用来束缚她一生的枷锁。 这四方窄小的天,永远也比不过宣政殿外巍峨壮阔的景。 她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那么江山如画,如何就不能由她执笔。 太后低下头,看着李垣如蝼蚁般匍匐在身前,就像是看到了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文武大臣,不屑轻声:“哀家扶你到如今的地位,你也该想想如何来报答哀家了。” “有哀家在,皇帝诛不了李氏的九族,哀家在一日,李氏便有一日。” 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李垣颤抖着绝望的瘫在地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如何,李氏一族都要为此事付出些代价。 太后抬头望着外面朱红如血的宫墙,莫名笑出了声。 母族逼她,先帝逼她,如今就连那个被自己一手扶上帝位的孽种,也要逼她! 她至今想不明白,一向对他尊敬且依赖有加的皇帝,为何突然就倒戈相向。 太后笑到最后,倏地扯断了掌中的佛珠,绝情讥讽:“若是青鸾不认,你尚有一丝生机,若是她认了,你命数就尽。” “如此,就用你的血来铺开哀家登天的梯……” “这也算,是我的母族了。” 太后踩了一地佛珠,甩袖而去。 * 李青鸾不过是娇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自然不知自己承认了下药的后果。 事到如今,李青鸾既然承认自己下了药,那么她是不是下毒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席玉淡淡笑了笑,慢条斯理的饮着茶,许久,喂了袁寰一盏,说:“我的鹰,要去啄人了。” 拿着人,去问罪。 至于会问成什么样,江席玉并不是很在乎。 袁寰虽然很想把下毒的人碎尸万段,但此刻江席玉身体还未好,他不大乐意离开他的身边。 江席玉看出来了,站起身走至他身边,手压着他的肩膀俯身说:“没关系,朕会在这好好等你回来的。” “等你回来,朕为您庆功好么?” 他说着,偏头凑近袁寰的耳边似有若无暗示般的碰了碰。 袁寰哪里受得住,侧身就轻而易举的搂住了他的腰,把江席玉带到了自己腿上。 他笑起来,低声说:“色令智昏,当真是了。” 江席玉摸着他辫子上的锁铃,说:“这把刀能砍死几个人呢?” 袁寰摁住他的手,鼻间抵着他,说:“陛下想要几个,臣就给你砍死几个。” “那最好吓死他们。”江席玉挽唇一笑,抬手伸出尾指,眉眼间少见的添了少年心性,微微歪头说:“拉钩。” 袁寰觉得他这个行为太过可爱,没有犹豫的勾了上去,说:“等我回来,带你放纸鸢。” 江席玉笑了笑:“好。” 第20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6】 鹰越过京城苍穹的阴霾,唳声划天指引,紧接着无数的士兵直入京城,不消片刻便如潮水般涌上了李府的门庭。 李府门前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士兵破开大门,将里面的人全部缉拿出来。 身前是窒息般的刀刃寒光,身后是即将落败的家族。 李垣高呼冤枉! 其余家眷更是跪在地上涕泣涟涟,止不住的求着饶命。 倏地,马蹄声似惊雷缓慢踏碎了求饶声,踩进众人的心里。 乌云般围拢李府的士兵当即脚步一致的让开道路,那是李府如今唯一的出路,却有一道身影缓缓策马而来。 杀意所过之处,身后李氏一族的出路便彻底绝了。 袁寰高坐马背,踏雪乌骓重新罩上了战甲,碰撞的战甲沉音隐约带着战场杀伐的气势,求饶的众人陡然一个激灵。 他们怔怔看去。 在一片狰狞的肃杀氛围中,迦楼罗振翅扑来,落在了袁寰的手臂上。 它的利爪稳稳抓着他的臂膀,睥睨而来时,同鹰一般锐利无二的眸,冰冷桀骜,犹如杀神。 这世间,没有任何刀能抵得过袁寰。 他站在李府门前,亲自送出了天子的战书。 “拿人!” “谁敢反抗,直接论死!” 李垣瞠目欲裂,眸中倒映着的刀光彻底死寂下去。 这时,一阵骚乱从后面袭来。 宫里来了人,宦官领着太后的旨意闯入了这包围之中。 他们不可一世惯了,仗着太后的权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走到袁寰面前,也是扯着嗓子高道:“奉太后懿旨……” 话还未说完,宦官瞳孔骤然一缩,狠戾的寒光闪过,他的嘴永远定格在了张大的瞬间,鲜血也如浆水般喷溅出来,浇湿了宦官服制。 头颅滚地,无头的身躯立在空中僵了两秒,随即猛地朝着后面倒去,砸起了一地混着血迹的灰尘。 “啊!!!” 此等血腥到令人反胃的场景,直接惊起了一片凄厉的尖叫声,就连跟随宦官而来的其他人,也吓得步步后退。 “这……” 这可是太后的人! 袁寰的刀剑滴落着血,他没有收鞘,只是将刀扔给了旁侧的昭白。 半晌,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宦官的头颅,语气森寒:“老子只奉圣旨。” 话罢,马蹄踢过头颅,所有人只觉毛骨悚然。 当日,北原世子奉皇命以雷霆之势拿下了太后母族,此消息一出,震惊朝野。 文武百官眼见着曾经辉煌一时的李氏全族,顷刻间就在这繁华的京城里瓦解冰消,纷纷议论且惧怕。 丞相听到消息后,倒是畅快的笑出了声,连忙派人去请了袁寰入府。 袁寰身上都溅了血迹,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他走入丞相府时手中提了个头颅,吓得那些守门的下人都颤抖着坐到了地上。 丞相已知骊山陛下中毒的事,见到他过来当即上前询问:“陛下如何?” 袁寰眉眼冷漠,只说:“没事了。” 丞相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唾骂:“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投毒谋害陛下……” 这背后牵扯的人,朝堂之上众人心知肚明。 包括今日早朝时,便有人站出来,当场呵斥了李氏的狼子野心,以及太后的蛮横专权,想来陛下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借着李氏开刀,震慑朝中的蠹虫以及那位了。 不过眼下京城十万的禁军,以及宦官为首的京西卫,还是绝大部分被太后掌控。 其中牵扯的官员众多,一时间根本无法肃清。 陛下如此冲动,那就只能是…… 丞相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朝中盛传的谣言,说是陛下同北原世子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看了眼袁寰,想着他今日作为,面色蓦然变得有些复杂。 袁寰今日拿了李家,那就代表着他彻底入了京城的局,北原世子入局,那这就代表着北原大军也要入。 往后的场面无法预测,但今时的朝局,必然宣告所有人,北原军成了陛下的盾,北原世子成了陛下掌中的刀。 丞相这才有心思看着那包在白布里,被雪染红的头颅,问:“这头,是何人的?” 袁寰淡声道:“太后的人。” 也是他要送给小皇帝的礼物。 原本他是要去取李垣的头,但此案眼下还未开审,暂时不能动,他见过李垣后,就决定拿着这个回去,一方面想让小皇帝见见血开心些,另一方面,自从小皇帝中毒后,他心里的弦就一直绷着。 丞相有些诧异:“太后的人?” 他转念一想,是了。 谋害陛下的罪太重,李家肯定要给个交代。 死些人可以,但太后也决然不会任由着陛下彻底覆灭整个李家。 “嗯。”袁寰不以为然的应了声,说:“李氏一族已经被羁押入了大理寺,后面的事情,便交由丞相了。” 袁寰说完,转身就走。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江席玉身边。 丞相原本还想问陛下几时回京,但想想眼下骊山远离京城,便是远离太后,有袁寰守着,就是最为安全的。 他当即放心下来,看着地上的鲜血,召人去传大理寺卿前来。 谢臣遥从后堂出来走至他身侧。 他当然也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听见陛下没事后放了些心。 对于谣言,他其实还是不愿意相信。 陛下不会这样的。 丞相看着他,面色凝重了些,说:“京城的天要变了。” 他其实已经老了,最怕的事情就是下位后,太后专权。 太后这些年在背地里排除异己,许多忠心的大臣都遭了京西卫的毒手。 他知道,太后想要皇权,也幸好,陛下不是个昏庸无能之人。 让袁寰整顿御前,随后远去骊山。 他与太后隔空对弈,最终在这盘必将耗死的棋局里,寻到了一丝生机。 本是被太后用来牵制北原的袁寰,如今他成了陛下的人。 陛下得到了兵权,他有了掀局的能力。 太后手中的兵马不可能抵得过北原大军。 等到北原军入了京城,那这盘局胜负必定。 谢臣遥也明白,但他怕其中多生变数,搀扶着谢丞时,目光涌上担忧,说:“父亲多加小心。” 丞相却是笑了,他微微仰头看着阴沉的天色,原本有些佝偻的背再次挺直起来。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仿佛要透过乌云,看到日后大凉晴朗的天。 许久,他感慨道:“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既然陛下以身入局,那身为臣子的我,定当为他冲锋陷阵。” 第20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7】 派去传旨的宦官被杀,太后在凤栖宫大动肝火。 她原本是想把李氏一族押入京西大牢,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派了袁寰前来,将人直接弄入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谢丞一党,若是想把人提出来,可就要费些心里了。 盛怒之后,太后的神色逐渐平静起来。 她坐在凤位上许久,才微微摇着头,状似感叹说:“是哀家小看他了,他居然真的能收服袁寰那样的人。” 花青沉思半晌,忧心说:“如今陛下有了袁寰助力,恐怕对太后您会不利啊。” “慌什么,这是在京城,又不是在北原。”太后道。 “北原的兵马没有旨意如何敢擅离职守,况且边境那些蛮夷之徒,也不是吃素的。” “任凭他袁寰有三头六臂,也别想飞出这个囚笼,哀家也不允许他飞出去。” 太后说着露了鄙夷与嘲讽,道:“说来可笑,堂堂帝王,居然要委身一个男人来夺取江山,说出去都是皇族的耻辱。” 花青看着她,附和道:“自是如此,若是没有那袁寰,陛下连与太后您对弈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没有笑,她只是疑惑皇帝为什么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自认为一切都已经做到天衣无缝了,皇帝究竟是何时生了反抗的心思,亦或者,从袁寰入京开始,他就已经计算好了今日这一步。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宣战,那便与他们斗出胜负! 是她犹豫太久了,早该纠正这个错误的。 太后凝视着花青,问:“在行宫中的人可安排妥帖?” “早已安排好了,只等太后您一声令下。” 皇帝人不在宫中,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恰好袁寰进京来拿人,那就是上天给她最好的机会。 太后摸了摸手边的玉如意,心想着,自己是该如意了。 行宫里的安排,成了夺得大权,还可借失责之名桎梏袁寰。 若是做不好,左右不过是李垣再背一条弑君的罪名。 于是,她鲜红的蔻丹触过扶手上雕着的图案,道:“那就争吧,争得你死我活,赢了的人才有说话的资格。” “明堂之巅,并非只有金龙,哀家要让凤凰屹立于上。” “哀家要告诉天下人,这世间并非只有男人,才能享有那个至高无上的称号。” 花青跪地行了大礼,不再遮掩的高喊:“太后,万岁。” * 夜深时,行宫依旧灯火通明。 江席玉白日里睡了些,晚上就有些辗转反侧。 床榻又冷,他便更不想睡了,披了衣就想着出去透透气。 行宫顶上的月着实够亮,照的琉璃瓦都泛着柔光。 江席玉踩了一地的银霜出来,抬头瞧着月时,微微有些出神。 大监见他出来,当即惊道:“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江席玉轻声道:“朕有些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 大监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夜深了,您身体刚好不久,若是染了寒,可就不好了。” 旁边抱着刀的勒元听到动静也睁了眼,也恭敬说:“是啊陛下,世子临走前特意嘱咐过。” 江席玉挑了下眉,没有作声。 白日里挑着最早的时辰出发,若是连夜赶回来,怕是不知要到何时了。 江席玉有些兴奋,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京城里的事。 他想着,抬步就朝着外边走去。 此刻的月色其实极好,若是两人同行,定是要称作良辰美景的。 现下他一个人,倒是有些可惜了。 大监见劝说无果,连忙召了内侍跟上。 内侍们提灯在前,侍卫们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勒元则是同大监跟在陛下身侧偏后的位置。 江席玉是朝着行宫宫门去的,不知不觉间,路过花园时,他借着月光,瞧见了花白胜雪的流苏。 风吹过,摇曳生姿。 他起了兴致命人去取一株。 内侍领命上前刚欲去摘,旁边的草丛中突然就蹿出了十几个黑影,紧接着刀入肉体,内侍被死士踹翻在地。 大监瞪大了眼,惊慌呵道:“有刺客,护驾,快来人护驾!” 侍卫们纷纷拔刀护在陛下身前,昭白也是立即看向江席玉,说:“陛下,快先行离开。” 江席玉冷下脸色,当即就想明白了这些人是谁安排的。 果然袁寰一走,太后就按耐不住想对他下手了。 侍卫已经与死士交锋,刀刃碰撞声不绝入耳。 江席玉被护着后撤没走两步,身后就又来了一批。 “怎么会有如此多?” “快,快护着陛下!” 江席玉的面色并未有慌乱,他看着那些死士冷道:“给朕一把刀。” 大监面色煞白的挡在他身前,说:“陛下,您如何能提刀啊!” 江席玉把他扯开了,对着勒元说:“刀!” 勒元提刀砍了上来的人,将手中的另一把刀拿给了他防身。 “巡逻的御林军马上会过来,不必退!” 这些死士拼了命的要杀他。 江席玉目光陡然阴沉下去,攥紧了刀柄。 御前的侍卫都经过袁寰的整顿,因此在抵挡时,也能做到彼此两人一组,对抗着袭击过来的死士。 只不过他们人数毕竟不占优势,加之正面的敌人过多,许多侍卫就挡在了江席玉面前。 刀光剑影,碰撞出来的铮鸣之声惊落了树上的流苏,流苏如雨下,血腥味弥漫冲天。 江席玉一步一步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湖水。 圆月映在上面,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要被撕裂。 下一瞬,水花陡然炸开,从湖水里也飞出了刺客。 不知道这刺客躲在水中多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 因此当勒元听见响声看来时,猛地瞳孔紧锁,高喊道:“陛下小心!” 水滴砸在了江席玉握到的腕间,劲风带起衣袂。 江席玉扭头,寒光瞬间掠过了眼。 他下意识的侧身躲避,刀狠狠地砍在了地上。 一次未中,刺客面露凶光,就再次提刀砍来。 江席玉举刀挡了一次,可是巨大的力道压下来,将他的手都震麻了。 勒元飞身过来砍死了死士,还不待人喘息,水中又蹦出来了几个。 几道黑影映在月盘中,连带着鹰影显现。 江席玉承着劈过来的刀,却是低低笑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带血的头颅破风而来,砸到刺客身上。 刺客被那力道砸落了刀。 随即一道冰冷暴怒的声音响起,如定海神针般扎入了众人心间。 “找死!” 第21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8】 “找死!” 刺客被震得一个慌神。 江席玉当即抬腿将人踹开,用刀狠狠刺穿了刺客腹部。 随后毫不留情的拔刀,鲜血顿时飞溅上了他的脸颊,眼尾处仿佛点了血痣。 江席玉眯了眯眸,眉眼就莫名含了丝艳杀之气。 他转头欲对着来人露出微笑,然而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血腥味绕在彼此之间,袁寰搂着他的臂膀愈发用力。 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看见此等场面,几乎心脏都被吓停了。 袁寰用颤抖的手擦拭着江席玉脸颊边的血,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低声骂了句粗话。 江席玉仰头看着他,瞥见了他用来砸人滚落的东西,轻轻笑着说:“这颗头,怪吓人的。” 袁寰下颌紧绷着没回他的话,只是看着厮杀的众人,厉声道:“一个不留!” 十足高大宽阔的身影仿若屏障般笼着江席玉。 众目睽睽之下,袁寰微微俯身单膝跪地,单臂揽了江席玉的腿弯,随后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抱了起来,让他稳稳的坐在了自己的臂弯处。 江席玉的双脚骤然离地,手中的刀掉落下去。 他下意识的搂住袁寰的脖颈,垂首看着袁寰含怒的面容。 袁寰走上前,踩上刚才袭击江席玉的死士,少顷,脚底下就骤然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碾碎这具尸体也无法平息他的怒气,袁寰对着正在厮杀的侍卫以及匆忙赶来的御林军凶狠下令:“剐了他们!” 很快,死士们无力抵抗围剿。 士兵并没有将他们一刀砍杀,而是照着袁寰的吩咐,类似于折磨般地千刀万剐,直至鲜血彻底染红了这条路,众人才跪下请罪。 “请陛下恕罪!” 勒元跪在那冷汗都惊出来了,感受着自家世子骇人的视线。 真不敢想,要是刺客那一刀真的砍到了陛下身上,估计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世子剐了。 袁寰的阴影没动,比之这血腥夜色更为压抑的气势,几乎化作了无形的利爪,将在场所有人的脑袋狠狠的按在了地里。 他们甚至不约而同的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那具被世子碾碎的尸体,全身瘫软,差点没跟着尸体一样匍匐在地。 周遭一片死寂。 江席玉察觉到他动了气,并没有作声。 他垂首看着袁寰的发顶,指尖触着他汗湿的鬓,又划过他冷峻似修罗的侧脸,最后才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发顶。 那是一个极具安抚性的动作,像是主人在给炸毛的鹰顺着毛发,无声的哄着他,要他不要生了啦。 令人窒息的阴影这才终于动了动。 袁寰眸光冰冷的扫过众人,寒声道:“即日起,行宫上下所有的人,都要过本世子的眼,骊山脚下至行宫,御林军巡查交替不能有任何空隙。” “若是再出此事,我要你们的命!”袁寰沉声呵道。 众人头皮绷紧,朗声应:“是!” 袁寰单臂抱着人,一路踹开挡在面前的尸体。 江席玉坐在他的臂弯处,觉着好高啊。 这样有力的鹰,展开的臂膀仿佛都要将他的腿弯给勒碎了。 可他健硕伟岸的身体,又能令江席玉感到莫名的安心。 不过,这样被抱着,确实有失帝王威严。 江席玉低下头,凑近袁寰说:“放朕下来吧。” 那语气温柔极了。 袁寰脚步顿了瞬,不肯把他放下来,语气缓和说:“地上脏。” 都是血。 虽然小皇帝的鞋面已经染了几滴,但他还是不想把人放下来。 这样肮脏的血迹实在是不配染上他,尤其是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 江席玉没有拒绝了,索性就坐在他的臂弯间,赏着月亮。 脚下是血,头顶是月,如此诡异。 他却看得还挺愉悦的,或许是因为,得了个凶猛的坐骑呢。 江席玉淡淡笑了笑。 …… 袁寰把人放在主位上,叫人拿来了干净的鞋袜,自己则是蹲下身给江席玉脱着带血的鞋子。 其实后面江席玉被他抱着,根本就没沾多少血。 白皙的脚背踩在袁寰掌心,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蜷了蜷。 袁寰的手是滚烫的,给江席玉暖着也不说话,待到婢女拿来了干净的袜子,才给他穿了起来。 江席玉瞧着他脸上的冷硬未消,轻声说:“做什么还在生气?” 袁寰给他穿好袜子,这才抬头紧紧盯着江席玉脸颊处被抹开的血,语气别扭着却温柔了不少。 他反问:“出去做什么?” 江席玉弯着眉眼,脚轻踩在袁寰大腿的肌肉处,边感受着他的有力边说:“想去看看你回来了没有啊,朕念着你,睡不着呢。”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袁寰喉间滚动,心中暗骂了声。 他妈的。 再晚点回来,命就得留这了。 上次是中毒,这会是刺杀,真的离开不了一刻。 再离开,指不定那天回来,命就没了。 经过京城这一遭,恐怕日后这种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袁寰罕见的生了担忧,却没有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会儿,又绞了帕子给江席玉擦拭着脸,说:“给你带了礼物。” 江席玉被他擦得语气闷闷:“是什么?” “刚才气过了,那颗头……”袁寰手顿住片刻,这才想起他扔出去的东西,喊道:“来人!” 江席玉笑着制止,说:“罢了,朕不要头,看着怪令人作呕的。” 他只问:“是谁的头?” 袁寰将京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席玉听完后就笑了,曲指去抬他的下巴,似是夸赞的说:“砍得这般好。” 袁寰叹了口气,用帕子擦了自个的手才去抓江席玉的指尖,抬眸看着他说:“当然是为了博取陛下的欢心。” “朕好开心啊。”江席玉挽唇道。 他说着俯身与袁寰四目相对,犹如情人耳语的说:“朕瞧着,世子不大高兴呢。” “哪里让你不高兴了,朕哄哄你好么?” 江席玉微歪着头,湿漉漉的眸,里面倒映着袁寰的面容。 像是明净澄澈的湖水,吸引着人跳下去。 袁寰跳了,终于不把自己的闷气憋在心里。 他的鼻梁抵着江席玉的,低哑地说:“陛下,为什么给自己下毒……” 第21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69】 “陛下,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 江席玉怔了片刻,随即微微错开脸不与袁寰对视。 他不说话,袁寰的目光就一直这样紧紧盯着他。 半晌,江席玉被盯得莫名有些心虚,索性也没打算隐瞒了,语气含糊着说:“朕……没喝多少,那毒朕服用前问过大夫了,不会伤及性命。” 他和袁寰冷战的那段时间,刚好给了李青鸾机会。 江席玉早早就派人盯着李青鸾了,知道她要给自己下药后,不过也是将计就计。 他想要的是一个天下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否则要动太后的母族谈何容易,只有让他们把念头打在自己身上,他才能借势顺理成章的抄了李府。 袁寰听着却是有些气笑了,说:“陛下怎么就这么心狠,对着自己都能下去手。” “下回你也不用糟蹋自个的身体了,什么服毒,自残,你都冲着我来。” “最好陛下把我弄死了,这样我就不会再心疼你这个……负、心、郎。” 袁寰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那会关心则乱,所以他并没有心情将精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现如今他其实也就只是怀疑,想着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是小皇帝自己服毒。 袁寰心中有了气,气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袁寰又不太想对着江席玉发作,便刻意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就这么和他对视着。 江席玉眼神瞧着他,少顷,长睫不占理的颤了颤,露出稍显柔弱的姿态。 他抿了抿唇,放轻语气说:“朕不做这个负心郎了,朕做袁九歌的情郎好不好?” 小皇帝真的仿佛天生就有那种让人心软且怜惜的本事。 初见是的,如今更甚。 他的语气,神情,姿态都引诱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湿润的眼睛,瞧着人时就是哪哪都透着委屈。 小皇帝就想用这样的姿态来将此事翻篇。 袁寰知道,但他不肯。 可在此长久的对峙里,袁寰的心却逐渐软了下来。 江席玉见他不语,说:“朕不骗你,日后真的不会了。” 他看着袁寰的脸,随后用手拿了搭在盥盆旁边的帕子,给他细细擦拭着。 把那些沾上的血迹都给擦干净了,然后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说:“朕还没伺候过人呢?若是要赔罪,朕今夜伺候你好不好?” 袁寰心想哪能让他就这样翻过去呢,嘴上却说:“我怎么敢让陛下伺候。” 江席玉的手往下抚摸过他锋利的喉结,还坏心的摁了下,拉长语调说:“那就让你的情郎来伺候,可行?” 袁寰不吭声,心头热乎死了。 真他妈令人顶不住。 江席玉丢了帕子,搂着他的肩靠近说:“好想你呢。” “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江席玉上挑着眼尾,撩拨道。 “不想闻闻你喜欢的香吗?” 光是那句‘想你’就让袁寰心旌摇曳,如今这句‘闻香’就彻底让他没了办法,也无力反抗。 袁寰胸口起伏了瞬,摸着他的脸觉得他真的好坏。 这世上没人比江席玉更坏了,也没人能比他更为可爱。 他抵不住这个人,那些暧昧的话语,每回都能勾到他的心坎上。 偏偏他又惯会装作无辜,因此让袁寰觉得,他每一次都是在亵渎对方。 就像是在亵渎一朵纯白无瑕的玉兰,任谁将其拥在怀里,也无法做到镇定自若,相反只会想将他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与味道。 没人能逃脱这样的疯狂。 袁寰倏地暗哑道:“行,闻闻有多想。” 闻闻有多香…… 江席玉微笑起来,顺势抬了脖颈给他。 …… 微熹的光撩开了深夜。 殿内,熏香里掺和进了冷香,丝丝缕缕萦绕着。 这时,纱幔晃动了下,江席玉忽然探了手来把它搅乱了。 他胡乱扯着纱幔攥紧,指骨用力牵起黛色的青筋,隔着薄薄的皮肉,血管似难以承受的想要崩裂开来。 可每次绷到极限时,纱幔里就会探出第二只手来卸他的力道。 那只手就好似猛兽的爪,他桎梏着江席玉,非要强行的与他十指相扣。 肤色有差,青筋缠着臂膀上的肌肉,用力时竟莫名衬得另一只被禁锢的手有些可怜。 纱幔也可怜的迤逦着,似在轻颤。 江席玉最后还被对方无情的夺去了攥着纱幔的权利。 没了权利,江席玉眼里含起碎光,压抑着咳声说:“袁九歌,朕真的要死了……” 袁寰喉间滚过闷笑,他恶劣的与江席玉低语:“臣是在为陛下报仇啊。” “害你之人,如何能放过?” 江席玉想跑,说:“朕若死了,你就是弑君……” “对,所以我自罚为陛下陪葬,一起死,好么。”袁寰不再心软,他扣回江席玉的下巴去吻他,轻轻叹息着说:“我也快要死了……” 一起疯,一起死。 我给你生机,也请你给我活路。 直到天光明媚,复又西沉,彼此的厮杀才算到了尽头。 …… 待到袁寰醒来,榻上的人长发铺了满身,染红的脸也正对着他呼吸微沉。 袁寰不舍得起身,但他还有事情要做。 于是便压低着动静捡了衣穿上,随后出了殿门。 勒元还跪在外面呢,瞧见袁寰出来时衣袍还未完全系好的样,顿时吓得连懒都不敢偷了,旁边守着的其余人,更是如此。 袁寰脸上没什么神情,但眉眼间却是透着难掩的餍足。 主子欢心了,他们做下属的当然也能讨点好。 这不,勒元本就因为昨夜的失职被罚,如今倒是能提前起来了。 袁寰看了眼天色,叮嘱了大监准备好膳食,随后就带着昭白与勒元走了。 昨晚的刺杀已是警示。 袁寰醒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确保行宫里,不再有任何的疏漏。 昭白跟在他身后,提醒说:“依着属下看,世子要早做准备才好。” 太后和陛下的争斗显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可眼下京城的禁军与京城周围守备的人马,加起来多多少少不下三十万,更为要命的,是这三十万人,全然都掌握在太后手中。 而世子从北原带过来的兵马加上御林军,最多也就十二万出头。 虽然太后不会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来围困骊山,但所有的事情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袁寰自然也知道,他扯正领子,沉声说:“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让迦楼罗跟着率先去传信,叫伏伯元带着兵马给我死命的往京城赶!” 那是离京城最近的一支北原军了,可赶过来少说也要费不少时间。 昭白担忧道:“若无京城调令,怕是会在关卡处层层受阻,除非陛下下旨,否则,北原军出师无名。” “还有,此事王爷那里怕是不好说。” 调动兵马事关北原与京城的局势,何况当初世子醉酒调兵惹了祸,导致王爷后面下了死命令,在世子没继承爵位之前,调动大规模的北原军必须盖上王爷私印。 这一折腾,几时能来? 袁寰烦躁的“啧”了声:“有什么不好说的,先斩后奏我还做得少吗?” “你告诉我爹,他不来,就等着他儿子殉情吧!” 第21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0】 与此同时,北原。 先前袁寰派去的书信到了。 恰巧此时巫医被召到了王府,与北原王闲聊时就说到了这事。 袁珩闻言鬓间的白发仿佛都要气得翘起来了,他拍案骂道:“袁九歌这个混账,都知道给你写信了,也不知道写封信给他老子,到底你是他爹,还是我是他爹?!” “他娘日日担心他在京城过得不痛快,他倒好,报个平安都不会,真是反了天了!” 巫医乃是袁珩少年挚友,也是作为袁寰的伯父,他是看着袁寰长大的,闻言也是笑了笑,摸着胡须说:“他写信能有什么好事,催着我给他制安归丸呢。” 袁珩看着他,说:“他让你制安归丸你就制?臭小子以为是大白菜呢,想要就要。” 巫医饮了口茶,觉得耳朵被震得有点疼。 等这老鹰气消了,他才缓慢道:“说是为旁人求的。” “旁人?”袁珩目露审视,说:“他几时能有这好心?” 袁珩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从不托举自己的孩子,对于袁寰的教育,向来也是历练居多。 年少时袁寰仰望他的父亲,说他也要成为北原鹰,袁珩就亲自把他扔去了军营这座悬崖,他让袁寰自己去飞,自己去闯。 他其实也有着私心,那会袁寰不过十几岁,别的孩子还在享受家人疼爱的同时,袁寰就已经跟着他去见证了战场的残酷。 他想着,等孩子自己累了,受到疼了,就会乖乖回来。 天下没有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比起盼望着袁寰成为北原的鹰,袁珩想的却是让他知难而退,去做低飞的燕。 偏偏袁寰天生就像是为了战场而生,他不畏死,也不怕流血。 他享受淋雨,也享受追逐。 他养了一身的桀骜野性,成了凌驾于北原苍穹上的第二只鹰。 对外出色了,对内却是让人头疼的很。 别人到了袁寰这个年纪,都该娶妻生子,要是积极些的,孩子都已呱呱坠地。 可袁寰那眼光就像是生在头顶上似的,除了苍穹仿佛其他都入不了眼。 袁珩就心想,这天底下恐怕是没有女子,能束缚住这样向往苍穹的儿郎。 为此,他娘也经常担心他的婚事。 碰巧皇帝赐婚,其实娶个公主也没什么,但袁寰不乐意。 抗旨不遵是大罪,袁寰甘愿自己去京城领罪,也要下了皇室这个婚约。 袁珩无法,也只能随着他去。 眼下巫医同他说,袁九歌求这药是为了别人,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写信来这么上心,指不定是让这小子动了心思的人。 巫医当然也是这样的猜想,和袁珩对了个眼神,就说:“我瞧着那字里行间的担忧之意做不得假。” 袁珩倒是来了兴趣,问:“难不成去京城这一遭,拒绝了个公主,又瞧上了别人家的好姑娘?” 巫医说:“这不好吗?王妃日日盼着九歌成家,娶个京城温婉的女子回来,也好啊。” “他能找个温婉的?”袁珩朗声笑了,然后又斩钉截铁的说:“袁九歌不喜欢温婉的,这点,他随他老子。” 巫医心想你还挺自豪,叹气说:“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袁珩敛了笑,半晌,深深叹了口气,道:“哪能那么容易回来,京城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镣铐戴在北原身上。” 巫医分析道:“朝中忌惮北原,定不会妄然对九歌动手。” “更何况,你还不信你儿子么?那京城浑浊的天,哪里困得住他。” 袁珩嫌弃说:“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就怕他不收着脾气,目无君王让人诟病。” 巫医摇头说:“多虑了,九歌不是那般不知轻重的人。” 袁珩无奈扶额:“希望如此,要是敢传出什么北原不敬的谣言,老子就把他的腿打断!” …… 袁寰去查了行宫的大半的人,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转身往皇帝寝宫赶,走到中途,猝不及防的就打了个喷嚏。 他心想道,得,有人在念叨自己了。 于是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些。 江席玉此时正伏在炕几上,任由大监为他按压着酸涩的肩颈。 脖颈处的痕迹正艳,江席玉也不大避讳的露了出来。 大监垂眸不敢看,想着世子真的有些狠。 上回是掐痕,这回的痕迹,就仿佛陛下脖颈的每一寸都被鹰啄了般。 袁寰一进来,就瞧见他跟猫似的趴在那,唇边下意识地就笑了。 大监看见他想要行礼。 袁寰伸指抵唇,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悄无声息的就走到了罗汉床边。 大监心领神会的把手放下让开位置,袁寰就顺势伸手按了上去。 他的力道拿捏不稳,江席玉闭目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 直到感受那手有些放肆的蹭了下他的脸,江席玉才掀起眼帘,虚虚睨了一眼过去。 袁寰盯着他露着的半边脸,戳了戳低声说:“陛下,好享受。” “陛下?”江席玉瞧他一眼就负气的不瞧了,只说:“这没陛下呢,陛下昨夜死在榻上了。” 袁寰闻言笑了起来。 近日来,他眉眼的冷厉都换做了温柔。 这样的温柔独属于天子,他对天子说:“是是是,这哪里有陛下,这里分明就只有我袁九歌的郎君。” 江席玉后背的长发滑落肩侧,他有些被摁到了酸处,随意搭在炕几边缘的长指攥紧了瞬,小声轻哼道:“你再用些力,郎君也快没了……” 第21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1】 “我哪里舍得。”袁寰坐在他身侧道。 他的手顺着肩膀下滑,抚过江席玉的脊骨,然后停留在了他的腰间。 那处的曲线能被袁寰用双手轻易掌控,他用手拢着江席玉的腰,为他按摩着,低沉的嗓音贴近他的耳边,说:“还疼么?” 江席玉没有作声,只是眉眼间隐约有些耐不住万般疼惜的力道。 太酸了…… 他半眯着眼瞧向袁寰。 明明那眼神里映着些可怜,袁寰却偏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幽怨。 他忍不住揽腰把江席玉捞入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似乎笑了。 “陛下,说句话理理我,嗯?” 江席玉不肯开口,袁寰就使劲的在他脖颈间蹭。 “很痒。” 江席玉受不住偏头撞了下袁寰的脑袋,只觉得自己撞上铁了。 他“嘶”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哑,蛮似撒娇的说:“袁九歌,疼死朕了。” 两人之间亲密得越自然,小皇帝那种少年性子就越藏不住。 袁寰只觉得他可爱的要命,真是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时时呵护,时时哄着。 “陛下恕罪。”他装模作样的带起了腔。 江席玉后背挨着他的胸膛,闭了闭眼,似是没睡醒的样。 袁寰问:“还困吗?我带你去睡?” “睡久了脑子不清醒。”江席玉轻声道,顺便算起了账。 “何况我被榻冷醒的,更不想睡了。” 袁寰心中记着刺杀的事情,所以就想赶快将行宫里的人排查干净。 为了江席玉的安全,他必须亲自去做。 否则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可能放过榻上那样的温情。 袁寰掩去心中的叹气,凑近闻了闻他的味道,闷声说:“我抱着你,你睡,我不离开。” 江席玉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腰间的手臂上,覆着袁寰的手背,问:“事情都处理好了么?” “快了。”袁寰应了声,反手握住他的长指,说:“要做最坏的打算,还需问陛下要一道调兵的圣旨。” 他已经吩咐昭白出发北原了。 这道圣旨,只是为了打开大凉与北原沿途的关口。 江席玉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待到困倦之意褪去,他眸中有了细微的起伏,半晌才淡声开口:“朕可以下这道旨,但玉玺却在宫中,除了太后,就只有丞相能接触到了。” 他说着,仰头去看袁寰。 对上视线的那刻,他看见袁寰一向锐利的眼中添了他的痕迹,于是不再有杀性,只余情人般的温柔。 这一眼,江席玉下定了决心。 这道旨意下来,他的命就彻底属于袁寰了。 大凉的门全然为北原打开,这就是一场豪赌。 江席玉要用这江山,去赌面前这个人的情意。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疯。 江席玉也觉得自己疯,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拒绝过,也用恶语警告过,可袁寰依旧把心捧上来了。 于是,江席玉对他的戒心,早已不动声色的化在了彼此耳鬓厮磨间。 他的怀抱好暖,他的心好烫,似乎有他在,就能驱走江席玉身上所有的孤寂与凄霜。 皇位太冷,江席玉有时也如坐针毡。 他被阴谋算计着整坏了身体,他不能像正常的皇帝那样,高坐于上。 他们不畏寒,江席玉却畏。 有人托举他,有人视他如命。 他再也沾不上半点的冰冷,所以江席玉的野心里,除了江山,又多了个人。 这江山,日后给谁都行。 但袁寰必须是他的,生与死都只能属于他江席玉一人。 “会输吗?” 江席玉突然呢喃着问了句,抬眸时眼里却露出了最为狠厉的一面。 他的指尖抵着袁寰胸口的位置,问他会不会输。 像是在问这场和太后的争斗,又像是在问其他会不会输。 袁寰却没有半分迟疑,低首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笃定道:“我不会让你输。” 他盯着江席玉,复又认真道:“我袁寰用我的性命起誓,你不会输。” 江席玉终于笑了,仰头去和他接了个亲密且安静的吻。 半个时辰后。 勒元照着袁寰的吩咐求见。 江席玉坐在案前写下了调兵的圣旨。 袁寰接过后细细端详着那些字,忍不住夸了句:“陛下真有文化。” 江席玉微挑眉,扯唇笑了下,说:“写几个字就是有文化了?” 袁寰不知想起什么,忽地也笑了。 “我一家子都喜欢舞刀弄枪,我爹和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我娶个有文化的妻子。” 江席玉瞟了他一眼,缓慢说:“朕可不是你的妻。” 袁寰合上圣旨,半点不带害臊的说:“也行啊,我嫁个有文化的也成。” 勒元跪在珠帘外,恨不得现在就插了翅膀追上昭白,跟他换个差事。 出神间,江席玉的目光看过来。 他见勒元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模样,不免逗乐了。 江席玉用脚踹了下身侧的袁寰,说:“得了,你下属都被吓坏了。” 袁寰走过去把江席玉的龙纹玉佩以及圣旨给了勒元,面上收起了浪荡样,正色说:“小心行事,完事后把这玉佩给我。” 后面一句话,他放得很低,只用了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 自从上次帮袁寰偷了帕子,勒元就知道了。 但凡是属于陛下的东西,旁人真的别想占有分毫。 就说这作为信物的玉佩,世子也看得同圣旨一样重要。 勒元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恭敬接过,说:“属下一定办妥。” 这封圣旨要送入丞相府,待丞相盖完玉玺后,便要马不停蹄的派人送往北原,有了这个东西,北原军将直抵京城再无阻拦。 这差事很重,不亚于战场厮杀。 好战的血液沸腾,勒元眼神坚毅的站起身,行完礼就退了出去。 袁寰身边两位最为得力的下属都派了出去,他留了下来与江席玉共进退。 第21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2】 勒元连夜入京,趁着天微亮时,将圣旨亲自送入了丞相府。 丞相揣着圣旨,下了早朝后便去了宣政殿盖印。 守在殿门口的太监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连忙就派人去回禀太后。 太后的凤驾提前他一步到了宫门口,谢丞并无意外,只不过他手中的圣旨,却也不翼而飞了。 望着这个在朝堂上同她争了将近半辈子的大臣,太后面无表情,只是以高位微微凝视着他。 丞相气节不折,只说:“臣等太后已经许久了。” 大监呵斥丞相无礼。 太后抬手摒退,道:“等哀家?丞相也知自己犯了死罪?” 丞相道:“匡扶社稷,自是万死不悔!” 太后不屑道:“你的确该死!” “不光是你,那群反对哀家的朝臣,皆是虚伪至极。口口声声说着匡扶社稷,不过就是见不得女子凌驾于男权,才会想尽办法要拉哀家下位。” “怎么,你们如此无能,还怕我一个女人。” 丞相看向太后,半晌,才摇头说:“太后,您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目光实在太过短浅,您以为我们反对您,只是因为您是女人么?您杀尽我们这些朝臣,就能高枕无忧吗?您放眼看去,如今朝堂之上还有什么体统!” “您纵容母族之人残害忠良,提携那群忠于您的臣子,您不论他们的品德,也不管他们如何剥削的百姓,您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柄稳不稳,孰不知,为君者,当以天下万民为先。” “你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大凉危矣。” 太后摸了摸掌下的扶手,神情肃然:“皇帝还未亲政,闹出的荒唐事还少么,皇室的颜面都给他扫尽了。” “这样的人,如何执掌大凉,他下的旨能对?” “哀家这么做,不就是在匡扶你们口中的社稷。” 丞相难得露了怒容,道:“陛下为何会这样,太后您心知肚明。” “放肆!”太后扔下膝上的玉,从凤驾起身。 所有人惊惧下跪,惶恐道:“太后息怒。” 唯有丞相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嘲笑道:“您夺了这江山又如何?朝堂腐败,百姓不会拥戴您,天下也总会有人反您。” “这世间的道理,都由强者书写。”太后抬手甩袖,沉声道:“哀家就是要撤了那道帘,既然做了,就不怕有人反,是输是赢,哪由你说了算。” 太后说着,复又笑了起来,眼神罕见的含了悲。 “你不明白,哀家之所以变成今日这样,都是被逼的,哀家感觉自己都快被这深宫逼疯了。” 她没有退路,她只能争啊。 皇帝年幼,他们把权力奉到她面前,她接了用了,他们又指指点点。 这群可笑的男人逼疯她,利用完她后又弃若敝履。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统统该死,但哀家不会杀你们,哀家要让你们看着,哀家登临大位。” 她指着皇宫中最高的殿宇,指着那条盘飞的金龙,说:“哀家要把他扯下来扔入泥里,哪怕一刻,哀家死也值了。” 太后重新坐了回去,笑声回荡在这宫道上。 她抬手示意,花青上前一步,喊道:“来人,请丞相回府!” “太后!太后!你收手吧……” 太后脸上的笑意褪去,凤眸凌厉起来。 她讽刺道:“陛下下错了旨意,哀家当然要为他善后,既然如此,便传旨召集京城守备的兵马,哀家要拨乱反正!” “是。”花青应声,又问:“太后,该以何由召兵?” 太后轻描淡写的说了六个字:“挟天子,令诸侯。” 至于这个人是谁,花青顿悟。 太后缓缓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眸中的野心便也如乌云遮日。 它使得殿宇之上的金龙黯淡,苍天之下的辖地暗浪汹涌。 风云忽变,闷雷惊落了骊山的花。 江席玉望了眼外间,道:“要下雨了。” 袁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手中拿着棋子,只问:“我该下何处?” 他不会棋,江席玉教他。 棋局上的棋子摆放的井然有序,江席玉倏地抬手把它们扫乱了。 一粒黑棋滚落在地,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时,棋子反面朝上。 江席玉神色如常,只是盯着落地的那枚黑子,微不可见的嗤笑了声。 “雨停了我们再下吧,如今雨声大,吵得头疼。” “更何况,眼下有一盘更大的局,要开始了。” 江席玉说着,朝着袁寰勾了勾手。 袁寰挑眉,走过来坐在他身侧。 江席玉顺势靠着他的臂膀,说:“圣旨应当已经出了京城吧。” 袁寰玩着他如玉的手指,散漫说:“嗯,算着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江席玉道:“圣旨出了,太后不得不入局了。” 明年开春,他就可以及冠亲政。 太后若是不想放下权柄,今年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要坐上那个位置,就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江席玉忽然笑了,问袁寰:“你说她要用什么理由来对朕?” 袁寰抬着他的手指亲了亲,一副昏头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一语中的。 “清君侧吧。” 不知为何,袁寰说完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他妈来趟京城,还能做这种角色。 “只凭禁军十万无法围困骊山,召集周遭的兵马,也需要时间,我已经命令下去,叫人准备弓箭弩车,届时哪怕太后的人围上来,一时半会也攻不下。” 而等到太后的兵马集结,我的人也差不多该来了。 袁寰抱紧了他,爱怜道:“不过,我还是为你准备了退路。” 其实他们可以现在就走,但小皇帝根本经不起奔波。 况且万一惊动了太后在外的眼线,人直接上来,他们就没了退路。 一方面,袁寰怕加重江席玉的病情,另一方面,骊山易守难攻。 袁寰已经早早命人准备了暗道,他们日夜不停的朝着北原的方向挖,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收复皇权的前提,就是小皇帝必须活着。 否则,北原军就会成为叛贼,遭天下诟病。 他不能让自己的父亲成为乱臣贼子,此战他必胜。 江席玉在他眼中看出了别的东西,沉吟半晌,暗示般的说:“若是败了,这江山能者居之。” 他抬眸看着袁寰,对他笑了笑。 袁寰低眸,阴影以绝对安全的领域罩着他,神色认真道:“这江山,是你的。” 江席玉不以为然,说:“太后她有野心,却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若是她此刻来围骊山,朕就是瓮中之鳖。” “可她又不敢。” “权柄握得太多,就总会担忧着失去。” “朕什么也没有,所以才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朕不觉得会输,朕有你,朕相信你。” 江席玉眉眼弯了起来,里面有着淡淡的,不多加显露的碎光。 袁寰在这,就像是北原巍峨的山。 江席玉靠着这座山,心底不会有任何的彷徨与害怕。 可他又心疼。 京城的苍穹让鹰敛了野性与锋芒,于是,他望着袁寰,说:“等这盘局下完了,朕准你回家。” 袁寰注视着他,手指缠着两人的发,低低说:“一起回。” 江席玉放柔声音:“京城是朕的家啊,朕如何能去?” 袁寰眼里只容着他,说:“那等事成后,我带着我老爹还有我娘来见你。” 江席玉微微蹙眉,听到什么要见家人,直接就忘了自称:“怎么能让他们来见我?” 袁寰笑起来,稀罕说:“没办法,谁叫他们儿子那么争气,给他们找了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婿。” 第215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3】 这场雨断断续续,直到五月中旬,太后撤帘上位,满朝皆惊。 以太后为首的官员迅速站队附和,文臣死谏,血溅金銮。 太后并未制止,相反她只是坐在龙椅上冷漠的看着,用那些老顽固的血以儆效尤,然后等到死得差不多了,才将其余忠心大凉江山的臣子全部圈禁。 整顿朝纲后,太后颁布诏令,以袁寰挟天子为由,命禁军与其余守备军一同包围骊山。 不过一日,兵马便如海浪般朝着骊山席卷涌去,顷刻间,骊山成了一座孤岛,孤岛外皆是虎视眈眈的兵马。 袁寰料到了这个场面,除了御前侍卫是必须守在江席玉身边的,其余的人都跟随着他前去,早早的就把骊山外围弄成了屏障,而御林军则是用抵抗海浪的沙袋,坚不可摧。 两方之间兵力悬殊,按理来说本该极快的分出胜负。 可由于骊山是易守难攻的地势,前两次强攻屡屡受挫,太后的人马涌上来就如同天然的靶子,头顶箭羽一片,反应过来后想撤退也难了,只能任由着御林军搭箭射杀。 偏生那领军的主帅不信邪,放出豪言要拿下袁寰去朝太后领赏。 于是第三次进攻时,派出了更多的兵力前来围剿。 袁寰神情冷峻的站在高处,银甲劲装,披风猎猎。 他就像是一杆定心的长枪,骇然扎入了骊山脚下的这片大地,他让防守的那些御林军生了必胜的勇气与誓死的战意。 所有人跟着他,体会到了大丈夫该有的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气势。 他们拉满了弓,等待着袁寰的发号施令。 袁寰锐利的眸俯瞰着战场下方乌泱泱的人头,日光映照进瞳孔时寒光乍现,待人进了射程,他才抬手下令示意挥旗。 旗帜之间交叉挥动,刹那间,弓与弩一齐拉开,如细雨般的箭矢飞入空中,无数泛着寒光的箭头犹如刺目的星点,瞬息,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极快的压制了一大片。 惨叫声,喊杀声,似地动山摇的回荡在骊山,满林飞鸟惊起乱窜,它们展翅越过行宫之上的苍穹时,遮天蔽日。 江席玉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望向袁寰所在的方向,说:“听动静,这应该是第三次攻打骊山了吧。” 大监只道:“有世子殿下在,此战必胜。” 江席玉转动了下指间的玉戒,缓慢踱步起来。 京城的这些人马,根本就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面对身经百战的袁寰,他们的主帅显然不太会用兵,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迟迟攻不上来的原因。 他信袁寰守得住,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他也没办法不担心。 从太后开始围困骊山,江席玉就已经连着几日都没见到他了。 江席玉还记得那日事发的突然,袁寰穿了铠甲就往外走。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叮嘱,彼此就只是在短暂的,近乎没有的对视中,默默安抚了对方一眼。 袁寰要带着那些御林军守好山下的防线,也要守好他。 无论日夜,一刻也松懈不得。 只不过为了让江席玉放心,袁寰总是会在晚上时,派御林军前来报信,他还命人去他的房间,把他上次做好的道歉纸鸢带给了江席玉。 虽然是有些耽搁了,但他还是说,等打完这场仗就带着江席玉去放。 江席玉拿到的时候有些失笑,因为纸鸢好像坏了一角,做得也是很豪放不羁。一看就知道做纸鸢的人,画工实在不怎么样,于是江席玉就挑了纸鸢上干净的地方,执笔虚虚勾了鹰的形。 大监见他久久出神,忍不住提醒道:“陛下,你已经在这站了半日了,进去歇息会吧。” 江席玉摇了摇头,说:“朕歇不下。” 大监就得心应手的搬出袁寰,说:“世子吩咐过了,陛下应以身体为重。” 袁寰知道他会担心呢,所以提前叮嘱过大监。 江席玉不想进去,但说这话的人正在为自己拼命,他没办法拒绝。 踏入殿内的那刻,骊山的厮杀声有了消散的迹象。 等到风中聚集的血腥味彻底散开,众人才惊愕的看着骊山脚下血流成河。 两方对比,明显太后那边损失得更为惨重。 袁寰命人清点,将伤员换到了后方,紧接着就有新的御林军顶上来。 他们重新举着盾牌方便后续抵挡山下的箭。 地上射过来的箭已经被拾起,如此反复,他们可以再抵抗些时日。 袁寰不会一味的让他们放箭,有时也会退给对方一丝空隙,毕竟,他们的军备也不是用之不竭的。 不过显然对方的主帅一心想要他的头,并没有意识到,射向他士兵的箭里,有着他们的箭。 袁寰眉眼冷厉,从心底里觉得安居乐业把那些禁军都养废了。 不仅底下的兵坏了,就连领头的主帅,也是个酒囊饭袋。 吃着朝廷的粮,拿着最好的军需,结果一动真格就这般的不堪一击。 他暗骂了声废物。 如此战况,传到朝中时,太后自然动了怒。 不过她面上不显,坐在龙椅上的仪态雍容。 她闭目揉了揉眉心,额角的凤珠晃着。 半晌,在大臣们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太后终于说话了。 “骊山区区十万余人马,不过一个袁寰镇守,哀家派去这么多人,结果至今都打不下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兵这些将(jiang)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才能三战三败。” 太后凤眸凌厉的扫过下方的大臣,见他们畏畏缩缩,终于怒拍扶手枕,呵斥道:“没用的东西,难道非要让哀家亲自去吗?!” “太后息怒啊!” 大臣们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太后眉眼忽地一挑,气极反笑了。 她睥睨着殿下跪的一群蠹虫,面上的笑却愈发的柔和。 烂透了啊。 她心想,大凉烂透了好啊。 太后扫袖重新端坐在龙椅上,缓缓说:“既然众卿都没有法子,那哀家就提一个吧。” …… 强攻不得,禁军就围了骊山,似乎想要等到他们弹尽粮绝。 如此对峙着,袁寰守了三日见他们真的打的是这种算盘,趁着士兵最为疲软之时,吩咐好属下事宜才朝着半山腰的行宫奔去。 江席玉睡得很浅,哪怕袁寰的脚步足够轻,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试探性的喊了声:“袁九歌。” 第216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4】 袁寰走动时,身上的铠甲会发出声响。 本来已经很小心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袁寰干脆也不鬼鬼祟祟了,直接点了殿中的火烛,然后朝着江席玉的榻大步走过去。 江席玉睁眼起身,正巧抬手掀开纱幔。 光影中,这种半遮不遮最迷人。 袁寰想去抱他,又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脏,干脆掀袍半跪在榻前,问他怎么醒了。 江席玉其实想说没有他睡不着,但又怕他多想,只说:“朕已经睡饱了。” 袁寰一眼就看出来了,似是笑了下,说他骗人呢。 烛火摇曳,他背对着面容陷在阴影里。 两人目光不清的对视着,江席玉突然伸手去摸他的脸。 袁寰想着就来偷看一眼江席玉好不好,所以压根没捯饬自己有了些胡碴的脸,怕他扎的手疼,就偏头躲了下。 江席玉轻轻说:“朕要摸……” 袁寰叹了口气,道:“那你可别嫌弃我现在丑。” 他说着,抓着江席玉的手在自己下巴上蹭了蹭。 掌心确实有点刺人,江席玉却摸着无声笑了笑,打趣他说:“长胡子了,袁九歌。” 袁寰低低的“嗯”了声,抬眸认真的看着他,呼吸缓而重。 江席玉摸索着他的脸,肩膀,然后摸到了他冰凉的银甲。 触及衣袍时,指腹有些湿润。 江席玉顿时紧张起来,语调微颤:“你受伤了?你流血了?” 袁寰顺着他的手看了眼,笑了笑安慰说:“没受伤,我把我自己护得好好的,可不能添伤口再让你摸着不舒服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同朕开玩笑。”江席玉正色道,狠狠给了他一锤。 袁寰抓住了江席玉的手,捧在掌心里,说:“真的不骗你,是我急着跑来见了,出了些汗。” 他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说的。 袁寰一点都不想让江席玉担心自己,他叮嘱他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一定要按时吃药养病,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用担心。 “你别怕,我不会有事。”袁寰笑容不减,语气轻佻却又郑重万分。 他说:“我可是能为我的情郎去死的,但是……我也要为了我的情郎而活。” “我要帮你嬴,我要让你高坐金銮,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江席玉倾身隔着冰冷的铠甲抱着他,抱得很紧。 “我要你好好的,好好回来抱着我睡。” 袁寰听见这话,心中好似瞬间被戳到了什么软烂的地方。 那里止不住的溢出了艰涩之意。 对于这场内斗,其实他本来就有把握,运筹帷幄间还能和兄弟们谈笑风生。 可是在听见心爱之人说的‘好好回来抱着我睡’这一句的瞬间,袁寰顿觉有些兵荒马乱了。 他以前出去打仗总喜欢拼命,为了那些刺激的快感,可以不顾一切。 原来,那只是因为旧时的他没有牵挂。 但现在有了,所以他心中此刻竟破天荒的只想骂:去他娘的打仗!老子真的不想打了!我要抱着情郎,抱着自己的妻子,要哄他入睡…… 袁寰心中又骂昭白这个臭小子来得晚。 再这么搞下去,他都要疼死了。 袁寰的喉头哽动了下,半晌才说:“等我。” 江席玉搂着他的脖颈没有松,闷闷说:“又要下去了么?” “嗯,不能离开太久。” 话落,袁寰偏头重重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江席玉还是没有动,少顷,才松开手扣住袁寰的下巴,侧首吻了过去。 袁寰攥着江席玉的肩膀支撑着他,然后就这样仰着头迎合。 四周静得好似只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没了那些厮杀声后,呼吸勾起了记忆深处的温情。 这种温情让人迷恋,也让人能暂时卸下紧绷的精神,博得片刻喘息。 骊山被围困的这些日子,袁寰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着,根本就不敢松懈丝毫。 在战场上,他要用最小的伤亡来换取最大的优势,他不能拿那群御林军的命去死撑,可骊山这里各方面的东西毕竟都有限,他要想出路。 除了江席玉的出路,他还要想那些兵的出路。 袁寰撑着一口气不肯倒,他来回在骊山周围的阵营奔波指挥。 四处都被围了,发号施令的就只有他一个。 他不能有任何错误的判断,也不能有片刻的放松,免得骊山脚下一处被打开缺口,战局就会变得更不可控。 有足够的东西,他可以放开了去打。 但偏偏有限,他的手脚被束缚住了。 这让袁寰心里不痛快,也有了很多顾虑。 可这些不好的情绪,都仿佛在此刻被爱人的吻筑起了高墙。 高墙撑着不让情绪崩塌,也撑着袁寰让他更加的坚韧。 那袁寰势必能撑到最后一刻,势必要把所有战火的喧嚣都为他阻挡在外。 江席玉缓了下微促的呼吸,道:“太后想把我们困死在这。” “等到他们觉得耗得我们差不多了,一定会倾巢出动。” 每日的战局,他都能知道,自然也知道太后只围不打是什么主意了。 袁寰嗓音暗哑的保证:“困不死的。” “你好好吃药,把身体再养好些,届时从密道离开。” 大规模的撤退会令山下的人警觉,现在只能一批一批的来,伤病着已经连夜在走,下一个,必须要送走江席玉。 他只希望,爱人这具令他疼惜至死的身体,能撑住这次奔波。 江席玉听话的颔首。 袁寰摸了摸他的脸,微撑起上半身碰了碰他的额头,又说了一遍:“等我。” 江席玉歪头朝他露出一贯的笑,声音温柔:“等你。” 殿内投入一丝外间的光亮,袁寰必须要赶下去了。 可他刚走到殿门口,就有传信的御林军跑进来,高声喊道:“世子,不好了,不好了……” 第217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5】 “世子,不好了,不好了,他们……他们放火烧山。” 原本开始泛白的天骤然间又黯淡了下去,远处的烟雾冲天而起,如劲风般席卷着骊山,仿佛下一刻,这天地就要被燃起来了。 袁寰的面色猛地变了,他对着前来的传信的兵吩咐了几句,随后大声唤来了御前的侍卫。 他刚转身要去殿内叫人,却发现江席玉已经和衣出来了。 袁寰上前抓住江席玉的手,沉声道:“他们放火烧山,你必须赶紧从密道离开。” 诧异不过瞬间,江席玉的神情冰冷下来。 没想到太后居然真的敢用这样的法子来困死他们。 江席玉看着那些侍卫,然后又看着袁寰,只说:“你跟朕一起走。” 袁寰安抚说:“我还不能走,我走了军心就乱了,你先离开,出了密道后就朝着北原去。” 江席玉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 “你要是有事,老子他妈这么多年的仗就白打了。”袁寰摸了摸他的脸,低眸保证道:“我的命是你的,没人能抢走,信我!” 话落,他将装着安归丸的药瓶塞到了江席玉手中,寻常温柔。 “我会回到你身边。” 话落,他眼神冷漠的扫过众人,下令道: “带陛下走!” “是!”侍卫连忙护了上来。 袁寰终于放心的转身朝着烟雾蔓起的方向而去,哪怕听到了身后之人的呼喊,也不敢回头,只高呼一声等我。 “袁九歌……” * 火舌卷过之地,一片焦黑。 禁军主帅站在山下,直呼太后还是太狠了。 想将骊山上的数十万御林军连同陛下在内一齐烧死,这样的行为,已经是明目张胆的造反,却无人敢有异议。 这时,属下来报说火烧到一半烧不过去了。 主帅不以为然的拔出刀,大声说:“骊山上的人已是穷弩之末,今日,便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杀上去!” 骊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扔在火盆里的口袋,四周火海,唯有上山的这一条出路。 御林军若是敢冲下来,就会被乱箭射杀,御林军若是死守到底,迟早也是禁军的囊中之物。 地动山摇的脚步声缓缓朝着骊山逼近,犹如狂风般将热浪往上面扫。 哪怕袁寰已经命人砍了一片林子做了隔离,也抵不住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热气。 汗水湿透了每个人,连带着罩在身上的铠甲也变得沉重起来。 袁寰的脸罩在头盔里,神情不明。 他没后退,只是看着山下攒动的人头。 等到扫上来的热浪达到了某个极致,袁寰已经命人重新搭弓射箭。 他们要射完手上的最后一支箭,然后再与其厮杀。 禁军顶着盾牌往上,有些箭甚至带着能射穿所有的力度。 他们疑惑于对方处于绝路时迸发的士气,却并不知道,北原的鹰再也藏不住他的锋芒,他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支撑着人心,支撑骊山最后的防线。 袁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薄唇呼出热气。 他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猛禽,即便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也完全不会倒下。 他站在风口,站在所有的刀剑之前,只一句‘等援军’。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成为了所有人奋战的底气。 御林军知道这个人是谁,也知道他身后是战无不胜的北原大军。 这场京城的内斗,皇帝得了一头凶猛的鹰,作为大凉军方的代表,只要北原加入战局,太后无疑是以卵击石。 而如今只要撑到陛下离开,那么乱臣贼子必诛,此战必胜。 黑烟遮蔽了天,密道里的视野越到后面越暗。 江席玉被扶着从密道离开后,他索性推开了那些搀扶过来的手,扶着墙走得很快,甚至后面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奔跑了起来。 只有他快点离开,才能给后面的人生机,才能给袁寰生机。 没有人敢说话,黑暗中只有脚步声。 气氛压抑着,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条密道似乎没有尽头。 为了确保远离骊山周边,这条密道确实修建得很长。 等江席玉走到尽头,暴露在光线里时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可他来不及喘息,垂眸时瞧见地上的石子仿佛都在颤动。 侍卫们似有所觉的看向远处,听着那些似惊雷般地滚滚马蹄声,纷纷拔刀挡在了江席玉面前。 “保护陛下!” 江席玉眸色凌厉的抬起了眸。 远处的骑兵像是一道黑色的网,他们朝着这边涌过来。 尘土飞扬间,江席玉听见了战马身上碰撞的重甲声,以及天上盘旋的鹰。 鹰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踏雪乌骓便似箭般从网中突了出去,它领在所有北原军马的前头,朝着江席玉奔了过来。 江席玉指尖颤抖着取出挂在脖颈上的银哨,他挟在唇边吹了声。 那哨声就是树叶落入水中,激不起太大的波纹。 但迦楼罗却听见了,它扑展开翅膀,朝着江席玉这边俯冲过来。 所有侍卫都见过袁寰的鹰,因此看到时纷纷眼含热泪,喊道:“这是世子的鹰,是世子的鹰!” “那些一定是世子派来的兵,是世子派来的!”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句,人群顿时沸腾。 世子的兵,是北原军! 只有经历过战场的军队,才能有这样撼天动地的气势。 气势带起的劲风,使得北原军旗猎猎作响。 此刻,那种声音无比的振奋人心。 江席玉抬手,内侍朝着两边褪去。 他暴露在天地间,迦楼罗认主般的停在他身侧,瞳孔锐利。 踏雪乌骓朝着江席玉奔过来,最后抬起前蹄发出嘶鸣。 衣袂翻飞间,哪怕白衣染了诸多的灰尘,也依旧阻挡不了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勒元几乎瞬间就看见了他,快速驾着马朝他过来,最后翻身下马时因太急而踉跄了下,高喊:“陛下!” 江席玉身形微不可见的晃了下,他当即攥紧了手中的玉瓶,压下了那股不适感。 他从没有这么跑过,只觉得身体都快要负荷不住猛烈跳动的心脏。 他很累,但是他还不能倒。 袁寰! 袁寰还在骊山! 随行的人如果不完全的离开密道,那袁寰就没有退路…… 第218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6】 江席玉要成为他的退路,他没有办法留在原地等待,而是骑上了踏雪乌骓。 大监见他脸色苍白,制止道:“陛下,陛下您不擅骑马,您不能这样去啊。” “北原军已经过去了,相信世子定不会有事的,若您再出什么事,世子定会担忧的。” 江席玉面无表情,只道:“把弓箭拿来。” 大监还想劝说,江席玉神色忽地变得很冷。 那里面是大监从未见过的杀意,他畏惧的点头,去取了弓箭前来。 江席玉接过后,沉声吩咐:“传令密道中的人,即刻返回增援,如有抗旨,朕定不轻饶。” 骊山的火势势必会烧上去,江席玉知道袁寰不会退。 可随着禁军不断将战线收紧,御林军哪怕再怎么抵抗,也有被逼到绝路的时候。 与其让密道成为绝路,不如主动将这条绝路换成生路。 转换方向,让留下来的北原军从此进去,这样,禁军与京城的守备军就会被包围,战场的主动权交换,袁寰更有生的可能。 “陛下……”昭白也担忧,怕他出什么问题不好跟袁寰交代。 “世子不会有事的,您……” 江席玉漠然睨了一眼过去,随即抓紧缰绳。 在昭白还未说完时,他已经夹了马腹到了前头。 昭白和勒元哪敢让他走在前面,连忙骑马追了上去。 北原大军紧随其后,留下的一部分,则是弃马从密道进入。 迦楼罗飞在苍穹上,它指引着北原军队朝着烟雾所在的方向奔去。 那烟雾被风吹散,已经不是特别的浓了,只不过它依旧如乌云般压着天,空气中满是烧焦皮肉与血腥结合的气味,令人闻之作呕。 骊山显然成了屠宰场。 禁军主帅看着最后的猎物被围入行宫做着困兽之斗,不免露出了胜利者的笑:“什么北原杀神,不过如此。” “他们快撑不住了,传令下去,活捉那位。” 下属当然知道‘那位’指的是谁,连忙应声跑去传令。 原本辉煌华丽的行宫,如今墙上满是污痕与血迹。 禁军主帅看着面前这一切,敛了笑容,眼里无比的阴狠与痛快。 很快,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太后,属于他们李氏一族。 皇帝下令收押李氏全族,导致最后他的父亲李垣惨死,这笔账,他一定会算。 攻开行宫大门后,堤坝溃散,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后遇人就杀。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他们肯定躲在这里。” 禁军们围了密道所在的宫殿。 他们有立功心切的上去踹门,门被开的瞬间,里面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暴喝:“杀!” 刹那间,无数的兵涌了出来。 禁军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狼狈的抵挡后退。 他们看着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兵,惊悚道:“怎么还有这么多御林军!!!” “他妈的,见鬼了!!!” 厮杀间,有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涌入。 他们个个身形凶悍,以一敌三,禁军们很快溃不成军的退出了此地。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这不是御林军,他们举的旗好像是北原旗。” “他们是北原军!” 此话一出,犹如巨头投下激起无数锋利的碎石。 禁军们个个骇然的往行宫外跑。 袁寰被北原军围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他面目有着血污令人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厉声下令,北原军就似一把嗜血的刀刃,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禁军的主帅见他们如鼠般逃窜,连忙拔刀砍了逃兵,怒斥道:“谁敢退!” “主帅,是,是北原军!” “放你娘的屁,这里哪来的北原军!” 下一刻,伴随着涌出的御林军,北原军旗就牢牢的扎在了行宫门前。 他们似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禁军的队伍。 他们变成了新的火焰,是从行宫处开始燃烧的,火势燎原往下,逼着所有禁军进入了新的屠宰场。 “妈的,快撤,撤!” 这是真的,北原军居然凭空出现在骊山,恐怖如斯。 所有人反应过来就是跑。 但山下忽然又传来了催命的马蹄声,禁军原以为是救命的,结果瞧见那四处飘扬的旗帜,顿时吓丢了魂。 “下面,下面也全是北原军,我们,我们被……” 说话的人还未说完,一支箭就蓦然射穿了他的咽喉。 千军万马中,踏雪乌骓头上的凤翅都未晃动分毫。 马背上坐着的白影,搭弓时衣袂翻飞,他就像是一道骤然劈开阴沉天幕的白昼,眉眼间带着帝王肃杀的威严。 江席玉拍了拍踏雪乌骓,它就缓慢踩着那些尸体走上去。 北原军紧随其后,他们此刻也成为了帝王的鹰,蓄势待发着,利爪随时对着任何胆敢冒犯的人。 白骨累累,这条路就是帝王之路。 江席玉身形瘦削,他走在最前面,仿佛随时就能被吹走。 可明明看着这般孱弱,下手却又无比的狠。 面对跪地投降的,他一个也未曾放过,那股阴鸷疯狂的气势,让北原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投降不成,禁军奋死反抗。 可腹背受敌,他们终究激不起任何的波澜。 江席玉一心只想往上走,昭白和勒元护在他身侧,在瞧见上面下来的人时,连忙喊道:“陛下,是世子!世子在上面!” 马背颠簸,反胃的感觉都已麻木,江席玉骑着踏雪乌骓,攥着缰绳的手其实都在细细发颤。 直到听见那道喊声,他才不抖了。 袁寰…… 在无数嘈杂的声音里,江席玉听到了,也看到了他的鹰。 两人隔着叛军遥遥对望,江席玉无声的喊了一句:袁九歌。 墨发披散,衣袍染尘,整个人都好似湿漉漉的白猫儿。 不过分离这么短的时间,他捧在手心上的人就成了这个狼狈模样。 袁寰的心都碎了。 他的瞳孔控制不住的剧烈颤动,顷刻间,视线从清晰到模糊…… 耳边的风呼啸着被留在身后,袁寰掀开了所有拦路的禁军,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兽般横冲直撞。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他看不清杀机。 瞳孔里的身影重新拿起了长弓,白羽箭搭上的刹那,对着袁寰射去。 利箭如情人爱怜的吻,温柔的拂过袁寰的脸侧,随后穿了他身后的头颅。 偷袭的人倒下,下一刻,袁寰突然也倒下了。 江席玉瞳孔猛缩,心脏骤停间煞白的脸彻底失了颜色。 “袁九歌……” 第219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7】 “袁九歌!” 支撑着他的那口气随着人倒下后,顷刻间散去。 衣袂飞乱间,江席玉就从马上跌了下来。 他不顾疼痛,也不顾前来搀扶的人,踉跄着朝着袁寰跑去。 那支箭分明就没有射到袁寰,为什么会倒下去。 难道他真的伤到了袁寰。 难道他受了其他的伤么? 无数种可能掠过,在这段并不算长的距离里,江席玉被折磨得,难受得厉害。 手心的血早已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脚下踩的也不知是泥还是血洼。 他麻木的朝着倒下的袁寰跑,摔倒又爬起来,像是疯了般,背影也是前所未有的无助。 意外发生的太快,山上山下的所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都朝着他们奔去。 “陛下”,“世子”诸如此类的喊声,足以惊醒葬在此处的魂灵。 袁寰猛地被叫清醒了。 他晃了晃被撞晕的脑袋,还来不及抬头起身,就被抱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里。 “席……”袁寰还没喊出来,差点没被勒过气。 江席玉抱着他的脑袋,眼眶发红害怕的喊着:“袁九歌,九歌……” 那声音散在风中,好似被撕裂了。 他披散着发跪坐在地上,华贵的衣袍彻底脏了,整个人都好似魔怔了一样。 袁寰被抱得很紧,也不知对方哪来的力量。 他低闷道:“没,没事,我就是被绊了下……” 妈的,跑太快了没注意。 恰好那带着头盔的脑袋又磕在石头上,脑子都震荡了下,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江席玉像是听不见声音了,他一遍遍重复着九歌。 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坠落,全部都砸在了袁寰的脸上。 袁寰心裂了瞬,他连忙伸手抓住江席玉发抖的手臂,大声告诉他:“我没事,我没事……” 江席玉从诡谲的状态中被惊醒,他听清了,他也抖了很久。 半晌,那道嗓音断续又哽咽:“九歌?九歌,你吓死我了,你怎么……” “我以为,我……” “我,我好怕……” 那一句‘好怕’近乎失声,也近乎抑不住哭泣了。 他以为他引以为傲的箭术,会有伤害到自己心爱之人的那天。 在看见袁寰倒下去的那刻,江席玉心都像是被自己射出的箭穿透了,处处泛着尖锐猛烈的疼,那些强撑着的力气以及堵在胸口的东西就决然溃堤了。 意识濒临极致的畏惧时,他想,其实他什么都没有,他其实只有这个人了…… 这一生。 行至高位时,落了满身凄寒。 穷途末路时,才觉枯木逢春。 将掌权柄后,江席玉你扪心自问,那便是真的痛快么? 什么江山呢?什么天下? 如果这个人没了,你依旧是一无所有…… 无人予你温暖,无人为你挡霜。 无人视你如命,无人唤你名讳。 除了冰冷的王座,与高筑的宫墙, 你困在里面一生,也不再会有人心疼你的。 只有袁九歌,他会护着你,他会心疼你,他是属于你的,他是真正能属于你的。 你不能没有…… 袁寰伸手回抱着他的腰,像是要回应他,也像是要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还是状似轻松的,想要哄着抱着自己的人。 他说:“这,这尸体坏,他绊我……” 袁寰说着,感觉到了对方身躯更为剧烈的颤抖。 他肯定被自己吓坏了,袁寰慌乱的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江席玉却把袁寰的脑袋摁得死死的,他抱在胸前不肯撒开。 两个人拥在尸山血海里,就像两只脏兮兮的小动物,劫后余生的抱着彼此不肯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席玉湿润着眼眸,胸口压抑了许久的疼痛上涌,江席玉终于忍不住,喉间咳嗽着呛出了什么。 袁寰闻声在怀里掏着帕子,想要给他尊贵的陛下擦擦。 可是帕子拿出来的那瞬,一滴鲜红刺目的血伴随着头顶的咳嗽,骤然泼了上去。 紧接着,袁寰就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力道松开了。 刹那间,袁寰面色悚然,像是被这滴血吓到了。 他愣了下,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下意识地去揽那具倒下的身体。 抓住的瞬间,袁寰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 脑中恐慌着,连带着所有都停滞下来。 他只看得到这个人,只能感受到这个人。 怀里的人轻得像是随时都能飘走,如墨的乌发遮了他半边的侧脸,那一向如玉无瑕的面容好似黯淡了,唯有那抹触目惊心的红依旧留在他的唇角。 厮杀没要了袁寰的性命,这会,他的心却仿佛都已被凌迟干净了。 他又惊又怕,后知后觉的念头猛烈的袭了上来。 他想,小皇帝是真的爱上他了吧。 可是,他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心里那么的痛,那种痛的情绪几乎淹没了他。 无法形容的恐慌与悲戚交织在痛里,袁寰抱着倒下的人,愣了好久好久,才将自己埋在了对方的脖颈间。 那里藏着京城最为温柔的梦,也藏着他最为依恋柔软的一切。 袁寰肩膀颤动着,面上的脏污陡然划出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他感觉不到。 可在场所有的人都看清了。 他们的世子,落了泪。 那么强大的人,面对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也不见得会眨眼睛的人。 他也会在看见心爱之人伤痛时,露出自己的脆弱。 骊山的风哀嚎着,泪是谁的?血是谁的? 纠缠在一起,彻底分不开了。 两人之间看似只有一个人倒下,但好像倒下的又不止一个人。 …… 第220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8】 骊山的火灭了,这片火夹着腥风血雨被北原大军逆转,复又吹到了金銮大殿。 昔日站队的朝臣慌乱逃窜,个个绝望的高呼完了。 他们朝着金銮殿外跑,太后穿着凤袍,头顶帝王冠冕,面色平静的踏上金阶朝着龙椅走去。 金龙獠牙狰狞的对着她,她不惧不怕,一甩衣袍端坐其上。 那些最为倚仗她的,无路可退的大臣则是跪在殿下,说太后,败了。 败了么? 太后觉得有些可笑的摇头。 她从不觉得自己败了,她曾用一言,就令天下数千万的君臣听令。 她掌控过了权柄,也享受到了男人的权利,她哪里败了。 只不过是她的踌躇不前,让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若是她从小便学习男人的文化,假若她在后宫挣扎时,有人能拉她一把,假如她不曾进宫,也不曾出生在显贵的家族,假如…… 假如? 她一点也不后悔,也不会寄希望于这种可笑的假如。 她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放火烧山,就不怕来日的骂名。 太后淡淡笑着,只说:“成王败寇,哀家都认。” “但哀家是一国太后,死了也有人陪同,而你们,可要殉葬?” 大臣们见她如此丧心病狂,纷纷起身骂着。 太后听着,却是笑出了声。 如今败了,这些可笑的男人们,又在怒斥指责。 太后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一群蝼蚁。 他们倒戈的嘴脸无比恶心,他们害怕的模样却又是那般的赏心悦目。 有大臣提议说要拿下太后交由陛下,借此开城赔罪。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不止。 大臣们上前,踩上金阶的瞬间,就被冲出来的京西卫给杀了。 鲜血染了雕刻的金龙,无一人能逃脱。 太后坐在权力之巅,看着这场屠杀,看着逐渐没了朝臣的大殿,看着被他搅乱的大凉朝堂,心中只觉得无比痛快。 花青上前,面色沉重道:“太后,您先走吧,奴婢为你撑着。” 太后闻言看向他,面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下去。 她看着花青久久不语,最后颇为自嘲的说了句:“哀家这一生被人所薄,到头来,居然只有你还想着为我撑?何其可笑啊?” 花青陪着她,从刚入宫懵懂无知的少女,到如今杀孽满身的掌权者,没有离弃,没有诋毁,没有谩骂…… 太后五指攥紧龙椅,胸口起伏着像是突然有些累了。 她勉强笑起来,可她的眼中有泪。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落过泪了,可此刻,她居然想落泪。 她凝视着花青,说:“哀家不悔!” 花青脸上没有畏惧,只笑着说:“奴婢知道。” “这个世道对女人不公,哀家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们!” “奴婢明白。” “围困骊山过后,哀家身上有着几十万条人命,但哀家不怕,哪怕是下了黄泉,哀家也不怕!” 她指着上面,说:“那顶上的金龙,吃人的皇权,迟早有一日会落下来,不是哀家扯下,也会是旁人!” “哀家就等着那一天,等着他们跌得粉身碎骨!” 花青恭敬的附和:“会有那一天。” 奴隶也不过是,皇权之下的牺牲品。 太后笑出了泪,她的目光看过这巍峨的殿宇,像是在门口突然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她怅然若失,许久,像是被卸去了所有力气,似哭似笑的对着那道身影,道:“哀家累了,哀家想好好的睡一觉。” “你们走吧,都走吧……” 地下的那些京西卫听见这话,都踌躇犹豫着不敢动。 花青懂她的累,下令让他们都走了。 他没走,他留了下来,跪在太后面前不发一言。 半晌后,太后走下来,她扯了冠冕,扯了所有桎梏她一生的,那些外人眼中的荣华。 她像是突然挣脱了枷锁,对着这个唯一对她真心的奴仆,轻轻说:“再陪哀家走一次吧……” 花青应了:“是。” 追求一生的权力,其实也不过是想要争自己最为渴求的东西。 太后回想,她这一生最为渴求什么呢? 年少时,她渴求父亲母亲的爱。 入宫后,她渴求夫君孩子的爱。 她也曾想姐妹和睦,夫妻同心,可最终,她一样都没有得到过。 权柄不会爱人,但它在手中,不会走。 这是太后唯一得到的东西。 落幕后,她回顾一生,发现心底最为想要得到的,还是曾经的自己。 是曾经那个,美好的李鸢儿。 …… 此战京城禁军与各处的守备军都损失惨重。 北原军兵临城下那日,丞相携着一众留下来的大臣在城门口相迎。 百姓们没有受到牵连,他们只知陛下要回京了,纷纷在道路两侧探头看着。 不过他们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辆马车四角悬挂的銮铃叮叮作响,似是很急般朝着宫中驶去,大臣们也是满脸焦急的跟在后头。 陛下昏迷不醒,所有太医都去了。 连着三日,宣政殿外都跪了很多人。 明明内乱已定,却好似有着更为可怕的风雨压在皇城之上。 御医都说,陛下情绪起伏太过,加上骑马奔波,大喜大悲下所以牵动了心脉,至于为何会昏迷不醒,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明白。 袁寰逐渐变得有些害怕,他像是焦躁的兽,没日没夜的守着为其舔舐着伤口,又生怕这个人真的不醒来。 宣政殿的光影昏暗,大监端着药物前来。 纱幔重重,只依稀倒映着两道受伤的影子。 袁寰失神抱着人,也不知这样抱了多久。 大监小心的把汤药放在榻边,然后取走已经没了汤药的玉碗。 不知过了多久,袁寰的身影才终于动了动。 他去取了药来,把人圈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着。 江席玉面色平静的像是睡着了,他依靠在袁寰怀里,唇被药物弄得水润,整个人仿佛只有这个时候,看着像是鲜活的。 袁寰呼吸艰难,他觉得自己哪里都碎,哪里都疼。 他喂完药,就又麻木的碰着江席玉散落的发。 江席玉好乖啊,他也很温顺,就是袁寰想让他笑一下的时候,他不听话。 他不听话。 可他又那样的小,那样的可怜,那样的令他痛。 袁寰抱着他的手臂不敢用力,也不敢不用力。 他的身影牢牢的拢住江席玉,垂首下去吻着江席玉的侧脸,就像是想要吻去他的病痛。 面对千军万马,他能坚持,可是此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袁寰凑近他的耳边,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似轻哄又似哽咽的说:“席玉,皇权我给你抢回来了,你不醒来看看么? “我承诺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呢……” “我们的纸鸢还没有放,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放好么?” “或者你觉得我做的太丑了,我重新给你做一个新的,一个更好的……” “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袁寰说着,忽然就有些发不出声音了。 像是连着几日来绷紧的情绪忽然断了,他呼吸紊乱,艰涩到有些喘不过气。 他猜想过江席玉的身体可能会出问题,但他没有办法。 袁寰从来没有那般的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允许这个人离开。 就算是阎王要来和他抢命,他也不准这个人走。 江席玉是他袁九歌的,是他袁九歌的命。 所以,求你把命给我。 袁寰吻着他的鬓角,低喃着哀求,希望怀里的人能把命还给他,也希望他睁开眼看看自己。 他好怕。 他学着江席玉的话,近乎无声的在他耳边说:“江席玉,我好怕……” 这次,微不可见的回应落在了袁寰手心。 手心里的长指蜷着,忽然很轻的点了点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说,不怕…… 第221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79】 袁寰怔了怔,旋即盯着江席玉看了半晌。 在漫长的注视里,连日来所有积蓄的恐慌与后怕都被那安抚的轻点击碎了,直到对上那双半睁着的湿眸,袁寰眼里红色的浮光才终于忍不住摇曳。 “席玉。”袁寰唤着他,生怕吓到了他,“席玉醒了么?” 江席玉神色懒懒,他缓缓凝眸看着袁寰,然后似回应般的指尖又勾了勾袁寰的手,艰涩的“嗯”了一声。 他昏迷了几日,看着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着毫无血色,就连嗓音也是哑得不成样子。 这样红着眼眶与袁寰对视,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袁寰心疼的忍不住想要将他融入骨血。 江席玉却细微的蹙了蹙眉,稍显无力道:“九歌,你抱疼我了……” 袁寰不肯放开,却下意识地松了力道。 他抬起手极为缓慢的描摹着江席玉愈发分明的轮廓,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棉絮,明明触感万般的软滑,却又让袁寰感觉那些弧度都要将他割伤了。 于是,他对江席玉说,自己很疼。 江席玉的记忆停留在袁寰倒下的那天,听见袁寰说自己很疼后,他微微愣神,轻轻问:“……哪里疼?” 袁寰低噎说:“心疼。” 江席玉望着袁寰,紧接着很费力的抬手想去抚他的心口。 袁寰抓住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啄吻。 江席玉没什么精神的问:“不是疼么?” 袁寰说:“你醒了,就不疼了。” 许是睡迷糊了,江席玉反应有些迟钝,静了一会儿后,他才偏头更为靠近袁寰的心口,耳边听着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就好似听到了对方浓烈的,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感情。 江席玉微微阖眼,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活了。 袁寰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担忧询问:“有没有哪里不适?” 江席玉摇了下头,不经意间目光注意到了周遭的环境,须臾,他说:“什么时候回宫的?” “三日前。” 江席玉敛目又道:“结束了么?” “嗯。”袁寰应了,低着声告诉他:“皇权是你的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问:“太后呢?” “入城那日,太后自焚于凤栖宫。” 江席玉眸光微顿,随即闭了闭眼。 “其他人呢?” 袁寰知道他想问什么,就事无巨细的讲给他听。 “禁军和守备军将近一半都折在了骊山,朝中太后的党羽也在我们入城那日,悉数在金銮殿被杀,如今朝堂政务暂由丞相主持,所有参与谋反的,全部收押大理寺等候发落。” 袁寰低眸,似是叹了口气,说:“百废待兴啊。” 他靠近哄道:“我的陛下,您可要快些好起来。” 江席玉恍惚的点了点头,却是有些出神了。 这些事情了结,就好像去掉了他的一块心病。 可他身上的隐疾总是在的,这东西无法去除。 江山大事放下后,他不免又忧虑起了别的事。 是这个人,他要怎么办呢? 他想起自己在策马前去骊山时,心脏处传来的阵痛。 几次三番他难受的都快要摔下马了,可最后还是强撑着一口气。 他怕袁寰出事,也怕自己赶去晚了。 每当他感受到疼痛难行时,就会无比痛恨自己有这样一具身体。 以至于袁寰独守骊山,他却无法同他并肩站在一起迎敌,只能选择逃。 那一刻,江席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这样的挫败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正视自己的这副躯体。 能好么? 能活几年呢? 能陪袁九歌多久? 江席玉眼皮颤动着,忽然泛起的热意被压抑着。 宽大的衣袖里抬起一只细长的手,那只手在空中僵持许久,最后才摸索着落到了袁寰的脸上。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也控制不住湿了眸。 袁寰覆着他的手背,支撑着他抚摸自己的脸颊,蓦然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他微偏过身体正对着江席玉,捧着他的脸担忧问:“怎么了?是哪里疼?还是哪里冷?” 江席玉想说自己没事,但又好像失语了。 他不肯睁开眼,就着闭目的样子扭过头,不想让袁寰发现他的异样。 可袁寰哪准,他看着江席玉颤抖的样子,心中骤然一紧。 他掌控着他,俯身不让他回避,呼吸逼近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哪里的处理让你不开心了么?……还是我,惹你难过了?” 江席玉在袁寰的一声声询问中睁开了眼,视线撞入对方深邃的瞳孔中,那里面的神情憔悴又苍白。 殿内倏地寂静下来。 江席玉盯着袁寰的眼睛,许久许久,才终于愿意说话。 “九歌,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坏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他其实真的也不害怕死亡。 可那日流了好多的血,他从没有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他想的是,万一就这样倒下了,袁九歌怎么办呢? 他要是没了,袁九歌该怎么办? 他突然就好怕死,他一点都不想死。 骊山养病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但他一直因为各种事情而耽搁了这具身体的调养,况且经历了太后这一遭,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 脱去这身暂时还能看的皮后,躯体里其实早就已经被蚕食殆尽了。 袁寰抱着的,除去这些,就只剩下疮痍的病骨。 江席玉过往只想要权利时,他就不怕袁寰难过,然而现在,他却很怕袁寰伤心。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袁寰用指腹为他抹去残泪,强忍着呼吸困难,低低安抚他说:“北原有巫医的,我已经写信过去让他赶来京城为你看病,他会救你的,就算他不行,天下还有那么多能人大夫,总归有一个能治你。” “你不要怕……也不要丢下我。” 他浑身骤然紧绷,神情晦暗。 就像是被驯服的鹰,多年后按照规矩,他的主人会把他放回自由的天地。 可袁寰此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来了京城被人驯服。 虽然京城的天地不比北原辽阔,但京城里,有着春风揉碎的梦。 袁寰一头扎了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什么自由,不重要。 江席玉在哪里,哪里就是他该飞的天,哪里就是他的自由。 第222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80】 江席玉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却又抿唇没有开口。 最后,他的瞳孔像是失了些焦距,心中酸涩着终于下定决心,对袁寰说:“九歌,我的身体不好,我可能不能陪你长久,你……” 袁寰的呼吸落在他脸上,骤然打断了江席玉后面的话。 他退却的想往后躲。 袁寰却突然扣住江席玉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四目相对时,袁寰轻而虔诚的说:“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他袁寰此生,心上刻满了一个名字,剜心剔骨都改不了。 如果不能长久,那他就抢。 生与死,他都会和这个人在一起,绝不后退。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要离开我。” “你把你的命给我,我把我的命给你。” “你养着我,我养着你。”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个人的受伤,眼泪,鲜血。 江席玉昏迷的这些时日,袁寰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锥心刺骨的一幕,他后怕又惶恐,他所有的爱与怖,都来自面前这个人,所以他的生与死,也会由这个人来决定。 江席玉颤抖着还想说些什么。 袁寰却难得强硬,他以吻封缄,片刻后又分开,似恳求的对江席玉说:“你不能长久,我的命又如何能久呢?” 殿内的光影隔着纱幔摇曳隐现,江席玉的心也仿佛隔着雾气被撩动。 有些藏满情意的字眼呼之欲出,那是两人从未对彼此说过的话,哪怕情浓入了骨血,他们也没有说过。 世间最为动听的情话,那也是江席玉想对袁寰说的话。 他以往很难把自己的情意,完完全全的告诉袁寰。 此时此刻,他借着袁寰的力道,手稍微攀上袁寰的肩,然后缓缓抱着他的脑袋,让他附耳听听自己的心跳。 那里虽然跳动声浅薄,但却有着江席玉最为真挚的回应。 “九歌,九歌……”江席玉抱着他,抱着自己的浮木,说了些袁寰不知道的事。 “这条命活着已经是侥幸了,从我坐上那个位置开始,我的性命就已经在燃烧了。九歌,你知道么?按照原本的轨迹,我会死在你来京城之后。” 太后借由赐婚让袁寰入京,目的是为了牵制北原,也是为了要江席玉的命。 其实袁寰本来是太后下给他的催命符,江席玉那时已经没有了活路,他中毒很深,哪怕有着丞相撑腰,也不可能斗赢手掌兵权的太后。 偏偏,这道催命符主动逼在了江席玉面前。 逼着他呛起尘埃,逼着他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因此,征服袁寰后,催命符不再催命,他可以成为自己的护身符。 对于江席玉,征服对方什么办法都好,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春猎的欢爱,只是他驯服成功的奖赏,江席玉并没有为此沉沦,他心中有很多无法宣泄的痛苦,那些疯狂一直压抑着,他需要找一个人来发泄。 袁寰,只有袁寰能承受。 因为他本质也是个疯子。 江席玉从中体会到了何为痛苦的欢愉,也在不知不觉的,摘着心中的压抑。 袁寰把他的那些情绪带走了,他展开的羽翼十足的让人安心,他给了江席玉好眠的底气,他占有着江席玉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袁寰是鹰,鹰的征途在交心的那刻就不再是苍穹,他的征途在天子的怀抱里,在天子的呢喃间,在泪与薄汗中,雪夜里被揉碎的旖旎花香,便是鹰的战利品。 一次次的交锋,会让心靠近。 一次次的托命,会让爱深铸。 所以这条命,不再属于江席玉一人,它属于袁寰了。 江席玉垂眸,手抚摸着袁寰眉骨,然后又摩挲上了他的唇。 半晌,他道:“不过,你没有让我死,你救了我。” “你知道么,你救了一个快要疯了的我。” 江席玉语气认真。 袁寰想要退出去看他。 江席玉吻着他的发,恨不得剥开自己,让他窥见一切。 他忽然轻轻问:“九歌,你爱我么?” 袁寰挣开力道,把江席玉扑入了被褥间。 他的手扣着江席玉的后颈,深深的,让对方无法躲避的回望着自己的眼睛。 袁寰凑得很近,他近乎贴到江席玉的唇,低哑的对江席玉说:“我爱不爱你,你不明白么?” 江席玉瞧着他,似是无辜的姿态。 苍白的眉眼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昳丽。 他不回,只是固执的用眼神寻求答案。 他要袁寰说出来。 袁寰呼吸一窒,忽而轻声道:“我爱你。” 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一字一字万般郑重:“我爱你,江席玉。” “好爱好爱,爱到恨不得把这颗心都剖给你。” 江席玉眸光颤动着,他怔愣了瞬,刚欲开口回应。 袁寰的阴影就已经覆下来了。 吻一遍,一句爱你。 好多好多句,很珍惜,也很深情的。 袁寰没有闭眼,他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江席玉,眼里心里,行动上全然诉说着爱意。 他要江席玉。 江席玉颤颤巍巍的把爱回应给袁寰。 于是,他在爱里窒息,也在爱里获救。 殿内熏得也不再是噬骨的美人香,而是令爱人重生血肉的药香。 初次来时,袁寰无动于衷。 时至今日,他又为爱忌惮。 药香浮动,袁寰往里掺了甜,所以江席玉用的药不再苦涩。 江席玉感受不到苦了,回味时他感受到了爱。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榻上低低的说着悄悄话。 袁寰为他顺着气,语气却是学着江席玉的坏,问他:“明白了么?” 江席玉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他将头磕在袁寰肩前,似是轻哼了声, 面对面的,袁寰抱着他,手指继续玩弄着江席玉的墨发。 墨发似丝绸般柔顺,得益于江席玉昏迷期间,袁寰还不忘给他擦拭。 他照顾得很好,不仅是江席玉的病,连着他的一根头发丝,都体贴入微。 江席玉不知道,也没有注意,只知道身后的手一直在动。 他又学着袁寰的,去摸他的发,却发现自己已经摸不到袁寰的鞭子了。 江席玉抬眸看去,见袁寰头上的平安锁铃也没有了。 虽然他那股狂狷桀骜的气质没散,但江席玉瞧着,还是不大习惯。 他很喜欢袁寰的辫子,编的很好看。 江席玉忍不住闷闷问:“你的辫子呢?” 袁寰闻言低声笑了下,亲了亲江席玉的脸颊,暗哑说:“在你发上呢。” 江席玉愣住了。 他微微转头就见,袁寰正用手指捋着他的长发,然后很认真的在给他编着长生。 第223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81】 袁寰轻声解释给他听:“我娘总是害怕我上战场,所以我每次出征前,她都会为我编一道辫子,不知不觉就有了好多。” 编好长生辫后,他将锁铃束上,深情道:“现在,我把我的送给你,希望你能陪袁九歌长久。” 他用血与肉铸成的荣耀,他家人万般寄托祝福的性命,他此刻要把这一切都给眼前的这个人,用他袁九歌的所有,来换这个人平平安安。 他希望他的爱人,可以像天下所有人都喊的那样,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席玉眸光颤动,许久后才笑了,万般依恋地唤他:“九歌啊……” 他抬手去摸袁寰的下巴,语气似嗔似娇:“怎么这么会啊。” “朕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仿佛又变成了从前驯鹰时的不正经样。 袁寰听得耳根酥麻,目光盯着江席玉,便反问他:“知道我同谁学的么?” 江席玉挑了下眉。 袁寰笑着去捏他的脸蛋,却是无比正经的说:“同我情郎学的,他可最会了。” 江席玉轻笑着哼了声,挨着他的胸膛垂眸道:“学的好啊,要朕赏你么?” 袁寰咬着他的耳朵,嗓音哑了些。 “陛下快些好,就能赏我了。” 耳边一阵热意,江席玉没躲,只是把自己食指上的玉戒取了下来。 他照着袁寰的五指比了个遍,有些懊恼的发现,哪怕将玉戒戴在袁寰的尾指,也不能完全戴进去。 江席玉伸手拍了下他的手心,像是在怪他。 袁寰被逗笑了,夺了他的玉戒,堪堪给自己卡在小指末端的骨节。 他倏自欣赏了一会儿,说:“陛下赏我这个么?” “不喜欢?” “喜欢。” 江席玉瞧着那玉戒尺寸不合适,想着改日命人重新为袁寰做一个。 袁寰不知道这个玉戒的意思,江席玉也没说,只道:“戴上了这个,九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朕了。” 袁寰眸光亮了瞬,蹭了蹭他的脸颊说:“求之不得啊。” …… 京城的风雨安定后,陛下醒来的消息顿时就令皇宫之上的阴云消散了。 诸多大臣前来求见,江席玉便令御医寻了个需要静养的由头一一回绝了。 朝堂被血洗之后,所有与太后有牵扯的官员都被屠杀殆尽,而他们空缺出来的位置就急需新的官员顶上,以往太后与丞相在,这些事情只需回禀二位即可,如今陛下收了皇权,这些大事,自然也要探探陛下的口风。 江席玉躲了十几日终是没躲过去。 天刚亮,这日他就需去早朝。 大监站在不远处点了一盏烛火,江席玉睡得浅,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他睡了好几日,此刻醒来也不觉疲惫。 只是袁寰睡在外侧还未醒,江席玉尽量放轻了起床的动静,没想到快要离榻时,还是被他攥住了手。 袁寰没有睁眼,他只是习惯性的想抱着人,结果捞空了,就哑声喊着席玉。 江席玉拍了拍他,低声道:“再睡会吧。” “你去哪?”袁寰这才发现他起身了,半眯着惺忪的眼看他。 江席玉抬眸示意大监先出去,等到人走后才说:“快要早朝了,九歌,你再睡会。” “我陪你一起去。” 他作势起身。 江席玉抬手放在他肩膀处,把人压了下去,轻声道:“不用,你继续睡,等会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袁寰这几日都在忙着京城内禁军的事务,每次都要忙碌到很晚才能回来,江席玉见他眉眼疲倦,不禁心疼起来。 “没你,睡不着的。”袁寰看着他说道。 江席玉挑眉,手轻拍着他的肩膀,轻轻说:“等你睡了我再去,睡吧,九歌……” 那每一声的轻唤都好似含了什么令人沉迷的药。 袁寰说着睡不着,但还是抵挡不住那股疲倦带来的困意。 见他呼吸沉稳,江席玉才小心的抽走了自己的手。 随后命大监召人去外殿伺候。 早朝大部分提事的决断,江席玉都会询问丞相的意见。 他大多时候,只是微撑着下巴倾听。 即便如此,大臣们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毕竟陛下如今,已经是这个王朝真正的掌权者了,虽然还未亲政,但陛下肩侧还停留着一头猛禽,作为大凉王朝最高军事权利的代表,他给予了陛下万金不移的底气。 金銮殿外的曦光爬过一层一层的阶梯,最终透过窗沿洒进殿来。 明堂之上的金龙熠熠生辉,江席玉在这样象征着权力的璀璨颜色里,颇有些睁不开眼。 大臣们只以为他阖眼似是困倦了,于是后面还有事启禀的大臣就没有再上奏。 退完朝后,丞相前来宣政殿求见时,同江席玉说了些话。 北原军已经入了京城,但凡有点不轨之心,这大凉的江山顷刻间就能易主。 丞相也是不得不忧心啊。 他神情复杂,问:“陛下,您与世子当真?” 江席玉坦然道:“是真的。” 丞相闻言静默片刻,试图劝说道:“可他是男子啊,陛下。” 虽说断袖之癖不是没有,但陛下的身份,岂能和那些寻常人混为一谈。 江席玉走到丞相身边,像是回答他的课业般,语气温和道:“朕知道,朕只是心悦袁九歌这个人,朕并不在乎他是男子还是女子。” “可袁寰是北原世子,他日后继任北原王,要不要子嗣就不是他个人的事了,那是整个北原的事。” 何况人心异变,更不论是男子与男子之间了。 届时袁寰变心可以拍拍手回去北原,可陛下与大凉的江山却是实实在在被耽搁了。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赌局。 赌人心是最为愚蠢的。 丞相有着自己的担忧,他其实也不是反对,他只是习惯性的想到陛下的未来,大凉的未来。 江席玉知道,认真听完后才说:“朕相信九歌。”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啊,您身上牵系着整个大凉,并非信任就能走得长远。”丞相苦口婆心道。 “自古以来,帝王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君臣之间多因权力而生嫌隙,若是北原独大,陛下您当真能容吗?得您如此信任,他北原世子当真不会在日后,生出二心吗?” 以前的江席玉会怀疑,但经历了生死后,他对于这些自然就有了不同的看法。 江席玉说:“日后之事谁也说不准,既然说不准,又何必庸人自扰。” 丞相摇头叹息,只道:“陛下,你被他迷了心窍了。” 江席玉仰头,低不可闻的说了句:“或许吧。” 他唇边的笑都是不自觉的。 丞相望着那抹笑,也知道自己劝说无果了。 他看着陛下那些真心的笑做不得假,也明白陛下能有今日,是多亏了袁世子,他只是无法真正放下心来,只是怕自己百年之后,朝堂动乱。 若说他不信袁寰此刻对陛下的心,那是假的。 可丞相他也不敢信日后,这颗心是否还会对陛下如此。 丞相鬓边的白发露了些,他垂首时整个人似是苍老了许多。 他望着江席玉,恳切道:“老臣……只是放心不下您啊,陛下。” 江席玉上前拉住他显露老态的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他说:“老师,朕明白您的担忧,也感谢您多年来为大凉殚精竭虑。” “朕是您的弟子,朕是大凉的主人,但同时,朕也是袁九歌的命。” “在骊山之时,若是他想要皇权,大可以趁机杀了我,北原军入京城无人能挡,然而他没有,他把命都给了朕,朕不能辜负他。” “他救了朕,救了快要疯掉的朕。” 江席玉抿了抿唇,半晌,才郑重道:“时至今日,已经不是他袁九歌离不开朕了,是朕,离不开他。” “他在,朕才能活……” 第224章 桀骜不驯阴鸷狠戾世子攻vs荒淫无道疯批病弱帝王受【完】 丞相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又久久开不了口。 江席玉握紧他的手,也感叹的说:“老师,这世间再没有人能同袁寰一样,站在朕的身边了。” 每次出事醒来时,身侧守着的人,是袁寰。 生死之际,唯一能让他交托后背的,也只有袁寰。 北原的鹰携来的爱是那么辽阔浓烈,在那样的天地里,就连拂过耳侧的风都是万般温暖,江席玉被袁寰藏在其中,他避无可避的触摸着爱与温柔,也避无可避的爱上了袁寰。 短暂一生,其实人真正能拥有的东西很少,更何况他是君王呢。 他想要拥有一个人,就要摒弃他身份所带来的芥蒂。 谋求与算计,最不该的,就是放在心爱之人身上。 江席玉叹声道:“老师,朕不想做孤家寡人。” 丞相思忖良久,才掩下泪问:“若是陛下同世子在一起,那这北凉的江山,后继无人啊。” 江席玉见他松了些口,忍不住轻轻笑起。 “怎么会后继无人呢?” “朕有皇妹啊,她生的孩子,亦是大凉皇室的血脉。” “可公主……” 对于荣华公主的荒唐行径,丞相又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却道:“老师,前几日荣华来求见朕时,朕就和她提了这事。” “您知道她是如何说的吗?” 丞相面露疑惑。 江席玉回想起那日。 原本荣华担忧他的身体,见到他就哭得不行,可是后面江席玉提了这事以后,她就一改往日的娇柔。 荣华知道他和袁寰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皇兄多半不会有子嗣了。 于是,她就对江席玉承诺,若是她日后怀孕了,不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会去父留子,不让外戚干政。 在那一刻,江席玉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居然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果断一面。 忽然间,江席玉想起了太后,他觉得荣华那瞬间很像太后,却也不像,不像的是,她的柔软只给了自己唯一的哥哥。 而江席玉如今掌权,自然也会护着他。 他同荣华说,此事不勉强。 荣华却笑了笑,说她愿意,只不过孩子的父亲,她要好好挑。 江席玉应允了,并说:“无论男女,朕都认可他为大凉下一任的储君。 此话,他同样也对着丞相说。 丞相沉默半晌,没有再说了,只不过临走前,他跪地行了大礼。 江席玉要去扶他,丞相抬手制止,只是哽咽说道:“陛下,坐拥江山孤寂,有人愿意陪着您,老臣还是替您开心。” “望那袁寰不负您,愿您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从寝宫出来后,出宫门时,发现自己的小儿子正站在马车旁。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盯着一个方向怔怔出着神。 丞相走了过去,问:“臣遥,你怎么来了?” 谢臣遥连忙收回目光,但见自己父亲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清冷的面容忽地苍白了瞬。 丞相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道:“回家吧,臣遥。” 谢臣遥点了点头,问:“陛下没事了吧。” “没事了。”丞相不知想起什么,又问:“明年春闱,你还想入这朝堂吗?” 谢臣遥扯出淡笑,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为了天下万民,还是为了天子曾经的一诺,他都愿意。 谢臣遥释然一笑,上前扶住人,道:“父亲,我们走吧。” “嗯。” …… 丞相走后,江席玉怔然着站在原地没动。 不消片刻,他忽然就感觉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江席玉刚想转身,就骤然被人从身后拥住了。 袁寰的臂膀环过江席玉的肩,然后扣着他的下巴稍偏。 江席玉还未反应过来,就这样接受了袁寰的吻。 呼吸是热的,眼里的情意也是。 谁都没有闭眼,袁寰看着他,吻完后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语气低而宠溺:“又被惹哭了,我的陛下当真少年心性。” 江席玉转身扯了他胸前的衣袍,说只是被迷了眼睛,又问他眼睛红什么。 袁寰微微撤开些距离,低头盯着他,说:“我听着陛下那些话,怪感动的。” “就故意说给你听的,让你对朕死心塌地啊。”江席玉说道。 袁寰伸手揉了揉江席玉的发顶,低笑道:“那我也乐意听啊。” “你放心,娶妻生子,我没有生子的念头。” 江席玉把他的衣襟攥皱了,抬眸微睨着他。 袁寰顺势就亲了他一口,大声笑着说:“我只想娶妻,只想娶你。” 江席玉瞳孔颤了瞬,下意识地伸手堵他的嘴。 袁寰没了声音,眼里却还是在笑。 他把人困在自己的胸膛,很坏的往江席玉掌心呼着热气。 江席玉受不了,就躲开拍了他的脸。 袁寰笑着改口:“不能娶的话,我嫁陛下你也成啊,我的嫁妆不会比那些姑娘家少的。” 江席玉这下把手也缩回去了,抵着他的胸膛说:“你这样没骨气,你爹你娘知道吗?” 袁寰说:“早写信回去了,不知道也应该知道了。” “他们能同意?” “见了你他们敢不同意吗?”袁寰就这面对面的姿势,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江席玉下巴磕在他肩上,没好气的说:“朕不强抢民男。” 袁寰浪荡道:“我求你抢我啊。” 江席玉是真的担心他父母不同意,一点也没有同袁寰开玩笑的心思。 袁寰发现了,他望着江席玉,解释说:“我父母不会不同意的,他们见了你肯定喜欢。” “你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还这么的有钱……” 江席玉微微瞪大了眼,忍住了。 袁寰还一脸自豪的说:“我给他们儿子找了个这么好的归宿,他们烧香拜佛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至于丞相的话,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袁寰用额头轻轻碰着他的,说:“我不喜欢小孩,北原也没人敢管我,我也不会变心,我只想与你白头偕老。” “大不了我与你种同心蛊,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江席玉捶了捶他,说:“我不要呢。” “你要的。”袁寰低头去吻他。 江席玉可一点都不嘴硬,后面发觉自己坐在了御案上,半眯着眼瞧见敞开的大门,踹他道:“袁九歌,不许……” 袁寰长腿有力的很,江席玉根本挣脱不得。 袁寰还得寸进尺道:“那你娶我。” 他又缠又哄,逼着江席玉开口,江席玉得不到呼吸,就有些昏头的说:“娶,娶,娶……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命人十六抬把你抬进中宫,让你当皇后,这样行了么?” 袁寰扯唇满意的笑了,眉眼间的桀骜都化作了柔情。 他有些急不可耐了,说:“现在就下旨吧。” 江席玉挣扎不开,脸色都憋红了,咬牙道:“朕动不了了。” “那我抱着你写。” “滚呐!” …… 江席玉终是拗不过袁寰的无耻。 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紧紧挨在一起。 自古以来,这个位置从未有人敢同坐。 袁寰本来想站着,江席玉却又拉着他坐下来,说不是要抱着自己吗? 袁寰简直要疯了,他抱着江席玉,身躯隔绝了皇座的凉寒。 于是,江席玉才安心的执笔亲自写着婚书,他字字句句都斟酌了很久。 袁寰难得没有闹,他下巴搭在江席玉肩上,有些句子深奥的,他都有些看不懂。 江席玉便在他问的时候,极有耐心的回复着他。 他还用了极为正经的雅音,对袁寰隆重的说:“京城的天不会再困着鹰了,朕要给你最为广阔的天地,最为无上的尊荣,朕要昭告天下,祭告宗庙,娶你袁九歌,成为我大凉的皇后。” 寝殿里所有的象征皇权的东西,都能作证。 “朕和你的名字会一同入宗庙,死后合陵,史书工笔上会写着你我,从今往后,北原世子就是大凉皇帝的皇后,是妻子,是夫君,是所有亲密的一切……” “皇位之上,你我共生。” 袁寰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很久很久,他的的语调里是难以抑制的颤抖:“陛下,你好疯啊,太疯了。” “这样,天下人该艳羡我蛊惑君王了。” 江席玉眯着湿润的眸,无辜瞧他,说:“是啊,我就是被你蛊惑了,怎么办呢?” “九歌,九歌救救朕……” 说着被蛊惑的人轻轻含笑,状似没有被蛊惑。 反倒是被说蛊惑的人,瞳孔莫测,已经蛊惑到不能思考了。 袁寰喉间滚动,压低缱绻的声音说:“我救你啊,救你……” 后面所有的话,都已经亲密无间的传到了彼此心尖。 袁寰抱起人,朝着殿内走去。 不久后,龙榻周围垂下的纱帐轻轻摇晃着,万般的旖旎,静好。 梦里梦外,他们眼中都会是彼此情深的脸。 这一次,所有的誓言,期盼都会蔓延出宫廷,然后化作鹰与燕共同掠过繁华的苍穹。 来年三月婚期,他们必在世俗的天地间叩首相爱。 终其一生,彼此相依,彼此长青天地。 【完】 第225章 薄凉矜贵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明星受【1】 外海壹号,夜色无星无月。 某晚宴现场华灯璀璨,在这座英式风格的建筑会场里,场地被装点得无比华丽,名流来来往往间觥筹交错,女士们争奇斗艳,谈笑风生间俨然一幅奢靡诡谲的名利场画面。 江席玉被经纪人带领着入场时,就接受了来自会场各界各处不同探究的目光。 “快看呐!那不是娱乐圈最近很火的那个明星吗?”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跟电视上比,真人看起来简直好看的要命了。” “不知道他等会坐在哪桌呢?可以去要个签名。” “待会看看他戴什么珠宝,我买了请他喝杯酒……” 某些富豪家的小姐们忍不住小声讨论着,尤其是这个明星她们还没怎么接触过,就不免来了兴趣。 而旁边深知这人来历的富家子弟,听完后就有些嗤之以鼻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明星确实很耀眼。 青年穿着高定的白色西装,身高腿长的,更是拥有着一张极致精致,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发尾垂肩,走动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上古世纪优雅又浪漫的贵公子。 在这样丝毫不缺美貌的名利场里,青年几乎只是稍微入场,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像是美艳夺目的花丛里,突然生出的一株白色月季,漂亮清雅,无瑕的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去观赏。 可好看是好看,奈何这已经是一株被人养在花瓶里的月季了。 多看几眼,怕也只是让人更加不甘心而已。 江席玉礼貌的朝着周围人点头,直到走到某个角落后,身上的目光少了,他才稍微感觉到了自在。 身边人忍不住再次温柔提醒:“等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听我给你介绍完再敬酒,免得弄错人了。” 说话的是盛京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江云。 她带出来明星都是数一数二的,因为太过严厉,还私底下被人冠了灭绝师太的称号,只不过现在被上面安排到江席玉身边,整个人别说严厉了,那种面对江席玉时刻意的温柔,都不禁让她的面相都变了。 江席玉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随后瞥见她系着的丝巾,才似是乖顺的点了下头。 他的记忆还没接受完呢,但此刻光是他患有重度脸盲症致使看不清人脸这点,就让江席玉颇为感到绝望了。 他适应了好半会,才在心中默念:“00,继续传吧。” 【好的,主人。】 漫长的片段如走马观花,情绪的陡然注入令江席玉非常不适的揉了揉额角。 现在这具躯体的身份,是一个刚刚混入娱乐圈,却被自己金主用金钱砸出了名气的新人明星,而他的金主呢,就是本世界重要男主,沈修述。 沈修述的家族背景极深,只不过具体怎么样,也无人能过多深挖,据说追溯到祖上几代都是首富,而且家族还沾有政治背景,华国各行各业的顶尖层面,都或多或少有着沈姓的人,光是一个沈修述,拿出来都是令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对比自己的金主,原主的出身就不大光彩了。 他母亲年轻时自持貌美辗转于多名富商之间,名声早就在圈子里烂了,后面意外怀上了他后才想着收心,可那些富人大多只是玩玩,哪里能真的承认,原主母亲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受了重创,早产生下了原主后,神志就变得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了,因此原主至今也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成年后,他的样貌简直完美融合了自己母亲的优点,甚至更为的出色,以至于无论他在哪,都会因为这张脸而备受优待,甚至被星探挖去了娱乐圈,偶然的一次机会他遇见了沈修述,至此就成为了沈修述的情人。 虽然是情人,但沈修述却格外的尊重他,很多时候,他都只是观赏而并不碰,类似于艺术家欣赏缪斯,他对于原主有求必应。 于是,在这段关系中,江席玉逐渐的开始迷失了自我,沈修述似乎也动了那么一丝真心,可这丝真心,最后却在沈修述的权衡利弊中被抛弃。 疼爱与动心或许都是真的,但这些感情,对于这样家庭背景的沈修述而言,并不是所有,他也并不太需要。 他失去兴趣时,甚至可以冷漠无情到在抛弃了原主后,养着下一个玩物。 他任由原主跌在那样肮脏浑浊的娱乐圈名利场里,然而原主却早已因为沈修述的宠爱而得罪了太多人,没有了靠山,他顶着那样的样貌,注定步上他母亲的后尘。 原主母亲的一生都在被玩弄,他也是,最后在他母亲被迫断了治疗去世后,原主还偷偷去见了一面沈修述,沈修述又爱上了一个玩物,只不过这个玩物,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沈修述是真的爱上了。 在他们情深意切的时候,原主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夜里。 无人发现,也无人在意。 到了这里,所有的负面情绪积压到了极点,江席玉顿时只觉得心口猛烈的一阵疼,他深吸了几口气,缓了许久才问:“要我怎么做呢?” 00发布任务:【原主的愿望就是:第一,他要往上爬,爬到没有任何人敢看不起自己;第二,他要让沈修述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第三就是收集重要的情念了。】 江席玉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和00断开联系后,就被经纪人拉着去和人交谈了。 那些人大多都看不清脸,江席玉只能照着经纪人的介绍一一礼貌回着招呼。 前面的视线还是很有分寸感的,可后面路过某些富家子弟过来,江席玉就感受到了他们暗含狎昵轻慢的视线。 说真的,如果不是沈修述,照着江席玉这般模样,也多的是好这方面的人凑上去,他们就像是环绕在月季旁边的狼,只等那只威胁最大的头狼食用厌倦,就会像看到了猎物般,个个上去抢夺。 对于他们而言,江席玉这样的脸被玩弄在身下,最容易激发他们的阴暗欲。 可惜的是,这朵月季如今已经被采摘了,他们根本没那个能力抢,因此又爱又恨。 “别想了,那位和沈少爷关系不一般着呢。” “本来这样的宴会,他一个小明星哪有受邀的资格,估计是沈少爷带他来的。” “意思是沈少爷今日也会出席?” 某些想借此机会攀谈的人抓住了重点。 一群人顿时将注意力收了回去,都纷纷想着待会怎么抱上大腿。 他们的话全然收入耳中,江席玉眼中含的笑意却愈发不达眼底。 第226章 薄凉矜贵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明星受【2】 “刚好我也正打算投资一部戏,到时候你的艺人有兴趣,也可进去演一演。”一名穿得人模人样的中年男人对着江云说,可他的目光,却是止不住的放在江席玉的身上。 见江席玉看他,他还非常友好的笑了笑。 江云连忙介绍对方是某某公司的李总,示意江席玉和他碰一杯。 江席玉微微抬手举起酒杯,露出礼貌假笑,说:“我的荣幸。” “哪有,依着你现在的热度,怕是有不少的戏和代言都要找你,若是以后有机会,也希望我们多多合作啊。”男人打量了下他,又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晚宴结束后,能否邀请你去喝杯茶呢?” 江席玉敛了笑,眉眼莫名冷淡起来。 “抱歉,李总,晚宴结束后我还有别的工作,怕是不能应约了。” 闻言,李总的脸色猛地沉下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 于是就对着江云说:“现在的艺人都已经这般眼高于顶了吗?” 江云也是神色复杂,她知道江席玉的底气来自哪,但也不好和外人说,只好连忙赔了个礼。 那李总还不依不饶的,江席玉心中有些不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会场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率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不敢坐着,也纷纷跟随着站起了身。 江席玉原本是坐着的,这下也不得不被经纪人拉了起来。 隔着点距离还有人群,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不过来人的身形实在太过挺拔优越,他西装革履的穿着非常正式,马甲质感层次无比贴合,气质内敛中又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气场,光是瞧着他走路的一个侧影,那种有权有势的魅力感就扑面而来。 此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凝滞了,甚至称得上,有些莫名的肃然。 在场的人都愣愣看着,有些年纪稍长的认了出来,面色激动的难以言表,还有些年轻人不知道来人是谁的,只不过见主办方都恭恭敬敬的把人请进来,自然也不敢懈怠。 很快,那抹身影就被保镖挡住了。 会场里还要带保镖,这真的很少见,尤其是出席这个晚宴的,不仅仅只是非富即贵,在这里几乎没有人敢真的越过他们去。 关键是这种视所有人跟蝼蚁一样的阵仗,江席玉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沈修述,他就是那种做派。 不管去哪,都有很多保镖跟着。 加上江席玉本身就对脸不敏感,瞧了半晌,直到听见有人喊他沈先生。 这才想起,沈修述今晚也可能会出席宴会,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于是,江席玉审视的目光就倏地变了点意味。 那种意味有点亲昵,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感觉。 男人似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漠然的抬了下眉却并不在意。 负责此事晚宴的品牌高层,恭恭敬敬领着他坐在了主位。 这下,空了一晚上的主桌,终于陆陆续续有人敢坐上去了。 其余人纷纷猜测,原来等了半天,等的贵宾就是这位啊。 等到他落座,这晚宴才算开始了。 原本安静的环境,终于又开始窸窸窣窣有了点声音。 “这是谁啊,这么有气质。” “不……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见那个品牌负责人喊他沈先生……” “沈先生?是沈家的那个……” “嘘,别说了别说了。” 众人望着那俊美冷然的背影,心底都是止不住的一片唏嘘。 这海市能被称作先生的能有几个,更何况,来人姓沈。 可虽说这个晚宴规格很高,但是据说那位沈先生是从来不会露面这种宴会的。 作为沈氏的掌权人,几乎只能闻声不能见人。 他的行程以及生活,对外都是严格私密的,听说是因为沈先生从前从政,所以对于这方面,都是安排得十分严苛。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有这种机会,能见到那所谓金字塔尖的人物。 耳边不断溢出赞美之词,江席玉听着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虽然他不大记得沈修述的样貌,但是他知道沈修述在外人眼里,长得好看。 不过再好看的人,到了江席玉眼里,其实也都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席玉就是觉得这个气势看着有些陌生。 他又瞧了眼那道冷然背影,然后抬起酒杯抿了口酒。 负责人在台上说着话,说完话后,就有人上台唱着歌。 经纪人不知何时离开了下,这会回来看着台上说,那是乐坛里非常有名的歌星。 其实不论这些人被包装的多么华丽,所获得的荣誉多么高,在资本眼里,只不过都是用来取乐的。 能出席这样的晚宴,不仅可以增大知名度,还可以获得不菲的价值,估计娱乐圈也没几个人能拒绝。 果不其然,陆陆续续就有人想围着高层那一桌去敬酒,只不过那位‘沈先生’周边,却都被保镖占据了。 那个疏离的意思很明显,其余人也不敢靠近了,只不过时不时的偷瞄几下。 男人眼都未抬,可他的气场却仿佛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尊贵,他也不过分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反而在面对别人说话时,他极为有涵养的倾听着,听完后,他才会发表些态度,不过他也不曾开口,只是微微的颔首表示赞许。 光是这样,就叫那些极会看脸色的名流开心的不行,纷纷主动敬酒。 敬完酒后,对着其他前来寒暄的人,也多了些好脸色。 角落里,江云推搡了下江席玉,示意他也过去。 江席玉真的没那资格,奈何身后的资本足够强大。 主桌那边有人知道他是沈修述的人,见状也安排人喊了他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主桌,江席玉就越有些紧张。 他心中暗想,不应该紧张,又不是没面对过沈修述,紧张什么。 第22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明星受【3】 江席玉在经纪人的提示下,和那位叫他过去的高管礼貌握手,并且敬了酒。 知道他是谁的人,高管也是尽可能的给他机会,介绍旁边的人认识。 那群人处在这个地位,个个都是人精。 江席玉也表现得谦逊有礼,后面见某位投资人的酒杯空了,还主动微笑着为他们倒了酒。 对于他们拿手机拍这点,江席玉不在意。 因为这样不仅可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还可以在他们那里留下个好印象。 虽然富人的朋友圈挤不进去,但是能以其他方式出现,也是一种本事。 唯一不好去倒酒的,就是坐在主位上的人。 从始至终,男人的目光都未分过来片刻,周身好像莫名有一种沉静疏离的磁场,隔绝了晚宴会场的所有哄闹。 江席玉本意就没有过去倒酒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后面他见男人身形微动了下,也就不再看了,专心站在一旁。 他不过多说话,对谁都是礼貌笑着,偶尔有人问他,他也会弯下腰去听,不卑不亢,也不过多引荐自己。 这样的度,让桌上的人都十分满意。 尤其是,珠宝配着美人,实在是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就好比摆放在主桌上的花,旁人在不知不觉的观赏中,就会缓解因为某位贵宾而生出的紧张情绪。 情绪缓解下来,有位大佬就笑着夸赞了他一句,说:“别光顾着给我们倒啊。” 他看了眼主位上的人,示意江席玉过去倒一杯。 那些大佬们的目光都移了过来,江席玉托着酒瓶的手指蜷了蜷。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从旁边开始添酒,直到快要靠近主位时,一位穿着西装的,类似于秘书的角色走到了主位旁。 他弯下腰似乎要说些什么,男人则正好偏头过来。 晚宴的灯光不过分缭乱,却也是明亮璀璨,不知道照到了什么,细碎的光影被折射过来。 男人的眉眼微凝,倏地很淡的抬了下眸,发现那映过自己眼帘的,是青年手腕间珠宝腕表折射出来的碎光。 酒液荡漾出的光泽与腕间的璀璨相得映彰,衬得托着瓶身的那双手骨节细长分明,白得又仿佛是渡了一层新雪。 不过打量的瞬息,他似是不曾看过的收回视线。 他身边的秘书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起身了。 桌上的人见他要走,连忙起来道:“沈先生要走了吗?” 秘书礼貌的回着众人。 江席玉指尖轻点了点瓶身,眯了眯眸。 他一走,整个晚宴会场,才好像能令人呼吸。 气氛活跃起来后,江席玉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沈修述打个电话,但对面一直占线。 他试了一次就不想打了,回去的途中,却意外在廊下看到了一道本该离开的身影。 因为对于脸不敏感,所以江席玉对于别人的穿着就会格外在意。 他几乎立马就认出来了,脚步顿了顿,也不急着回去了。 晚宴会场选址的地方,原身是领事馆,所以这里的建筑都格外的富丽且气派。 男人站在那,高贵挺拔的背影融在这建筑里,华丽的就很像一幅上世纪的油画。 他正抬手听着电话,腕骨间微微露出缠绕的紫檀长串。 电话那端,沈修述是因为听说他出席了这个晚宴,所以才打个电话前来问候。 “小叔是亲自为了奶奶来挑的吗?” 男人不可置否的“嗯”了声。 电话那头笑了笑,像是感慨的说:“奶奶还是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啊。” 其实要什么东西,品牌都会直接送去沈家。不过亲自来挑,也不失为他这小叔叔做儿子的一份心意,毕竟,自从他父亲去世后,奶奶好不容易晚年又得了孩子,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是最为看重他这个叔叔的。 沈修述和他关系不算差,至少很多事情,都是小叔在栽培他。 “正好奶奶的寿诞也快到了,小叔送了这个,我就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去讨她老人家欢心了。” “……嗯。” 沈修述也习惯他说话少,又倏自说了些其他事情。 四周僻静,保镖们背对着男人守在廊外,不敢听到对话。 因此江席玉从男人后面走出来时,无人注意,也无人阻拦。 他的脚步很轻很缓,就像是一只突然闯入男人冷沉领地的猫儿,对着自己认定的,觉得可以亲昵的人走了过去。 这几日沈修述很忙,都没怎么去他那。 刚好江席玉又有想要的资源,此刻看着‘他’在这,又见旁边除了保镖外没什么外人,就想去打个招呼。 男人很敏锐的发觉了身后有人靠近,他就着打电话的姿势似是不经意的微侧过身。 目光对上时,江席玉怔了怔,然后很乖的停下了脚步。 离得近了,他的鼻间仿佛闻到了对方身上一丝似有若无的气味,分不清那是什么香,只觉得那味道淡而温和。 反正是比以前清淡了很多,配着男人周身透着的气度与修养,愈发显得怡人。 才几日不见呢,‘沈修述’看起来更沉稳了。 江席玉想着,又拉近了点彼此的距离。 沈静檀看着他的动作,微不可见的拧了眉。 刚才在晚宴会场时,他没有打量过这个人,只因为珠宝折射的光,从而注意到了他的饰品。 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或者事物,沈静檀一般不会分去自己的注意力。 可现在人到了跟前,就好似有人把东西捧到他眼前,让他终于不得不去注意。 漂亮的皮囊实在是太多了,哪怕这个青年的外貌少见。 沈静檀垂眸,居高临下的也只是扫了一眼。 江席玉见他看了自己,瞬间就露出了乖顺又略显羞赧的微笑,轻轻说:“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没想到你今天真的会来,我很想你……” 青年仰慕的视线透着依恋与自然流露的亲昵,嗓音也犹如情人耳语般轻软低缓。 传到保镖耳中,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他们就想过来请人。 不过沈先生没有示意,他们也不好擅自过去,只能僵硬的待在原地。 沈静檀却是罕见的诧异了瞬,似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直白的开场白。 几秒后反应过来,他的神情忽地沉了沉,眼底也涌了丝寒意,不过面上不显。 鲜少有人能这样靠近他的身边,就算是前来攀谈的人,也都是恭恭敬敬,极会把握分寸。 晚宴上的视线对于沈静檀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很是失礼了,更不论现在,对方对他说这样的,类似于调戏的话语。 江席玉的认知障碍,让他有些捕捉不到面前人的情绪。 不过,‘沈修述’是最喜欢他这样乖顺样子的。 每次只要他这样说话,‘沈修述’都会答应他的请求。 于是,江席玉含羞带怯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我真的很想你。” “晚上去我那吧?” “好么?阿述……” 第22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明星受【4】 青年说着,面上雪白的皮肤蓦然泛起了浓艳的丽色,唇红齿白间带着难言的引诱,以及可怜的撒娇意味。 很明显,他认错人了。 沈静檀敛眸,神色平静下来。 见青年似乎想要来挽自己的手臂,他当即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对于那个称呼,以及电话里忽然的沉默,沈静檀意识到了什么。 他淡声提醒:“认错人了。” 话落,电话也被摁断。 那嗓音十分的低缓沉稳,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磁带上,播放时男人的语调夹杂着些薄凉疏离的冷感。 可这好听是好听,却不是沈修述的声音。 刹那间,气氛到了冰点。 江席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也僵在空气中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半晌,最后有些难堪,也有些难为情的对着面前的人道歉。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实在是抱歉,真的很抱歉。”江席玉微低着头赔礼,耳根已经因为羞耻,而彻底红透了。 他主动离远了些距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 这个‘沈先生’不是沈修述,那他是谁? 晚宴里的那些人对着他毕恭毕敬,而他现在这样的冒犯。 江席玉手心不禁沁出了些汗,就在他忐忑想着该怎么开口时,身边陡然掠过了一阵清冽的风。 男人路过他身侧时,似是很低的“嗯”了声。 然后,随着脚步声的走远,周围也慢慢安静下来了。 江席玉回过神来缓缓转身,男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那些守在廊外的保镖也不见了。 就好像这出乌龙,只是他的错觉,一切的冒犯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江席玉敛了敛眸,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直到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才动了动。 电话是沈修述打来的。 他等铃声震了几下才放在耳畔接听。 “在哪?” 电话里简短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果然和刚才那个男人的不一样。 江席玉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打算隐瞒,支支吾吾说:“我在参加宴会,不过在宴会上,我好像认错人了呢。” 他的语气有些懊恼,但他的眼里却没几分波澜。 沈修述静了会,才缓缓说:“让经纪人送你回去,今晚我会过来。” 江席玉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问:“真的么?”。 “嗯。” 江席玉还想说些话,不过听着电话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似乎提醒着沈修述开会。 江席玉抿了抿唇,就十足体贴的主动结束了话题。 电话挂断后,他重新回了晚宴会场。 经纪人早就接到了沈修述助理的电话,这会见他回来,面对其他涌上去想和江席玉说话的人,也只能说着抱歉。 “沈少爷让我带您回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江席玉点了点头。 出去会场时,有保镖守在门口检查手机。 这场晚宴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签保密协议。 但可能由于某人的出席,为了确保照片不流出去,就新加了这条规矩。 两人配合着做完检查,等坐到了车里,江席玉才好奇问:“刚才那些人喊的沈先生,是谁啊?” 经纪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没有接触过,不过想来肯定是个大人物。 于是,江席玉又换了个问题,说:“那个沈先生,长什么模样?” 经纪人想起自己小心瞥见的那一眼,又摇了摇头,她形容不出来。 如果光说对方长得好,感觉都是对那种人物的亵渎。 江席玉也没有问了,他的头往后微靠着座椅,目光盯着外面繁华的夜景。 脑中似乎又浮现了那个男人手腕处的紫檀。 是他太着急了,本来不应该认错的。 江席玉对这个脸盲忽生了一股厌倦,忍不住低声问:“有烟么?” “沈少爷等会要见您。”经纪人提醒说。 沈修述不喜欢他抽烟,因此每次江席玉抽完烟时,都会把自己洗一遍。 不过,他现在就是想抽。 江席玉眉眼微垂,他偏过头看着经纪人,轻声说:“他不会来那么快,我抽完烟会处理的。” 那种祈求的乖巧姿态,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拒绝。 经纪人妥协的叹了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烟递给他。 江席玉将玻璃放了些下来,晚风灌进来时,他额前发被风吹向脑后,面庞冷白。 他点烟后吸了两口就仰头靠着座椅,脖颈略微划出的优美弧度,伴随着吞云吐雾的姿势,莫名多了些颓然的美感。 肺部经过了的烟气与氧气交替,那种麻痹神经的感觉,真的让人上瘾。 江席玉阖了阖眼。 他搭在车窗边的长指携着烟,一点星火迎风燃得很盛,烟雾在风中甚至都来不及出现,就猛的被风撕碎在了夜色里。 江席玉索性趴在了车窗处,白雾从唇边缓缓溢出时,他的眸冷冷半掀着,看着竟然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只不过夜色有星,而他眼里空茫的,仿佛什么也没有。 真漂亮啊。 经纪人瞧着这个画面,心中感慨。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她从业这么多年来,带过外貌最佳的一个。 起初她还有些不愿意,可后面她发现了,这个人真的就应该被万众瞩目,因为只要他上了荧幕,就会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买单。 就连沈少爷,也砸了无数资源在他身上。 也难怪他喜欢,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半个小时后,车到达了地下车库。 江席玉戴好口罩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公寓,仔仔细细洗过澡后,觉得身上没有烟味了,才从浴室出来。 走到客厅时,刚好,公寓的密码锁就“滴”了声,门被人打开了。 第22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明星受【5】 一个俊美贵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席玉细细打量了他的衣着举止,最后目光落在他解着袖扣的手腕处,那里不是低调优雅的紫檀,而是名贵斐然的腕表。 沈修述当然也看到了他,不过见他在发愣,有些意味不明的扯了下唇。 他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姿态慵懒的坐在那里,对着发呆的青年抬了下手,示意他过去。 江席玉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乖顺的神情。 他走至沈修述身侧,很温柔地喊了声:“阿述……” 可能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灯下的青年皮肤看起来尤为细腻,雪白中泛着浅淡的红,殷红的唇天然带笑,弯眸时眼尾的那颗痣,就带着无比惑人的风情。 那抹风情是不自知的,却很容易抓住人的眼睛。 沈修述不动声色的挑眉。 对于这个小宠物,他其实很满意,就像是养了一只漂亮的白猫儿,闲暇之余可以把玩。 对方也很懂讨他欢心,只不过这次,却犯错了。 江席玉像是没有意识到,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后,就很乖的站在他身后为他按摩着。 他俯身轻问:“这力度还行么?” 沈修述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靠得近,他隐约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沐浴残留的清香。 那股味道不难闻,加上太阳穴侧按压的指法轻柔。 到了唇边的话,沈修述倏地又止住了。 算了。 他知道江席玉有脸盲症认不出人,不过,令他不悦的一点是,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为什么还会认错。 沈修述想着,也不经意的提了句。 江席玉长睫翕动,半晌,才说:“因为,那位先生和您有点像。” 他淡淡心想,这点确实是真的。 两人给他的感觉远远看着十分相似,可是接触后发现不同也已经晚了。 沈修述闻言情绪没什么起伏。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举办家宴时,其他长辈多多少少见了他也会说这种话。 他们都说他和小叔像。 对于这点,沈修述也从不反驳。 毕竟在他的父亲意外去世后,教导方面,几乎都是由小叔亲自教的,沈修述跟在他身边,不知不觉为人处世就学了个六七分。 沈静檀是个人如其名的人。 他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沉静高雅。 远远看着温和好亲近,实际上那只是权力被高度满足后,施舍给外人的漠然假象。 沈修述了解他,所以对于江席玉为什么能接触到他,产生了怀疑。 至少家族里的人要见沈静檀,都要经过很多次的斡旋,更别说距离亲近了。 可今天沈修述从电话里听见的声音,江席玉分明就是离对方很近。 于是他沉思半会,又冷淡的问了细节。 江席玉想着,事无巨细的回答了。 本身能靠近就是意外,如果不是对方的保镖背对着这边。 沈修述面色这才好了点。 江席玉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闯祸算不上。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家里对于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管的。 不过以这种认错人的方式闹到沈静檀面前,多半会被认作有心勾引。 沈修述的沉默就令江席玉不安。 他走到沈修述对方面前,半蹲下身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终眼里划过黯淡的懊恼之色。 沈修述面无表情的看了会,突然冷声问:“知道那人是谁吗?” 江席玉茫然的摇了摇头。 沈修述缓慢开口:“是家中的一位长辈。” 话音落下,江席玉的脸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他慌乱的垂下眼帘,眸中却莫名多了些别的晦色。 原来那个‘沈先生’是沈修述的长辈啊,是一个比沈修述还要有权有势的人呢。 老实说,那个男人路过自己身侧时,他就觉得对方的气场实在是强大的令人着迷。 可惜,他没有什么资格能接触到呢。 眼下,沈修述才是他唯一能往上爬的助力。 他可不想令对方不悦。 事实上,沈修述并没有不悦。 他静静地看着江席玉,眼神类似于逗弄宠物。 江席玉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就低声认错:“对不起,阿述,我不是故意的。” 他判断不了对方的情绪,所以仰着头的解释模样显得有些无措且可怜。 “我以为是你……” 沈修述没有作声。 漫长的沉默里,江席玉扯住了他的袖口,语气哀求:“阿述,你别生气好吗?” 生气的话,他还怎么要东西呢。 沈修述眯了眯盯着他,突然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青年唇间微翕,脖颈的弧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养了一年了,沈修述也没动过这个人。 本质上,他其实不喜欢男人。 只不过由于江席玉生的够好,他才想养来玩玩。 对方也很知趣,知道他不喜欢碰,所以除了那些称呼外,身体接触都不会过分越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江席玉没有动,他维持着不安的表情任由对方打量着。 他知道,沈修述不会碰自己。 他只要做好一只宠物,只要顺着他的意就能得到好处。 对此,江席玉很乐意。 不过这次,勾着他的下巴有点久呢。 江席玉缓慢的轻眨了眼,发梢处落下的水刚好滴在了脖颈处,顺着皮肤下滑时,带来微痒与冰凉的感受。 沈修述瞥见了那滴水,蓦然收回了手。 他起身打算去洗个澡,江席玉照例问他待会想吃什么。 沈修述没提要求。 江席玉就自己往厨房去了。 他有一手好厨艺,起初这个手艺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妈妈,后面对沈修述动了心后,就学着去刻意迎合他的口味了。 等到饭做好,沈修述也出来了。 江席玉给他熬了汤。 沈修述尝了口,倒是满意。 江席玉见他满意唇边含了笑,眼神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沈修述抬眸看了眼。 毕竟养在身边一年了,见江席玉如此讨好又乖觉,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沈修述向来也不会吝啬这种东西,擦了擦唇角问他:“要什么?” 江席玉笑得眉眼生动,也不客气的讨了。 “有一个高奢代言,我想要。” 第23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 ‘treasure’某高层的助理收到沈修述秘书的致电时,正在陪同上司去往沈宅的路上。 挂断电话后,她简短的说了一下电话的内容。 坐在她旁边的那个负责人,就是那晚在品牌晚宴上,示意江席玉给沈静檀敬酒的那位中年男人。 他看了眼时间,没有立即给出回复。 十五分钟后,商务车陆陆续续到达了沈宅,车辆停稳从各车下来几位穿着职业装的男女,他们手里提着密码箱,十分有规矩的跟随在前来引路的佣人身后。 守在书房外面的秘书见人被带了过来,抬手请了人进去。 秘书带着人坐在书房会客的地方,压低声音说:“沈先生正在处理一些事,请稍等。” 负责人正襟危坐的点了点头。 没等多久,书房里另一扇紧闭的门开了。 隔着屏风,男人缓慢踱步出来。 秘书连忙迎上去,说:“沈先生,treasure负责人来了。” 沈静檀微微颔首。 “沈先生。”负责人看着他走出来时,礼貌的起身带笑,语气敬畏又谄媚。 沈静檀走过来,温和示意他:“坐。”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态度太过随和,负责人坐下后竟然莫名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其他位高权重的,不过那些人大多只有商人的高高在上,而沈先生却是连风骨里仿佛都透着久居高位的气韵。 岁月的雕琢没有让这个男人露出疲态,相反,时间沉淀得越久,这个男人的骨相与皮相就越发惊艳好看,气质更是沉静高雅的,像是一尊传世的青瓷。 像他这样的男人,一切欲望被满足后,面上就有着疏离清冷的倦怠感,偏偏他气度又极好,眼底温和的,不会过多给人压迫,也不会抛却料峭春寒。 “此次展出的‘immortal’系列珠宝,按照沈先生的要求,已经全部在这,希望沈先生您能满意。” 他说完,助理就立即示意那些人打开保险箱。 清一色过去祖母绿系列,奢华璀璨,价值不菲。 沈静檀只是象征性的扫了眼。 负责人拿出一本书册,起身弯腰为他介绍着。 因为这是为沈老太太挑选的,所以沈静檀似是极有耐心。 老人家现在还在国外,不过后面七十五寿诞就差不多回来了。 沈老太太虽然年纪长,但却保养得极好,身体也很好。 她喜欢这些漂亮的珠宝,这也就是沈静檀为什么会出席晚宴的原因之一。 负责人介绍完‘immortal’系列,后面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沈静檀的目光稍微停顿了下,扶手上轻敲的长指也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伊甸园系列的腕表,镶嵌的宝石华丽多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个腕表,相反,大部分人会把它当成手镯。 停顿不过瞬息,负责人就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询问着有什么不妥。 只是想到了一个插曲。 不过这个插曲并不能夺去他的任何注意。 沈静檀眉眼未动,他示意对方继续。 负责人拿捏不准他是否满意,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都是他的错觉。 不过沈家作为‘treasure’顶级客户,这种东西都是小事。 负责人把他刚才的停顿记了下来。 那个腕表太过奢华与高调,自然是与沈老太太的气质不相配。 负责人作势为他介绍其他。 沈静檀淡声吩咐人给负责人再次倒了茶。 负责人心领神会的没有再说了,喝完茶后交接完东西,他坐在离开沈宅的车上时,主动问起了助理刚才的电话。 其实沈少爷推荐的那个明星,还达不到代言人的标准。 可他想起刚才沈先生的停顿,记起了晚宴上,那个青年手上戴的,就是这个腕表。 晚宴上那么多大牌,像是模特般戴着价值不菲的展品,而他却能够得到沈先生注意,光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那个青年有这样的潜力与价值。 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富人服务。 既然能让顾客注意,他就具有了资格。 负责人对着说:“你去回电沈先生,代言的事经过商讨后,我会尽快给出答复。” 助理点了点头。 负责人不知想起什么,又说:“那个伊甸园系列的腕表,你去准备准备……” 他话没说全,助理却是明白了。 …… 江席玉收到代言时,正在一处私人医院。 他看着经纪人发来的信息,自己也是微微愣住。 ‘treasure’在华区挑选的代言人屈指可数。 每个被挑选上的,不是外貌出色,就是知名度和影响力够高。 对于江席玉现在的地位,他其实没有资格能得到这个代言。 客观上来说,江席玉也只是向沈修述讨了一个机会。 对于能否得到这个代言,江席玉信心几乎为零。 他想借沈修述的权力试试,不过要是得不到这个代言,他早就准备退而求其次的得到其他。 就像是填志愿般,你第一志愿,填个高的。 没想到,那个万一还真的降临到了江席玉头上。 江席玉握紧了手机,缓了会才推门走进病房。 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女人跑了过来抱着他,有些委屈的说:“你终于来看我了。” 江席玉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取下口罩温柔说:“抱歉啊,来晚了点。” 他说着,带着女人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病房外的天气好,所以衬得女人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江黛年轻时是个极美的人,她的美丽带着古典的雅,哪怕现在精神出了些问题,也依旧带着美人蒙尘的神秘美感。 岁月没在江黛的脸上留下过重的痕迹,这得益于江席玉细心的照顾,也得益于沈修述。 很多时候,江席玉对于沈修述的出现是感激的,因为对方给了他很多的钱,而这些钱能让他很好的养着自己的母亲。 于是女人哪怕四十多了,也依旧漂亮。 江席玉很像他,甚至过犹不及。 江黛摸着他的脸,此刻有些不清醒。 她不清醒时,记忆会停留在她最为辉煌的那段日子。 她把江席玉当成一个俊美的权贵,于是,她看向江席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仰慕的人,颇为害羞的问:“你今天不忙吗?” “我今天好像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真的很好看。” 江席玉笑了笑,夸她:“你也很好看。” 江黛有些羞涩的捋了捋头发。 江席玉又轻声说:“医生说你不乖乖吃饭呢?这样不行,会变得不好看的。” 江黛最在乎自己的容貌,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焦急。 江席玉安抚她,说:“你乖乖听医生的话,我每周都会来看你的。” 江戴乖巧的点头,微笑答应:“好的,先生。” 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江席玉心里既无奈又酸涩。 最后他留在医院陪了江黛半日,等对方睡着了,才终于能抽身离开。 他在赶去公司的路上,回了负责人信息,也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同意。 对方只隐晦的提了个‘沈’字,江席玉就觉得,那晚熬的汤果然很值。 第23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 收到代言后,‘treasure’那边亲自派人来和江席玉商讨了合约的事情。 合约经过‘treasure’众高层的商定,最后给出了他们官宣江席玉为品牌代言人的前提,这个前提就是,江席玉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达到一定的粉丝基础。 只有他的粉丝基础达到‘treasure’签约的要求,他们才能通过官博正式官宣。 这是给江席玉的机会,‘treasure’那边的意思,就是这个名额他们会留着,至于江席玉什么时候能拿到,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 江席玉其实进入娱乐圈的时间并不久,因为一年前跟了沈修述,所以才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 这一年,沈修述给他砸了不少资源,虽然凭借一张出圈的脸蛋吸引了不少粉丝,但要想在短时间内达到‘treasure’要求的三千万,他还是需要一个拿得出手,且能让他爆火的作品。 经纪人却是很高兴,仿佛这个合约江席玉拿定了一样。 在商量完合约要求的第二天,她就大致拿了些剧本过来,意思是叫江席玉先挑挑。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江席玉都窝在公寓里。 这天,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和他商议挑选剧本的事,江席玉和他聊着聊着,就有些专注,以至于沈修述什么时候来的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他在散落一地的剧本里找经纪人说的那本,抬头时,就发现沈修述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江席玉拿着剧本愣了下,缓慢的眨了下眼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沈修述每次决定要来,他的秘书肯定会打电话提前通知自己。 因此没收到通知的江席玉,以为自己又要隔上几个月才能见到他,沈修述要是不来,江席玉一个人在公寓里的时候,就比较随性了。 而现在沈修述突然出现在这里,江席玉不仅没有收拾地方,而且也没怎么好好收拾自己。 江席玉长睫微颤,像是被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很轻的喊了声:“阿述……” 沈修述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他来的时候,这里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没见过这里凌乱的样子,当然也没有见过面前这个人凌乱的模样。 此时青年脑后略长的发随意扎着,有一缕没扎稳散在脸侧,额前的碎发要贴不贴的落在眉眼,灯下的廓骨柔和,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颓然。 沈修述下颌紧绷了瞬,盯着江席玉没开口。 江席玉见他看着自己,当即伸手将散着的发撩在耳后,然后看着一地散落的剧本,颇为不好意思的边捡边说:“我不知道你要来呢,这里好乱。” “我收拾一下。” 收拾的时候,锋芒在背。 江席玉明显感觉到了沈修述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向爱干净的小情人,私底下也能把家里弄得这么乱。 就像是主人出了趟差,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猫儿就闯了祸。 沈修述面无表情。 江席玉收拾干净就装出一贯的讨好,凑上去问:“你吃饭了吗?” 沈修述:“……” “要洗澡吗?” “还是要按摩呢?” 其实每次沈修述来大差不差的都是这些事情,江席玉感觉自己就像沈修述特请的佣人。 终于在他不厌其烦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后,沈修述开口说:“这些是做什么?” 江席玉站在他面前,扭头看了眼剧本,认真回答:“云姐挑了这些剧本给我,让我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沈修述随口问了句就不问了。 他对江席玉的事情其实不大上心。 从外面出差回来,刚好这公寓离得近,他就干脆来了这里,没想到倒是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场面。 江席玉见他眉眼有些疲倦,就自告奋勇的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连轴转了几天,沈修述确实累,以至于他在闻到对方身上某些浅淡的烟草气味时,都没有开口提醒。 后面更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浅睡了过去。 等到一个小时后他醒来,落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繁华的夜幕一览无余。 公寓里很安静,只是餐厅偶尔传来刻意放轻的声音。 沈修述抬眼看去,发现江席玉正背对着他在摆放碗筷。 饭菜的香气仿佛令灯光都温馨起来了。 沈修述看着那道背影,难得有些出神。 …… 几天后,经纪人带来一个单独的剧本,说他被一个制片人看中了。 那个制片人看过他的照片,刚好手头有一部古装剧男主一直没有定下人选,他觉得江席玉无论是从形象,还是气质方面都非常符合主角人设。 江云觉得这个剧比不上她前面给江席玉挑的s级,江席玉却在看到剧本后,朝江云要了制片人的联系方式。 制片人在和江席玉的交谈中,言辞恳切,仿佛这个角色就是为了江席玉而生。 江席玉说给他点时间看完剧本,在看完剧本与原着后,江席玉先放下了其他剧本,决定去试这部古装戏。 其实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s级的剧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他一个新人去演,演好了还行,演不好估计最后就会落个带资进组的名头。 而这个剧本,他看了,他觉得很好。 四月中旬,江席玉去苏城试戏。 出发机场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行程被私生知道了。 她们一路跟车,导致道路拥堵。 彼时,沈老太太从国外回来,沈静檀亲自来接。 在车即将到达海市机场时,沈静檀的车被变道追尾。 而追尾的人,就是江席玉。 “沈先生,您没事吧。”贺青元连忙回头查看他的情况。 沈静檀淡淡摇头,难得狼狈。 贺青元下车去查看情况。 江席玉那边也懵了。 司机在发现追尾了豪车后,一个劲的朝着江席玉道歉。 江席玉安慰了他说没事。 江云骂了句私生,看着时间觉得今天的飞机肯定是赶不上了。 她让江席玉待在车里,自己下车前去和人斡旋。 等到交警到达现场时,搞清楚后认定这个事故是江席玉这边全责。 双方司机交换了名片,江云联系的车也差不多过来了。 江席玉这才从车上下来。 他戴着口罩,路过前面的迈巴赫时,看见那个被撞歪的连号车牌怔了怔,偏偏车窗黑暗,他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沈静檀看了眼时间,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不耐。 目光不经意往外瞥去时,正好就对上了窗外人探究而来的目光。 青年的身量修长,阴影垂下来使得车窗颜色加深。 隔着暗色,视线相撞。 沈静檀注意到了青年被风吹得微微掠动的长发,以及乖而多情的眉眼。 他往车里看了眼,眸光中似是有些抱歉。 第23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 因为事故、换车耽搁了些时间,所以沈静檀接到沈老太太时,已经比原定的时间晚了。 沈静檀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老太太见他第一次迟到,也是颇感意外的笑了笑:“说了你要是忙,不用亲自来接的。” 老太太今年七十有三,保养极好。她年轻时曾是名动港圈的大美人,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痕迹,但那些痕迹并不足以压下她的骨相,更甚至为她的眉眼添了些慈悲。 沈静檀很像她,在失去了长子后,老太太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更是非常的疼爱与关怀。 偏偏沈静檀的性格又太像他的父亲,年轻时跟随长辈一头扎入政坛,到现在而立之年都过了,身边也没有一个体贴的人。 尤其是沈静檀弃政后,老太太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整个人就跟没了七情六欲一样。 所以哪怕沈静檀到了这个年纪,老太太也依旧习惯性的为他操心。 而对于自己的母亲,沈静檀脸上罕见的有了笑:“路上出了些事。” “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问了句。 正在开车的贺青元就解释了追尾的事情。 老太太面上涌起担忧。 沈静檀安慰着说自己没什么事。 老太太又说:“现在路上开车不守规矩的太多了,你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多跟些人的。” 往常沈静檀出门,前后至少都有几辆车。 今天来接人,沈静檀没有让那么多人跟着,哪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贺青元接了对方司机递过来的名片,交给沈静檀时,沈静檀没有看。 他只是从贺青元口中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贺青元问他要不要查。 沈静檀当时不太在意的拒绝了。 直到后面隔着车窗看到人,他才确定,两次的插曲,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上次对方突然的靠近,沈静檀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外人一向温和宽宥,对家中的晚辈也是如此,所以后面沈修述亲自打电话前来解释时,他并没有过多说什么。 只不过沈修述解释中说他的小情人患有脸盲症,这件事倒在沈静檀心里留了点印象。 而对于沈静檀这样的人来说,插曲的次数多了,给他留下的印象自然就不会太好,正是因为不太好的印象,这次沈静檀就悄然的记住了插曲的名字。 或许说,是侄子的,那个小情人的名字。 思绪到这,旁边的老太太刚好问起沈修述。 沈静檀淡声回:“回去就能看到了。” 老太太对于这个孙子,也是很喜欢的。 他们家庭的关系,不像其他豪门那样勾心斗角,相反因为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足够恩爱,他们的下一代,关系也十分和睦。 老太太催不了亲儿子的婚,但孙子的婚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他叮嘱沈静檀这个在公司做主席的,不要给沈修述安排太多工作,别等会让沈修述也走他的老路,清心寡欲当个和尚。 沈静檀听着不可置否,靠着椅背眼神沉静。 半个小时后,车抵达沈宅,里面家宴备好了,那些旁系却自发的站在门口等待。 老太太下车后,沈母和那些女眷们就迫不及待的围上去寒暄。 而其他不论老少的男人们,则是站在一旁,同走进来的沈静檀问好。 沈静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到沈母被沈修述扶着坐上主桌,沈静檀才示意家宴开始。 老太太喜欢人多热闹,沈静檀并不太喜欢。 不过若是有晚辈向他敬酒,他也会温和的回。 在场的人,大多都很会看脸色。 旁系的小孩天性活泼,对着沈老太太一口一个奶奶姥姥的,他们没有制止,但一有要舞到沈静檀面前的迹象,他们的父母当即站出来把孩子训了一顿,不准他们造次。 气氛说不上冷,却也不至于热得太过。 家宴结束后,沈静檀就独自去了书房。 …… 江席玉误了一趟航班,改签后到达苏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不过他心里惦记着追尾的这件事,所以简单整理了下后,就打了个电话给沈修述的秘书。 彼时,沈修述正坐在沈静檀的书房品茶。 秘书接着电话过来说明缘由。 沈修述皱了皱眉,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江席玉听见他的声音,就弱弱的喊了声:“阿述……” “我好像又闯祸啦。” 隔着电话传过来的清越嗓音,语调带着独特的质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光是听着这个类似于‘撒娇’的话,沈修述喉间滚动了瞬,说江席玉声音太小,没听清。 于是那边声音就大了些,说自己闯祸啦。 沈修述随口问了句:“闯了什么祸?” 江席玉就把今天去机场为了躲避私生,结果追尾了的事情说给了沈修述。 沈修述有些无奈:“这些事情,保险公司会帮你摆平。” “我怕不够赔呢。”江席玉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车牌号,感觉很贵的样子。” 他撞得是一辆黄牌连号的迈巴赫。 “……” 沈修述又问了车牌,蓦然想起来了,家里确实有这么一辆。 主要是那个车牌的价值,海市很少有人会有。 沈修述眯了眯眸,没有作声了。 他的沉默令电话那边的江席玉心中不安。 许久后,江席玉又小声嗫嚅着喊了声阿述。 他放低姿态说了些讨好的话。 沈修述静静的听了会,答应帮他处理了。 江席玉这才开心起来,又叮嘱他自己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身体。 挂断电话后,沈修述转过身就见沈静檀不知何时出来了。 像是已经坐了挺久,他手中的茶都已经凉了,腕间的紫檀在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见他看过来,沈静檀倏地放了下茶盏,没喝那杯茶。 “小叔,你被追尾了。” 第23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 大概是沈修述前脚去了阳台接电话,后脚沈静檀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并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坐在沙发上,倏自饮茶。 只不过两人说话的时间有些久,这个侄子的语气听着,倒是与平时不一样,里面莫名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不说话时,书房四周就很静,静得沈静檀仿佛都能隐约听见电话里亲昵的语气。 不知想到什么,沈静檀淡淡扫了眼阳台。 直到沈修述挂了电话来问,他才收回视线,语气淡然:“我不会追究。” 一辆车而已,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这个人在他身侧出现的频次太高了,除了有利益牵扯的,至少不相关的人,见了沈静檀一面,就很难再见到第二面了,更别说能在他这留下印象。 往前退几年,圈子里的人想见沈静檀还没有这么难。 那时正是沈修述父亲出事,沈静檀弃政从商,他弃了高位,放下身段,为了尽快熟知企业,沈静檀经常会出现在行业顶级的会上,后面几年大局稳定,沈静檀身为董事局主席,除了某些重大决策与熟人饭局会露面外,基本上极少在人前出现。 他喜欢清静。 所以,如果不是江席玉和沈修述有着这层关系,如果他不是患有脸盲症,接连两次出现在沈静檀身侧,按照以前的规矩,他的背调很可能此刻就在沈静檀的桌面上。 沈修述当然也明白,重新为他倒了杯热茶,算作赔礼。 “给小叔添麻烦了。” 沈静檀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问:“你的取向,你母亲知道吗?” 老太太刚才在车上,还说想要为沈修述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结果,他包养的情人,却是个男人。 沈修述坦然说:“她不知道。” 这种事情他不会弄到沈母面前。 至于他的取向? 沈修述确定自己包养江席玉,只是因为对方长了一张符合他心意的脸,本质上,他的身体是十分抵触与男人发生关系的。 所以,他说:“我会处理好的。” 沈静檀抿了口茶,没说什么。 其实这些事他也不关心,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这个侄子,似乎对那个青年,耐心格外的好…… 两个人没再说这个人了,后面品茶时又聊了聊集团的发展规划,以及当下的时政问题。 沈修述作为集团ceo,很多事情沈静檀都已经交给了他处理。 不过近几年上面对集团垄断进行了严格管控,沈修述想着还是要询问沈静檀的意思。 沈静檀没说什么,只是邀着他下了盘围棋。 他以往的从政习惯令他不喜欢把话说满,只是说着棋盘上被困住的白棋,看起来举步艰难,实际上能走的路还有很多条。 沈静檀的坐姿端正,执棋的动作也是优雅 。 他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那颗白棋就活了。 沈修述看着棋局,半晌,承认自己输了。 沈静檀指尖盘着着一枚棋,触感温润。 见沈修述认输,他随手将棋扔进棋奁(lian),淡声说:“再来。” 沈修述的围棋就是他教的,下不过也正常。 后面他又和沈静檀聊了些话,想起沈静檀走后,老太太和那群女眷说的,不禁提了句:“奶奶对小叔你很操心啊。” “听说奶奶还打算拿着你的照片,找些门当户对的,给你相亲呢。” 沈静檀垂着眸,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每年都会上演。 不过老太太也只是嘴上说说,她不会真的干预沈静檀的决定。 说真的,这个男人用阅历与权柄,已经将骨相美勾勒得淋漓尽致了。 许多看了沈静檀照片的名媛小姑娘,都恨不得扒开这个男人的衣冠,窥他破戒动欲。 可沈静檀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表现出对谁感兴趣,男女在他面前似乎都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最后就连老太太都头疼感慨,自己生了个清心寡欲的菩萨。 ……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江席玉见沈修述答应善后,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江云一直在旁边守着,见事情成了,心里也生出感慨。 高奢代言想要就给机会,撞了千万的车牌,撒个娇就给善后,还有前面种种砸钱行为,江云觉得江席玉大可不必来娱乐圈吃这个苦。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江席玉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唇边的笑意收敛了。 不再故作乖顺时,他的面容就显得清清冷冷。 半晌,他似是自嘲的叹了句:“人最忌讳的,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在别人心中的位置。 上位者给予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可是对世界贫瘠的人来说,就好像施舍了天大的恩赐。 沈修述爱时,束缚你的笼子都可以是金的。 可若是他不爱了,死在冷夜里,他也不会施舍半分目光。 人心易变,堵真心,不如堵权力。 两日后,江席玉进了《青山玉碎》仙侠剧组试戏,制作人林瑕早就在等他了,带着他去试装试戏后,导演梁纪就更加满意了。 其实这个戏很早就开始筹备了,前面的剧本打磨也花费了一年时间,包括各种道具,布景,选角什么的,结果最后就差这个主角人选一直没定下来,因为很难找到符合原着清冷形象的男演员,导致这个角色就被耽搁了许久。 后面还是制片人偶然间在微博刷到了江席玉长发的照片,这才和导演举荐。 制片人说由于这部剧有打戏,所以开机前江席玉可能需要提前两个月进组。 江席玉同意了,提前两个月进组练习,结束后他终于有了点个人时间,于是在七月初就抽空回了趟海市。 临上飞机前,他给沈修述发了条消息,意思就是自己回去,问他今晚去不去公寓。 要知道在这两个月内,他每天是雷打不动的给沈修述发早安,晚安,时不时还发些讨好体贴的话,来彰显自己这个小情人的称职。 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沈修述,虽然我人不在你身边,但我天天想着你呢。 江席玉发完后就没指望对方回了,没想到过了五分钟后,沈修述言简意赅的回了个“嗯”。 第23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0】 飞机落地海市机场,沈修述派来的助理很早就在vip大楼外等着了。 江席玉没想到沈修述会派人来接,坐上车后却发现车没有直接开往公寓的方向,而是开向了cbd。 沈家名下的恒越集团位于寸金寸土的cbd中心,据说这栋大楼由华建四局承建,高耸入云的建筑大厦,现在已然成为了海市的地标及名片。 车刚好停在离恒越集团大楼不远的地方,哪怕江席玉是坐在车里,也依旧能感受到商圈资本的那股精致利己的压迫感。 秘书说让他车里稍等片刻。 江席玉挑了挑眉,意识到了这是沈修述的意思。 他赶飞机累,干脆就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了。 半个小时后,车门被人打开。 江席玉睁眼时,正好就对上了沈修述看来的视线。 两个多月没见,男人西装革履的一点没变,倒是江席玉的头发长了些,好像也瘦了点。 沈修述怔了瞬,面不改色的坐了进来。 车门被人关上时,江席玉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的喊了他一声。 因为刚睡了会,所以嗓音听起来带着些绵软的哑。 沈修述点了下头,见他眉眼疲惫,不经意的问了句:“等很久了?” 江席玉端正身体,动了动酸涩的脖颈,说:“没有” 沈修述低低的“嗯”了声。 两个人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安静又诡异。 江席玉想了想,主动问他:“我们去哪里啊?” 这个方向并不是去往公寓的方向。 沈修述淡声道:“去吃饭。” 江席玉有些讶异:“就我们两个吗?” 听着对方类似惊喜的语气,沈修述抬眸看他:“不然?” 江席玉朝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其实两个人很少在外面单独吃饭,更多的,是江席玉在公寓做饭给他吃,由于沈修述只是偶尔去,为了让他的胃口满意,动心后江席玉特地为他学了很多。 老实说,沈修述确实是个很好的金主。 他的修养很好,也很有绅士风度。 对于江席玉,沈修述也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相反,江席玉给他闯的祸不少,尤其是这几个月。 青年长睫微颤,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海市将近黄昏的天空异常漂亮,青年侧脸柔和,窗外的阴影缕缕掠过时,衬得他每一帧都漂亮乖顺。 这样的姿态,沈修述看着,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谙。 他在那些掠过的阴影里,想到了青年一日不落给他发的信息。 每一条都很乖,配上猫猫的表情时,仿佛耳边都能出现对方说话的语气。 沈修述没有回,但他一条都没有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车开到了外海的一个公馆。 这个地方用餐的私密性极高,风格典雅,江席玉习惯性戴着口罩,一进去就觉得到处都是诗情画意。 专人领着他们进了包厢,点菜时,沈修述让他来点。 熟知某人胃口的江席玉,把菜单上适合他的菜默默点了一遍。 等到菜上来了,沈修述略显意味深长看了江席玉一眼。 见他看自己,江席玉佯装不知的问:“怎么了?是我点的不好吗?” 沈修述挑了挑眉,没做声。 哪里不好? 分明就是太好。 小情人这点,也非常的合人心意。 沈修述原本没什么胃口,现在倒是动了筷子。 吃饭期间,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包厢里细微的声响都是碗筷相触。 后面沈修述放下了筷子,倒是主动开口问江席玉在苏城怎么样。 每天就是和武指练习打戏,又枯燥又累。 一开始江席玉根本适应不了,练了没几天就这里青一块,那里磕一下的,不过累归累,但练好了就十分有成就感。 江席玉如实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是配合着,时而哀怨时而又骄傲。 等到他说完了,沈修述脸上面无表情。 倒是在听见江席玉这里青那里磕的事后,他皱了皱眉。 “听你经纪人说,这不是她为你选的剧本。” 江席玉微笑回:“是我自己选的,我觉得剧本很好。” 沈修述勾了下唇,似是有些不屑。 大概意思就是他自找苦吃。 江席玉直接装没看见,七七八八和他又聊了十来分钟,后面见吃的差不多了,就先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色调很暖,还充斥着淡淡怡人的熏香味。 江席玉喝了点酒感觉脸上都是烫的。 他索性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时水滴都入了眼睛。 镜子里的青年唇红齿白,骨感的五官柔美精致。 一件白色v领的绸缎衬衫衬得他脖颈修长,锁骨性感,下摆束在西装裤里,腰间收得极细,或许是洗了脸的缘故,青年面容愈发雪白,湿漉的眼睫颤动间,莫名透着难言破碎的欲。 在镜子里,整个人都很美。 江席玉眨了眨眼视线才清楚,他发现自己的发尾也湿了点,摩挲着取了手腕的发圈,就着垂首的姿势指骨作梳将长发拢在脑后,扎发期间,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当他随意扎好了,抬眸看向镜子,倏地就对上了一双沉静如墨的眼。 男人静静站在那,紫衬衫黑马甲,气质内敛高雅,周身散发的气场沉稳疏离,极有韵味,可看久了,又给人不容忽视的压迫。 江席玉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但是还没等他想出来。 男人的身影动了动,然后朝着洗手台走了过来。 江席玉这才发现自己站了很大的地方,随即默默向旁边移了些位置。 沈静檀只是很轻的扫过,走到洗手台前。 与旁边人并排时,江席玉发现他比自己还要高,马甲勾出的宽肩窄腰,每动一下,衬衣泛起的褶皱都莫名带感。 直到男人手腕处的袖口被挽起,露出了左臂腕骨处的紫檀。 江席玉的瞳孔才猛地缩了缩。 这个东西,这个气质,江席玉的心狠狠一跳。 一般成功人士手腕处都会佩戴名贵的腕表,可带着长串紫檀的,江席玉却注意过一个。 那就是,沈修述的小叔叔。 也是很多人口中的‘沈先生’。 江席玉沉默着眼帘微抬,借着镜子又不确定的看了一眼。 男人的手修长苍劲,骨节分明起伏间手背微微掠起青筋,腕骨处的紫檀长串更是如黑珍珠般泛着高贵与神秘。 江席玉想起自己那次的冒犯,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水声掩盖了那些略显急促的呼吸。 不过沈静檀倒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倏自站在旁边洗了手。 直到水声停了,他缓慢抬起眼皮,望向镜子里明显拘谨的青年。 刹那间,两个人的视线仿佛就在镜子里对上了。 一个怔愣,一个淡然。 江席玉分辨不清,但莫名觉得对方的轮廓有着孤松沉淀的俊美。 他只看了眼就瞬间垂下头,不敢过分失去分寸。 他也觉得对方肯定不记得自己。 而在沈静檀的角度中,只能看见一缕没扎好的碎发懒懒散散的落在他的脸侧,灯下乌发雪肤,低眉乖顺,只是那睫毛不安的颤动。 似乎看穿了对方的猜疑,沈静檀的眸色深了些。 他薄唇动了动,语气低沉的告诉他答案。 “我是沈修述的叔叔。” 第23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1】 “我是沈修述的叔叔。” 看似一句临时起意,且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的话语。 江席玉倏地怔了瞬,也没想到男人会主动和自己搭话,等反应过来后脸上连忙带起了微笑。 他喉间滚动了下,沉吟片刻,伸出手礼貌说:“你好,沈先生。” 沈静檀垂眸看了眼,并没有伸出手去握。 江席玉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长指蜷了蜷,也犹豫着收了回来。 不过在收回来时,他听见男人低低的“嗯”了声。 沈静檀略微颔首,也算是回应了他的招呼。 江席玉抿了抿唇,见他应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中有些莫名的安静。 江席玉思忖半晌,语气诚恳的半低了头:“对于上次打扰您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实在是冒犯您了。” 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机会,当面说出自己的歉意。 男人没有作声,江席玉垂帘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 毕竟,经过上次的事情,这个沈先生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和他侄子的事情。 侄子的情人,这并不是什么好听且能上台面的关系。 尤其是在对方长辈面前,江席玉莫名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缓缓握了起来。 沈静檀瞥见了,脸上神情未变,不过在看出青年的窘迫时,淡声说了句没事。 他并不是个严厉的人,至少对外人不会。 虽然那些久居高位的气势并不会因此削减,但他的声音仍旧平静温和。 外人听着,就只会觉得对方是个很好亲近的长辈。 江席玉却并不这么想。 他始终保持着分寸与恭敬,尽量让沈静檀感受到自己道歉的诚意。 而这样的拘谨姿态,让沈静檀觉得,对方很怕自己。 他并不喜欢和无关的人进行接触交谈,至少在这之前,他是这样的。 或许是酒精与熏香乱人,又或许是镜子里的那双怔然的眼睛,以及他面容上似是偷来花蕊的三分白。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落雨时,沈静檀书房外被打湿的垂丝海棠,欲遮不遮。 沈静檀觉得青年的心思太好看透,于是在青年终于忍不住猜测抬头看向他时,告诉了他答案。 江席玉见他不追究,低声道了句谢。 大概意思,就是谢他的不追究。 沈静檀眉目敛了敛,他没有再说话了,擦干净手后就离开了洗手间。 就好像只是因为对方对他的探究太过。 他的搭话,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直到人消失在视线里,江席玉才感觉到了压迫的消失。 他微微侧身望着镜子里的人,眸光沾着的水褪去后,里面的人已经不再含笑了。 不笑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江席玉没想过对方会注意自己。 事实上,沈静檀在看见他的时候,确实没有认出来。 光线又亮,远比晚宴廊下那天来得夺目。 江席玉脸盲,他并未过多的意识到,自己的脸对于旁人来说,是怎样的,至少,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忘却。 尤其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某些契机与插曲,在沈静檀即将遗忘这号人时,又忽然加深印象,再加上‘侄子的情人’这略显暧昧又暗含狎昵的称谓。 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沈静檀确实是记住了。 不论印象好坏。 …… 江席玉回了包厢后和沈修述待了一会儿。 他并没有将自己在洗手间遇见沈静檀的事情说出来。 两个人离开会馆时,二楼包厢里的人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修述吗?他也在这呢。” 说话的男人叫程卓,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行政夹克。 他看着下面的场景,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笑。 “他身边跟着的人,我倒是没怎么见过。” 沈静檀抿了口茶,闻言并没有移去目光,只是随意道:“年轻人的事。” 茶盏轻磕在桌面上,里面盛的茶水近乎没动。 程卓和他共过事,也对沈静檀饮茶的习惯知道一二。 沈静檀不喜太浓也不喜太淡,很少有人能精准的把握他饮茶的喜好。 程卓见那茶水的颜色,就重新招来服务生,让他们换个茶艺师过来。 沈静檀没有拒绝,等到新的茶艺师过来时,却是个穿着旗袍的温婉女人。 女人很白,低眉柔顺时带着江南水墨般的雅,坐在不远处弄茶身姿袅袅,额前的发还巧合的落了一缕在脸侧,极尽温柔。 程卓倒是欣赏,时不时看向沈静檀,却发现他的目光在人低眉后,似是也停留了瞬。 可不过刹那,他的视线又不知落在了何处。 程卓有些诧异,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笑了笑,想着沈静檀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嘛。 至少漂亮的女人,他也会看。 沈静檀的手臂搭在了扶手上,目光在窗外停留了会,似是有些厌烦外面的景色了,随即起身捞起了旁边的外套,淡声道:“这茶下次再喝。” 程卓不知道他怎么就不喝了,忍不住说:“那人家都开始泡了,你喝一杯再走啊。” 沈静檀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将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像是看穿了好友的意思,墨眸极浅的沉了些。 “你说你大概什么时候正级?”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只的突然问了句。 程卓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这好端端的又扯他晋升上来了。 但沈静檀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程卓的手心忍不住冒汗,说:“大概明年吧。” 沈静檀对他很轻的淡笑了下,意味不明的说:“太早了。” 程卓:“……” 我还早? 你当初一路高升,你怎么不说自己早? 程卓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好友气死。 转念想,你都下岗了,还管我晋升? 他看着缓步离开包厢的背影,一时间并不懂那三个字的弦外之音。 权力场里,多的是潜台词与言外话。 后面程卓反应过来了。 沈静檀只是觉得他这么久了,看上头眼色这种事,还是不行。 他想起以前在沈静檀手底下做事,不忿的暗骂了句:那也不是每个领导,都像你沈静檀这么难猜。 你没那意思? 你看人家那眼做什么! 第23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2】 江席玉回公寓后洗了个澡。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随手扎的长发,思考着要不要剪短些,免得每次扎的时候,不注意就会洋洋散散落一缕。 江席玉其实还挺喜欢这种凌乱的美感,好看是好看,不过想着自己这个形象今天在沈静檀面前,江席玉就有些愁了。 虽然和沈静檀没有直接的利益牵扯,但是还是想留个好印象。 江席玉想了想,拿了剪刀出去。 沈修述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听见脚步声回头时,见江席玉拿着剪刀过来,无声拧了拧眉。 在江席玉即将走到他身边时,沈修述关闭会议合上电脑。 江席玉拿着剪刀坐在他身边,有些欲言又止。 沈修述问:“怎么了?” 江席玉温柔笑了笑:“想着要不要把头发剪一剪。” 他说着,又询问沈修述的意思。 “阿述,你觉得我要不要剪短一些。” 青年的长发过了点肩,衬得脸侧弧度柔软。 沈修述以前不太留意这些,但是现在他觉得,或许留的更长点也没什么。 他是这样鬼使神差的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不用剪。” 江席玉把剪刀放在了桌上,他盯着沈修述,忽然挽唇轻声问:“阿述喜欢我长发吗?” 公寓里碎钻的光影似乎落在了青年的眼底。 他看着沈修述,里面眸光颤动着,仿佛藏了什么浓烈的情绪。 那种情绪令沈修述呼吸一窒,清醒过来后他沉默的看了会,拧起眉。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去窥探青年眼里的那种浓烈时。 江席玉长睫垂下,已经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很快,他调整好了,扬起一贯滴水不漏的笑,说:“阿述说不剪,那就不剪吧。” 很听话。 但是,沈修述看着他的笑容,心中莫名焦躁。 只是这种焦躁他自己都很难意识到,见对方一如既往的乖,他主动问:“想要什么?” 江席玉有些疑惑:“什么?” 沈修述面无表情说:“资源,钱,还是你想要其他的。” 不剪头发也有奖励? 江席玉感到诧异,半晌,在沈修述不耐的目光中,语调缓缓降下去:“那……那还是钱吧。” 沈修述见他还是一副财迷的样,不免冷下脸色。 “阿述,你真好。”江席玉高兴了,想要伸手抱他一下。 但是他知道,沈修述不会允许的,他一定会狠狠把他推开。 可是当他真的虚抱到男人的肩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沈修述也是。 刚沐浴完后的清香袭来,沈修述的手下意识抬起来,可刚要触碰到青年的腰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猛地僵在了空气中。 他的掌心朝里,那是一个顺势搂腰的手势,而并不是所谓的将人往外推。 沈修述神色一震,在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时,江席玉就已经松开他退后了些距离。 动作很快,仿佛刚才的拥抱是给人的错觉。 沈修述收回手,面色陡然冷淡下来。 江席玉见他脸色不好,低头掩去懊恼,小声说:“抱歉,阿述,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沈修述的目光盯着他,没有回答。 情人之间,拥抱与亲吻是最为正常不过的。 沈修述却习惯了不碰他,也习惯了他的乖顺。 对方知道他有些事情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也从不冒犯。 而刚刚的那个拥抱,骤然像是过了某种界线,让他感觉到了心烦意乱。 …… 接下来的几天,沈修述没有再回公寓了。 江席玉本来能在海市待的时间也不长,他星期天的时候去了趟医院看江母。 江黛似乎是清醒了点,看见江席玉来也没再把他当成别人了。 母子俩难得有这样的时候,江席玉很珍惜,陪她度过了一天后,等她晚上睡了,才从医院离开。 月底的时候,剧组开机。 江席玉坐飞机重新飞回了苏城,临走的时候,还和沈修述的秘书打了个招呼。 反正他发消息给沈修述,沈修述也不会回。 他干脆就和他秘书说了,免得到时候金主找不到人。 因为《青山玉碎》大概要拍摄四个月的时间,所以将近四个月,江席玉都不会回海市。 助理忙起来就忘了这件事,当他想起来匆匆将这个消息告诉沈修述时,沈修述正忙着处理事务。 他随口应了声,助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后面等到助理离开,沈修述放下了钢笔。 手机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沈修述扫了眼,然后拿起来看了里面的未读信息。 一如既往的语气还有早晚安。 沈修述微靠在椅背上,莫名安心了瞬。 八月中旬时,沈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 沈老太太的寿诞是提前了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的,商圈有头有脸的家族与各界名流纷纷前来为其祝寿。 所有在外工作的旁系,不管身处何处,都会赶回来,因此老太太寿宴这天,也就是沈宅最为热闹的时候。 大家族的生日宴一般都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商、政社交,各界多的是挤破脑袋想受邀的人,于是这场寿宴足足进行了两天,高朋满座。 对外一场,对内一场。 收完外界的祝福,第二天的家宴,才是沈老太太真正的寿辰。 晚宴摆了很多桌,虽然只是家宴,但人也不少。 所有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会客厅,等到沈静檀扶着沈老太太过来坐上主位,家里的人就按照大小辈分,亲疏远近开始祝寿送礼。 等到这场寿宴结束,就已经将近十一点。 秘书见沈静檀回来,连忙上前说:“沈先生,‘treasure’那边刚刚派人给老太太送来了贺礼。” 沈静檀不甚在意的“嗯”了声。 秘书接过他手里外套,接着说:“那份贺礼,负责人直接送到了您这。” 沈静檀微微凝眉。 等他走进书房后,果不其然书桌上正放着一枚珠宝腕表,璀璨的光华在灯下流转。 礼盒是被打开了的,送礼的人,显然就是想让沈静檀看到这份礼物。 沈静檀静静站在那盯着那份礼物半晌,某一瞬间,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无奈。 似是认出了那个像手镯一样的腕表,沈静檀终于忍不住淡淡的哂(笑)了下。 实在是有意思。 第23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3】 拍摄《青山玉碎》期间,江席玉每天都是剧组,酒店两点一线。 收工较早这天,江席玉收到了这部剧投资人的邀约。 投资人名叫林绪,是林氏集团二公子,年轻有为。 在开机前,导演邀请了主演们与投资方见面吃饭,江席玉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 新人在给投资方敬酒的时候免不了受些刁难,林绪那时给他解了围,因此两人也就算认识了,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江席玉觉得对方为人谦逊,又加上林绪帮过他,所以这次对于他的邀约,江席玉就接受了。 邀约的地点,是园汇美术馆。 据说这个美术馆隶属于他们林氏集团,算得上是华区顶级的私人美术馆了。 林绪说美术馆里最近新收藏了画家的名迹,因此也邀请了许多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大佬前来观赏交流。 他问江席玉感不感兴趣,江席玉其实真的不太懂欣赏艺术,不过人家邀请,他哪能说自己不感兴趣,只好附庸风雅了。 园汇美术馆建在苏城人造湖中心,设计师当时是汲取了荷花的灵感,于是美术馆这片建筑远远看上去,就像湖中盛开的白莲,那时美术馆刚建成,可是惊艳了苏城的艺术界。 林绪边介绍边领着江席玉进去。 进去后只见馆内展示着许多名家的水墨真迹,展品横跨千年艺术史,蔚为大观。 江席玉虽然不懂,但也不免被这些壮观的书画留住脚步。 林绪对他十分热情,江席玉期间也只是听听,更多时候只是礼貌的附和。 没想到的是,他后面在这里居然遇见了沈静檀。 男人一身西装华贵内敛,气质沉静疏离,时不时偏头和人交谈,身后还有着其他不同西装革履的人陪同。 光是这样看着,场面就十分具有压迫感,一瞬间仿佛这里不是美术馆,而是什么重要的经济会谈中心。 江席玉戴着口罩,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林绪听见动静朝着前面的方向看去,发现沈静檀后,立马就有些意外的说了声沈先生。 江席玉从这句‘沈先生’中听出了敬佩与仰慕,他没说话,也只是默默的注视着。 距离上次和沈静檀的遇见,已经过去了大概两个多月。 江席玉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林绪却并不打算放弃这种攀谈的好机会,和他说了声失陪,然后就朝着沈静檀走去。 他打过招呼后,不知和沈静檀说了什么,两人交谈起来,一群人停下了脚步。 江席玉站在不远处,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展厅今天本来就没有对外开放,而他又刚好站在这条艺术走廊的尽头,加上碎钻般的灯光明亮,他背影细瘦如竹,微露的眉目也如画,就是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江席玉犹豫着要不要先走,腿刚动了下,倏地,一道淡然目光落了过来。 他顿住了脚步,抬头时,对方又没有看这边了。 这时,后面的那群大佬也似乎注意到了他。 江席玉完全没了离开的机会,只能站在原地,跟身后的展品静立。 沈静檀的余光能够轻易的审视到他,仿佛看到了,又仿佛没有分过去目光。 林绪见那群前辈都在往后看,这才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站在那的江席玉,心里涌上了抱歉,主动为他们介绍道:“那是我的一位朋友。” 沈静檀眉眼似是动了下,这才抬眸看去。 很少有人能停留在沈静檀的印象里,至少见过他的,很多都望而却步。 他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见到同一个人。 哪怕他知道,和青年的遇见可能真的只是个偶然…… 但偶遇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多到沈静檀的印象里,已经能轻易分辨出人。 不过对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相关的人。 沈静檀也只是扫了眼,收回目光后静了片刻,对着林绪温声说:“既然你忙,那就改日再会。” 林绪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他想了想,犹豫问:“不知我和我的朋友,能否有这个荣幸与沈先生同行看展。” 沈静檀不动声色。 林绪又笑着说:“不会打扰,我和他随行在后面就好。” 林绪的身份不低,陪行的馆长是他的伯伯,后面那群,有些也是他林氏的长辈。 这个私人美术馆本来就是林家的,众人见状,也是笑着说人多热闹。 沈静檀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席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身上的视线逐渐变多。 他抬头时林绪刚好看过来,他朝着江席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江席玉不是很想过去,但也不好拒绝。 走过去后,林绪就为他介绍了一下。 江席玉态度谦顺的和那些大佬握手打过招呼。 “这位是恒越主席,沈先生。” 在林绪最后介绍压轴的沈静檀时,江席玉犹豫了下,想起上次沈静檀并没有握他的手,以为他是不喜,所以这次他刚打算收手,结果沈静檀就礼貌性的握了下。 江席玉怔了下,嘴唇动了动,语气都小了些:“沈先生好。” 沈静檀淡淡看着他,点过头也算是应了。 之后馆长出面邀请众人去二楼鉴赏。 林绪主动带着江席玉去了后面。 江席玉小声说他不必要陪着自己。 林绪却是笑着回:“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刚才把你扔在那,已经是我的无礼了。” 江席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象征性笑了笑,然后跟着他们一起看展。 原本对于他很枯燥的事,由于耳边时不时听见男人低缓的声音。 江席玉的注意力慢慢被吸引,连带着看起画来,都有了兴致。 沈静檀喜好书画,对于画作有着独特的见解,侃侃而谈时,展厅里就像是播放着一首曲子,嗓音低沉优雅,温温和和的。 江席玉只是听着,就觉得耳畔像是被人用指尖勾过了。 真是好听,他心想。 林绪见他出神,以为他看画入迷,凑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画怎么样。 江席玉回神皱了下眉,不着痕迹的拉开些距离,礼貌说好。 沈静檀看着画说了几句,眸光锐利的瞬间,他的鼻息透出轻哂。 馆长心提了下,见他在这副国画面前停留了许久,忍不住问这幅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沈静檀看着画里的西府海棠,没有多余评价,只是低声说了句画很好。 海棠很吸引人,至少,只是看着就香气败露,令人觊觎。 第23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4】 半个小时后,画展看完了,一众人打算去送沈静檀。 林绪说让他稍等自己一会儿,等送完人就过来,邀请他前去吃顿晚餐。 江席玉有点犹豫,他想拒绝,但是林绪已经走了。 于是他无奈站在原地等了会,这时,手机突兀的震动了下。 江席玉接了电话,是经纪人催他回剧组,拍夜戏。 他疑惑道:“今天不是不拍么?” 经纪人语气焦急:“导演说后面几天天气不好,所以打算今天补拍一些,你人在哪呢?快点回来,等会妆造赶不赢了。” 江席玉抬眸看了眼,见外面送人的还在说话,怕是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这顿晚餐吃不了,江席玉就打算发个消息给林绪,挂断电话后,就干脆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在美术馆不远处大概等了五分钟的车,一辆迈巴赫就缓缓开了出来。 江席玉只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想到那辆迈巴赫后面就稳稳的停在了他面前。 后排的车窗缓慢降下,沈静檀端坐在里面,侧首看向他,问:“去哪?” 江席玉愣了愣,反应过来明白他在问自己后,说了拍摄地的地址。 沈静檀淡声示意:“上车。” 江席玉不想麻烦他,刚欲开口拒绝,司机却已经下来给他开好了另一边的车门。 沈静檀不再看他,车窗又缓慢升起。 江席玉犹豫片刻,就绕过车尾,就这司机开门的姿势,弯腰坐进去了。 车门被关上后,江席玉对着沈静檀礼貌说:“麻烦您了。” 他戴着口罩,语气显得很轻很闷。 沈静檀略微偏头,似是没听清的“嗯”了声。 江席玉意识到了,摘下口罩后朝他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麻烦沈先生了。” 沈静檀看了他一眼,温和说:“不麻烦。” 口罩戴得久,所以肤色透着浅淡的薄红。 江席玉觉得有些不自在,背脊忍不住绷直了些。 车里没说话声后,就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令江席玉坐立难安。 实在是身边人的气场不容忽视,哪怕他的语气再怎么温和,也缓解不了那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江席玉受不了这种安静,抿了抿唇,尝试说:“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沈先生,……我的荣幸。” 这种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谄媚,偏偏对方眼里的真诚不作假。 沈静檀的视线重新落回,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来苏城是做什么?” 江席玉回道:“接了一部剧,所以来这边拍戏。” 沈静檀移开视线,没有作声了。 江席玉又试探性问:“沈先生呢?” 沈静檀言简意赅的回了两个字:“出差。” 话再次掉了下去,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江席玉彻底放弃搭话了,只好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沈静檀双腿交叠着,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放在膝上,那是一个很端正优雅的坐姿。 江席玉可以透过车窗隐约的反光,窥见沈静檀。 沈静檀面无表情,不说话时,浑身就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那股疏离给人的存在感很强,江席玉垂下眼帘,眸中很浅的划过些什么。 沈静檀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因为他旁边的车窗也能映出青年柔和的侧脸,以及因紧张不安而慌乱颤动的睫。 他很怵自己。 沈静檀得出这样的结论。 于是手肘抵着窗沿,揉了揉眉心。 偏头对着的方向,是江席玉。 他看着江席玉,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审视,从他匀称白皙的手,到车窗里朦胧的眼睛,刹那间,在江席玉对着的那片车窗上,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相撞。 瞬息,沈静檀又悄然移开。 好像只是无心掠过,快得让江席玉来不及捉摸。 当然,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当车停在红灯路口时,江席玉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锋芒在背。 他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摩挲着口罩,很想重新带回去。 不过这种行为不大礼貌,江席玉思索片刻,收紧了的手指又颓然的松开了。 沈静檀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终于发了慈悲,主动开口:“你和林氏的那位公子很熟?” 江席玉坦诚回:“林总是剧的投资方。” 沈静檀沉吟片刻,低声说:“年轻人似乎不会对这种展有太大的兴趣。” 江席玉原本是不感兴趣的,但又觉得能在美术馆遇见沈静檀,这一趟很值。 他也不好装懂,又坦白了:“受人邀请,不好推脱。”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种勉强的语气不好,抱歉补充:“是我这种人不懂风雅。”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沉默。 沈静檀没有再问。 江席玉松了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没松多少,突然的震动声又打破沉静。 沈静檀接了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轻的就传了出来。 车里就这么点地方,安静时,江席玉也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那声音他很熟悉,是沈修述。 于是他不着痕迹的挺直背,压抑着呼吸似乎很想听清。 沈静檀敛目,不动声色道:“嗯,过两天。” 他只应不说。 大概一分钟后,汽车直刹的声音响起。 江席玉整个人就顺着惯性朝着前面倾去,头猛地磕撞到了屏幕上,令他忍不住溢出了声闷哼。 沈静檀却是及时伸手撑住了,抬眸神情冷淡,问:“怎么回事?” 司机连忙放下挡板,解释说:“抱歉,沈先生,刚刚有人闯了红灯。” 沈静檀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皱了皱眉。 江席玉捂了捂撞疼的额头,随后顺手将散落的长发捋至耳后。 他刚欲开口说着自己没事,却陡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着沈静檀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显然是敏锐的听见了那声闷哼,隔着些距离的,暧昧又模糊不清。 车里死寂。 于是电话里沈修述的声音,就一字一句清晰的传了出来。 “小叔,你和谁在一起?” 第23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5】 沈修述鬼使神差的问完后,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妥。 和谁在一起,这是沈静檀的私事,他身为晚辈无权过问。 只不过那道传过来的闷吟含着旖旎意味,沈修述才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觉得那道声音令他想起了同在苏城的人。 这样想着,自己的小情人确实去苏城拍戏已经将近两个月了,期间,沈修述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对于江席玉的信息也是,只读不回。 而沈静檀听到询问后,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 江席玉的目光也从手机移到了他面上,停留片刻就缓慢的垂下了眼帘。 沈静檀本来就不会回。 电话里沈修述说了抱歉后,沈静檀应了声就将电话挂断了。 车里不再有声音,直到江席玉被送到酒店门口,他重新戴上口罩,下车后脚步顿了顿,又转身俯下身来,眉眼弯起朝着沈静檀极有礼貌的道了谢。 迈巴赫重新驶入夜色。 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进来时,有什么东西被折射出了一瞬的光华。 那抹光华不经意的掠过了沈静檀的眼,他偏头视线重新落回了旁边的位置。 位置上,青年离去的地方,正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沈静檀微微皱眉。 …… 刚到酒店没多久,江席玉就接到了沈修述的来电。 来苏城拍戏这么久,沈修述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江席玉没有立即接,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有些似笑非笑。 在铃声的震动音仿佛夹杂上了不耐时,江席玉才把手机放置耳边,很轻的喊了对方。 “阿述。” 隔着电话,青年的嗓音似乎带了点金属的凉。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了,沈修述乍一听见这不含缱绻的轻唤,语气也添了丝难以察觉的不悦:“怎么这么晚才接?” 江席玉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轻声解释道:“刚刚没拿手机,正准备进组拍夜戏呢。” “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话问出来,对面就沉默了。 沈修述也不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来做什么,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结,说:“过两日我会去趟苏城。” “真的吗?” 语气惊喜,但落地窗外折射的面容却无端冷清。 沈修述听见了,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中多了丝柔和。 他“嗯”了声,声音冷淡又说:“过来处理些事情。” 江席玉静默片刻,微微一笑:“好啊,我等你呢。” 沈修述不作声了,电话这么通着却没有声音,就好像彼此已经挂断了。 江席玉知道对方没挂,但今天他也有些累了,实在是不太想说话。 这时,江云带着化妆师进来,扬声喊着他过去。 江席玉这才起身,含了丝笑对着沈修述说:“阿述,我先忙了。” 沈修述神情淡淡的应了。 等到电话挂断,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叫助理去订后天飞往苏城的机票。 苏城九月中旬,政府将举行“科技论坛”的闭门简报会,主要是为了讨论未来科技的发展,而这个会议又被称为“垄断者聚会”,受邀出席的几乎都是国内科技大亨,至少个人净资产总值就要达到五千亿美元。 因为这个简报会规格极高,所以将近惊动了商圈与新闻界,届时现场不仅满是记者,还有政府的高级官员出席。 ‘恒越’作为这方面的巨头,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为期两天的会议,在后面财经记者爆出来的画面中,江席玉看到了沈修述的人,以及旁边位置一闪而过的低调内敛身影。 江席玉将视频暂停倒退,反复几次后终于看清中间位置的席卡上面,赫然写着沈静檀。 沈静檀行事低调,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简报会结束后,凡是有切到他的镜头,几乎都被严格把控。 而只露了一面的沈修述,就因为俊美的面容,被有心的网友将片段截取了下来。 这段视频上传后热度非常的高,可惜没过几天就被全网下架了。 所有有关于沈修述的话题全部被禁止,后面渐渐的,大家的热情也就下去了。 江席玉当时看到视频的时候,已经连着拍着一周的夜戏,整个人完全处于一个疲惫的状态。 偏偏这天晚上,沈修述要他去苏城俱乐部找他。 苏成俱乐部,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 参加完简报会的大佬们,私底下还会聚在一起交流,不过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洽谈工作,更多的是为了放松,这时,其他进不了简报会的,且以后具有进入实力的老总们,就会想尽办法的进入这个上流圈子,与其结交,扩充人脉。 为了让气氛放松,俱乐部还允许携带家眷,并且还有娱乐圈内那些有名的明星们,也会跟随资本进入参加。 江席玉被沈修述派来的司机接过去,进了会所后,就直接被沈修述的秘书带到了他的房间。 秘书示意江席玉换上桌上为他准备好的西装。 江席玉应了。 换完衣服出来后,沈修述恰好进来,他看见穿着飘带西装的青年,眼底闪过惊艳。 这个聚会对于大佬来说是放松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千载难逢露脸的好机会。 江席玉为了遮掩自己眉梢的疲倦,甚至在出发过来之前,化了淡妆。 沈修述显然对他的装束表示很满意,面部的线条在看到他后都柔和了不少。 江席玉也朝着他露出一贯乖巧的笑。 沈修述说到时候他可以跟在自己身边。 江席玉有些诧异,然后面上又有些为难。 毕竟别人身边都是女眷,他一个男人跟在沈修述身边,多多少少不太好。 沈修述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解释。 俱乐部其实是有保密协议的,来参加的人也要签署,所以青年的担心,纯属多余。 于是沈修述低声又道:“你不是一直想认识些导演吗?跟在我身边,介绍你认识。” 这次跟着那些娱乐资本来参加俱乐部的人里,多的是对外有名的导演制片,能够在他们面前混个脸,是很多演员都可遇不可求的。 显然这个说法令江席玉非常的心动。 他唇边的笑容更加深了,就连眉眼也弯得十分漂亮。 他主动走到沈修述面前,笑着答应,还略显腼腆的说了声谢谢。 第24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6】 不过后面到了名利场,江席玉才算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压根就不需要沈修述介绍他认识什么人,因为那些人在看见沈修述后,就像看见了什么香饽饽一样,主动围上来寒暄,不仅个个脸上带笑的自我介绍,还连带着以为跟在沈修述旁边的江席玉是个什么大人物,纷纷主动握手招呼。 江席玉回握着,态度不卑不亢。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尴尬。 应付多了,在来之前因为能认识人脉而感到的开心顿时消失殆尽,他被那群人围着,逐渐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可他面上不显,笑容始终礼貌,待人也分寸感极好, 是以在场的人,大多都走了过来,不仅想同沈修述问好,也想同他身边的美人打着招呼。 在上流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漂亮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们都可能会在聚会结束的夜晚,成为献给权贵的礼物。 由于拍戏是古风妆造,所以江席玉在头发长了后也没有去剪。 于是长发柔和轻盈着他的轮廓,眉眼如画精致着他的五官,这种性别模糊的朦胧美感,使得他整个人站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高瘦的身形穿着飘带西装,腰线勾勒得极美,尤其是执着酒杯稍微放低姿态,走动间,含笑雪白的面容带起撩人心旌的破碎感。 许多人打过招呼后,就会在背后议论着他与沈修述的关系。 江席玉完全不放在心上,礼貌与那些人碰杯,不过他没有沾酒,只是抿了抿。 二楼可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谄媚的,还是不适的小动作,全然逃不过。 沈静檀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周身气场沉静。 旁边守着人,因此阴影愈发遮了他的面容,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是逆在光里,俊美的轮廓忽明忽暗,似是漠然又似柔和。 他随意搭着的手慢条斯理的动了动,酒杯里盛着的红色液体就泛起了涟漪,涟漪为腕间的紫檀添了色,也为他的轮廓,添了经年沉淀的成熟魅力。 沈静檀没喝那杯酒,他静静垂眼看着,视线很轻。 名利场里偶然落了片海棠,看着实在是与那些富贵奢靡的场面格格不入。 出现得悄无声息,接近时香气又总是若即若离,仿佛是抓不住的云,也似随时能从指尖流走的水。 沈修述带着他来,却好像没有抓住他。 沈静檀审视了许久,才终于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阴影如幕布般从他身上褪去,像一座寂静神秘的山终于露了面目。 有人被他吸引,有人想来攀谈。 江席玉顺着人群的目光抬头,对上视线的刹那,他有一瞬的怔忡。 视线不再是隔岸观火的交汇。 这次,沈静檀的目光,是真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席玉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下一刻,二楼上的人就转身离开了。 有人如梦初醒的喊着沈先生,他们追逐这样的人。 江席玉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在沈修述过来要带他走时,江席玉找了借口,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可他最后没有去,只是去到了会所的露天花园。 那里没有名利场的味道,夜风习习间,空气怡人极了。 江席玉很累,吹了会风让自己稍稍清醒后,唇间残留的酒香干涸。 他喉间滚动了下,回头见四周没人,才拿出一支烟点着。 以前江母生病,江席玉那会还没有攀上沈修述,面对医院高昂的费用与压力,除了烟能短暂令他短暂获得喘息,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后面自从跟了沈修述,他抽烟的机会就很少了。 一方面是不想让沈修述厌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可是每到心累或者郁结时,他还是习惯性用烟来麻痹自己。 至少,灵魂能获得片刻的自由…… 江席玉咬着烟,倾吐白雾时,略显出神的看着那些被撕碎在空中的雾气。 他沉迷在这放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朝他走来的,缓慢沉稳的脚步。 沈静檀原本从二楼离开后,是打算直接走的。 路过这时脚步猛地顿住,似是不确信站在花园外吸烟的人,是否还是刚才落在名利场的那位。 青年的长发与西装的飘带一同被风拂起,背景是繁华的夜,他仰头阖眼时,唇边咬着的烟白雾朦朦胧胧的绕在他脸侧,那里不再有迎合的笑意,破碎欲也在此刻碎裂,看着冷情极了。 随着沈静檀的走近,空气中的烟气被带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淡很浅的气味,沈静檀无声的皱了皱眉。 江席玉察觉到了身侧有人走近,在偏头看认出来人时,瞳孔缩了缩,搭在玻璃围栏上的小臂,也滑了下来。 含在唇里的烟气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变得呛人,江席玉连忙用手拿了烟,手背抵唇闷闷的咳了几声。 星火在夜风中愈吹愈亮,江席玉抬眸时发现沈静檀的眉头皱起,连忙摸索出随身灭烟器,将烟掐了退后两步。 沈静檀看着他,神色不明。 江席玉指尖蜷了瞬,犹疑的喊了声“沈先生。” 沈静檀没应。 江席玉小心抬头去看他,对上了他的视线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想低头。 这里没有说不能抽烟,可被对方看见,就类似于抽烟被长辈抓住,那种茫然无措感,令江席玉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大错。 尤其是沈静檀迟迟不肯开口。 江席玉暗自深吸了口气,主动且礼貌的说:“沈先生,好巧。” 沈静檀似是重新打量了他,半晌,他的手臂缓缓搭上玻璃围栏。 他像是来欣赏风景的,盯着夜色许久。 在江席玉动了动脚步,思索着开口辞行时, 沈静檀侧首过来,静而深沉的目光盯着他,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叫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冷漠。 江席玉一愣,像是被这个问题打懵了。 沈静檀也不急,他极有耐心且缄默的等待。 江席玉在那样平静的目光里,迟钝的想到了自己似乎从未主动对他介绍过。 接二连三的遇见,上次还乘了他的车,江席玉自认为自己把握好了分寸与礼节,结果最后却在最基本的礼貌上面,栽了跟头。 他应该说,沈先生你好,我是江席玉。 而不是自顾自的认为,对方不需要认识自己,所以也不说名字。 在这无比紧张的氛围里,男人的耐心似是对他鼓励。 江席玉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朝着他伸出手,正式的自我介绍,说:“沈先生你好,我是江席玉。” 沈静檀挑了下眉,似是没听清。 他望着那只修长匀称的手,身影未动。 江席玉眼帘微抬,小心的撞进了他幽深的双眼。 在他刚欲开口说话时。 沈静檀的嗓音微哑不过一瞬,他又忽然温和的出声,似是确认般:“江……席玉?” 第24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7】 嗓音低沉性感,声线也很华丽,衬得念出来的名字也带着别样暧昧的腔调。 江席玉默默听在耳中,只觉得仿佛有人拿着羽毛从他的耳廓扫到了尾脊。 好涩的声音,他面不改色的想。 怔忡瞬息,江席玉又微笑点头回应:“是的。” 他应着,还主动为沈静檀解释着是那两个字。 沈静檀听完后薄唇轻哂,然后夸赞于他的名字。 男人周身的气场谦和有度,不再是刚才那般的居高临下,念着带有他名字的诗句时,语气也是春风细雨般的温柔。 江席玉在这样的态度里,如释重负的微笑着感谢他的夸赞,身侧蜷着的手指也终于缓缓松开。 沈静檀垂下的视线似是注意到了,然后他重新偏过头看向夜色。 空气因此安静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静檀在观赏风景,江席玉等待着,见出来的时间确实是有些久了,几次欲张口告辞,可目光在触及到男人似乎不想被打扰的样子时,又忍住了。 不好扫沈静檀的兴。 江席玉选择留了下来,就站在沈静檀身侧,同他一起看着。 原本被吹醒的脑海,似乎在闻到属于对方身上的沉冽气息时,又再次混乱起来。 彼此间不远不近,只有西装的飘带偶尔被风吹得越界。 沈静檀忽然路过他走到了沙发旁坐下。 空中花园这里一般都备着茶点,以及酒品。 沈静檀坐在了沙发上,眼神很轻的掠过江席玉。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且不言而喻的眼神。 这里没有别人,江席玉看懂了,便主动过去想要为他倒杯茶, 泡好的茶放久了味道会变,沈静檀示意他去拿酒。 酒架上摆放着几种名贵的酒,江席玉见他没有开口要求的意思,就主动为他挑选了一种。 挑选的时候,酒架是正对着沈静檀的。 因为不是很高,所以江席玉需要半蹲下身。 开酒的过程慢,微微用力时,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显现,指尖也带着薄红,随着酒液被倒入高脚杯,那种红就更为明显。 沈静檀极有耐心的看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像是在端详江席玉的动作,也像是在端详他的五官,眼神始终平和,让人不觉冒犯。 那是一种欣赏。 江席玉明白。 他长睫轻敛,不再紧张,倒酒晃酒的动作也是十分漂亮。 他朝着沈静檀走过去,没有弯腰,而是再次半蹲下身来,将酒杯递给他。 这个动作,是仰视的。 很多人都这样仰视过沈静檀,可从没有人这样朝他递过酒。 尤其是青年仰着一张美丽欲碎的脸,姿态还那般的乖顺尊敬。 在名利场里,这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举动,偏偏青年的眼里含着仰慕与真诚,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表示尊敬,而放低自己的姿态。 沈静檀的眸光顿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的接过。 江席玉站起身来,没有更近一步,反而退了些,留出彼此间礼貌的距离。 沈静檀晃了晃酒杯,并没有品尝,只是抬眸看着他说:“你的呢?” 江席玉愣了下,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静檀轻叹了口气,示意他给自己倒一杯。 若是旁人,肯定会借此机会同他敬酒。 可青年却没有半分这样的意思,明明刚才在厅里时,沈静檀见他与人觥筹交错,极有眼力。 江席玉反应过来后,给自己去倒了杯。 沈静檀晃着酒杯的动作停下,望着他。 江席玉走到他面前低眉弯下腰,很恭敬的姿态与他酒杯轻碰,声响清脆。 其实他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所以红酒下胃时,有些不舒服。 但江席玉没有表现出来,含笑着对着沈静檀抿了那杯酒。 喉结滚动间,脖颈的弧度凸出些许锋利。 沈静檀敛眸细细品尝着,面色从容。 江席玉喝了这杯酒后,沈静檀放下了手盯着他。 在江席玉几乎受不住他的目光时,他尽量将语气放缓,说:“你不必紧张。” 江席玉轻轻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说谢谢沈先生。 沈静檀这一晚上听了太多的谢了,有些失笑却并未作声。 江席玉放下酒杯后,感觉到手机震了下,觉得自己该走了。 他朝着沈静檀打过招呼,见沈静檀没说什么。 江席玉才转身离开。 沈静檀留在原地倏自喝完了那杯酒。 他的眸色比之繁夜深沉,在喝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漾出了些许痕迹。 巧合的是。 江席玉选中的酒,就是他刚才在二楼放下的,未曾来得及喝的那一杯。 …… 回到沈修述身边后,江席玉就安静的当了会透明人。 俱乐部的活动多到难以想象,因此很多人在用完餐后,就去玩了。 沈修述也没有立即就走的意思,不过当他看见江席玉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时,忍不住皱眉问:“怎么了?” 江席玉喝了酒后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但他认为那种程度还在自己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也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修述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异样,突然失了去玩的兴致。 他低声对江席玉说:“跟过来。” 江席玉见状也只好跟着他离开。 原本安静的坐着还没有那么难受,现在一走动,胃里就翻江倒海。 江席玉额头上冒了汗。 在跟着沈修述走到回房间的走廊时,整个人就有些难受的踉跄了下,然后朝前倒去。 沈修述眼疾手快的护住了他,沉声问:“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有些低血糖,眼前昏沉着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修述见他冷汗涔涔没说什么,只是任由江席玉借力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肩头。 他凝眉看了会,缓慢伸出手臂揽着,防止青年无力滑下去。 在触碰上的那刻,他无声拧了下眉。 太瘦了。 沈修述感觉,怀中的人应该是比前几个月见面时,还要消瘦,以至于磕在自己身上,他都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接触的时候,他没有想象中的反感。 反而心中有些地方,像是诡异的被填了些。 走廊寂静,这会那些人都还没有到尽兴而归的时候。 灯下投射的阴影,就像两人无比亲昵的相拥。 品尝完酒后,助理询问着沈静檀是否要走。 沈静檀没给回复,或许是喝了那杯酒,也或许是这几日的行程让他觉得有些累,他起身朝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结果经过走廊时,他就刚好看见两人相拥的画面。 沈修述的手臂横亘在那极好的腰线上,青年埋在他怀里,亲密无间。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抱够了,沈修述把人拦腰横抱了起来。 直到人消失在视线里。 沈静檀的阴影才终于动了动,转身走了。 第24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8】 第二天,江席玉醒来时不适应光线,想抬臂遮眼却发现自己正在打着吊针。 他愣了愣,放下手后发现沈修述正背对着他在阳台外打电话。 等到电话打完,隔着玻璃门,两人的视线对上。 沈修述见他醒了,这才拉开玻璃门进来。 江席玉撑着坐起身,有些忘记自己怎么了,轻问道:“阿述,我这是怎么了?” 沈修述走了过来,垂眸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脸色好了许多,才说:“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空腹喝酒,所以身体才会虚弱晕倒。” 他说着,皱眉似是不悦:“你在剧组是怎么回事,要是做不了,就别做了。” 明明是关心,但是配上那生硬的语气,就显得有些压迫人。 江席玉会错意,有些焦急的扯住他的衣袖,说:“是我忙的有些忘了。” “阿述,你别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听着很哑。 沈修述看着他血色不是很好,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助理。 十分钟后,助理带着医生还有服务生过来了。 服务生放完早餐就走了,医生给江席玉取了吊针,和沈修述说了几句话后,也和助理离开了。 其实打完点滴,江席玉就感觉好了很多。 他有些饿,但是看着沈修述的脸色不好,也没先动。 沈修述看出来了,示意他去洗漱。 江席玉洗漱完出来,沈修述就端着那碗瘦肉粥到他面前。 江席玉当然没有那么自恋觉得沈修述会喂自己。 他连忙伸出手打算接过,沈修述却是看了他一眼,停顿片刻,才把碗放在他手上。 于是,顶着沈修述灰暗的神色,江席玉就乖乖拿着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沈修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完后,眼底闪过不明显的情绪。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这部剧还要拍多久?” 八月初开拍,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剧一共就拍四个月。 江席玉想了想,放了碗回:“应该还有两个多月。” 沈修述眉头一紧,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这个时间。 可他面上不显,只冷淡说:“我知道了。” 江席玉见他这样说,知道他还愿意让自己留在剧组,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天气很好,窗外的光线透进来时,衬得青年的笑容很好看。 苍白中带着招人怜爱的感觉,刹那间,令沈修述的心口不合时宜的起了热。 他看着青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席玉唇边的笑容停顿了下,但很快就听话的走了过去。 沈修述让他坐在旁边,然后抬手勾了他的下巴。 指腹触碰到的皮肤细腻,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下巴会是这样的柔软。 江席玉放缓了呼吸,垂眸静静地任由沈修述打量。 “看着我。”沈修述很轻的命令道。 江席玉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抬起眼帘。 沈修述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深了。 指腹也已经不再是只停留在下颚,它慢慢往上,似乎要触碰上江席玉的唇。 江席玉却适时开口,问:“阿述,你什么时候回海市啊?” 这声音似乎打破了刚才略显升温的气氛。 沈修述顿了顿,失了兴致的放开了手。 江席玉不着痕迹的隔开距离。 沈修述扶了扶额,似乎有些疲倦了,对江席玉淡声说:“今晚。” “这么快吗?”江席玉语气失落,看着他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沈修述见状,心情又莫名好了些,安静片刻,他面无表情的说:“好了,想说什么就说。” 江席玉微微歪头,眉眼耷拉着低低道:“阿述,我舍不得你呀……” 沈修述瞳孔猛缩。 顿时,前段时间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沈修述烦躁的站起身,他盯着江席玉,很快压制了那种意乱。 可那种意乱,却仿佛能随着江席玉的长发一齐生长。 沈修述越压制,越难冷静。 他想起刚才勾起对方下巴时那一刻的感受。 那时,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一个不该有的答案出现时,沈修述的神情难看起来。 门被人从外关上,声音透着关门人的不平静。 江席玉的目光落在上面,许久,唇边重新露了笑。 他抬起手,拇指缓慢的擦过自己唇。 不用想,那里也因病而寡淡无色,而此刻被摁过后,缓慢浮现了勾人的薄红。 江席玉低眸,忽然嗤笑出声。 他起身去拿了手机,江云打了很多电话过来问他怎么了。 江席玉回电给他解释了下,然后换了身衣服,打算回酒店。 沈修述的助理站在门口等待,见他出来,才说安排好了车。 江席玉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下去。 一路过去,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讨论: “昨晚你们看见沈先生了吗?” “就在厅里看了那一面,后面想找人都找不到。” 倒是有一个看见了,只不过他也是满脸可惜的说:“沈先生……好像昨晚就已经走了。” 后面的叹气声,江席玉听不见了。 蓦然间,他回想起了昨晚。 靠得近时,他能闻到男人身上似有若无怡人的气味,以及酒杯相触时,男人在那瞬间,落在他身上的深沉视线。 …… 黑色的轿车连夜开回了海市,到了沈宅门前,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 男人的臂弯处挂着外套,管家迎上前来接,并说:“先生,老太太在等您。” 沈静檀将外套递给他,无端清冷的“嗯”了声。 司机在他走后,刚欲关上车门,结果却发现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是先生落下的…… 好像是打火机。 第24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9】 十一月底,《青山玉碎》杀青。 江席玉回海市前特地去skp为江母挑选了礼物,江母爱美,所以礼物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沈修述给他的钱,他很少花在自己身上,刚开始那些钱花去给江母治病,可自从沈修述安排江母进了沈氏名下的私人医院后,就导致江席玉连这些钱也花不出去了。 想到这里,江席玉在离开之前,还为沈修述挑选了一条手工领带。 虽然沈修述什么都不缺,但他还是想表示表示。 到海市的飞机落地,江席玉没有选择先回公寓。 他第一时间就先让司机开去了江黛所在的私人医院。 拍戏期间,江席玉虽然人不在海市,但是有关于江母的情况,每天都会有人给他报备。 医生也说江母几个月来的精神状况稳定了很多,至少那种错乱的现象渐渐变得少了,只不过她唯一不变的,就是时常念叨着江席玉怎么没有去医院看他。 于是,落地海市后,他就给江母打了电话过去,几个月没见,光是听着女人在电话里温婉的声音,就觉得她确实清醒了不少。 十一月的海市温度有些低,房间内却温暖如春。 女人黑发用簪子利落盘起,一身黑色鱼尾裙优雅端庄。 她安静的坐在窗前,听见推门的动静后转过头来,看见江席玉时眼眶红了红,然后就很温柔的叫了声“乖乖”。 江席玉怔了下,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鼻间酸了下。 他走过去和江黛拥抱,很轻的喊了声“妈妈”。 母子俩拥抱了一会。 江黛摸着他过长的黑发,有些疑惑的问他,头发怎么这么长了。 江席玉直起身,看着被江母捋到身前的头发,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开话题,拿出为江母准备好的礼物。 江母看见的时候,果然非常开心,连忙拉着江席玉到镜子前,要他帮自己带上。 镜子里,女人的面容并不显老,相反,因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年轻,所以在江席玉给她戴项链时,两张面孔一起出现在镜子里,也并没有很大的年龄差。 江母看着他眼角下的憔悴,担忧问:“工作辛苦吗?” 江席玉给她戴好后,握着她的肩膀露出安慰的笑,说:“不辛苦。” 江母知道他有什么事也不会说,干脆也不多问了,拉着他去吃饭。 这个高级病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早在江席玉打了电话说要来后,江母就提前为他做了午饭。 吃过饭后,江母又要求江席玉带着她下去散散步。 江席玉没有拒绝,带着她去了医院后面的花园。 作为顶级的私人医院,为了让病人拥有良好的养病环境,因此修建的花园也是舒心怡人的苏州园林样式,一路过去碎石幽静,花木扶疏。 可看多了,也难免让人心生厌倦。 江母说不想在这散步,她想去医院外面走走。 江席玉看着她,沉思了片刻,委婉拒绝:“外面来往都是车与人,散步的话,没什么风景可看。” 江母一直都待在这医院里,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不清醒时,因为害怕江席玉不来看他,所以总是乖乖的待在病房里等,清醒后,江席玉又害怕她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病,因此也不愿意带着她出去。 江母觉得很难受,她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席玉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她说:“医生说你还不能出院,我答应你,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出去。” 他想了想,又夸她:“你看看,这里的风景多好,很适合你今天的美,还有脖子上佩戴的宝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拍照。” 江母抬手摸了摸项链,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了。 这个花园确实很符合江母的气质,江母走在里面,古典美人的雅态显露无疑。 她前面散步的心情不是很好,直到后面江席玉给她拍了好看的照片,才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医院高楼,能将花园的景色一览无余。 沈静檀正站在窗前打着电话,电话打完后,秘书拿着沈老太太的检查报告过来了 沈老太太的心脏一直不是很好,从国外回来后,她也不肯来医院检查,每次都会找借口推过去,沈静檀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让家庭医生时刻注意着她的身体。 这次突然的晕倒,吓坏了一众人。 彼时沈静檀正在董事会上,因为将近年底,所以公司有许多重大的总结会议都需要他的出席。 听见沈老太太出事后,他当即就从公司赶了过来,电话里交代完后续的事情,检查报告也到了手中。 心脏问题导致脑中供血不足,对于老太太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一种危险程度很高的症状了。 医生的建议,是让沈老太太留院观察。 沈静檀这次也不打算顺着她老人家了,同意了让她住院,并且让秘书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窗外的景色很好,沈静檀合上检查报告后,景色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那,神色淡淡的令人捉摸不清。 或许是看错了,可青年的长发醒目,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皮肤冷白。 三楼并不算高,临着花园的落地窗是极好的观赏位置。 青年走在其中,面容无瑕的就像是一朵茶花,带着晶莹剔透的美色。 不过一闪而过,如同错觉,沈静檀倦怠的捏了捏眉心。 手垂下后,他又悄然出现,身边还挽着一个女人。 举止亲密,谈笑风生。 沈静檀静静地盯着一会儿,直到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他像是突然之间失了兴致的转身。 秘书已经安排好一切了,走过来时罕见的见沈静檀生了不耐,也不敢主动开口。 沈静檀去病房看了眼沈老太太,然后问了句沈母什么时候来。 随行的阿姨说已经打过电话了,沈太太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既然大嫂过来了,老太太身边不至于没有人,沈静檀稍微放了些心。 他走出了病房,到了医院大厅时,刚好就遇到了折返回来为江母拿大衣的江席玉。 江席玉注意到内敛沉稳的男人时,眸光倏地停顿了下。 气质很像,江席玉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男人的手腕处看去,可是那里被大衣遮住了,他一无所获。 江席玉怕贸然认错,又想着谁都可能。 于是停顿不过几秒,就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沈静檀见青年神情冷清,似乎完全不认识自己。 他冷淡眯眸了瞬,脚步也没有片刻的停留。 第24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0】 江席玉拿了衣服刚欲下去,没想到江母就自己上来了。 她像是在想什么,看到江席玉时,才犹疑说:“乖乖,我好像看到很久之前,送你和我来医院的那个先生了。” 江黛脑中也只记得一个模糊大概的影子,所以才来问江席玉。 江席玉闻言蹙了蹙眉,看着她没什么情绪的问:“你没看错吗?” 送他们来医院的…… 沈修述? 江黛其实也只匆匆看了眼,不过见对方上了一辆车牌连号的劳斯莱斯,才不免怀疑起来。 现在被江席玉这么一问,她也有些犹豫了,嗫嚅说:“可能吧,我也不确定,我没怎么看清他的脸。” 听见江母没怎么看清,江席玉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如果要是沈修述,回公寓见面就知道了。 他将大衣给江母披上,问她还要不要下去。 江黛想看那些照片,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江席玉就带着她回到了病房,结果开门时却发现不远处的病房外,不知什么时候,守着很多人。 他也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在病房陪着江母选好了要打印的照片后,天快黑时,江席玉回了公寓。 公寓里依旧冰冷,没有人住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江席玉放了行李,洗过澡后,就擦着头发窝在沙发上。 头发比较长了,所以不比以前容易擦干,他用吸水的毛巾搓了搓,想着过两天去把头发剪回来。 给沈修述发过信息的手机躺在一旁,黑屏着没有任何回复的动静。 江席玉也不急,他其实也有些累了,等会要是沈修述过来了,指不定他又要忙碌。 而此时的沈修述正在开会。 由于董事会召开时老太太去了医院,沈静檀中途离开了,所以只好重新再开一次。 落地窗外的天色暗了,会议室依旧明亮。 男人岿然的坐在那,面无表情的听着。 有些董事提完意见后,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沈静檀沉静的眼神扫过,随后语气温和的问了几个问题。 董事们回答着,等待结果时,会议室安静的可怕。 后面见沈静檀终于点了头,一众董事才终于松了口气。 沈修述处理了后面的事情,散会后,守在门口的助理才拿来了他的手机。 他把文件随手交给了秘书,自己走到一旁,回了个电话。 沈静檀出来时,刚好就听见沈修述明显不那么冷漠的语气。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等会就过去。” 原来不是什么偶然飘落,只不过是他侄子从掌中放开时,沈静檀在旁边恰巧注意到了。 或许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无意掠过。 …… 江席玉当晚等来了沈修述,也将礼物送了。 他不知道沈修述是不是满意这个领带,沈修述也没有评价。 只不过在后面江席玉看他戴了两次,想来,他应该也是喜欢的。 不然,依着沈修述这个人冷漠的性子,不喜欢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碰。 剧拍完后江席玉得到了空闲,除去陪伴江母的时间外,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公寓里,而沈修述也回来的愈发频繁,在这种频繁里,江席玉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对方的一点变化。 即便沈修述的这个变化不是很明显,江席玉还是感知到了。 他似乎不再那么抵触自己的靠近,或者说,是连沈修述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江席玉装作不知,更为体贴的扮演好情人的角色。 他乖巧的跟在沈修述身边,只要沈修述说带他去外面,江席玉都会一次不落的跟着沈修述去。 可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席玉的心怀侥幸被磨灭殆尽了。 他真的,就再也没有偶遇过沈静檀了。 毕竟,沈静檀这个人,真的很难接触到。 除去意外,如果不是因为沈修述,他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人的。 这点确实没错,因为再次见面,是沈修述在恒越年会上,喝醉了。 秘书打了电话给江席玉,江席玉就按着秘书说的,开车到了恒越的地下车库。 他等了很久,也不着急。 看着陆陆续续的员工都带着家属走了,江席玉的车还是静静停在角落处。 直到那一整晚都没有打开过的专属电梯亮了。 江席玉看着里面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秘书,他将手里捧着的大衣递给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醉意,他接过大衣后,摆了摆手示意秘书离开。 秘书恭敬的说了什么,就重新乘坐电梯上去了。 江席玉观察着四下无人,才终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穿着一身黑,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静檀确实喝了些酒,只不过他并没有醉。 他刚欲朝着自己车走去,却发现原本安静的地下车库,突然响起了稍微急切的脚步声。 沈静檀还没来得及看去,挽在臂弯处的大衣就被人扯住了。 地下车库的灯光明亮。 沈静檀缓缓垂下视线看着来人,只能看见对方缀着碎光的眼眸。 他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很是疏离冷淡。 江席玉见他没有反应,想着自己肯定包的太严实了,怕对方认不出自己,江席玉连忙扯了围巾,对他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的说:“我,是我呀。” 沈静檀瞳孔滞了瞬,也就这一瞬。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眼里春寒料峭,像是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样,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 半晌,他耐心告罄,想要抬手挣脱。 江席玉很紧张,时刻怕被人发现,所以攥着沈静檀大衣的力度不小。 沈静檀挣了下,仿佛没什么办法似的,少见的心生烦闷。 江席玉见他看着自己,虽然觉得这个目光有些不对,但还是温柔笑笑,对他说:“我们走吧。” 沈静檀觉得领带有些紧,他刚欲冷声说放开。 江席玉却敏锐的发现了电梯似乎又有要到的迹象。 沈静檀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臂突然就被人挽住,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拉走了。 寂静的地下车库里,皮鞋踩踏的清脆声响清晰回荡。 很性感的脚步声,却不复往日沉稳。 第24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1】 沈静檀在被人带上副驾时,刚要出声制止。 结果下一刻,青年猝不及防的俯身下来。 很近的距离,近得沈静檀不适的往后撤了分,唇边要说的话,也都被迫顿在了喉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出神片刻,后知后觉听到安全带被扣上的声音,等到车辆启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下车机会。 海市的夜景内透很美,高楼大厦间冷色的灯光浮浮沉沉,缀出一种极致清冷的奢感。 白色的欧陆gt在道路上绝尘而去,开上了跨海大桥。 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又或许是错误已经铸成,沈静檀习惯了从容,此刻也只是神情淡然的坐在副驾,不愿开口。 早在对方坐上车的时候,沈静檀就已经将青年审视完整了。 青年的长发剪回了肩, 模糊的美感逐渐露出了棱角。 沈静檀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对青年的印象有多深,很多事情很多人,在沈静檀这里,都不会留下太重的痕迹。 无论是错误的,还是偶然的。 他早已不允许自己记得,也不太想记得。 原本平静的生活,又因意外掀了波澜。 偏偏是这个人。 又是这个人…… 某一瞬间,沈静檀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注视着车窗里倒映的青年,心里竟然难得生出了一种无奈的荒谬感。 江席玉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叹气,又因为他一言不发,所以体贴出声:“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睡一会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沈静檀手臂搭在车沿,抵着下颚姿态散漫,窗外的光影幽幽掠过时,衬得他的轮廓带着孤松的冷峻。 听到青年温柔的话,他神情难辨,缓缓移去目光。 江席玉察觉到了副驾驶投来的视线,他眸光微敛并没有过多在意。 只不过那视线中带着淡淡的压迫感,江席玉想了想,微偏了下头,耐心问他:“怎么了吗?” 沈静檀没有说话,鼻间透了丝轻讽。 人出现在‘恒越’的地下车库,想来要接的人是沈修述, 几乎不过片刻,沈静檀就明白了,青年是因为脸盲而认错了人。 这是和第一次一样的,阴差阳错。 沈静檀侧过头凝眉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沉声说了两个字:“停车。” 那嗓音对于江席玉而言再熟悉不过。 刹那间,他的瞳孔缩了缩,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车停在路边的。 只知道耳边的一切声音散去后,车里陷入了近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席玉的心动了动,刚想重新转过头去解释什么,却又听见男人低声说:“开门。” 他确定自己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 江席玉抿紧唇,指尖轻颤着开了锁。 车身轻微的动了动,沈静檀直接下了车。 一瞬间,江席玉的动作比思考还快,他打开车门追了下去,绕过车尾直接走到男人面前。 “沈先生……” 他很轻的喊了声。 沈静檀在原地安静的站了会,见青年认出自己,终于垂下视线去看他。 他也不应,等待着青年继续开口。 可江席玉脑中其实还是懵的,除了道歉说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不成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故意认错的,只是因为自己有脸盲症吗? 江席玉不想多说,就干脆揽了错误道歉。 沈静檀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认错,他皱了皱眉,最后不想听了要走。 江席玉却坚持拦住他,说:“沈先生,请让我送你回去吧。” 沈静檀有些诧异挑眉,可目光又是很奇怪的看向他。 江席玉顿了顿,犹豫片刻,抬头看着他尽力弥补说:“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沈静檀沉吟半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拒绝:“不用。” 他说完,越过江席玉要走。 江席玉的失落不过一瞬,立即转身跟上他。 沈静檀感觉到他的靠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淡声又说:“我不会怪你,别跟着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类似于长辈的宽容。 江席玉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停住了脚步。 听着背道而驰的脚步声,沈静檀似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近乎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可走了没两步,那脚步声又急急的从后面传了过来。 沈静檀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上就搭上了一股很轻的力道,紧接着被对方从后披上了什么。 夜晚有些冷,江席玉见他执意要走,也没有办法,只好重新去车里拿了沈静檀落下的大衣给他披上。 沈静檀脚步停下,倏地侧过身看他。 路灯昏黄,他的面容全然隐在阴影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可以轻易笼住青年。 江席玉的鼻子都有些红了,但还是勉强笑着对他说:“沈先生,晚上冷。” 沈静檀的眼神很深,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半晌,见江席玉很冷的缩了下脖颈,才似是叹息道:“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他的语气甚至变回了一贯的温和,怕江席玉因为这事而心里愧疚,声音沉稳而轻:“我的人很快就过来了,别担心。” 江席玉没有动,仰头看着他,还是那副易碎的姿态。 眼前的莫名与那一夜敬酒重合,沈静檀的神情无端柔和了瞬。 “江,席玉。” 沈静檀忽然喊了他一声。 江席玉下意识地“嗯”了声,蓦然绷紧肩脊,却还是很乖的样子。 沈静檀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到了此刻,他倏地看着江席玉的眼睛,问:“你不是还要去接人吗?再执意跟着我可能就晚了。” “要是再晚点,你可能……就接不到了。” 这句话的语气如沈静檀的神情一般藏在阴影里,江席玉看不清,也感知不到。 可他却觉得,对方好似在透过他的眼睛,窥探他的心思。 江席玉不想让他窥探,垂下眼眸,这回没有坚持要送他了,而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微妙的氛围顷刻间被冷风冲淡。 沈静檀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他在的手落回来拢了拢衣服,淡声说:“去吧。” 第24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2】 几乎在他话落时,几辆迈巴赫跟着一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车停在不远处,随后下来了一些保镖,他们安静的站在车旁,并没有过来靠近打扰。 江席玉注意到了,也知道接他的人来了。 他最后没说什么,算是放心的朝着沈静檀微笑,礼貌说:“沈先生,再见。” 可随着车围了过来,不知不觉,被这阵仗吸引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 车灯明亮并没有关,江席玉在说完再见后,转身时脸几乎没有遮挡的全然暴露。 他虽然不算火到家喻户晓,但是年轻的女孩子,就没有几个不知道他的。 不知道是谁眼尖的认出来了,人群中传来叫声,然后有女孩子惊喜说:“那是……那是江席玉吗?” 其他人也激动问:“什么?哥哥在哪里?!” “在那,在马路对面!” “好像是真的哎,真的是哥哥!啊啊啊!” 顿时,人群像是炸开了锅般尖叫起来。 江席玉当即用围巾捂住脸,也怕给沈静檀弄来麻烦,刚欲转身去开车,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车不知何时也围了人。 下一刻,一件大衣从头上倏地罩了下来。 沉稳清冷的乌木香气,十分好闻的沁入鼻间。 江席玉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拉走了。 男人只是隔着衣物很轻的拽着他的手臂,直到带着他上了那辆劳斯莱斯,才松开了手。 保镖关上门后,就朝着那些拍照的人走去。 江席玉坐在车里怔了几秒,然后抬眸看着窗外似是有些懊恼,怕沈静檀和他在一起被拍。 沈静檀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温和说:“不会被拍。” 江席玉疑惑的侧过头去看他。 此时他头上还罩着男人的大衣,一张脸显得很小,也很白。 像是被人用衣服拢着的小白猫,看起来可爱又惹人怜。 沈静檀没看他,目光似是落在窗外的风景,话也像是随口说的。 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是怎么样的。 江席玉见他看着窗外,似乎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也没有开口打扰。 只不过后面看着驶向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路段,江席玉才没忍住对沈静檀说:“沈先生,要不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沈静檀头靠着背椅,阖眼似乎在休息。 听到江席玉的话后,像是被吵醒了般缓慢抬眸。 他凝视了江席玉一会,语气透着点倦怠的哑,问:“去哪?” 江席玉看着他好累的样子,不想麻烦他,就说:“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 沈静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身影动了动,似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摁了摁太阳穴。 江席玉见他身上酒气没散,于是主动问:“沈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沈静檀的语气很低。 江席玉听着,那就不像是没事的样。 “是头疼吗?”他极有耐心的又问,语气轻柔,听着不会让人心生厌烦。 沈静檀看着他的脸,没有立即回。 江席玉静静等着他的回答,没有心急。 许久,沈静檀像是没什么办法的轻笑了下,终于应了。 江席玉听到他头疼,将盖在头上的大衣拿了下去,然后正色说:“头疼的话,我知道有一个关节,按摩一下会好的。” 他说的认真,像是怕沈静檀不相信。 沈静檀“嗯”了声,问他:“按哪里?” 江席玉轻声说:“不知道沈先生可否将手给我。” 沈静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倒是没有犹豫的把手给了他。 男人的腕骨有力,指节修长。 江席玉伸出手帮他捋了一点衣袖,然后指尖按压在他腕间的位置。 因为沈修述也时常头疼,所以江席玉就特地和中医学了些按摩知识。 在车里,他不好去为沈静檀按摩头上的穴位,只好给他按摩一下手上的穴位了。 江席玉把沈静檀的手放在中控台上,然后低头十分认真的给他按压着腕间的内关穴。 沈静檀是侧身正对着他的,在江席玉给他按摩的时候,他能清楚的看见睫毛分明,以及他眼角下,那颗很浅很淡的痣。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青年的面容有痣。 像是白纸上,被人无心滴了墨,清纯中透了些别的撩人意味。 手腕上的触感也是,加上对方按压的手法也非常好,沈静檀倒也是觉得没那么难受,心情也莫名舒缓了些。 这个穴位宁心安神。 江席玉的力道拿捏得刚好,效果自然也不错。 只是在按摩时,江席玉仿佛都能感觉到男人皮肤下强劲的脉络。 很烫的,像是透过了皮肤传到了他指尖。 江席玉不经意抬眸看了眼沈静檀的状态,见他没那么难受了,才换了个地方。 他的指尖很小心的拨着沈静檀的无名指。 因为他要按压那个地方,却不知道自己掌心覆上去的那刻,这样类似于十指相扣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尤其是,他的肤色很白。 色差上去时,那种暧昧都旖旎起来了。 江席玉没有在乎这个,他很专心的摩挲着沈静檀的无名指外侧。 沈静檀能听到他可以放轻的呼吸声,半阖着眼,视线不明。 车厢的灯没开那么亮,外面的景色也黯淡了些。 那片海棠似乎又无意的飘落在沈静檀面前,他用柔软的花瓣轻抚着沈静檀的指节,若即若离,朦胧却又真实。 他又一次从侄子的指缝中落下,沈静檀再一次注意到了,这次,他把花拾在了指间。 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静檀有些失笑想。 他目光轻缓的看着江席玉鬓边垂落的发,想伸手去捋一捋,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很不妥。 喉间滚动片刻,他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只是转而摁了开关降了点窗。 冷风一缕缕的溢进来,终于搅乱了那种暧昧的气氛。 沈静檀心中的情绪驱散了很多。 在手上的轻柔完全离去后,他说了声谢,语气带着压制的哑意。 江席玉怔了下,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谢,反应过来,只说自己是应该的。 沈静檀目光温缓,突然很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能分清人的呢?” 有时候能很快的认出他,可在医院的时候,又像是完全不认得他。 包括今天,也是认错了…… 沈静檀眸色倏自深下去。 江席玉沉默了下。 他频繁出现在这个男人身边,所以,对方肯定对他做了背调。 江席玉故作不知,薄唇轻抿着,有种秘密被人发现的难为情感。 “沈先生,你知道我脸盲吗?” 沈静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席玉眼底却含了笑,他很轻反问道:“所以,那天我在医院遇见的人,是沈先生对吗?” 第24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3】 沈静檀看着他,稍显短促的轻笑了下。 江席玉心里却有了答案,轻声说:“难怪那天我上楼给我妈妈拿外套时,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像沈先生您,但是我又怕自己认错了。” 那天沈静檀的手腕被衣服遮了,所以他看不见那串紫檀,不敢贸然上去,这次也是。 如果沈静檀不是坐着那个专属电梯下来,江席玉是不会主动上去的。 沈静檀听完眉眼微动,很低的“嗯”了声。 江席玉继续说道:“我只能靠一些特征去认人,而沈先生手上,带了一串紫檀。” 沈静檀左腕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江席玉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说:“因为时常记不住人,所以我很容易闹出笑话。” 沈静檀哂了下,注视着他的眼睛缓声问:“亲近的人也认不出吗?” 江席玉安静片刻,点了点头。 沈静檀没有再问了。 车一路开往沈宅的方向,直到半路江席玉才蓦然想起要接沈修述的事。 他摸索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 江席玉不禁看向沈静檀。 男人正仰面阖着眼休息,双手微放在腹部,一双长腿优雅交叠。 他的西装禁欲考究,腕间露出的紫檀也高贵,窗外的光影有时模糊了他,整个人看着虽离江席玉近,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江席玉忍不住屏息,突然想起他的大衣还在自己身上,尽量不发出动静的把大衣挽在臂弯里,想着给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静檀对声音太敏感,还是他察觉到了江席玉的不自在。 在江席玉抬眸想再看他时,沈静檀突然开口,又耐心的问了遍:“回哪?” 江席玉见他没睁眼,也就没有那么紧张。 他原本想说就这样把他放下吧,但又想起刚才说的时候,沈静檀转了话锋没有答应。 于是江席玉想了想,就将公寓的地址说了出来。 沈静檀吩咐了司机。 即将到达沈宅的车又连忙调转,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 江席玉简单道过谢,目送着沈静檀的车离开视线才转身走了进去。 回到公寓时,他发现沈修述已经回来了。 江席玉去他的房间看了下,发现沈修述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没有进去,小心关上门后,又打了个电话叫江云安排人去把车开回来。 翻手机时看到沈修述秘书发过来的消息与未接电话,江席玉沉思了会,简单回了句就去了厨房。 人没接到,总要做些什么的。 江席玉给沈修述准备了醒酒的东西,然后就端着去了沈修述的房间。 他只开了床头的暖色灯光,沈修述就十分不适。 江席玉费力的给他脱了鞋子与外套,最后喊他起来醒酒。 沈修述眉眼有着被打扰的不悦,他半睁着眼,待看清床边站着的青年时,嗓音很哑的喊了声:“江席玉。” 江席玉低眸看着他,应了却没有动。 沈修述又很轻的喊了他一声。 江席玉还是乖巧的应。 灯光暧昧,人影绰绰。 沈修述下颌绷紧了瞬,喉间微滚的说了两个字:“过来。” 江席玉放下了碗,坐到了床边。 床微微下陷,沈修述在那种逐渐靠近的氛围中,心里感觉到了十分强烈的悸动。 太乖了,这个人。 江席玉轻声说:“阿述,醒完酒再睡吧,要不然明天起来,头会疼的。” 沈修述盯着他的脸,然后作势起身。 江席玉去扶他,沈修述没有抗拒。 属于青年身上的清香,顷刻间便萦绕在了他的鼻间。 沈修述毫无所觉的勾了勾唇,被伺候着喝完后,攥住了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拉着陷入了床间。 在那瞬间,碗沉闷的掉落在地毯上,直到它不再动了,床上禁锢的两道身影,也不动了。 江席玉压抑的轻哼了声,下意识伸手抵住压下来的人。 沈修述捏住了他的下巴,打量着他。 江席玉不喜欢这样的距离,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抵着沈修述的长指逐渐发白,面上却丝毫不显,故作茫然的任他审视。 唇红齿白的美人,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沈修述喜欢的模样长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会在第一次见到之后,就把人养在身边。 起初,小情人小心翼翼像是随时能惊走的雀,后面,在沈修述的豢养下,他开始袒露心扉。 沈修述有什么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 但他不喜欢,他疼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像是疼自己养的宠物。 可现在低眸看着对方,他只觉得,心口悸动得愈发厉害了。 或许是酒精太过能迷惑人的性子,沈修述鬼使神差的想要去靠近他,去靠近那抹清香。 他没有注意到江席玉冷淡的神色,只是低头靠近着。 江席玉像是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皱了皱眉,主动用虚抱躲了那个吻。 趁着沈修述僵硬的时候,江席玉从他身下逃离,站起身说:“阿述,早点休息吧。” 沈修述下意识地抓住了江席玉的手,嗓音低哑:“你别走……” 江席玉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却是温柔的。 他好以闲暇的等待着沈修述的下语。 沈修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捏了捏眉心后又叫他走,可手仍旧没有放开。 江席玉抬了抬下巴,姿态骄矜,说:“你不放,我走不了。” 沈修述没动。 江席玉思忖片刻,突然膝盖跪了上去,动作强硬的将沈修述推倒回了床上。 他倾身压了下去,却没有过分的与沈修述接触。 江席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修述,等着他的反应。 这样的行为,对于沈修述这样骄傲的人来说,是很冒犯的,尤其是,他心底抵触男人的靠近,更别说,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了。 几乎瞬间,沈修述在那些催动人心的氛围里得到了片刻清醒,然后猛地推开了江席玉。 效果斐然,江席玉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他被沈修述推开时,身形不稳就顺势倒在了床下的地毯上。 他嘶了声,似是有些刺痛。 沈修述心脏一紧,连忙坐起身去看他,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望着他,瞳孔在光下有些可怜的颤了颤。 然后他低眸状似有些受伤的捡起了碗,也没有说话,背影落寞的朝着门外走。 门彻底关上的那刻,沈修述头疼欲裂,心好似也被扎疼了。 第24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4】 第二日,江席玉醒得早。 他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听到脚步声,也并没有照往常一样回头。 沈修述路过厨房时顿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他等了很久,青年也没有转过身来。 他看着那道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昨晚的事情,他是有印象的,不管是对于自己的失控,还是对于青年那双受伤的眼睛。 沈修述揉了揉尚且发沉的额,刚欲开口说话,背对着他的人忽然转了身。 江席玉端着早餐,像是才注意到他,且没有任何异样的叫着他吃早餐。 沈修述眼尖的发现了他指尖上的伤口,上前一步攥着他的手,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江席玉看着伤口,解释说:“没事的,是我不小心。” 沈修述直接把他手中的早餐放下来,然后不容拒绝的牵着他到了客厅。 他亲自找了医药箱给江席玉处理伤口,等到弄好后,语气颇有些生硬的提醒他下次多加注意。 江席玉很快的收回了手,表现出些许怕他反感的谨慎,然后勉强对他笑笑,说:“阿述快去吃早餐吧,等会冷了。” 沈修述手中托着的温度骤然离去,他有些烦躁的淡下脸色。 之后吃早餐的时候,江席玉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公寓里鲜少这么安静。 因为江席玉总是会找着各种话同沈修述说,现在耳边没了那些声音,沈修述表现出了极大的不适。 他沉默了会,语气僵硬的问:“有什么想要的?” 江席玉缓缓摇了摇头。 沈修述冷声:“那你怎么不说话?” 江席玉小声回:“我怕你觉得我太吵了。” 沈修述怔了下,半晌,才对江席玉说了两个字:“不会。” 江席玉弯唇笑了笑,但还是没有继续说。 沈修述也不可能逼着他说,后面出门时,他整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直到在去公司的路上,秘书忍不住和说起了昨日江席玉去公司接他的事情。 沈修述那会醉了无意识的喊了声江席玉的名字,秘书听见了,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为沈修述是要见江席玉,所以就联系了江席玉过去,只不过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下了停车场后,却没有看见人,也联系不到人。 不过,人确实是去了恒越的。 沈修述听完后,原本冷漠的轮廓逐渐柔和了下来,想起今早江席玉的状态,静了一会儿,他低声吩咐秘书去做了些事情。 两日后,江席玉收到江云打来的电话时,人还埋在被窝里补觉。 电话里,江云处理完工作,说他的金主又送来了大把的资源。 觉没补多久,江席玉有些迷迷糊糊的听着,没什么意外的“嗯”了声。 挂断电话,江席玉的睡意就彻底被江云念叨没了。 恰巧此时银行入账提示的信息过来,江席玉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反应淡淡。 把手机扔了后,江席玉趴着摸索到床头柜最底层的烟,拿出来一根冷淡衔在唇间,结果最后打火机没找到,江席玉躺在床上怔怔出神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抬臂遮了遮含笑眼睛。 他喜欢丢三落四。 打火机总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遗忘在某处。 江席玉干脆烟也不抽了,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开车去了趟国金中心,在都彭专柜里买了几个打火机后,路过lv时,又进去给江母买了条羊绒围巾。 等到柜姐包装好后,江席玉就开着车去了医院。 他将礼物给江母带上去后,却没在病房发现她的人。 刚好此时雇请的护工回来打扫卫生,看见江席玉后就说江母正在做检查。 江席玉这才松了口气,问了护工江母的情况。 护工笑着说江母今天的状态很好。 江席玉也露了笑,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就打算去检查的科室外等。 结果就在同一层,出去的时候,他就遇到了沈静檀。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脚步停了片刻。 江席玉这次很轻易的就看到了那串紫檀,确定是沈静檀后,就主动对他微笑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惦记着去接江母,所以没有和沈静檀过多的说话。 沈静檀今天确实也是来看老太太的,不过他是打算出来透口气,见江席玉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的视线也就平静的收了回来。 江席玉还没走到这层的科室门口,就在中途见到了被护士带着回来的江母。 江母做了下检查,是很不高兴的。 只不过她见到江席玉,顿时就喜笑颜开了。 她对着江席玉亲昵的喊了声:“乖乖。”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所以江母的声音自然就传开了。 沈静檀听到那个称呼后,淡然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很微妙的情绪。 他知道那是江席玉的母亲,路过两人时,发现确实很像。 江席玉见沈静檀走了过去,目送了几秒。 江母这时也看到了沈静檀,等人过去,她疑惑的小声问:“乖乖,那个先生好眼熟啊。” 江席玉这才看着她,轻笑了下没有回答,只转移话题问了句她的身体怎么样。 江母说还好。 江席玉知道她嫌弃检查麻烦,于是就柔和下声音,说:“我给你买了礼物。” 江母笑得温婉,问他:“是什么礼物。” “妈妈等会就知道了。” 回到病房拿了礼物后,江母果然很满意那个围巾,立马就想换身衣服去搭配。 江席玉背靠着窗等待着,后面脖颈处感觉到了窗外溢进来的一丝冰凉,才转过身想去关窗。 他这个位置很好,垂眸朝下看一眼,就看见了沈静檀正在打电话。 江席玉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会,觉得他很带感。 直到江母换好衣服出来叫他,江席玉才略显不舍的移开视线。 当他关好窗转过身时,下面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抬眸了瞬。 电话里的外国友人见沈静檀一直不说话,又问他这次项目合作成功后,他想要什么谢礼。 沈静檀眼底透出淡笑,许久,才似是回应,又不似回应的低声叹了个词。 “rapunzel。” 第24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5】 江席玉陪江母用过午饭才走。 到了医院楼下的时候,发现沈静檀正站在那,他身后的秘书正在打着电话。 江席玉有些意外他还没有走。 不过也就看了两眼,刚打算从另一边离开时。 沈静檀忽然叫住了他:“江席玉。” 江席玉微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沈静檀确实是在看自己,忍不住出声道:“沈先生。” 沈静檀点了点头,朝着他走过去,问:“方便载我一路吗?” “司机回沈宅处理些事情了,我现在要去趟公司……”他说着,看着江席玉的眼睛,极有涵养的又确认一遍:“你方便吗?” 江席玉反应过来,露出礼貌的微笑,说:“方便的,只要沈先生不嫌弃。” 沈静檀和秘书吩咐了两句,然后走到江席玉跟前。 江席玉说自己先去把车开过来。 沈静檀没把他当司机,语气很温和的说:“我和你一起过去。” 两个人到了停车场,江席玉主动给他打开了后座的门,沈静檀的身影却没有动。 他看着江席玉恭敬的举动,淡笑道:“把你当司机,似乎不是很好。” 沈静檀说完,走到前面倏自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江席玉怔了下,见他坐好了,也关上后排的门。 副驾驶那里正放着江席玉买的东西。 沈静檀腿长,坐在副驾就显得有些委屈了那双腿。 都彭购物袋可怜的被挤到了一边,沈静檀却并没有碰到,也没嫌碍事的把它拿开。 江席玉启动车时看着犹豫片刻,俯身过去想要拿他腿边的袋子。 沈静檀没动,好似很体贴的配合着他,却没有伸手帮他。 结果因为距离不够,江席玉伸过去的手就无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腿。 江席玉指尖顿了顿,随即更为小心的,不敢碰到他。 沈静檀似乎并未发觉,等到人把购物袋拿走,才不动声色的动了下腿。 江席玉扭过身打算把东西放在后座。 在他扭身时,腰就极为柔韧的露出了弧度。 明明是冬天了,可他穿的一点也不累赘。 沈静檀安静的看了片刻,随即缓慢移开视线。 等到江席玉放好了东西,才状似随意的开口:“这是要送人的礼物吗?” “不是的。”江席玉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打火机。” 沈静檀看着若有所思,然后似是饶有兴致的问:“什么打火机?” 江席玉认真的回答了牌子。 沈静檀不抽烟,对这些当然也不了解。 他只不过想起了自己车里被人遗落的那个。 因为车上坐着沈静檀,所以江席玉开得很稳。 一路过去,他不想气氛冷下来,所以一直在主动和沈静檀说话。 沈静檀也很有耐心的回。 最后,江席玉听着他的嗓音有些低涩,问他车里的温度还好吗? 沈静檀轻笑了下,说还好,又提醒他:“带着口罩,不闷吗?” 江席玉顿了顿,他都快忘记了。 然后单手控着方向盘,偏头取下了口罩。 精致的五官缓缓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闷出了薄薄的红晕,就连殷红的唇也因呼吸翕动着。 他偏头时,两人的视线对上片刻。 沈静檀沉静的移开,搭在腿上的指尖轻微敲了敲,对他淡然道:“专心开车。” 江席玉乖乖点了点头,也不好再搭话。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了恒越楼下。 江席玉要主动下去帮沈静檀开门。 沈静檀没有拒绝。 等到下车后,他对江席玉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就朝着公司走去。 江席玉见他走了,也没有过多停留。 在那辆欧陆gt的消失后,沈静檀淡淡的看了眼迎上来的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的跟上沈静檀,向他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周五晚上的时候。 沈静檀按照安排去赴约。 邀约他的,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外国友人,迈克。 恒越对外的合作,最初就是和迈克的公司,沈静檀和他也是老朋友了,于是就答应了。 这次项目非常成功,迈克前两日特地打了电话前去致谢,可在问到沈静檀要什么谢礼时,对方的答非所问却让他有些不明白。 沈静檀到了包厢的时候,迈克还在想,要不要给这个礼物。 后面聊起来后,迈克不懂就干脆问了,问沈静檀上次电话里说的‘rapunzel’是不是认真的。 沈静檀哪里知道他打的算盘,只是淡笑了下,并没有回答。 这样的不回答到了迈克眼里就是默认,他当即叫了人来。 虽然不是很懂,但迈克还是按照沈静檀说的,给他找了两个漂亮的长发美人。 因为拿捏不准沈静檀究竟喜欢哪种,所以迈克就干脆叫人找了两个。 一个如江南水墨画般的优雅美丽,另一个西方女人,红唇白肤,就像是童话电影里标准的公主选角。 沈静檀在看见人后,意识到了误会,颇有些无奈的瞥了自己这个好友。 迈克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就忍不住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沈,你不喜欢这个吗?rapunzel?” 沈静檀没打算和他解释,只是给了面子,叫那个温婉的女人过来倒酒。 迈克见状,顺势搂了另一个。 相比较于外国人的热情开放,沈静檀坐在那,就像一座沉寂的高山。 他的气场冷而疏离,女人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不敢太过靠近。 迈克搂着人,见沈静檀将美人冷落在旁,打趣着说他不解风情。 沈静檀抿了口酒,唇边的弧度极淡,没有反驳。 迈克见他兴致寥寥,从女人手中拿过酒去敬沈静檀,不甘问:“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rapunzel,你和兄弟我说,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沈静檀与他碰了下杯,心中有些失笑,面色却平静。 他拒绝道:“不用,我没什么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你感兴趣的不在这?”迈克打趣追问道。 沈静檀微微皱眉,放下了酒杯。 玻璃轻磕在桌上,女人见状要去给他倒酒。 灯下的一双手纤长白皙,带着女子的柔美,却少了些黛色的韧劲。 结果她还没碰到,就听见男人说,出去。 沈静檀的声音低沉轻缓,语气似是温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女人身体颤了颤,看了眼迈克。 迈克知道沈静檀谈话不容有不相关的人在,也就示意她们都出去。 等到人走了包厢门被关上,迈克看着男人俊美冷淡的侧脸,才讪笑说:“沈,我自罚赔罪。” 第25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6】 晚上十点半,两人喝了点酒,谈话似乎也到了尾声。 迈克酒劲上来,就叫了那个外国女人回来。 权力场上的奢靡场面沈静檀见过太多了,他靠着沙发,仿佛隐约也有了醉意。 他看着迈克旁若无人与女人深吻,最后面无表情的捞了大衣起身。 秘书在外面等他,见他走出来时像是有些醉了,连忙开了车门扶着他进去。 夜晚的海市下起了鹅毛细雪,半夜的风也是呼啸得厉害。 沈静檀喝了醒酒的东西睡得不是很深,醒来时,还是凌晨。 他没了睡意,后面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出神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梦。 沈静檀很少做梦,至少,不会轻易梦见人。 他的欲念不重,至少到了这个年纪,他对什么都从容淡然。 许是年轻时见多了各色各样的情爱,年长后他对此更是心生厌倦。 可今晚,他难得梦见了…… 半晌,沈静檀起身去了书房。 他独自坐在茶台前,看着窗外覆了点雪的花枝,指尖摩挲了下手中的东西,忽然“叮”的清脆一声,打破沉静,外间的花枝也被风吹得颤乱。 …… 十二月底,江席玉得到了某台的邀请,去录制晚会。 晚会的要求很高,江席玉的节目安排是和另外几个艺人同台唱歌。 期间,江席玉在那里,看见了沈修述后来会养的金丝雀,叫宁清。 宁清是个干净漂亮的男孩,他待人温柔,在娱乐圈的人缘也很好。 听见台里的人觉得江席玉和他像后,也就借着同台表演的机会,和江席玉认识了。 对于这个人,江席玉没有太多的感受,态度也是和其他陌生人一样的。 倒是宁清看见他格外的热情,江席玉实在是招架不住。 后面还是因为在一次彩排中,宁清救了差点摔下升降舞台的他,江席玉才渐渐和他熟络起来。 录制完后,负责这个节目的导演邀请大家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离电视台很近,因此能看到很多明星的面孔,以及那些负责晚会的大人物。 江席玉在包厢和他们吃了饭后,就找了个借口出来。 结果刚走了没一会,就遇见了返回包厢的宁清。 他看见江席玉,停住脚步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江席玉说:“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确实。”宁清认同的点头,然后又对他温柔说:“一起走走吗?” 江席玉没有拒绝。 两个人其实没有走远,只不过是朝着稍显安静的地方去。 宁清和他说了些话,江席玉静静听着,有时候回一句。 他其实一直在暗暗打量着宁清,很好奇他是怎么让沈修述喜欢上的。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放松。 因为宁清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偶尔还有些幽默。 江席玉成功的被他逗笑了。 宁清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开心时弯起的眉眼,沉默两秒,忽然说:“我觉得台里的人都说错了。” “什么?”江席玉疑惑。 宁清有些神秘,示意他凑过去悄悄说。 江席玉好奇的凑近,宁清小声说:“我觉得,台里人说的那个男明星没你好看。” 晚会彩排期间,台里人的工作人员就自发在下面讨论说哪个男明星最帅。 宁清也是从自己助理口中听到的。 他见过那个男明星,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江席玉愣了愣,刚欲礼貌的感谢他的夸赞,结果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台长说笑了,这件事当然没问题。” 那醇厚温和的腔调。 江席玉听着抿了抿唇,还没抬眸去确认。 宁清却率先闻声抬头,看去时怔愣在原地。 男人的面容俊美华贵,像是一尊沉淀经年的青瓷,周身气度内敛疏离,走在一众领导前面,魅力与压迫感一齐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宁清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很高,因为他看见电视台的台长,也跟在他身边伏低做小。 那个台长可是个严肃的人物,位置不低。 有时出现在台里,每个部门都对他毕恭毕敬。 按照平常,他们哪里能见到对方这个样子。 宁清猛地回神,连忙拉了拉江席玉,示意他跟着自己往旁边走两步让出位置。 江席玉确认时,就撞进了一双沉静淡然的眼里。 在看见了那串紫檀后,知道来人就是沈静檀。 江席玉其实想上去和他打个招呼,不过见他似乎在和人商谈事情,也就跟着宁清站到了一边。 宁清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台长也在。” 江席玉点了点头,他其实除了沈静檀,谁也认不出来。 台长和沈静檀说着事情。 沈静檀似是在听,只不过在路过江席玉的时候,视线似是很轻的掠过。 等到这群人走了,江席玉顿时就没了散步的心思。 宁清还在旁边猜测着,台长亲自陪的大人物是谁。 他看着江席玉问:“你知道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装作不知,只说:“我们回去吧,离开太久也不好。” 宁清觉得也是,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回去了包厢。 包厢里的人还在吃饭喝酒,江席玉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微笑着说自己有事,和他们告了别。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后,外面正下着飘飘扬扬的雪。 江席玉用围巾把自己遮好,低头拿着手机给司机发了信息后,就安静找了个地方等待。 可是没等多久,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江席玉认得,这是沈静檀的车。 司机开门下来,说沈先生邀请他上去。 江席玉看着黑色的车窗,却看不见沈静檀的人。 他想了想,对司机说:“我的司机已经过来了,就不麻烦沈先生了。” 司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走过去,开了后面的车门,很恭敬等待的姿势。 下一刻,沈静檀从容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却不容拒绝。 “上来。” 第25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7】 裹挟的寒气倏地搅乱了车里的暖意,似是有雪花飘落进来。 江席玉弯腰坐上车,围巾顺势滑落时,露出他礼貌含笑的脸。 他轻喊了声:“沈先生。” 沈静檀凝眸看向他,“嗯”了声算作回应。 江席玉将围巾散了些,鼻间就闻到了车载香薰的味道。 那气味很浅也很淡,闻久了也不会让人生腻,反而会在不知不觉中,舒缓人的情绪。 江席玉不是第一次闻了,可每次闻到,还是很惊艳。 沈静檀见他紧张,就体贴的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渐渐的,江席玉的那些紧张情绪,也在安静的氛围里被香气淡去。 他坐得规规矩矩,手也端庄的放在腿上,正襟危坐的样子有点像课堂上即将面对老师提问的学生。 可这样坐着,会很累。 沈静檀透过车窗看见了,似是被他这样的姿态逗笑,终于开口问:“不累吗?” 江席玉不解,以为他问的是工作,所以说了不累。 有些雪花沾在了他的发间,快融成水了。 沈静檀亲自抽了张纸巾给他递了过去,示意他擦一擦。 江席玉擦完后,微微笑着将湿了的纸巾攥入手里,说:“我以为沈先生已经走了呢?” 沈静檀看了他一眼,薄唇动了下没有说话,良久见他擦完,才温声问:“冷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说不冷。 沈静檀忽然话锋微转,平静问:“你不是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吗?怎么也这么快出来了。” 江席玉笑着回答:“人多待着有些不习惯,所以打算早点走。” 沈静檀:“那你的朋友呢?怎么没一起走。” “嗯?”江席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静檀盯着他的眼睛,漫不经心说:“刚才看见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江席玉了然解释:“是录制晚会的时候认识的,算是合得来。” 沈静檀静了片刻,似是玩笑道:“看来,你很招人喜欢。” 沈静檀不了解娱乐圈,只不过上次在路边,见到很多年轻的女孩子为他尖叫,就知道青年很受欢迎,包括刚才的那个男孩,也是离他很近,只不过,他似乎并未发觉。 江席玉被这样隐晦的夸赞,谦虚的摇了摇头:“没有。” 沈静檀垂下视线似是不看他了,轻声说:“你这么礼貌,刚才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他的语气听起来意味不明,却比往常更为的低醇温和。 江席玉眸光顿了顿,这下被彻底问住了。 沈静檀却忽然低低笑了:“是没认出来嘛?” 他话落,左腕上的紫檀,泛着点幽暗的光泽。 青年瞥见了果不其然的有些无措,像是只漂亮的猫儿,很有意思。 如果他有耳朵的话,应该会耷拉着。 江席玉确实被他问的低下了头,许久,才底气不足回:“认出来了……” 那样的场合,电视台的台长和其他人都在,他不好上去。 更何况,沈静檀是什么身份,他上去打招呼,他哪里有这个资格呢。 两人根本不算熟,尤其是,江席玉还是他侄子的情人。 这真的挺招笑的。 不过江席玉有些拿捏不准沈静檀的意思,后面也抿着唇不作声。 沈静檀心情好了些,唇边的弧度加深。 “好了,不逗你。” 江席玉提着的心这才落了点,还没放平呢,突然又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英文的铃声旋律极为动听。 江席玉连忙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也不好挂掉,只得看了眼沈静檀。 沈静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 江席玉这才把电话接通,放在耳边,只不过他在接的时候,顺便将音量摁小了。 “司机说没接到你。” 电话里,沈修述的声音传来。 江席玉余光瞥了眼旁边的沈静檀,然后压低声音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沈修述这才放下心,说让他早点回去。 江席玉“嗯”了声,不想多说话了,因为这是在沈静檀的车上。 沈静檀倒像是丝毫不介意,只不过已经没有看他了。 电话那边的沈修述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心情莫名有些烦闷。 今天一天,他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或许是小情人太忙了,又或许因为上次推开他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可沈修述觉得他已经给了对方所需的东西了,至于多余的感情,沈修述不希望有太多的牵扯。 看着两人正在通话的界面,半晌,没等到江席玉主动开口,沈修述漠然挂了电话。 江席玉的心思不在电话里,等到电话挂断,他后知后觉的不自在。 车里静了好几分钟,沈静檀才终于看了他一眼,很轻的问了句:“你和修述,是怎么认识的?” 他神色不清,也全然不知这句话的威慑力。 江席玉听着,却是一颗心猛地又悬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静檀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因为这个问题,至少在沈静檀长辈的身份里,江席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沈静檀看出了他的不安,等江席玉的情绪绷到极点时,他才施恩般的安抚,说:“不用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的语气随和,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江席玉还是缓了很久,才说了自己和沈修述的初识。 其实也没什么浪漫的情节,只不过是偶然的打过照面,那会他正为了江母的医药费发愁,沈修述出现后,解决了这些问题,提出的条件就是让江席玉做他的情人。 沈静檀听着没什么意外,语调平稳的接着问:“跟他多久了?” 江席玉唇线绷直,声音渐小:“一年多了。” 沈静檀指尖轻点着膝,问他:“为了钱,还是为了感情?” 这样的问题近乎尖锐,但沈静檀的语气却尽量放得平和,不带有丝毫的攻击性,甚至称得上是有些罕见的温柔。 当然,夹在这样的话语里,任谁也听不出来,尤其是他的身份,是沈修述的长辈。 江席玉的脸色顿时显得有些苍白。 他如坐针毡,像是失声了般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无形的压迫。 哪怕他再怎么面如春风,也依旧掩盖不了那股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势。 江席玉喉间吞咽了下,思考着怎么样回答,才能让这个男人满意。 沈静檀却是没给他思考的机会,目光淡而平静,说:“你,喜欢他。” 第25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8】 “你喜欢他。” “事业,也需要他。” 那是两句陈述句。 沈静檀将他调查的很清楚,因此轻而易举的就点破了他跟在沈修述身边的所有原因。 江席玉微微怔愣,然后别开脸,似是有些难为情的垂下了头。 他没有反驳。 这种不回答就算是一种回答。 还是太年轻了,几乎连一点事也藏不住。 只不过在青年心里,感情重还是利益重。 沈静檀一时半会衡量不出来。 虽然所有的调查都显示,青年的感情要更重。 沈静檀心里微叹了口气,仿佛已经可以想象到,青年未来在自己侄子那受到情伤难过的样子。 但这并非是坏事。 沈静檀觉得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是该受些挫折。 只不过看着青年泛白的脸以及被吓住的模样,沈静檀缓慢伸出手,声音低哑却依旧温和:“你放心,我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的意思,若是我的语气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 老男人多么体贴啊,放下身段和他说这样类似于哄人的话,很轻易的就能培养旁人对他的信任,让人不自觉忽略前面的问题。 江席玉敛去眸中的笑意,听到他不反对,面上露出些许腼腆,然后缓慢的颤了下睫毛,似是鼓起勇气的去看他。 “谢谢沈先生。” 车里很温暖,暖气将青年头上的雪彻底烘化了,水汽湿了他的黑发,然后慢慢凝聚在了发梢。 车窗外的光线缕缕掠过他白皙的皮肤,瑰红的唇瓣,像是朦胧的水墨画,那一瞬间,就连头顶微微冒着热气的模样,都无端可爱。 他望着沈静檀的眼里,带着晚辈对长辈的仰慕与感激。 沈静檀神色平静,不动声色的用冰凉指尖接去了他发尾滴落的那滴水。 修长的手指与柔和的侧脸近在咫尺,那串紫檀的幽光也随着光影若即若离的抚在他白皙的脸上,竟然莫名显得旖旎。 这样的举动很暧昧。 沈静檀却像是单纯的为他挥去不好的东西。 江席玉不太敢动。 只不过在车辆驶过一个减速带时,江席玉的脸轻轻蹭过了他的指尖。 一触即分,快的像是香气迷人的错觉。 沈静檀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脸颊蹭过时的热度。 他知道,青年在害羞。 不过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说,他不反对他和沈修述的在一起。 沈静檀淡然的扯了下唇,手指动了动,若无其事的撤了回来,撤回来时,还有一根碎发缠着他的指尖。 小东西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他怀有感激。 沈静檀摩挲着那根发,静静心想。 不过他面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说:“你确实是长在了修述的审美上。” 江席玉愣住,耳根彻底红透了。 那抹艳丽的颜色抓住了沈静檀的眼,他淡笑了瞬,意有所指道:“你的头发,下次就不要再剪了。” 像是在说沈修述会喜欢他长发的样子。 沈静檀的视线最后落在江席玉的脸上端详片刻,然后语气很低很轻,似是欣赏,又似是微不可见的叹了气:“他会喜欢你的。” 江席玉的指尖蜷缩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发捋至耳后。 得了认可,他就没有那么紧张与窘迫,甚至开始主动的和沈静檀说话。 沈静檀很有耐心,和他说了些沈修述少时的事情。 江席玉听着很开心,脸上的笑也不再总是透着拘谨,而是真正明媚的,漂亮至极的笑容。 沈静檀定定的看着,下颌紧绷了瞬,眸色倏地变得很深很深。 无论是在政界,还是身处商海,沈静檀永远是站在权利顶端的人物。 在他面前,多的是卑躬屈膝的人,他见惯了虚伪谄媚的笑,这样干净的笑容于他而言,竟然就显得可贵起来。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然而看到这种微笑时,却总是不自觉的纵容。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如此…… 沈静檀望着江席玉的神色蓦然柔和了瞬。 青年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就会后悔今天不含防备的笑了。 沈静檀有些失笑,静默许久,忽然感慨道:“我时常觉得,你和我书房外的那棵西府海棠很像。” 半生惹粉黛,怎奈府中藏。 那样的花,其实就该藏起来的。 他把江席玉比作了花,可青年好似半分也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意思。 海棠到了冬季会落,青年却像是用新雪作了花瓣,纯洁中透着轻粉的美。 这些话实在是很奇怪,江席玉想不明白,忍不住偏头瞧他,轻轻问:“沈先生,你醉了吗?” 听到这里沈静檀很浅的笑了起来,他没有否认,温和的说了两个字:“或许。” 他喝酒总有个度,唯一一次觉得醉了,就是在凌晨时坐在海棠旁。 江席玉以为他真的有些醉,就没有出声和他说话了。 很乖,也很自觉的,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沈静檀抬手揉了揉额,似是笑了。 等到车开到公寓外对着的马路时,司机才放下挡板,提醒说:“先生,到了。” 沈静檀睁开眼,注视的江席玉,叮嘱道:“回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江席玉点了点头,刚打开车门,沈静檀看着外面的大雪无声皱了皱眉,叫住了他:“等等。” 江席玉的一条腿刚下去,扭过头看他。 一股独属于男人身上的乌木沉香袭来。 沈静檀将大衣给了他,让他用来遮雪。 江席玉摸着那名贵的衣服,觉得有些可惜,想说淋点雪没什么关系。 但沈静檀意外的不允许,他说的话也向来不让人反抗的。 江席玉没有办法,乖乖照做的把大衣披在了头上。 在下去后关车门时,他忍不住俯身望了男人一眼。 男人的侧影朦朦胧胧,看着有些孤冷。 江席玉忍不住轻声和他说着告别:“谢谢沈先生,也谢谢您的夸赞,再见。” 沈静檀的眼神微滞,直到车门被很轻的关上,才忍不住低声笑起。 其实车是自带着伞的,司机看着先生那个笑,自觉的把挡板升了上去,心底明白了。 后面车在树下停了很久,直到雪都没那么大了,才缓缓驶离。 …… 江席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走后,才敛去眼底的笑意。 海棠,苦恋。 那个男人知道他喜欢沈修述,然后把他比作海棠。 一方面,是告诉他,喜欢沈修述是苦恋。 另外一层意思,江席玉不想猜了。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朦胧时才最是美丽。 不知站了多久,手背似是触碰到了什么冰凉,江席玉垂眸看着躺在臂弯里的大衣,然后伸出手去。 摸索片刻,一个薄薄的,类似于四四方方小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 江席玉盯着那个东西,舌尖似咀嚼过名字般缓缓掠过唇齿,随即再次笑了起来。 这次落地窗反射的笑容,是很淡,也很美的。 只不过那种美,却像是被人用指腹狎昵的抚摸过。 第25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29】 凌晨时分, 沈修述回到公寓,江席玉已经在房间里睡了。 公寓里并没有完全熄灯,而是知道他可能要回来,特意留着小灯像是在等他。 沈修述一眼看向客厅,在没有发现青年等待的身影时,面色倏地就有些微妙,只不过在经过玄关处发现了江席玉给他留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厨房里给他温着汤,叮嘱他要喝,免得晚上胃难受。 因为沈修述晚上应酬都只会喝点酒,所以江席玉每次在他来时,也就习惯为他做点吃的。 不过,对方鲜少有这么早睡的时候。 以往不论多晚,他都会等着沈修述回来。 沈修述皱了皱眉,放下纸条后他并没有先去厨房喝汤,而是鬼使神差的推开了江席玉的房门。 他很少踏足江席玉的房间,所以不知道这个房间看起来,竟然显得如此温馨宁静。 落地窗外整个海市都在下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有些被风吹乱,看着十分冷清,屋内却温暖如春,几盏暖色的小灯亮着,照出床上些许单薄的弧度,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仿佛和外头的风雪是两个世界。 床上的人是侧对着落地窗睡的,所以沈修述只是盯着的他的背影看了会,然后放缓脚步走到了床边,打算去拿遥控给他把窗帘合上。 只不过在俯身时,床上的人却轻哼着动了动,随即更加贪念的将大半张脸脸埋进了被子。 沈修述听见了江席玉唇边的轻喃,抬眼看向他,目光很深。 青年的呼吸很轻,皮肤被闷出淡淡的红,精致的眉眼看着更是柔软。 沈修述静静看着,冷硬的轮廓无端被灯光衬得有些柔和。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也在跟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可他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沈修述心底这刻升起的感觉竟莫名有了一丝满足。 他盯着江席玉许久,被遥控的窗帘才缓缓合上。 等到外间的雪花被隔绝,沈修述也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瞬,江席玉才慢慢掀起眼帘。 他沉思半晌才翻了个身,对着门看了会后,才扯过被子盖过头顶。 沈修述到外面喝了汤,汤还有着余温,入口时清甜,十分符合他的口味。 对于这方面,没有人能比江席玉更让他舒心。 沈修述满意起来,原本因为电话而产生的不悦情绪,也渐渐随着汤的清甜消散下去。 第二天。 江席玉醒来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他简单的洗漱了下,就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应付。 结果在路过客厅时,就发现沈修述居然一反常态的还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也是放下手机来看他。 看着青年惊讶呆愣的样,沈修述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江席玉反应过来,有些意外道:“阿述,你怎么……”还没走。 沈修述话语简短:“今天没事。” 因为马上过年了,所以在临回沈宅之前,他打算来这里待两天,年后比较忙,他应该抽不开身过来。 江席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问他:“那我昨晚给你准备的汤,你喝了么?” 沈修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嗯”了声。 江席玉挽唇,刚打算转身回房间。 沈修问:“还要睡?” 他都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了。 江席玉本来是打算去把睡衣换下的,听见沈修述的话后,脚步又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阿述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去给你做。” 沈修述刚想说不用他做,结果看着青年围着围裙时,到嘴边的话又止住了。 似乎又瘦了。 青年的腰被围裙的带子绑着时,勒出的腰线很是令人心痒,袖口被挽起后,一段如竹般细瘦的腕,看着很是易碎脆弱。 沈修述皱了皱眉,眼神复杂。 江席玉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没有半分慌乱的准备着早餐。 很快,两碗清汤面被端上了餐桌。 两人吃东西的时候,几乎很少说话,但这次,沈修述却主动问他过年打算怎么过。 江席玉没怎么多想,不甚在意:“去医院陪我妈妈吧。” 沈修述皱了皱眉,最终也没说什么。 吃完面后,江席玉就抱着年后要拍的剧本坐在了沙发上。 沈修述也坐在了一旁,翻看着资料。 江席玉一开始坐得很正经,后面觉得太累了,就忍不住释放本性。 他躺在了沙发上,长腿曲起,姿态随意。 沈修述离他不算太近,但有时江席玉腿麻伸直时,他就会感受到大腿处传来轻微的触碰。 沈修述拧了拧眉看向江席玉,却发现他正捧着剧本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那种错觉再也无法忽视,沈修述偏头看向江席玉,目光审视般地看了很久。 江席玉后知后觉的发现,从剧本后微露出一双眼睛,含着歉意的看着沈修述,然后又顺着沈修述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越界。 他连忙将腿弯起,然后手撑着往沙发边上退了退。 沈修述眼里闪过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确实已经被江席玉扰得无法专心了。 因为青年总是时不时的乱动,不知道看到什么有趣的,还会压抑着低笑。 沈修述索性不看了,似是有些倦。 江席玉眼观鼻鼻观心,当即放下剧本来给他按摩。 沈修述没有拒绝,两个人时不时搭几句话,气氛感觉也不算冷。 到了后面江席玉按摩完,手酸腿也麻。 在沈修述查看邮箱时,他没忍住趴在沙发边上睡了过去。 沈修述停下目光,也就这么看着他。 那一刻,沈修述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两人难得都在公寓里,待了两天后,沈修述回了沈宅,江席玉也收拾了东西去了医院,打算陪着江母过春节。 临行前,他将沈静檀的大衣带上了。 因为偶然间,他听说了与江母住在同一层的是沈老太太,也就是沈静檀的母亲。 人还在医院,江席玉就想着应该能有机会遇见沈静檀。 虽然从沈静檀的大衣里拿到了他的名片,但江席玉却并没有打算主动打电话过去。 第25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0】 春节前夕,沈静檀果然来了医院亲自接沈老太太。 那会江席玉正坐着电梯下去,打算去医院大厅办理些手续,没想到到了一楼时,电梯门打开,他就看见沈静檀站在了外面。 江席玉看着他,仔细辨认然后打了招呼。 沈静檀与他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江席玉连忙从电梯里出来,给他让位置。 当沈静檀走进去后,江席玉犹豫了片刻,在电梯门合到一半时,又伸出手去阻止。 沈静檀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及时按了电梯,见他进来才问:“怎么了?” 江席玉看着旁边有秘书在,半晌,压低声音说:“沈先生,等会可以稍等我一下吗?您的衣服我给您带来了。” 沈静檀低眸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那种不回复令江席玉有些紧张,他似是无奈的笑了下,才平静的说可以。 沈静檀知道江席玉特地折回电梯就是为了说大衣的事情,因此在看见他手中的住院单后,目光缓慢的在他身上审视过,才温声问:“你要住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里的东西,明白他误会了,微微笑着解释:“是我要留在医院陪我妈过年。” 高级病房里有其他客房的,但是要留下,就需要办些手续。 沈静檀听完,盯着电梯反光里的人看了会,才收回视线。 等到电梯到达楼层后,他才侧首对着江席玉轻声嘱咐:“等会你在走廊等我吧,我过来取。” “好的。”江席玉应了声,这才重新坐着电梯下去。 等到手续办理好,他回到病房拿了沈静檀的大衣。 大衣干洗过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还给沈静檀。 于是江席玉就一直将衣服放在自己的衣柜里,这次带出来,他没用什么力叠,还贴心放在了一个崭新的购物袋里。 打开江母病房的门后打算去走廊上等,结果却发现那边的病房外已经站了好多人了。 男男女女气质不凡,估计都是来接沈老太太出院的。 江席玉也不急,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静静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沈静檀从房间里出来。 江席玉看见他,刚欲起身,结果却发现沈静檀身后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跟着走了出来。 江席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修述。 反复确认了男人腕间熟悉的表,江席玉一时间变得有些踌躇不前。 他不太想让沈修述知道他和沈静檀认识。 至少现在在沈修述面前,他不应该和沈家任何人扯上关系。 是他没想周全,沈老太太出院这么大的事情,沈修述肯定会来。 如果早点想到,他也就不会选在今日还衣服给沈静檀了。 江席玉猛地站起身,打算回病房回避。 没走两步,就感觉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也不止一道。 沈静檀看见了他,见他没有上来反而像是在躲,明白了什么后,余光就看了眼身边的问题根源,沈修述。 沈修述自然也看见了江席玉。 他意外不过一瞬,就敛了神色。 沈修述侧过身对着沈静檀说了声,然后就朝着江席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路过江席玉身前时,他的目光移过去。 江席玉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在沈修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也就拿着手中的东西先回了趟病房,然后才追上去。 期间,他都没有再看过沈静檀一眼。 沈静檀的身影没动,他一直看着江席玉单薄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里,才无声的皱了皱眉。 或许是感知到了男人温和气场里逐渐显露的锋芒,所以那些守在病房外的旁支就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甚至有些连声都不敢吱了。 本来老太太出院,他们就想借此机会来看看,顺便在沈静檀面前刷下好感度。 作为平辈,沈静檀确实没有不近人情,但也很冷淡的让人不敢靠近。 而另一边,江席玉跟过去,就发现沈修述正在电梯口等他。 等到他过来,沈修述带着他去了楼梯间。 门关上后,他问:“怎么在医院?” 你生病了? 沈修述似乎忘记了江席玉的母亲在医院。 也对,他那么忙,不记得也正常。 江席玉勉强笑了笑,解释说:“是我妈在这,我来医院是陪她的。” 沈修述有些愣了,想起这茬后,语气放轻又问:“过年的时候,你就陪着你妈待在医院?” 江席玉点了点头:“嗯嗯。” 沈修述看着他沉默了会,忽然有些生硬道:“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江席玉对他露了点温柔的笑,眼里有着感激,说:“医生说已经渐渐好转了,真的很谢谢你,阿述。” 江母是江席玉的软肋,一说到这个,他整个人柔软的不可思议。 沈修述手指动了动,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秘书提。” 江席玉乖乖应下:“好的。” 沈修述看着他的眼睛,还想说些什么。 恰巧这时,手机就响了。 是沈母打来的电话,说老太太准备出院了,问他人在哪。 沈修述回了句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时,江席玉见他看过来,弯了弯眉眼,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阿述,你快去吧。” 沈修述眸光顿了顿,忍住没摸他的脑袋,却没忍住伸出手把江席玉脸侧落下的细发捋到耳后。 做完这件事,他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江席玉等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去病房。 沈老太太病房外的人已经都走了,他看了眼,沈静檀估计也走了。 回到病房后,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江席玉打开门去看,来人说是沈静檀的秘书。 他对江席玉说,让他把东西交给自己。 江席玉没说什么,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他了。 秘书拿着衣服下去后,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车门打开,沈静檀神色淡淡的坐在车里。 “先生,拿到了。” 秘书说说完,就把衣服放在了后座上。 沈静檀凝眸看了会,才伸出手去拿那个装着衣服的袋子。 刚打开,一股细微的香气扑面而来,许是天冷,所以萦绕在鼻腔时闻着无端清冷。 原本大衣上属于他的乌木香气已经全然没了,衣领,袖口,一针一线,此刻都明显暧昧的缠着另外一个人的气味。 而大衣口袋里的名片,在他将衣服拿出来后,也适时的从口袋中掉落下来。 沈静檀情绪沉稳,看着名片许久,才似是没什么办法的笑了笑。 原来海棠的香气不仅浅淡,还很锋利。 第25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1】 或许青年已经察觉到了越界,又或许,原封不动只是他单纯的礼貌与分寸。 沈静檀也确实是个极其注重分寸的人。 大多时候,他眼神中的疏离都会让人望而却步,面对他的下位者,也总是习惯去揣测与他交谈的分寸,沈静檀欣赏那样有分寸的人,可此刻他又觉得,这种小心揣测的分寸,颇有些令人厌烦。 沈静檀看着那张跌落在地的名片,缓慢靠向背椅。 许久后,他的眼神才透出微微的遗憾与惋惜。 他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虽然在外人眼里,他看起来冷情又难以接近,但实际上,无论是谁到了他的面前,他都可以维持着经年沉淀的修养与气度,对人怀着理性的温和与优雅。 可这样的面具戴久了,他感性的瞬间就越来越少。 至少为数不多的,他难得频繁的给过一个人。 不过,对于势在必得的人或事,沈静檀向来极有耐心。 他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对方拒绝,他不会主动去逼迫。 处于高位,对于年长者可以施压。 年少者,就需循循善诱…… 无论青年是否知道他的意思,又是否明白那些暧昧的越界。 眼下沈静檀得到了结果,他就不会深究。 毕竟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对于他而言,想要的,自然就会有人主动送到他手里。 以前是,以后也是。 …… 车一路开回沈宅。 下车时,秘书习惯性的伸手想要帮他接过挽在臂弯的大衣。 沈静檀手臂朝内微敛,淡然拒绝了。 迈上台阶,正逢沈修述从里面出来,两个人错身的刹那,沈修述刚欲打招呼的话语顿住,脚步也猛地停了下来。 他冷冷的皱起眉。 在男人错身走过拂起冷风的瞬间,沈修述却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浅淡的清冷香气。 哪怕下一刻就被风搅乱的无处可寻,沈修述也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那独特的香气,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与青年待在公寓的几天,这香气几乎无孔不入的萦绕在他身侧。 沈修述对于这个味道太过熟悉。 他瞳孔缩了缩,眼神骤然冷下去,转过身喊道:“小叔……” 男人似是没听清,脚步没有片刻的停缓,径直走了进去。 沈修述望着男人的背影,罕见的有些冷厉,后面却在秘书提着购物袋走过时,微愣了下。 这个秘书身上也有。 沈修述审视般地眯了眯眸。 他没有再说话,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他才重新转身往外走。 即便如此,他的疑心还是存在。 沈修述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去查江席玉最近几个月得到行踪,亦或者见过什么人。 等到消息发送,他又看着手机许久。 像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对于青年的用心,沈修述面色复杂。 …… 春节当天,海市的雪停了。 下午时江席玉去了电视台,打算录制晚上的联欢晚会直播。 他的表演排得不算太往后,所以在表演完,还能有时间能回到医院与江母一起守岁跨年。 在候场期间,他拿出手机看了会。 聊天框里,还是他发给沈修述的那句信息,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回。 江席玉眼不见为净的退了聊天界面,却不小心误触到了拨号。 最顶上的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江席玉在心里默念了遍,似是而非的笑了笑。 宁清整理好了发型过来,见他在笑,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席玉熄了屏,说没什么。 宁清坐在他身边,好奇问:“你等会回家跨年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礼貌性的反问他:“你呢?” 宁清掩去眸中的羡慕,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他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距离海市真的很远。 自从来了这里后,宁清忙着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很少有机会回去。 这次也是的,他受邀录制晚会,所以也来不及回去了。 宁清不愿意放弃任何的机会,至少他总觉得,自己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能够做得更好,让更多人看见自己。 江席玉知道他在娱乐圈没有什么背景,所以也很佩服他靠实力能混到如今的小有名气的场面。 宁清这个人,身上就有一股坚韧不服输的劲,练不好的舞蹈他会一直练,唱不好的调他也愿意用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去学。 那种拼搏的样子很有活力,也很感染人。 或许这样的人,要是有了背景,能比他在娱乐圈走得更远。 江席玉沉思半晌,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说不定今晚,你的父母就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你了。” 宁清藏起眼里的湿润,冲着江席玉一笑。 后面等待出场的间隙,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问:“我听我经纪人说,双男主的那个古装权谋剧本,找了你演另外一个男主是吗?” 江席玉愣了下,缓缓“嗯”了声。 宁清颇有些高兴:“刚认识你那会还想着以后有机会能合作,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快。” 江席玉回了笑:“我也没想到。” 原着有些伪骨科向,而江席玉和宁清,确实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未来两人要演亲密的关系,宁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江席玉倒是坦然,没什么不自在。 与此同时,沈宅。 沈宅过年的气氛可谓是无比热闹。 所有亲近的旁系都聚在了一起,吃过晚饭后都要按照规矩守岁。 小孩们在外放烟花,男人们在茶室下棋喝茶,时不时讨论些深奥的话题,女人们则是聚在一起陪着老太太唠家常,时不时彼此间分享圈里的趣事。 比如哪个豪门里出了什么的秘闻,又比如有谁家和谁家的孩子联了姻等等。 说到这个,她们就打趣问沈母有没有开始替沈修述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 第25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2】 家世背景相等的环境里,晚辈们个个优秀出色,不仅人品谦逊,就连才华也是不相上下的,所以长辈们时常会暗地里相看匹配,若是双方都满意了,就会安排晚辈们见面。 豪门里,婚姻一般不会违背父母的决定。尤其是大家族里的孩子,都不冒进,也不太看重情爱,甚至在很早之前,他们就主动将婚姻的选择权上交给了自己的长辈。 沈修述也是如此。 所以当沈母说起他的婚事时,沈修述只是沉吟了片刻,并没有说什么。 他其实并不在意和谁结婚,因为感情和婚姻对于他而言,好似跟谁都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却下意识地想到了江席玉。 想到那个乖顺的青年,沈修述难得出了神。 沈母说她差不多已经物色到了,女孩的各个方面都和沈修述相配。 她和那些亲戚们聊着女孩,然后和沈修述说,希望他有空能去见见对方。 沈修述的思绪被扰乱,对上沈母期待的目光时,他还是同意了抽空去见。 沈老太太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兴致不高,所以出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种事急不得的。” 她和沈静檀的父亲就不是传统的相亲,甚至他们的身份也不对等。 她年轻那会,在港娱很有名气,可再有名气,到了沈家这座大山面前,也只不过被视作取乐的戏子。 她跟了沈静檀的父亲很多年,后面也是经历了很多才走到了一起。 外人都说她是嫁入豪门,贪图的不过是沈氏太子爷的身份与地位,其实,她和沈静檀的父亲,纠缠了很多年,也是真的很爱对方。 于是,见过豪门的那些婚姻捆绑,老太太对于自己的孩子,就没有太大的要求。 只不过出生在这样环境里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有着追求优秀的秉性。 她的两个儿子是的,她的孙子也是。 现在孙子都要去相亲了,老太太没忍住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男人坐在沙发上,周身的气势温而沉,仿佛隔绝了这里所有的热闹。 沈静檀喜静,所以没有去茶室,也没有掺和这边的话题。 其实往常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上楼,看样子似是有些醉了。 那些旁支哪能放过这个说话的机会,偶尔有人走至他身边寒暄几句,沈静檀也会淡淡的颔首算作回应,若是有小孩子不小心舞到了他面前,他也不会过多苛责。 直到后面似是听到了沈修述答应去见沈母相中的女孩,他低垂着沉静如水的眼里,才带着些许漠然的轻讽。 年轻人的感情,总是脆弱的经不起波折,尤其是单方面的,更容易碎裂。 旁观者清,沈静檀知道江席玉对沈修述的心思,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子,认不清自己的心。 不过,那是青年和沈修述的事情,沈静檀并不会插手。 他并不着急,也并不担心。 沈静檀不再听了,倦怠的捏了捏眉心。 客厅里占了半壁江山的电视亮着,十四五岁的女孩们守在电视前,不知看到了什么,颇有些兴奋的讨论。 “好好看啊。” “这首歌也挺好听的。” “那个明星就是我最近追的,非常帅吧。” 节目里,音乐响起时,沈静檀倏地抬眸看去。 镜头刚好在此刻正对着青年的脸,精心打扮的后,实在是耀眼。 他很上镜,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璀璨的灯光落下时,衬得整个人优雅又贵气。 青年唱歌的嗓音也极其动听,轻声哼唱着古风旋律时,音色更显婉转缱绻,似是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感。 偶尔镜头正对着他,微微一笑时,他的眼里就好像坠满了星星。 隔着屏幕,青年的笑容夺目。 沈静檀凝视着,半晌,也似是无声的淡笑了瞬。 等到节目结束,沈静檀就像是突然失了兴致。 他不愿在这待了,所以起身去了书房。 沈修述也跟了上去,说想与他下盘棋。 沈静檀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的棋风其实是很相似的,沈静檀对于什么都从容,下棋时也是喜欢猎物主动进来。 沈修述的黑棋今晚却一反常态的步步紧逼,很是犀利。 沈静檀挑了挑眉,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不再沉稳,忽然和他提起了刚才沈母说的相亲事。 沈修述闻言,下棋的手顿了顿,迟迟没有落子。 他看着沈静檀,没什么情绪的说:“小叔是觉得这样不好吗?” 沈静檀眼都未抬,只淡声道:“这是你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 “结不结婚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沈修述皱眉回道。 沈静檀看着他的棋落错了地,云淡风轻的开口,却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若是结婚了,有些关系按照规矩,是应该断的。” 因为,这有关两家的颜面与关系。 若是扯到明面上,不仅对女方不好,对青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处。 至少,如果女方对沈修述有意,就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外面包养一个男人。 如果青年成了众矢之的,那他的感情,还有他的前途怕都是会毁于一旦。 沈静檀想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一想起江席玉,沈修述心里就像是有什么在咬。 他极力忽视那种心悸,只说:“我会处理好的。” 沈静檀却笑了笑:“其实你也可以拒绝你母亲给你安排的婚事。” 他说着,用长辈的身份颇为风度的开导:“沈家,不需要联姻。”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知道沈修述不会拒绝。 从他大哥过世后,沈修述对于自己的母亲,那简直就是无比的顺从。 因为车祸时,他的父亲为他保护他,所以才没救回来。 或许是为了缓解母亲失去丈夫的痛苦,一直以来,沈修述所做的,都是为了极力让沈母满意。 沈静檀虽然疼这个侄子,但他的本质却是个处在上位的野心家,也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 他深谋算计,却也是在给沈修述机会。 而沈修述迟迟没有给出回答,所以这个机会失去了意义。 许久,直到桌边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岑静。 沈静檀面无表情的扫了眼,扔了棋淡然道:“出去接。” 第25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3】 沈修述拿了电话走出书房,接听后,青年很温柔的喊了他一声:“阿述。” 沈修述应了声。 江席玉语调上扬:“阿述,新年快乐。” 沈修述顿住,随后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刚好是零点整。 他没有立即回答,耳边却仿佛有什么声音在清晰跳动。 江席玉在电话里见他没回,不确定他是否听见了,于是又很认真的加重语气说了一遍:“阿述,新年快乐。” 沈修述这才回神,也回了句新年快乐,主动问:“回医院了吗?” 江席玉看了眼病房里正在试新外套的江母,收回视线轻声说:“表演完就回来了,看着时间差不多,所以就想来给你送新年的第一个祝福。” 沈修述似是很满意的“嗯”了声。 江席玉说:“年后不久,我可能又要进组了。” 想起青年上次去苏城的几个月,沈修述皱眉问:“多久?” “大概四五个月。” 沈修述莫名有些不喜他的这份工作,却又说不清楚这种不喜到底从何而来。 在他安静的时候,江席玉语气不确定:“阿述,你还在吗?” 沈修述低声问:“去哪拍?” 江席玉微微笑着:“就在海市。” 不是很远的地方,沈修述心里的不悦微不可察的散了些。 “进组之前,我们还能见一面吗?”江席玉语气期盼道,“如果阿述你有空的话。” 沈修述压下唇边的弧度,淡声说可以。 江席玉笑了笑。 他的语气从电话里听着是笑的,可他的人却并没有带几分笑意。 窗台上捏了一个小雪人。 他拿手机给沈修述拍了个照片过去。 沈修述收到了,看了眼。 照片里的小雪人憨态可掬,捧着它的那只手干净修长,此刻却是透着冻出来的红。 是很用心堆的小雪人。 江席玉问他:“可爱吗?送给你阿述。” 沈修述听着,许久,鼻间终于透出了笑。 江席玉见他笑了,刚欲开口说再见,结果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另外一道脚步声。 因为隔着电话,所以听起来很失真。 直到沈修述礼貌的说了句小叔新年快乐,江席玉才意识到,那道脚步声是属于沈静檀的。 沈静檀此刻下楼是要给老太太祝贺,出来看见沈修述还在打电话时,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神情却依旧平静从容。 听见沈修述的问好,沈静檀顿住脚步。 他侧目神情冷淡的扫了眼正在通话的手机,片刻后,语气不含情绪的回了句,新年快乐。 刹那间,那华丽的嗓音似是透过电话传到了耳里 江席玉听着那句“新年快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是不是掌心的雪人太冷,江席玉只觉得身体里仿佛都浸了寒意。 可是瞬息后,那股寒意似乎又在心里汇成了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空气因此安静了好久。 直到男人的脚步声彻底从电话里远去,江席玉才回过神来。 他关心了沈修述几句,然后就等着对方把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后,江母走过来问他新衣服好不好看。 江席玉放下了雪人,拉开玻璃门走进去,微笑着说好看。 …… 大城市里的年味很少,淡到近乎没有,因此过年期间,海市就如同一座冷清空城。 一旦这座城市恢复了以往的繁华与热闹,那也就代表着,这个年过完了。 很快初十这天,到了江席玉和沈修述约定见面的日子。 因为过两天江席玉就要进组了,提前赴约前,他将上次为沈修述挑选的礼物也戴上了。 彼时的沈修述正被沈母安排着与何氏集团的千金见面。 何芙月出身豪门却没有那种大小姐的性子,相反,她性情温软,长相漂亮,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招长辈喜欢。 而沈母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喜欢得不行。 沈修述却是兴致缺缺,对着她除了基本的礼貌外,就没有过多的话语了。 何芙月也不介意他话少,吃饭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偷瞄沈修述,却在意外撞见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时,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其实见面只是个形式,彼此长辈早已对双方的背景了解过了。 见面也是为了让他们看看自己是否满意,如果满意的话,后续的订婚事宜也会开始准备。 何芙月知道,因此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她隐秘的露了一丝期待,期待着对方也是满意自己的。 不过在没有得到对方该有的反馈时,何芙月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些许失落。 这些失落被她掩饰得很好,她努力露出最为甜美的笑,主动邀约着沈修述下次见面。 沈修述犹豫了瞬,想起沈母的嘱咐,最终也没有拒绝,只不过换了更为委婉的方式,淡声说:“公司的事会有些忙。” 何芙月见他没有拒绝,当即开心起来,说:“没有关系的,等你有时间我们再约好吗?” 她觉得对方太过礼貌疏离,于是就想主动拉近两人的关系。 沈修述看着她,半晌,抿了口酒算是应了。 何芙月唇边的笑容止不住。 她其实在看见沈母给的照片时,就对这个俊美的男人很感兴趣了。 虽然对方的性子有点冷,但是那种冷感只会衬得男人更加矜贵。 何芙月心跳得有些快,在对上沈修述看过来的视线时,她慌神间就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红酒瞬间沾湿了她的衣服。 她轻呼一声,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 沈修述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眼表。 十分钟后,没想到沈母居然和何芙月一起过来了。 沈修述看着,有些不明白沈母为什么出现在这。 可疑惑不过一瞬,他就没什么心情想了,因为和青年约定的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 他不太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但沈母却在沈修述起身时叫住了他,问他去哪。 沈修述借口公司有事。 沈母闻言脸色不太好,拉着何芙月走到他面前,说:“公司的事情今天先放一放,芙月的衣服脏了,你先送她回去。” 沈修述垂眸。 在视线落在身上时,何芙月颤了颤,挽着沈母的手臂撒娇道:“阿姨,没关系的,他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这怎么行?”沈母用眼神示意沈修述,说:“就让修述送你回去。” 沈修述压下心口隐秘的焦急。 他看了眼何芙月,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取过来递给了她遮掩。 何芙月怔怔接过,低下头缓慢的走到他身边。 远远看去,两个人郎才女貌,简直无比登对。 而时间,也悄然的流逝过约定。 第25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4】 江席玉提前半小时到了,细心点好符合沈修述胃口的菜后,就静静坐在包厢里等待着。 这个餐厅是他特地挑选的,不仅安静,而且还可以俯瞰海市的夜景。 网上说,在这样的氛围里共进晚餐,是很浪漫的。 不过要是共进晚餐的另一位当事人迟到,这个氛围就不太浪漫了。 江席玉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可沈修述还是没有来。 服务员准时进来问他要不要上菜,江席玉想了想,就先推迟了。 他发了消息给沈修述,但是对方没回。 这个习惯真的很不好,江席玉真的很不喜欢。 但沈修述日理万机的,他也不好用这么一顿饭去催促他。 后面实在是等得太久了,江席玉就有些坐不住。 他走到包厢外,去洗手间抽了根烟。 为了等身上的烟味散去,他就索性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吹了吹风。 风里残留着雪融化后的冷意,江席玉没吹多久,脸就添上了几许病态的白。 走廊中间来来回回的人,灯光也是柔和的。 他的身影却站在光照不完全的地方,分明是很修长漂亮的背影,却又莫名给人落寞破碎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悄无声息的从窗前飘走。 沈静檀本欲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身边的人疑惑于他怎么不走了,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沈静檀似乎在看着什么。 男人的目光顺着沈静檀的视线,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站在走廊尽头的人。 沈静檀余光注意到了,很淡的给了身侧的人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走。 男人只好讪讪一笑,礼貌告别离开。 沈静檀凝眸重新注视着那道背影,许久,直到站在这里都感受到了一丝冷风,沈静檀才低声喊了青年的名字。 他原本是不想管的,但是青年等待的背影实在可怜,所以他还是没忍住,叫了他。 江席玉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犹疑回头后,隔着人群就看到了一个俊美高雅的人影。 男人站得不远不近,穿着很熟悉也很正式。 江席玉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去看他的手腕,可接连走动的人却让他有些辨识不清。 沈静檀见他看向自己的眼里有疑惑,还有无法确认的迷茫,几乎瞬间就明白,青年认不出自己了。 他眼里露了些轻微无奈的笑,面上却漠然的朝着青年走了过去。 江席玉见他过来,原本依靠着窗沿的散漫姿势换了换,整个人当即站直了,静了片刻,试探喊道:“沈先生?” 沈静檀走向他,没应。 江席玉见他不应,心里有些忐忑的去看他垂在身侧的手。 可是袖口遮住了的手腕,他有些看不到那串代表沈静檀的紫檀。 江席玉张了张唇,想要喊“阿述”两个字。 沈静檀似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口型是要喊谁,眸光微微一沉,忽然淡声打断:“江席玉。” 江席玉确定了他的声音,像是不明白他怎么在这里,所以一直就有些怔愣着看着他。 沈静檀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恍然间面容似乎被灯光晕染柔和了。 可仔细看去,还是漠然疏离的冷相。 在距离彼此还有半米时,沈静檀停了下来,垂眸审视着他。 江席玉主动走近一些,就闻到了独属于对方的冷冽气息。 他抬眸看着沈静檀,又喊了他一声沈先生。 这次沈静檀应了。 江席玉对他露出笑容,问:“沈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呢。” 沈静檀神情不明,却是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其实,他在江席玉刚来到这里时,就已经看到他了,只不过他比对方早来一步。 从他和人商议完事情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因此他也明白,江席玉等了多久。 只是沈修述今日去相亲,现在这个点还不来的话,估计就是被他的大嫂绊住了脚步。 对于侄子与青年之间的感情,从上次的名片过后,沈静檀本来就决定暂时不管了。 至少在两人没断之前,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的权势和地位,鲜少需要去强迫别人。 比起违心的,沈静檀还是更喜欢心甘情愿走向自己的,他不会去强迫人,因为这种强迫在感情里,对于江席玉是一种折辱,对于沈静檀这样骨子里高傲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哪怕是书房外开得清丽的海棠,沈静檀也是更偏向于自己亲自栽培,温养。 更何况,他很喜欢青年现在这样的姿态。 多一分过于乖顺谄媚,少一分又显得冷情无趣。 至少在沈静檀眼中,那个能一面在名利场里谦逊有礼,一面又在无人处冷情放纵的青年,才是最为吸引人的。 他的生活太平静了,青年带给他的难以掌控感,罕见的能在其中掀起一丝波澜。 沈静檀不是清心寡欲,没有一个正常的人能做到这四个字。 相反,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欣赏美人。 只不过见多了,凡事觉得看过一眼也就不过如此。 于是,他不再会为这种花草停留目光,哪怕偶尔掠过一眼,再次抬眸后也该忘了。 可青年却偏偏像是他书房外日日能对的海棠。 沈静檀没法不停留,也没法不动恻隐之心。 长久无声的对峙里,这样的安静让江席玉有些无所适从。 他感知情绪的能力再怎么迟钝,此刻也能明显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好似轻柔的拂过了他被风吹凉的脸颊。 江席玉喉间微动,忍不住轻声开口:“沈先生,你找我是……”做什么呢? 沈静檀看着他,少见的叹气出声。 半晌,他尽量将语气放得温温和和,不带有一贯的居高临下,而是微俯下身,平视着江席玉的眼睛,说:“你说了很多次感谢,这次,能陪我吃顿饭吗?” 第25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5】 江席玉没想到沈静檀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他怔怔的看着沈静檀,视线对上的时候,又很轻的回避了下。 因为不确定沈修述到不到,所以江席玉下意识的还是想拒绝的。 沈静檀像是知道他为什么犹豫,耐心等待了片刻,又不动声色的看着江席玉的眼睛说:“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很少邀请人,或许这确实有些唐突。” 他说着语气稍稍露出一丝叹息,很是体贴的模样。 江席玉却听得浑身一震。 沈静檀这样的人,估计没有谁会拒绝,亦或者敢拒绝。 尤其是他主动邀请,江席玉当然也不敢驳了他的面子,当即摇头表了态,道:“没有,没有不愿意。” 他已经等了沈修述很久,就算再怎么迟到,人也该来了。 到了这个时间点还不来,估计就不会来了。 江席玉想了想,朝沈静檀露出微笑,真心说:“能和沈先生吃饭,是我的荣幸。” 沈静檀站直身体,垂眸凝着他轻笑一声,问:“是吗?” “是的。”江席玉很诚恳的点头。 沈静檀满意了,开口示意他:“走吧。” 江席玉说好。 他跟在沈静檀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过于靠近,却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轻动时隐约搅乱的气流。 每一步都沉稳而有气势,令跟在他身后的人,也不禁肃然起来。 江席玉怕沈静檀手臂微动时,自己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他,所以就克制的垂在身侧,没有露出什么细微弧度。 不过见沈静檀带着他去新的包厢,江席玉想了想,上前一步提议说:“我在这里订了包厢的,如果沈先生不介意的话……” 沈静檀脚步倏地顿了顿,侧身看他。 江席玉也及时停了下来,指尖蜷了蜷。 原本相差半步的距离,此刻两人近乎手臂相贴。 沈静檀很缓慢的扫了眼他,随即淡淡一笑,说自己不介意。 于是,江席玉就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包厢。 包厢不大不小,却是江席玉精挑细选的浪漫。 窗外是漂亮的夜色,坐在这里用餐,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走进去给沈静檀拉开位置,但沈静檀却径直的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他坐了下来,而他旁边的座位,就是江席玉刚才坐的地方。 他的礼物还放在那。 江席玉怕东西碍着沈静檀,于是走过去,就想将东西拿开。 结果刚欲弯腰,沈静檀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来。 坐在一起,显得过分亲密。 江席玉迟疑了下。 沈静檀却像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见他不动,很自然的问:“怎么了?” “没有。”江席玉垂下眼帘,乖乖拉开位置坐在了他的身边。 服务生重新进来问江席玉要不要上菜。 江席玉看了眼沈静檀,细心询问了他的忌口,打算重新点一遍菜。 沈静檀说他既然点了,就直接上吧。 江席玉也拿捏不准他喜欢吃什么,见状也就听了他的,叫服务生把之前点好的菜端上来。 在等待上菜期间,江席玉坐在他身边显得拘谨。 沈静檀主动打破了这样的氛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是自己来吃饭,还是约了人呢?” 江席玉一怔,然后坦白说:“是约了人的。” 沈静檀一点也没意外,相反还露出些许自己考虑不周的神情,温和的看着江席玉,说:“是我唐突了。” 江席玉挽唇道:“没有。” 他说着,见沈静檀定定看着自己,又补充道:“他应该不会来了。” 沈静檀沉吟片刻,说:“那有些可惜了。” 江席玉不好说什么,只能对着他微露一笑。 菜上来后,江席玉起身给他倒了杯酒。 在沈静檀端过后,主动敬他,补了一句迟到的新年好。 沈静檀挑了挑眉,抬眸轻笑着也回了他一句新年快乐。 一般新年过了,就很少有人会说‘新年快乐’这四个字,大多数人都是借此问好的。 而男人的这句‘新年快乐’,也真的和那天晚上江席玉隔着电话听到的,没有过多区别。 只不过语气,却是要更为缓和。 江席玉低眸,意识到了自己的出神,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静檀的眸光幽深了些,也没有说什么。 他举杯过去,酒杯却是低位。 江席玉主动弯腰过去碰他的,礼貌的把自己放在低位。 杯壁清脆相碰时,沈静檀像是回想起了苏城那一夜,眼底无声含上了笑。 旁人弯腰显得趋炎附势,可青年折腰,姿态却并不显俗气。 相反,他是惹人怜爱的,且位低时更甚。 沈静檀轻抿了酒,半抬着的眸不着痕迹掠过江席玉喉结轻勾的弧度。 酒液顺着唇齿润过喉间,散发的香醇似乎侵入到了心脾。 很醉人的酒…… 吃饭期间,原本以为两人不会有过多的话题容易冷场,但沈静檀却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说话。 江席玉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向下兼容着自己的话题。 一般都是他说着,沈静檀静静的听,听完偶尔会说上两句,在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男人又主动挑话来化解他的紧张。 从始至终的语调温柔又低沉,渐渐的,气氛就轻松下来。 不过沈静檀看着好说话,但也不会主动透露自己过多的喜好,而对于江席玉的喜好,他却是听了个遍。 因为青年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心。 问什么,就答什么。 沈静檀微偏着头抬眼看着说话的人,听得认真,神情却淡定从容。 俗话说,食不言寝不语。 江席玉说完才开始吃东西,一开始吃他会局促,但是说完话后,他心情缓了些,也是真的饿了。 后面包厢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细微的声音。 沈静檀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只品尝了江席玉给他盛的那碗汤。 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就一直将视线落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感觉到了,以为这些菜都不符合他的胃口,擦拭了唇角后,就语含歉意的问他:“沈先生是不喜欢这些菜吗?” 他垂下长睫,唇瓣很红。 沈静檀看着,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吃好了。 他的口味很清淡,所以桌上的那些,其实他都不太会动。 更何况,他本来就已经吃过了。 第26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6】 江席玉看着几乎都是自己动的筷子,后知后觉的有些懊恼闭眼了瞬。 沈静檀看到了他的小表情,心中颇有些失笑,轻声问:“吃饱了吗?” 江席玉“嗯”了声,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沈静檀点头,招来了人却发现江席玉已经买过单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后面在送人回去的途中,提了句:“今天是你请我吃饭了。” 江席玉微怔,说:“没有没有。” 比起说他请沈静檀吃饭,更像是沈静檀陪着他,而他全程在吃呢。 况且单是在遇见沈静檀之前就买好了的,而且他只是怕麻烦沈静檀,所以才提出在那个包厢吃饭,期间沈静檀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怎么能说是自己请了他吃饭呢? 沈静檀却说:“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还你这个礼。” “不用的,沈先生。”江席玉摇头拒绝。 沈静檀眉头微皱,想了想看着江席玉说:“怎么了?是很怕跟我吃饭吗?” 他语气很好,好到仿佛江席玉说怕也没有关系。 可事实上,江席玉不是怕,只不过男人看着他吃饭,让他有些不自在。 当然,这话自己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的,一定截然相反。 江席玉笑着回:“没有的,和沈先生吃饭,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这话多少有点夸大奉承的意味。 沈静檀审视的眼神很深邃,寸寸扫过对方的脸后,他笑了声,状似不经意的问着他年后的安排。 江席玉没有任何防备心的说:“过两日要进组去拍戏了。” 沈静檀的眸光顿了下,神情未变,出声询问道:“你很喜欢这份职业吗?” 江席玉说:“喜欢,想做到最好。” 说到演戏他的眼睛就亮了些,面上也是自信的。 沈静檀那天在电视里看见他,觉得他很上镜,可是现在窥见私底下真实的他,忽然又觉得,他不上镜。 现实里,青年的样子褪去淡妆,会显得更加的柔软美好,加上对于自己的自信,整个人实在是亮眼。 因此他夸赞了一句,眼神是欣赏的,语气也是。 江席玉眉梢带起笑,小声的说了句谢谢,有几分羞赧藏在其中。 沈静檀说等他有空了再补。 江席玉也不好驳他面子,乖乖答应了。 沈静檀问了下具体的时间。 江席玉说:“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样子。” “四五个月?”沈静檀语气疑了下,意味不明的低声哼笑说:“那你很难约。” 江席玉的耳根猛地就烫起来了。 沈静檀的语气很正常,只是从他口中听出玩笑的意思,真的少见。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是那种平易近人,像是脾气极好能与年轻人说到一起的长辈,有点打趣,再加上那带有磁性的低沉语调,就像是在你耳边调情一样。 江席玉攥紧了手指,耳朵麻麻的。 沈静檀说:“那留个电话吧,等你有空。” “嗯……”江席玉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应了,反应过来,语调不可置信的上拔:“嗯?” 沈静檀温和的眼里浮上些迫人的气势,他深深看进江席玉的眼里,半晌,才漫不经心的轻声说:“你看过我的名片吧,席玉。” 那句话是陈述句。 刹那间,车里的空气凝住了。 江席玉的心脏骤然停了瞬,感觉自己似乎被面前这个男人看穿了。 可他反应得近乎完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适时露出疑惑,然后又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没有。” 他垂首有些不自信的补充:“我怎么可能会有沈先生的名片……” 沈静檀喉结微动。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聪明,还露出这样迷茫可怜的神情应付自己的试探。 沈静檀的手撑着太阳穴,视线却不再留在江席玉脸上,只是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似是而非的笑了笑:“是我记错了。” 江席玉敛下眸中差点被诈出的情绪,没有说话了。 沈静檀看他一直低着头,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微叹了口气。 他从车里拿出那张名片,递到了江席玉面前,示意他接过去。 可江席玉脑子里正在想着怎么应对,根本没注意到沈静檀的手伸了过来。 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很乖,连不小心散落发丝都是,半遮着侧脸,安静时朦朦胧胧。 沈静檀耐心的递着,最后,才无奈勾动唇角,用名片捋开他散落的发,嗓音不变,只是音色低了些,问他:“不要么?” 江席玉就着他的动作偏头,呼吸放轻。 这样从那个角度看去,都像是沈静檀在抚他的脸。 江席玉的唇微微翕动。 某一瞬间,他真是想用唇去接这张名片。 但他现在不能。 江席玉觉得有些可惜,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去,指尖轻颤着接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青年的指尖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背。 沈静檀稍抬眉眼,收回手后没有作声。 电话就是一个联系的枢纽。 江席玉仔细端详着,语气小而闷的又说谢他。 沈静檀却没给反应,靠着背椅坐姿放松,似是闭目假寐。 车内安静,氛围也是暗戳戳的,就这样一路开到了公寓下。 司机按照惯例停在树下,车停稳后,江席玉和沈静檀告别。 沈静檀颔首很轻的应了声。 等到车门关上后,司机放下挡板,询问这沈静檀是否要走。 沈静檀注视着青年离去的背影,看着座位旁被青年遗忘的礼物袋。 他安静的盯着看了会,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沈静檀刚欲开口说话,结果视线却意外瞥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寓下的路灯很明亮,只是因为树叶摇曳,所以显得光影也是缭乱不清的,男人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似乎也是刚回来,在看见江席玉后,就朝着他走了过去。 江席玉拿着名片没有注意,直到男人的阴影触及到了他的脚尖。 江席玉才不动声色的收了东西,然后缓慢抬头,不确定的喊了声:“阿述?” 沈修述的面容隐在暗色里,江席玉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 但却能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从未有过的阴鸷危险。 漫长的对峙里,冷风吹得江席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 沈修述却蓦然抬起了他的下巴,俯身逼着他靠近自己,冷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小叔的?” 第26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7】 面对沈修述的质问,江席玉的瞳孔颤了瞬,随即又很快的敛下眸。 他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在逐渐收紧,忍不住吃痛:“阿述……” 沈修述神情冷漠,眼里却好似酝酿着什么阴沉的风暴。 他没什么耐心的又一次质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席玉想了下,看着沈修述全然没有被质问的心虚,说:“大概七月份的时候……” 七月初,是他和沈静檀第一次正式的认识,那会他从苏城飞回海市,沈修述带着他去外海的公馆吃饭,然后在洗手间时,他认识了沈静檀。 不过江席玉并没有说,是沈静檀过来打的招呼。 而是说自己认错了人,所以才有了交集。 见男人脸色不好,江席玉继续解释道:“不过阿述,我和沈先生并不算很认识。” 并不算认识? 沈修述捏着江席玉的下巴,不准许他后退。 他紧紧盯着青年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那双明亮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沈修述垂下视线,看着他下巴处泛着红,松了些力道却仍然桎梏着他,冷冷笑了笑:“不算认识的话,你为什么会从他的车上下来。” 原本把何芙月送回去后,他就打算去赴约的,但是没想到沈母后面与何芙月的父母谈了起来。 面对长辈的邀请,沈修述无法推脱,只能发了信息给江席玉,示意他自己吃别等了。 后面青年很久都没有回信息,沈修述从何家出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刚想开车往餐厅赶,到了中途就收到了青年的回复。 他说没关系。 沈修述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浮现出慌乱。 只是这种慌乱他自己很难捕捉,刻意忽略后,他心想着这次确实是自己失约,于是他想着回到公寓后,就用其他江席玉喜欢的东西来补偿。 结果他刚到公寓,就看见了江席玉从沈静檀的车上下来。 在看见江席玉从那辆车里下来时,他心口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烦躁。 这种焦躁蓦然让他想起了上次在沈宅,小叔和他擦肩而过时留下的那抹香。 那香在沈静檀身上太过突兀了,可沈修述对此却又太过熟悉。 他当时就感觉自己的东西好像被别人染指了,所以才会出声叫了沈静檀,可叫完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毕竟,他没有资格去过问长辈的私生活。 只不过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沈修述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派了人去调查,结果没有调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手下的人说,江席玉一直很安分,除了拍戏,也就没有过多的和别人接触。 但是,如果说他接触的那个人,是沈静檀呢? 如果真的是小叔,那么调查不出,也就情有可原了。 而现在,江席玉亲口承认和小叔认识,也就代表着,小叔衣服上的香真的是出自于他…… 他们真的有过交集,交集深到,沈静檀身上可以染上他的味道。 沈修述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色,他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蹦跳,心里一直压抑着的,不明白的占有欲也在此刻疯长。 他的手突然下移,狠狠的攥住了江席玉的脖颈,将人禁锢在身前,神色冷沉的咬字警告:“说实话!” 沈修述不喜欢隐瞒,也不喜欢未知。 他既然买了青年在身边的日子,那么在此期间,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去碰。 江席玉下意识地想挣脱,可是看着沈修述冷漠之下暗藏的,满目焦躁的样子,他忽然就不想反抗了。 江席玉眼里缓缓漫上了笑,只不过阴影将那抹冰冷的笑意藏得很好。 脖颈被攥住,渐渐的,他呼吸不畅起来。 脸涨红了,眼眶也被逼红了。 即便如此,江席玉仍然维持着乖顺的样,和沈修述轻声说:“我真的只是和沈先生在餐厅偶然遇到了……” 还是不说实话。 沈修述垂着眼,盯着青年红了的眼眶,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隙,这丝缝隙让他有些茫然与无措。 可愠怒与失望太多,足以让他忽视这些情绪。 自己的小叔是什么样的人,沈修述可太了解了,他从来都不会多管闲事,更别说是对于其他毫不相干的人了,偶然遇见就可以坐上他的车被送回来,沈修述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小叔居然会有这种好心。 江席玉知道他不信,等到沈修述的不悦濒临极点时,他才缓慢的眨了下湿润的眼。 沈修述看着他的眼睛,忽地怔了怔。 江席玉的语气很哑,像是有些委屈的,哽咽开口:“阿述,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偶然遇到了沈先生,我以为他是你……” 他说着,抓住沈修述掐着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沈先生和你太像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以为是你来了。” “我在餐厅等了你很久,就是想进组前,能和你单独见面吃顿饭。” “你知道的,过完年后我就没有见过面了,我真的很想你,阿述。” “对不起,都怪我认不出人,真的很对不起。” “你相信我好吗?我真的没有骗你呢……” 江席玉很是自责的垂下眼帘,睫羽都被泪水沾湿了。 似是不堪重负,终于一滴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然后砸在了沈修述的手背上。 顷刻间,他手上因怒气而凸显的青筋隐下。 沈修述回过神来,冰冷的面容似乎因为青年的这些话而动摇了瞬。 江席玉主动抬起他的手,用脸很轻的蹭了蹭。 泪水乱了,沈修述也在那一瞬间心乱如麻。 路灯下的面容冷白,薄薄的眼皮似是染上了胭脂,线条似是被人用指腹爱怜的摩挲,连带着眼尾都勾着漂亮的弧度。 他的脸很小,像小猫般蹭着,脸颊上划过的痕迹是如此的旖旎可怜。 这样示弱的姿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要了命般的牵动人心。 江席玉胸口起伏,嘴唇翕动间露出一小截柔软的舌尖。 他瞧着沈修述,仿佛所有的话语似乎都藏在了眼睛里。 他真的没有撒谎。 他现在真的很伤心。 第26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8】 沈修述对上那双眼睑,心尖倏地颤得厉害。 他呼吸微滞,只觉得自己与对方脸颊接触的手,似是被电了下,整个人全然僵住,就连思绪也是。 沈修述面无表情的想。 是的。 小情人脸盲,他认错人是情有可原的。 他看起来也是真的很期待这顿晚餐,不过因为自己被事情拖住了没有去,所以他把沈静檀认成了自己。 想起托住自己的事,沈修述无端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不知道那是愧疚,只不过有些心疼这样落泪的人。 所以他后面的语气都变了,不自觉的软化了下来,问江席玉:“你和他见过很多次?” 江席玉摇了摇头,垂下了握着沈修述的手,语气也骤然弱了下来:“没有的,如果阿述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 江席玉根本就不怕他查,因为他和沈静檀遇见的次数,确实是少,而且,他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举动。 越掩饰就越容易让人生疑,但是越坦诚就越容易让人相信。 江席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或者说谎。 他与沈静檀吃完饭后,去洗手间回信息时,就不怕沈修述今晚在这里发现。 好比一个圈了领地的狼,江席玉被他笼在其中,成为他沈修述的所有物,如果没有外力觊觎,他永远会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而江席玉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可有可无。 无论是对于沈修述,还是对于沈静檀。 他尽心扮演好自己这个深情的角色,对于想要的东西,徐徐图之。 等在这个‘苦恋’的泥潭里伤透了心,成为了一个破碎不堪的祭品后,会有人来,确定结果的。 江席玉的眸光向后偏移了瞬,眼泪正好滑落。 沈修述只注意到了他的眼泪,却没有注意到江席玉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色。 他没有说要去查,只是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对江席玉说:“以后不确定是我,就别轻易上去认。” 他对青年的脸盲,也很是头疼。 江席玉见他掀过了这件事,也挽唇似是嗤笑了顺。 他想了想,然后状似无辜的提出要求:“阿述,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子,想认一认。。” 沈修述凝视着他,半晌,见四周没有人才故作冷淡的“嗯”了声,算是同意。 江席玉摸索着沈修述面上的轮廓,指腹只是很轻的勾勒着。 他离得很近。 沈修述低头看着他,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那抹身影在瞳孔中停留过久,久到眼里的神情也都复杂起来。 地上的阴影愈发靠近,在重叠后,江席玉低眸看着轻讽了下,停住了。 那一瞬间,夜风挟满了凉意,树叶婆娑间搅乱了地上错位暧昧的阴影。 摇摇欲坠的落叶终于飘落,被冷风携着带向了不远处。 沈静檀坐在车里,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暗色。 他冷冷看着青年与人亲密的画面,眉头忽然皱得很深,只觉得车里的空气都闷得人疼。 他看了很久,顿住的指尖才终于动了动。 车窗缓缓升上去,隔绝了那片飘来的树叶。 它坠在车窗上,滑落时缓缓临摹过了男人平静的侧脸。 司机回过头,莫名觉得车里的暖气都被冷风带走了。 有一种难言的气势压了下来,深而缓,却是异常强势迫人的。 见后座的人身影始终不动,司机犹疑着喊了句:“先生?” 沈静檀这才抬了下眼,神色如常的示意他开车。 司机却觉得,先生好像生气了。 说实话,他在沈宅做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沈先生生气。 可先生冷淡抬眼的那刻,他就是觉得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很难说清楚先生脸上的神情,但是那样的神情是他从来没有在先生脸上瞧见过的。 车一路开过清冷的城市,沈静檀面无表情的看着。 窗外飞快掠过的残影,一缕一缕的扫过他的肩头,也扫过旁边车座上的礼物。 东西还在,沈静檀却已经没有兴致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 车到了沈宅,沈静檀下车后,司机想要见座位上还留着礼物,刚想拿起来追上去,却见沈静檀忽地停下脚步,很轻的扫了眼他手中的袋子。 明明雪已经停了,却还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司机一时间踌躇不前,刚想开口说什么。 沈静檀却已经迈步进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管家才转过头来看着司机。 他在沈宅做事的时间很久,所以对于沈静檀的脸色,他几乎没有猜错的说:“先生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司机拿着礼物袋,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就是送了一个年轻人,然后车在那里停了会儿…… 管家也知道问不出,示意司机将礼物袋给他。 上次是打火机,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管家拿着礼物袋上楼,等过了半个小时,才敲响了沈静檀书房的大门。 沈静檀正坐在茶台处品茶,见他拿着礼物过来,没说什么。 管家仔细放下礼物,然后看着沈静檀的脸色,摸不清他现在的情绪。 因为沈静檀的情绪仿佛总是稳定沉静,很少有外露的时候。 管家只在他杯盏里的茶,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主动走过去,重新帮沈静檀泡了茶,换了他身前的那杯。 茶水的颜色浓郁,甚至闻着都隐约泛着苦涩。 管家弄好一切后也不多问,静静的带上门出去, 沈静檀抵唇低咳了声,嗓音沉哑。 许久后,他微微侧首看着窗外那棵还未开花的海棠。 他喜欢慢慢的温养,可是此刻看不到花开,他的心情无端烦躁。 外面的夜色很沉,风也很冷,一缕缕的拂过沈静檀,即便如此,也没有平息他心底的火气。 他很少生气,情绪也很少有这样的波动过。 等到回神过来,沈静檀忽然就觉得那一刻,其实都不应该心软的。 明明知道青年是依附于沈修述的,也明明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清楚,却仍然在那里,看完了。 感性的瞬间,沈静檀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摩挲着手中的打火机,许久,还是握不热。 最后,他端起那杯茶抿了口,目光深沉的看着外面,不知道落在何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端着那盏茶,望着窗外的海棠一宿。 天色将明时,他疲倦捏了捏眉心,好似在笑海棠,又好似在笑自己。 原来,耐心也可以用一晚就熬尽…… 第26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39】 前一晚面对沈修述的怀疑,江席玉算是用脸盲解释了过去,当然,他也并不觉得沈修述会完全相信,至于他要怎么去调查,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江席玉并不担心。 相反,沈修述要是继续去查,也只会更加印证江席玉的猜测。 因为从两人的关系上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而沈修述越在乎这件事,江席玉手上的筹码就会越多。 昨晚他故意提出要摸沈修述的脸,其实就是为了制造一个亲密的假象,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沈修述居然不拒绝自己。 虽然江席玉的本意并不在沈修述身上,不过转念一想,最后得到的效果应该也不会太差强人意。 至少,沈修述因为失约的愧疚,给了他好多补偿。 江席玉不是个矫情的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主动给沈修述打了电话道谢,由于进组后他会比较忙,沈修述又是一个工作起来不顾自身的人,江席玉就和他温声细语的叮嘱了些话,无非是让他注意身体。 彼时接着电话的沈修述,正坐在回沈宅的车里。 电话里青年的嗓音温柔,沈修述听着,唇角不可察的提了瞬,然后见车差不多到了沈宅,才皱了皱眉,挂断电话。 沈母一大早叫他回去,说是有事情和他商量。 沈修述到的时候,刚好正是早餐时间。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情冷淡,倒是坐在他旁侧的沈母脸上带笑,似是对于什么事情特别满意,说出来又想征求沈静檀的意见。 沈静檀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沈母自己决定。 沈母说那何家的女孩特别好,与沈修述无论是从哪方面看,都非常的合适。沈家不需要联姻,但两个大的家族结合,当然也就需要沈静檀这个当家人点头。 沈静檀微挑了下眉,没有表态。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眸平静的看着来人,一如既往的长辈模样。 沈修述对于这个婚事,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感受。 对于他来说,娶谁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为了讨沈母开心。 可现在亲耳听见沈母要为他和何芙月定下婚事,沈修述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青年昨晚流下的眼泪。 他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瞬,随后面对沈母少见高兴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开口,那这场订婚宴就一定会进行。 而青年的眼泪,也一定会流。 沈静檀心下微叹,说不出心底的叹息是嘲弄还是其他。 等到沈母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死寂。 沈修述主动问了沈静檀对于这门亲事的看法。 沈静檀脸上不显丝毫细微的情绪,语气也很淡:“这件事情,决定权在你。” 沈修述知道他不会干涉,他很仔细的端详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发现自己某些地方,确实和他很像。 沈修述当然明白像的原因,那是他年少时就敬仰的人,他从懂事后就在刻意学习男人的气度。 许多人都说像,青年脸盲认不出来,也不是他的错。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毕竟,他和江席玉的关系,小叔是知道的。 “小叔,昨晚给您添麻烦了。”沈修述突然说道。 沈静檀倏地拧眉看了沈修述一眼,眼神是温和的,但却没什么温度。 他当然知道沈修述口中,这个所谓添麻烦的人是谁,但是沈修述这会说出来,就是在替自己的情人表达歉意。 替江席玉表达歉意? 沈修述确实可以,因为他有这个身份。 沈静檀面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语气平静道:“确实是麻烦。”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冷凝。 那种平静里藏着不容忽视的冷漠,沈修述不知道为什么,却意外感到心安了瞬。 毕竟,小叔这样冷漠的态度,只有在面对某些令他极度不悦的事情上才会有,更多时候,他的情绪都很沉稳,掀不起波澜。 于是,沈修述就将他口中这种冷漠的‘麻烦’,顺理成章的解读成了他对青年的不喜。 这样的不喜,可能是青年因脸盲而冒犯了他。 沈修述收敛了思绪,才淡声问:“小叔,他昨晚是冒犯您了吗?” 沈静檀的视线倏地不知落在了哪里。 对于沈修述的问题,他没有回答的心思。 这种不语在沈修述眼里,如有青年冒犯的实质。 他叹了口气,解释了下江席玉会冒犯他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脸盲认不清人。 沈静檀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像是看穿了沈修述暗藏的试探,抚了抚有些发疼的额,低声说:“够了。” 他已经不想从这个人口里,听到任何关于青年的事情。 即便那些事情,沈静檀早已知道。 他没有了耐心,眉宇之间的对于沈修述与青年之间关系的倦怠不加掩饰。 哪怕这种倦怠很细微,可出现在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沈修述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连忙走过去给男人递了杯水。 沈静檀没有从沈修述手里接过这带有歉意的水。 他周身的气势威严,对着沈修述说:“既然你马上要订婚了,那就把该处理好的人,该断了的关系,全部处理干净。” “订婚后,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有损沈家名誉的事情。” 在沈家,沈静檀的话向来说一不二。 他不需要沈修述的回答,站起身来,语气有些乏了:“如果你处理不好,我会亲自动手。” 对于联姻,沈静檀前面就已经表示过了他的态度,甚至还给了沈修述选择。 而现在,他同样说了这些同样意思的话。 结婚了,某些关系必须断。 那会的沈修述只觉得结不结婚都一样,他说自己能处理。 现在…… 沈修述身侧的手陡然握紧。 他知道,小叔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一想到要断,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 沈静檀看出了他的挣扎,声音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慢条斯理的,用长辈关怀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不要让你的母亲伤心。” 这不是商量,而是冰冷的警告。 沈修述站在原地,看着沈静檀走上楼,许久,握拳的手骤然散了力般的松开。 第26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0】 临近进组的前一天,江云来给江席玉收拾东西,期间还提到了沈修述给他又砸了很多资源。 江席玉知道,那只不过是对方的愧疚心在作祟。 他一开始想不明白,就算失约了也不该砸这么多,后面两天,他慢慢想明白了,这样的愧疚只有一种解释。 男人嘛,做了类似于背叛的事情才会如此。 不过,江席玉乐见其成,因为他的本意就是要利用沈修述的这个愧疚心。 对于沈修述砸了钱的资源,他全部都接受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接下来一年,都会非常的忙碌。 江云听了都觉得他不要命,江席玉却只是笑笑。 在圈里,没有靠山很难,也很容易被资本打压,那就在有靠山的时候,努力往上爬,直到自己成为资本。 等到江云收拾好,江席玉才想起自己的剧本还在衣帽间。 他走过去拿时,看到西装领带,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给沈修述准备的那份礼物。 买了很久,没有送出去,最后还将东西遗留在了沈静檀的车上。 江席玉想了想,放完剧本后拿着电话走到阳台。 他看着屏幕里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 这个电话虽然是沈静檀给的,但是他主动打过去,与对方主动打过来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况且用这种小事去打扰那种日理万机的人,真的有些不合适。 江席玉思忖良久,唇边微微一扯,最后就决定有时间再去重新去买一条。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那个属于沈静檀的私人号码就打了电话过来。 江席玉确认了两遍,反应过来也不让对方等太久,放在耳边接听了。 “沈先生。” “请问是江席玉,江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且恭敬的中年男声。 江席玉怔了下,说:“是的,请问你是 ?” “我是沈先生的司机,您的东西落在了沈先生的车上,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这边为你送过去?” “麻烦你了。”江席玉歉意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告诉他现在就可以送过来。 因为再晚一会,他就要走了。 “好的,请您稍等。”司机礼貌道。 那边没有立即挂断,江席玉等了片刻,想主动挂断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一声男人的低咳。 隔着电话,江席玉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主要是那声音感觉很近,又感觉很远。 他听了会,没有再听到动静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出现在了江席玉的视野里。 他提前十分钟就站在树下来等了,见车来了,才主动走过去。 司机从主驾上下来,然后打开后座拿了那个礼物袋送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接过后和他说了声谢。 刚欲拿着东西转身离开,结果就听见车里隐约传来一道低而沉闷的咳声。 电话里的虽然失真,但却是和这道一样的。 江席玉很熟悉,也有些意外。 他本来只以为是司机来给他送东西,所以压根没有往后座打量,却没想到,沈静檀也在。 江席玉的脚步顿住,目光仿佛要透过黑色的车窗看进里面。 司机见他不动,开口提醒:“沈先生在里面。” 江席玉这才主动走过去,微俯下身朝车里看去。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西装贴合得笔挺,叠着褪端庄稳重的坐在那,整个人从头到脚气质怡人的…… 要怎么说那种感觉呢。 江席玉以前辨认沈静檀,除了他手腕上的紫檀外,更多的是被他周身温和却又春寒料峭的气势所吸引。 他无法过多端详对方的脸,可今天,车里的男人似乎有意的收敛了自己身上高贵迫人的气势,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的面容。 哪怕江席玉患有脸盲症,下意识的也是往他的脸上看去。 没摸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但江席玉却觉得,男人此刻一定俊美优雅极了。 褪去了那种上位者的疏离气场,从骨子里散发的温文尔雅,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白瓷雕琢的神像,禁欲圣洁的,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江席玉看着,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愣了许久。 沈静檀侧首看他,也是很久,才忽然轻笑了一声,嗓音暗哑问:“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脸太过,江席玉有些难为情的说:“怎么会是沈先生您亲自来送呢?” 好不一样啊。 和以前见的,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是冰冷名贵的青瓷从玻璃里出来了,然后泛着柔和的光。 沈静檀唇边的淡笑未散,像是在细细品味着青年刚才因自己而愣神的表情,片刻后,他才开口:“刚好去趟公司。” 男人的声音添了些沙哑,比往日还要低沉。 江席玉听出了他的不对,但还是礼貌的说:“真是麻烦您了。” 他说着又想确认那种不对,忍不住又偷瞄了沈静檀一眼。 沈静檀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视线,喉间微动,以手握着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下。 江席玉眸光顿住,放轻声音喊他:“沈先生?您生病了吗?” 难怪感觉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生病了。 现在的天气白天是有阳光的,不过那只是给人温暖的错觉,实际上,温度还是很低,一不注意,就容易感冒生病。 江席玉见他没有回,忍不住又问了遍:“沈先生,你感冒了?” 沈静檀似是不甚在意的“嗯”了下,然后很轻的说:“可能是不小心吹了风……” 一个尊贵到出门都有好几辆车跟着人,有什么风能吹到他。 江席玉也很好奇,不过还是保持着分寸,语气体贴:“沈先生注意身体。” 沈静檀没有说话,眼神缓而深的看了他一会儿。 江席玉的心思放在他的感冒上,想了想,又不放心问:“沈先生有吃药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趟医院呢?” 沈静檀听着那些关心的话,没有立即回答。 他曲指抵了抵太阳穴,颇有些头疼乏累的样子。 半晌,他才意味不明的问了句,抿唇似是笑了:“你在关心我?” 江席玉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好了,我没事。”沈静檀温和道,“今天不是要进组吗?快去吧,别耽误了。” 江席玉丝毫没有怀疑男人为什么这么了解他的行踪,只不过见他都发话了,也不好再继续关心,最后只是很听话的和沈静檀说:“沈先生,再见。” “嗯。”沈静檀状似漫不经心的轻声回了句:“下次见。” 第26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1】 进组后,江席玉忙着拍戏,有时候连轴转的,整个人都吃不消。 和宁清拍的这个双男主剧,也是古装剧。 因为两人有隐秘的感情线,所以某一段时间,他们都待在一起,美曰其名培养感情。 江席玉也没说什么,宁清是个很有趣的人,因此他们在片场也很合得来。 这种忙碌一直持续了很久。 他还是会按照惯例给沈修述发信息,只不过有时候忙起来,就忘记了,因此后面这个发消息的重担,就交给了江云。 拍戏期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江席玉发现沈修述竟然派了人来监视他的行踪。 原本他只是当成偷拍的并没有在意,后面却发现那人和他身边的一个助理有接触,这个助理是沈修述派到他身边的。 江席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发现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他和宁清在剧组接触的较多,保不准这个人也已经出现在了沈修述的视野里。 习惯了被监视后,后面某一天人不在了,江席玉还有些疑惑。 他以为是沈修述打消了怀疑。 结果却是监视的人意外拍到了不该拍的人。 那一天正是三月中旬,海市微风和煦,光线紧跟着洒下来时,沈宅里的西府海棠就纷纷冒出了头。 沈静檀在书房办公,完事后起身来饮茶,却发现窗外的海棠有了要开的趋势。 风里携带着一丝花苞裹不住的香,那种香像是化作了无形的手拂过沈静檀,他撑首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窗外的海棠出神许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正在思念海棠。 从他进组前的那次道别后,沈静檀就很久没有见到人了,加上恒越有一个重要的项目需要他亲自监督,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是忙的,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没有时间去注意窗前的风景。 那一刻,沈静檀的心思忽然就飘远了。 他突然就很想见到江席玉。 所以他后面就派了秘书去调查江席玉的行程。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沈静檀就拿到了江席玉所有的行程安排。 秘书调查的很仔细,沈静檀看得无声皱眉。 基本上每天都排的很满,压根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他去见了,江席玉也不一定有时间见他。 但沈静檀想去见,也就不会顾虑这么多,当晚就过去了。 几辆车同时开进了剧组,迈巴赫却停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由于提前和剧组交涉过了,所以才能畅通无阻的开进来。 剧组里都以为是什么粉丝来探班,路过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见几辆车上都没什么人下来,后面也就不再看了。 直到夜戏临近拍完的前半个小时,车里的人才终于下来了,带着那些探班的礼物去了另外的场地。 率先收工的剧组人员听说那边有人分发探班礼物,连忙就围了过去。 等到江席玉和宁清拍完最后的一场戏,收工从棚里出来,就发现外面没什么人。 这时,守在外面的江云就上前解释,说那边有人探班在分发礼物。 不仅剧组的主创得到了名贵的礼物,甚至连工作人员都照顾到了,原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请了专门的厨师来做饭给剧组加餐。 而这些事情,都是沈静檀安排秘书做的。 秘书也只是打听了一下,却不知道这个举动真的太过壕无人性。 由于沈静檀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这场探班是没人知道正主的,一时间,剧组人员都在猜测着是谁的粉丝。 他们都偏向猜测是剧组里的另一个男演员,饰演男二号的程浔阳。 因为谁都知道他的粉丝很豪,而且据说这人身后的资本背景也很深,硬生生把他捧到了一线,程浔阳本人也傲气,在来了这个剧组后,发现自己只演男二还煽动粉丝情绪,在开拍之前,微博上程浔阳的粉丝就对于他来演男二多有打抱不平,甚至和主演的粉丝们撕得不可开交。 江席玉与宁清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因此除了拍戏,完全就是谁也不搭理谁,更别说,他的粉丝来探班,两人要凑上去了。 本来拍完最后一场戏就有些累,江席玉现在只想回房车上休息休息。 宁清见状,想起自己的剧本还落在江席玉的房车上,就想着和江席玉一道过去。 不远处,迈巴赫流畅奢华的车身掩在夜色里,偶尔有光线切割过,车身就好似蛰伏的猛兽,气势冷冽威严。 后座的车窗半降,沈静檀坐在车里,侧目远远的看了一眼。 在这样昏暗的夜景里,青年久违及腰的长发,体态轻瘦,衣袂翩翩像个清冷谪仙。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演员,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笑得很开心。 沈静檀默默注视着,看了很久。 等到两人上了房车后,司机才出声询问他要不要去叫江席玉过来。 沈静檀收回目光,掩面靠着背椅松了下领带,片刻后淡然拒绝了。 在青年工作的时候,他并不想出现打扰。 关键是,他出现在这里,太过不合理了。 沈静檀还不想让江席玉察觉太多,最终也只是选择远远看一眼。 他并没有打扰江席玉,对于沈静檀的出现在剧组,江席玉也并不知情。 因为那只是沈静檀单方面的想见。 好似没有惊动任何人,又好似在悄无声息的惊动着别人。 原本以为无人知晓的相见,却被沈修述派去的人拍了下来。 沈静檀的周围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保镖,因此在看见有人监视偷拍的时候,就将人带了过来。 沈静檀从相机里看到了青年在剧组不同的样子。 他端详了那些照片许久,才吩咐人将东西备份,在删除了有关自己的车出现的那段后,就将相机还给了按照吩咐办事的人。 对于沈静檀而言,想要的东西,都很容易得到。 青年的一举一动,他只要想,就能知道。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席玉的行踪一日不落的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包括所有偷拍的照片与视频,也全部出现在了他的电脑里。 这种安静的关注一直持续到了海棠完全盛开的四月。 四月初,沈静檀去参加了一个酒会。 他个人不好酒,不过有些交际是无法避免的。 等到酒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秘书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沈静檀将外套给了他,问他要了自己的私人电话。 车一路行驶上了高架,窗外的灯光被抛在车身后,明明灭灭掠过男人雅致的侧脸。 他低眸正在看手机上今天传过来的路透。 哭的很漂亮,腰也是真的很细。 沈静檀面不改色的翻过所有路透图与视频,等到看完后,才找到了路透主人的手机号码,号码的备注没有带姓,而是只打了‘席玉’两个字。 这个含有不明意味的名字,没有在屏幕上主动显示过,也代表着这个号码,至今没有主动打进来。 沈静檀有些无奈,觉得头似乎又痛了。 第26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2】 他思忖片刻,示意司机把车停下,然后等到车停稳在路边,沈静檀才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接通后青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是一贯温柔清透的,而是带着些许朦胧的哑意。 也对,似乎是拍了哭戏,所以才把嗓子弄哑了。 沈静檀面无表情的想。 江席玉“喂”了声。 沈静檀没有立即回应。 江席玉犹疑的喊了声:“沈先生?” 沈静檀这才开口,语气有些轻:“席玉……” 温声细语的轻喊就像是从棉絮里挤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温柔到近乎失真。 可偏偏嗓音又带着难言的慵懒腔调,仿佛人就在耳边。 江席玉下意识揉了揉耳,很有礼貌,也很惊讶的说:“沈先生,您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车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所以青年的声音是外放的。 沈静檀一字一句的听得很清楚,他阖了阖眼,隐在黯淡光线里的神情内敛。 静默了大约十几秒,他似是才反应过来,似醉非醉的说自己好像打错了。 江席玉:“……” “是这样啊,那我就先不占线了。”江席玉善解人意道。 沈静檀按了按太阳穴,在他没挂之前,像是有些痛苦的“嘶”了声 江席玉听到了,关心的问:“沈先生怎么了?” “有些头疼。” 他的语气不复往日的清醒,倒像是喝醉了。 江席玉连忙关怀的问他是不是喝了酒。 沈静檀却答非所问的回自己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沈静檀知道,江席玉也知道。 他问沈静檀头疼不疼。 沈静檀语气很平静的说:“有点。” 上次有点醉意在车里,沈静檀也是头疼,江席玉给他按摩了穴位。 这次,江席玉如法炮制,提了建议:“沈先生要是头疼的厉害,可以试试我上次给您按的穴位,这样可能会缓解一些。” 沈静檀像是不明白,淡声问他:“什么穴位?” 江席玉解释道:“就是沈先生您手腕处的内关穴,还有您无名指外侧也可以试着按压一下。” 沈静檀这次像是没听清:“摁哪里?” 江席玉十分有耐心的又说了遍。 沈静檀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了下去,说:“算了,有些不了解这些穴位。” 他这样一副醉的不轻的样子,江席玉也少见的犯难。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 可在他想办法沉默的时间里,沈静檀却以为他无语了。 他沉默了片刻,颇有风度的放低身段,说:“这么晚打扰你了,可能是醉的不太清醒,抱歉。” 江席玉微怔,哪里能接受男人这种语气,连忙回:“没有,没有的,沈先生并没有打扰我,我刚好现在没什么事。” 沈静檀慢条斯理的问:“拍戏不忙吗?” 江席玉拨弄着化妆台上已经做成了干花的花,语气含笑: “今天已经收工了。” 那花是那次剧组有人探班,江席玉回到房车后发现的。 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整个剧组却只有江席玉有。 他没有将收花的事情说出去,到后面发现整个剧组收的礼物,都是来自‘treasure’品牌时,江席玉就大概猜到了是谁。 不过他佯装不知,因为男人没想让他知道,所以江席玉也就装不知道 了。 沈静檀“嗯”了声,没有再作声。 江席玉犹疑片刻,照着自己的手拍了张照片过去,并且还贴心的编辑了图片,圈了该按压的地方。 沈静檀收到了短信发过来的照片,他看着照片里那双细白的手,以及一截黛色血管微布的小臂。 某一瞬间,沈静檀似乎是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很轻,轻到没有透过电话传过去。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按照自己圈好的地方按压就好。 沈静檀眼里带来笑,语气却正经:“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席玉。” 他没有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 江席玉听着那声谢,谦逊道:“希望能帮到沈先生您。” 沈静檀语气不清的说:“帮到我了,席玉。” 这句话说完,江席玉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变好。 他的唇角翘了下,无声一笑。 电话里隐约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江席玉听着,很安静的没有打扰。 沈静檀好像没有在乎这个电话挂没挂,只是照着江席玉说的,缓解着自己所谓的醉意。 车里很安静,所以能隐隐听见青年很浅的呼吸声。 沈静檀按压了一下就没摁了,他看着还在显示通话状态的手机屏幕,忽然严格起来,轻声询问要用多大的力度。 江席玉随时都在听着,第一时间回答他,只要头感觉到了舒缓,那个力道就是差不多的。 沈静檀似是而非的“嗯”了声,看着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半晌,才对江席玉说:“麻烦你了。” 老男人很会放低自己的态度,让与他对话的人,不自觉卸下那些压力。 江席玉微笑着回:“不麻烦的,沈先生。” 沈静檀听见他很是放温柔的声音,又听着那些难掩的沙哑,于是低声问:“你哭了吗?” 很微妙的发问。 江席玉愣了下,解释自己是拍了哭戏的原因。 沈静檀状似长辈的关心,语气听不出情绪:“保护好嗓子,席玉” 江席玉乖乖的应了:“好的,我会的。” 他又等了会儿,见沈静檀没有主动开口挂断的意思,才主动提:“沈先生,我先去卸一下妆。” 沈静檀见他有事情要做,淡淡同意:“嗯,去吧。” 江席玉维持着礼貌:“那请沈先生先挂吧。” 沈静檀哂笑了下,温声说好。 等到电话挂断,车里重归寂静。 沈静檀的手机界面还是停留在江席玉发过来的照片上。 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沈静檀端详了很久。 很漂亮,漂亮到每一处弯曲的弧度随意又性感,皮肤很白,要是用力,估计就会连指尖都泛着粉色。 越是纯洁,越是容易让上位者生出玷污的欲*。 许久,屏幕的光黯淡了瞬。 沈静檀居高临下眼神,那一刻竟被衬得莫名深沉。 秘书和司机见车窗降下,心领神会的走了过去。 车重新朝着沈宅的方向驶去,沈静檀忽然吩咐道:“弄些川贝雪梨膏盅送过去。” 秘书上次送了花,这次也深知这治嗓子的给谁,连忙应了。 沈静檀不知想起什么,沉吟片刻,又道:“再送株海棠。” 第26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3】 次日,川贝雪梨膏盅和那株沈静檀亲自在窗前摘下的海棠,这次是直接送到了江席玉的手里,美曰其名的是为了感谢昨晚,他教沈静檀按摩。 江席玉和秘书说了谢。 秘书却说:“这些东西都是沈先生命人准备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谢的话,也应该谢沈先生。 于是等人走后,江席玉就亲自打了电话过去和沈静檀致谢。 沈静檀风度翩翩,送礼的理由与分寸都让人挑不出错。 他不主动结束通话,江席玉也不可能先去失礼的挂他的电话。 就这样两人又说了一会,直到沈静檀亲手修剪好了海棠枝,这个电话才挂断。 恰巧这时,老太太已经走到了沈静檀的书房门口。 沈静檀将海棠枝插入花瓶里,起身去扶她。 老太太刚才见沈静檀似乎是笑了,所以问他有什么开心的事。 沈静檀扶着她坐好,只说是外面的海棠开了。 老太太闻言往窗外看了眼,有些不明白。 这海棠不是年年都开吗? 沈静檀看出了自己母亲的疑惑,笑着夸赞:“今年开得特别好。” 老太太在医院里待太久了,也算是有段时间没见沈静檀。 她看着面前的花瓶,有些意外自己的儿子除了品茶下棋外,还多了插花的闲情。 老太太说:“你以前是从来不会折这海棠的。” “有花堪折直须折。”沈静檀话里有话,看着海棠淡淡笑了笑。 他叫来人,命人把花瓶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等到书房里没有外人,老太太才喝了口茶,说起沈修述和何芙月订婚的事。 订婚的日子选在下个月五号,那个小姑娘老太太也见了,蛮讨人喜欢的,加上沈修述自己也同意了,家长又满意,这门亲事自然而然的就成了。 因为沈修述的父亲不在,所以两家之间长辈交涉的方面,就需要沈静檀出席,表达对女方那边的重视,而儿媳妇又不好意思来麻烦沈静檀,所以就只好老太太亲自来说了。 这是基本的礼数。 沈静檀没什么意见,淡淡勾了唇角回:“当然。” 看来他这个好侄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沈静檀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桌上残留的花瓣,沉吟片刻,伸出手将花瓣捏入掌心。 但凡用力,花瓣就会被碾碎。 沈静檀却只是很轻的摩挲着,姿态放松。 老太太解决完孙子的事情,又不免对着沈静檀感叹了句:“我孙媳妇都要有了,就是这小儿媳妇还没有着落。” 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口中那个‘小儿媳’称呼的缘故,沈静檀失笑了下,旋即眼里透出不自觉的柔和。 他轻抿了茶,轻笑了句:“不急。” 老太太听完这两个字,就更急了。 以往老太太说到这个时,沈静檀都不会回。 这次一反常态的说了不急,怕不是有了情况。 老太太旋即仔细观察着沈静檀的神色,盯着他柔和的表情半晌,心里终于确定了猜测,默默按下了激动后,老太太面不改色的开口问:“你这样子,是有人了?” 老太太哪能看不出沈静檀细微的异样,那种说到海棠时不自觉的温柔,完全不带有平常的疏离,更何况,她刚才走到书房门口,确实隐约听见沈静檀像是在和人打电话。 沈静檀鲜少有将自己的喜恶放在表面的时刻。 不过对于老太太,他向来都不会遮掩,神情也是坦然:“现在没有。” 现在确实是没有。 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老太太心中一喜,了然笑着说:“还在追是吧?” 沈静檀眉眼稍抬,不置可否。 老太太根本不知道,他儿子并不是还在追,而是还在抢。 她一听自己儿子愿意开窍,整个人颇有种手足无措的开心。 虽然儿媳妇和孙子她早就有了,但心里总是对自己的小儿子有牵挂的,知道他也有接触的人,忍不住又开始操心起来。 不过老太太却只有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孩子多大啊。” “他很年轻。”沈静檀微微垂眸,温和道:“是个很乖的孩子,你会喜欢的。” …… 沈修述这段时间忙着应付何芙月,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管江席玉,每天也只是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青年的行踪。 关于江席玉在剧组的举动,派去的人拍得很清楚,然后沈修述看着视频里的宁清,忽然就有些不满意江席玉和他的过分亲密。 趁着这天处理完事情,沈修述终于得空挑了个江席玉休息的时间打了视频过去。 江席玉刚吃完午饭,看见沈修述打来视频有些诧异。 他没有立即接,而是等电话感觉快挂断了才接通。 沈修述那边的镜头没有对着人,而是对着一个办公桌上的摆件。 江席玉看了看,微笑着喊他。 沈修述看着视频里的青年,眼神倒是软化了许多。 两人你来我往的搭话,直到沈修述看到了他身后房车上摆着的花瓶,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海棠了?” 江席玉回过头,看着插在透明花瓶里的海棠花枝,唇角微动,反问打道:“不好看吗?阿述?” 沈修述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那花有些眼熟。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主动将脸靠近了手机的镜头,然后不着痕迹的挡去了花。 他弯了弯眼睛,问:“阿述,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沈修述顿了顿,只说处理一些事情。 江席玉顺着他的话,温柔的说他辛苦了。 那双明亮的眼睛实在太过澄澈,沈修述抿了抿唇,默默移开视线。 其实是两家正在准备订婚的事,他被沈母拉着完全有些脱不开身。 青年什么都不知道,沈修述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他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大事,毕竟订婚后,他还是会对江席玉一如既往的好,他也相信,江席玉是离不开他的。 不过说到这个话题,沈修述确实也是没了心思继续打电话。 等到电话挂断,江席玉才收敛了笑意。 他其实拍完戏很累,一点也不想笑了。 但是沈修述心思不在这,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笑容之下的虚情假意。 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自己快要成为祭坛上的祭品了。 第26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4】 五月,剧组拍戏差不多快到尾声,导演组了局邀请众人参加,看着是犒劳,事实上就是一场和资本的酒局。 因为有资本的加入,所以酒局的地点选的很是高雅有格调。 剧组的人是提前到场的,没有让投资人等候的道理。 他们纷纷猜测着等来的人是谁,江席玉倒不是很感兴趣。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几位投资人姗姗来迟。 导演和制片人迎了上去寒暄,紧接着就轮到他们上去打招呼。 一群外貌出色的年轻人站在包厢里,远远看去就十分的赏心悦目,尤其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安静的长发青年,真是个尤物。 有些投资人进来后就忍不住打量的目光,更甚至用狎昵的神情去给青年冠上这样的称呼。 娱乐圈这个染缸,漂亮的女明星,男明星他们见了不少,本来这个局根本就请不动他们的,但是有几个投资人看了青年的照片,就突然很想来看看真人。 没想到见了面后,却发现青年会比镜头里还要好看。 “导演挑人的目光真是不错。” 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几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这个剧组最大的投资方,‘视优’的于总。 江席玉伸出手,皮笑肉不笑打招呼:“于总好。” 于总握手后没有立即放开,相反还放轻声音和江席玉说:“希望有机会,能和江大明星多多合作。” 江席玉当即抽出了手,维持着假笑,说:“我的荣幸。” 他说完就和后面的投资人去打招呼了。 于总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程浔阳就站在旁边,当然也听到了,面色有些不好。 关于剧组里的人猜测他背后的资本,其实就是眼前这位‘视优’的于总。 他对于江席玉本来就没有好感,现在见于总这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等到打完招呼所有人落座,酒桌文化立即体现得淋漓尽致。 投资人身边前呼后拥,多的是人去捧。 江席玉不喜欢这种场面,但是也无可避免。 他主动起身对着投资人敬酒,一连喝了几杯,就觉得胃里有些难受。 他不怎么喝酒的,酒量也不好,本来只想抿口意思一下,但那些投资人却不肯放过他,非要看着他喝完。 宁清起身要帮他喝,也不可避免的被刁难了下。 程浔阳本来就和他们不对付,看出那些投资人的心思后,总是话里话外的煽风点火。 导演见状要解围,于总发话道:“他们喝了这杯酒,后续的宣发投资一分不会少,等电视剧杀青之后,什么都好说。” 江席玉礼貌的给了面子,耐着性子喝了,直到后面一圈喝下来,终于不胜酒力。 他坐得离投资人远,可包厢的空间有限,他们和导演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了过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懂事,明星我见多了,就少见这样的。” “拍戏的时间短,不过未来看着很有潜力。” “是啊,确实是长得不错,往镜头里一站,就是主角的命。” 说话间,投资人的目光放肆的落在江席玉身上,像是在打量商品的价值,越赏越喜欢,后面他干脆借着酒劲,坐到了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有些不胜酒力,但是在人坐到旁边时,还是十分警觉的回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成了拳。 他一开始还给点脸色,结果对方得寸进尺,面对骚扰与恶意灌酒,江席玉随便找了借口出了包厢。 宁清见他脚步虚浮,不放心的跟了出来。 江席玉出来后就没打算回去了,刚想打电话叫经纪人来接,结果宁清过来,扶着他问有没有事。 江席玉听着声音还能勉强认出人,不过他实在想晕的厉害,和宁清说让他把自己送到车上去。 宁清点了点头,扶着他往外走。 江席玉好歹是个成年的男性,虽然看着身形瘦削,但重量完全压下来,宁清扶着还是有点吃力。 走了没多远,结果差点差点没扶住,在人即将倒下去的时候,忽然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人捞起。 沈静檀微微用力,人就被带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宁清愣了下,反应过来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 男人的气质优雅神秘,宁清几乎就在瞬间认出了他。 这个就是那天在电视台,让一众大佬作陪的男人。 他怔怔看了许久,近乎失礼。 沈静檀却不在意,目光只是落在了他抓着江席玉的手上,轻笑说:“可以麻烦你把人给我吗?” 话是这样问的,但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比起春风温和,此时倒更偏向于一种寒意料峭的警告。 宁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松开了手,然后看着沈静檀把人搂住了。 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宁清松手后还是不放心。 他语气忐忑问:“你是?” 沈静檀闻言静了瞬,忽然面不改色道:“我是他的叔叔。” 他的嗓音华丽低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宁清似懂非懂的点头,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一步。 沈静檀看着江席玉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他闻到了青年身上的酒香,很重。 沈静檀扫了宁清一眼,淡淡问:“怎么会醉呢?” 宁清见他说自己是江席玉的叔叔,也就没有防备的将包厢里的事情说了。 他越说就越为难,因为如果就这么走了,肯定会引起投资方的不满。 这种酒局是什么意思,光看表面就看出来了。 沈静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听完后微微一笑,告诉他:“没关系,你可以走了。” 宁清有些不理解。 沈静檀不想过多解释,目光稍显冷然的看了眼旁边随行的秘书。 秘书点了点头,走上前示意宁清跟他过去。 等到人跟着秘书离开,沈静檀才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江席玉。 他来这里,是作为沈修述的长辈出席,和何家那边商量订婚的具体事宜,等到一切确定好了,却没想到在离开之时,能在这遇见江席玉。 沈静檀见他身边有人,原本不想上来,不过后面见青年倒在了对方身上,而对方又拉不住他,沈静檀才及时上来把人护住了。 他看着青年脸上一点没有清醒与防备的意思,微微摇头似是无奈。 把人带上车后,沈静檀吩咐司机开车,却没有说地址。 车在夜色里开得无比平稳,但江席玉却是有些受不了。 他迷蒙间微微睁眼,却发现自己眼前有一道重影,而脑袋所躺的地方也并不是很柔软。 在目光反复确认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男人的腿上。 许久,江席玉半抬着眼,似是醉糊涂了,试探性的轻喊了句:“阿述。” 那抹阴影许久不动,最后听见他的喊声倒是终于动了。 沈静檀神色很深,慢条斯理的抬手用指腹抚过了江席玉的唇。 很是暧昧亵昵的动作,像是温存,又像是惩罚。 错了。 沈静檀低眸,指腹无声用了力道。 江席玉长睫颤动着阖了阖眼,唇瓣翕动间,柔软的舌尖从里面微微探出,似是吃痛,又似是讨好的拂过了男人的指腹。 第26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5】 刹那间,沈静檀沉静如水的眼里似是起了波澜。 他顿住指尖,目光专注的看着青年殷红的唇。 那若即若离探出的触碰,使得沈静檀的心口像是无端塌陷了一角。 他觉得江席玉应该是醉了,毕竟清醒的时候,青年不会,也不敢对他做出这种冒犯却又无比引诱的动作。 沈静檀脸上的表情未变,他盯着江席玉很久,然后指尖没有主动,却也没有拒绝的,任由对方缠绵。 此时此刻,他看着就像是个抱着幼孩的长辈,宠溺又纵容着对方的动作,可隐在阴影下的神情却又那么沉谙。 车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很微妙,而车窗外却像是下了雨,雨声隔着车窗透了进来。 江席玉很是讨好他,脸颊处晕着浅淡的红,弱势的姿态让人看着心生怜爱。 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闭着眼神情乖顺,只是偶尔不安颤动的长睫,令他看起来有些羞赧。 后面他伸出手去,似乎有些不满足的,想要去够那居高临下的人。 沈静檀淡然的看着他将自己的西装够出褶皱,在青年最后一次退缩时,沈静檀稍微抬了下腿,直接伸手就把人捞起来抱在了腿上。 江席玉被迫半睁着眼,坐在男人腿上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很安静的坐着,像个精致的娃娃,只有眼睛看着沈静檀,时不时的眨动一下。 在这样湿漉漉的眼神里,心腔塌陷的一角,血肉逐渐变得柔软。 直到柔软充斥,沈静檀的眉眼才终于有所动容,像是很轻的笑了声。 他伸出手很缓慢爱怜的抚着江席玉的脸,指腹从眉眼划到下巴,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处。 一道很浅的,近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 沈静檀临摹着,全部都还给了他。 真的是很漂亮的五官,就像是染了胭脂一样,尤其是加上他那乖巧的样子,更容易让人心软,让人不忍拒绝。 沈静檀其实不信缘分,也不相信所谓的眼缘。 等到后知后觉对青年动了念,才明白,人和人之间,确实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巧合及缘分。 比如青年的出现,温顺的性格,以及恰到好处让人印象深刻的外貌。 这些缘分就像是藏起来的红线,它不显眼,却又能在不同的契机里,会让沈静檀想到他。 想的多了,再怎么清心寡欲的人,心神也难免被人摄去。 所以,沈静檀才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江席玉刚才的亲近,却在第二次,青年安静静坐在他腿上,神情依恋的想用脸去蹭他的手时,沈静檀清醒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制止了。 江席玉不满的轻哼了一声,醉意朦胧。 沈静檀凝视着他,忽然语气冷淡下去,问:“你喝醉酒,也会这样对沈修述吗?” 江席玉反应异常的迟钝。 他完全就是一副不能思考的模样,有些呆呆的,也有些可爱。 不知道有没有认清人,反正对于沈静檀的发问,他都没有回答。 甚至后面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哈欠掩下后,他的眼里就涌起了潋滟的水光。 沈静檀对上那样泛着湿意的眼睛,他平静的下暗藏着汹涌,汹涌中又透着一丝冷漠。 许久,他得不到回答,蓦然就想起了上次在公寓楼下看见的亲密场景,心里压着的烦躁再次没有预兆的掠了出来。 沈静檀解松了些领带。 在江席玉乖乖眨眼看着他时,沈静檀突然勾起了他的下巴,很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我是谁?” 那话语里没有情绪。 江席玉无知无觉的朝着他笑了笑,习惯性讨好的姿态。 沈静檀望着他良久,最后似是很轻的叹了口气,他抚着青年的后背,放柔语气又问了一遍。 江席玉终于被哄着张了张唇。 沈静檀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口型,及时用手止住了江席玉要喊的称呼。 倏地,他淡笑打断,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乖,不用说话了。” 说出来他也不想听。 江席玉听话点头,呼吸很轻的打在沈静檀手心。 这种无言的惩罚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江席玉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沈静檀才很轻的喊了他的名字:“席玉。” “你真的乖。” 江席玉敛了敛眸,要醉不醉。 他伸出手想主动搂住沈静檀的脖子,似乎想要靠着他睡觉。 沈静檀却不准他动,近乎审问一般的让他看着自己。 江席玉的眼神顿时委屈起来。 沈静檀缓缓看着却是笑了,是那种类似于妥协的,对对方没有什么办法的笑。 他松开了桎梏江席玉的手,任由着他搂住自己的脖颈。 江席玉终于得偿所愿,他亲昵的蹭了蹭沈静檀,把他当做自己最喜欢的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沈静檀只要稍微低头靠近,就能和江席玉鼻间相抵。 那种猫儿蹭着主人般的动作,加上似有若无的酒香。 沈静檀心里叹了口气,抬眸看着车窗里的自己。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伪装的温和,此时那道轻睨过去的眼神,锋利又含着不加遮掩的危险。 偏偏怀里的人,毫无所觉。 沈静檀看了片刻又低垂下眼睛,继续温柔注视着怀里的人。 江席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挽了瞬唇,偏过头去,亲了亲男人的脖颈,仿佛落叶飘过,轻到近乎不会给人留下直觉。 沈静檀掀起眼帘,微微低下头靠近,近乎与江席玉鼻尖相抵。 江席玉喉间咽了片刻,怕被发现就不敢动了。 沈静檀的视线如窥探猎物般的紧,语气却是截然不同温柔亲和。 他像是在教导,低叹了声告诉江席玉:“好孩子,越界了。” 江席玉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瞳孔很黑很亮。 在似是坠入了男人编织的温柔乡时,他喉间咽了下,轻轻的舔过薄唇。 沈静檀察觉到了他的反应,轻轻笑了:“醒来要是记得,会哭么?” 江席玉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只是唇间探着点舌尖,像是无声的请求。 仿佛窗前的香再次飘到了沈静檀的鼻尖,这一刻,海棠却是开得活色生香。 吸引着人去拾取,去怜惜,然后将他折下枝头。 可沈静檀偏偏不这样做。 他不会主动去越这个界,他要的是青年来扯掉这条线。 他此刻要的不是威逼利诱,他要对方心甘情愿的露出**。 “乖一点。” 沈静檀说着,手掌却最终缓慢扣上了江席玉的后脑。 他眼神似乎在鼓励着青年主动,鼓励着海棠主动落在手心。 漫长的等待里,哪怕耐心都面临溃堤,沈静檀依旧临危不乱。 终于,在江席玉主动凑过来,主动越过界后。 沈静檀优雅一笑,垂首吻了下去。 第27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6】 不深也不用力,是试探,也是给人后退的机会。 直到青年的青涩,让人再也维持不了风度,沈静檀才完完全全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时间流淌的很慢,也很仔细。 一个亲密温吞的吻。 江席玉闭眼温顺的接受着,和他交换着**。 沈静檀很深的看着他,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直到最后,他垂着的眼睛里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他的手才用力搂住了江席玉的腰,捏着他的下巴,教导他。 江席玉喉结动了动,做了那个很乖的学生。 车窗外的景象一变再变,倒映的暧昧人影却没怎么变过。 路灯时亮时黯,照着车里的温情落了又起。 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行驶路线。 正如沈静檀预想的,他不介意对方走点弯路,但只要终点在他这里,其他的一切都无伤大雅。 毕竟,青年出现在他视线里,只是偶然,在这种偶然里,他不能把人吓跑。 可是在看过江席玉与别人的亲密后,沈静檀只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所以希望江席玉能主动认清,主动认清他和沈修述的感情。 不然,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流眼泪的。 虽然这样漂亮的脸落泪会很美,但是要是真的哭了,沈静檀又不忍心。 可在江席玉眼里涌起窒息的眼泪时,老男人却并没有不忍心,反而还笑着和他对视了很久,在江席玉昏昏欲睡时,才把他搂近自己。 第二天,江席玉醒来时已经是临近中午。 头还带着宿醉的疼,江席玉有些难受的在床上又躺了会,才稍微清醒。 他坐起身环顾了会,发现自己似乎在酒店的套房,而旁边没有丝毫睡人的痕迹。 江席玉想了想昨晚的事情,后面怎么到这酒店的,还真不记得。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江席玉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面容很白,所以唇就显得红透了。 江席玉看着愣了愣,有些印象突然浮现,他连忙用冷水洗了把脸。 等到洗完澡出来,床上就放着崭新的衣服。 江席玉有些疑惑,换了衣服后才从这个房间出去。 沈静檀还在,他端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回头后看了江席玉一眼,见青年肤白唇红,他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温声对江席玉说:“过来。” 江席玉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等了会,才顺从的走向沈静檀。 沈静檀示意他坐在身边。 江席玉却没有坐,而是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语气疑惑:“沈先生?” 沈静檀的眸光顿了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与复杂。 江席玉看着沈静檀,很有礼貌的说:“是沈先生把我送这来的吗?” 沈静檀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淡淡的“嗯”了声。 青年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一如既往的礼貌,像是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亲密了。 沈静檀看着他静了一会,见他的手细微的发着颤,有些无奈,最后也没有说破,只是问他头还疼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说:“不疼了的。” 他说着那些礼貌的场面话,期间有些不敢看沈静檀。 沈静檀略微失笑,也一句都没有回。 直到有人送来了午餐,他才才示意江席玉过去吃饭。 江席玉确实饿了,也没有推脱。 沈静檀却是没什么胃口,他静静的看着江席玉吃,然后在他呛到时,给他倒了杯水。 江席玉原本是想自己倒的,结果去倒的时候刚好就触碰到了沈静檀的手。 他怔了下,猛地缩回了。 沈静檀也不在意,只是意有所指的说:“喝完酒就是会口渴的,你酒醒了吗?” 他说着,将水杯推至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点了点头,喝了杯水说醒了的。 沈静檀淡笑一声,语气笃定:“我觉得你还没醒。” 这句话让江席玉的指尖颤了下。 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沈静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急促的震动起来。 昨晚江席玉被沈静檀带着离开后,秘书也带着宁清过去处理了包厢的事情。 这事情闹得还挺不愉快的,投资方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没想到一个小明星的后台会这么硬,所以临走时谩骂的话,也有些轻蔑与难听。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了沈修述耳里,他看着最后从包厢里走出来的宁清,就吩咐秘书把他叫了过来。 秘书和宁清简单提了沈修述的身份,宁清不记得自己有惹过这号大人物,他不想去,但也不好拒绝。 直到见到人,却又觉得他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带走江席玉的那个男人。 沈修述没什么心情和他多说,只是问他江席玉发生了什么事。 宁清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了昨晚在包厢的事。 沈修述听完,皱起眉问:“他喝醉了,人呢?” 宁清说:“被人带走了。” 沈修述眯眸,冷声问了个字:“谁?” 宁清犹豫道:“那个人,说他是席玉的叔叔。” 江席玉哪有什么叔叔,沈修述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能处理这些事情,并且在这里,能带走江席玉的,应该就只有他的小叔了。 他不喜欢江席玉和小叔有接触。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心里始终有疑问。 这下听见人被带走了,也就推了去送长辈的事,找了个地方忍不住打了沈静檀的电话。 …… 沈静檀很快的扫了眼来电显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微微勾了唇角,视线落在江席玉身上,然后说:“看来我的侄子对你很上心。” ‘侄子’两个字咬的有些重。 沈静檀的神色温和如常,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你现在酒都醒了,他这个电话,还是来得太慢。” 江席玉似是紧张的抿了下唇。 电话的震动音类似于一种催命符,江席玉听到后面抬起眸,眼神略带祈求的看了眼沈静檀。 他不想让沈修述知道,他和自己在一起。 沈静檀从江席玉的眼里读到了这个意思。 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江席玉。 沈静檀没有表情时,就真的给人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锋利无形,江席玉咽了咽口水,说:“那我回避一下。” 沈静檀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 江席玉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容拒绝,走过去后,却突然被沈静檀伸手拽住,然后被强迫着坐在他的腿上。 江席玉欲挣扎着起身,电话却接通了。 沈修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沈静檀没有回,只是对江席玉笑了笑,食指抵住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第27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7】 “小叔……” 那道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的瞬间,江席玉十指猛地攥紧,整个人紧绷到近乎僵硬。 沈静檀发现了,长腿微抬了下,示意他放轻松。 放轻松不了,江席玉更加的如坐针毡。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呼吸屏住时全身的感官随之无限放大,他甚至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腿肌,很是有力与劲韧。 沈修述在说话,而他却坐在了他小叔的大腿上。 江席玉垂眸,似是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从沈静檀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青年柔和的侧脸,以及那因为不安而眨动着的长睫。 他受不了这样。 沈静檀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了这样的意思。 他没什么办法,伸出手顺着江席玉的脊骨滑到了他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江席玉的身体轻颤了瞬,然后抬头看着沈静檀,无声张了张唇,道:“不要……求你……” 他不想让沈修述知道,也害怕沈静檀说出去。 沈静檀从没有在江席玉面前露出过深沉的神色,可此刻,他盯着江席玉眼神都在透着幽深,像是在思考。 江席玉紧咬着唇,看着沈静檀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恳求。 互相对视的几秒里,电话里沈修述的寒暄逐渐带着微不可见焦急,他简单的打完了招呼,就直奔目的问:“小叔,席玉在你那吗?” 隔着电话,那语气听着倒更像是一种质问。 沈静檀却是纵容的笑了,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在。” 江席玉胸腔很慢的压下,似是长舒了一口气。 只不过沈修述说话的声音在,他还是将呼吸都放得很轻。 人会不在小叔身边吗? 沈修述又问:“有人说是你把他带走了。” 沈静檀目光扫了眼桌面,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算作承认。 “送去了酒店。” 沈修述追问是什么酒店。 沈静檀没有犹豫的说了地址。 就像是他真的只是偶然出手,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意思。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沈静檀和江席玉的关系,以及沈静檀为什么要出手。 沈静檀见对方不说话,索性伸手舀起一勺汤递到江席玉唇边,示意他喝下去。 饭都还没吃完。 江席玉没有心思喝,只是目光盯着他的手机。 沈静檀蹙了下眉。 在沈修述问他和江席玉的关系时,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江席玉。 他要他喝汤。 江席玉看出了他的意思,怕他多说些什么,于是乖乖张口就着他手上的动作喝了下去。 沈静檀这才满意,对沈修述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沈修述不知道是信还是没有信,只是说着麻烦了他。 沈静檀没什么耐心回他,只是一勺一勺慢条斯理的喂着江席玉。 对面听见了汤匙轻碰汤盅的声音,于是问:“小叔在吃饭?” 沈静檀随意的“嗯”了声。 按理说,听到沈静檀在吃饭,沈修述就应该主动的挂了。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反常态的没有挂电话。 江席玉知道沈修述开始怀疑了。 于是在沈静檀喂他时,颇有些心不在焉。 唇没有碰上汤匙,汤却不小心溅到了男人名贵的西装上,江席玉怔愣了下,把原因揽在自己身上,连忙侧身去扯了纸巾想要帮沈静檀去擦。 沈静檀扔了汤匙,微微倾身靠近江席玉,伸手掰回他的下巴。 他微眯着深邃的眼,里面似是对他心不在焉的不悦。 可即便如此,他手上替江席玉擦拭嘴唇的动作却依旧温柔。 唇瓣上的汤渍被沈静檀的指腹揩去,江席玉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随即不敢对他的视线,慌乱的为他擦拭着西装。 沈静檀没有制止。 衣服摩挲的声响太过引人遐想。 沈修述听着那些动静,陡然沉下脸色,问:“小叔,你的身边有人吗?” 江席玉的心提了起来,擦拭着西装的长指倏地骨节凸显。 西装又被攥皱了。 沈静檀也不在意,似是笑着“嗯”了声。 静了半晌,他才漫不经心道:“一只猫,吃饭不乖的。” 江席玉:“……”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沈修述冷冷笑了下,道:“小叔还有这种闲情……” 他克制着心里的烦躁。 知道那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猫,而是他的人。 他不想有这样的猜想,可沈静檀对江席玉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却让他不得不想。 是又认错了人吗? 还是他其实早就和小叔认识了,只不过一直都在骗他。 亦或者,是小叔,对他有别的心思。 沈修述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逼迫着他,让他立即就想知道其中的答案,可车一路过去,红灯高挂,仿佛有意得在阻挠他。 沈静檀喂完了汤,当然也就不想再和沈修述说下去了。 等到他挂完电话,江席玉就想从他腿上离开。 沈静檀却伸手撑住了桌沿,这个姿势,就像是他把江席玉圈在了自己怀中。 他微笑问:“昨晚的事情,你没忘是吗?” 沈静檀禁锢着江席玉,似乎他不说实话就不会放他下去。 江席玉脸色苍白了些,他勉强笑道:“沈先生,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沈静檀一开始没想拆穿他,只当这是情趣。 大概是沈修述的刚才的那通电话,让他收回了这种心思,全无兴致与耐心再陪青年演下去。 他叹了口气,抚在江席玉后背的手微微上移。 江席玉缩了缩肩膀,想要躲避那种感觉。 沈静檀却没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和的告诉他:“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席玉。” 第27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8】 他脸上已经没什么笑意了。 江席玉知道瞒不过沈静檀的。 他听着低垂下脑袋,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般的惴惴不安。 沈静檀看着他不再反驳,只是将修长的,最为脆弱的脖颈露给自己。 那种乖顺到类似于臣服的姿态,令他抚着江席玉的手愈发温柔。 沈静檀循循善诱:“还记得多少呢?” 装作不记得,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不过这是大多数人遇见事情的第一选择,沈静檀自然不会过多苛责。 他相信青年应该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态度有所暧昧,或许他懂,却为了别人而装作不懂。又或许他是真的不懂,而在沈静檀这里,面对感情,江席玉可以是迟钝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沈静檀此刻都想要扯断这条暧昧的界线。 没有了这条界线,青年坐在他的腿上,昨晚的亲密就仿佛历历在目,沈静檀望着他,神色又无端柔和下来。 他静静的等待着回答。 “我……”江席玉的唇颤了颤,慢慢抬起头去看他。 沈静檀将他散落在脸侧的发勾至脑后,体贴道:“没关系的,要是记不起来,现在可以慢慢的想,我们……还有时间。” 他长辈的姿态放得宽容,意有所指的说着他们还有时间。 看似是在给江席玉选择说与不说的权利,但实际上,沈修述就在赶来的路上。 江席玉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 他艰涩的咽了咽,在沈静檀垂下来的温柔却又鼓励的目光中,江席玉终于抬眸对上了他,像是犯了错误想要向主人讨饶的小猫,他轻轻道:“对不起,沈先生,是我冒犯了您。” “怪我不该喝醉的,我……”他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焦急的说不出话,咬着唇挤尽血色的样子,令沈静檀心里隐秘的泛起了疼惜。 见他终于承认,沈静檀嗓音温柔:“乖,我不怪你。” 江席玉似乎真的相信他不会怪自己,毕竟男人的语气这样的好,脾气也是。 他想了想,努力鼓起勇气,哀求道:“沈先生,求你不要和阿述说好吗?” “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算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和阿述说。” “求求你……” 江席玉抓着他的衣服,眼底泛起了微微的红。 傻孩子,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沈静檀心中颇感可惜。 他觉得,青年还是喝醉酒比较乖。 不过,这次的不乖,他还是可以容忍。 沈静檀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动声色道:“那要怎么办呢?是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席玉。” 他耐心的询问于他,眼里的神情柔和的让人无法拒绝。 他似是很理解江席玉这样的请求。 江席玉艰难问:“可以吗?” 在两人对视的十几秒中,沈静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许久,他才露出一副自己让江席玉为难了的神情,放轻声音说:“如果你想这样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吗?”江席玉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 沈静檀垂眸盯着他的唇,淡笑一声,说:“当然。” “你不必有负担。”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向修述解释。” 他眼里带着笑意,但里面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年纪较长的人,从来就不会计较眼前的利益得失,他们的目光总是要放得更加长远,尽管是他主动扯断了暧昧的界线,带来了恐慌,最后却还是要站在弱势一方的角度,装作从容大度的把自己放在受害的低位。 果然,江席玉看着他这样的体贴,心里就莫名的生了愧疚。 他想要说对不起。 但沈静檀却好似猜到了他要道歉,提前安慰道:“不用说对不起,昨晚的意外,也有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 他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江席玉急忙反驳:“没有的……” 沈静檀却不再听了,他拍了拍青年的腰,示意他从自己的腿上起来。 江席玉看着,脸上的薄红不消反增。 他从沈静檀的身上起来,看着男人有些乱的西装,缓慢垂下眼。 沈静檀脱了外套揽在臂弯,然后起身就打算走了。 临走前,他的脚步顿了顿,语气周到:“叫人来收拾一下。” 如果不想让沈修述发现什么端倪,那桌上的两副碗筷…… 江席玉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沈静檀看着他那恍惚的样子,最后关心了句:“以后不要再喝醉了。” 江席玉头垂得更低了。 等到门关上后,他才抬头看了眼,心中小声骂了句。 老男人分明就喜欢他喝醉的样子,这会却又提醒他不要再喝醉了。 真是好人坏人都让他当了呢。 江席玉看了眼时间,连忙打了前台的电话,让人过来打扫。 打扫完后,没过多久,套房的门就再次被摁响了。 江席玉早已换回了浴袍,他揉了揉脸做出刚睡醒的模样,走过去开门。 在看到沈修述的时候,他睡眼惺忪的眼里流露出惊喜:“阿述?” 沈修述穿着正式,像是刚参加完什么宴会回来。 他站在江席玉面前,看着他的穿着,瞳孔里的冷漠如有实质。 这是第一次,沈修述不加掩饰的对着江席玉释放危险的信号,像是发现了自己领地的猎物被他人觊觎,眼神里满是阴沉。 他没有回应江席玉,只是自顾自的走进去,检查着套房里的每一寸。 在发现这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时,沈修述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席玉问道:“你一个人在这?” 江席玉脸不红心也不跳的回:“是啊。” “听说你喝醉了,是谁送你来的?”沈修述的语气很冷,眼神也很有压迫感。 沈修述这回不会信什么脸盲的理由,他看着江席玉,希望他能和自己说实话。 江席玉适时露出疑惑:“我,我也不太知道。” 沈修述死死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江席玉捂着脑袋有些头疼的晃了晃,干涩道:“我记得我昨天被逼喝了酒,然后我让宁清扶着我去车里,但是,后面的事情,我就真的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阿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证据,沈修述当然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面对这么漏洞百出的话,沈修述也不会全然相信。 小情人有没有出轨,他现在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调查,他可以暂且抛去那些疑点去相信江席玉。 因为心里此刻像是空了一大片,那种令人牵绊的感觉,沈修述真的急需要这个人来填。 这几个月来,他和江席玉见面的机会真的很少,有时候两个月也不见得能见几次。 他很难形容刚才见到青年的感觉,像是愤怒,又像是满足,在没有发现套房有其他人时,沈修述那一路过来反复泛着隐秘刺痛的心口,才好像稍微安分了一点。 于是,沈修述朝着江席玉走过去,却在即将把青年拥入怀里时,电话响了。 江席玉故作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眼疾手快的替他拿了手机,示意他先接电话。 沈修述不想接,但那声音似乎大有一种,他不接就不会停的趋势。 江席玉扫了眼来电,莫名气笑了。 真是一点都不大度呢。 第27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49】 沈修述回避江席玉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后他冷冷的看了江席玉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只不过回到了车里后,他重新吩咐秘书换了人去查江席玉的行踪。 “我要知道他去年到今年来所有的行踪,包括他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最好能调到监控……” 这样的调查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但沈修述不在乎。 一个谎言的维续就需要其他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有漏洞,哪怕他查不到小叔的行踪,但只要两个人有交集,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而这种蛛丝马迹所带来的后果,是江席玉承担不起的。 沈修述的本质是个商人,对付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他不会手软。 到时候,江席玉的眼泪就不会再有用了。 看似不了了之,但江席玉却知道,这件事情在沈修述哪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毕竟打电话的人是沈静檀,沈静檀的电话打得刚刚好,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电话,会让沈修述对自己更加的生疑呢,可是他要引导的,偏偏就是沈修述对自己的疑心。 疑心伤人,这个男人,把一切都算计得刚刚好。 江席玉垂下眼眸,看着手机上突然弹出的信息。 沈静檀发了信息来,说是等他杀青后,要还他一个礼。 这个礼是江席玉上次在餐厅等沈修述无果,然后沈静檀邀请他吃饭,但最后那顿饭算是江席玉请他吃了,所以沈静檀发信息说要还回来。 连请他吃饭的借口都找得合情合理,江席玉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他也不好驳了沈静檀的面子。 只不过在看见信息后,江席玉没有立即回,而是把自己收拾好了,回到剧组后才同意。 刚回剧组,宁清就上来关心的问他有没有事,江席玉没说有什么事情,不过那会他醉倒之前,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就问了宁清。 宁清十分有耐心的告诉了他,包括沈静檀带走他,以及沈修述后面追问他的事情。宁清还说剧组那边的投资人换了,说是换了位新的投资人。 江席玉问他投资人是谁,宁清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的公司并没有那位于总有名,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投资的手笔很大。 宁清看着江席玉还在发呆,忍不住笑着打趣:“没想到上次在电视台遇见的那位大佬,居然是你的叔叔啊。” 江席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皱眉问:“什么叔叔?” 宁清以为自己没说清楚,重新解释道:“就是昨晚带你走的那位先生啊,他说他是你的叔叔。” 江席玉抿了抿唇,半晌没说话。 叔叔? 这是什么癖好? 江席玉忍不住心里槽了句。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因为这次醉酒,江席玉耽误了一些拍摄进程,他整个人投入进去,直到半个月后剧组杀青,沈静檀的秘书准时挑了这天致电给他,江席玉才想起要和他吃饭这回事。 只不过这个吃饭和杀青宴撞上了,江席玉只好推了杀青宴。 他和秘书问了地址,回答他的却是沈静檀。 沈静檀体贴说:“我派人过去接你了。” 江席玉静默了瞬,礼貌的喊了他,然后说让他亲自派人来接实在是太麻烦了,他可以自己过去的。 沈静檀却轻笑一声,温声拒绝了他:“司机已经到了,去停车场吧。” 显而易见的,老男人有备而来。 江席玉也就不矫情了,听话的去了停车场。 沈静檀的司机果然等了很久,见他过来,连忙就迎了上去。 车行驶过繁华的市中心,大概半小时后,开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下了车后,门口立马就有秘书恭敬的带着他进去。 吃饭的地方不高调,却足够大气典雅。 江席玉被带着进去了一个房间,等他进去后,助理将门很轻的合上。 房间里餐桌隔着屏风,屏风后,沈静檀正端坐在那边品茶。 隔着屏风,两人很快的对视一眼。 江席玉看着屏风上隐约勾勒的优雅轮廓,率先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男人在他眼里逐渐显露山水。 他并没有穿着一贯的西装,而是穿着绣竹的新中式衣服,身姿挺括配上手腕处的紫檀,举手投足间,温润雅致的像个君子。 再加上他周身的气势很静,收敛后就愈发给人一种亲和的威严。 江席玉微怔了怔,觉得男人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静檀见他来了,脸上露出十分温和的笑意,招了招手示意江席玉去他身边。 江席玉坐到了他的对面。 沈静檀看了眼他的距离,很缓慢的笑了下。 他轻声问:“喝茶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 沈静檀泡茶的动作十分的赏心悦目,很快,修长的手就递过来了一杯茶。 茶水的颜色很适宜,不会显得过分浓郁,也不会显得过分清淡。 江席玉礼貌的双手接过,喝茶时还偷瞄了沈静檀一眼。 沈静檀装作没看见,像是很认真的在品茶。 其实早在青年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对方打量过了。 头发长了点,脸蛋尖尖的。 看着下面人传来的照片没什么,但是现在亲自见到,沈静檀还是觉得他瘦了点。 从上次的亲密过后,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江席玉不会主动打扰他,沈静檀也怕影响他拍戏,没有什么动作。 因此,总给人一种,上次车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的错觉。 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那种莫名的微妙感又从彼此的视线中透出来。 江席玉很慢的眨了下眼,主动移开了视线。 空气很安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茶喝完了,沈静檀才说:“过去吃饭吧。” 他起身朝着餐桌走去,江席玉也连忙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坐位置时,江席玉挑了他的对面坐着。 沈静檀淡淡一笑,说:“坐得太远了,席玉。” 圆形的餐桌很大,要只是两个人吃饭,就应该选个小型的。 江席玉见他都开了口,觉得坐沈静檀对面,确实显得远,于是就主动起身走向离他较近的地方。 沈静檀拉开的自己旁边的位置。 江席玉脚步顿了顿,垂眸很听话的坐过去了。 两个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其实有些亲密。 只要稍微一亲密,江席玉就能想起那次在车里的温情。 他知道对方的手臂多有力,也知道这个男人的禁欲有多性感。 江席玉只好尽量规矩自己不碰到沈静檀。 结果下一刻,手臂就触碰到了他。 是沈静檀,拿着菜单过来,示意他点。 第27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0】 江席玉的指尖蜷了下,然后礼貌的说让他决定。 沈静檀抬了下眸,没说什么,帮他点了起来。 江席玉余光看见,沈静檀点的,没有一点触及他的忌口,相反,还是很符合他胃口的菜。 可是最后在选饮品时,沈静檀却停下了,他说:“你选一个?” 那页都是些名贵的酒。 江席玉喉间咽了下,将皮球踢回给了沈静檀,有些尴尬说:“还是沈先生选吧。” 沈静檀压了一下唇边的弧度,选了瓶不会醉人的。 在等待上菜期间,沈静檀问了下江席玉拍的戏。 江席玉对于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有兴趣说的。 沈静檀也只是静静的听,偶尔目光扫过江席玉,眼里才像是笑了笑。 这么说着话,原本稍显紧张的氛围就逐渐缓和下来,空气仿佛都流动得缓慢了。 菜上齐后,江席玉主动举杯感谢沈静檀的邀请。 沈静檀心情很好的与他碰了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沈静檀习惯性听,他以前觉得自己喜欢静,但现在听着青年温柔的嗓音,沈静檀莫名觉得,这种静也很不错。 是与一个人独处时的静不同,这种静就像是湖水轻轻荡开着涟漪,无声无息的,却又让人忍不住垂怜。 沈静檀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是很直白的。 江席玉感觉到了侧脸有些热,但还是故作不知。 他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起身想为沈静檀盛一碗汤。 但汤这个东西,此时对于江席玉来说,也是承载着暧昧的。 他犹豫了瞬,手掠过汤,而是想选择为沈静檀剥蟹。 可手却在碰上蟹时,被沈静檀伸手制止了。 沈静檀看着他,说:“我来吧。” 江席玉以为他是要自己剥,也就点头重新坐下了。 于是,沈静檀就剥了蟹,只不过那剥了的蟹肉,最后却是放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顿了顿,觉得让沈静檀帮自己剥螃蟹不好。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沈静檀就轻声对他说:“尝尝看。” 江席玉没动。 沈静檀像是没有看见他的不好意思,只是见他不动,温和耐心的问他:“是不喜欢吗?” 他喜欢的。 对于青年的爱好,沈静檀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喜欢的。”江席玉拒绝不了。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拒绝,沈静檀估计会亲自喂他。 江席玉敛眸失笑,微微挽唇说着谢谢。 吃完饭后,沈静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问江席玉急不急着走。 江席玉觉得应该还早,就说不急。 沈静檀主动问了他后面的安排,哪怕他对江席玉的行程了如指掌。 江席玉不知情,他只是没有防备的说了后面的行程可能都和拍戏有关。 沈静檀蹙了下眉,如长辈般关怀:“这样不会很累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说:“还好,我很喜欢这种充实的生活。” “你很喜欢拍戏?” 江席玉淡笑不语。 沈静檀道:“就算再怎么喜欢,也应该适当的放松自己。” 江席玉像是听进了他的意见,“嗯”了一声。 不过对于他这么努力的原因,沈静檀却是很清楚。 一是因为江席玉的母亲需要高昂的医药费,二是因为江席玉很看重自己的前途。 所以他问:“你当初跟着修述,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江席玉紧张的看着他,眼里似是有些难堪。 沈静檀脸上没有半分看不起他的意思,相反,他的神情已经放得非常柔和了。 半晌,他轻轻一叹:“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我就不说了。” 江席玉慢慢低下头,算是承认自己是为了江母。 沈静檀见他不抵触,好心的语气像是在诱哄一直迷路的猫儿:“你母亲的病我可以帮你,你在娱乐圈的前途,我也可以帮你。”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几乎在他那句话起的瞬间,江席玉就抬起头来看他,语气轻颤着打断:“沈先生……” 因为他知道男人提出这些条件的前提,所以他不想听后面的话了。 “沈先生,你不是不反对我和阿述的事情吗?”江席玉语气艰涩说:“你知道的,我对阿述……” 沈静檀也打断他,深邃的眼睛沉了些,然后笑起来:“我知道啊,但是席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也应该知道,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 就算沈修述愿意,他的大嫂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沈静檀换了个话题,说了关于沈修述过去的事情。 江席玉不了解沈修述的过去,在听见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后,有些惊讶,但是后面听到沈母对沈修述的要求时,他眼里又有些失落。 他和沈修述的差距太大了。 沈静檀就是想让他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 像是触动了心里最不愿意想的事情,江席玉开始变得坐立不安,他的眼里似乎都在不自觉的浮着红。 沈静檀见他眼里仿佛含着泪,心里的怜惜无端升起。 他叹了口气,抬手用指尖抚了抚江席玉的长发,语气一如那夜的爱怜:“好了,不要哭好么?” 要是执意下去,会伤心的。 沈静檀此刻倒是希望江席玉能够庸俗一点,就像那种名利场里最擅交际却又无情的菟丝花一样,可以抛弃这一个,去选择更好的枝头。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说了。”沈静檀轻轻说着,语气含着温柔的低哄:“你知道的,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毕竟,我是这么的喜欢你。” 第27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1】 刹那间,江席玉的心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沈静檀微微睁大眼,整个人脸色有些僵住,像是全然失去了思考与说话的能力。 他没想到沈静檀会突然这么云淡风轻的将窗户纸捅破,毕竟他和沈静檀无论是从哪方面看去,差距都极大,尤其是他现在还顶着‘侄子情人’的这个名头,在有着这层关系的前提下,沈静檀居然还能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江席玉盯着沈静檀愣了好久,一直都没有开口。 沈静檀却很有耐心的注视着他面上的变化,直到从江席玉的神情里看出不安与无措,才微微一笑,宽慰着江席玉,叫他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心里负担。 可这种话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江席玉垂眸,逃似的移开了视线。 沈静檀手段高,在江席玉和沈修述的这段关系里,他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偶尔主动入局,通过试探就能准确的知道,连接江席玉和沈修述关系的桥梁,利益是占绝大部分的。 既然感情的占比比不上利益,那么沈静檀甚至都不需要入局过多的引导,江席玉和沈修述脆弱的关系,一旦有外力的冲突就会顷刻瓦解。 现在这个外力已经出现了,沈修述已经订了婚,沈静檀并没有选择主动将这个消息告诉江席玉,因为那样目的性太强,难免不会让青年误会,是他促使的。 只有等江席玉自己发现,等着他在这段感情里彻底对沈修述死心,在确定江席玉心灰意冷时,他会出手把人庇护起来。 因为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来得真情。 所以沈静檀今天才会抛出了一根比沈修述还要好的橄榄枝,就是想赌江席玉未来会在利益的驱使下,想起自己今天给他留的后路。 明面上他的话语里尊重的把所有选择权都给了江席玉,但实际上,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替自己的猎物选好了路。 在江席玉和沈修述的这段感情里,他始终扮演着温和可亲的长辈角色,说同意他和沈修述在一起,用自己的宽容卸下了江席玉的戒心后,却又在温文尔雅的漩涡里,当着一个机关算尽的野心家。 一旦江席玉跌进去,就再也不可能有出来的机会。 于是,江席玉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后,选择了落荒而逃。 对于他现在这样喜欢沈修述的人,面对来自他叔叔的暧昧,得罪不起当然只能选择逃避。 沈静檀并没有阻止,只是在青年离去后,抵着太阳穴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他叫来秘书,叫人把江席玉送回去。 秘书点头后,走近他身边附耳说了一件事。 沈静檀听完后倒是不太明显的露了个笑,只淡淡说了句话,算是默许。 …… 这件事情过后,江席玉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回避着沈静檀。 沈静檀也没有主动来找他,就像是两人之间的联系,经过那顿饭后,就没有了继续的理由。 期间,江席玉忙着新剧的宣发以及各种代言活动。 到了六月中旬,《青山玉碎》空降播出,在没有宣发的前提下,《青山玉碎》一经播出就热度空前,有关电视剧以及演员的词条都频频上了热搜。 江云连夜打了十几个电话来,说江席玉要火了。 江席玉对此却没有特别大的感受,只不过偶然一次,在江云陪着他去海市某顶奢商场给江母挑选礼物时,江席玉才稍微有了自己要火的感觉。 十几层楼高的商场瀑布巨幕,上面展示的正是江席玉《青山玉碎》的古风形象,可谓真正意义上的璀璨夺目。 江云进去的时候都看呆了。 饶是他见过各种场面,也没有见过有哪个明星能登上这个商场的重奢屏,据说娱乐圈内许多顶流都谈不下来,包括国际知名的顶奢品牌都被拒了,结果现在,他一个只播了一个剧,稍微有点热度的明星上了这个重奢屏…… 江云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看了许久,才望着江席玉说:“沈总真的对你太舍得了。” 这简直就是用钱都砸不来的排面,江席玉却成为了第一个登上这顶奢商场屏幕的明星。 所有进入商场的人都能看见重奢屏里的那张无比出色的脸,楼层上随处都可见举着手机对着大屏拍照的人,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惊叹议论声。 这种事情并不算什么稀奇事,通常都有粉丝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明星买单,但粉丝有本事成这样的,圈里都还是第一次遇见。 江云看着那些聚集拍照的人,皱了皱眉走到江席玉身边,压低声音道:“要不然我去替你买吧,感觉你要是被人发现了,会引发混乱。” 江席玉像是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不会的。 可是他却忘了自己的长发太过醒目。 刚到柜台打算给江母挑选礼物,结果就被一同在里面挑选的客人发现了。 她们见江席玉身边看着只有一个人,就难掩激动的上前问能不能签名。 江席玉没想到他们这么眼尖,但也不好拒绝。 结果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当他再次从里面买完东西出来,商场就开始渐渐的拥堵了,不过几分钟就完全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举着手机的人。 江席玉寸步难行,后面还是商场的负责人安排了许多保安过来,江席玉才从应急通道走了。 直到坐上车,江席玉透过车窗听着那些尖叫声,看着那些聚集不散的人,才恍恍惚惚意识到,江云说的可能没错。 与此同时,恒越大楼。 沈静檀叠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目光看着手中秘书递过来的手机视频。 视频中的画面,就是江席玉突然出现在商场,造成的山崩地裂场面,往旁边一翻,就是商场大屏的验收效果。 秘书转述了商场负责人所说的话,大概意思是希望沈静檀能够满意。 沈静檀没有抬眸,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将照片保存后,才似是笑了下。 商场是一个熟人的产业,他亲自打了电话过去算是致谢。 电话里的男人哪里知道他这么上心,接电话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这个老朋友是出了名的神龙不见首尾,想约他更是困难。 没想到这次居然让他们做了这样一件事情,还亲自打电话过来,男人嗓音浑厚,笑了笑揶揄道:“可受不起你的谢啊。” “还真没看出来啊,你这个年纪,还喜欢追星呢?” 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笑得不行了。 沈静檀静静听着,微不可见的哂了下,也没有反驳。 第27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2】 《青山玉碎》意料之外的爆火,像是一颗炸弹投入了娱乐圈。 江席玉的热度居高不下,甚至因为格外出圈的古装扮相,剧播期间涨粉不断,甚至一度让他的咖位大涨,随之而来的,就是江席玉的行程几乎爆满,完全抽不出空闲。 所有的线下活动,因为江席玉作为主演,所以他都必须到场。 线下活动期间,海市到处都是人,几乎只要抬头,就可以见到《青山玉碎》的投放大屏,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众瞩目。 沈修述在办公室俯瞰着,看着大屏里的人却是嘲讽的笑了笑。 他身后,办公室的地上散落了各种纸页,上面详细记录了江席玉这一年来的所有行踪,包括他在此期间接触了什么人,此刻全部都一清二楚。 这次,沈修述派去的人很容易就查到了。 比起上次调查的,这次的调查简直就是事无巨细。 沈静檀身上的香气,那些查不到的事情,其实沈修述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在那次看见江席玉哭的时候,他心软了。 因此,在心软过后,沈修述看见那些记录和视频时,竟然第一次尝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 沈修述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在包养江席玉之前,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没想到这唯一的一次,却是如此来挫败他的骄傲。 他那么纵着江席玉,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将目光放在了自己小叔身上。 那天在公寓楼下,对着他流眼泪,或许也只是他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说什么想他,把小叔当成自己,其实都是欺骗他的,都是为了掩盖他和小叔接触的事实。 为什么要去掩盖? 沈修述甚至都不能多想。 他不知道在私底下,江席玉和小叔到底接触了多少次,一次两次可以是脸盲,那后面呢?从他对自己撒谎开始,就证明他和沈静檀之间是有了点什么的。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心里的怒意与刺痛交织,沈修述的心好像被积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他凝望着落地窗外的大屏,青年漂亮的面孔几乎在这个繁华的城市到处可见,他就好像是海市捧在手里的星星,一夜之间划过夜空,万家灯火似乎都比不上这个人的璀璨夺目。 沈修述看着那身穿高定西装,长发美丽的青年,眼里冰冷到近乎无情。 在自己面前,江席玉看着姿态乖顺,可是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沈静檀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 沈修述看着大屏冷冷笑了声。 不知道是在笑江席玉,还是在笑自己竟然会在这种低级的谎言上栽跟头。既然他给的坦白机会江席玉不要,那他一手捧到高处的星星,他当然也有摘下的能力。 跌落深渊的滋味,并不好受,江席玉不一定受的起。 可是怎么办,这次他消不了气。 一个玩物,怎么敢,也怎么配这么戏耍他。 沈修述垂在身侧手,握成了拳。 …… 周五晚上。 江席玉参加完活动打算坐车回公寓时,车门打开的瞬间,他意外发现了沈修述竟然在车上。 沈修述看着他,没什么感情的说了两个字:“上来。” 江席玉敏锐的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江席玉强装镇定的上了车。 江云被落下了。 她站在原地,回想着沈修述刚才面上的表情,莫名背脊发寒。 车一路行驶,气氛沉而压抑。 直到沈修述将一叠调查的资料甩到江席玉身上,江席玉低头看了看,才瞬间白了脸色。 沈修述克制着,冰冷的说:“解释。” “阿述……” “还不说实话吗?”沈修述的每个字都仿佛从喉间挤出来。 江席玉脸上的苍白透出慌乱,他急忙解释道:“阿述,这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沈先生,真的什么都没有,请你相信我。” 又是这样的示弱。 沈修述心里像是有什么痛楚蔓延开来,这次,他再也忽略不了那种感受,他紧紧盯着江席玉,像是彻底没了耐心,额角青筋蹦跳着,语气却是骇人的平静:“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一无所有的话。” 江席玉不可能承认。 可是证据出来了,他只好说,但是他没有说谎,和沈静檀的每一次遇见,除了那次在车里,他都说的是真话。 沈修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视线看得人心发冷。 江席玉的示弱与眼泪在此刻都没有了作用,就算他说他对沈静檀没有什么想法,沈修述也不会相信。 那种占有欲和嫉妒心上来,沈修述的平静之下,完全掩着丧失理智的怒气。他骤然倾身过去,将江席玉禁锢在座椅上,用手死死捏住了他的下巴。 在即将吻下去的时候,江席玉偏头躲开了。 于是沈修述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江席玉的躲避后变成了滔天的怒意。 他突然伸手卡住了江席玉的喉咙,力道极重的逼迫他,“你是什么东西!” 江席玉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感觉自己脖颈下的动脉仿佛都要被挤压崩裂了,他下意识的伸手反抗,却因为连日来的工作,使不上什么力气,所以沈修述近乎纹丝不动。 求生的本能让江席玉攥紧拳头往沈修述脸上砸,用腿往他身上踢,氧气的飞快流失让江席玉眼前一黑,他张了张唇,语气嘶哑的说了句什么。 沈修述顿了顿,在听清楚后猛地松开了手。 江席玉弯腰猛烈的咳嗽起来,似乎咳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 司机开着车,听见动静终于没忍住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后座。 他的这一分神,没有注意到前方岔路口冲出来的车,等到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白昼骤然逼近,刺眼的近乎让人失明。 “碰——” 第27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3】 车祸发生后,当天,‘有关江席玉 车祸’的微博词条瞬间就爆了。 消息传到沈宅的时候,沈母差点吓得当场晕过去。 幸亏管家还算镇定,怕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受不住,封了沈宅里的口后,又第一时间致电过去通知了沈静檀,然后才带着沈母连忙赶去医院。 彼时的沈静檀刚结束会议,听到秘书过来说的车祸消息,整个人的眉头凝重一拧,边往外走边问:“怎么会出车祸?” 秘书回:“这个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情况怎么样?” “刚才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人还在抢救。” 车祸真的是沈家的一个禁忌。 沈静檀都不用想,就知道家里现在是怎样的兵荒马乱了,而作为沈家主心骨的他,现在必须过去维持局面。 他交代秘书推了后面所有的事情,秘书应了,脸上的表情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沈修述发觉了他的异样,似是用眼神在问他怎么了。 秘书是看到了热搜的,也知道对于出车祸的那个明星,沈先生很是看重,于是犹豫了片刻后,他就说:“和沈总一起出车祸的,还有一个人。” 如果是不相关的人,秘书不会提及。 沈静檀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倏地很淡的移向他。 秘书低了低头,立即回道:“是沈先生您让我注意的那位,他也在此次的车祸中……” 沈静檀听完,面上的神情没动,但眼里的平静却是微妙的乱了。 他几乎不用太过深想,就能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 或许是自己的这个侄子在他的授意下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去找江席玉。 至于出的这场车祸,实在是在沈静檀的预料之外。 秘书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周身气场的变化,斟酌着说:“根据平台上传的视频来看,车祸现场撞击的车辆还算完好……”所以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然而沈静檀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六月的风里带着点热意,但是吹在沈静檀面上却无端显得的有些凉。 明明万里晴空,却偏偏有一片云遮了光。 迈巴赫一路急行像是要冲出这片阴影,沈静檀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 等到驶进离车祸现场最近的人民医院后,沈静檀乘坐电梯到达了沈修述所在的楼层。 他到时刚好沈修述的手术已经完成了,人被推了出来。 沈母跟在旁边压抑着哭声,问医生沈修述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骨头断了两根。 沈母拍了拍心口,终于放下心来。 确定沈修述没事后,沈静檀看着,蹙起的眉眼却始终没有松。 因为他还不知道,江席玉的情况。 等到一群人跟着沈修述去了病房,沈静檀上前询问被送过来的另一个人。 医生告诉他,江席玉不在这层,于是沈静檀坐了电梯又下了一层,他走到这一层的抢救室门口,那上面显示抢救的红灯还没有暗。 沈静檀的瞳孔里静静倒映着那猩红的一点,心里的情绪莫名。 比起沈修述手术室外的人满为患,这里就显得格外冷清,冷清到沈静檀站在那里,平日里稳定的情绪,竟然罕见的生出了焦躁,以及不安。 而随着抢救的时间越久,沈静檀的心仿佛就被钳得越紧。 海棠在枯萎的时候会被风轻轻一拂就落下,那是沈静檀抓不住,也留不住的。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像这次无法预知的意外,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沈静檀阖眼揉了揉眉心, 他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抢救才结束。 人被推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明明在此之前,他在海市是那样的万众瞩目,结果现在却因意外而变得这么狼狈,沈静檀的眸光动了动,心里隐隐像是锋利的刺出了什么,后知后觉的疼。 医生说他的伤的比较严重,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抢救的时间才会格外的长,不过经过抢救,生命危险是没有了。 沈静檀皱着的眉头才稍微松动片刻。 人被推进了医院最好的病房,沈静檀站在病房前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暮色起来。 沈静檀的身影才终于动了动。 他仔细看过了青年的脸,从额头划过鼻梁,最后到了失尽血色的唇。 青年的唇仿佛永远都带着瑰丽的红,配上漂亮的脸,笑起来时很难不令人动容。 可现在他是这样的惨白虚弱,沈静檀面上表现得平淡,但是心里却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疼惜。 他微微俯身,垂眸视线不移,半晌,沈静檀才伸出指腹微微摩挲了一下江席玉的轮廓。 那些轮廓因为生病而过分的柔和,就像是被雨打湿了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把他捧在心里。 沈静檀摸了摸他的长发,唇边微不可闻的传出一声叹息。 …… 次日清晨,沈修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了医院里。 他撑着手欲起身,结果刚动了下就牵动了断裂刚接的肋骨,胸口顿时传出一阵窒息的疼。 沈修述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余光看着守在床边的沈母,缓了很久才压下那股痛意思。 他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在回想着车祸前的那一幕。 那会他因为江席玉的躲避而克制不住心里的嫉妒与愤怒,所以在压制着江席玉时,他确实是下了狠手。 可是江席玉却知道,自己抵触与他的亲密接触,所以他偏头躲过了。甚至在后面车祸发生时,不顾一切的护着自己。 沈修述回想起车祸昏迷前的那一眼,想起青年额头上的血,他的心骤然绞紧了瞬,已经分不清是胸口疼还是心疼了,只能感觉到了一阵呼吸困难。 从来没有一刻的记忆,能让他这么的恐慌,在没看见江席玉后,这样的恐慌就渐渐演变成了一种害怕。 他不太敢想,江席玉在流了那么多的血后会怎么样。 他也不太敢想,自己心里的那些妒忌与愤怒到底是因为什么。 沈修述的眼神空茫着,任由心里进暖的疼痛蔓延。 许久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些答案都只有在看到江席玉后才能知道,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江席玉人在哪里,有没有出事情…… 于是他再次挣扎着起身,这次的动静直接吵醒了沈母。 沈母双目通红,头发也有些凌乱,看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她看见沈修述醒后喜极而泣,哭了一会才哽咽着说:“你刚做完手术,现在不能动的,你起来要去做什么,你告诉妈,妈给你去做。” 沈修述看着沈母的样子,撑着起身的手像是陡然被卸去了力道。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着不能让沈母伤心,但他确实想去见江席玉,想问问他人怎么样了。 可最终,这些都比不上他的母亲,沈修述撑着去见人的手,彻底松开了。 第27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4】 沈宅。 老太太在家里几乎都没怎么看见人,下楼后发现沈静檀正有些疲倦的仰面靠着沙发浅息。 他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像是一夜没睡,原本不想打扰准备转身上楼的,却看见阿姨提着打包好的两个保温桶过来。 沈静檀听见脚步声微抬了眼。 他第一时间拿着手机查看消息,守在江席玉病房里的秘书说,人还是没有醒。 沈静檀面无表情的关了手机,抬了抬手示意阿姨将保温桶给他。 阿姨恭敬的将东西递过来,还贴心的告知,有一份是按照沈静檀要求做的,有助于补血的。 沈静檀站起身,接过后朝着阿姨说了声谢,然后又和他说要他多准备一些。 老太太站在楼梯上听得很清楚,当他听见沈静檀要阿姨这几天都做一些补血补营养的东西时,就有些疑惑出声,问:“是谁需要补血补营养啊,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沈静檀转过身看着老太太,淡然的眼神掠过阿姨,等人走后,才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扶着老太太下楼。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更加耐不住好奇心了,她故作严肃问:“到底给谁准备的?” 沈静檀对老太太没什么办法,也根本没打算隐瞒,只是说:“给外边的人准备的。” 这么直接的承认,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撤回手催促他说:“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沈静檀“嗯”了声。 老太太又对着他的背影说,希望他早点把人带回来给自己看看。 沈静檀脚步停了瞬,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司机已经站在车门打开车门等着了,见沈静檀提着东西出来,习惯性的伸手想要去接。 沈静檀却只将其中的一个给了他,另一个他坐进车里后,并没有随意的放在座椅上,而是用手扶着,放在膝上。 车开到医院时,外面围满了媒体。 因为江席玉车祸的事情,许多的媒体在知道了他所在的医院后,就开始了日夜蹲守。 沈静檀看着医院门口堵住的人流,无声皱了皱眉。 他让司机开车去了后门,后门的人比较少,他坐电梯到达后,先去了沈修述的病房。 沈修述早就醒了,他看见沈静檀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喊一声,但是想起他和江席玉的事情,他又忍住了,目光近乎失礼的看着沈静檀。 沈静檀也不在意,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却并没急着走的意思。 因为他还有些事情想要知道,而沈修述是唯一知道车祸原因的人。 作为长辈,沈静檀给予了他该给予的关怀。 他问沈修述:“还好吗?” 沈修述点了点头,客气回:“还好。” 他的视线落在沈静檀另一只手里多出来的保温桶,意识到可能是给谁准备的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沈静檀无视他的这种难看,只淡声询问沈修述关于车祸的事情。 沈修述没有隐瞒,甚至因为某些心思作祟,所以在说的时候,在里面掺杂了一丝夸大的成分。 夸大江席玉对他的在乎,告诉沈静檀,你看,他就是这么的在乎我,哪怕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会想着用命来保护他。 沈修述说着试图从沈静檀的面上看出一丝情绪的破绽。 可毕竟是在政,商两界掌权了许久的老狐狸,沈静檀的面上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表露,相反,在听完后还能云淡风轻的夸赞一句:“那你们感情真是不错。” 像是根本对他们的关系不在乎,又像是在看着一只不成熟的幼兽在炫耀着他的得意。 沈静檀只是细微的眯了瞬眸,脸上的表情很淡,似是不介意他这样的炫耀行为。 年轻人难免年轻气盛,好胜心也强。 他不追究,但不代表没听进去。 窗外的光线很刺眼,洒在地上反光时,那光折射出了沈静檀瞳孔里的冷冽。 他收敛的很快,深邃的眼里又复着亘古无波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令沈修述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沈修述懊恼又难堪。 他原以为自己能学得和沈静檀一样有风度,可在面对江席玉的问题时,他还是暴露了自己和沈静檀的差距。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话确实也令沈静檀失了一贯的自持。 至少此刻,沈静檀失了谈性。 他站起身,叮嘱了沈修述好好养病,然后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的,提着保温桶离开了。 而在沈修述眼里,沈静檀从一开始提着两个保温桶进来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示威。 沈静檀离开后提着东西进了江席玉所在的病房,秘书见状贴心的关好门出去。 病房里萦绕着药味,那实在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沈静檀坐在床边,低眸专注的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 许久,他在青年轻颤的长睫上发现了什么,似是笑了下。 可是转念想到江席玉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都是为了别人,沈静檀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青年修长细腻的脖颈,然后抚摸着那道伤痕缓缓俯身。 面上覆着的阴影越来越重,重到江席玉感受到了带有侵略性的气息。 他再也装不下去的睁开了眼,却在睁开的刹那,撞进了男人幽深的眸中。 两人的唇要贴不贴。 沈静檀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又仿佛极其强势的在触摸着江席玉的脸。 江席玉怔了半晌,屏息着想要偏头躲避。 沈静檀不准的捏回他的下巴,随即似有若无的印了个暧昧,又暗含占有意义的吻在江席玉唇上, 他淡淡一笑,轻叹的语气撩人又危险:“席玉,你这次真的很不乖。” 第27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5】 江席玉怔然的眨了下眼,对于这近在咫尺的暧昧仿佛有些反应不过来,可下一秒身上泛起的疼痛,就令他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了。 麻药的药性过去,那些疼就压不住。 江席玉紧皱着眉,额头上冷汗顿生,似是很痛苦。 沈静檀察觉到了他的轻颤,抚摸着江席玉的手顿了顿,当即撤开距离起身,摁了病床边的呼叫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赶了过来。 沈静檀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和护士为江席做着检查。 等到一切弄好,医生看着站在旁边气质斐然的沈静檀,问了句:“请问你是病人的……” 沈静檀看着江席玉,半晌,微微含笑回:“我是他的叔叔。” “……” 江席玉嘴角抽动了瞬,没说什么。 比起从别人口中听到沈静檀对他们关系的介绍,现在亲耳听见,又莫名觉得正经中带了些别的意味。 医生觉得有家属在病人旁边就好很多。 他走过去叮嘱了沈静檀一些病人的注意事项, 比如身体不能乱动啊,饮食方面要注意等等。 沈静檀很有耐心的听着,似是听得很认真,等到医生说完后,又仔细的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医生一一作答。 病房里,男人低沉询问的声音分外柔和。 江席玉听着藏在被子里的手动了动,闭了闭眼觉得身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其实他迷迷糊糊间醒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身边没有人,江席玉就感觉自己像是真的被抛弃了。 然而第二次睁眼,他在看见沈静檀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些莫名的触动,很难形容那一刻产生的感觉,或许是觉得安心。 等到病房里的脚步声离去,耳边安静的可怕。 江席玉睁开眼,微偏着目光去找沈静檀,却发现沈静檀也一直在看他。 见他目光找过来,沈静檀主动走近问他:“疼吗?” 江席玉点了下头,表示疼。 沈静檀似是而非的笑了下,语气不明的说:“疼点好,长点教训。” 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走过去仔细看了下江席玉的伤口。 江席玉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愠意,低垂着眼帘不敢说话。 老实说,江席玉也并没有想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只不过沈修述那会没有系安全带,如果江席玉不去拉住他,那他肯定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去。 不过说起这个,他就很小声,语调断续的想问:“阿……” 他都没念出来,沈静檀的大手就一把扣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说完,免得说出些让他生气的话。 “啊什么,要喝水?” 沈静檀盯着江席玉的眼睛问。 他的声音如常,但是江席玉就感觉他好像生气。 于是江席玉也不问了,顺着他问的点了点头。 沈静檀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很体贴的用勺子喂着他喝。 江席玉喝完后,沈静檀问他饿不饿。 江席玉很细微的摇了下头,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怕他走了。 沈静檀对于这样的眼神很受用,他坐在床边,和江席玉默默对视。 他没有要走。 江席玉仿佛从他眼里读到了这句话。 气氛很缓也很微妙,仿佛时间都流动得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席玉看得眼眶发酸。 “困了就睡吧。”沈静檀背对着窗外的光线,整个人肩背挺阔,像是逆在光里,所以表情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不清。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起身过来给江席玉盖被子,阴影覆上的时候,江席玉整个人就好似被他圈住了一样。 鼻间不再是药的气味,而是独属于沈静檀的气息。 江席玉听话的阖上眼帘,想要睡了。 沈静檀给他盖好被子后,真的就没有走。 他的目光沉而静,看着眉眼添着病弱的人,心里愈发的生出软意。 守着江席玉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秘书走进来压低声音和说沈静檀说了些什么。 沈静檀听着青年清浅均匀的呼吸,才起身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因为沈修述出了车祸,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沈静檀来处理。 加上医院门口时刻守着的媒体,沈静檀怕他们影响到医院,就吩咐人去解决了,同一时间,网上有关车祸的视频和热搜,都被压了下来。 沈静檀临走前,告诉了秘书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他正色说着,语气依旧平淡,但跟着沈静檀久了,秘书就很会察言观色。 他明白沈静檀对此事的重视,于是也很认真的记下了。 所以江席玉之后的住院,才会事事顺心,病床前永远会有温水,手机一觉醒来会自动满电,就连花瓶里的花也总是鲜艳的。 甚至他都不用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秘书都会按照他的口味将食物准备好,除了那些医生叮嘱的不能吃的,每天出现在他餐桌上的,雷打不动的就是那个煲着汤的保温桶。 后面江席玉吃那些补血的东西,吃的都要吐了。 可是碍着沈静檀的吩咐,江席玉不敢不吃。 然后照镜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脸似乎圆润了一点。 江席玉觉得自己胖了,沈静檀却觉得他还是很瘦。 不过见江席玉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后,就吩咐沈宅的阿姨,换着花样给他做了,就像是在哄一个不爱吃饭的孩子。 沈静檀再忙每天也会过来陪他一会儿,在江席玉睡着后才会静静离开。 身体与精神上的满足,让江席玉在这样细心的照顾下,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而他之前孱弱的样子,就像是意外受了伤的猫咪,被主人精心养护后,又养成了现在漂亮的模样。 江席玉前面忙着拍戏,几乎很难得到这样的休息机会。 他很喜欢现在这样,但或许是生病的人太过脆弱,所以这些天来江席玉就格外的依赖沈静檀。 或许是因为沈静檀太像一个贴心的长辈,又或许是因为江席玉除了他,就没有人再来陪自己了。 期间,江席玉没有再问过沈修述,沈修述也一次都没有来过。 第28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6】 直到养病过了大半多个月,江席玉终于能下地了,《青山玉碎》也终于播完了大结局。 网上对此的议论度很高,在一众神仙打架的电视剧中,《青山玉碎》无论是从播放,吸金,口碑,影响力等方面,都是空前的大爆。 电视剧热搜不断,江席玉的热度也水涨船高,甚至凭借这部剧狂揽千万粉丝。 有些狂热的粉丝甚至在知道了江席玉所在的医院后,自发的就想过来看,随着来观望的人越来越多,医院就有些为难了。 沈静檀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借此机会,打算给江席玉安排更好的私人医院。 江席玉的身体有些断裂的地方,需要配合精密的仪器恢复,但这个医院的设备毕竟有限且配置不高,沈静檀当即就安排了秘书去办这件事情。 江席玉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医院造成困扰,只不过在换医院之前,他还是想要去看看沈修述。 不过他出去必须要经过沈静檀的同意。 因此就只好拿着沈静檀给他准备的新手机,打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电话。 江席玉没有选择自己亲自说,而是叫秘书转述。 沈静檀接了电话后,听着秘书说江席玉想要去见沈修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守在旁边的管家,忽然想起了什么,淡声问:“大嫂今天过去了?” 管家回道:“是的,她去医院看望修述少爷还有芙月小姐了。” 沈静檀漫不经心的又问:“何家的那个孩子也在?” “是的” 沈静檀神色平静,半晌,才同意了江席玉的请求。 担心江席玉没恢复好,沈静檀还叫秘书扶着江席玉过去。 挂断电话后,管家感觉到男人周身气势沉了些,忍不住打量了一眼。 男人的眉眼向来温和,此刻低垂着,竟无端让人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与此同时,医院的另外一间病房里。 沈修述看着推送的消息点进去,望着青年的面庞,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下。 他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何芙月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何芙月见他也关注这个,忍不住笑了笑说:“这是这段时间娱乐圈里很火的一个男明星,只不过,他好像也和阿述你一样,出了些意外。” “我听说,他好像也在这家医院养病呢。” 沈修述的手指僵住,面无表情的关上了手机。 他那些天下不了地,所以只能偶尔从护士的口中听到有关江席玉的消息。知道江席玉没有生命危险后,沈修述的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原本他是想等自己能下地后,就去看望江席玉的。 可在此期间,沈母把他看得很紧,后面何芙月听到沈修述车祸的消息赶来了医院,她自告奋勇的和沈母说要留下来照顾沈修述。 沈母刚好想先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也就同意了。 有了何芙月在身边,沈修述就更加的抽不开身。 他心里不耐,但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去看江席玉的事情,一拖就是大半个月。 沈修述心下烦躁,冷着语气下了逐客令。 何芙月见状微微失落,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笑着和他说有事情叫自己后,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沈母刚好提了东西过来,江席玉也在拐角处止住了脚步。 秘书问他还要过去吗? 江席玉看着沈修述病房外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没有动。 沈母诧异的问何芙月怎么出来了。 何芙月温柔得体的笑笑,说:“修述说他要休息了。” 沈母觉得养病的这一个月,自己儿子总是心事重重的,还很难伺候,不过幸好何芙月有耐心,所以沈母拉着她的手,是越看越满意这个儿媳妇。 她真心说道:“修述出事后,真的多亏你了。” “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何芙月说着,突然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小声又说:“毕竟,我和修述已经订婚了,我也应该来照顾他。” “好孩子。”沈母拍了拍他的手,叮嘱说:“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多多培养感情,要是他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和阿姨说。” “放心吧阿姨,修述对我很好的。” 沈母笑着又说了几句,然后就拉着何芙又进了病房。 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到了江席玉耳里。 江席玉看着紧闭的房门身形动了动,微靠了旁边的墙借力。 秘书看着他,问他还要过去吗? 江席玉垂眸摇了摇头。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他说有些累了要休息。 秘书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出去病房后就打电话告诉了沈静檀。 晚上,沈静檀过来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青年伤心的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他对这个小东西上心后,叹气就好像成了家常便饭,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察觉。 秘书压低声音告知,说江席玉只是在半路上就停下了,并没有去看望沈修述,只不过回来后,就一直睡着,也不准人进去。 沈静檀握着门把手的指尖顿了顿,淡淡点头叫他先走。 等到助理离开后,沈静檀推开病房门进去,脚步放得很稳。 他没有刻意收着脚步声,因为他知道青年肯定没有睡。 走到病床前,他看着埋在被子里的人,轻轻说:“要闷死自己吗?” 江席玉抽噎了下,没有动。 沈静檀失去耐心,把被子从他脸上扯了下来。 灯光下,青年闭眼的样子很乖也很安静,如果忽略那稍微红肿的眼睛。 沈静檀看着他像是哭过的样子,周身冷肃的气场没有刻意收敛。 果然,江席玉就被他这样气势吓到了。 他被笼在沈静檀的阴影里,睁开眼睛面对着沈静檀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尽管抿得嘴唇都发白了,还是被男人那轻睨下来的视线压迫着。 江席玉没忍住伸手 扯着被子,缓缓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长睫轻颤着,想看又不敢看沈静檀。 沈静檀有些无奈,他敛了视线坐在床边,不动声色的开口:“有事要问我?” 空气死寂了一会儿。 江席玉坐起身,鼓起勇气抬眸看着沈静檀,语气艰涩:“沈先生,阿述订婚了……是真的吗?” 沈静檀点头:“嗯。”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沈静檀的眼神倏地很深的看着他,低声道:“就是上次你醉酒的那天。” 江席玉低下头,声音轻到让人听不清。 他又问:“沈先生早就知道了?” 沈静檀淡淡的“嗯”了声。 江席玉似懂非懂的点头,他重新对沈静檀露出笑,只不过这个笑真的算不上好看。 可是在对上沈静檀的目光时,他又有些受不住委屈,眼眶发红。 江席玉不想让沈静檀看见,伸手捂着脸,沙哑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 他想要埋进被子里,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沈静檀另一只手微抬起江席玉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叹气说:“你自己要去看,看了又要这样伤心的哭……” “傻孩子,还没有看清吗?”他说着指尖轻磨了瞬江席玉细腻的下巴,良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为残忍的话:“你被抛弃了。” 沈静檀语气顿了顿,又缓缓一笑:“所以,要跟我走吗?” 第28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7】 江席玉被沈静檀安排着换了家医院,因此沈修述去找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扑了个空。 沈静檀这个人,太难看透了。 他总是说些直白的话,却在说完后,又安抚着受惊的人。 他表示出了自己对江席玉的重视,却又说自己现在并不急着要江席玉回答,可越是在他这样深情尊重的对比下,就越能衬托沈修述对这段感情的无情。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江席玉只能装作愚笨,对于那天沈静檀说的要江席玉跟他走,他也只能回避着不回答。 因为他和沈修述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定论,无论沈静檀怎样的诱哄,江席玉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他。 如果答应了的话,他也只不过是从沈修述的情人,变成了沈静檀的情人而已。这样开始的关系太过廉价,没有人会珍惜的,一旦无人珍惜,那他对于这叔侄俩来说,或许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更况且要和沈修述结束,免不了牵扯很多利益在其中。 江席玉这一年来,受了他太多,包括江母,也是因为有沈修述的帮助才能活到今天。他只能整理整理,把这一切都还给沈修述,然后和他彻底断干净。 要是能和想象中的顺利,他就不需要沈静檀出面,但要是不顺利,必要时,他就需要沈静檀的帮忙。 沈静檀或许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又一次这样说。 这已经是这个男人第二次抛出他的橄榄枝了。 几分真心,几分试探,江席玉都不想追究。 只是事不过三,再多也会惹人厌烦。 等到第三次,沈静檀就不会再给他回旋的余地了。 所以,江席玉就只能在事情不能斡旋之前,把自己放到最为无辜的地位上。有时候弱势不一定会是坏事,相反,这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愧疚心。 江席玉就是要借此告诉沈静檀,你看啊,我变成这样一碰就碎的模样,是你喜欢的吗? 他要把他一起拉上祭台。 在上祭台前,江席玉可以和沈静檀暧昧,但他不会对此负责。 毕竟得不到的,才总是会令人念念不忘。 尤其是对于沈静檀这样,一出生便什么都有了的男人。 他的年纪阅历,不是沈修述可以比拟的。 或许换做任何人来,都会难以抵抗这个男人的魅力而坠入他精心编织的温柔情网里。 他的身份和地位,已经让他不再惧怕任何的规则。 甚至,他可以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这样的权势,在爱情里也同样适用的。沈修述处处受到桎梏,所以他的爱是要经过权衡的,但沈静檀不需要,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桎梏住他了,所以他毫不吝啬自己对江席玉的喜爱,甚至还可以直白的告诉江席玉,成为他的人,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偏偏江席玉执着于所谓的感情。 情人对着自己的金主,生出夹杂着利益的感情,这是很可笑的。 沈静檀就是要让他认清。 江席玉可以如他所愿的认清,可他也不会轻易成为沈静檀的…… 所以面对沈静檀的暗示,他一直都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有时候,不回应可以分成很多种意思。 江席玉不管沈静檀怎么想,他只装作被沈修述订婚的消息弄伤了心。 他依着沈静檀的要求换了个安静的环境后,就能明显的感觉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 原先的手机在车祸中被损毁,现在的手机是沈静檀准备的,手机被控制了,只有沈静檀可以联系,是以很少有人知道江席玉的人现在在哪里。 沈静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事实上,沈静檀在把人带到这后,就抹去了他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他就像是把江席玉秘密的圈养起来 。 仿佛书房外的海棠,他亲手种下,这次,他也要亲手养护。 可江席玉并没有意识到。 他到了新的医院后,工作暂时也推了,只是按照沈静檀所说的,专心听着医生的话进行复健。 医生说他如果以后还要拍高难度的戏,就需要现在好好静养,于是江席玉就抛弃了外间的一切,很听话的在医院待了下来。 那段时间,除了复健外,他空下来的时间大多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发呆。 于是在沈静檀的眼里,他这样的状态,就好似心里还对沈修述还存着一丝幻想。 不过沈静檀知道,这丝幻想,迟早会被时间消磨。 因为沈修述找不到他,沈静檀也不会让他找到。 其实上次在医院扑了空以后,沈修述就吩咐助理联系了江席玉所有认识的人,但得到的回答,都无一例外。 青年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找不到青年的那种恐慌在日益扩大,沈修述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直到发现青年在医院的痕迹也被抹除后,沈修述才当即想到了这是沈静檀的手笔。 那个气度如雪压青松般高雅的男人,却是亲手安排了这所有的一切。 他觊觎了侄子的情人,并在无形之中推波助澜的造成了今日的场面,甚至还在矛盾最重的时候抹掉了江席玉的消息。 他知道,有些误会不及时解释清楚,那就永远不会清楚了。 他剥夺了沈修述的机会,也不给江席玉退路。 他把人心,把感情都算计的刚刚好。 而被蒙在鼓里的人,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江席玉。 跟着沈静檀来了这里后,他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在这个牢笼里,他短暂的成为了沈静檀的所有物。 沈静檀放下了事务陪在他身边,扮演好一个从容的长辈角色,又或者说,在这段感情出现裂痕时,他替代了沈修述,成了一个体贴的情人。 他在耐心的教导江席玉认清自己的感情,也在耐心陪伴他,让他习惯自己。 复健的时间每天都过得很快,累了之后,江席玉喜欢蜷缩在飘窗的角落里安静听歌,声音放得很小,像是怕影响正在办公的人。 他很安静的靠着玻璃,阖眼似是出神。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天色渐晚。 沈静檀合上电脑后按了按太阳穴,抬眸刚好就看到了睡在飘窗上的人。 这个医院的设备以及私密性都极高,风景更是好。 窗外的晚霞将天边晕染得很粉,青年脸上的气血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他曲着长腿像是靠着窗睡着了,长发柔顺的贴在脸侧,也挡住了沈静檀的目光。 单薄的衣服遮不住他身形的羸弱与瘦削,那环着自己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细瘦如竹,包括他露出来的脚踝,也是如此。 明明沈静檀已经很小心的在养这株海棠了,可他回春的迹象依旧不是很明显。 沈静檀微微蹙眉。 他捞起旁边的西装外套起身走过去,然后站在那垂下眼眸盯着江席玉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江席玉就像是嗜睡的白猫,他在哪里办公,江席玉就会在不远的地方,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总之出现在视线里,莫名就让人心情愉悦。 或许是事务处理的太多,沈静檀看他睡得这么可爱,也难得生出一丝逗弄的心思,想要把这小东西叫醒。 不过最后他也只是伸手很轻的将江席玉侧脸的头发捋开。 江席玉本来就没睡,这样被他一碰,也只是长睫颤了颤,晕湿了。 他没有睁眼。 沈静檀俯身给他盖上外套,江席玉却突然攥住了他的尾指。 像是小孩抓着大人的手,他不肯放开。 沈静檀唇边勾起极其细微的弧度,可那抹弧度还未成型,却在看见江席玉眼尾的湿润时,停住了。 他的身形顿了顿,也没有抽出手,就这样坐在了他旁边。 手机循环着一首纯音乐,歌曲的前奏听着很喧嚣,后面的曲调又有些悲伤,好似喧嚣过后,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才能去思念一个人。 沈静檀蹙着眉,眼里浅淡的温柔似是损了些。 后面,沈静檀也像是听出了,他在思念沈修述。 第28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8】 窗外的晚霞彻底覆上黑夜,青年脸上气血也仿佛淡了,变得苍白起来。 沈静檀漠然的凝视着,手缓缓抽了出来,然后忍着麻木将江席玉抱回了病床上。 江席玉无意识的将头埋在他怀里,在沈静檀抽身离去时,缓缓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眸。 他看着沈静檀,像是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完全有些认不出沈静檀了。 很快,薄红漫上了他的鼻尖,也积蓄在他的眼底。 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的模样是如此明显。 明显到,沈静檀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一丝怜惜的意思。 但他的手却下意识微动了下,僵在空中许久,才缓慢的垂了下来。 腕间的紫檀掠过一瞬幽深的光泽,像是从未抬起过。 江席玉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能流下泪来。 沈静檀望着他,低垂着的眼仿佛比外面的夜色还浓。 商场上杀伐决断,名利场备享美名,这些成就在,外人也不说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但沈静檀骨子里的高贵傲气还是有的,那是他的底线。 他算计过很多东西,感情最微不足道。 偏偏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让他困扰不解,甚至让他为难。 面对青年的眼泪,良久,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褪下了腕间。 病房里暖橘色的光很温暖,沈静檀把江席玉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束着江席玉的腿弯,后背的那双手轻拍着江席玉的后背,那是个抱着婴孩的姿势,也是个让人十分有安全感的姿势。 沈静檀只是见过家里的人这样抱着哭泣的孩子,他没有抱过,所以他的动作显得很生疏,也很僵硬。 他哄着似的帮江席玉顺着悲伤的情绪。 江席玉被他的阴影笼罩着,偏头重新埋在了他的怀里,渐渐的肩膀就不再颤抖了。 很久以后,江席玉平复够了,他有些哽咽的,想要去喊那个称呼。 沈静檀垂下目光望着他,没有回应。 江席玉攀着他的肩膀,主动去吻他,他也偏头躲过了。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又认错了人。 上一次是在车里,沈静檀回应了他,然而这一次,他并不想回应。 原本在沈静檀这里,青年轻唤着谁的名字都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沈静檀只觉得有些厌烦。 他捏着江席玉的下巴,眼神是很深的。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加上江席玉整个人似乎沉浸在悲伤里,所以他恍惚着。 沈静檀却不允许他认错。 他可以扔了紫檀去安慰江席玉,那是他的恻隐之心。 但这个,不行。 他轻摸着江席玉后脑的发,修长的骨节缓缓陷入柔软的发丝里,低声很缓的问他:“要亲么?” 江席玉仿佛有些哭懵了,有些不能思考的要去亲。 沈静檀深邃的眼中浮现了有些令人发怵的沉色,不过他的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嗓音藏着不太明显的暗哑:“叫我。” “阿……” 沈静檀用手指抵住他的唇,他面上不变,轻轻教导道江席玉,让他学着自己很多次介绍身份那般,叫着自己尊称。 江席玉听着那个称呼,瞳孔猛地缩了下。 他像是陡然从梦中清醒过来,身体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颤颤巍巍的想要从沈静檀怀里逃开。 沈静檀怎么会允许。 他扣着江席玉后脑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对方的脸仰起对着自己。 沈静檀垂眸盯着他的眼里,罕见的浮现了情爱**。 他低下头吻住了江席玉的唇,溢出的叹息散在空气中。 那不算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强势的带着上位者的掠夺性。 江席玉的发丝在柔软的枕头里越陷越深。 他想伸手反抗,却被另外一双手扣住,锁在了脸侧。 不知过了多久。 分开后,沈静檀低眸看着他,轻轻道:“呼吸。” 江席玉喉结动了动,很被动听话的唇瓣翕动。 他呼吸不上来,感觉自己和砸在云里一样。 许久,他缓过神来眼眶通红,微微吸着鼻子,像是要哭了。 沈静檀的心脏倏地被擒住,像是有一双的手抓着挤压,有些窒息的,又有些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的指腹拭过江席玉唇边,许久,没有制止,只是叹了一声说:“哭吧。” 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和这个人亲密,骤然间像是勾起了江席玉深埋的某些记忆。 尤其是鼻息相闻间,对方的气息都是自己的味道。 江席玉羞恼又难过,最后也只敢耷拉着脑袋,紧抿着唇不敢说什么。 沈静檀心里忽生愧疚,觉得自己吓到了他。 他的胸膛压低,捏着江席玉的下巴,极轻极为爱怜的又落了个吻,哑声道:“抱歉。” 第28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59】 江席玉推开了他,倏自将自己埋入了被子里。 沈静檀慢慢坐直身体,他垂下视线看了会,修长的手微微勾着江席玉留在外面的发丝。 他没有作声,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他想明白,自己只是不太喜欢从青年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听到的瞬间,心里就会涌起容易失控的情绪,沈静檀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于他而言,那种情绪太过陌生。等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已经失了往日的分寸与克制,在强迫青年和他亲密了。 他对青年的孱弱姿态心生怜惜,却又对他那副心有所属的模样感到不悦。 沈静檀的指尖曲起,将那抹发丝攥在了手心里。 良久,他道了歉,怕青年不安,所以主动离开了病房。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留在那里,青年会一直闷在被子里。 不过沈静檀出去后也并没走远,他只是回了车里,闭着眼似是沉思。 病房里,江席玉在他走后就坐起了身。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然后缓了一会,等到脑子清醒了,才侧身弯下腰,去拿藏在床头柜最底下的烟。 这烟是他叫沈静檀的秘书买的。 或许是因为沈静檀对自己的态度,所以他的秘书对于自己想要什么,也是一一听从。 担心沈静檀去而复返闻到味道,江席玉就去了飘窗。 窗户的缝隙移开,微风就将纱帘拂起了。 江席玉靠着墙弯曲着一条长腿,然后熟练的拿出烟含在唇间,点燃后吸了一口,偏头轻吐时却意外发现沈静檀的车还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江席玉望着,猝不及防的被烟呛了口。 他咳了咳,把烟取了,轻颤的身影隔着纱帘显得朦胧又旖旎。 沈静檀隔着些距离注视了他半晌,也不开口说话。 司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疑惑的喊了声:“先生?” 沈静檀皱了下眉,似是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然后他就看着那道被昏暗灯光勾勒的身影,正靠着飘窗的墙仰头吞云吐雾。就像是在看一种老式的幕布电影,在这样遥远暧昧的氛围里,每一帧都透着颓唐慵懒的美感。 沈静檀不喜欢抽烟,但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为青年抽烟的样子驻足。 这次也是,他很有耐心的欣赏着,直到那点火星灭了,青年的身影才从窗前渐渐离开,只留下纱帘飘逸的弧度。 那种缓慢消失在纱帘上的投影,仿佛一种难言的诱惑,又仿佛是一根弦。 它在窗的那头延长到沈静檀这里来,缠在沈静檀的心口,随着青年的走远,它越收越紧。 于是沈静檀的面上看着冷淡,却又似乎终于有了点笑。 司机很会察言观色,他沉默着没有开口,也没有分过半分目光落在沈静檀所看的地方。 沈静檀收回视线后,淡声吩咐司机开车。 迈巴赫的车灯亮起,一路驶入夜色。 江席玉在他走后,又去而复返的掀开了窗帘。 他知道的,等他再次睡醒,迈巴赫就又会守在楼下,他也会来的。 与此同时,另一家医院。 在找不到江席玉的人后,沈修述立马就派了很多人去找。 可打电话来回复的,都说找不到青年的踪迹,为此,沈修述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名的焦躁中。 这种焦躁带来隐隐不好的预感,连着几夜没休息好,沈修述的头就有些疼了。 一般这个时候,青年都会守在他旁边帮他按摩。 但沈修述一缓过神来,伸出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 沈母见他面色不好,问他是怎么了。 沈修述却忽然问起了沈静檀的行踪。 沈母哪里能知道,但见到沈修述脸色差,还是犹疑问:“怎么了,你和你小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修述当然不能让沈母担心,只说自己找沈静檀有点事,要是沈母看见他的话,希望能帮忙转达。 沈母见他有些焦急就答应了。 第二天回了沈宅后,她就刚好就遇见了下楼的沈静檀。 男人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乍一看见,沈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习惯了回避,不过想起自己儿子说的话,还是走上前和沈静檀说了。 沈静檀听见沈修述想要见自己,没什么意外。 他没有拒绝,并表示自己会抽空去一趟。 不过这个抽空隔了两天,他才去了医院。 刚进病房,沈修述就直接开口询问:“江席玉在哪?” 连称呼都不喊,沈静檀听着也并不算介意。 他慢条斯理的坐在沙发上,闻言抬眸看着沈修述,从容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沈修述冷声又问:“他人呢?” 他的语气里含着笃定,他认定了人就在沈静檀那。 沈静檀不语,并不打算隐瞒人在自己这,他只是觉得沈修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耐不住性子。 偏偏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找人时机,机会是永远不会等人的,有时候错过了,那就是真的错过。 沈静檀淡淡道:“他人很好,在接受治疗。” “为什么要把他带走?”沈修述看着沈静檀,强压着怒气问道。 沈静檀凝了下眉,看出了沈修述的怒气。 他静了半晌,在沈修述的忍耐即将濒临破碎时,才倏地淡笑了下,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沈修述果然怔了片刻。 “那个孩子被你伤透了心,所以才同意离开的啊。” 沈修述死死皱着眉:“小叔,你在说什么?” 什么伤透了心。 只是因为他没有去看他,就伤心了? 但这不是他能跟着沈静檀走的理由。 沈修述面色漠然。 沈静檀见他没想明白,嗤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前段时间他能下地了,第一时间就是来看你,只不过那时你母亲和你的未婚妻都在,他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回去就哭了一场……” 沈修述的眸光狠狠一顿,他当然明白自己的母亲和何芙月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未来结婚的事情。 订婚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青年,一是觉得没必要,毕竟他结婚了,给他的东西也一样不会少,二是他知道青年对自己的心思,虽然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告诉江席玉,但沈修述还是这么做了,他觉得青年听见会伤心。 结果现在小叔告诉他,江席玉或许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沈修述咬了咬牙,觉得这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对沈静檀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和他的事情,小叔你都不该插手。” 沈静檀睨着他,温和的重复了他话中的两个字:“不该?” 沈修述身体紧绷了瞬,不甘示弱。 沈静檀忍不住微微笑起,说:“他出车祸身体伤的很重,如果不换个环境,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 “当然,车祸时你被他保护的这么好,也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那你想想,他会伤成什么样?”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云淡风轻,但每一句都好似戳到了沈修述的痛处。 他的手抖了下,坚持问:“他人在哪?” 沈静檀淡淡回绝:“修述,你现在不适合见他。” 沈修述的火气上来,他提高音量质问道:“到底是我不适合见他,还是小叔你不想让我见他?” 沈静檀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久居高位的轻蔑与审视。 是一种来自长辈的约束感,气场无形却格外压迫人。 沈修述几乎当即就意识到了自己言行有失。 不管沈静檀做了什么了,他都是他的长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沈修述,永远也没有资格去质问他。 一时间,病房的气氛僵持不下。 沈静檀耐心告罄,起身离开时,却被沈修述伸手拦住了。 他盯着沈静檀,低声干涩问:“小叔,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有这样的心思的?” 他实在想不通,两个如此天差地别的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尤其是沈静檀这种外表温和,骨子里却冷情至极的男人,又怎么会自降身份去抢另一个男人呢。 毕竟在他们面前,沈静檀从来没有展示过这方面的取向。 沈静檀神色不变,语气不再亲和:“记不清了,或许,是缘分吧。” 第28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0】 沈修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胸口也因压抑着怒气而起伏着。 他冷笑着,一字一字提醒:“可他是我的人。” 沈静檀顿了顿,淡淡一笑告诉他:“他不是你的,他属于他自己。” “从你订婚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了拥有的资格。” 沈修述面色沉沉:“小叔,他心里的人是我!” “你也知道他心里有你,可是你在做什么呢?修述。”沈静檀并不生气,只是含着笑意询问于他,长辈姿态平和。 年长的人,不管对方如何的情绪不稳,他都沉稳的像一座山。 他平静问沈修述:“我是不是给过你很多次选择的机会,可是你都没要。” “你总说你会处理好,但结果却是一团糟。” “包括车祸后,你是真的没有时间去见他吗?还是你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却不相信,所以不敢去见。” “你觉得喜欢上自己的情人,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对吗?”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一路顺风顺水的,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 所以一遇到违背他骄傲的事情,他就会选择忽略,不肯低头。 沈修述看着他说:“这也不是小叔你插足的理由。” 这话听着有些好笑,沈静檀唇边的弧度加深,说:“插足?修述,是我逼你订婚的吗?还是我逼你不去喜欢他的呢?你可以问问那个孩子,我是否有拆散过你们,亦或者,对你们的事情有过横加阻拦……” “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什么原因,修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因为觉得那个孩子离不开他,所以才会对解释的事情无所谓。 明明有了感情,却又害怕自己真的爱上而选择回避。 这样的关系,哪里能经得起波折。 所以沈静檀胜券在握。 沈修述额角隐忍,却说:“可即便如此,不管我对他有没有感情,这都是我的事情,小叔,这不是你趁人之危的理由。” “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也只不过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 “有没有插足,小叔你自己心知肚明。” 二十几年来,叔侄俩第一次如此的针锋相对,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停滞。 直到沈母的呵斥打破了针锋,沈修述面色僵硬。 沈母拉着沈修述,对于沈修述刚才冒犯的话,替他低头向沈静檀致歉。 沈静檀冷淡的看了眼母子二人,最后抬步离去。 男人的脚步声渐远,另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就响起了。 沈修述的头被沈母打偏,他抿了抿唇,眸色阴沉的走出了病房。 …… 沈静檀坐上车,吩咐司机开去公司。 不过开了没多远,司机就敏锐的从后视镜发觉有车跟着。 司机请示问:“先生,要不要派人解决?” 沈静檀缓缓皱眉,半晌,淡声道:“不用。” 司机有些意外,毕竟,这种跟车的事情事关沈先生的安全。 不过沈先生都发话了,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医院里,江席玉复健完临近黄昏。 天空粉的好看,江席玉就想去花园试着散散步,他恢复了很多,走路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扶着了。 秘书跟在他身后,见他走出了汗,忍不住说:“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给您拿瓶水。” 江席玉点了点头,在秘书离开后又走了一会儿。 但是走到后面重心不稳,脚不小心偏了下,双腿当即隐隐作痛。 江席玉踉跄着,在快要摔倒的时候,手臂就突然被一双手抓住了。 他的后背陡然靠上男人的胸膛,鼻间又涌起了熟悉的乌木香。 这一次,也是笼罩着他所有的感官, 江席玉背脊一僵,然后抓着沈静檀的手,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沈静檀双手攥住了他的肩膀,支撑着他,放轻语气问:“哪里疼?” 男人总是能第一时间发觉他的不对。 江席玉很缓慢的垂下眼帘,小声说:“我想坐一会。” 沈静檀扶着他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半蹲下身似是要撩起他的裤脚,查看他的腿。 如此放低的姿态。 江席玉指尖收紧,长腿微偏躲了他的手,说:“我没事的,沈先生。” 沈静檀却低声一笑,似是别有深意:“怎么不和昨晚一样,叫我沈叔叔?” 没想到男人会这么说,江席玉怔了片刻,有些羞恼又有些无措。 他连忙起身想要逃走,却忘了自己腿不行,结果摇摇晃晃的又扑到了沈静檀的肩头。 沈静檀好以闲暇的看着他倒下来,似是笑了。 他伸手接住了,觉得江席玉轻的不像话。 他没了逗弄的心思,怕江席玉的腿伤严重,于是就不容拒绝的把江席玉抱到了自己腿上。 江席玉挣扎着,说这样被别人看见不好。 但这个点,花园里其实鲜少有人,更何况,沈静檀叫人在外面守着了。 沈静檀摁住他的肩膀,语气低下去:“别动。” 那声音有些威严,江席玉不敢动了。 沈静檀撩起他的裤脚,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腿,此刻却布着狰狞的痕迹。 江席玉不想看的偏过头。 沈静檀淡淡蹙眉,帮他熟练的摁了摁,问他哪里疼。 江席玉抓不住着他臂膀处绷紧衬衫,倒像是小猫爪子在挠一样。 沈静檀尽量不用力,看着江席玉额头泌着冷汗却依旧不愿意吭声的模样,不免叹了口气,哑声哄他:“放松点,不疼的。” 江席玉低哼了声,不抓他了,腿也不好意思的在空中轻晃了晃。 天边的霞光旖旎无边。 等到沈静檀检查完,江席玉冷然抬眼朝着不远处仔细看去。 半晌,他忽然敛起冷色,偏头靠近着沈静檀,语气微微颤抖的喊他,类似于恳求的喊了个尊称。 沈静檀的眉眼倏地凝了瞬。 沈修述一路开车跟着过来,到了医院后就跟丢了沈静檀。 他原本想去医院里找人的,但是这家医院的保密工作太严,沈修述不知道江席玉所在的房间,光是知道名字并没有什么用。 他出来路过公园,正打算在这里打个电话叫人处理,没想到抬头时,却骤然被不远处的场景惊在了原地。 他愣了愣,浑身僵硬的维持着打电话的动作。 不远处,他的小情人现在正背对着他,被另一个男人拦腰抱在腿上,长发缠着男人一丝不苟的衣袖,黑与白交柔,那双宽大修长的手,此时正掌着青年的脖颈,似是逼迫他承受着男人占有的亲吻。 这一幕让沈修述近乎瞠目欲裂。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被背叛的反应,那个优雅的男人却似有所觉的缓缓抬眸,沉静深邃的眼里是不加遮掩的锋利与危险。 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有警告的冷感。 男人淡漠的视线一瞬扫过他,片刻后又倏地垂下去,似是安抚又似是调情般的低眸凝视着青年,与他交换着亲吻。 第28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1】 “江席玉!!!” 花园里骤然响起了一声冰冷的低吼,温情的氛围霎时间被惊得粉碎。 江席玉的身体被吓得颤了瞬,下意识的就想往沈静檀的怀里躲。 沈静檀平静的掀起眼帘,视线没有落在声音的源头,而是注视着江席玉的情况,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江席玉的背脊,状似安抚。 那丝难以察觉的不悦只是在眼底轻轻掠了瞬,在江席玉看过来时,就又变得温和了。 他在等着江席玉的反应。 江席玉缓缓抬眸,望向沈静檀的眼神含着丝丝请求。 他请求沈静檀能够帮帮他。 因为他想要和沈修述分开,所以才会在明知道沈修述来了的情况下,与沈静檀故作亲密。 沈静檀或许也知道这只是一次利用,但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迎合了他,就像是在告诉江席玉,可以利用他做这件事情。 不远处,处于暴怒之中的沈修述被保镖拦住了。 不管沈修述怎么反抗,哪怕是被他泄愤,保镖们也不敢松手放他过来。 沈修述脸色铁青,眼眶猩红的望着江席玉时,艰难的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高音量道:“江席玉,你给我过来!给我过来!!!”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看似温顺乖巧的青年,居然敢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知道江席玉被沈静檀藏起来后,沈修述原来想过,他可能是不愿意的,也可能是被迫的,直到今天亲眼见到两人亲密的场景,之前的那些猜想就无异于化作了耳光,狠狠的打了沈修述的脸。 被小情人背叛,这对沈修述来说简直就是折了骄傲的屈辱,他真的恨不得能当即把青年扯过来,恨不得自己能对沈静檀动手。 尤其是在青年不为所动时,沈修述只觉得头疼欲裂。 就算他车祸没有去看他,这也不是他背叛自己的理由。 更甚至,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有多喜欢,但转头,又能坐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旁若无人的与其亲密。 沈修述的理智越出失控的边缘,随即和保镖动了手。 动静闹得很大,江席玉也从来没有见过沈修述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怔了片刻,目光在沈修述和沈静檀之间来回,薄红褪去脸色就愈发显得有些苍白。 沈静檀以为他是害怕了,轻声安抚着:“别怕,我会为你处理的。” 闻言,江席玉抓着沈静檀衣服的手猛地收紧,他瞥了眼沈修述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 青年是第一次大着胆子做这样的事,做完后眼里的不安都快溢出来了。 沈静檀的脚步顿了顿,把江席玉更加拢进自己的怀里后,忽然垂下眸体贴的询问他:“你要自己面对?还是听我的话,先回病房呢?” 蹙眉露出了他眼里的担忧,配上那样温柔的语气,令人不自觉的想要去依赖。 江席玉动了动唇,还是摇头拒绝了。 现在光是听声音,就能感知到沈修述是怎样的愤怒。 他当着沈修述的面与沈静檀亲近,就是为了让沈修述厌弃自己。 但你要问江席玉是否有独自面对沈修述怒火的勇气,江席玉显然没有。 沈静檀知道的,所以他看见江席玉摇头后,又耐心问:“要走吗?” 江席玉犹豫着,没有勇气的点了点头。 沈静檀绅士的得到了他的同意,抱着人转身就要往医院走去。 沈修述一见沈静檀要把人抱走,立即就将拦着自己的保镖打倒了。 可沈静檀身边跟着的人有很多,沈修述打倒一个,就会又拦上来一个。 他被拖着,靠近不了分毫。 见两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沈修述不顾形象的怒道:“江席玉,你敢走!” “你敢走,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席玉怎么能在背叛了自己后一走了之。 沈修述不可能容忍下这种背叛,也不允许江席玉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看着青年搂在男人肩上的手臂,只觉得格外刺眼。额角的青筋也越发隐忍的发疼,沈修述语气森冷威胁道:“过来,江席玉,如果你不想一无所有的话!” 听见这话,江席玉搭在沈静檀臂弯里的腿晃了晃,是要下去的意思。 沈静檀及时制止道:“这里的事情,我会为你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任何事。”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种托底,让江席玉在此刻拥有了能转身就走的权利。 江席玉的眉头皱得很紧,半晌,眼帘微抬着,又不着痕迹的小心瞧了眼沈修述。 那样的眼神落在沈静檀眼里,就是江席玉想过去,但又害怕过去的写照。 他淡淡笑着,冷静自持的语气里透着年长者的从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是被看见了,对你不好。” 沈静檀抚了抚他的发,面上看不出情绪,但话语间全是为江席玉着想的关心。 江席玉现在在娱乐圈的咖位水涨船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但凡只要他敢犯一丁点的错,但凡今天在这里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以后在圈里的前途也就差不多走到头了。 果然,江席玉听后就立即紧张的环顾了四周,然后捂着脸,将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的抵在沈静檀的肩膀处。 沈静檀笑了笑,手臂把他往上掂了掂,让他更好的借着自己隐藏,还低声关怀道:“腿要是还难受的话,等会就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他的语气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说:“要是不想见他,我也可以让他不再来打扰你。” 江席玉沉默着,在沈静檀眼里浮出细微的晦暗时,才闷闷的说了句谢谢。 沈修述看着姿势无比亲昵的两人,猛地将拦在自己身前的保镖踢倒。 保镖们碍着他的身份不敢反抗,后面只好冒犯的钳制住了沈修述的手。 沈修述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失过这样的风度。 他到后面,已经不想喊了,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远去的人 没有人敢这么对他的,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的耍他。 江席玉! 沈修述就像要将这三个字咬碎了一样,忽然气笑了。 好。 很好。 不过是一个玩物,他不在乎。 他会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代价。 沈修述咬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可垂在身侧的那双却握得无比紧。 第28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2】 从花园到病房的一段路上,江席玉都在细细的发着抖。 无论沈静檀怎么安抚着他,都仿佛有些无济于事。 等到把江席玉抱回病房,沈静檀又叫了医生过来替他检查。 在检查期间,沈静檀交代了秘书去处理沈修述的事情,并且打电话通知了沈修述的母亲。 电话挂断后,医生刚好为江席玉检查完。 沈静檀询问了下情况,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江席玉走动的太频繁了,修复的经脉还有些不适应。 江席玉听到这话,垂眸神情有些恍惚的揉了揉自己的腿。 沈静檀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 江席玉礼貌的接过喝了口。 沈静檀坐在床边,轻声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抿着水杯的边缘,摇了摇头。 一根发丝被携入了唇间,沈静檀敛眸看了片刻,才抬手用指尖帮他勾走。 他轻叹道:“别怕。” 沈静檀的指腹很温暖,划过脸时,留下一片温热。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江席玉看着他空空落落的手腕,不知道想起什么,将水杯放下后,伏下腰去拿藏在枕头下的紫檀手串。 那是沈静檀上次落下来的,江席玉一直有好好收着。 满背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拂落肩头,然后很轻的碰过沈静檀的手。 他指尖动了动,由着发丝从指缝中掠过。 “沈先生,您的东西。” 江席玉把紫檀捧在手心里,然后递到了沈静檀面前。 沈静檀垂下视线看了半晌,轻轻笑了笑:“你一直都有好好藏着?” 这话颇有意味。 江席玉却像是没听出来,盯着自己手里的紫檀,坦然道:“我怕弄丢了。” 沈静檀没有立即去接,见江席玉不愿意对上自己的视线,就抬手勾起了他的下巴,似是认真的问了句:“没有这个东西,就认不出我吗?” 江席玉的手心合拢了下,没有回答。 沈静檀却看着他的眼睛,看似沉吟了很久,然后才说:“认得出我了,是吗?” 江席玉的长睫很快的眨动了下。 沈静檀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失笑了瞬,指尖轻触过青年殷红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 尝过彼此,也知道彼此**的温度,是看着很远却又暗自亲近的关系。 进一步青年不愿,退一步他也不允。 沈静檀没什么办法的勾唇,第一次类似于吩咐的口吻,对着江席玉温和道:“帮我戴上吧。” 江席玉不好拒绝,感受到唇边的温度后,微微偏头错开了。 他将手串绕了两圈,然后小心的为沈静檀戴上。 冰凉的珠子缓缓划过沈静檀手背上的青筋,江席玉看着,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病房里很安静,所以江席玉能清晰感受到耳边轻洒的气息。 那种气息令他耳根发痒,江席玉情不自禁的歪头躲了下,就听见男人低笑了声,语气状似严肃的提醒他:“认真点。” 江席玉只好集中注意力,等到帮沈静檀戴好,额头上都出了汗。 沈静檀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只不过微微坐直身体,像是刚才的靠近只是江席玉的错觉。 他不说话,气氛就很微妙。 江席玉被那种微妙的气氛磨得受不了,就主动对他说了谢谢。 沈静檀淡淡挑眉:“谢什么?” 江席玉深吸一口气,道:“谢谢沈先生刚才愿意配合我。” 像是不介意刚才的假戏真做,青年只是心怀感激,礼貌的不像话。 沈静檀的瞳孔幽深,忽然就倾身靠近了江席玉,几乎鼻息相闻,问:“要怎么谢我?” 江席玉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有些没预料到,又像是没有想好。 沈静檀的嗓音低下来,极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席玉,要怎么谢我?” 江席玉张了张唇,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 沈静檀垂落的眸光落在江席玉的瞳孔里,许久,他见江席玉都不敢呼吸了,就拉开了些距离,宽容道:“没关系,慢慢想。” “你这么聪明,你会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对吗?” 沈静檀捋开江席玉脸侧散落的发,帮他温柔的别在耳后。 江席玉的心跳失序了片刻,他没有动,对于沈静檀的靠近,他从来都是不敢动的。眼神里满是那种对于权势者的敬畏,也是小心翼翼。 沈静檀受多了这种眼神,他对此没有特别大的感受。 但此刻,他却不太喜欢青年的眼里也出现这种情绪,因为看过青年对着自己侄子情深的眼神,所以两相对比,这样的敬畏与小心翼翼,反倒让人高兴不起来。 沈静檀静了一会。 在漫长的等待里,他轻声提点:“席玉,我不是你的长辈,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会帮你,完全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解决沈修述,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和沈修述继续纠缠。” 他说着似是无奈的笑了。 青年像花一样的干净,有时又像流水一样的柔软,那种偶尔流露的像小动物一样的性子,让沈静檀觉得,太过简单好骗。 他也喜欢他的乖顺,但更为喜欢的,是他真实肆意的那面。 他直白的说了很多次,但这次他不会让青年逃避,当一个野心家袒露了目的,那就证明他已经胜券在握。 对江席玉,沈静檀势在必得。 因为离了沈修述,青年就是名利场上任人采撷的海棠,可比起权势,沈静檀自认这朵海棠无人能抢,也无人敢与他抢。 他要做的,就是让海棠飘到手里。 “你想要什么?或许,我都可以给你。” 这是他第二次威逼利诱的问江席玉想要什么,也是第二次给他争取利益的机会。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半晌,眼帘低垂着,温柔道:“沈先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很谢谢你帮我……” 至于那些暗地里的事情,江席玉没有直接看到,他就当不知道。 他面上依旧做出选择相信沈静檀的模样,相信他是个风度极好的长辈,对着沈静檀似似亲昵的喊了声‘沈叔叔’。 结果下一句话,却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江席玉望进沈静檀的眼里,终于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嗓音低柔却又坚定:“不过,我不想再做别人的情人了。” 他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渴求,他渴望自己能褪去那些见不得人的身份。 沈静檀敛眸笑了下,没有搭腔。 事实上,沈静檀是个很传统的人。 他根本就没打算,也舍不得让江席玉做他的情人。 第28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3】 沈母接到电话后就很快的赶到了医院,她将沈修述带回了沈宅,让沈修述跪在他父亲的遗像前,对他第一次动了家法。 她斥责沈修述订婚了还不断清楚,也斥责他居然敢对沈静檀说出那样的话,尤其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去伤叔侄之间的情分。 沈修述隐忍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母看着他那个完全令人陌生的样子,忽然就压抑不住的哭了。 她哭自己的丈夫去的那么早,也哭自己这些年来活得战战兢兢,她觉得自己没有教好沈修述…… 沈修述听见这些话,才终于抬起头露出血丝充斥的眼,最后,他还是认命的闭上了,像是很多次对着沈母妥协,这次也一样。 只不过他真正的心思是怎么样的,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晚上,沈静檀回到沈宅。 沈母主动过来替沈修述的无礼话语道了歉。 沈静檀只是旁敲侧击的告诉了沈母,既然选择和何家联姻,那么有些该处理好的人或事情,还是希望能尽快处理好。 这是他第一次不加遮掩的主动插手,让沈母代替沈修述来处理这件事情。 沈母当然同意了,她表示自己会让沈修述和江席玉断了。 沈静檀满意的“嗯”了一声,也没过多追究今天发生的事情。 见他不追究,沈母才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在临走前,他想起自己儿子和沈静檀在医院的对话,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只见男人气质从容的坐在沙发上,正低垂着眼睛注视着手里的手机。 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反正沈静檀的神情是她在沈家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所见外露的温柔。 有了沈母的插手,沈修述根本就没了机会再去找江席玉。 他每天都是在沈宅和公司之间来回,甚至一有空闲,还被沈母强势要求着去与何芙月培养感情。 一切就好像这样轻易的结束了,江席玉也得到了静养的机会。 就像沈静檀云淡风轻说的那句不会再让沈修述来打扰,在后面养病的两个月里,江席玉就真的再没有见过沈修述。 他与世隔绝,唯一算是能真正接触到了,就只有沈静檀了。 沈静檀再晚也会抽出空来医院一趟,他会陪着江席玉说会话,但有时候来得太晚,江席玉差不多已经睡了,沈静檀也会静静守在病床边,他也就坐着盯着熟睡的江席玉看一会,然后时间一到,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每天问得最为平常的问题,就是询问江席玉吃了什么,想吃什么,还会很耐心的问江席玉在这一天做了什么事情,会问他开不开心,后面偶然间看见江席玉在视频软件上为小猫点了赞,结果隔天,沈静檀就亲自去挑选了一只纯白蓝眼的米努特矮脚猫。 小猫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很可爱。 沈静檀觉得他和江席玉很像,所以在看见的第一眼,就挑中了。 当不苟言笑的男人抱着猫出现在病房时,江席玉都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静檀修长的手摸了摸小猫,然后温柔的抬起眸看着江席玉,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算是奖励他复健辛苦了。 江席玉不可置信的走过去,一双手有些无措的伸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抱呢。 沈静檀轻笑一声,抬臂靠近他,让小猫主动爬到了江席玉怀里。 江席玉抱着小猫的时候很开心的笑了笑,眼睛笑得弯弯的,唇间露出尖尖洁白的牙。 他逗弄了一会儿,微笑着语气轻柔地问沈静檀:“它叫什么名字呀?” 沈静檀注视着他半晌,忽然似是笑了笑,低声说了两个字:“乖乖。” 江席玉轻摸小猫脑袋的手顿了顿,余光见男人十足正经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所以也叫了一声乖乖。 小猫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挥着小爪子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沈静檀看着一人一猫,唇边的弧度渐深。 有了小猫的陪伴,江席玉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很多,和沈静檀说的话也不再那么畏畏缩缩了。 渐渐的,沈静檀发现,青年似乎在等自己。 等他的那天晚上,是沈静檀刚出完差回来,到达海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原本想着江席玉已经睡了,却没想到等车开到医院楼下时,病房的灯光还是亮着的,飘窗上还蜷缩着一人一猫的影子。 小猫像是不想等了,想要从他怀里爬出去。 江席玉想要它安分,手上的动作很温柔,直到他也有些撑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那一刻,沈静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江席玉挠了一道。 在这静夜里,那道痕迹是柔软的,泛着微妙的痒意。 被人等待的感觉,对于沈静檀来说是很陌生的。 但他并不讨厌,相反,只觉得自己出差而来的疲惫,都被江席玉的这个举动软化了。 等沈静檀到了病房,他开门的声音放得很小。 江席玉靠着窗台打盹,因为心里惦记着沈静檀来不来这件事情,所以他闭着眼睛休息的很浅。 即使沈静檀的脚步再轻,他也还是听见了。 正在江席玉犹豫着要不要醒的时候,沈静檀的阴影已经笼过来。 只听见男人很轻的问了句:“睡了么?” 这是很好的台阶,江席玉顺势睁开眼睛,抬起眼眸望着沈静檀。 沈静檀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青年柔软的颈,以及脖颈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在阴影下,那些弧度透着朦胧的神秘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触碰一瞬。 他定定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明知故问:“怎么还不睡?” 按照江席玉往常的作息,现在早已经睡了。 江席玉当然也不想让沈静檀多想,随意找了个借口,只说自己白天睡了,晚上有些睡不着。 “是吗?”沈静檀别有深意的发出反问。 江席玉声音很弱的“嗯”了声。 倏地,沈静檀弯下腰来,伸出双臂似乎要抱。 江席玉挪了下位置,有些难为情的躲他。 沈静檀笑出一声,温柔的将江席玉怀里的小猫抱走了。 江席玉面皮薄,当即就透了红。 沈静檀抱着猫,语气温和的似是在问猫,又似在问人。 “这么晚了‘乖乖’等我?” 小猫状似反驳的喵了声。 “看来你是被迫的……” 男人的声音含着低哑的闷笑,江席玉听到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是在等沈静檀,小猫却是被强迫了。 江席玉抿了抿唇,从飘窗下来,双腿却是麻了。 一个没站稳,沈静檀将猫放了,双手攥住了江席玉的肩膀,垂着眼看下去时,眼里露出浅淡的笑意。 江席玉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说自己腿有些麻。 沈静檀的视线落在他说话的唇上,喉结微动,半晌,才平静道:“怪我。” 怪什么呢? 怪他回来晚了吗? 江席玉意识到这两个字的暧昧含义,指尖收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病房的灯光柔和,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勾勒出的每一处深色都很高贵神秘。 而江席玉被他拢在阴影下,完全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第28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4】 沈静檀哑声道:“下次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江席玉很乖的点了下头,那股麻意也慢慢散去。 沈静檀率先发现他缓过来了,就慢慢松开了手。 江席玉自己走到窗前,没忍住偏头看了眼沈静檀,却发现他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累。 江席玉看了眼时间,发现也确实很晚了。 其实沈静檀大可以不来,但他这么晚还是来了,江席玉心里当然过意不去,就主动提议说:“沈先生,我看你好像很累,不然我帮你按一下吧。” 沈静檀为他着想,问:“不困吗?” 江席玉轻轻回:“刚才眯了一会,现在不困。” 沈静檀的手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笑,只说太麻烦了。 江席玉摇头:“不会,您坐过来吧。” 沈静檀这才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顺手脱了西装外套。 不过他实在是很高,腿稍稍弯曲着,坐姿优雅又透着罕见的随性。 江席玉的眼眸正对着领带夹折射的冷光,稍稍垂眸,男人酒红色的衬衫束在马甲里,似是头疼的厉害,那双修长的手撑在床上时,马甲当即勾出一处极为性感且明显的劲腰曲线。 西装裤上的褶皱也随着他的坐姿而微微绷着,腿部肌肉的张力全然显露,江席玉坐过他的腿,所以知道里面蕴含着怎样的韧劲与力量。 在他出神之际,男人叠腿的动作透出皮鞋底部禁欲的红,某一瞬间,鞋子就如他主人般地气场凛然,不可阻挡,又似是无意的蹭过江席玉的小腿。 江席玉只觉得被轻蹭过的地方泛起细微的电流,随着血液流到了心里,密密麻麻的浑身紧绷起来。 这样尊贵优雅的男人,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在江席玉面前抬手可及。 明明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是一座令江席玉望而却步的高山。 江席玉神情恍惚了下,从心底生出了冒犯感。 他觉得现在去碰一丝不苟的沈静檀,就是僭越。 沈静檀垂眸见他不动,鼻间溢出微不可闻的轻哂,低声问:“怎么了?” 江席玉喉间不自觉的滑动了下,然后说:“没有。” 这话有些欲盖弥彰。 沈静檀也不计较,眼神动了动示意江席玉过来按。 江席玉走到他身侧,抬头小心的为他按摩着,体贴道:“这力道还好么?” 沈静檀阖眼“嗯”了声。 只不过他太高了,江席玉没按多久,就觉得有些酸。 在他手臂酸痛到有些撑不住时,沈静檀却抬手抓住了抵住了他的手肘,他没有睁眼,只是语气沙哑的说:“上来。” 江席玉愣了下。 沈静檀半掀起眼看他,又重复了一遍:“坐到床上来。” 站着很辛苦,坐到床上就不会这么累了。 江席玉跪坐上床,然后主动到了他身后。 他的胸膛似有若无的靠上了沈静檀的后背,指尖轻柔的落回他的太阳穴上,为他按摩着。 乌木香和一股清淡的香气揉合,在这仿佛被故意放慢的时间里,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 沈静檀闭目时,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十分敏锐。 他感受到了青年亲近的气息,眉眼忽地微蹙。 实在是怕多动一分,就把身后的人吓跑了。 偏偏这的氛围,就像是有人在空中开了一瓶经年沉淀的酒,香气四溢又引着人意乱情迷。 沈静檀微睁的眼底,似是触碰到了那抹香醇,暗火滋生。 尤其是他尝过了其中的味道,这样情迷就不是一刻能消下去的。 沈静檀庆幸那个人在身后,而不是在自己的面前。 江席玉发觉了他的呼吸像是蓦然沉重了,跪坐着微微直起身,轻声问道:“沈先生,好了些吗?” 沈静檀很低的“嗯”了声,作为回应。 在江席玉的手垂下去时,沈静檀捞起旁边的外套起身,示意江席玉不用再按了。 江席玉跪坐在床上,坐姿温驯乖巧。 他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眼睛却是看着沈静檀的背影,问:“沈先生,你要走了吗?” “嗯,你早点睡吧。”沈静檀语气莫名。 江席玉下意识担心,道:“可是这么晚了……”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沈静檀的低敛的眸光顿了顿,忽然转过身凝视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全部。 江席玉顶着那迫人的视线,提议道:“沈先生,很晚了,您要是不介意,就在这睡一晚吧。” 沈静檀看着他的眼神倏地很深,还是没有动。 江席玉起身下床,轻声解释说:“沈先生,隔间的床是没有睡过的……” 沈静檀从来没有真的留宿过。 以往是怕江席玉不安,所以他每夜都会走。 但今晚,是江席玉主动提的。 这代表着经历了那些亲密后,青年又开始信赖他了。 沈静檀眉眼微动,淡声问:“会打扰你么?” 江席玉微微一笑,说:“不会的,我去给你把床铺好吧。” 沈静檀很有礼貌,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隔间的被子枕头都是崭新的,沈静檀一直没有在这睡,所以就没有铺。 江席玉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床单和被单,然后就熟练的开始为他整理了。 沈静檀缓步走过来却没有进去,他抱着手微倚在门边,看着弯腰铺床的人,注视许久才低头笑了。 这次的笑,就像日照冰雪,融化后渐露春山。 小猫翘着尾巴过来蹭他,沈静檀俯身把猫抱了起来,静静的一起等。 江席玉单腿跪在床上,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被单里,衣摆上移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腰肢延伸着往下是漂亮的臀部曲线。 沈静檀眯了眯眼睛,手上抓着小猫爪子的手没太注意,收紧时小猫短促的“喵”了声。 沈静檀松了手,好半晌才看向猫,无奈道:“乖乖别闹。” 三分钟后,江席玉收拾好了走过来,说着让沈静檀好好休息。 却在踏出房门的时候,被沈静檀拽住了手腕,猫也趁机很有眼力的跑了。 第28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5】 沈静檀把他稍稍带到自己跟前,低头很认真地注视着江席玉。 江席玉疑惑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淡然褪去,此时像是容不下任何东西,却又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江席玉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什么情绪正在浮动,是很烫的。 四目相对半晌,他被这双眼睛盯得像是无路可退。 在这样的氛围里,那是一种暗示,沈静檀没有动作,是在看他要不要接受。 江席玉缓缓垂下长睫。 沈静檀心中微叹一声,帮他把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好,直到那锁骨看不见了,他才收回手。 见江席玉有些发呆,沈静檀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温声说:“怎么,还不走么?” 江席玉怔了下,点头道:“哦,好的。” 在人走后,沈静檀站在原地看着铺好的床,许久才笑了笑。 他没有立即去睡,而是转身去开了点窗透气,等到外面的风拂去了身上的欲念,天边就已经泛起微亮了。 天色既明,夜晚滋生的欲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江席玉醒来时,沈静檀已经走了。 隔间里床上的被子没有动,江席玉肩靠在门边静静看了会,仿佛笑了。 小猫倏自跳上床,把那些一丝不苟踩乱。 乱到一定程度,江席玉才上前把它抱了起来。 江席玉心情很好的揉捏了下小猫的爪子,随即轻轻道:“真是很坏呢。” 就是这简单的一幕,通过监控出现在了沈静檀的手机里。 一开始,是为了观察江席玉的状态,怕他因为沈修述的事情闷闷不乐,后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成了沈静檀这几个月来的习惯。 在温养这株海棠的时候,沈静檀真的倾注了他从未有过的耐心。 渐渐的,沈静檀就发现这株海棠像是开始回春了。 …… 原本以为这种宁静的生活能持续到出院,却没想到临近出院的前一周,网上竟然意外爆了江席玉被包养的黑料。 依着江席玉现在的热度,这则爆料一出骤然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热搜很快的被公司安排压下,但压得不彻底,江席玉还是因此受了不小的影响。 各大营销号及媒体都开始纷纷挖料,猜测他身后的金主,甚至为了抢占热点,而波及到了许多与江席玉有接触的演员,一时间,那些演员的唯粉纷纷开始维护正主,在微博上与其他粉丝对撕,并且由于江席玉住院期间无法与外界联系,许多事情难以判断真假,公司的声明一晚 ,就直接导致这场风波愈演愈烈。 网上漫天的话题都是围绕‘当红男星被包养’而展开,更甚至,有许多莫须有的照片,以及实锤也开始在微博传播开了。 被波及的演员粉丝开始自发的抵制江席玉,带动着其他不知情的粉丝,也加入了这场讨伐中。 一时间,就像是万众瞩目的星星开始被黑夜暗藏的潜规则围剿。 江席玉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对于这件包养事件的另一个主角,网上则是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江席玉知道,没有沈修述的允许,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暴露出来的。 现在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江席玉就需要接受圈内的审判。 不管是好的坏的,无意于都是对前途的重创。 这是沈修述的警告,也是沈修述的报复,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江席玉,我能一手捧起你,也能一手毁掉你。 江席玉主动打了电话给江云,江云那边早就已经已经急疯了,接到电话后疯狂的问他这是得罪了谁,还说许多代言纷纷要求解约,以及其他拍完或者未播的电视剧都不可避免的遭受到了波及,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江席玉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他才刚凭借着《青山玉碎》火起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指不定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想借此机会抹杀他,毕竟娱乐圈里的热度,向来都是一鲸落万物生。 江席玉这样的踏板,多的是人想要过来踩一脚。 江云最后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去找沈修述解决这件事情。 江席玉面无表情的听完,挂断电话后,没有选择打电话给沈修述。 他独自坐在病房里,一整天都滴水未进。 秘书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沈静檀。 沈静檀听到江席玉把自己关了一天,吩咐秘书把电话给他。 江席玉看着秘书手中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一直没有开口。 沈静檀温和的唤了他一声:“席玉。” 刹那间,那些强忍的情绪决堤,江席玉才终于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他第一次没有礼貌的喊沈静檀,而只是简短的“嗯”了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语调里带着细细的颤抖。 哪怕回应的那声很短,江席玉掩饰的再好,但沈静檀还是听出了不对。 他淡淡蹙起眉,问江席玉怎么了。 江席玉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急促着,像是有些喘不过来气。 沈静檀耐心的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就将语气尽量放得很轻,安抚道:“我过来。” 他叫秘书把电话接过去,吩咐他让他看好人,挂了电话后,就中断了应酬,边走出去边让旁边的二秘去调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等到他赶到医院后,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半个小时前,从江云手里得到了号码的沈修述打了个电话给江席玉。 江席玉接了后。 电话里死寂片刻,沈修述冰冷的声音才从里面传过来。 他冷道:“江席玉,过来见我。” 江席玉看着窗外瓢泼的雨,伸出指尖碰了碰,只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这不就是阿述你想看到的吗?” 把他推入谷底。 沈修述听着他声音里的哽咽,无端快意,可快意过后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没什么耐心的警告:“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落,电话挂了。 江席玉拿着手机走到门口,秘书拦在他身前,提醒说:“沈先生等会就到了,您不能出去。” 监控的红点泛着幽光,江席玉抬眸含泪的看了眼,然后眸光渐渐黯淡下去,和秘书说自己出去处理些事。 他怕秘书不放心,还主动把把沈修述约定的地方告诉了他。 秘书其实也不敢得罪他,有了地址报备,他主动提议陪同江席玉过去。 江席玉没有拒绝,却在拿了车钥匙后,把秘书留下了。 监控里的画面倒回又暂停,如此反复几次,画面最终停留在青年落寞神伤的背影上。 沈静檀的眼里顿时蓄满冷意。 第29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6】 入秋后,海市的雨水落的频繁,繁华的城市都被雨幕笼住,衬得那些在夜色里的清冷灯光都朦朦胧胧的。 这条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辆豪车静静的等在旁边。 车灯未熄,雨水就像是细密的针穿过车前打着的那束光。 突然,前面又有一束车光袭来,雨水被刺目的光映照不见。 在无声对峙着,终于有一方灭了。 不远处的车门打开,江席玉撑着黑色的伞走了过来。 青年清瘦的身形被光影勾勒得修长,像是一幕电影般,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他身侧,幽静又冷情。 江席玉没有选择上车,在距离车门半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他不能上去,上去了就完全进入了沈修述的领地。 如果没有绝对反抗的能力,江席玉不想再经历一次车祸前的事情。 沈修述隔着车窗冷冷看他,似乎也要晾着他一般,让他在雨中站了很久。 直到雨水微微溅湿了他的衣服,沈修述才撑伞从车里走了下来。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沈修述看不出任何的不好,江席玉却能肉眼可见的看见好。 这样的好让沈修述不由得冷笑了下,心中积压了很久的,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在此刻就像雨水一样倾泻,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嗤:“江席玉,是我小看你了,这段时间,看起来你应该被我小叔照顾的很好吧。” 他刻意咬重了‘小叔’两个字,那种讽刺感,直接就像风吹过来般刺得脸上生疼。 江席玉的脸色煞白了瞬,看着沈修述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这样的不反驳就相当于变相的承认,沈修述冷笑道:“你的野心真是大啊,是不是只要有人给你利益,你就会乖乖脱光自己往上凑。” “是了,当初我包养你的时候,你也是不顾一切的凑到我身边。” “你为了钱什么不能做啊,现在,你想要的东西多了,就恬不知耻的去傍上沈静檀。” “江席玉,你怎么就这么贱啊,你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真把自己当出来卖的婊子了!” 沈修述像是完全丢弃了他的风度,前所未有的恶毒话语全部扔在了江席玉身上,就算如此,也好像无法消减他心中的半分怒气。 在这个冰凉的雨夜里,他骂江席玉贱,骂他忘恩负义,骂他为了往上爬礼义廉耻都不要……诸如此类的话,否定了江席玉所有努力付出的一切,把他贬低到了淤泥里,把他从前的那颗真心,千刀万剐。 雨水敲在心上,连同着那些话带来刺骨的凉意。 江席玉嗓音艰涩的喊了他一声。 沈修述却嘲讽他,说他没有资格这样喊。 于是江席玉沉默的听着,在沈修述说完后,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情绪。 黑色的伞遮挡了他的面容,沈修述上前,大力掀了他的伞。 雨水顷刻间把他打湿,面上也不知道是泪还是雨,面目全非的,那双眼睛都仿佛失去了睁开对视的能力。 沈修述咬牙切齿到:“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我有什么对不住你,你想要的我什么没给你,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满足,这么自甘下贱,有了我还不够,还要去勾引他,你真的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最后你招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还要惨上百倍。” 沈修述的眼里,有着风雨欲来的趋势。 江席玉低着头,听见沈修述说到沈静檀,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沈修述当然也发现了,扔了伞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怒笑出声:“怎么,我一说他你就紧张了?” 江席玉咬了咬牙,终于努力睁眼看着他,嘶哑的说了第一句话反驳的话:“我没有!” 即便雨水将他的头发都淋乱了,即便整个人看着狼狈无比,却依旧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展示出孱弱令人怜惜的姿态。 那些雨水像是他的泪,沈修述第一次见到时,他会疼惜,但现在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手上的力道收紧,捏到江席玉皱眉吃痛,盯着他许久,眼里猩红一片:“你和他睡了?他的床好爬吗?” “这张脸多惹人怜,难怪他会为了你,不惜出手做出抢侄子情人这样卑鄙的事。” “或许,从你们有交际开始,他就一直觊觎着我的东西。”沈修述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渐渐狰狞,“又或许,是你一直在算计着,想要在背地里勾搭上他。” 江席玉抬头要去扯开他的手。 沈修述制止了他的手腕,拉近道:“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什么都没得到,既然你是这样的婊子,那和我睡一次,又怎么了?” 只要他碰过,沈静檀还会要吗? 这种念头一旦出来,沈修述此刻就像是失了理智。 江席玉却第一次冷声,和他说:“够了。” 沈修述尤觉不够,诋毁道:“怎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就一直想让我碰你吗?是我满足不了你,所以你……” “啪”清脆的一声甩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嘴里的话都扇断了。 沈修述脸偏了瞬,有些不可置信的,那瞬间心脏也跟被人捅了一样,从未有过的痛感,让沈修述半天的都反应不过来。 “够了!”江席玉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似乎特别介意沈修述侮辱他这份单向的感情,也不想让他借着自己去侮辱沈静檀。 霎那间,江席玉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挣脱出沈修述的桎梏后,就一拳挥了上去。 那动作太快,沈修述严严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抓住了江席玉的衣领。 “你敢打我,你他妈居然敢打我!” 他抬起手臂就要一拳过去。 江席玉制住了他的手腕,他勉强透着雨幕看他,语气也淡下来,是从未给予过沈修述的冷漠。 他道:“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讨厌我的靠近,是你,要和别人订婚了……” 第29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7】 被打的愤怒似乎被江席玉这些话压住了,沈修述愣了片刻,听明白后又怒斥道“我哪里不要你,除了你,哪个男人能离我这么近,况且我订婚了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要和你维持这样的关系一辈子吗?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江席玉嘴唇颤了颤,似是苦笑道:“我就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啊……” “你要是真的认清了,就应该明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无论我和谁订婚,结婚,你都没有干涉的权利!懂吗?” “你要做的,就是做好我花钱让你做的一切,不要和我谈什么莫须有的东西。” 他不是不知道青年的感情,但他可以享受,却绝对不能给予。 况且用利益开始的关系,彼此各取所需不好吗? 就算他订婚了又怎么样呢?那也只不过是用利益维持的婚姻,他包养谁,和谁在一起,别人又哪敢过问。 他可以纵容江席玉的贪心,但绝对不能容忍他的背叛。 因为这是底线,也是耻辱,而江席玉凭什么给他这样的耻辱。 沈修述不会轻易原谅,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所以沈修述说了那么多极其贬低的话,也做了些让震慑青年的事情,可是做了那么多,他还是没有半分的痛快。 他心烦意乱的快要死了。 这段时间来,江席玉背叛的一幕总是出现在眼前,沈修述都快要被心中的嫉妒冲疯了。 他逼迫道:“和我认错,江席玉。” “如果你不想失去一切,就和我认错。” 他相信江席玉不会拿前途去赌,他相信这个人最后会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届时,什么账都可以慢慢算。 江席玉的身躯颤了颤,突然用力甩开了制住沈修述的手。 他的眼里落满潮湿,神情却是少见的冰冷:“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沈修述手都被甩麻了瞬,他看着江席玉发怒的样子,像是有些陌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席玉,以往他都是乖顺温柔的,甚至连大点声音和他说话都舍不得。 可今晚,他不仅打了自己,还用这样的语气来拒绝他。 沈修述彻底失去了理智,上前抓住他的手,质问道:“你没有错吗?你背叛我,你没有错?” 江席玉立即反驳道:“我没有背叛你,我从来都没有,我没有错!” 他反抗的抽出了手,盯着沈修述,不肯让他靠近自己。 雨水砸在身上很疼,江席玉那一贯温柔的语气,此刻竟然也被砸得模糊不清。 他平静道:“我喜欢你是我犯贱,是我不自量力,我不该不自量力的对你生出感情,也不该妄想你也会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你订婚也好,结婚也罢,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但我能干涉自己,你说的对,我和你的这份关系确实不能维持一辈子,现在我不想要这样了,我收回我的感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沈修述订婚了,他就绝对不可能再留在沈修述身边。 因为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会伤害了那个跟沈修述订婚的女人。 他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愿意。 他也不会用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要是以后被发现了,他的孩子亦或者他的妻子走到自己面前,江席玉拿什么去面对,要是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情曝出去,他在娱乐圈的路,就是真的走到头了。 “你他妈的在胡说什么?” 某一刻,沈修述心里的慌乱倾泻,他抓不住那种感觉,只能咬牙恐吓,垂在身侧的指骨攥的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 江席玉没有退缩,认真的告诉他:“我没有胡说,如果你觉得你给我的太多,那我后面会努力的还给你。” “还给我?”沈修述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恶狠狠的嘲讽道:“你拿什么还?” “你真的以为,没了我的庇护,自己能在娱乐圈走下去吗?别傻了江席玉,没有我,你只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在给青年的资源的时候,不是没有听过其他资本对青年的污言秽语。 在沈修述眼里,这朵花要是没了他的庇护,就会被外面的风雨摧残得不成人样。 江席玉回嘴道:“就算我被吃得连渣子都不剩了,这也和你没关系。” “不管你要怎么样对付我,我都认了。” 江席玉说完,转身要走。 沈修述及时抓住了江席玉的手,力道有些失控的把人带回到身前。 他面色难看到有些扭曲,厉声咬字道:“想去哪?” “离开我,是想和沈静檀在一起吗?” “你做梦!” 两人之间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沈静檀。 这是江席玉的底线,毕竟在他最为难过痛苦的时候,都是沈静檀在陪着他,给予他帮助。 江席玉骤然推开了沈修述,一次推不开,他就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沈修述踉跄了下,差点一个慌神被推倒了。 江席玉红着眼睛看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他淡然警告道:“不要牵扯到沈先生,这事和他没有关系。” “我住院的这几个月,你一次都没来看我,是沈先生陪着我。每次都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在。当然,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不配你这样对待,我也从来不敢奢求,所以这一年来,我都很感激你,感激你把我拉出了泥潭。” “我是欠你的,我会还给你。” “你给我的,你也可以收走,我毫无怨言。” “但是,别扯上不相关的人。” 话落,江席玉转身要走。 “不相关?”沈修述怒到气笑了,他觉得江席玉真的是疯了。 沈静檀怎么可能不相关,那个男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只有江席玉这个傻子还相信对方是为了他好。 居然还为了沈静檀推他,对他动手。 沈修述看着他的背影说:“如果你真的有自知之明,就应该离沈静檀远点,你以为他是你的救世主吗?你跟着他,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扔弃的玩物。” 江席玉的脚步顿了顿,突然笑了笑淡声反问:“你不是吗?” 他偏过头,忽然很轻的看了眼沈修述,唇边的笑意似是轻讽。 那一眼,沈修述被看得浑身冰凉。 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现在要抛弃你。 沈修述从他眼里看出了这样的意思。 他唇边缓缓扯出骇人的笑,不想浪费口舌,上前拽住江席玉的胳膊就强制性的拉着他往车的方向去。 江席玉挣扎道:“放开!” 沈修述不放。 江席玉动了手,抬腿一脚上去毫不留情。 沈修述眼疾手快的躲过后,表情当即阴沉到了极点。 他回头看着江席玉,怒火烧得眼底赤红。 两人撕打到了一起,拳拳向肉,血水夹杂着雨水,分不清是谁的。 江席玉到底是个男人,因此和沈修述打在一起时,也分不清谁更狼狈,谁更疼,到最后两人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 江席玉趁着沈修述还没有反应过来,起身跑向了自己的车。 沈修述要去抓他,失之交臂。 那瞬间,青年的背影在雨夜里,被车灯映照得格外冷漠与无情。 沈修述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的伤口像是被雨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生活里已经习惯了有江席玉这个人,他的感情在此刻疼的也有迹可循,只是他不肯承认。 第29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8】 江席玉开车离开后,没开多远就差点撞到了护栏上。 他索性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缓解着身上的疼痛。 手机因为被摁了静音,一直在焦急的亮起又灭掉,江席玉抬眸瞥了眼,知道是沈静檀的打来的电话,他想去接,却觉得自己此刻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隐隐作疼,加上淋了雨,江席玉难受的几乎要吐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条路上的雨幕渐小,四周寂静。 黑暗中,只有被撞了的车发着一闪一闪的光,此时车和江席玉一样,似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兽,狼狈不堪。 沈静檀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紧紧盯着车,恍惚间感觉心脏像是被这种压抑的场景攥住了,越走近,他的情绪就收得越紧,像是绷紧的弦,直到隔着车窗看见青年的侧影动了动,那瞬间,沈静檀心里的情绪断了,留下的是前所未有后怕的复杂。 青年正侧着头,随手的将烟携在唇间,像是找不到打火机,他最后只是冷冷的叼着,出神间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忧郁与苦涩。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沈静檀的到来。 于是沈静檀也就安静的站在车外,目光审视着他。 司机撑着一把伞,恭敬的站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在车外看了多久,他的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 黑夜里,他那格外冷漠与严厉的面容才终于松动了一刻,抬手敲了敲车窗。 江席玉像是骤然被人惊醒,他眸光动了瞬,然后看向了窗外的人。 当车窗降下的时候,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吹进江席玉湿漉漉的眼底时,那眼泪终于忍不住在颤抖的眼里滑落下来。 沈静檀也清楚的看见了江席玉脸侧滑落的泪。 一滴一滴的,像是玻璃上不停歇的雨。 青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唇,在风走了后,又默默压下了唇边的苦涩,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苦涩早就随着眼泪一起落了。 他脸上没有表情,仿佛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在哭。 沈静檀的眸光狠狠一震,他直接伸手进去解了车门的锁,然后越过车头打开了副驾的门。 车身摇晃了下,江席玉缓慢移动着目光看他,没有说话,就是一直在流眼泪。 沈静檀的目光凝在他脸上,看着江席玉这样破碎的样子,看着他的那些眼泪,心口仿佛被那些流不尽的眼泪烫伤了,一直烫到四肢百骸,令他如此明显的感觉到了疼。 他没有见过江席玉这样的哭,像是伤心到已经不能再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也没有见过江席玉这样的狼狈,仿佛他的肉体,他的灵魂都被人抽走了。 真正到了这一刻,沈静檀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是说不出的无奈,也有怒气,但更多的是,他感到了后悔。 不过最后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沉默的倾身伸手过去,用指腹揩去江席玉眼角的泪。 那些泪水顺着他的掌心滚烫落下,蜿蜒着拂过他腕间的青筋时,那一刻,湿润的痕迹都仿佛透过皮肤,灼伤到了他的血管。 沈静檀淡淡蹙眉,隐忍似的叹了口气。 江席玉迟钝的反应,半晌,他像是认出了沈静檀,唇边下意识地想对他露出一抹笑,但又像是满腹委屈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安慰,眼泪流的更多了。 沈静檀的手不可控制的颤了颤,许久以后,他才哑声开口,声音似是怕吓着江席玉一样,很轻也很温柔地唤他席玉。 江席玉眸光氤氲,给不出反应。 沈静檀微微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帮他捋好湿润的发,最后并没有问江席玉怎么了,他怕江席玉忍不住哭。 沈静檀只是问了句:“要抽烟吗?” 江席玉望着他,没有说话。 沈静檀声音沙哑,又耐心问:“是没有火么?” 江席玉垂了垂眸。 沈静檀从身上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叮”的一声,火光燃起。 江席玉看着那个打火机发怔,然后什么也没说。 这点光亮衬得他的脸色惨白,落入了眼底后,又摇摇欲坠的。 沈静檀伸手拢住了,似是完全不在意这个点烟的姿势有多么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亲自给江席玉点了烟。 青年咬着烟的样子,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十分冷清。 沈静檀像是被吸引住了,完全移不开视线。 直到一缕白雾缓缓升起,沈静檀才出声倏地将它搅乱,也将它含入唇间。 “不要哭了。” 他说出口的安抚语气万般柔和。 江席玉抬眸看他,眼眶红红的。 沈静檀又温柔地提醒他:“乖,吸一口。” 江席玉很乖的照做。 等到他深深吸了一口后,沈静檀修长的指尖帮他夹去了烟,然后指腹摩挲着江席玉的干燥的唇,微入引导着他呼出白雾。 白雾模糊了欲碎的面容,低眉含泪的样子无端旖旎。 青年此刻就像是任人操控的玻璃娃娃。 沈静檀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最后,他看着江席玉边流泪边吸烟的样子,缓缓收回了指腹。 他抚了抚江席玉的发,然后轻扣着江席玉的后脑,轻抬下颌吻了上去。 安静昏暗的车里,他亲自掌控了江席玉的呼吸,引导着他倾吐着烟。 白雾辗转,直到燃尽。 第29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69】 一支烟从亲密的开始到结束,沈静檀完完全全的接住了那片落雨的海棠。 他擦干了那些眼泪,然后垂下眼,温柔地注视着江席玉,哄着他:“别哭了。” 可是受了委屈的人,默默难过时,最怕的就是有人轻声安慰。 沈静檀的话无异于放大的那些委屈,江席玉肩膀轻颤着,最终还是没忍住放声哭了起来。 不再是意识不到的哭泣,而是哭的那么委屈,哭得那么可怜,好像他要把心都哭碎了。 沈静檀在那样的哭声里,难以喘息。 他的眸光颤动了瞬,车窗上的雨滴仿佛也在那刻,无声落进了他的眼底。 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他很少怜惜一个人到这种地步,至少,他从来不会为他人的眼泪所动容。可看到江席玉这样的哭,沈静檀不禁质疑起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他把上位者惯用的手段付诸在了青年身上,他想要他主动走过来,可走过来的这条路,青年流了很多泪。 这种质疑,以往从来不会出现在沈静檀的自我认知里,但现在,对于这个结果,沈静檀又罕见的有些无措。 原来青年的眼泪是这么的让他难以承受,也这么让他束手无策,这点认知几乎全然打破了沈静檀三十几年来,惯以坚持的原则。 原来他也会如此妥协。 他第一次对人如此,第一次想要得到一个人。 明明是无意落在他眼前的,他却生了私心,私心到哪怕对上自己的侄子,也非要不可。 他希望青年能够认清,可认清后,他又舍不得他委屈。 如此矛盾,如此让他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他的手仿佛擦不完那些眼泪,最后就只能妥协的,任由那些眼泪濡湿他的掌心。 许久后,等到江席玉似是哭得没有心力了。 沈静檀才伸手,微微用力把那具冰凉的躯体抱入怀里。 江席玉顺着他的力道跨过中控台,然后坐到了他身上。 面对面时,沈静檀抚了抚他惨白的脸,很轻地说:“脸都哭花了。” 江席玉吸了吸发红的鼻子。 沈静檀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道:“要是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会。” “要是还想哭,那就哭吧。” “哭完了,我会给你擦干眼泪。” 他愈发搂紧江席玉的身躯,抛出了他最大的筹码:“怎么样都好,我都会依着你……” 那语气说不出来的温软柔情,也有难以言明的愧疚与承诺。 江席玉听着,像是身上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被沈静檀卸下,仿佛知道有人会接住他,所以他闭上眼睛,无力的倒在了男人怀里。 胸膛之下的心跳,在此刻紧紧相撞。 江席玉把这个人弄湿了,也让他变得狼狈。 他不知道埋在男人怀里多久,不知道男人安慰了他多久。 在那样的轻声细语下,他终于肯说疼了。 谁会在乎他疼呢? 沈修述不会的,只有沈静檀会。 沈静檀不知道他哪里疼,但他会一遍遍追问。 他一次次的放低身份,来包容他这样的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了,却又在此刻产生了他什么都有了的错觉。 是沈静檀,沈静檀给的…… 江席玉抽噎着,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哽咽着,轻到近乎无声的祈求道:“沈叔叔,带我走吧。” 直到此刻,江席玉终于回应了他。 他得罪了沈修述,感情与事业被所有人架上了祭台,他走投无路了…… 只有沈静檀可以救他,只有沈静檀能接住他这个祭品。 沈静檀是什么样的人呢? 江席玉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但他愿意落到对方的手里。 他想要求一个情,想要沈静檀救他。 明明前不久,他才拒绝了沈静檀,他说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情人。 可现在又要这样,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毁诺,去祈求他的垂怜。 那瞬间,铺天盖地的羞愧感,几乎要淹没了他。 江席玉绝望的闭了闭眼,在沈静檀看过来的温柔又怜惜的视线里,他主动献上了自己,像是被抛弃的流浪猫,在雨夜里,他寻求着这唯一能有的庇护与温暖。 他哀求道:“我会很乖的,沈叔叔,求求你,带我走……” 那一刻,沈静檀的心里,形容不出来的感受。 夜色里,细雨如丝,砸在车上明明是惊不起任何波澜的。 可听在沈静檀的心里,却暗浪翻涌。 车里安静了很久,沈静檀的心里并没有得偿所愿的愉悦,他压下那些复杂的异样,垂下眼盯着怀里的人很久。 在昏暗的光线里,江席玉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小心翼翼,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用了多少毁掉自己自尊的决心。 沈静檀少见的叹气出声,他伸手摩挲着江席玉的脸,在那双眼睛刚欲黯淡下去时,他终于低下头,作为回应的去吻了吻他的发。 他接住了这个人。 他对江席玉说:“好,我带你走。” 沈静檀推开车门,护着江席玉的头,将他抱了下去。 司机过来给撑伞,沈静檀将人护得很紧,短短的一段路,也没有一滴雨,能落在江席玉的身上。 保镖将车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暖气令江席玉的身躯有些不适应的瑟缩了下。 沈静檀安抚了他一下,绕到另一边的车门坐进去后,又把人重新抱回腿上,他用纸巾耐心的给江席玉擦拭着湿透的长发,后面要给他脱去外面湿透的衣服时,却意外牵动了江席玉身上的伤。 江席玉没忍住“嘶”了一声,皱起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沈静檀的手不动了,问他:“受伤了” 他以为江席玉是撞上护栏受了伤,边掀他的衣服检查,边问他:“哪里疼?” 江席玉咬着唇,呼吸急促了下,然后伸手制止了沈静檀。 他抬眸看着沈静檀,摇了摇头,不想给他看。 静檀凝眸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逼他,只是将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吩咐司机开去医院。 迈巴赫极速行驶过雨幕,窗外的风景掠过得很快。 江席玉闭着眼睛靠着沈静檀的肩膀,感受着男人的气息笼下来,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的开始回温。 第29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0】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了医院。 沈静檀担心他的伤,就先带着他去做了全身的检查。 医生说他没有什么事情,沈静檀才把人抱回了病房。 他把人刚放回病床上,小猫就跑了过来要蹭人。 江席玉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睛却是看着沈静檀,像是怕他走了一样,另一只手抓着他不肯撒开。 沈静檀觉得他这样太狼狈,他是怕江席玉感冒,想要给江席玉去准备浴缸的水,他把被子盖在江席玉身上,让他等自己一会。 江席玉却格外的依赖他,像是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想抓着他。 沈静檀被那湿漉漉的眼神看的没有办法,他问:“要跟我一起去?” 江席玉犹豫了下,然后下定决心很乖的点了头,就想下床跟着他走。 在他动的那刻,沈静檀弯下腰,手臂揽住江席玉的腿弯,就将他抱了起来。 小猫跳下床,跟着他们过去。 沈静檀低眸看了眼,把它关在了浴室门外。 浴室里,江席玉全程都很温顺的任由沈静檀安排。 他坐在浴缸旁,看着男人随意挽起衣袖试着水温,看着他将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热气氤氲间,江席玉的眼眶也红了红。 沈静檀松了下领带,见江席玉一直盯着自己,低声问他:“怎么了?” 江席玉垂着的长睫动了动,闻言敛眸很轻的说:“沈叔叔,你衣服也湿了。” 这话有别样暗示的意味,沈静檀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你先洗。” 江席玉以为自己被拒绝了,咬了咬唇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 如果青年要是有耳朵的话,此刻一定失落的耷拉着。 沈静檀垂下眼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 江席玉被他那样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起身,说:“沈先生,您先洗吧。” 他有些慌乱的想要往浴室外走。 在两人错身时,沈静檀拽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人带到身前,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而来,江席玉颤抖着阖眼承受。 他像是为了践行自己前面说的话,他想让沈静檀看到他的价值,所以他的回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静檀扶住了他的腰,很深的吻着他。 ****** 浴室的水雾氤氲着暧昧,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沈静檀才用浴袍围着人,把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沉稳,漫不经心中透着掌握一切的随性感。 江席玉确实被他所掌握,只能面对面攀援着他的肩膀,浴袍下面露出两截修长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水渍一路往下,滑过突出的脚踝,最后滴落在地,留下痕迹。 沈静檀垂下视线,看着江席玉泛红的脖颈,似是笑了下,然后把人抱回了自己隔间的床。 他看着一丝不苟的床,凑近江席玉的耳边低声道:“抹些药再睡。” 江席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瞥了眼身后的床,搂着沈静檀的手松了松。 沈静檀把他放在床上,出去问医生拿了药。 回来时,江席玉正用手臂抱着膝,埋首在那,直到听见动静,才看向沈静檀。 沈静檀过去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勾着他浴袍的带子,微微用力,上半身的伤口,还有痕迹就显露了出来。 江席玉没有拒绝,他只是垂着眸,不太敢看沈静檀了。 沈静檀为他擦药擦得格外认真。 江席玉的呼吸微微停滞,在对方指腹触碰到了伤口时,他倏地抬起了头,望着沈静檀胸膛起伏着,有些想躲。 沈静檀抬眸,深邃的眼里带着蛊人的温柔,仿佛轻易能把人拉进去。 他轻声道:“别动。” 江席玉抓着床单,听话的不动了。 今夜他格外的乖,对于沈静檀的话,几乎就是言听计从。 沈静檀也知道,等到抹完最后一处伤口,才掌着江席玉的脖颈,奖励似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的呼吸都骤然清晰,嘴唇似乎都与男人锋利的喉结触到一起了。 江席玉知道他在注视着自己,敛了敛眸,乖顺的任由男人打量着。 他要成为沈静檀的人。 他不能躲的。 下一刻,伴随着灼热的气息扫过,沈静檀的鼻尖轻划过他的,往下缓缓对峙着他的唇。 江席玉喉间咽了下,然后闭了闭眼,就要主动吻上去。 沈静檀的指尖抵住他,哑声问:“不会后悔吗?” 回应他的,是轻颤的长睫,以及一个颤抖的,小心试探的吻。 对方那么青涩的贴上来,却似乎用尽全力在讨好着他。 沈静檀笑了一声,就着青年主动的姿势,把人揽入了怀里。 哪怕他知道,青年的主动可能只是对他有所需求,沈静檀还是无法拒绝。 因为他也是如此的渴望这个人。 ****** **搭筑的祭台如此引人沉沦,祭品哭泣的声音如此好听。 没有人能不被吸引,哪怕是高贵如沈静檀,也不禁频频为其驻留脚步。 直到此刻,他的私心,他的爱\/欲,他的一切,都给了这片海棠。 海棠彻底落到了他心里,他完全的迷上了他。 …… 窗外的雨又开始落了,又像是从没有停过,有些雨丝被风拂到了玻璃上,透过窗帘唯一的缝隙,像是要窥见里面的温情。 沈静檀把江席玉拥得严严实实,把他的脆弱敏感,眼泪和汗水全然包容。 都说伤心的人,有时候需要借别的东西来发泄,不管是趁人之危,还是刻意诱导,沈静檀知道,有些界线一旦跨过了,那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再给机会了,他也绝对不会再放开。 次日,天光亮起,一丝细微的光调皮的顺着缝隙爬了进来。 它爬了很久,才爬到床沿。 床沿边,那里正软软垂着一只细长白皙的手,薄薄的皮肉下,黛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那只手像是不经意间从被中逃出来的,很快就被醒来的男人所发觉,怕他受一点凉,修长宽大的手重新又将他抓了回去。 第29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1】 江席玉醒来时已经临近下午了。 他掀了下薄薄的眼皮又合上,习惯性的想要赖会床,却在翻身的时候,又被人捞回了怀里,随即后背就有一只手轻拍着,发间也会似有若无的落着吻。 刹那间,昨晚亲密的记忆就跟开闸了似的涌入脑海。 记忆越多,此刻被间的感官也就越清晰,包括男人手掌的温度,以及发间若即若离的温柔。 江席玉的睫毛颤了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睁开。 而在他醒来之前,沈静檀就早已经醒了,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给青年爱抚与温存。 怀里的人侧身面对着他,睡姿很乖,长腿微曲着,手也软软的蜷在沈静檀的胸膛前,偶尔颤动一下睫毛,偶尔又可爱的动一下鼻子,像是小猫一样,柔软到沈静檀的心仿佛都化了。 每到有这些小动作的时候,沈静檀就会更为搂紧江席玉的腰,然后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继续睡。 所以他知道江席玉是否清醒。 于是在江席玉犹豫着睁眼的时候,沈静檀捋开他脸侧的发,凑近他耳边轻轻问他醒了么。 江席玉果然难耐的瑟缩了下脖颈,缓缓抬眸时发现沈静檀正在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了许久,沈静檀才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江席玉凝住了呼吸,脸颊顿时发起热。 沈静檀修长的指节摩挲着他的肩头,然后温声问江席玉:“难受吗?” 昨晚他顾及着江席玉的身体,所以并没有做得特别过分。 江席玉一听,脸颊却是抑制不住的发起了热。 他感觉到了彼此的距离有多近,脚趾难耐的蜷了下,缩在男人的怀里,半晌,才有些呆呆的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不是很难受。 除了正常的酸软以外,确实不是很难受。 毕竟沈静檀在床上的样子很温柔,也很性感,也在各方面还把他照顾得很好。 江席玉张了张唇,声音哑而涩:“沈……” 他下意识的要喊那个称呼,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下,喊了声沈先生。 沈静檀淡淡挑了下眉,没纠正他。 毕竟,那个称呼有更为动听的时候。 他低声问:“要起床么?” 江席玉很乖顺的点了下头。 沈静檀就抽走了放在江席玉脖颈下的手臂,坐起身时,江席玉能一览无余他挺阔的后背,以及上面被自己挠出的痕迹。 江席玉的眸光垂下,看过他的劲腰,然后…… 沈静檀垂下视线,抬了下胳膊对江席玉说:“一起去洗。” 江席玉怔了下,听话的撑起身靠近沈静檀。 青年身上的薄红像是还没有褪完。 除去那些伤痕,其他沈静檀留下的痕迹,就好比雪地上落了梅。 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那个印记一直留着。 沈静檀欣赏了一会儿,才抱起江席玉下了床。 浴室里的花洒被打开,水声淅沥带起些热气,也氤氲了镜子里的两道身影。 沈静檀正抬手取这东西,江席玉则是乖乖的被他拢在身前。 “水温还好么?” 沈静檀的语调太温柔了。 江席玉听得耳根都要发麻,当即点了点头表示还好。 沈静檀盯着江席玉的后颈,随后揽近他的腰似是笑了笑。 洗完澡又吹干头发,沈静檀才拿了药来给他涂。 昨天晚上的相当于白涂了,看着淤青也没怎么好,反而因为有其他的痕迹,看着像是更加恶化了些。 沈静檀皱了下眉,忽然问了句:“和他打架了?” 江席玉点了点头。 沈静檀还不知道江席玉有这一面,他想着青年发怒打架的样子,会不会也像小猫炸毛一样的可爱。 只不过弄了一身伤,就不是那么的可爱了。 沈静檀面无异色的给他擦着药,好似其他那些痕迹不是他弄出来的。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沈静檀就捏着他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亲他,借此来打消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江席玉想说自己可以擦,但一开口声音就是哑的,索性他就不说了。 昨天晚上他哭了,哭得很好听。 沈静檀很喜欢他动情哭泣的声音,江席玉就完全没有刻意的压着。 结果就是,现在喉咙很难受。 沈静檀给他擦完药,秘书也送来了吃的。 江席玉出了沈静檀的隔间,发现有人正在收拾着他的东西。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沈静檀,喉结动了下,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嗓音清楚一些,问:“今天要做什么吗?” 沈静檀垂眸:“今天你出院。” 江席玉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看着外面差不多收拾好要离开的人,突然想起自己确实到了出院的时候。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和沈修述闹翻后,那套公寓他肯定是不能再回的。 所以江席玉拉着沈静檀的手,和他说:“沈先生,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沈静檀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同意了。 等到两人吃完饭,江席玉戴上了口罩与墨镜,就想抱着‘乖乖’一起走。 沈静檀淡然的抬眸看了眼秘书,秘书就主动走上来,说要帮江席玉抱着了。 江席玉也不好拒绝,把猫给秘书后,沈静檀就自然而然的牵上了他的手。 迈巴赫缓缓驶向私人医院。 雨后天晴,经历了昨晚的暴雨,今天的一切就显得格外的清新美好。 江席玉的手没有被放开。 他看了片刻,又去偷瞄沈静檀。 沈静檀的表情淡淡的,可他的手心却很温热。 见江席玉看过来,他也只是平静的问:“怎么了?” 江席玉说没什么。 他想起了昨晚的雨,也想起了昨晚的烟,还有那个他遗留下的,却一直留在沈静檀身上的打火机。 沈静檀用那个打火机亲自给他点了烟,给他擦了眼泪,还伺候着他,没有人能得到沈静檀这样偏爱,可江席玉却在昨晚全部享受了。 江席玉的心里酸软着,很想和沈静檀说声谢谢。 沈静檀仍然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他,一如往常。 江席玉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说出来的话,就会显得两人的关系疏离。 可事实上,他们比谁都亲密。 第29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2】 车很快就开到了江母所在的医院。 江席玉原本是想自己上去的,但最后却是沈静檀带着他上去,不过在进病房的时候,沈静檀没有动。 他没有进去的意思。 江席玉抓着门把手,也不好让他在外面等很久,就压低声音对着沈静檀压说自己很快就出来。 沈静檀看着他,也很轻的“嗯”了一声。 江席玉进去后,江母看见他过来,怔了片刻眼眶当即含了泪。 自从过完年后,母子俩将近半年多没见了。 江席玉先是去拍戏,后面又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还因为出了车祸,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 江母只要一清醒,就会打电话给江席玉,不过江席玉很多时候都在忙,而当他打电话过来,江母有时候又不清醒,一年到头,母子俩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所以她也就只能通过电视,或者手机才能得到些江席玉的消息。 江席玉出车祸的那会,他特意让阿姨趁着江母不清醒的时候收了他的手机,就怕有消息推送到她面前,不过后面的绯闻相当于闹得满城风雨,江母还是偶然间从一些护士的口中知道了。 她上来抱着江席玉,然后就是一顿检查,见他好好的,才没忍住问他是不是前段时间出了车祸。 江席玉也不好隐瞒,点了点头将事情化小,取下口罩只说不严重。 他在江母面前动了动,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江母这才放了心,可后面又有些欲言又止了。 江席玉温柔地笑了笑,问他怎么了。 江母说:“乖乖,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绯闻,那是真的吗?你真的……”后面的话她有些哽咽到说不出来。 因为如果是真的,江席玉真的被一个男人包养了,那江母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她不断在心疼与懊悔中度过,甚至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江席玉,才会让他这样。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为了她,也落得和她一样的命运,甚至也和她一样,沦为男人的玩物。 江母接受不了。 江席玉看出了她的情绪不稳,尽量不让自己的笑露出破绽,轻声说:“没有的事情,妈妈,娱乐圈最喜欢捕风捉影,你别担心。” “嗯。” 江母红着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表面上似是信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她有时候开心于这个孩子出色的外貌,有时候又痛恨,他长成这样。 尤其是他现在留着长发的样子,进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只露出精致的眉眼,漂亮的都令江母有些恍惚。 这样的脸,没有背景却进了那么乱的圈子。 里面有多少说不清的事情,也有多少的潜规则。 江母就是怕这些事情落在江席玉头上,所以她很想说自己不想治了,哪怕被关到精神病院也没有关系。 江席玉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眸光晃了晃,只说:“妈妈,你好好养病,这件事情我很快就会澄清解决的,你放心,我不骗你。” 江母见他像是也要哭了,才点了点头。 江席玉在病房里陪了她一会,出去的时候,沈静檀的秘书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秘书带着他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沈静檀正坐在车里阖眼等他,听见脚步声才淡淡抬眸。 车门刚好打开,江席玉弯腰坐进来,几缕长发从肩头滑落。 沈静檀默默看了会儿,见他坐好,才问:“好了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嗓音干涩:“好了。” 沈静檀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江席玉坐过来。 江席玉犹疑片刻,就温顺的起身。 还没等他坐过去,沈静檀就伸出手把他抱过去了。 沈静檀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在他眼睛上停留得久,半晌,他才用指尖勾着江席玉的口罩,帮他取了下来。 他低声问:“眼睛酸么?” 好像又哭了。 江席玉怔了下,不经意的眨了下眼,眼瞳倏地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其实有很多事情,他还要去面对。 因为他职业的关系,任何谣言都可能传到江母耳朵里,他不能让江母伤心,怕刺激她。 可现在,那些黑料依旧如同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江席玉躲不了,甚至感觉到了累,累到他躲不开。 沈静檀抹了抹他的眼角,轻声说:“和妈妈见面不开心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和我说。” 他的眼神温柔,似是带着鼓励。 他希望江席玉能说出来,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 江席玉眸光闪了闪,只回答前面的话:“开心的。” 他可以忽略了沈静檀后面的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沈静檀心中微叹,摸着他的脸说:“开心的话,就笑一笑,席玉。” 江席玉听话的对着他露出笑容,抬臂缓缓搂着沈静檀的脖颈,靠在他怀里轻轻问:“沈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呢?” 他是他的了。 所以要从沈修述的金丝笼,去到沈静檀的。 沈静檀垂下眸,却反问他:“你想去哪?” 江席玉极力想让他感到心情愉悦,半阖着眼乖巧说:“想和沈先生待在一起。” 沈静檀确实被这句话取悦,他抬起了江席玉的下颌,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下,温声说了好。 沈静檀吩咐司机开去了他的私人别墅。 那栋别墅处在海市最好的地段,有价无市,旁边住着的,也都不是非富即贵那么简单。 比起沈宅,那里更像是沈静檀的圈子,主要是年轻时沈静檀在外忙,基本不怎么归家,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住在那里,只不过后面将事情撒手了大半后,再加上老太太年纪大了,他才回到沈宅居住。 不过现在,他要把这个人带回去。 迈巴赫缓缓开进别墅群,江席玉被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别人只能靠着听一听去想象,江席玉却是实实在在的进了金屋。 沈静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吩咐秘书去准备东西,然后带着江席玉进去逛了逛,里面明显有着沈静檀生活过的痕迹,包括主卧,还有沈静檀的摆放的全家福。 江席玉看着那张全家福,恍惚间有了一种,这不是什么金丝笼,而是沈静檀的家的错觉。 “喜欢么?”沈静檀抱着他问。 江席玉点了点头,说着喜欢。 他微微侧首看向沈静檀,漆黑的眼瞳里带着惹人怜爱的碎光。 沈静檀捏住他的下巴,没忍住吻了吻他,温和道:“喜欢就好。” 第29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3】 晚饭的时候,沈静檀因为临时有个应酬,所以没有留在别墅吃,不过临走前,他叮嘱江席玉要早点休息。 江席玉本来就因为绯闻的事情而糟心,加上他又打算着晚上找机会朝沈静檀开口,但现在听见沈静檀叮嘱的话,就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心里不免焦急,不过最后也只是温顺的点了点头,表示会听话的。 沈静檀见他情绪低落,走近他温柔体贴的问:“怎么了?” 江席玉这才抬眸看他,轻轻问:“沈先生今晚还会回来么?” 沈静檀笑了下,温声说:“当然,只不过会回来的有些晚。” 昨晚去找江席玉的时候,他直接在应酬途中走了。 对方也是个老前辈,又一次发出邀请,沈静檀昨晚失了点礼数,今晚当然要给这个面子过去一趟。 江席玉不知道,只是听见他会回来,才稍微露出点笑。 沈静檀见他笑了,轻拍了下江席玉的脸,眼神示意他过去吃饭。 江席玉听话的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静檀看他动了筷子,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等到沈静檀的脚步声远去,江席玉就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了。 他拿出手机,手机里的消息一大堆,江云和他说事情很棘手,最后一句话,是要他去求沈修述。 江席玉盯着那句话看了半晌,忽然就有些想笑。 一个人爆火后,如果没有背景和资本,就需要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铺天盖地没有理由的造谣和谩骂,所有接到的代言几乎都要和他划清界限,包括和他合作过的演员。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要他一无所有的人,是沈修述。 江席玉给江云回了信息,江云给他发了模版,让他照着这个发个微博,江席玉最后也只发了一条安慰粉丝的微博,然后就下线了。 晚上十一点,沈静檀回来时身上就沾了点酒气。 江席玉一直在客厅等他,等到他回来,就放下了矜持主动迎了上去。 沈静檀有些微妙的挑眉,问他怎么还没睡。 江席玉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也很真诚的说:“在等你,沈先生。” 沈静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牵过他的手往楼上走。 江席玉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温柔问道:“沈先生喝酒了?” 沈静檀很低的“嗯”了声。 喝了两杯,并不多。 江席玉又问:“沈先生,头会不会疼?” 他记得沈静檀喝多了酒,就会有头疼的毛病。 沈静檀脚步没停,不动声色道:“有些。” 江席玉这才像找到了机会,主动提出要给他按摩。 沈静檀没有拒绝。 回到主卧后,江席玉贴心的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着。 沈静檀透过落地窗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微微阖眼,感受着青年指腹的柔软。 他看出来了江席玉的讨好,不过也只让江席玉按了一会儿,就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 沈静檀垂下眼看了他片刻,像是要把他的意图都看穿了。 江席玉有些紧张的咽了下,然后努力忽视着沈静檀沉静的目光,主动伸出手搭在沈静檀的脖颈处。 沈静檀神情一贯淡然,手却扶上了江席玉的腰,然后低头下去吻他。 江席玉抬了抬下巴,主动靠近得更深,发出的声音也很暧昧。 他想着,等到沈静檀因着这种亲密,而心软时,主动请他帮忙。 他错失了昨晚吹枕边风的机会,这次,他只能再等一场。 事实上,沈静檀都明白。 他除了亲吻,就没有做出其他动作,甚至这个吻都很短。 江席玉被他掌着后颈带离时,眼神还有些迷离的,唇边留下的被沈静檀用指腹抹去,他静静看了江席玉半晌,才淡声又问他:“怎么了?” 后颈处的手轻点着,似是在催促他说出来。 江席玉挣扎片刻,咬唇道:“沈先生,我想求个情,请你帮帮我好么。” 从《青山玉碎》得到了多大的热度,现在就得到了多少的反噬。江席玉要讨的情就是希望沈静檀能帮他处理好这次的绯闻。 这个事情对于沈静檀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对于江席玉来说,就有可能葬送他的整个职业生涯,甚至严重点,还会牵扯出江母及以前的事情。 他不想这件事影响到江母,也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事业。 江席玉抬起眼,眼瞳里映了灯落下的碎光。 他的再次请求,用了那个亲密的称呼:“沈叔叔,求求你了……” 嗓音很软,语气带着丝丝轻喘,像是编织了一张情爱的网,那张网落到了沈静檀身上,他吻去江席玉咬唇的力道,语气放得十分温和:“好,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不用问,沈静檀也早已知道了江席玉想要他帮什么忙。 他也是那晚在去找江席玉的时候才得知的,他知道青年陷入了怎样为难的境地,也知道他的走投无路。 他带走江席玉,不是指望自己出现的行为能让青年动心,但他能让江席玉明白,他可以给予沈修述都给不了的权势与宠爱。 沈静檀很乐意为他解围,他出声安抚道:“别担心,这都是小事。” 这句话就像是给江席玉喂了一颗定心丸。 江席玉知道沈静檀答应了,旋即有些感激的看着他。 沈静檀捋了捋他脸侧的碎发,微微笑道:“感觉又瘦了,今晚的饭菜符合胃口吗?” 江席玉轻声回:“好吃的。” 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只不过江席玉没什么心情,所以就吃得少。 沈静檀没有说话,就这么看他,见江席玉眼神躲闪了下,心中微微叹气。 小东西骗人呢,明明什么都没吃。 前段时间江席玉住院喝的汤,都是沈宅的阿姨做的。 沈静檀把人带了过来,就是为了给江席玉补身体。 不过他也没说破,只是指腹轻划过江席玉的背脊,感受到他有些突出的骨骼,摁了摁,低声道:“要好好养身体,明白么?” 那语气带着点肃然和其他意味。 江席玉清晰感受到后背的手,然后主动抓住了沈静檀的手腕,用脸主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道:“我会的,沈叔叔,谢谢你。” 沈静檀眼神略深,只道:“以后不用说谢。” 就算江席玉不说,他也会出手解决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想要江席玉知道的是,他没打算把两人的关系发展成权色交易。他喜欢他,所以和他的亲密也是自然而然,而不是为了彼此交换得到什么。 江席玉怔了怔,随即眼帘微垂,小声试探道:“那我今晚,能睡在您这么?” 他做情人真的很自觉了。 沈静檀却是失笑,语气低缓:“当然,你可以一直睡在这。” 第29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4】 江席玉眸光漾了下,似是惊讶的看着沈静檀。 沈静檀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真的将彼此的关系理解错了,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们不是交易,席玉。” “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如果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接和我说,我不会拒绝你,你不需要通过和我上床的方式来得到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和我做,我也不会逼你。” “我只希望,在床上的你也是同样喜欢,也同样的快乐,我不需要你屈服我,也不需要你把自己的位置刻意放低……” “至于原因,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对么?” 那会,在他主动向青年抛出橄榄枝时,青年哭着有些无措。 沈静檀怜惜他,哄着他,告诉他自己这样,只是因为喜欢他。 他没有逼迫江席玉,他只是给了他更好的选择。 江席玉听完,眼睛紧张的眨动了下,呼吸都放轻了。 沈静檀注视着他,极有耐心的等着他想明白。 在那样温和的目光里,江席玉想到了沈静檀所问的答案。 喜欢他。 沈静檀喜欢他。 江席玉抓着沈静檀的手松了些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垂下去。 沈静檀反握住了他的手,又很缓慢的告诉了他一遍答案:“我喜欢你,席玉。” “不管你信不信呢,我不是把你当做玩物,知道么?” 江席玉的胸膛微微起伏,喉结也在薄薄的颈部皮肤下滑动。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起了红,耳根也是。 这一切,都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以前还可以躲避,但现在他没有躲避的机会。 他必须要直面沈静檀的心意,直面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偏爱。 印象中,沈静檀就像是巍峨的山,他高不可攀令人敬仰。 江席玉一开始,也是如此的敬畏着他。 后面他又觉得沈静檀像是浩瀚的海,他是不起波澜的,也不会给江席玉惊涛骇浪,他很平静,平静的包容着江席玉的所有,不管是夺目的,亦或者狼狈的。 明明是壮阔的海水,落到江席玉身上,却更像细水长流。 他明明早已拥有了能轻易得到一切的权力,却还是愿意给予江席玉尊重,给他选择。 他从不把自己的姿态摆放得很高,会向下兼容着从不多说,会认真倾听着江席玉所说的话,甚至,给他更大的机会。 他的眼睛,总是深邃疏离的,可落到江席玉身上,却又在淡然中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柔。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席玉敢在那夜雨里,毫无畏惧的打了一顿沈修述。 因为他知道,身后迎接他的,不是一无所有的地狱,而是沈静檀温暖的怀抱。 沈静檀会接受他,会包容他,甚至还会为他解决所有的事情。 这样的资本,沈静檀在第一次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就给他了。 江席玉也知道,所以默默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会有顾虑,但我现在可以给你的,你都可以用,不管是走得更高还是更远,都可以。”沈静檀压下吻他的念头,抬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落泪,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下次如果你再将这样的事情当做交易,我会不高兴。” “你希望我不高兴吗?席玉。”沈静檀低声道。 江席玉脑中空白,却还是立即摇了摇头,嗓音放得很轻:“不希望,不希望……我希望沈叔叔开心。” 沈静檀终于笑了声,道:“那你听话,我就会开心。” 江席玉点了点头,认真说:“我会听话,我会很乖的。” 沈静檀没忍住低头贴了贴他的唇,忽然温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席玉。” 江席玉唇瓣微张,眼神乱晃着像是有些被难住了。 沈静檀眼神沉静,他也不急,等着江席玉的回答。 可江席玉真的一时间说不出来,他紧张到身体都有些发颤了。 沈静檀这才大发慈悲的抬起他的手背放在唇边吻了下,漫不经心的抬眸,意思却不加掩饰。 “我在追求你啊,乖乖。” 他的语气温柔又优雅,很低很缓的腔调。 江席玉听得耳热,跨坐的双腿下意识内敛,却抵抗不了男人的强势。 沈静檀微微笑道:“我没有追过人呢,做的不好别介意。”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样的条件太诱人了。 “席玉啊,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沈静檀的眼里像是落了墨,江席玉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样子,被墨绘在了他的瞳孔上。 江席玉看着沈静檀,很久,才怀疑的问:“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沈静檀轻轻肯定他,然后手指落在他的胸口处,又说:“不过我要的话,就是要你的全部。” 这颗心里,不能再有别人了,旧人都不行。 江席玉的呼吸忽然急促了瞬,像是接受了太多有些应激。 沈静檀抱着他,轻轻晃了晃,然后极为温柔地看着他:“我给你的时间会很宽裕,慢慢来,席玉。” “不会的话,我会教你。” “我会,把你教的很好。” 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如此青涩的爱人,沈静檀会给他全部的耐心。 他确实并不急着要答案,因为一切都已经不容改变了。 哪怕江席玉现在的心里还是没有把人摘干净,沈静檀也有这个时间等他清理干净。 他会得到青年的心,这是他势在必得的事情。 他不要这个人的屈服,也不要他的假意迎合,他要他真心实意的感情,要他心甘情愿的爱上自己。 所以沈静檀问他:“要学吗?乖乖。” 学着,爱上他。 江席玉思量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对他点头。 青年这样的姿态,太过柔软。 他的心也很软,感觉很会爱人呢。 沈静檀低低笑了:“孺子可教。” 第29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5】 沈静檀第二天回了趟沈宅。 刚进门就遇见了端着药的沈母,问了句才知道是沈修述生病了。 他刚好也有事找这个侄子,就示意沈母把药给他。 沈母犹豫了片刻,递过药碗忐忑道:“修述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 沈静檀毕竟是长辈,且叔侄两人的关系一向很好。 沈母不相信他们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甚至是个男人而生出嫌隙。在此之前,沈修述那边她已经严厉的训斥过了,就是沈静檀这边,她不敢,也没有资格多言,但还是不希望沈静檀因为自己儿子的冒犯而心生芥蒂。 沈静檀听完后只是很轻的颔首,上楼时眼里的温和愈发浅淡。 房门被推开,沈修述看着来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沈静檀会亲自端着药过来,反应过来后,他的面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沈静檀把药放在他床头,低眸看清沈修述唇边的伤,眉头细微的挑了下,似是没想到。 江席玉脸上是没有伤的,反倒是沈修述脸上挨了几拳。 他没想到看起来乖顺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顿时眼底似是掠过了笑,不过那笑转瞬即逝,仔细看去,沈静檀的神情依旧是冷的。 他很少对晚辈冷脸,不过这次,沈修述确实做的有失身份。 爆料江席玉的事情,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这种手段卑劣又低级,沈静檀确信自己从没有教过他这样去做一件事。 沈修述当然也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他认为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个,所以连带着,脸色也很不好。 他忽然道:“小叔,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静檀慢条斯理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半晌,语气从容道:“我是来,和你说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上次在医院,沈修述撞见他和江席玉亲吻。 沈静檀知道江席玉是想借他的手摆脱沈修述,所以他允许了。 他还说了前面和江席玉的每一次见面,说了江席玉是怎么一个人在餐厅等他,说他是怎么用心的为他准备礼物,甚至后面还坦然的转述了江席玉所说的,一切在乎沈修述的话……至于所谓的背叛,在沈修述订婚之前,几乎都是无稽之谈。 他们从未出格。 自始至终,沈静檀都是放任的,而真正促使这一切走到现在这个结局的人,是沈修述自己。 如果他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如果他把江席玉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如果他不是那么的心高气傲,或许,也不会让青年伤心到那个地步。 沈静檀看着沈修述额角绷着的青筋,也不着急,手指轻敲着膝,等到沈修述的情绪似乎濒临到了某种极点时,才似笑非笑道:“可惜了,你对他的喜欢不屑一顾。” “不仅如此,你居然还想毁了他。” 沈静檀的目光微沉,半晌,语气低下去道:“你一直以为是我插手,所以你们才会走到现在这样,可你好好想想,究竟是我抢的,还是你亲手把他推过来的?” 沈修述脸色难看,闭了闭眼缓了那些话许久,才看着沈静檀说:“不过是小叔你手段高明,我自愧不如。” 沈静檀微微皱眉,看着沈修述那样心中叹了口气。 他有些失望的起身,淡淡说:“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还认为我手段高明,你这叫我怎么说?” 沈修述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的手却骤然松开了,轻颤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沈静檀却是一贯温和的笑着,像是在笑他的迟钝,语气也显得有些不留情面。 “我该怎么对你父亲说?难道说我这十几年来,教出个废物吗?” 沈修述的脸色顿时惨白。 他对沈静檀的感情很复杂,除去江席玉的事外,他一直都把对自己父亲的孺慕之情,放在沈静檀的身上。 他被沈静檀教导了这么多年,他最为渴望的,也是得到沈静檀的认可。 可现在,沈静檀的话就像是当头一棒,砸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静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许久,他神情冷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那个孩子,我不希望他和你再有牵扯。” 说完,他转身离开。 等到人彻底走了,沈修述直接就把旁边的药打翻了。 碗碎裂在地,声音听在心里刺耳无比。 …… 与此同时, 有了沈静檀的帮忙,一夜之间,微博上有关江席玉及其粉丝的词条几乎全部都被下掉了。这件事情一出,又在网络上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热议。有人说江席玉被封杀了,也有人猜测是他身后有人,反正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 就在所有人以为江席玉又要陷入新的舆论风波时,这样的热议却并没有维持多久,词条热搜下掉的第二天上午,微博管理员开始大规模的封禁违规账号,其中不乏百万大v,凡事有参与此次网络暴力,或者散发不实信息,传播谣言或者谩骂的账号,都按照违规的不同程度受到了处罚。 对此,微博的网友骂声一片。 同天下午,江席玉所在的娱乐公司发出了追责声明,对于那些造谣谩骂严重的账号,递交了律师函。而许多收到了律师函的博主由于怕被起诉,纷纷想道歉时,却因为账号封禁而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至于发布绯闻的那家媒体,也是在江席玉的公司发布追责声明不久,站出来发长文表示道歉。 这个行为无异于自掘坟墓,媒体激起了民愤,场面一时间像是风扫过芦苇荡般,瞬间逆转,不过几个小时,这个媒体销声匿迹。 江云那会正替江席玉忙着解约赔偿的事情,知道这些事情后,怎么也没想到,那媒体会自己插自己一刀。 她见事情不仅被压了下去,而且还让江席玉更加处于有利的地位,顿时就打了电话过来。 江席玉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刚刚看完媒体的长文。 电话里,江云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说这是江席玉翻身的机会,想着约江席玉哪天有空出去见一面,当面和他说后面的安排。 江席玉和他约了星期日的一天,也就是两天后。 江云答应了。 江席玉也知道她为了自己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说了句辛苦才挂断电话。 晚饭的时候,阿姨给江席玉熬了中药。 这些中药是给他调理身体的,江席玉用勺子抿了一口,顿时被苦的不行。 他趁着阿姨不注意,默默把碗推向了餐桌边缘。 沈静檀回来时,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青年把药的苦涩都放在了脸上,像是猫一样,把碗慢慢的拨弄到了边缘,似乎要弄出点意外洒了的痕迹。 沈静檀脚步轻缓的走到江席玉身后,然后弯下腰从后面摁住了他要作乱的手,微微凑近道:“你要做不乖的事情么?” 第30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6】 江席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回来,被抓包了也没有心虚,只是偏头脸颊贴了贴男人的,和他说:“有点苦,沈叔叔。” 他不想喝这个中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静檀端走药碗坐到他身边的位置,温柔道:“苦是苦了点,但是对你身体好。” 江席玉嘴角抽动了下,表情还是抗拒。 沈静檀见他这样,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坐上去。 江席玉见阿姨不在,才慢慢起身坐到了沈静檀腿上。 他发现沈静檀真的很喜欢这样抱着他,自从两人的关系变化后,单独相处时,沈静檀都会把他抱在自己身上。 可江席玉今天不想坐。 因为他觉得,沈静檀可能要喂他喝中药了。 果不其然,沈静檀的双臂禁锢着他,就要舀一勺中药喂他。 江席玉连忙说:“沈,沈先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沈静檀当然看穿了他的意图,只是淡淡一笑,道:“想回来见见你。” 舀着中药的勺子到了唇边。 江席玉表情都有点僵住了,双眸有些哀求的看了眼沈静檀。 沈静檀目光温和,好像也不逼他喝的样子,可他手上的动作,却也有一种江席玉不喝,就不能下去的意思。 他道:“喝完,送你一个礼物。” 江席玉疑惑问:“什么礼物?” 沈静檀轻抬下巴,示意道:“你先喝。” 江席玉犹豫片刻,商量说:“那我不要用勺子。” 沈静檀笑了笑,询问他想用什么。 一口一口的苦,还不如直接一口气闷掉。 江席玉眉头紧锁,无比为难的说:“我一口喝掉。” 沈静檀轻笑出声,温声说好。 江席玉抬手捏着鼻子,就着沈静檀端碗的姿势一口气喝了。 喝完后,沈静檀觉得他的动作太可爱,眸色深了些,缓缓递过来一杯水。 江席玉喝了一口水刚要咽下,沈静檀就勾着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苦涩被清水搅乱,融在一起后,反而有种回甜感。 江席玉脸皮很薄的,等到这个吻结束,他感觉自己头顶要冒热气了。 沈静檀倒是没什么,掂了掂腿上的人。 他像是哄孩子一样,赞同江席玉的话,声音低而温柔:“果然很苦呢,所以送个礼物,奖励你好么?” 江席玉靠在他怀里,低眸就发现沈静檀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丝绒礼盒。 沈静檀道:“打开看看。” 江席玉打开后,眼里露过一瞬的诧异。 因为沈静檀送的礼物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他第一次出席‘treasure’晚宴所佩戴的珠宝腕表。 珠宝璀璨,光影流转着映在江席玉眼里。 他静静盯着腕表看了很久,才将惊讶的目光移向沈静檀,语气很轻:“沈先生,这个……” 沈静檀勾了勾唇,问:“喜欢吗?” 准确来说,沈静檀第一次注意到江席玉,就是注意到他手腕上珠宝折射的光。 后面‘treasure’的负责人来给老太太送珠宝,顺便也把这个送给了他。 沈静檀被人揣测的时候多了去了,现在却也不得不承认,‘treasure’揣测的如此合他心意,至少看见这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席玉。 沈静檀莫名失笑,他忽然想起那段时间各种各样的偶然。 他对江席玉的印象,几乎就是,想忘记都难。 所以,如此的有缘分。 沈静檀握着江席玉细白的手腕,然后帮他戴上了。 “很适合你,乖乖。” 不枉费他亲自回了趟沈宅拿这件东西。 江席玉抬了手腕端详良久,才侧眸注视着沈静檀,问:“沈先生,这个是你特地去买的么?” 沈静檀没有隐瞒,微笑道:“是他们送过来的。” 江席玉有些不解,毕竟这个腕表虽然华丽,但却配不上男人儒雅高贵的气质。 沈静檀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似是笑了下,缓缓做出了解释:“可能……因为我多看了一眼。” 他的语气很微妙,也仿佛带着别的意味。 不像是在说多看了腕表一眼,而像是在对着江席玉说,因为多看了你一眼。 毕竟,东西只有佩戴在人身上,才能凸显它的价值。 沈静檀那时会留着那个腕表,也可能只是因为,某一刻,腕表的光落到了他的眼底。 江席玉不知道,只是因为得到了这份特殊的礼物,笑容有些腼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打火机,沈静檀也一直留在身上,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男人,或许要比想象中的,更早关注自己。 江席玉刚想说谢,但又想起沈静檀说的不让他说这个字,就微微仰头,唇瓣似是感谢的碰了碰沈静檀的喉结,眉眼含笑道:“我很喜欢。” 沈静檀觉得他很乖,不过还是压抑着想吻下去的欲望,陪他吃了晚饭。 吃完饭后,沈静檀牵着他去外面散步消食。 别墅虽然有自带的花园,但是外面的风景也很好。 只不过在散步的路上,偶遇到了别人。 江席玉的职业习惯,不喜欢和人亲密的露在外人面前,所以他下意识的有些想躲,沈静檀就任由他躲在了自己身后。 来人是程卓,今年刚转了正级,一副领导做派。 他住在这,也知道沈静檀不在体制内后,就很少住这里了。 不过此刻看见沈静檀,就像是看什么稀客一样。 自从上次两人在会馆吃晚饭,就很久不见了,他也没想到沈静檀还会回这里住。 老朋友了,程卓就上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沈静檀和他握了下手,也是温和的寒暄了几句。 程卓一早就注意到了江席玉,说完看着他身后的人,忽然好奇问:“这是?” 沈静檀倒是尊重江席玉躲着的行为,只是低笑道:“小朋友有点怕生。” 这个语气,这个眼色。 程卓懂了,‘啧啧’出声,实在是没想到他是这个取向。 江席玉指尖蜷了下,然后微露出脸,觉得对方是沈静檀的朋友话,应该出来打个招呼。 虽然对方看着是长辈,身份地位看起来也很高。 没想到程卓一看见他的脸,眼睛当即就睁大了瞬。 主要是青年的脸很出挑,又是长头发,他很好认。 程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神略带询问的看向沈静檀。 这小朋友,不是那天在会馆,被他侄子带走的人吗? 沈静檀无奈的笑了笑,点头似是承认,又似是毫不介意被他发现。 他把江席玉带到身边,低声道:“打个招呼,乖乖。” 这招呼一打,程卓就更诧异了。 来真的啊,沈静檀! 第30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7】 江席玉很是有听话的伸出手,且面上挂起了礼貌的笑:“您好。” 青年的笑容不是很真,淡淡的带着社交距离感,可即便如此,也因为出色的外表,而不由得让人停下目光。 程卓打量了片刻,然后才伸出手回握。 礼貌一触即分,沈静檀抬手摸了摸江席玉的脑袋,示意他先去旁边等等。 江席玉点了点头。 沈静檀看着他走的不远,才稍微收回视线。 程卓见他这样,只是玩笑般的感慨了句:“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静檀喜欢这样的,也没想到他对这个小朋友这么的认真,感情侄子和叔叔都喜欢一个类型,真是有意思。 沈静檀倒也坦然,和他说了些事情。 江席玉站得不远,看着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只是无聊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沈静檀的视线偶尔会落回自己身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沈静檀结束话题走了过来,牵起江席玉问他要不要回去。 江席玉乖巧的点了点头。 回别墅的途中,他没忍住偷瞄着沈静檀。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是沈静檀的朋友,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气势,给他的感觉就是上了年纪,威严且不可冒犯的长辈。 沈静檀也年长,他也威严不容人冒犯,可这种威严的气势里,又透着难以形容的张力。 江席玉脸盲,他无法关注到沈静檀的脸,于是他对男人的气质就更为偏重,沈静檀的气质在他眼里,是令人遐想,且充满禁欲张力的。 他没见过这么有韵味的男人。 尤其是亲密的时候,与这样冷淡的男人赤裸相对,感受着他的性感,他的力量,他的失控…… 江席玉蜷在沈静檀掌心的手,没忍住就动了下。 沈静檀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唇边微不可见的露了点笑。 晚上的时候,因为这个对比,江席玉就没忍住好奇心,他想要摸一下沈静檀的脸,于是也就真诚的问了问沈静檀可不可以摸。 沈静檀当然不会拒绝,他坐在床边,像是看穿了江席玉的心思,轻笑了声,问:“怎么了,是怕我长得老么?” 江席玉的脸色陡然涨红,慌乱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沈先生,我就是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好了,逗你的。” 沈静檀抓起江席玉的手,领着他摸向了自己的脸。 指尖被带着,缓缓抚过男人深邃的眉眼,鼻梁,往下是性感的唇,男人的面部线条十分利落,仿佛无处不在的透着疏离的冷感。 仔仔细细摸过沈静檀的脸后,江席玉的指尖最后似是无意,又很是轻佻的蹭过了男人脖颈间的喉结,停留在那里。 沈静檀眼神很深的注视着他,低声似是有些紧张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江席玉感受到了他的喉结似是滚动了下,随即朝着沈静檀露出微笑,夸赞道:“沈先生,长得很好看。” 沈静檀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捏了一下。 他静了片刻,才伸手把江席玉的长发绕在指尖,温柔的这份赞美还给了他。 “乖乖,你才好看。”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江席玉的喜爱,也不吝啬对他的赞美。 江席玉听着,忽然笑得有些羞赧起来。 沈静檀用手缓缓勾起他的下巴,垂眸端详了他许久,很绅士的问:“可以亲么?” 江席玉仰头望着他,唇色很红。 沈静檀也不急,等着他回应。 明明可以直接亲的,却偏要问出来。 江席玉有些难为移动着目光,不敢看沈静檀,却是很轻的点了下头。 沈静檀揽过他的腰吻了上去。 那是很深的一个吻。 江席玉微睁的余光扫到了落地窗里的倒影,眼睛都好像被烫到了般,倏地紧闭着,长睫却是止不住的轻颤。 …… 两日后,江席玉去赴江云的约。 自从出了车祸的事情后,江云就几乎没有再见到他了,加上后面出的绯闻网暴风波,江云那段时间,都怕江席玉想不开。 原本她想着,这件事情的打击确实不小,江席玉怎么都会憔悴。 可此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含笑打着招呼的漂亮青年,江云还是没忍住惊艳了下。 见到江席玉没有想象中的颓废,江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真的开心。 “身体还好吗?” 江席玉笑了笑,说:“还好,已经恢复了。” 江云笑着感慨:“感觉你的气色更好了,看样子,沈少爷把你保护的不错。” 江席玉唇边的笑容敛了敛,没说什么。 江云不知道他和沈修述出了事情,江席玉也不打算多说,他其实也不想将沈静檀暴露出来。 江云却想趁热打铁,让他借着沈修述的资源,更上一层楼。 眼下绯闻澄清了,事情的风向也来了个大逆转,这个时候,江席玉的热度又攀高了一节,那些原本想解约的代言,又开出了更为丰厚的条件来和江席玉续约。 只不过这两天他们在电话里已经商讨过了,大概讨论的就是违约了该赔的就赔,原本要解约的代言也不要再续了。 江云其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那么丰厚的条件,直到‘treasure’的代言送上门,江云欣喜若狂。 在风波期间,‘treasure’并没有毁掉前面的约定,他们当初要求江席玉的粉丝达到某个千万级别,现在江席玉达到了,‘treasure’那边就派了人过来,邀请他正式成为‘treasure’华区新的代言人。 江席玉留下了这份代言。 因为他前面那么的努力,就是为了积累粉丝,成为‘treasure’高奢的代言人。 江云问他愿不愿意现在复工。 江席玉却摇头拒绝了,只是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江云不太赞同。 因为这样的高热度,不是一直会有的,而且休息一段时间的成本很高,等到这个热度过去,还会有几个人记得他呢。 娱乐圈向来就是弱肉强食,一个倒下去,就会有其他无数个火起来。 江云觉得他糊涂了。 尤其是现在风向几乎全部都是同情江席玉的了。 虽然事实是怎么样,江云和江席玉都清楚。 可只是被包养,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的大错,也没有侵害别人的利益。 《青山玉碎》能火起来,完全也是因为江席玉对这部剧也很认真的演绎。 江云知道他为了呈现最好的打戏付出了多少,也希望他别放弃。 江席玉温柔解释道:“只是不想接那么多戏了,比起利用现在的热度,我还是想沉淀沉淀自己的演技。” “也想,过一下自己的生活。” 江云只是觉得错过热度可惜,不过她见江席玉态度坚决,也就不多说了。 毕竟,就算青年再怎么沉寂,也总会有人给他托底,资源那方面的问题更是不用担心。 两人聊了会天。 江云忽然说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是内部消息。 “我听说,微博的负责人被网信办约谈了,不仅被责令整改,还罚了五百万。” 江席玉颇感讶异:“这么严重么?” 江云回道:“好像是微博的某些账号发布了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好像还挺严重的。”她叹了口气,又道:“现在的网络风气确实也不好,改一改也是它活该。” 只不过这些,上面一直都是没什么时间管。 这次倒是打击的严格,尤其是针对那些造谣,侵权的行为,封禁了很多账号,就连某些演员也受了粉丝的影响。 “听说微博被罚后,某些演员立马就因为粉丝引导管理的问题而被负责人约谈了。” 那些粉丝的正主,大多都是在江席玉出事的时候踩了一脚。 所以,这件事情和江席玉也有些关联,毕竟谁能想到他的一个绯闻最后能变成这么一场大规模的网暴啊。 江席玉听着,却是下意识的想到了沈静檀。 第30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8】 在和江云吃完晚饭后,江席玉发了个信息给沈静檀。 是为了表示感激,所以他想去接他。 彼时沈静檀正在应酬,包厢里的人,清一色的地位不凡。 那些官员也很少能见到沈静檀,此次无非是帮了个小忙,且还是他们分内之事,结果就得到了沈静檀如此款待,个个脸上笑开了花,一个一个站起身来上前敬酒。 沈静檀端坐在主位,只是象征性抬手喝了一杯,淡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起身从包厢里出来了。 他收到了江席玉的信息,垂眸盯着那条要接他的消息很久,随即淡淡笑了笑。 程卓也出来了,看了他一眼,说他实在没必要给这么大的面子。 沈静檀发了地址后收起手机,没说什么。 公事和私事他一直都分的很清楚,既然是私事,那么不论对方的职位如何,该给的礼数,他不会少。 沈静檀这个人,在体制内的时候,恩威并施就给他赢了非常好的名头,当初他那么年轻,坐上那么高的位置,也没有任何的骄傲,谦逊有度不仅赢得了领导的青睐,甚至让下面的那些人,也是既敬畏,又向往。 权拿到了头,没人有他那样的风骨气度可以放弃。 现在财权也到了顶,沈静檀几乎就是一般人都攀不到的。 结果现在为了美人放下身段,真是活久见了。 程卓打趣道:“你就真的不怕那小朋友只是图你的权?” 沈静檀语气从容:“有利可图才是最好的。”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送了。 程卓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扶额,就是想不通沈静檀这个老狐狸,怎么就栽了。 江席玉开车到了沈静檀所说的地方,只不过他怕有什么麻烦,就把车停的比较不起眼。 沈静檀刚从里面出来,司机就上前为他打开了车门。 沈静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上了,只是目光扫了眼周围。 最后他在不远处看到了江席玉。 车确实停得很隐蔽,差点他就看不到了。 沈静檀无奈的笑了笑,抬步朝着他的车走过去。 江席玉想下车给他开门。 沈静檀望着他,摇了摇头,不让他下车。 他走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问:“今天怎么想来接我?不怕被人拍见么?” 江席玉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了,口罩,墨镜什么的。 他语气也有点闷:“不会的。” 沈静檀还真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特意来接的感觉,尤其是接他的人,还是他所喜欢的。 虽然上次在恒越的地下车场,青年也来了,不过那次不是为了他,但这次,却是真的为了他。 沈静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看他的脸,淡声说:“戴着口罩不闷吗?” 江席玉听话的取了下来,脸色有点红。 沈静檀又说他的墨镜太大了。 江席玉也只好取了下来。 沈静檀这才满意。 车一路行驶过城市清冷的夜色,光影一缕缕的映入,沈静檀支着下颌看着江席玉,视线随着光影落在他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沈静檀端详了片刻,抬手松了松领带。 江席玉敏锐的发觉了他的动作,体贴问:“是太闷了吗?” 沈静檀侧眸笑了下,没有作声。 江席玉就微微开了一点窗。 沈静檀其实还要回趟沈宅见见沈母,于是回程时,就让江席玉开车去沈宅。 一路过去,街边还能看见江席玉的海报。 那会他正火的时候,整个海市都是他。 沈静檀认真看过窗外的海报,忽然问他:“事情都处理完了么?” 他知道江席玉今天出门去见谁。 江席玉真的很想说谢谢,但他一直记得沈静檀的话,也没有说那两个字,只是回应道:“处理完了的。” 沈静檀又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江席玉轻声道:“想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妈妈。” 沈静檀的目光凝了江席玉片刻,似是突然起了兴致,淡笑问:“陪你妈妈之前,要去先见见我的长辈么?” 江席玉怔了下,反应过来沈静檀说的长辈是他的母亲,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局促起来。 毕竟,他们现在开去的方向,就是沈宅…… 沈静檀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他片刻,半晌,温柔笑了笑:“别紧张,乖乖,她很早就想见你了呢。” 第30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79】 即便沈静檀这样说,江席玉还是非常紧张。 老男人表白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结果短短几天,不仅见了他的朋友,今晚还要这样去见他的家里人,江席玉只感觉这个节奏太快了。 可感情中处于弱势的一方,就会对这种事情特别在意。 江席玉以为他在这段感情里位置很低,其实沈静檀已经把他捧得很高了。 他几次欲言又止,又不想扫沈静檀的兴。 沈静檀也看出了他的为难,见他紧张到有些方向盘都握不稳的样子,抿唇似是笑了笑:“要是不想去见的话,那就不去了吧。” 他的语气很温柔。 可江席玉还是听见了那语气里的一丝轻叹。 他咬唇想了片刻,终于同意道:“沈先生,我,我可以去的。” 他不想毁掉沈静檀的好心情,更何况,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呢,江席玉突然也有点好奇,他的母亲是怎么样的。 只不过,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过去,真的好吗? 江席玉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放缓车速,忽然朝着沈静檀正色问:“沈先生,我想要准备些东西。” 沈静檀却笑了笑:“你不用准备礼物,你去了,就是对我妈最好的礼物。” 虽然这样的话让人听了很心动,但江席玉还是第一次反驳了沈静檀,他摇头说:“不行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问题,如果见长辈两手空空的去,总觉得太过失礼了。 沈静檀拗不过他,侧首低笑了声:“行。” 白色的宾利调转方向,又从安静的地段驶入了繁华的市中心。 江席玉带着他去了skp,途中他问了问沈静檀老太太的喜好,沈静檀那会只是随口说了句老太太喜欢首饰,没想到江席玉扭头就在skp挑中了一套价格不菲的。 沈静檀不让他买这么名贵的东西,只说让他准备些平常的东西就行。 江席玉不知道什么东西才算平常,于是沈静檀就拉着他,去了负一层的超市挑选了点水果。 江席玉咂舌道:“这,这不好吧,沈先生。” 沈静檀边选着水果,边笑着看他问:“怎么不好?她老人家念叨这个水果很久了。” 见他这么说,江席玉就用心的挑了起来。 不过在买完水果后,江席玉又想着去买点其他的东西,只不过逛了一圈下来,他也不知道买什么。 于是他的语气,也下意识地亲昵依赖起来:“沈叔叔,真的只买这个么,真的,真的不用我买那个首饰么?” “我觉得还是买了好呢。” 江席玉微歪着头看他,眼里像是落了星星。 他的语气也是带着撒娇的。 沈静檀听着垂下眼帘,唇边带了点笑。 他静静的注视着江席玉,然后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真的可以了。” 他的语气给予江席玉肯定。 江席玉看了他一会,才半信半疑的点头。 负一层的人渐渐多了。 两人站在人群中太过优越,尤其是沈静檀西装革履的跟在他身后,气质儒雅高贵的,实在与这种场合不太相符。 一路过去,两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席玉不太自在。 沈静檀就牵着他往外走,像是两个很平常的恋人。 说真的,比起买礼物,沈静檀更喜欢享受这种平静的感觉。 他没有体验过,却在青年孩子气的问他这个行不行,那个行不行时,沈静檀第一次觉得,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的丰富,甚至,还带有一丝甜蜜。 回程的路上,沈静檀不让他开车了。 江席玉坐在副驾抱着那一袋水果,颇有些懊恼的样子。 这样显得自己很不重视哎。 江席玉叹了口长长的气。 沈静檀听见后侧目看了他一眼,无声笑笑。 怕江席玉心里有压力,沈静檀语气也尽量放得很轻:“席玉,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你去了,就是最好的心意了。” “可是……”江席玉抬起头看向沈静檀,还是觉得不够重视。 沈静檀却忽然笑道:“我还在追你不是么?” 哪有被追求者,需要付出这么多呢。 江席玉的指尖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静檀接着道:“等我追到了,你再准备也不迟的。” “今天只是想带你见见她,她念叨你很久了。” 沈静檀说着,面上的轮廓柔和下来。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自己想了想。 什么追不追呢,他和沈静檀的关系,现在这么亲密。 沈静檀愿意说追他,江席玉就把他当成追求,可实际上,两人真的已经跨过了那层表面上的追求关系。 他知道沈静檀这样说,是为了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慢慢就想明白了。 也对,沈静檀的母亲能缺什么能,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是提供情绪价值。 于是,江席玉微偏过身,问了一些老太太的事情。 沈静檀说的还挺认真的,江席玉这才知道老太太年轻时,居然也是个女明星。 他不好贸然问老太太的名字,但是因为他和老太太是相同的职业,距离感也就少了那么一丝。 沈静檀说家里没什么人,让他不必紧张。 江席玉听见这句,莫名的就想到了沈修述。 他不想在沈宅碰见这个人,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况且真的要是在这种场景下见面,江席玉已经能预想到那个场面会有多尴尬了。 因为担心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江席玉脸上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 他的情绪都藏不好的,沈静檀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 毕竟,迟早是要见面的。 而且还是以长辈的身份,和旧情人见面。 沈静檀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也不逼江席玉,他只是需要江席玉习惯自己现在处于的地位。 另一方面,不管是把江席玉带到自己好友面前,还是把他带回沈家,都是为了告诉他,我们是正常的关系,甚至是能称之为恋爱的关系。 第30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0】 宾利一路开进沈家的大门,后面还跟着原本去接沈静檀的迈巴赫。 江席玉靠着座椅,目光一路看过来,觉得这个庄园实在是很大气。 明明已经是晚上了,但沈宅这边的灯全亮着,给人一种生出白昼的错觉感。 车停稳后,台阶上有专人过来开门。 沈静檀从主驾驶位下车后,淡然的抬眸扫了一眼。 刚欲上前开门的人,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沈静檀走过车头,亲自给江席玉开了副驾的门。 此时,江席玉脸上的遮掩已经全部取掉了,他仰头看着沈静檀,眼里满是身处陌生地方而对他产生的依赖。 沈静檀伸出手,把他从副驾驶带出来。 这时,管家刚好也从里面出来,他看着沈静檀带着个漂亮的青年回来,也是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过震惊片刻,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缓过神来,管家恭敬的喊了声:“沈先生。” 沈静檀点了下头,牵着江席玉上台阶时,问了句老太太在哪。 管家抬头,正好对上江席玉看来的视线。 江席玉礼貌的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管家愣了下,也点头礼貌算作回应,然后对沈静檀道:“老太太正在房间休息。” 沈静檀淡淡“嗯”了声,然后牵着江席玉往里走。 江席玉刚进去的时候,真的很拘谨,只敢小心翼翼的被沈静檀牵着,提着水果几乎要将大半个身体藏在他身后。 沈静檀也刻意放缓脚步,等着他慢慢适应。 沈宅做事的人,其实都非常的懂规矩。 他们不会主动窥探主人家的生活,因此大多撞上进来的两人,也只是简单恭敬的打个招呼,然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那种打量的目光,渐渐地,江席玉就放松下来。 管家跟在后面,见他提着东西,很轻也很恭敬的问他需要不要帮忙。 江席玉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沈静檀。 沈静檀就主动拿过了他手里的东西,然后递给了管家。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和管家说了谢谢。 管家说他太客气了,他双手接过沈静檀递过来的东西后,就不跟在他们身后了。 他停下脚步召了人过来,吩咐他们把水果洗干净。 管家在沈宅的时间很久,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老太太喜欢吃的,而且按照沈先生对青年的重视,于是就叮嘱佣人洗好后,把水果端上去,显示对青年的尊重。 两人上了二楼,刚好在老太太的房门口,看见了刚从里面出来的沈母。 沈母看见江席玉时,眼睛睁大了瞬。 她怔愣时,目光又注意到了什么,最终落在了沈静檀和江席玉互相牵着的手上。 牵着手,这样的关系…… 沈母完全被惊到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青年是谁。 在沈修述和江席玉闹出事情的那几天,她派人查过青年的底细,没什么特别的,背景也不是很好,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引得自己的儿子和沈静檀针锋相对,这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能引着沈静檀,把他带到家里来。 沈宅是什么地方。 沈静檀把他带回来,这不就相当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和青年的关系吗? 沈母对江席玉的印象不好,因此看着他时,目光也是冷的。 江席玉从那种目光里,感受到了不友善。 他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些沈静檀,刚淡下去的拘谨,又涌了上来。 沈静檀发觉了他的紧张,松开了他的手,手臂转而搂在江席玉腰间。他看了眼沈母,淡声道:“大嫂。” 算是招呼,也算是提醒。 沈母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她收回视线,眼底的情绪有些难以形容,但她还是尽量在沈静檀面前维持着温婉,回了招呼后又皮笑肉不笑的问:“这是?” 江席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是谁,她是沈修述的母亲。 如果他刚才不懂沈母的目光,那现在他就全都懂了,沈母那样复杂的视线,就是对于他的不喜。 为什么不喜? 说到底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江席玉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有些白了。 毕竟是面对旧情人的母亲,江席玉做不到淡然,尤其是沈母眼神的轻视,江席玉微微低头,有些想躲。 沈静檀不让他躲,他把江席玉带进怀里,让江席玉抬起头,然后低声教他:“席玉,这是大嫂。” 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确实不容置喙。 江席玉看了看沈静檀,又看了看沈母,最后实在是喊不出口那个称呼,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您好。 沈母听见沈静檀让江席玉叫自己大嫂,脸上当即青一阵白一阵,但是碍于沈静檀的面子,她唇边的笑都有些僵硬,点着头终于也算是应了。 沈静檀面上已经敛了笑,他的眼神很淡的扫了一眼沈母。 沈母当即明白了,只说了句不打扰,然后就率先下了楼。 只不过在下去的时候,她回头瞥了眼。 她看见沈静檀低头注视着那个青年,神情是少有的温柔,唇边的笑也回来了。 沈修述最近几天的状态都不对,沈母知道,这可能和那个青年有关。 可她就是不明白,不过就是个男人,哪里值得他们叔侄如此,又怎么值得沈静檀这样重视。 如此独特的对待…… 当她看见男人亲密的微俯下身,脸色一变下了楼。 或许,有些事情是真的。 譬如,那天在医院,就和修述说的一样。 这个青年,是沈静檀觊觎的,且用了手段。 人走了,江席玉还在出神,沈静檀慢条斯理的凑近他,嗓音低醇道:“很难为情么?乖乖。” 他抬手又摸了摸江席玉有点冰凉的脸,轻轻说:“以后会经常见的,要学着适应。”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江席玉喉结微动,半晌,才被沈静檀的视线看着,缓缓点了点头。 那视线很平和,却也不容人反抗。 “放松点,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沈静檀微微笑道。 江席玉呆呆顺着他道:“好的。” 沈静檀看着他很乖的样子,伸出修长的手帮他把头发仔细捋好,然后又拍了拍他身上衣服的褶皱,像是孩子临上场,他作为长辈一般的整理。 沈静檀看着他低垂的长睫,喉间忽然透出低笑道:“我们席玉,真是惹人喜爱的孩子。” 第30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1】 沈静檀带着江席玉推门进去时,老太太刚做完检查。 房间里有几个私人医生,还有助理,听见门开的动静,他们都是下意识的往卧室门口看去。 不过一眼,就都移不开目光。 俊美典雅的男人身形高大,他的身后似是遮着一个人,那人只微微露出点衣角,直到男人侧首温柔的说了声别怕,他才从男人身后缓步走出来。 在场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直到长发青年走到了与男人并肩的位置,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孔,刹那间,整个房间仿佛都明亮了起来。 他们惊艳于沈静檀,也惊艳于青年长发的美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前段时间在海市,甚至是在荧幕上红极一时的大明星。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起出现,尤其是此刻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这要不是什么暧昧的关系,怎么可能如此亲密,再结合网上传着的包养传闻,虽然他们也不是很关注娱乐圈,但是也多少有点耳闻那场绯闻所带来的网络暴力,而网暴的主人公,不就正是眼前这位么。 那么,青年背后的金主,难不成就是沈先生。 众人震惊想到。 主要是,如此高贵,又如此成熟优雅的男人,怎么也不像是晚来风流的人。 面对这些人的目光,沈静檀冷淡的蹙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 原本以为房间里只有老太太,没想到还有别人,导致青年的手又极其细微的蜷缩了下。 他其实还是介意让陌生人看见。 沈静檀知道的。 于是,他很淡的抬眸,目光就已经开始撵人了。 医生连忙反应过来那个眼神,讪笑着喊了句沈先生,然后收拾好东西,叮嘱了老太太两句话后,就带着人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后,等到房间里安静下来,沈静檀才向正在愣神的老太太介绍道:“妈,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很乖我也很喜欢的那个孩子,他叫席玉。” 江席玉没想到沈静檀会当场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然后就有些羞赧。 老太太从他把人带进来就惊讶了许久,听完自己小儿子的介绍后,这才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下一刻就顿时露出了笑容,像是想起来了,说:“我知道的,是几个月前你和我说的,那个你还在追的孩子是吧。” 江席玉微怔,几个月前,沈静檀追他? 沈静檀却是淡笑不语。 老太太激动的像是想要起身,不过因为刚做了检查,坐久了腿有些不利索,只是夸赞说:“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也难怪他儿子动心呢。 老太太原本心里还畅想着是个怎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己一贯冷淡的儿子动了心思,现在一看,除了性别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其他的,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而且,她觉得这个孩子很是眼熟呢。 老太太一下稀奇的不行,慈祥道:“快过来,让我看看。” 面对如此热情,江席玉第一时间看了眼询问沈静檀。 沈静檀唇边含着笑,轻抬下颌示意江席玉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鼓励。 江席玉这才走到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握住了他的手,轻拍着夸他。 江席玉有些受宠若惊,他下意识的礼貌道:“奶,奶奶……” 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他感觉到了肩膀上落下了一双手,那双手轻捏了下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 江席玉扭头去看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自己身后的沈静檀。 沈静檀微微垂下眼睛,淡笑提醒他:“喊错了。” 怎么能喊奶奶呢? 喊奶奶的话,就串辈分了。 江席玉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东西错了,看着面前这个能当自己奶奶的老太太,江席玉斟酌着措辞,最后还是十分陌生,且磕磕巴巴的打了个招呼:“阿……阿姨,阿姨好……” 话落,肩膀上的手满意离去。 老太太连连应着,拍了拍江席玉的手,仔细端详着他,像是认出来了他是谁,面上笑得愈发慈祥起来。 “我说哪里眼熟呢,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没想到今天能看见真人,果然长得比电视上还要好。” 老太太在沈宅的时候,那些旁支都会隔三差五的过来作陪,知道老太太喜欢小孩子,于是他们每次来的时候,就也会把家里的小朋友带过来。 那会暑假,江席玉的《青山玉碎》正在热播。 青年谪仙的面容俘获了不少人,女孩们年少慕艾,整天就是追剧讨论。 沈宅下面那个占了半壁江山的电视,青年的脸经常出现其中。 老太太和孩子们在一起,所以当然也是看过的。 她当时在电视上看见,只觉得这个孩子长得特别好。 没想到,沈静檀居然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带回来的意思,老太太看了眼沈静檀,似是用眼神在无声询问他:追到了? 沈静檀很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老太太就被那笑完全得蒙在了鼓里。 这哪里是追到了,分明就是抢到手了。 她不知情,看着江席玉的眼神,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江席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是大大方方的,有问有答。 渐渐的,那种初见未知的紧张,就被老太太的温柔和善冲淡了。 江席玉觉得老太太的气质是和沈静檀如出一辙的高雅,这种感觉会令人不自觉放下心防。 她看着不像是那种严肃的长辈,反而在和江席玉谈话时,显露出一种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原本以为大多数的家长,都会反对自己的儿子找个男人。 可老太太并没有。 其实江席玉不知道,老太太这些年来的要求,已经是沈静檀能带个人回来就行,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在乎,她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尤其是江席玉的职业,和他相处,就总能让老太太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很少有兴趣和外人讲自己的过去,可能是江席玉和她儿子的身份关系,与她当初和沈静檀父亲的关系相近,所以她想说的话也多了。 她拿了床头边摆放的照片,和江席玉介绍着画里的人。 年轻时的老太太,真的是港圈有名的美人,而搂着她的男人,披着大衣西装革履,气质非凡。 老太太摩挲时,眼里露出怀念,说那是沈静檀的父亲。 江席玉乖乖看着,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眼端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的沈静檀,只觉得沈静檀和照片里的人,无论是身形,还是给人的感觉,都是很像的。 老太太也笑着说他们像。 连眼光,都是如此。 第30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2】 江席玉是个处处让人满意的孩子,这是老太太和他聊下来,发自内心的感受。 在谈及他和沈静檀的在一起的过程时,她其实从江席玉的话语中,感觉到了青年对沈静檀的感情或许还并没有太过的喜欢,至少,他很清醒,没有表现出热恋中那般盲目甜蜜的感觉。 老太太忽然看了眼沈静檀。 沈静檀不动声色,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江席玉。 就这一眼,老太太叹了口气。 于是他就再三叮嘱要沈静檀好好疼他,毕竟在老太太眼里,自己的儿子早已过了慕艾的年纪,她希望沈静檀能多多包容对方的青涩,毕竟他喜欢的人,还这么的年轻美好。 老太太叮嘱完沈静檀,又要亲自送江席玉一个见面礼。 见面礼是个金色的细镯。 老太太说,那个镯子是她母亲给的,原本是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现在她想把镯子送给江席玉。 江席玉觉得太过贵重,不肯要。 沈静檀站起身来,他没有直接劝说江席玉接受,只是温柔委婉的提醒,说老太太该休息了。 在听见老太太到了休息的点后,江席玉也不好推脱耽误时间,最后只能忐忑的接受了。 老太太笑着把镯子递给沈静檀,吩咐他:“你给席玉戴上” 沈静檀微扯了下唇角,接过后握住江席玉的手。 镯子的尺寸适合女人的手腕,江席玉的手腕也很细,所以戴进去并没有费多大的力,相反,镯子还空出了一圈。 随着江席玉垂手的动作,镯子会倾斜着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似是随时能掉下来,又似是堪堪卡在骨骼处,落不下。 骨感修长的手柔而瘦,黛色凸显的青筋劲而涩,配上那个镯子在光下,莫名就带着点令人意动的欲。 沈静檀静静的盯着看了一会,儒雅的面容缓缓笑起,温和的说了一句:“太晚了。” 江席玉心领神会的和沈母告别。 老太太是希望他们在沈宅住一晚的。 沈静檀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江席玉,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江席玉也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拒绝。 沈静檀这才牵着江席玉往外走。 他觉得江席玉的掌心很软,也很热,侧首问他喜不喜欢那个手镯。 江席玉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看着腕间微微晃动的镯子,然后对着沈静檀乖顺的笑了笑,说:“喜欢。” 他知道,老男人也很喜欢。 沈静檀对上他笑意弯弯的眼睛,半晌,喉结一动移开目光,语气平静的点评:“很适合你。” 江席玉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沈静檀带着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很大,中式的风格低调中透着难言的奢华。 他好奇的参观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东西和它的主人般一丝不苟。 沈静檀倏自坐在茶台前烹茶,等到弄好后,才喊了江席玉过去。 两人对坐饮了会,忽然外面就透入了一丝微凉的风,把茶香搅乱了。 江席玉偏头看着那扇没关的窗,发现外面的树上,长了很多黄中带红的小果子。 他个人感觉,沈静檀的书房外应该会种些风雅的植物,比如长青的竹,又比如隽永的松,因为那都非常符合沈静檀的气质,却没想到,竟然是棵果树。 江席玉忍不住好奇问:“那是什么果子呀,能吃么?” 沈静檀抿了口茶,顺着他的视线过去,沉吟片刻道:“西府海棠结的果,你可以试试?” 西府海棠。 江席玉这才想起沈静檀说过的,他曾经说自己和他书房外的海棠很像。 可这个季节,海棠已经不开花了,但是它结了果。 江席玉静了一会儿,又很轻的问沈静檀:“我那次在剧组收到了海棠花枝,是沈先生这里的么?” 沈静檀眉目微敛,没有作声。 那枝海棠是沈静檀亲自在窗前折下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折到了真正的海棠。 沈静檀微微笑着,看向江席玉的目光,优雅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欲。 “所以那次探班的,其实也是沈先生,对么?” 江席玉想起老太太说,沈静檀很早之前就在追自己。 所以那些行为,此刻都被赋予了暧昧的意义。 他抬眸对上沈静檀的视线,静静的承受了十几秒后,脸皮就开始泛起了红。 是真的呢,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呢。 江席玉在沈静檀含笑温柔的眼里,读出了这一层意思。 他慢慢屏住呼吸,然后移开了视线,看着海棠转移话题道:“沈先生,我可以尝一个么?” 沈静檀笑了一声,温柔道:“可以。” 得了允许,江席玉起身走到窗前,很轻易的就摘到了。 他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擦了擦想尝一下。 沈静檀却忽然道:“乖乖,拿过来。” 江席玉疑惑。 沈静檀招了招手示意他拿过去,嗓音依旧温柔:“洗一洗再吃。” 江席玉这才听话的过去,想自己用茶台上的清水洗一洗,没想到沈静檀却拿了过去,亲自给他把果子仔细的洗了一遍,才递到江席玉面前。 被水洗过的海棠果,娇艳欲滴的颜色,看着就令人很有食欲感。 江席玉没有伸手接,而是弯下腰,就着沈静檀的手轻咬了一口。 柔软的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指腹。 沈静檀的手顿了顿,眸色深了下去。 他低眸端详着青年的姿态,长睫轻颤着,唇红齿白。 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所以他微探出了点柔软的舌,将唇瓣上的全然带走。 沈静檀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看出来了青年的引诱。 至于出自什么目的,沈静檀不甚在意。 他的下颌微绷,语气低哑问:“好吃么?” 江席玉微歪了下头,软声说:“好吃的。” 于是沈静檀就将剩下的半颗放入自己的唇间,然后抬起江席玉的下巴,吻了上去。 第30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3】 海棠果是酸甜的,柔软的,甚至很是黏腻。 沈静檀没有尝过,但此刻却也格外的喜欢这种味道。 半颗海棠果两个人尝了很久,直到那种暧昧的滋味在彼此间淡化殆尽,江席玉才终于能靠在沈静檀的怀里,红唇翕动微微喘气。 沈静檀抱着他,面容看似很冷淡,但指尖却十分缠绵的把玩着他的头发,然后又温柔的摩挲着他的手腕与长指。 江席玉胸膛压抑着起伏,只是面容上的潮红显示着他的不平静。 他挨着沈静檀缓了很久也只是温温顺顺的垂着眼睛,任由男人把玩着。 这副乖巧的姿态,就极大的取悦了沈静檀。 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江席玉的发顶,感受到唇间还残留着细微的刺痛,他低声轻叹:“乖乖,牙齿好尖。” 华丽的嗓音极为优雅,却又说着与其不符暧昧话。 江席玉当即就有些难为情的偏头,他直接将脸全然埋进沈静檀的怀里,似是不想听,也不想面对他咬了沈静檀的事实。 沈静檀见状,低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青年身形修长的,但是被沈静檀抱着,整个人几乎都被男人所笼罩。 老男人真的很喜欢和他亲吻,也喜欢把他抱在腿上享受亲密的温情。 江席玉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动情,也感受到了他的克制。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感觉沈静檀今晚的兴致特别好,以至于他坐在沈静檀的腿上,都不太敢乱动了。 沈静檀都不会逼他,至少在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上,他都会等江席玉主动或者愿意。 那颗海棠果是江席玉主动的引诱,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他当然也希望江席玉愿意。 沈静檀温柔赞叹着他的手腕很适合戴镯子,也赞叹他的手指修长漂亮,他说的漫不经心,眼里的暗色却浓似黑夜。 江席玉感觉到了某种暗示。 他从沈静檀的怀里慢慢抬起头,大半张还是埋在他胸膛处,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沈静檀。 灯光下,那样的眼神含着水光,就容易让人滋生不好的想法,想要水光破碎,想要它落下来。 江席玉轻轻喊他,语气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 他的嗓音那么动听,沈静檀想到了他哭起来的时候。 他心中叹了口气,用手掌盖住了江席玉的眼睑,实在没什么办法抵抗。 “可以么,乖乖。” 江席玉的视线被遮住,耳畔随即落下温沉的呼吸。 感官放大的瞬间,他有些难耐的蜷指。 沈静檀似乎一直在等他的回答,除了贴近他耳畔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漫长的安静里,江席玉终于抬起手,抱住了沈静檀的腰。 这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沈静檀笑了笑,重新去吻他。 ****** 等到夜色浓了十分,窗外的月光就格外明显了。 某一瞬间,他洒在了海棠的枝头,像是流水般,如果此刻有花瓣的面容,那他大抵也不能幸免,只能毫无保留的承受靡乱月光。 江席玉就有花瓣般瑰丽的面容。 所以他承受了很多,也很久都没有从沈静檀的腿上下来。 直到月光终于被云层遮住,江席玉抿了抿湿润的唇,忽然就想要抽烟了。 沈静檀一直在仔细的给他擦拭着手,擦干净后,又捧着爱怜的亲了亲。 此时那双戴着镯子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轻颤,就连镯子也在腕骨处可怜的晃着,冷白的皮肤从里到外透着缠绵的红,连指尖也是。 好恶劣…… 江席玉轻缓了一口气,阖眼心想。 他没想到沈静檀这样的衣冠楚楚,扒开冷淡的面具后,居然是这样的欲壑。 镯子都弄脏了。 江席玉语调发抖,倏地轻轻道:“沈先生,我想抽烟。” 沈静檀的腔调还残留着**哑意,他低声说好,然后就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抱起了江席玉。 他抱着江席玉去了里间的书房,扫开文件把人轻放在办公桌上后,才打电话叫人送烟过来。 等烟的过程中,他抱着江席玉到了落地窗前坐着,像是要和他一起欣赏外面的景色。 其实外面的海棠开花时才是最好的风景。 但此刻最好的风景在怀里,沈静檀心满意足。 他曾在这里坐了一整晚,后知后觉的思念某个人。 现在这个人,归他所有,也真的在他身边了。 没过多久,管家将烟送了过来。 他进来时,只能看见沈静檀背对着坐在沙发上。 男人宽阔的肩背拢着怀里的人,如果不是那垂在扶手外的长腿,几乎看不出他怀里有人,沈静檀一丝都不肯把江席玉露出来。 管家低下头,恭敬的把烟放在旁边。 进来出去,全程的动作都很轻。 等到书房安静,沈静檀才伸手勾了勾江席玉的鼻尖,动作温柔缱绻。 江席玉的鼻子皱了皱,微睁着开眼,看向沈静檀,一副不想动的模样。 沈静檀就亲自取了烟,将烟蒂递到了江席玉的唇边。 江席玉张唇咬着,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沈静檀。 他的手酸得抬不起来,所以眼神有点幽怨,又含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静檀拿着打火机的手一顿,低眸耐心的给他点着烟。 没有人说话,只有打火机“叮”的清脆一声。 半点火光氤氲了青年雪白的面庞,抽烟时,那种忧郁性感,简直漂亮的要命。 从第一次,沈静檀撞见江席玉吸烟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江席玉吸了口咽,但却没有呼出来。 他的身体动了动,侧过头像是想从沈静檀怀里出来。 沈静檀没肯,捏着江席玉的下巴转了过来。 他们靠得太近了,江席玉不好把烟倾吐在他脸上,所以唇间一直含着烟,渐渐的,就憋得脸有些红。 沈静檀笑了笑,轻声让他吐出来。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许久,眼帘冷淡下垂了瞬,才缓缓呼出一缕白雾。 烟的气味在鼻间缓缓散开,然后白雾又轻慢的扫过沈静檀的下颌。 那些俊美雅致的线条,朦胧间愈发柔和。 沈静檀始终温柔的接受着。 江席玉抬起眼帘瞧了沈静檀一眼,就像是在睨着沈静檀一般看起来极其冷清。 伴随烟吐脸上,调情般的快感顿时让沈静檀的心一紧。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从身到心,都被青年媚住了。 直到烟灰要落,江席玉轻轻看了沈静檀一眼。 沈静檀眼神很深,指尖蹭过江席玉的唇将烟蒂夹住,然后慢条斯理的帮他掸尽烟灰。 江席玉很乖的看着他的动作。 在沈静檀将烟重新递过来时,微启着唇又缓缓咬住了。 气氛安静又暧昧,如此反复的动作,借着落地窗外的月光,沈静檀宠溺又耐心的伺候着江席玉吸完一整支烟。 第30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4】 与此同时,沈修述回来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回沈宅,一是在找江席玉的消息,二是不想被沈母念叨着去和何芙月逢场作戏。 这样的逃避,女方伤心,沈母当然也不乐意。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从沈修述的状态就隐约猜测到了他可能对那个青年动了真感情,但现在人已经跟了沈静檀,甚至还被带回了沈家,沈母不想自己的儿子再有什么念想,于是趁着这次沈静檀把人带回来的机会,就打了电话给沈修述。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死心,所以在电话里,就无意透露了这件事。 沈修述收到消息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沈家。 他进去时,原本想直奔上楼去找沈静檀,结果却被坐在客厅等待他的沈母拦住了。 沈母看着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真的不知道那个青年给自己的儿子,还有沈静檀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都被迷成了这样。 她说教了沈修述几句,可沈修述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他对于沈母说的话也第一次表现出了不耐。 沈母看出来了,她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儿子,说:“不管怎么样,人现在被你小叔带了回来,那就证明他现在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们曾经怎么样我不管,但今后,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我就不允许你和他再有瓜葛。” “别忘了,我们母子俩能待在这里,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的小叔,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伤了家人的和气,也不要失了对长辈的分寸。” “否则,你就是要我也在这个家里没脸待下去。” 沈母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是劝说,又是对沈修述的威胁与命令。 沈修述抬眸看着沈母,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沈母说的没错,确实没有沈静檀就没有他们。 当初沈家两个孩子,沈修述的父亲从商,沈静檀从政。在沈修述的父亲出了车祸后,他们孤儿寡母,是沈静檀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官途,回到恒越主持大局。 这么多年,沈静檀对沈修述的教导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 沈母对沈静檀一直是有感恩的,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闹出和小叔抢人的丑闻,更何况,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接受。 沈修述当然也明白。 他看着气红了眼且态度强势的沈母,额间隐忍了许久,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母看穿了他眼里的挣扎,见他几天不见憔悴着这个样子,还是强忍着心软告诫:“他是你小叔带回来的人,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都是回不去了的,明白吗?” “好孩子,妈只有你了,要是让你父亲知道,我把你教成了这样,我真的就没脸再见他了。” 这种说辞,沈修述已经不知道自己听过多少遍了。 他看着沈母沉默很久,才绕过她朝着楼上去。 沈母这次没有制止,她看着沈修述的背影,指甲仿佛都陷在掌心了。 有些事情,你说一万遍,还不如让人自己经历一遍去死心。 二楼书房。 沈修述近乎迫不及待的赶到。 可是在越靠近的时候,他又有些停住脚步,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江席玉在里面。 自从上次雨中的事情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江席玉了。 期间他不是没有派人去调查江席玉的行踪,但几乎都是无功而返,能做到这样抹除一个人的痕迹,加上沈静檀上次回沈宅对他说的那些话,沈修述就知道,江席玉现在已经在跟着他了。 毕竟,沈静檀不会平白无故的出手,解决这场风波。 对此,沈修述既愤怒又嫉妒。 可愤怒与嫉妒已经让他毁了一次和青年的见面,甚至那次能称得上是决裂了。 沈修述一直都想不明白。 江席玉不是喜欢他吗? 为什么会忍心和他动手,还能转眼间就能投入别人的怀抱,甚至这个人,还是他的叔叔…… 这段时间以来,沈修述一直都在反复问这个问题,问到最后,他都怀疑青年对他表现出的感情,或许并没有那么重。 这种怀疑,让他不敢多想一分,最后就只能借着工作去麻痹自己,不能有片刻的休息,因为一旦大脑得到了休息的信号,就会不知疲倦的浮现出江席玉的脸。 渐渐的,沈修述在这种状态下,开始变得恐慌,甚至没有来的,有些后悔。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当他反应过来,江席玉早已在他心里生了根。 是用时间一点一点的扎进沈修述的内心深处,在他还没来得及明白那种感情是什么的时候,又骤然抽离,留下撕心的痛苦。 于是他不断回想雨夜里他和江席玉拳脚相加的每一刻,却发现心里每一刻的痛都在说,江席玉不会回来了。 他怎么能不回来呢? 他以前每天都会乖乖等着他回去的,每天都会做好晚餐等着他。 可现在,沈修述一想到这些东西会属于别人,一想到青年在他小叔身边,也是这样的体贴等待,心里滔天的嫉妒就再也忍不住。 他抬手碰上了书房的大门,心里想要推门去见,却又害怕撞见江席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最终,他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却没有江席玉的身影。 一个人也没有,是不在了。 沈修述以为是自己错过,怔愣的盯着空荡的地方,内心说不出来的失望与窒息。 直到此刻,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崩塌,沈修述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想见到江席玉。 他刚打算找人问江席玉的行踪,结果在转身时,却意外听到了一声低笑,随即男人似是无奈的轻喊了声:“乖乖……” 那声音是从里间的书房传出来的,语气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愉悦之意。 人在里面! 江席玉和沈静檀在里面! 沈修述近乎咬牙切齿的想,瞳孔瞠裂了瞬,当即抬眼死死的盯着屏风后的第二道门。 他僵硬的走过去,然后抬手用力的推开了门。 第30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5】 门打开时,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就是暧昧。 落地窗前相拥的人影旖旎。 男人似是把人禁锢在胸膛与窗之间,高大的身形把怀里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后背上还攀着两条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手臂,修长的十指紧攥着,骨节分明。 沈修述死死盯着那双手。 那一截手冷白漂亮,细瘦的腕骨处搭着镯子,但如果不是那骨节太过的分明修长,远远看着,朦胧的竟像是一双女人的手。 沈修述也希望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可那不是,那是个男人的。 他柔顺的长发挽在男人的臂弯里,那是……江席玉的。 沉溺在温情中的人,仿佛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里的闯入者。 江席玉依附在沈静檀的怀里,然后借着对方肩背的力道与他相拥。 拥抱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他仰着颈,直到下巴轻抵在男人的肩头,才微微掀起潋滟的眼看去。 就这一眼,正对上了沈修述吃人的视线。 像是被这样的目光惊扰到了,江席玉眼里的水雾堪堪凝聚后又顷刻间散去,他瑟缩着“啊”了一声,然后用脸深深的贴着男人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埋入进去。 沈修述全身僵硬,他看着江席玉脸上的薄红,看着他迷离的眼神,瞬间感觉心都被撕裂了。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个人。 可这个人现在却和他的小叔,做尽这样亲密的事情。 他们亲密无间的像是容不下别人,他站在这里,就像是被他们打入了冰窖里,浑身冰凉到没了知觉。 第三者的存在太过强烈。 其实早在门被大力推开的时候,沈静檀就已经将怀里的人护严实了。 他姿态优雅的抱着江席玉,全身一丝不苟的没有半分凌乱,好像只是和爱人简单的拥抱而并没有做其他,又似是被外人打扰了更深层次的亲密而不悦。 他没有回头,抬手安抚着江席玉的后背,像是顾忌着怕吓到他,所以他的语气听着还是低柔的,但里面也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冰冷:“出去!” 沈修述没有动。 江席玉偷瞄了眼,身躯就颤抖的厉害。 在认不出来人是谁,亦或者就算知道来人是谁,可在这种时候闯进来,他很害怕,也很难为情。 沈静檀也并不喜欢被别人撞见这种亲密。 他拥着江席玉,微微回头看见沈修述的那刻,他的眸光顿了下,随即眼里愈发的冷冽,带着近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静檀寒声道:“谁准你进来的。” 沈修述唇间仿佛都咬出了血。 他冷冷的看着沈静檀。 看着他们面对面,如此亲昵的姿势。 看着沈静檀抱着的,本应该是他的人。 他来时的那些期待,忐忑,思念,全在此刻化作了满腔的愤怒。 沈静檀对他的情绪视若无睹。 他温柔的帮江席玉整理着衣服,然后弯下腰把住青年的膝,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横抱了起来。 江席玉侧首贴着他的心口,语气轻如呢喃,颇有些无力道:“沈先生,你快叫他出去呀……” 青年的语调还带着未褪的沙哑,语气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撒娇。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紧绷的神经,亦或者打开了名为嫉妒的关口,沈修述终于忍不住,厉声道:“江席玉!!!” “你真是恬不知耻!!!” 这样的谩骂响彻了书房。 而许久没有听见这道熟悉声音的江席玉怔愣了下,等到反应过来,他浑身骤然紧绷着,脸上的血色也仿佛失尽了。 他下意识的挣扎了瞬,然后又害怕往沈静檀怀里缩。 他不想让沈修述看到自己。 沈静檀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环在他肩上的手轻拍着,语气尽量放得温柔:“没事。” 他抱着人转身,气势冷沉。 周围的气氛像是也受到了压迫,停滞着,给人窒息的错觉。 沈静檀的阴影没动,他淡然抬眸冷睨着沈修述,冷漠呵止:“闭嘴!” 恰巧听见动静进来的沈母和管家,两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在他们印象中,沈静檀仿佛从来都不会动这样的怒。 沈母看着里面的情形,吓得几乎要昏厥,管家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沈修述,他毫不畏惧的看向沈静檀。 在视线漫长的针锋中,一个从容冷漠,一个愤怒冲动。 书房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异常凝重。 沈修述却忽然咬着牙喊着江席玉的名字。 他像是要喊出自己的怒火,喊出自己的嫉妒,以及心痛。 在他已然被妒火冲昏了头,朝着沈静檀走过去时,沈母和管家连忙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沈修述失去理智的怒吼道:“江席玉,你给我过来!” “你是我的,你他妈是我的人!” “沈静檀,你给我放开他!!!” 什么狗屁长辈,什么家人和气,在感情里,不管对方是谁,都必须寸步不让。而且,江席玉是他的,是他当初把他亲自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凭什么,沈静檀凭什么碰他! 沈修述怒目瞪着沈静檀,眼神无比狰狞。 沈静檀看着他失去理智,眸色冷凝片刻,忽然又扯唇笑了。 在他眼里,这都是些小打小闹。 不过是得不到糖的孩子,在这吵嚷着,要糖吃。 可明明这颗糖,是他自己弄掉的。 有一瞬间,沈静檀觉得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把这个孩子教成了完美的作品,原来还是没有教好。 他现在不会教训沈修述,等把青年安抚好了,他有的是时间。 沈静檀失去了耐心。 他抱着江席玉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在错身而过时,江席玉微微从沈静檀的怀里抬眸。 他像是施舍般,看了眼沈修述。 那一眼,是很陌生与冷漠的,与从前面对沈修述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冷漠到,甚至没有一丝感情。 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失态,也像是在轻讽他的不自量力。 刹那间,沈修述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紧接着,他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般,望着沈静檀抱着人出去的背影,忽然嘲笑道:“小叔,他不喜欢你,你有了他的人有什么用啊,你一把年纪,以后江席玉有了更大的靠山,你也会被抛弃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以为他有心,他根本就没有!” 沈静檀脚步微停,忽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修述冷笑道:“他不喜欢你……” 他谁也不喜欢…… “够了!”沈母终于忍不住,上去就是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沈修述一巴掌。“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叔叔争风吃醋,甚至还失礼的直呼长辈名讳,沈修述,你对得起谁。” 沈修述被打得偏过头,听见这话后,他蓦然笑得更加讽刺。 对得起谁? 是啊,走到今天这样,对得起谁呢? 沈修述不再理会沈母的歇斯底里,他也没看沈母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31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6】 到了沈静檀的房间后,江席玉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静檀把他轻放在床上,见他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吓到了?” 江席玉的手攥得很紧,闻言他看向沈静檀,长睫轻颤着,眼神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当着外人的面,沈修述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他们之间的纠缠,这无异于又一次的伤害了江席玉的自尊心。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宅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后,他该怎么面对老太太。 沈静檀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安抚了他许久,又和他道了歉。 江席玉当即就有些被吓到了,他不明白沈静檀为什么对自己道歉。 沈静檀却把这次的意外情况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希望江席玉不要放在心上,因为他会处理这件事情。 江席玉当然信他可以处理好,只不过他想起沈静檀刚才在书房的语气,忍不住放轻声音问:“沈先生,你生气了吗?” 沈静檀眉头微动,随即微微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江席玉犹豫道:“感觉你像是生气了。” 因为他没有听过沈静檀那么冷肃的语气,哪怕沈静檀一直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温和平静,江席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沈静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置可否。 他倒是坦然的承认自己确实有些生气,却生气于沈修述说的那些关于江席玉的话,至于沈修述其他类似于挑拨的言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席玉听见后,当即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乖巧道:“沈先生,你不要生气。” 沈静檀微微笑了笑,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借着江席玉说的话,温声提了个条件:“我不生气,席玉也别不开心好么?” 江席玉怔了下,然后温顺的点了点头。 沈静檀倾身过去,俊美的面容凑近了江席玉,两人近乎鼻间相抵时,沈静檀低垂下眸,似是要吻他。 江席玉身躯颤了瞬。 沈静檀的目光沉缓,半晌,他微微拉开了些彼此的距离,带着笑意道:“要去洗澡么?我伺候你,乖乖。” 江席玉陡然红了脸。 他刚想拒绝,沈静檀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抱着他去了浴室。 等到给江席玉洗完澡,吹完头发,沈静檀才重新回了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了。 整个人侧身蜷缩在床中央,那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沈静檀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上床后也没有把江席玉掰回来面对着自己,而是顺势躺在江席玉身后,胸膛贴上江席玉的背,拦腰把他按在了怀里。 彼此无比契合的姿势,渐渐的,江席玉靠在沈静檀的怀里,姿势就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江席玉醒得早,他只要稍微一动,沈静檀也会醒。 他怕江席玉睡不安稳,于是手就下意识地轻拍着他,嗓音还带着哑:“再睡会?” 江席玉蹭了蹭他的怀抱,温存了许久,才很小声的说:“沈先生,我们今天可以离开吗?” 沈静檀的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低声道:“都听你的。” 老太太沉浸于沈静檀带着人回来的喜悦中,加上管家的叮嘱,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情,老太太并没有听见任何的风声。 她一大早起来,叮嘱管家早餐多准备些,然后让他去叫人,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沈母和沈修述经都没有出现,只有江席玉和沈静檀陪着他用了早餐。 原本用完早餐两人就要走的,但沈静檀有些事情要回书房处理,江席玉想和他一起上楼,但老太太热情的拉着他,江席玉就只好留下来,陪着老太太说话。 沈静檀是和沈母说了沈修述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沈母如果管教不好沈修述,那他这个做叔叔的,就不介意再次出手,甚至还因为沈修述昨晚失去理智的冒犯,沈静檀就让他暂时不要回公司了。 沈母哪里敢说什么,只是等到人走了,才生了气砸东西。 他想不明白,那个青年除了长得出挑了点,其他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让自己的儿子和沈静檀如此。 所以她后面去找了老太太,她并没有直接明说,而是旁敲侧击的问老太太对江席玉的看法。 显然老太太对江席玉的第一印象特别好,甚至还一直说希望沈静檀能好好对他。 沈母是不喜欢江席玉的,可听见老太太这么说,也不敢把不喜欢摆在表面,后面她附和了两句就上楼去找沈修述,因为照着老太太和沈静檀对青年的态度,以后那人真的就有可能登堂入室,甚至成为沈修述的长辈,她必须让自己的儿子死心,结果上楼后,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沈修述在江席玉和沈静檀离开沈宅后,就开车追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到了沈静檀的私人别墅,在沈静檀的车开去公司后,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江席玉以为沈静檀是忘了什么东西又回来,结果打开门看见沈修述时,他有些愣。 认出来后他就想关上门,可沈修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掐住了他的脖,似乎就要吻上去。 第31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7】 江席玉的瞳孔猛地缩紧,随即拼命伸手抵抗着。 沈修述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他反手剪住江席玉的双手,用全身的力量把他抵在墙上,咬牙逼近道:“和沈静檀就可以,和我就不行吗?” 他说完,低头带着愤恨的就要吻上去。 江席玉偏头躲着,感受到脖颈间骤然靠近的呼吸,整个人顿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惊叫道:“放开我,放开!” 他开始不管不顾的挣扎,不论是用脚踢,还是用头去撞。 沈修述一个没留神,就被江席玉用额头撞到了鼻梁。 巨大的痛楚伴随着心痛,几乎让沈修述分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其他了。 他看着江席玉眼里的抗拒,那种抗拒在他眼里,无形之中就变成了对他的厌恶。 明明那双眼睛在一开始对着他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里面满是难藏的爱慕。 现在为什么,又要变成这样。 沈修述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胸中翻涌的暴戾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此刻就像是被激怒的兽,他的眼眶瞪的猩红,手里也用了十二分的力,他憎恨的看着江席玉,仿佛恨不得看穿他的灵魂,恨不得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江席玉心中一颤,感受到了沈修述眼里的暴戾,就想挣脱开他。 沈修述却冷冷笑起来,他用手重新掐住江席玉的咽喉,手肘压着他的肩膀说:“你试试看,试试看你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从我手里溜走。” 话落,他的五指猛地收紧。 窒息感传来,江席玉嘶哑道:“沈修述,你疯了吗?” 沈修述用目光审视着江席玉脸上的每一寸,看着他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蓦然又想起了在沈宅时,江席玉脸上情迷的潮红。 他嘲讽一下,视线最终停留在江席玉的唇上,嗓音低寒:“就算我疯,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你说,沈静檀会不会要一个,被别人碰过的东西?” “沈修述,你他妈混蛋!我现在,我现在可是……” “闭嘴!”像是知道了江席玉要说什么,沈修述手上陡然失去了控制的力道。 “很快就不是了。” 江席玉只觉得自己的脖颈,都快被捏碎了。 呼吸上不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疯狂的反抗。 手里摸索着一切能摸索的东西往沈修述身上砸,最后,在沈修述的吻落下时,江席玉用一个花瓶,砸破了他的头。 鲜血顿时顺着沈修述的额头落下来,落到了他的眼睛里,里面诡异的血丝布满了红。 江席玉颤抖着,手上的花瓶跌落下去,清脆一声,水和鲜花落了满地,花瓶也碎了。 沈修述似是怒极反笑,他甩手将江席玉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看着他狼狈的跌在花瓶散落的水里,然后跪身下去,将江席玉压得很死。 他狠声,一字一句道:“江席玉,你真的让我没了耐心。” “原本我是想带着你走,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阴影笼罩下来,江席玉厌恶冷声:“我说过了,我们结束了。” 几个字就像刀一样扎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疼,沈修述疼到额上的青筋仿佛都要裂开了。 他喘了几口大气,然后不顾一切的去扯江席玉的衣服。 “结不结束,哪里轮到你这个无情的婊子说了算。” “你别以为有了沈静檀,我就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江席玉,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嘶啦!”身前的衣服陡然被撕扯开。 江席玉睁大眼,愤怒道:“沈修述,你敢!” 沈修述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了江席玉,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人! 衣服下露出的皮肤白皙,可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别的痕迹。 那痕迹刺目,刺得沈修述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一想到这个痕迹是沈静檀留下的,铺天盖地的嫉恨就瞬间席卷了沈修述的理智,他的眼里仿佛只能看见一片红了。 然后,就是更为疯狂的撕扯。 不管江席玉怎么说都没有用。 他只能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竭力去够滚落的花瓶碎片。 沈修述却毫不留情的用膝盖碾在他的手臂上,不让他去拿。 钻心的疼令江席玉痛吟出声,他也懒得管自己的衣服了,一巴掌打上去,厉声喊道:“沈修述!” 沈修述此刻没有理智,不管江席玉怎么样动手,他都是狰狞着面孔,低头就要去亲他。 江席玉不接受那个吻,他不肯把脸转过去。 沈修述就去掰他的下巴。 在江席玉的手攥到花瓶碎片的同时,一道脚步失了沉稳。 沈修述的吻还没落下,先落下的,就是男人冷漠到带着残忍的一脚。 那力道很重也很干脆,沈修述猝不及防的被踹翻在地。 沈静檀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冷说了两个字:“畜生。” 他那一脚没有留手,真的很重,仿佛鞋底的红,是沾得沈修述的血一般。 身上的桎梏散去,江席玉看着沈静檀,鼻间顿时酸涩起来。 他红着眼眶,伸出手语气哽咽的喊:“沈叔叔……” 青年衣不蔽体,眼里含着泪水的模样,让沈静檀的心瞬间像是被针刺了般。 他猛地脱下外套,半蹲下身,一手托着江席玉的肩,一手穿着他的膝,像是抱宝宝般,把江席玉抱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外套给他遮得严严实实。 在男人那样怜惜的眼神里,江席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趴在沈静檀的胸口,肩头万般委屈的颤动。 沈静檀听着怀里那细微压抑的哭声,安抚的手抖动了瞬。 他无声的轻叹了一声,似是带着歉意,随后目光无比冷淡的扫向了罪魁祸首。 沈修述被踹翻时,刚好落到了满是花瓶碎片的地上。 碎片扎进肉里,他痛苦不堪,却还是强忍着看向沈静檀和江席玉。 沈静檀面无表情,他把江席玉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打电话叫了人来。 不过一会,秘书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秘书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像是刚折的藤条般。 江席玉缩在他怀里的身躯颤了颤。 沈静檀心疼的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很低的询问他的意见:“乖乖,要先上去么?” 江席玉从他怀里探出,泪眼婆娑的摇了摇头:“别走,沈叔叔……” 像是刚才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他害怕沈静檀走,所以挽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沈静檀的视线凝住,这才注意到了他脖颈间的掐痕。 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望向江席玉时,却又是温柔的。 他抬手隔着外套检查着江席玉是否有哪里疼,在确定他身上没有别的伤后,沈静檀的指腹才拭过江席玉眼角的泪,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轻声像是保证道:“我不走,不会走……” 他就是去趟公司,习惯性的打开手机想看看江席玉的身影,结果没想到…… 第31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8】 沈静檀抱着江席玉,不着痕迹的挡了沈修述的视线,然后吩咐道:“让他跪着。” 那语气很是低缓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别墅里就这么几个人,要谁跪着? 保镖们面面相觑后,连忙上前押着沈修述跪了起来。 伤口被牵动的痛令沈修述冷汗直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又听见男人冷淡的撂下一个字:“打。” 秘书拿着枝条犹疑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走上前拿着枝条抽了起来。 沈修述咬着牙,瞬间感觉唇间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他仍然痛苦的不肯哼一声,只是抬起头不甘示弱的看着沈静檀。 沈静檀视若无睹,他没喊停,秘书也不敢停。 顷刻间,别墅安静的只剩鞭子抽到身上的沉闷声以及沈修述苦苦压抑的闷哼。 沈静檀抬手覆住江席玉的耳朵,漠然道:“我没管教好你,这是我的错。” “今天,我就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沈静檀说的纠正错误,就是真的毫不留情。 枝条抽打在身上没有停歇,很快,沈修述的后背就被抽的有些血肉模糊了,空气中甚至都似有若无的散开了血腥的气味。 原本不甘示弱抬起的头,渐渐的,也痛苦的低了下去。 如果不是保镖支撑押解着沈修述,他估计此刻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江席玉听着那些抽打声,缓慢抬眸看了眼沈静檀。 沈静檀的目光在沈修述身上还未收回,他的下颌绷着,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江席玉觉得他有些冷淡到不近人情了。 忽然,沈静檀垂下视线。 江席玉怔愣着泪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沈静檀微不可见的蹙眉,然后用手也遮着江席玉的眼睛,微叹道:“乖,别看。” 江席玉很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说:“不要……不要生气。” 沈静檀神情未变,也没有说话。 江席玉就抽噎着,又补充说:“我,我没让他碰到。” “不是这个原因。”沈静檀低声道,随后托着江席玉的后脑微微用力,就将他整个人全然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要生气了……” 掌心的睫毛似羽毛般扫动着,显示着它主人的不安。 沈静檀忽视不了,于是他贴近江席玉的耳边,轻声告诉他:“我不生气。” 哪怕江席玉看不见,但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如果再打下去,他感觉沈修述都要被打死了。 对于沈修述刚才的行为,江席玉虽然厌恶痛恨,但也不想因此彻底坏了他们叔侄之间的情意,也没想让沈静檀这般动怒。 而沈静檀害怕他看见,就一直用手遮着他的眼睛。 江席玉没用什么力气,就拿开了他的手。 沈静檀低下头来认真的注视着他,眼里动怒的迹象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看着,真的就只像是教导孩子的长辈。 是严肃的,也是不容人反抗的。 江席玉慢慢伸手摸上他紧绷的下颌,沈静檀的手随即覆上了他的手背,问:“脖子疼不疼?” “不疼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沈静檀沉吟片刻,缓缓抚上江席玉的心口,说:“我问的,是你这里,有没有不舒服?” 江席玉其实也不是个喜欢哭的人,但是沈静檀总是这样,一开口就让他的委屈无处可逃,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江席玉就永远都可以释放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而沈静檀脾气稳定的,好像会全然接受江席玉的不好。 江席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去,说:“没有了。” 沈静檀端详着他,仿佛没有信。 江席玉怕他不信,就真的很真诚的说,自己心里没有不舒服了,就算有,也已经被沈静檀抹去了。 沈静檀看了他许久,才似是相信的颔首。 江席玉犹豫片刻,听着那些抽打声,有些发颤道:“别……别打了。” 沈静檀却问:“为什么?” 他第一次问江席玉这三个字。 江席玉愣了片刻,刚欲开口,却又听见沈静檀淡声说:“他对你这样,为什么不打?” “可是再打下去,他……” 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沈静檀对后果不甚在意,他眉眼稍敛,没什么表情的问:“你在担心么,席玉?” 他没有直接问江席玉担心的是谁。 不过他的那道落在江席玉脸上的视线,却是在无声的问着他在担心什么,担心谁? 沈静檀不愿意错过江席玉脸上的一丝波动。 江席玉完全没掩饰,他坦然的对着沈静檀说:“我是担心你的,沈先生。” 担心沈修述因此记恨,也担心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会有其他影响。 沈静檀的眉眼动容了瞬。 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随即有些无奈的阖眼。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起伏,所以他在问江席玉的时候,也只是一贯的,未来得及收敛的冷淡。 他爱怜的摸了摸江席玉的脸,然后收起那些情绪,侧目看着已经像是被打得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沈修述,淡淡说了句“够了”。 秘书连忙收了手看向沈静檀。 沈静檀冷道:“把他带去医院,仔细盯着。” 沈修述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能说话了,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强撑着抬起头。 在他抬头的瞬间,江席玉瑟缩了下。 额头上的血与汗水融在一起,沈修述透过恍惚的视线看着,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哪里最疼,又或者全身都已经疼到没了知觉。 是江席玉被抱走的那个清冷的眼神让沈修述记到现在,他一夜都在怀疑,江席玉是否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最后,他也是这样认为的,认为自己被江席玉耍的团团转。 可青年现在的求情,又无异于让沈修述在痛苦中生出了一丝动摇,哪怕他说的是担心沈静檀。 沈修述还是想问,所以在保镖带他走时,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手挣脱了。 保镖也顾忌着他的身份,没敢太过用力。 这样一挣脱,沈修述的膝盖重新磕到了地上。 他顾不上满背的疼痛,只是盯着江席玉艰难问:“江席玉,你告诉我,你以前是装的吗?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第31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89】 这样敏感的问题,在这样的气氛里提起,江席玉明显感觉到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收紧。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眸看了眼沈静檀。 沈静檀也在垂眸凝着他,他的眉头蹙了好一会儿,唇边才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 他体贴的问江席玉:“要我回避么?乖乖。” 他说着,旁若无人的凑近江席玉的耳边,又如情人耳语般的低声:“不过,希望乖乖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 江席玉觉得耳根都麻木了。 这和当众调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和沈修述之间的感情,沈静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回避什么。 江席玉迟疑片刻,拉住他的手说:“沈叔叔,其实可以……”不用回避的。 可他的话都没有说完,沈静檀就摸了摸他的头,不容置喙道:“我等你。” 很明显,沈静檀这样说就是想给他一个处理干净的机会。 他一向扮演的都是一个在江席玉面前很包容的情人角色,甚至在情敌问出这样敏感的话题时,他还是能从容大度的给江席玉和沈修述腾出空间处理这份感情。 说回避时会显得他不在乎,恰巧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我等太久’,这句话里暗藏的占有欲,几乎只有江席玉听见了。 他看着沈静檀的眼睛,确定沈静檀是愿意给他解决的机会后,才乖巧的点了点头,答应般的说了句好。 他确实也不想再和沈修述纠缠了。 这次的事情过后,两个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沈静檀看到他点头,就让他的脚沾了地,等到确定江席玉一个人能行的时候,指腹摸了摸江席玉的脸,说:“秘书在这,有什么需要就找他。” 江席玉以为是沈静檀担心又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才把秘书和保镖留下来。 他半点没察觉出不对,还很感激的“嗯”了声。 沈静檀转身时眼神很淡的扫了眼别墅门口的人。 秘书和保镖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恭敬的站在旁边不动。 见状,沈静檀敛眸抬步朝着楼上走去。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沉缓,恍惚间江席玉感觉那脚步声不是踩在地上,而是一点一点,冷静的踩在了他的心上。 江席玉低头,眼底似是终于有了点笑意,他严严实实扣好沈静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男人的气息仿佛无处不在的笼着他,从里到外给了他无限的安全感。 江席玉再次抬头,神情就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走到沈修述面前,也是第一次,以这样高高在上的角度凝视着这个人。 沈修述很狼狈,至少这种狼狈江席玉从来没有见过。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沈修述也抬头看着他,看到后面似乎都有些支撑不住。 江席玉这才慢慢半蹲下身,语气仿佛恢复了从前的温柔般,他对沈修述说了声谢谢。 沈修述浑身僵住,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个谢从何来。 他只是固执的想要知道,江席玉从前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所以他问江席玉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他,可是一开口,唇间就好像尝到了鲜血的腥味。 这些味道还有伤痛,都是江席玉给他的。 因为知道青年的温柔和体贴,所以被他这样残忍的对待时,沈修述感觉自己的心,都疼的似乎没有知觉了。 江席玉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迹,然后问秘书要了些纸巾。 他拿着纸巾伸手给沈修述仔细的擦了起来,就好像砸破他脑袋的不是自己般。 沈修述艰涩道:“你……” “为什么?” 江席玉却只问:“疼么?” 沈修述愣了愣,听着这样类似于关怀的话,心底隐秘的升起了一丝窃喜,可这丝喜悦还未完全起来,就又被江席玉扯断了。 青年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又仿佛带着冷漠的轻讽:“那天你打在我身上的每一拳,我也是这样头破血流的疼。” “你问我,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你,这个答案,你感受不出来吗?” 沈修述张了张口:“我……” 江席玉收回了手,忽然很轻的叹了口气:“以前的江席玉,是真心喜欢你的。” “或许对你来说,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对走投无路的江席玉来说,你就是他唯一的稻草,这一年来,不管如何,对你的感激都是真的,对你动心,也是,真的……” “因为你的胃不好,他可以为了你去学着做饭,因为你头疼,所以他去和中医学着按摩,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家里等你,等着你,期盼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能回去看他一眼。” 江席玉的眼底情不自禁的浮出了泪。 他不知道自己要流泪了,只是看着沈修述,冷静反问:“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可你不屑我的感情,你只把我当成你养的宠物,开心了就来看我一眼,不开心了,就可以很久都不出现。”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我也尽量做好一个情人的本分,可沈修述,我是个人,我也需要你的尊重,你订婚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让我当你婚姻的第三者,让我当你见不得人的地下宠物,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 “如果有一天,你的妻子带着你的孩子来到我面前,他们质问我,为什么要抢她们的丈夫或者父亲,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让我怎么办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江席玉突然嘲弄的笑了笑:“你当然不会考虑我,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从一开始,就不屑于我的感情,也不屑于我这个人,你讨厌我的接触,也讨厌我的触碰。” “或许现在,你也不是想要我,只是因为我跟了沈静檀,所以你的占有欲作祟了。” “可我真的不欠你什么了,那几天,铺天盖地的谩骂与侮辱,就当是我的报应好么?” 第31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0】 如果这段交易里掺杂着肮脏的性,如果沈修述向他索取的,只是肉体关系,那江席玉就永远都不会自不量力的产生沈修述珍惜他的错觉。 他动心于这个把他救于水火的人,动心于沈修述不索取的关系。 因为沈修述的不索取,所以江席玉彻底迷失了自己的心。 他逐渐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在这份感情里他所处的地位。 而事实就是,沈修述不动心,身份的不对等就注定江席玉会被抛弃。 现在沈修述动心了,江席玉却是为了抛弃他。 江席玉也想当一个温柔体面的旧情人。 至少分开后,彼此能做到不要互相埋怨。 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不可能了。 江席玉敛了那些无知无觉的泪,然后很轻的说:“不要再来了,沈修述,我们结束了。” 沈修述怔怔的看着他,看着江席玉的那些泪,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青年学的按摩,做饭,以及所有符合他心意的事情,原来都是他背地里偷偷学的。 他只看结果,他从不探究过程。 所以他不知道平淡里面藏着的真心,也不知道有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喜欢着他,可悲的是,他甚至借着这些真心,对着青年恶语相向。 他觉得自己是这份感情里被背叛的那一个,所以他不给江席玉留余地,也不肯给彼此留下余地。 他的那些高傲让他难以启齿自己的动心,他不肯承认自己在这份感情里,或许也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然而这所有的一切,终于在江席玉的眼泪里,被击碎了。 对方所说的一字一句,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残忍的刀刃,毫不留情的捅向了沈修述。 尖锐的疼痛令沈修述有一瞬间的眩晕,他强忍着颤抖解释道:“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占有欲,他也不讨厌江席玉。 他其实,他其实真的,很喜欢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反应过来后,他们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修述疼的全身麻木,他呼吸急促着,像是窒息道:“江席玉,我不订婚了,我们不要结束……” “别结束好吗?跟我走……” 他疼到弯下了腰,也低下了头。 他的手忍不住想要去触碰江席玉,偏偏就差一点,他也触碰不到了。 他重复着解释,他希望江席玉能和自己回到过去,他最后说尽了好话,却始终忘记了给出一句对不起。 在他的手落下的时候,江席玉隔着衣物接住了他的手,语气平静到没有了任何波澜。 他道:“我收回我的喜欢了,沈修述。” “我们结束了,我也不会跟你走。” 江席玉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摁住了沈修述被碎片扎伤的伤口。 他用疼痛让沈修述保持清醒,然后微微凑近他耳边,很温柔的说:“这次就当是我抛弃你了,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有牵扯了。” “我不想让沈叔叔生气。” 刹那间,沈修述浑身冰凉。 江席玉收回了手,他站起身,任由沈修述无力的倒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楼上走去,最后,像是想起还有个人在等他,他几乎就是跑上去的。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沈静檀却在手机的监控视频里,知道了江席玉笑了几次,说了几句话,以及他是不是又哭了。 画面停留在青年转身的那刻,沈静檀摁灭了手机,随后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自己继续留在那里,江席玉会有所顾忌而说不开。 沈静檀确实是希望他和沈修述说开,亦或者真正的放下过去,可是看到那些眼泪,他有有些后悔这样了。 每次江席玉听见沈修述的声音,都会有情绪波动,无论这些波动是好是坏,这都只能证明江席玉并没有完全的放下。 沈静檀不是不在意,他只是过了那种追究的年纪。 他不希望给江席玉任何的压力,比起自己给予爱,他其实更希望青年来向他索求爱。 而当江席玉推开了房间的门时,沈静檀的目光就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男人坐姿优雅,看着他似是等了好一会儿。 江席玉放缓脚步,然后颇有些踌躇的走到沈静檀面前,小声问:“是等我很久了么?” 沈静檀淡淡笑了:“没有,刚刚好。” 他的神情仿佛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江席玉这才松了口气。 沈静檀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江席玉坐上去。 江席玉非常自然的岔开腿,与他面对面的坐着,双手还十分依赖的搂住了沈静檀的脖颈。 沈静檀碰了碰他湿润的眼睫,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席玉,又哭了呢。” 江席玉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下眼。 沈静檀眼神沉静,看着他问:“会不会很难过?” 每次哭都是因为一个人呢。 沈静檀心里叹了口气。 江席玉却摇了摇头,认真说:“不难过,有沈叔叔陪着我,我就不难过了。” “是么?”沈静檀似是笑了下。 “是的。”江席玉看着沈静檀,然后努力的朝他露着笑。 沈静檀低眸看着他半晌,忽然正色要求道:“那以后可以不哭么?” 江席玉愣了片刻,随即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可以的,我可以不哭的。” “也不是不能哭?”沈静檀伸手摩挲着他的眼角,像是要把那些江席玉为沈修述流的眼泪都擦干净,直到青年的眼尾都裹挟了暧昧的红,沈静檀才满意道:“但我希望,你能只在我的面前哭,可以么,乖乖?” 在沈静檀面前哭? 江席玉想了想他在沈静檀面前哭的次数,为了形象,他其实真的不想在沈静檀面前哭,那次在车里,也是因为控制不住的对沈静檀袒露委屈,似乎只要沈静檀稍微关心他一下,江席玉就会变得又矫情又脆弱。 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就是忍不住。 江席玉温顺道:“如果沈叔叔喜欢的话,我可以的。” “是真的可以么?” 沈静檀的手缓缓摸上了江席玉的后颈,指腹爱怜的触碰那片皮肤。 江席玉觉得有些痒,但还是忍住了,任由沈静檀抚弄着,再次肯定说:“真的可以。” 沈静檀忽然笑了笑,手指碰上江席玉身前的西装,慢条斯理的拨弄着西装冰冷的扣子,薄唇覆上青年精致的锁骨,低声问道:“现在能哭么?在我解开所有的扣子之前。” 江席玉浑身像是被电过了。 他情不自禁的抬头想要去推沈静檀,可他感觉到了,沈静檀温柔之下的惩罚意味。 锁骨被男人烙印上了齿的印记,江席玉仰面,呼吸微乱的轻喊着他。 沈静檀神情冷淡,只是伸手解着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 直到那件西装,以及撕扯坏了的衣服,被沈静檀扔到了地上。 江席玉还是红着眼睛,他没有落泪。 沈静檀似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冰冷的唇贴着江席玉的耳边,低声说着他不乖。 江席玉颤抖的埋在他怀里,他去抓沈静檀的手去摸自己晕湿的眼角,想证明自己哭了的。 沈静檀却只是淡然的望着江席玉眼里的氤氲,他觉得还不够,语气却是习惯性的先夸赞,他夸赞江席玉哭的很好。 真的做的很好么? 直到江席玉将自己的脸难耐埋入枕间,他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做好了。 他哽咽着哭道:“不,不去公司么?” 沈静檀却是胸腔震颤,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轻轻笑了。 他笑着,又颇为无奈的说:“怎么办呢?迟到好久了。” “那……” “宝宝在哭啊,缠着我抽不了身,所以,不去了……” 第315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1】 沈修述的事情过去后,江席玉偶然间就发现别墅外多了很多保镖,又加上网暴的事情刚过去不久,沈静檀不放心,以至于江席玉每次出门,身后都会有好几辆车跟着。 渐渐的,就不再有任何的八卦媒体能拍到他的消息了,从网暴事件后,他就像是一夜之间消失在了公众视野,外人都在议论他是不是被封杀了。 而彼时的江席玉,只不过是被沈静檀保护了起来。 他不仅解决了江席玉所面对的天价违约金,甚至还收购了他所签约的娱乐公司,帮他托底,后面为了江席玉的母亲,还亲自出山请动了一位医界的泰斗……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悄无声息,甚至连受益的江席玉都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只是想着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心情平复好了,再出去工作。 沈静檀说他要是想出去工作,他就支持,要是想散散心,他也会陪他。 于是江席玉就在别墅里一待就是整整两个月,除去去医院看望江母,和陪着沈静檀外,其他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有时会去花园里逛逛,有时会坐在阳台抱着猫猫逗弄,有时候也会捧着剧本,一读就是一个下午,到了沈静檀回来的时间,他又会准时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就像是一个期盼主人回家的猫猫,看着很是可怜寂寞。 沈静檀从监控里掌握着江席玉的生活轨迹,在第一次看见这种等待的场景时,就完全受不了江席玉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身影。 因为这不禁让沈静檀想起了秘书和他报备的话,是沈修述来别墅的那天,沈静檀回避后,江席玉对着沈修述所说的那些过去,秘书几乎没什么遗漏的告诉了沈静檀。 于是在江席玉等了第一次后,沈静檀办公的地方就换成了别墅。 他和江席玉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除去必要的应酬外,两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而和江席玉住在一起久了,沈静檀就渐渐发现了他有很多不好的坏习惯。 这种不好的习惯或许来自于青年的职业,比如江席玉不好好按时吃饭,因为要保持身材的原因而非常的挑食,作息也是乱七八糟的。 为此,沈静檀请了专门的营养师来给江席玉调理身体,可江席玉遇见不喜欢吃的,就会想尽办法的不吃,只有沈静檀在的时候,他才会乖乖强迫自己吃下去。 沈静檀就一日三餐的陪着他,中途哪怕自己因为别的原因而实在回不来,他也会按时打电话给江席玉,看着他吃。 渐渐地,在沈静檀带着感情的悉心关怀下,娇养在家里的海棠就开得更加明艳,沈静檀晚上抱着江席玉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江席玉身上多了些肉,后面甚至就连那只名叫‘乖乖’的小猫也被爱屋及乌,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都被沈静檀养的很好。 江席玉每次看见沈静檀名贵西装上的猫毛,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很偷懒,于是自告奋勇的,想要给小猫洗澡。 结果第一次给‘乖乖’洗澡的时候,江席玉手忙脚乱。 在给猫洗澡之前,江席玉怕小猫冷,所以特意端了一盆水到了花园里,就是想借着太阳,给‘乖乖’洗个日光浴。 没想到洗到一半的时候,‘乖乖’玩性大发,在花园里到处乱窜了起来。 江席玉怎么抓都抓不到,后面还一不小心打翻了小猫的洗澡盆,自己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浑身也都被水打湿了。 沈静檀那会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听见动静来到阳台的时候,就看见江席玉湿漉漉的坐在地上,而那只罪魁祸首则是母鸡蹲在不远处。 他皱了皱眉,叮嘱江席玉不要乱动后下了楼。 而开到一半的视频会议被终止,秘书熟练的上前,处理后面的事情。 沈静檀到花园的时候,江席玉有些像犯了错的孩子。 他就真的很乖的坐在湿润的草地里,直到沈静檀过来,才小声的和沈静檀道着歉。 沈静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看着一大一小弄成这样,似是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然后就是怀里抱着一个,手上提着一只,将他们带回了浴室。 沈静檀怕江席玉着凉,给他先洗了澡。 后面他要给‘乖乖’洗澡的时候,江席玉觉得这本来是自己要做的事情,结果让沈静檀做了,他觉得自己给沈静檀找了麻烦,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裹着浴袍留了下来,美曰其名,他也要给小猫洗。 原本一个人很快就能做完的事情,因为江席玉的加入,所以就显得有些乱了。 小猫本来就不是耐心的性子,两双大手给它洗澡的时候,它就非常调皮的窜了起来,扑到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身上的衣袍被扯开,泡沫又弄了他一身。 猫跑走了,他又脏了。 沈静檀站起身来,双手搭在腰间,垂下眼睛看着江席玉半刻,目光很深的盯着他敞开的领口,忽然就没什么办法的笑了笑。 他拽起还在擦拭锁骨的江席玉,然后抬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江席玉还惦记着跑走的猫,趁着喘息时,唇边溢出低声:“乖乖,乖乖还没洗……” 沈静檀伸手解了他的浴袍,注视着他的眼睛,似是含笑问:“你不是乖乖吗?” 江席玉很缓慢的眨了下眼,反应有些迟钝。 在他呆愣时,沈静檀的指腹擦拭过他身上的泡沫,旋即轻叹道:“先洗你。” 江席玉还是有点理智,怕猫着凉,可每当他要说话的时候,都会被沈静檀摁住亲吻。 沈静檀已经无比熟悉他的身体了,一次又一次的,都能准确堵住江席玉要说出口的话,热气氤氲,温水像是泪水般流不停的,江席玉洗完这个很久的澡后,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感冒了般,全身都软绵无力。 偏偏第二天,感冒的不是他。 小猫有点轻微的感冒了。 江席玉坐在沈静檀腿上,看着秘书把小猫带去宠物医院,然后颇有些幽怨的瞥了沈静檀一眼。 扑面而来的幽怨气息令沈静檀失笑了瞬。 他抬指勾了下江席玉的鼻尖,然后温和的说自己错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沈叔叔的错呢。” 江席玉脸红了些,这样说道。 他觉得是自己给小猫洗澡,结果没洗好,还给沈静檀找了麻烦。 沈静檀听得心里很软,他抱着江席玉,贴近他的耳畔说:“下次,我教你。” 江席玉有些疑惑的看他,问:“教我什么?” 沈静檀心情愉悦,似是玩笑道:“给乖乖洗澡。” 此‘乖乖’非彼‘乖乖’。 江席玉听完后,顿时羞得在男人的腿上待不下去了。 沈静檀见他跑了,却是低低笑出了声。 第316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2】 那段时间,两个人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江席玉在家里闯点很小的麻烦,沈静檀来给他来善后,次数多了,江席玉就很是依赖沈静檀,哪怕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他也要待在离沈静檀很近的地方。 以至于后面江席玉切水果时不小心弄到了手,下意识的也要等沈静檀过来,才肯处理呢。 沈静檀很是享受江席玉孩子般的这种依赖,他三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平淡美好。 有一个年轻的爱人,他们能在夜深时彼此依偎,沈静檀想不到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不过江席玉一开始的乖巧,确实也让沈静檀很是苦恼。 青年太乖了,温温顺顺的,像是无形之中,还是习惯性把自己强硬的放在了情人这个身份的框架里。 沈静檀是爱江席玉的乖巧,但是也更爱他卸下乖巧面具时的清冷。 哪怕沈静檀已经非常不吝啬的对江席玉表达自己的喜欢,江席玉还是没有脾气般。 事实上,江席玉真的没有什么生气的点。 老男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搞得江席玉都觉得自己要被养成一个废物了。 你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你,你想要什么,不说也能得到,你不喜欢什么,那个东西就不会再出现,就算皱一下眉头,沈静檀也会过来温柔耐心的询问他,一切仿佛都顺着江席玉的心意过,哪里还能对沈静檀发脾气呢。 唯一一次发脾气,那也是沈静檀太凶了。 床下的老男人温柔绅士,一个完美情人的模样。 可到了床上,沈静檀就全然成了衣冠禽兽,一改前面处处伺候江席玉的模样,他变得有点凶。 江席玉真的受不住沈静檀,很多次他的嗓子都哭哑了,沈静檀还是抱着哄骗他,关键是结束后他生闷气不想和沈静檀睡在一起了,沈静檀还会满意的笑,然后去捞他,带到自己怀里哄着。 江席玉嗓音哑哑的,还带着点哭腔,他一抽一噎的控诉着沈静檀的强势,说自己已经哭了,沈静檀却还是骗他一点都不停呢,他又委屈的说沈静檀很坏,总是把他弄得走不了路,一点都不心疼他呢。 不知道是不是江席玉的泪水还没干,亦或者是他声音太过柔软动听,沈静檀总觉得他的生气就像是在撒娇。 他无比包容江席玉这种同撒娇并没有什么区别的脾气,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去逗弄他,江席玉气多了,渐渐的胆子也就大了。 他就真的敢对着沈静檀发脾气。 甚至有一次,还敢胆大包天的把沈静檀关在卧室外。 沈静檀这个年纪,还真的没有吃过闭门羹。 他在门外说尽了好话,幸好小孩还有个心软的好毛病,沈静檀进去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天晚上,沈静檀无奈抱着人哄了很久,甚至还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去讨江席玉的欢愉。 江席玉只见过男人高贵的模样,哪里见过他低头讨好自己,甚至当他垂着湿漉漉的眼睛去瞧时,沈静檀还仰着那张冷淡寡欲,却已经被自己弄脏了的脸。 他喉结微动着。 江席玉看得脸色涨红,哆哆嗦嗦想要去扶他起来,经过这件事后,江席玉就再也没有在这方面闹过脾气了,甚至有时还会主动的配合沈静檀。 沈静檀也知道他喜欢抽烟,每次结束后都会亲自给江席玉点烟,伺候他吞云吐雾的,江席玉也有些学坏了,他知道沈静檀喜欢自己吸烟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装作不经意的,把烟圈倾吐在沈静檀的脸上,似是挑衅,似乎是调情,直到沈静檀的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才满意的像是扳回一城。 乌木香渐渐的染上了清浅的烟草气味。 本来沈静檀是不觉得味道重的,后面有一次,沈静檀受一个前辈所邀出席了一个饭局。 期间有人前来给沈静檀递烟,但沈静檀说自己是不抽烟。 那个男人是个老烟枪了,一闻就知道沈静檀是吸烟的。 他以为是沈静檀嫌弃烟不好,然后就想叫人去买名贵的。 沈静檀听到的时候,想起江席玉故意把烟圈弄在他身上,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说这是家里孩子抽的,可能是不小心沾上了。 男人这才作罢。 沈静檀简单应付过后,就没有在饭局待很久。 因为江席玉正在车里等他。 江席玉有时候出门买东西,身边都会跟着很多沈静檀的保镖,加上怕被别人认出来,江席玉后面就很少出门了。 不过只要沈静檀有出去的机会,他就会把江席玉带在身边。 江席玉也不吵不闹的,会乖乖的在车里等他。 所以沈静檀参加任何的晚宴或者饭局,都不会待很久,渐渐的,这就成了圈里的共识,所以每次有什么重要活动邀请沈静檀时,都会尽量把流程缩减。 可好不容易见到沈静檀,自然多的是人想要攀附。 有些人会追出来,想要争取和恒越合作的机会。 江席玉此时正靠着车窗看着,他看见沈静檀在和一个女人交谈,又看了眼时间,距离沈静檀说好要回来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以为沈静檀肯定会迟到,所以就干脆偏过头不想再看了,后面沈静檀上车时,江席玉就在装睡了。 偏偏车里的音乐放得这样大声,沈静檀知道他没睡。 他把江席玉的头按回自己的肩头。 江席玉睁着眼睛看他,眸光潋滟的,似是有些委屈。 沈静檀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哄道:“没超时呢,宝贝儿。” 江席玉才不是为了这个,他偷偷的瞟了眼餐厅门口的女人。 女人还没有走,站在那里注视着沈静檀的车所在的方向。 像是第一次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恋爱的氛围里,所以江席玉显得特别的敏感。 其实吃醋在江席玉这里,真的是很矫情的行为呢? 却在男人看过来的宠溺目光里,江席玉还是忍不住。 沈静檀察觉到了他的敏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既开心,又心疼。 于是后面哪怕是工作,他也会尽量减少和人的交谈,他时时刻刻把江席玉带在身边。而在江席玉去学校和表演老师练习演戏的时候,沈静檀也总会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他给足了江席玉安全感。 所以,真心的疼爱是真的能让人变得不一样的。 他能让自卑怯弱的人,也敢有这样的脾气。 而江席玉的脾气,则是沈静檀一点点耐心惯出来的。 第317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3】 江母是第一个发现江席玉有了变化的人。 彼时她已经被沈静檀安排换了医院,经过权威的治疗,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江席玉说要去见江母,沈静檀就带着他去了。 只不过在出发之前沈静檀命秘书准备了很多礼物,或贵重的首饰,或昂贵的补品。 江席玉觉得东西太多了,沈静檀却说这只是见长辈的礼数。 于是这些礼数塞满了几辆迈巴赫的后备箱,江席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红礼盒,恍然间就生出了一种,第一次带男朋友去见家长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没有错,因为沈静檀在见到江母后的自我介绍,就是以江席玉的男朋友自称的。 江母感觉到了诧异。 她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俊美又高雅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席玉只得上前打圆场。 等到人进去,秘书又带着人把礼物送了过来。 江母看着那些礼物,自认不敢接受,沈静檀的场面话却说的很漂亮,只说这是见面礼,希望江母能够满意。 男人气场太强,江母看着都有点发怵,更别说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弧度很小的点了下头,示意江母收下。 江母这才稍显局促的和沈静檀说了谢。 本来母子团圆就应该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沈静檀在这,江母和江席玉相处起来,反倒莫名给人不熟的感觉了。 江母哪里知道,沈静檀和江席玉这段时间都是寸步不离的,他们正是情爱最浓的时候,彼此几乎都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 这会儿沈静檀的目光粘着,江母本来就是很久都没有见过江席玉了,她刚欲伸出手给江席玉一个拥抱,此刻也顾忌着沈静檀,最终也没有伸出这个手去。 后面江母就只好去厨房准备午饭。 其实知道江席玉要来后,她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江席玉听了要去帮忙,沈静檀没说不让他去,只是脱了外套让他拿着,自己打算去帮忙。 男人挽着衬衫的样子很是矜贵,那模样哪里是下厨房的样子。 江母就连忙制止了,不要他帮忙。 沈静檀淡淡笑了笑,温声说了句没关系。 江母为难的看了一眼江席玉。 江席玉的目光扫过两个人,这才起身拉住沈静檀,让他坐在沙发上等。 沈静檀很淡的蹙了下眉,按照以往,他肯定会制止江席玉进厨房,但他看江席玉似是很高兴的模样,也不想扫他的兴,只是叮嘱江席玉要注意厨房里的东西。 江席玉就保证说他不会碰。 幸好厨房是开放式的,沈静檀能看到江席玉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江母和江席玉说了什么,江席玉眉眼间都带着动人的笑。 其实江母保养得特别好,所以和江席玉站在一起时,并不像是母子。 沈静檀看着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做出审视的模样。 江席玉忽略不了落在自己后背的视线,稍微回头就看见沈静檀正在盯着自己。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见不到底的深。 江席玉拿着菜的手忽然抖了瞬,像是知道了沈静檀那个眼神的意思,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比起江席玉和江母站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母子,沈静檀要是和江母站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让人想入非非。 毕竟沈静檀无论是从外貌还是年龄,都是无比匹配美人的。 江席玉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尽快的帮江母整理好东西。 等到洗完好所有的菜后,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就主动走到了沈静檀面前。 沈静檀无比自然扯了纸巾给他擦拭着手,每一根都擦拭得很仔细,最后盯着江席玉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评价了一句,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并不适合进入厨房。 他说着,指腹摩挲了下江席玉微红的指尖。 江席玉没忍住朝他笑了笑,有些难为情的说自己知道了。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江席玉的《青山玉碎》。 江席玉被熟悉的声音吸引,微微分去目光,看见自己的古装扮相,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沈静檀拉着他坐在旁边,问他是不是想回去拍戏。 江席玉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想。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回去做那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沈静檀轻抬下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电视荧幕。 他知道江席玉喜欢演戏,他也尊重对方的工作,只不过他现在更注重的,是经历了那场网暴后,江席玉的心理问题,在沈静檀这里,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江席玉的身心健康更加重要。 这也就是这段时间来,沈静檀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放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之一。 在娱乐圈这种优胜劣汰的地方,谁能保证你一回去,就会万众瞩目呢,江席玉对此都只是勉强笑笑,然后微微挽着沈静檀的手臂,靠着他注视着电视里的自己。 等到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氛围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的僵硬了。 因为江席玉的缘故,沈静檀对江母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明显的冷淡,他甚至还给足了江母面子,不过两人之间,还是很少说话,只有江母觉得气氛过于冷肃时,才会主动谈及江席玉,而只有在谈及江席玉的时候,沈静檀才稍微愿意露出些笑容,顺便搭两句话。 比如江席玉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又比如他做过些什么调皮的事情等…… 沈静檀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低笑一声。 关键是江席玉小的时候,沈静檀正在政治场上意气风发。 江席玉以为他在笑自己,颇为幽怨的瞧了沈静檀一眼,似是撒娇一样。 沈静檀笑了笑,桌下的腿碰了碰江席玉的。 江母却很是意外江席玉的这个撒娇行为,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还停留在江席玉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时候,江席玉也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至少是一种被宠出来的幸福模样。 江席玉感受到腿间似有若无的接触,耳根有些红。 他插不进嘴,缩回腿只管埋头干饭。 等到他要去夹菜的时候,沈静檀就顺手给他推了一碟子菜过来。 碟子里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不过江席玉不喜欢吃葱,而江母的菜里都会有葱花点缀,沈静檀就耐心帮他把那些葱挑干净了。 他并没有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 只是在和江母说话的时候,还能时刻关注江席玉。 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喝水,知道他什么时候吃得差不多。 于是一顿饭下来,沈静檀都没怎么动筷子。 他见江席玉吃好了,才象征性的喝了碗汤。 第318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4】 吃完饭后,沈静檀出去接了个电话。 江母和江席玉收拾着东西,她看着江席玉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那位……沈先生,他对你好吗?” 江席玉看出了江母眼里的关心,微微笑了笑,说:“沈叔叔对我很好。” 江母其实看得出来,但还是说:“好孩子,妈妈希望你能真正的幸福,而不是为了我,委曲求全。” 她还是觉得是自己的病拖累了江席玉。 江席玉抬眸看了眼阳台上正在打电话的沈静檀,勾了勾唇说:“没有委曲求全呢,沈叔叔真的是很好的人,我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江母看着他的笑容,忽然眼里湿润了些,说:“你幸福就好。” “其实我看得出来,那位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也很喜欢你。” 在吃饭的时候,几乎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儿子的情况,就连吃饭后擦嘴这样的事情,沈静檀也会亲自替江席玉做。 而江席玉的模样,一看就是习惯了这样的疼爱。 两人之间只要对视,仿佛就有一种无形的磁场隔开了旁边的人或者事物,他们之间给人的感觉,就是真的容不下别人了。 在江母心里,江席玉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他的脾气,早就在那几年的磨难里,被磨平了。 每次面对自己,都是带着笑装作轻松的模样。 但这次,她真的在那个沈先生面前,看到了自己儿子不一样的一面。 江母既替他高兴,又替他担心。 因为她年少的时候,总被辜负,所以她也不得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未来,她希望江席玉可以真正的得到幸福,可对方不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要比江席玉长很多很多,这样不对等的地位,以及他们之间很难跨越的其他东西,都会令江母感到战战兢兢。 那个男人,周身都沉淀着岁月的风韵。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久居高位,无比理智且深沉的掌权者。 他会真心的去爱一个,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孩子么? 还是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呢? 男人一时兴起的代价,江席玉能够承受吗? 江母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问题,最后在江席玉要和沈静檀离开时,她叫住了沈静檀,即便她的手都抖得厉害。 沈静檀也像是猜测到了江母有话要和他说,于是摸了摸江席玉脑袋,叫他去电梯口等自己。 江席玉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等到江席玉走到听不见的位置,沈静檀才收回视线,礼貌的询问江母有什么话要说。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了,但江母还是有些忐忑。 沈静檀只好耐心的等着,像是真的把她当做了长辈。 渐渐的,在男人清淡温和的目光里,江母才终于开口说了些话。 正所谓,母亲疼爱孩子,就会为他想得很远,会担心他在外面受不受委屈,亦或者开不开心。 江母此刻就像是要嫁儿子一样,对沈静檀说:“沈先生,席玉还年轻,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或者冒犯您的地方,希望您能多多包容他,他其实,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只不过是我,一直在拖累他。 “这些年来,他为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吃了很多苦,遇见事情也习惯性的藏在心里,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能看出来,他很依赖您,我也希望,您能好好的教导他,然后多多担待他的不好……” 江母看着江席玉瘦削的身形,有些心疼的红了眼眶。 她朝着沈静檀低了低头,语气恳切:“沈先生,席玉就拜托您了。” 沈静檀及时制止了她鞠躬的动作,他也看了江席玉很久,才坦然对江母道:“当然。” 他应完后又笑了笑,似是轻叹又似是宠溺。 “他是我的第一个。” “我母亲也很喜欢他。” 江母没想到沈静檀会毫不避讳的说,江席玉是他的第一个。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男人,早就见过了感情的热烈,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是他的第一个,而且,他居然还会带自己的儿子去见他的母亲。 因为一旦见过彼此的家长,那就不再是简单的情人关系了,那就代表着他们的感情,是很正式的。 江母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面前这个老男人费尽心思,耍了花招才抢过来的。 她还担心自己的儿子被爱情蒙蔽双眼,实际上,把眼睛蒙得死死的那个人,是沈静檀。 沈静檀看了眼不远处江席玉似是等得有些无聊了,最后朝着江母礼貌一笑,作出承诺:“我以后会护着他的,请您别担心。” 江母愣愣的点了点头,等到人走了,好半天都消化不过来。 沈静檀朝着江席玉走过去,牵着他的手进了电梯。 江席玉在电梯里问他和自己妈妈说了什么。 沈静檀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抬起他的下巴作势要吻下去。 江席玉瞥了眼电梯里的红点,抗拒道:“有监控呢?” 沈静檀却故作蹙眉,不动声色的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了,才低叹道:“怎么办,宝宝,我好想吻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静檀就特别喜欢叫他宝宝。 江席玉每次听都会脸红。 他咬了咬唇,挣扎道:“不行的。” 沈静檀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好吧,我都听你的。” 说是听了。 其实后面上了车,抱着江席玉都不肯放了。 手心被攥得很紧,温热潮湿的唇,反反复复含着江席玉的,吻得很深很深。 性感的喘息藏在呢喃里,沈静檀抵着江席玉的额头,若即若离的吻着他,语气低低的又仿佛藏着爱怜的喊他:“宝宝……” 江席玉呼吸断续的“嗯”了一声。 沈静檀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温柔又认真的问:“你母亲让我好好教导你,如果我愿意教你,你愿意学么?” 江席玉望进他深邃的眼里,感受着唇边男人雨点般的啄吻,许久,语调温软的问:“学什么呀?” 沈静檀注视着他,像是在想该如何教会面前这个人,一个很深奥的题目。 这个关于爱的题目,江席玉年轻,有退路。 但沈静檀,没有了。 第319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5】 因为没有退路,所以沈静檀给予江席玉的宠爱,也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 在爱这个题目中,沈静檀显示出了极大的耐心,他最先教的,就是让江席玉学着如何更好的去爱自己,所以,他在温养江席玉的同时,也会让江席玉学着他的方式,去爱护,养好自己。 他并没有直说自己需要江席玉的爱,而是不断拓宽着江席玉的眼界,品位,甚至是欲望,这些东西,都被沈静檀提高到了旁人难以触及的高度。 人一旦见过高山之巅的风景,见过它的辽阔与美丽后,就再也不会局限于山脚下的方寸之地,他不会为狭隘的一角停留,也不会轻易爱上途中攀爬的行人。 至于爱人,也是如此。 沈静檀要江席玉抬起头,却是让江席玉除了他以外,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 感情里,他也会自私。 只不过他选择的方法,却是最为慷慨的。 他慷慨的给予,是毫不避讳的把人带在身边,是在教他人情世故的同时,又永远的站在他身后。 江席玉怎么会感觉不到,所以他也尽自己所能的在学,而越接近沈静檀的圈子,他就越仰慕这个男人的温柔强势。 两人待在一起,就好比新婚似的。 渐渐的,江席玉就开始对沈静檀有索求,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他都仿佛海绵似的,贪婪的汲取着沈静檀,而沈静檀就像是深而辽阔的海,他纵容着江席玉,予取予求。 临近年关,别墅里的佣人都被沈静檀遣走了。 这会两人坐在客厅里,江席玉则是坐在了沈静檀的腿上,薄汗涔涔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缓着神。 因为刚出了汗,沈静檀怕他感冒,就随手扯了毯子拢住他。 江席玉贴合他的胸膛,轻哼了一声,问沈静檀过年的安排。 沈静檀捋了捋他汗湿的发,温声问:“你想怎么过?” 过年的时候,江席玉一般都会去医院陪江母的,但前几天打电话过去,江母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今年别去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希望江席玉多陪着沈静檀。 可老男人可是个大忙人呢,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依着这个样子看,他过年哪里需要自己陪。 况且江席玉觉得,老太太在沈宅,如果沈静檀因为他没有回去过年的话,他心里就会有些过意不去。 沈静檀却像是提前把这些都考虑了一样。 他抚摸着江席玉的后颈,笑了笑说:“和我回沈宅过年,乖乖。” 江席玉沉默了,没有回答。 沈静檀知道江席玉难为情,他攥着江席玉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提出来,然后扣着他的下巴,唇贴着唇,似诱哄般地问:“可以么?” 江席玉呼吸停滞了下。 沈静檀接着道:“老太太很想你呢。” 搬出老太太,那江席玉就没什么办法了。 不过过年那么重要的日子,江席玉势必就会碰上某些不想见到的人。 他知道,沈静檀带他回家的意思。 其实只要不是对外公开,江席玉都是不介意的,毕竟保密这方面,沈静檀不说的话,谁又敢多嘴,只是接触一些完全陌生的人,江席玉心里难免会紧张。 他想了很久,最终在沈静檀鼓励般的眼神里,才终于点了头。 沈静檀满意的笑了笑,就这么抱起他上了楼。 夜绵长又旖旎。 很快,到了过年这天。 沈宅举行了一场隆重无比的饭局。 有些旁支生活在国外,过年都不一定能聚集的,却在那天,凡是沾亲带故的,全部从外地赶了回来。 因为沈静檀亲自致电过去,所以没有人敢不来,甚至为了表示尊重,他们早早的就来了沈宅。 沈母是下午到的,她刚赶了飞机回国。 其实这次过年,她是不愿意回来的的,前段时间发生了沈修述的那件事情后,沈静檀叫人把沈修述送出了国,沈母不知道原因,却也隐隐猜到这件事会和江席玉有关,她觉得沈修述出国也好,不过出于一个母亲的担心,她最后也跟着沈修述同一天飞去了国外。 这次过年原本她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沈静檀也亲自打了电话给他,沈母不能驳这个面子,就只好和沈修述回来了。 在和其他亲戚寒暄的时候,沈母问了一圈人也不知道这次过年,为什么沈静檀要如此重视。 他们纷纷猜测着,沈静檀叫他们回来是有什么大事。 刚好遇见正在安排事情的管家,就把人拉了过来,询问原因。 管家是知道的,但也不好明说,只说确实是大事。 能有什么事情,会这么隆重呢。 除了老太太的寿宴外,关于沈先生的大事,能是什么事?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某些传闻。 最近圈子里也不是没有风声露出来,那就是沈静檀的身边好像有了人,而沈静檀,好像完全被那人迷住了,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至于那人是谁,到现在都没有人扒出来过,而那些见过的人嘴巴又都紧的很,也是些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就一直没有证实。 那保护的越好,就只能证明这个人越受沈静檀重视。 “不会吧,难不成这沈宅,要有女主人了?” “我是听说沈先生应酬的时候,有人偶然间看见,沈先生把人放在了车里。” “护的这么紧,这次让我们回来,不会要知会我们吧。” “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据说对方还是个小朋友,反正就是年轻。” …… 那既年轻又貌美的,也难怪沈静檀会时刻把人带在身边。 沈静檀将近不惑之年,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沉迷美色的时候,一时间,在场的人都不免唏嘘起来。 果然,别论谁,亦或者到了什么年纪,都难逃美人关。 沈母在旁边,反正是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别人不知道沈静檀身边的人是谁,她还能不知道吗? 一想到以前跟了自己儿子的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因为攀上了沈静檀,所以在沈宅和他平起平坐,沈母脸色就难看的厉害。 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沈修述的状态很不好,这次回来要是见到这种场面,沈母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人。 第320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6】 伴随着众人的期待与好奇,晚宴终于开始了。 老太太被管家扶着从楼上下来,满面笑容的,看着心情也是很好。 一众人礼貌的上前和老太太寒暄,有人甚至还问老太太,是不是沈先生好事将近。 老太太没有应答,只是人逢喜事,脸上的笑掩都掩饰不住。 有人都开始贺喜了,有人注意到了楼梯处的脚步声。 他们抬头看去,眼里惊艳了一瞬,紧接着,这种惊艳就蔓延了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在场许多与沈静檀同龄的旁支,过了三十五的大关后,都明显添了老态,但唯独这个男人,年纪的沉淀没有在他的脸上添上痕迹,只是让他的骨相变得愈发华美,周身气质高贵内敛,俊美雅致仿若不俗的青瓷。 他缓步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 那是个十分漂亮的长发青年。 沈静檀牵着他的手下来,一向冷淡的面容,居然也能让人窥出几分温柔之色。 在场的人几乎全部愣在了原地,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沈静檀带回来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 他们也没想到,沈静檀居然是这种取向。 以前也没人敢往这方面想啊,早些年的时候,那些试图攀附的人,都往沈静檀跟前送女人,不过后面被沈静檀处理了以后,就没有敢再犯他的这种忌讳了。 他们都觉得,沈静檀是那种一心往权力中心走的人,所以才会对沿途的美色视若无睹。 感情原来不是不好美色,是因为他们没送对啊。 那谁能想到,名声在外的沈先生,居然喜欢男人啊。 可不管他们多么惊讶,也不得不感慨,青年留着长发站在沈静檀身边,居然诡异的,有些相配。 一时间,众人的面上都精彩纷呈,只有那些年轻点的小女孩们,她们像是认出了江席玉,一副吃惊又磕晕了的模样。 江席玉感受到了下面的目光,以及一道来自角落里分外炙热的视线,他的指尖忍住不蜷紧了些,忍不住朝着视线的来源看去。 可还不等江席玉移去目光,沈静檀就看了他一眼,眼底似是含笑般,示意江席玉别怕。 江席玉就忘记了去探究,他其实本来就不怕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人多的场面,只不过因为下面的人都是沈家的人,类似于又见一次家长,江席玉难免紧张。 老太太这个最大的家长看见他们下来,就笑的合不拢嘴。 她作为沈静檀的母亲,都露出如此满意的神情,旁人又哪里敢多说什么。况且看老太太那样,应该早就知道了。 于是众人也只能站在原地陪着笑。 他们恭敬的向沈静檀问好,又因为沈静檀的缘故,也恭敬的和江席玉打着招呼。 沈静檀接受了他们的问好后,就很正式的向他们介绍道:“这是席玉,我的……” 他的语调低了些,抬眸看了江席玉一眼,忽然温柔笑道:“我的爱人。” 话音落下,江席玉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直白又震惊。 他自己也怔住了,似乎没想到沈静檀会在这样盛大的场面,用这样庄重的两个字来向人介绍自己,毫无避讳的,坦然他们的关系。 爱人…… 沈静檀的爱人。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么多长辈出席,沈静檀亲自致电,这样的重视程度,哪里还是什么过年晚宴,这都已经是一场明晃晃的订婚宴了。 众人心照不宣,看向江席玉的目光里,恭敬中又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敬佩。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句恭喜,宴会厅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江席玉脸红了些,面对上来贺喜的人,也礼貌的带着笑。 后面沈静檀带着他去和每个长辈打过招呼。 江席玉也很是礼貌。 沈静檀站在他身侧,大手扶在他腰际,像是支撑着他一般,让他挺直背脊,不要怯场。 江席玉表现出了这个年纪没有的从容。 那样从容的气质和沈静檀有些像。 是他跟在沈静檀身边这么久,看着沈静檀应酬时,偷偷照着镜子学的。 虽然和沈静檀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还是有很多差别,但有几分形似,就足以让在场的人,肃然起敬了,也让那些长辈们,颇有些刮目相看。 沈静檀自然也发觉了,他眉眼微动,似是宠溺的笑了瞬。 随后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江席玉的身上移开一刻。 旁若无人的,那样温柔的眼神,是江席玉的勇气,也是他的底气。 时时刻刻像是一个保护罩,将他护在里面,以至于不管是谁过来认识他,江席玉面上都是带着笑,礼貌到挑不出任何错。 等到招呼过后,老太太拉着江席玉坐到自己旁边。 在主桌用餐时,江席玉看到了沈母,却并没有看到沈修述。 直到所有人起身敬酒时,江席玉才注意到了旁桌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 江席玉余光仔细端详了一眼,沈静檀注意到了后,目光很是冷淡的扫了一眼那桌,他不开口,这酒别人就敬不成。 沈母注意到了后,心都揪紧了。 这么隆重的日子,加上有这么多长辈在,她祈祷着自己的儿子不要闹出什么岔子。 偏偏这个岔子一动不动,宴会厅的气氛都随着他这无礼的动作莫名凝重起来。 于是那桌的晚辈就开始纷纷提醒,叫坐着的人起身。 直到听见了有人喊沈修述的名字,江席玉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沈修述。 后面还是老太太出声,沈修述才站起身。 气氛这才重新热起来。 用过晚餐后,刚好跨了年,只不过大家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都忘记了时间。 只有沈静檀,在最为准时的时候,微微凑近江席玉,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那句‘新年快乐’很是耳熟。 不再带着电话冰冷的质感,而是含着感情的,近在耳边的祝福。 江席玉笑了笑,指尖在沈静檀掌心难耐的勾了勾,随后很小声的回了他一句:“新年快乐。” 在他的新年快乐落下后,沈宅外就绽放了零点的烟花。 众人都跑出去看了,江席玉只是和沈静檀牵着手坐在原地,时不时接受男人喂过来的食物。 烟花放完,晚辈们按照礼仪就要来拜年。 年轻的小孩子们都是跃跃欲试的,给老太太磕完头拿了红包,又赶忙来给沈静檀和江席玉磕头拜年。 江席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给他们发了红包,又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后面轮到沈修述一众晚辈的时候,沈修述本来转身就要走,却被沈母制止了。 沈家很是注重这种长幼有序的礼仪,沈修述要是走了,不成体统。 沈修述只能咬着牙上前,给老太太拜年,然后又低头给沈静檀拜年。 江席玉就被沈静檀揽在身前,沈修述无可避免的看见他。 青年面色不变,丝毫看不出什么旧情人的情绪。 沈修述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变了些,尤其是青年身上曾经浅淡的香气,也变成了同男人一般无二的乌木香调。 如此亲密。 他真的和小叔在一起了,成为了小叔的人,想到此,沈修述原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心,又再次泛起了尖锐的疼。 沈静檀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是冷淡:“给你小叔母拜年,还愣着做什么。” 第321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7】 沈修述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甩手就想走,却在刚欲离开时,被沈母及时叫住了。 沈母脸上带着点僵硬的假笑,然后走上前来说:“刚回来,估计修述还没调整好时差呢,快给你小叔母拜个年,别让其他长辈们站着等啊。” 这些话实在提醒沈修述,在场的长辈太多了,如果他在今天这个日子甩手走人,就一定会惹出不必要的议论。更何况他已经得罪了沈静檀,刚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软化一下叔侄之间的关系。木已成舟,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沈母希望他放下。 她拍了拍沈修述的手臂,示意他去拜年。 沈修述额间隐忍,他死死盯着江席玉,盯到眼底仿佛都露出了细微的猩红之色,那里面满是挣扎。 无法对着这个人,对着这个人,叫出那样的称呼。 哪怕他们之间结束了,回忆也依旧像刺一般扎在他心里,在今晚,又被搅得鲜血淋漓。 沈修述一直沉默,外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面对如此诡异的气氛,他们只能干笑两声。 每一双眼睛都聚焦在了这里,聚焦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江席玉站着等了有一会了,不过他也表现出了和沈静檀一般无二的长辈态度,是耐心又从容的,接受着所有人的视线。 见沈修述一直盯着身边的人,沈静檀忽然淡淡一笑,说:“是去国外太久了,所以忘了家里的规矩吗?” 男人的语气依旧温和,温和中却又带着近乎严苛的意思。 老太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慈祥的笑着,提醒沈修述不要让长辈等太久。 老人家一开口,沈修述攥紧的手才终于松开,他朝着江席玉微微低头,声音像是尝到了口中咬出的血腥,语气无比艰涩的给江席玉拜了年。 江席玉只是象征性的微笑点头,承了沈修述的拜年后,目光就再也没有看他了。 而就是江席玉最后的那个冷淡笑容,让沈修述全身如坠冰窖。 后面给其他长辈拜年的时候,沈修述都是麻木的,等到一切结束,他终于忍不住,脚步踉跄的离开了这个煎熬的地方。 沈母在后面追着,沈修述全然不管。 他对沈母,有怨恨,却又总是心软。 怨恨她干涉自己的人生,却又心疼她,独自一个人把自己带大的不容易。就是这种矛盾的感情,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着他,最后终于让他失去了心里最为在意的东西。 于是刚才哪怕心里已经嫉妒到疯了,却还是要顾着这所谓的亲情。 沈修述坐上车。 沈母忍不住哭着拍着车窗,让他不要走。 沈修述看着她哭,降下半截车窗,似疲惫又似狠心的说:“妈,你不要再干涉我了,我真的累了……” 沈母有些怔愣,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不明白这个孩子的意思,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为什么要纠结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男人!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沈修述以前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模样。 她让沈修述把她的儿子还回来,她要从前那个,只听她话的乖孩子。 沈修述静静的看着她歇斯底里,很久以后,感觉周身都被冷风吹凉了,他才颤抖说:“我想一个人回国外静静,请您不要再跟来了。” 沈母拍在车窗上的手无力滑下,她哭道:“儿子,你不要妈了吗?” 沈修述苦笑了瞬,说出的话都像有刺卡在喉间,“妈,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就是因为要了亲情,就是因为听话订了婚,所以他和江席玉才会走到今天这步。 咎由自取,没错,他是咎由自取的。 沈修述冷漠的升起车窗,开车离开后,漫无目的开着。 跨年的热闹还未散去,随处可见的烟花是对新年的憧憬。 沈修述把车停到了街道旁,树木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他看不见那些绚烂的烟火,于是也对新年,没什么期待。 因为不会再有人,会在深夜为他洗手作羹,也不会再有人,会在满城寂静时等他回家,不会了…… * 比起外面的冷清,沈宅的热闹就持续了很久。 大人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小朋友们围在外面一起玩烟花,笑声不断的传来。 江席玉坐在沈静檀身边,没忍住被那些笑声吸引,然后温柔的注视着外面的童真。 沈静檀见他一直在看,压低声音问他:“要出去玩么?” 江席玉当然不好意思去玩,他看了眼,见众人的注意力不在,才凑近沈静檀耳边,轻声回:“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静檀轻声笑了笑。 他没说什么,只是和对弈的人推了棋局算作认输。 对弈的人有些惊讶,明明这盘棋局,沈静檀胜局将定。 可当他看见沈静檀牵着江席玉起身时,瞬间就明白了。 沈先生哪里是输了棋啊,这分明就是输给了人。 江席玉有些疑惑他怎么不下了。 沈静檀却说:“坐久了,想出去走走。” 他牵着江席玉出去,然后亲自下了台阶去问一个小朋友要了仙女棒。 江席玉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当沈静檀拿着仙女棒转身看着江席玉的时候,江席玉反应过来还有些羞窘,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这个东西。 沈静檀却用打火机给他点燃了。 仙女棒一点一点的燃烧着,绽放出如星星般璀璨的火焰,细碎的光点映在男人深邃的眼底。 他就这样拿着,站在台阶的低处神色温柔注视着江席玉。 沉吟片刻后,他才伸出手,温柔有力的去抓江席玉的手,把他带到自己跟前。 他知道江席玉喜欢。 江席玉顺着他的力道下了一个台阶,低眸看着沈静檀递过来的烟花,才终于笑了笑,主动接受了这份小浪漫。 沈静檀见他笑了,嘴角才微微勾起。 后面江席玉和小朋友们玩成一片,沈静檀也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江席玉的长相性格不仅很招长辈喜欢,也很招小孩喜欢。 小孩们都要围着他,他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这大概,就是沈静檀认输那盘棋的意义了。 第322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8】 等到沈宅的热闹散去,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许多人都从里面出来,见沈静檀还站在门口,都上前主动交谈。 交谈了几句后,女人们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还在玩的孩子,忍不住提醒说:“这个点,小朋友们都该去睡觉了。” 沈静檀闻言很淡挑了挑眉,然后看着正在玩的江席玉,莫名就笑了笑。 他没有交谈的意思了,别人也看得出来。 女人们走过去领着自己的孩子去睡觉。 江席玉没有再给他们点烟花了,只是在小朋友喊他哥哥,和他告别的时候,才温柔的挥了挥手。 沈静檀见他站在原地看着别人不动,才抬手招了招,轻声唤道:“乖乖,来。” 这声乖乖太过亲昵,也太过甜蜜了。 连带着孩子走的女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神揶揄的看了过来。 江席玉倒是十分自然的笑了笑,拍了拍拿过烟花的手后,才坦然的朝着沈静檀走去。 见人到了自己跟前,沈静檀伸手捋了捋他脸侧微乱的发,然后问他困不困。 那种对待小朋友的宠溺口吻,还是不可抑制的让江席玉脸红了些。 旁边的人哪敢看啊,咳嗽着纷纷转过身,强忍着上扬的嘴角说什么太晚了该去休息了,然后纷纷客套两句,就带着孩子老婆走了。 沈静檀带着江席玉回了房间,江席玉脱下西装外套后,就没忍住瘫倒在了沙发上。 他仰头靠着沙发,从这个角度看去,沈静檀垂眸凝视他的时候,更为的高大。 沈静檀没有他那样随意,就算是脱外套,也是优雅斯文的,随着外套褪去,男人肩宽腰窄的身形被紫色衬衫与马甲包裹着,勾勒得一览无余。 紫色很有韵味,穿在沈静檀身上,那样的韵味就被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袖口被慢条斯理的挽上去时,男人手臂上露出的虬结青筋,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无处不在,几乎令空气都热了起来。 江席玉完全移不开眼。 他的视线落在沈静檀的手上,跟着他的动作,仿佛自己亲手给他脱着衣服似的,然后,是领带。 沈静檀似有所觉,他手上扯着领带的动作没停,眼神却忽然定在了江席玉脸上,很深,很暗。 江席玉知道这个男人自律的可怕,也知道衬衫之下,是多么健硕性感的身体。 对视了几秒钟后,江席玉还是脸红心跳的率先收回了视线。 沈静檀笑了下走过来,看江席玉似乎有些累了,就突然半跪到江席玉身前。 江席玉惊了瞬,连忙低头有些疑惑的去看他。 沈静檀给他脱了鞋,然后让他去床上睡。 江席玉垂下眼帘看着他,看着沈静檀低位的姿势还是不习惯,他朝着沈静檀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沈静檀却反而握住了他的手,就着半跪的姿势,沉默了一会,才温声道:“还没给你新年礼物呢。” 江席玉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嗫嚅道:“没有新年礼物,也没有关系的。” 沈静檀却似是开玩笑的说了句:“别的小朋友都有呢。” 他停顿片刻,忍着笑哄孩子似的又说:“所以,席玉乖宝,你也要有啊。” 江席玉长睫颤动了瞬,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都还没给沈静檀新年礼物呢。 沈静檀知道他脸皮一向薄,也没说些什么肉麻的话,只是抬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如此珍视的动作,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莫名缱绻。 江席玉指尖动了动。 下一刻,就感觉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灯下折射的银光,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江席玉的眼底。 江席玉惊讶的看着那个素圈戒指。 沈静檀抬眸看着他,很是认真的盯着江席玉的眼睛,不愿意错过他眼里任何的神情。 他没有直接给江席玉戴上,而是很缓慢的低声说着对江席玉的新年祝福:“新的一年里,我希望我的席玉能健康,快乐,幸福。” “希望你事事如意,也希望你人生里缺少的一切,都允许我为你补齐。” “我知道你的理想,也知道你的热爱,希望有一天,你万众瞩目,而我能永远做你的枝头,我希望你能永远都需要我……” “可以允许吗?” “或者,允许你自己,成为我的依靠呢?” 这个戒指并不是江席玉枷锁。 这个戒指,是沈静檀的枷锁。 他不是求婚,他没有让江席玉托给自己终身。 他只是希望江席玉能需要自己,他给的,是江席玉能永远往上攀登的机会。 他不相信永远,但,他希望这两个字,能有。 在一开始,沈静檀意识到自己心动时,看着江席玉对着沈修述感情如此,权衡利弊后也想过远离。 后面江席玉一次次的出现在他眼前,连情带欲的,沈静檀的克制悄无声息的瓦解,或许,匆匆几面对于江席玉来说,只是过之即忘的小事,但落在沈静檀眼里,却是能激起前所未有的涟漪,这些涟漪不会随着江席玉的离开而消散,反而会一直蔓延到心底,然后念念不忘。 沈静檀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可等到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学会了对青年的期待,也学会了对他的心疼。 期待他的出现,也心疼他飞蛾扑火的感情,更是欣赏他果断抽身的勇气。 沈静檀很少冲动,唯一一次,也是毫不留情的捅破了窗户纸,让江席玉和他有了瓜葛。在没有关系之前,朝思暮想,步步为营,在有关系之后,患得患失,多思多虑。 年轻人的爱恋是纯粹又热烈。 沈静檀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他也担心自己给不了江席玉这个年纪想要的激情。 偏偏他的爱人太年轻,也太过引人注目。 沈静檀托举他的理想,就注定落在江席玉身上的目光,会数不胜数。 他不会嫉妒吗? 他会的,会嫉妒那些年轻的目光,会思考年龄的问题。 只不过他再怎么嫉妒,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说出什么冷漠的话语来让人难过。 如果要沈静檀表达,他只会对江席玉更好,比所有人对他更好。 这世上表达的爱意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沈静檀喜欢为江席玉点烟,也喜欢为他做些生活的小事。 他在意江席玉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开心与舒服,如果不是真心的快乐,沈静檀也只会自省自己是否做得够好。 因为在沈静檀这里,权利只是冰冷的死物,只有感情才是最大的资本,而在这份感情里,江席玉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沈静檀抬眸看着江席玉,是很认真的,很认真的和他说着心里话。 他一向如此直白,也不吝啬喜爱。 他就是想让江席玉知道,在他这里,他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沈静檀抬手抚上江席玉的脸,笑着仰头去吻他的唇。 鼻息缠绵时,他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很喜欢。” “你还年轻,你可以说爱我,以后,也可以说不爱我,这是你的权力。” “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靠山,而抛下我,我也不会怪你。” “至少现在,我是你能依靠得到的那座山不是吗?” “其实也不是要你依靠我,是我,很想依靠你呢……” 沈静檀抵着江席玉的鼻尖,然后带着他的手去解着自己的衬衫纽扣,让他的指尖缓缓抚摸自己的身体,从锁骨到劲瘦的腰腹,最后又带着他的手到了彼此唇间,许久,他啄吻了下江席玉的指尖,若即若离的,华丽的嗓音又似哄似诱:“宝宝,要我么?” “可以,依靠你么?” 江席玉再也没忍住眼泪。 想要你的,也可以给你依靠呢。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的眼睛里,湿漉漉的给沈静檀写着回答,然后主动摩挲着,把指尖套入了沈静檀的戒圈里。 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沈静檀忽然用手扣上江席玉的后颈,然后起身吻了上去,将他压在沙发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那是一个很深又很有技巧的吻,带着男人一贯的温柔强势。 沈静檀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江席玉轻颤着闭了闭眼,伸手环上了男人的腰,开始主动的回应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所有的答案都融化在爱意里,那一刻,江席玉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幸福。 第323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99】 年过完后,江席玉和沈静檀在沈宅陪老太太待了两天,后面江席玉又跟着沈静檀去向某些重要的长辈拜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家族里亲朋好友面前公开了,不过由于江席玉职业的关系,沈静檀明令禁止任何人走露风声。 大的风声不会传出去,但是多多少少会传出一些闲话。 家族里的人其实也是纷纷揣测着两人的关系能维持多久,毕竟男人和男人嘛,又是这样的身份悬殊,哪怕现在浓情蜜意,后面指不定也会随着时间而淡了感情。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当然,大多数的人也只是心里想想,谁也没敢放在明面上说,不过有些小辈不懂事,加上又是江席玉的粉丝,所以磕生磕死的就敢匿名在网上写了帖子。 帖子的大概内容是‘回家过年结果发现长辈的对象竟然是大明星,关键是这个大明星还是我担!’,帖子虽然没有直接爆出是谁,但只要是熟悉的网友或者粉丝,估计也能凭借帖子中的某些关键词猜出个大概。 不过由于去年的整改,网信办那边受人之托,时刻有人盯着这件事。 以至于这个帖子发布不到几个小时,沈静檀的秘书就收到消息,亲自致电请了小辈及他的父母前来,沈静檀礼貌的和他们谈论了会,出来时,小辈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他的家长就有些后背发凉。 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结果众人一看沈静檀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就纷纷提醒自己的孩子可别这样冒失。 网上的帖子半真半假,颇有种娱乐圈文照进现实的不真实感,由于太过像小说,所以网友们还没来得及深扒,这个帖子就被删了。 后续所有有关的话题,全部都被平台禁止。渐渐的,这个帖子就像是石头掉入海里,哪怕掀起了一丝波澜,瞬间也会被网友遗忘了,而平台上更多的,是粉丝害怕江席玉就此沉寂。 随着江席玉消失在公众面前的时间拉长,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就此退圈的时候,‘treasure’官博却突然官宣江席玉担任‘treasure’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这是‘treasure’品牌在华区官宣的第一位品牌代言人,并且是国内外四大平台同时宣布。 这个顶奢品牌的代言最能证明艺人的商业价值,一时间,在娱乐圈里沉寂将近一年的江席玉,再次霸榜热搜,诸多‘复出’,‘回归’的话题牢牢锁在热搜榜上。 不过江席玉的微博除了感谢,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回应。 可仅仅只是如此,也让等待了江席玉将近一年的粉丝们,热泪盈眶。 这个代言的价值自然不用说,他们愿意选择江席玉,首先就相当于狠狠打了其他解约品牌的脸,其次,也让他的粉丝抬起了头。 毕竟江席玉去年处于舆论风波,许多代言,或者剧本为了规避风险,都会主动远离,还因为牵扯别家演员,被其粉丝连番炮轰,而现在‘treasure’直接官宣的行为,无异于在娱乐圈投下了一枚重大的风向弹。 这一炸,不仅让网上所有残留的不好舆论就此熄声,也让圈内的资本,开始重新审视江席玉的价值。 网上对此众说纷纭,不知道有多少在江席玉舆论期间撇清关系的艺人要被粉丝拉出说上两句,他们纷纷猜测着,谁最破防,因为‘treasure’官宣这件事情,对那些在娱乐圈里拼死拼活的艺人来说,都是很离谱的。 关于这个突然的官宣,网上觉得这是江席玉再度出现在荧幕的征兆,也有人说,这是他背后的金主发力,才能和‘treasure’签约,可不管他们怎么猜,都只能证明江席玉在娱乐圈的热度并没有随着他的沉寂而消减,在娱乐圈这种优胜劣汰的地方,江席玉还能有这样高的热度以及如此顶尖的资源,几乎令人望尘莫及。 但不管网上怎么讨论,怎么疯传,江席玉的微博账号除了发表感谢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而面对其他的质疑,也都是由江席玉所在的公司发布声明。 娱乐圈里再高的热度,也终究会有冷下来的那天。 而江席玉在官宣后的那段时间,都在国外忙着‘treasure’全球高珠广告的拍摄。 他并不是完全的不知道网上的事情,稍微有空闲的时候,他也会去浏览粉丝的评论。 看着公司勤快的发布那些维护声明,江席玉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从江姐那里知道了公司被人收购,只不过他一直没有问,收购的是不是沈静檀而已。 于是后面在沈静檀来接他的时候,江席玉坐在他腿上,委婉的问了一句。 沈静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江席玉心里有了底,半开玩笑似的搂着他的脖子喊他老板。 沈静檀微笑着去吻他,顺着江席玉的心意宠溺道:“只捧你。” 他铺好了所有的路,只要江席玉走,这条路必定就充满鲜花和掌声。 江席玉知道的。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老男人愿意支持他的理想,他当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他仰慕沈静檀,也在不断的向着沈静檀学习。 他相信有一天,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成为第二个沈静檀,然后势均力敌的,站在他身边。 即便这条路要走很久也没有关系,他不会和沈静檀结束,那就在这条路上走一辈子。 为此,江席玉斗志满满,他忽然笑了笑,回应完沈静檀的吻后,回酒店的途中他突然就来了兴致。 他牵着沈静檀下了车,想和他一起在国外的河畔散散步。 沈静檀温热的大手反握住他的,垂下眼问:“会被拍到,也不介意吗?” 国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拍到? 江席玉眨了眨眼,又笑着往他的大衣里躲。 沈静檀顺势拢着他,神情温柔。 江席玉温顺的靠着他的胸膛,语气轻软又调侃:“这样的话,就不怕被拍到了呀。” 沈静檀低低的笑了一声,就这样带着他缓慢的走。 此刻,梵高的星空似乎照进了现实,除了清冷的月亮,四周都是安静温情的。 他们也与其他漫步的情人一样,放松的享受着浪漫。 后面江席玉想要留下纪念,就停下脚步,抬眸看着沈静檀问:“沈叔叔,请问可以和我合照吗?” 沈静檀笑了笑,绅士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江席玉拿出手机,调整着拍照的角度。 不过他透过镜头看见自己因为躲在沈静檀的大衣里,而被弄得有些乱的头发,就打算重新给自己扎一下。 他的头发一直没有剪的,因为沈静檀很喜欢。 不过有时候,长头发也会带来点烦恼。 江席玉一个不注意,手里的发圈就掉到了河畔的围栏里面。 沈静檀见状沉吟片刻,然后抬起手挽着江席玉的头发。 江席玉还在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沈静檀就已经在给他重新扎了。 江席玉沉默了下,轻轻提着要求:“要扎好看一点。” 沈静檀只是低低的“嗯”了声,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 最后,他是用手上的紫檀给江席玉扎的。 松松的,带着随意的美感。 江席玉问:“好了么?” 沈静檀抚了抚他的后脑,温柔说:“可以拍了。” 江席玉就转身单手抱住了沈静檀的腰,刚欲踮脚吻上去,沈静檀就率先低头配合下来。 唇触碰到沈静檀侧脸的瞬间,手机里拍照的画面定格。 最后一张,是他们在浪漫的月光下接吻。 第324章 位高权重商界巨鳄攻vs人间清醒脸盲美貌受【100】 广告拍摄完毕后,五月初,江席玉代言的‘treasure’广告大片开始进行全球性的铺陈宣传。 那段时间,‘treasure’包揽了近乎海市所有的大屏,给尽了江席玉这个代言人牌面。 这只高珠广告拍摄的太过成功,奢华与美貌的完美碰撞,不仅展现了高级珠宝的永恒美丽,更展现了国外拍摄地点的华丽魅力,尤其是这只广告带来的额外效益,竟然带动了当地百亿级别的旅游收入。 同年六月中旬,江席玉和宁清拍摄的双男主古装权谋群像剧《九重阙》播出,因为江席玉前面绯闻的原因,此剧没有宣发,却在播出后频繁霸榜热搜,爆火程度甚至超过了江席玉前面拍摄的《青山玉碎》。 江席玉与宁清频频登上热搜,宁清也在一夜之间,咖位直升,其余配角更是在网上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热议,数不清的角色与名句出圈,甚至开播没多久,成了江席玉真正意义上第二个爆剧,甚至还有赶超《青山玉碎》的趋势。 在《九重阙》播完之后,长尾效应更是史无前例,不仅斩获荣誉无数,播放量更是一骑绝尘。 主演之间互相成就,互相大方的营业。 于是那一年,属于群像,也属于江席玉和宁清。 江席玉更是凭借着《九重阙》强势归来,不仅在各种颁奖舞台上万众瞩目,人气更是空前绝后,断层第一。 那张如美神降临般的面容,再次在国内掀起了震撼,震撼到大街小巷,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青年美丽的面孔。 面对如此的爆火,江席玉也曾有过一丝忐忑。 可在把他送上万众瞩目的璀璨之路时,沈静檀却只是和他说:“去走你该走的路,不要怕走错,错了还有我。” “不过我相信,我的乖乖一定能做好。” 因为有了沈静檀的鼓励,所以江席玉在这条路上走得很是自信。 有关江席玉的每一场活动,沈静檀都不会落下,他永远默默的站在台下,温柔地注视着江席玉,注视着他的耀眼夺目。 江席玉不再害怕坎坷,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转身,沈静檀就会用最为温暖的怀抱迎接他。 爱人的目光,是他最大的勇气。 带着这样的勇气,江席玉飞得很高了。 ‘treasure’的周年活动,江席玉作为全球代言人,飞往国外参加晚宴,沈静檀作为‘treasure’最大的客户,同样受邀出席。 晚宴时,江席玉压轴出场的,这一次,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气质华美又矜贵,人群中,他是最为耀眼的存在,和其他国家的代言人被一同邀请上台时,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孔,更是所有灯光与镜头的焦点。 闪光灯刺目的瞬间,暗下去时,江席玉的耳边仿佛一切声音都散去了,无论是掌声,还是欢呼声,他全然听不见了。 眼里经过刺目的白,沉静的黑,最后瞳孔里只剩下一个人。 他们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彼此对视,彼此终于站到了同一位置。 拍照结束后,就是交际周旋。 一般面对那种肃穆的场合,面对主桌的一众身价不凡的人,很多明星都会下意识地露怯,要么是唯唯诺诺,要么就是那种急于展现自我。 江席玉不会。 他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面对一众参加晚宴的大佬,不迎合,不露怯,侃侃而谈从容又镇定。 其实他的言之有物,都是沈静檀一点一点耐心教与他的。 很多时候,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江席玉会和沈静檀待在一起。 沈静檀喜欢看书,江席玉窝在他的怀里,耳濡目染。 从一开始的问,到后面主动的提出自己的见解,这都是他的成长。 大佬们没看到他的成长,只能看到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他们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而沈静檀则是姿态优雅的坐在主位上,撑着下巴静静看着江席玉不卑不亢的敬酒。 他沉静的眼里,抬眸时是欣赏,低眸时,是掩藏不住的爱意。 旁边的人和他夸赞着江席玉。 沈静檀眸色深了些,倒是难得露出了今日晚宴的第一个笑容。 他主动拿起酒杯敬了男人一杯,用英语说了句话,嗓音华丽低醇,是极其标准的外语腔调。 那个男人哪里想到沈静檀会主动敬酒,简直受宠若惊。 他连忙端起酒杯回敬,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沈静檀。 却在发现沈静檀落在江席玉身上分外温柔的目光后,视线不着痕迹的在江席玉与他之间来回。 端酒的姿势分毫不差,就连说外语的时候,两人的发音,都是这么相似。 大佬觉得自己喝多了,他忍不住问沈静檀是不是认识江席玉。 沈静檀不置可否的淡笑了下,没有回答他。 大佬就主动请江席玉过来给沈静檀敬酒。 江席玉捧着酒过来,某一瞬间,他们视线对上的时候,江席玉无端觉得此刻的场景与两年前的初见重合。 那天,他还只是个踏入行业的新人,没有资格接触到沈静檀这样的人物,现在,他不仅可以走到沈静檀身前,还可以在私下拥有这样尊贵高雅的人。 江席玉礼貌周到的站在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酒。 沈静檀品尝了他的酒后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旁边的大佬见状,就主动让了位置。 在这样的场合,江席玉就光明正大的坐到了他身边。 沈静檀亲自给他倒了酒,碰杯时,他的酒杯低于江席玉,在无人发现的时刻。 晚宴到了尾声后,沈静檀先去车里等他了。 其他高奢品牌的负责人闻讯而来,后面甚至有品牌愿耗资上亿邀请江席玉成为他们的首位代言人。 异国他乡,在世界级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江席玉的商业价值,至此达到了顶峰。 结束应酬,江席玉迫不及待想去找沈静檀。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看见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站着一个人。 那个男人也正在看他,见江席玉看过来,他转身就走。 江席玉以为是自己让沈静檀等久了呢,就笑着跟了过去。 可是后面在拐角处,却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江席玉还没回头,就已经闻到了男人身上熟悉的乌木香调。 他转身轻笑,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乖巧模样。 江席玉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躲猫猫呢?” 沈静檀等了他很久,所以就亲自过来了。 没想到,一过来刚好就看见江席玉正在追着别的男人跑。 想到那个人,沈静檀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爱人的脸盲他也知道,只是无奈的勾了勾江席玉的鼻尖,趁着人少,就直接牵着他离开。 江席玉无用的职业素养在将醉未醉时,居然发挥作用。 他不要沈静檀牵着呢,他怕别人看见。 沈静檀拿他一向没什么办法,只能连哄带骗的带着他上了车。 上车后,江席玉闹了小脾气,他觉得沈静檀不应该这样带他出来,万一被别人看见呢。 沈静檀要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江席玉不肯呢。 他知道自己只要坐到沈静檀的腿上,就下不来了。 尤其是每次都会坐很久,不管他哭,还是撒娇,老男人都不听他的呢。 江席玉往车角落里缩。 沈静檀好说歹说很是纵容,说到最后实在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于是车窗里,男人的面容一改冷清,强势的把人抱入怀里后,微不可见的轻哂了下:“就你难哄呢,亲一下都不行么?宝宝。” 江席玉只要坐到他腿上了,就很乖巧了。 他歪着头看着沈静檀半晌,然后很是认真与脸红的点了点头,小声说着:“可以呀。” 话音落下,他就主动搂上沈静檀的脖颈,熟练的吻了上去。 沈静檀把他抱在怀里,很是缱绻温柔地吻着他,像是要把爱意都说尽了。 不过他的爱向来说不尽,只愿意付诸行动让对方感受。 江席玉就感受到了很多爱,滚烫的爱,炙热的爱,温柔绵长又深入骨髓的爱。 原来真的有一刻,会让人幸福到想要落泪呢。 …… 在几年后江席玉的事业达到顶峰时,一家杂志社邀请江席玉做人物专访。 那家杂志作为国内最早且最权威的人物传记类刊物,一直只会采访当下拥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 娱乐圈除了一位前辈曾上过以外,就只有江席玉了。 在专访中,主持人谈及了江席玉对几年前绯闻网暴的看法。 江席玉对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都是一笑了之。 在主持人问他两年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的时候。 他却坚定的回答了自己最大的收获:是幸福。 在说完那两个字后,镜头里,那种肉眼可见的幸福仿佛都要从江席玉得眼里溢出来了。 主持人问了他很多问题,事业,家庭,个人等等,其实人物访谈有很多问题容易让人被套进去,但江席玉的回答几乎严谨到找不出任何的错。 粉丝们不知道江席玉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这个在镜头中侃侃而谈的大明星,他的身上,带着不属于他二十几岁的温柔恭逊,沉稳坚韧。 主持人也感觉到了,他问江席玉:“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江席玉微微笑道:“因为我有一位很好的老师。” “他告诉我,不要怕走错路,所以我才能一直坚定的往前走。” 可能在人生中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坎坷,但祸福相依,有时困境也可能成就你。 主持人又问他未来对自己的憧憬。 江席玉只希望自己可以让家人骄傲。 主持人有些诧异,诧异过后,笑了笑说:“您现在的成就,应该已经是家人的骄傲了。” 江席玉淡笑了瞬,只是温柔又坚定看着镜头,带着只有自己和爱人才能明白的笑意,轻声说:“我希望,我能是老师的骄傲呢。” 主持人说他这么优秀,估计他的老师也会为他骄傲,又接着调侃江席玉有一位很好的老师。 江席玉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温声说:“是的,我有一位很好的老师。” “这几年,我在他身上学会了很多的东西。” 主持人问他学会了什么。 江席玉说学会了爱自己,也爱别人。 在后台看那段访谈的时候,沈静檀的眼底似是忽然有了些碎光。 碎光里,是满意,是欣赏,也是感同身受的,幸福。 从头到尾只字不提,却字字都是沈静檀的影子。 沈静檀也望着访谈里的江席玉,似是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江席玉是他最为骄傲的作品,也是他最好,最爱的爱人。 【完】 第32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 江席玉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脚踏虚空,而虚空之下人族修仙一门与妖族厮杀在一起,遍地哀嚎。 修仙门的掌门看着自己的弟子接连丧命妖族之首,抬头对着那站在万妖之前的穿着黑袍的男子怒斥道:“妖皇,你擅自违背盟约,待玉京大法师前来,定不饶你。” 黑袍男子名叫修桀,是妖界统帅,在听见那修仙掌门对着他放狠话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老东西,人都认错了,还不饶你不饶你的……” 说话间,男子低头看向脚边,心急请示道:“妖皇啊,还在等什么呢,干脆让我下去把他们一锅端了得了。” 被他称作妖皇的人,不是,喵,正乖乖的在空中踱步。 听到男子的话后,它缓缓蹲下随即姿态优雅的用尾巴圈住了自己。 那猫漂亮又有个性,脑袋圆滚滚的,毛发交融着岭雪的白与晨曦的昏黄,被光映照时,纯净软萌的仿佛不像是妖界的生物,倒更像是寺庙里守在佛前的神明小猫。 它抬头看过来时,瞳孔是高贵的金,坐姿更是萌化人心的软。 修桀当即被萌得两眼一黑,他极力忍住想要去抚摸,冒犯妖皇的冲动。 谁能想到,掌控妖界的堂堂妖皇,根本就不是什么凶狠的妖兽,而是只看起来圣洁又可爱的软萌尤物。 当然,为了妖皇的面子,关于他本体是什么的这件事除了修桀以外,妖族的其他妖都是不知道的。 江席玉也没想到自己顶着个那么威风的尊号,结果本体是这样的,毫无杀伤力。 他确认了很久,才终于接受自己的本体是只猫,随即无奈的摆了摆像小包子似的猫爪,慢条斯理的开口:“喵……喵?!” 不,行?! 似乎没想到自己说的不是人话,喵调陡然一个上扬,这两声猫叫硬是把江席玉自己都弄沉默了,也把身后的妖军给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没想到大统帅平时这么个威猛的人,结果居然喜欢养这样的小东西,对他们的震撼,简直无异于鲁智深绣花。 江席玉瞳孔竖起,看了修桀一眼。 修桀咳嗽了两声,声亮如钟的制止了身后的笑声。 等到终于安静了,他才用意念和江席玉商量:“要不妖皇你还是变回来吧,这样让我看着都怪怪的。” 江席玉轻松跃上他的肩头,说:“你没听见那老鼻子说,已经派人去请玉京大法师了吗?演戏当然就要演全套。” 修桀打趣道:“妖皇倒是能屈能伸,能为夫人做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是佩服啊。” 他口中的‘夫人’,就是江席玉在这个世界所娶的凡人妻子。 至于具体的身份介绍,江席玉还没来得及接收完。 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战斗,然后在心里默念着00。 00出声道:【主人,已经到了新世界了。】 前一秒正经,下一秒尖叫:【哇哦,主人你比我萌还要哎!】 江席玉:“……” 锋利的猫爪瞬间都从毛发里出来了。 00连忙闭嘴。 江席玉道:【传输剩下的剧情背景。】 00缩头乌龟:【好的,主人。】 话音落下,江席玉脑海里接收断续的记忆被补充完整了。 新的世界,江席玉灵魂寄存的身份是妖族的妖皇。 至于原主一只猫为什么能坐上这个位置,那就说来话长。 简短来说就是,猫为净宗本尊,与佛有缘,又加上那些修习佛法的佛祖,菩萨都喜欢养小动物,所以他的本体是佛祖特允在寺庙受人供养,享受香火的。 虽然是妖,但经过寺庙的香火,他体内的术法就不似妖一般的浑浊,相反,是同仙一般的纯净,自然就比普通的妖要厉害。 他身处的这个世界较为玄幻,天地间共存人,妖,仙三族,三族之外,就是佛。佛不干预尘世之事,却被人族奉为信仰,人族自发供养佛祖,为其供奉香火,于是佛祖见人族太过势微,便派自己的亲传弟子入尘渡难,以此促成三界盟约,使得三界暂时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而原主作为妖族的妖皇,天性使然让他不喜嗜杀,他一直约束着自己的臣民,在他的带领下,妖族大多都是些心地善良的妖,不会主动进犯人族,也一直和人族与仙族保持着互不侵扰的关系,然而这样和平的时间未过百年,人族就率先破坏了盟约。 人族痴迷修仙,想得仙人长生,因此建立了修仙门,可他们天生肉体凡胎,成仙之路注定艰难又漫长。 于是人族的某些修仙者,就动了妖族的心思。 他们居然诓骗那些善良的小妖,暗地里捕杀无辜的妖族,将他们炼化成丹,助其修炼。 原主震怒,随即不顾盟约发兵修仙一门,势必要讨回公道。 而江席玉现在所到的这个时间点,就是他发兵修仙门的时候。 只不过此举定会惊动玉京大法师。 江席玉要的,就是见到他。 此次发兵的目的,一是为了见到这位佛子,二是为了拜入他的门下,学习佛教的功法。 只有学会佛教功法,才能踏上无上境,去佛教圣地,寻找救他妻子之命的佛教圣物。 这是原主第一个,且最为重要的愿望。 说到这个凡人妻子,那她可是大有来头的。 原世界里,原主在去人间享受香火的途中,偶然救了一个倒在路边的女子,那女子清醒后无处可去,又说要以身相许,原本江席玉就对她一见钟情,见她这样坚持,也就把她带回妖界,不顾众人反对的把她娶了。 娶了以后,那女子的身体日渐病弱。 起初江席玉以为她是水土不服,后面就连妖医都说不出她得了什么病,只说时日无多,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知道谁在他耳边故意提了一嘴,说佛教的圣物不仅能让人起死回生,更能让人得到长生。 凡人本来寿命就短,江席玉那时又正在情意最浓的时候,所以他才才借着修仙者捕杀妖族的事情,想要伪装进入佛门。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 女子原本是人界一具被抛弃山野的无名尸骨。 是什迦在千年前修佛时,取出的恶念一面。 简单来说,他的妻子就是另一个什迦。 第32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 这一面邪恶的什迦被关押了千年之久,后面却不知为何,这缕恶念逃到了人界并附身到了白骨之上。 佛子乃是万千佛经孕育,并未定性。 恶面却在附身到那具女子的尸骨上时,主动幻成了一位无比貌美,闭月羞花似瑶池仙女般的美人。 原主身为妖界之主,在妖界见的女人大多妖媚俗气,他哪里见过这样清冷如明月的女子,陷入情爱也是人之常情。 加之那恶念有些利用,他见自己沦落至此,也将计就计,利用原主的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次攻打人族修仙门,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那恶念修不了佛法也得不出正果,她承载着世间的贪嗔痴怒,只有借助佛教圣物,才能帮助她瞒过天机。 可在这世间,只有什迦的境界才能踏上那无上佛境。 若想得到圣物,就只能达到他的境界,这谈何容易。 可原主是个恋爱脑啊,他本体就是与佛有缘的猫,这次还上演一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戏码,非要拜入什迦门下。 什迦不收弟子,原主堂堂妖皇也没什么架子,就非要跟在什迦身后修习佛法,可时间一长,恶念就难以维持自己的身体,他挑唆原主去破什迦的金身,目的就是为了趁虚而入与什迦的重合,重登无上佛境。 原主根本就不知道破什迦金身的后果,什迦慈悲,知道他的用意后,放他离去,可这事逃不过上面,原主还是被天道所惩,哪怕变成了普通的猫,还一心想着自己的妻子,而得不到自己圣物的恶念,最终也只能走向灭亡,在她灭亡后,原主伤心欲绝,也跟着去了。 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所以重来一次,还是想要救她。 江席玉想说这个恋爱脑没救,但是转念一想,他的妻子就是另一面的什迦,于是也就没说什么了。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周遭的威压却陡然沉了下去。 无论是下界还是虚空中的妖,都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威压而跪了下去。 修士们见妖族没有反抗能力,就要冲上去反杀。 结果下一瞬,这股威压也同样到了他们身上。 天空骤然变幻,万里白云转瞬间退散了。 一缕金色的光影掠过,掌门神情激动起来。 他看着一众跪地的弟子,运功抵着威压,沉声道:“大家不要害怕,这威压,是玉京大法师。” 有弟子道:“是……是玉京大法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修士们连身上的威压都顾不上了,连忙出声哀求道:“求求大法出手,护我人族。” “求大法师慈悲,救我修仙一门!” ……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落在江席玉耳朵里,就无比的聒噪了。 他本体是猫,猫的听力特别好,加上什迦的威压,所以全身的猫毛也就配合的炸了一下。 其实这样的威压并不凌厉,相反,像春风化雨般,只是在人动杀念的时候,才会变得稍显压迫。 修桀的杀意很重,于是他受到的威压也很多,几乎就是压着他半跪在了地上,他咬牙道:“什么秃驴和尚,妈的,有本事出来和我一战。” 江席玉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他肩头跳跃下来。 下一刻,他瞳孔微竖,听到了脚踏虚空的轻缓脚步。 “贫僧,什迦。” 那声音温润清越,似是寺庙的梵音伴随着钟声敲响,震得水面涟漪四起。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或殷切,或尊重。 他们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仰望着那个如琉璃佛像般的人。 其实人族都不知道他的法号,在他们的认知里,修仙是他们一辈子所追求的事,而什迦的形象,清冷出尘恍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凡人幻想所说的仙界,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他们没有见过仙人,就把什迦比作仙人,又将其奉为神佛,至此,人族都尊称他为玉京大法师。 江席玉闻声看去,只见来人身若玉山,素白的袈裟似是披了清冷的月光,月光织不出他身上的褶皱,袈裟也难起波澜,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如水般心止,可他的面容,却又如飘落水中的桃花,俊美中添了极致的雅与柔,这样的柔几乎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面相有时竟也似是藏着女子般的美。 那样的美,江席玉实在太过熟悉了。 或许是因为那恶念的什迦择了女子之性,所以他的妻子,将什迦这样柔和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而面前的什迦,是那种不容冒犯的,不容人亵渎的美。 他的眉眼似是落了霜雪的玉,瞳孔却是如檀珠般地深色,他垂眸间像是在凝视众人,又像是在凝视草木。 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悲悯与冷淡同时杂糅在他的神情里,像是高坐莲台的琉璃佛像,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江席玉看着那张和自己妻子一样的面容,心里控制不住的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他收敛的很好,也不敢过多盯着什迦,怕他参透什么,只是乖巧的低着头,做一只敬畏神明的猫猫。 修仙门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有模有样的朝什迦见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说是他们妖族撕毁盟约,突然攻打他们修仙门。 江席玉听着,抬眸看了眼修桀。 他也不甘示弱,说道:“我呸,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要不是你们为了增长功力,抓我妖界的子民炼丹,我妖界的人,才不稀罕来着破地方呢!” 一些不明所以的弟子,当即面红耳赤的反驳:“你胡说,我们根本就没有抓你们妖界的人。” “就是,就是,分明就是你们妖界想攻打我们人族,所以才找这样的借口!” “没错!求大法师为我们做主!” “求法师明察!” 修仙门众口铄金,气得修桀冷笑:“攻打你们这些蝼蚁做什么,你们有的,我们妖界什么没有,我们有百年,甚至千年的寿命,你们有吗?” “难怪要抓我们妖界的人去炼丹修炼呢,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配去够九重的宫阙?” 这话一出,太多修仙者破防,他们不甘心的回怼,修桀毒舌到了极点,句句戳他们痛处,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江席玉听得头都要炸了。 混乱中,他用爪子蹬了修桀一脚,示意他不要忘记正事。 修桀也是怒火漫天的,想起江席玉交代的事情,捞起他就是用力一扔,结果扔的方向错了。 江席玉是让修桀把自己朝着什迦扔去,修桀却是气得拿他砸修仙门的人。 修仙门的掌门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下意识的就用功去反击。 两股力量即将相撞在他身上时,江席玉暗骂了一声。 预料中的皮痒没有来,江席玉只隐约听见了一声佛号。 什迦手掌微抬,江席玉就隔着一些几分距离,瞬间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什迦俯视着他,神色平静且慈悲。 江席玉的猫耳下意识的微微下压,四肢微蜷着露着肚皮,睁着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看着他,很是无辜的“喵”了一声。 第32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此行妖族喵皇【3】 什迦凝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细微的气息,随即轻轻拂手,任他落在虚空旁侧。 月华般的衣角微微掠起,空气中仿佛都添了一缕清冷的寺香。 这寺香江席玉很是熟悉,因为他经常化作本体去寺中修炼,所以闻到的时候,就感觉那股慈悲的力量,犹如一泓清泉般悄无声息的注入自己的身体。 江席玉的猫曈转动了瞬,有些讶异自己体内的反应。 不会……只是接近这个人,就能享受到他身上慈悲的气运吧。 这要是在他身边修炼个几年,岂不是会法力大增? 如果说刚才江席玉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只猫,那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就这一副能沐浴佛家慈悲的猫猫圣体,光是跟在这个人身边,什么都不做就能修为大涨。 要是能拜他为师,日后得他点化,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有那么一丝希望够到无上佛境。 江席玉眼睛都亮了,乖乖用尾巴圈着自己待在什迦脚边。 下面还是闹得不可开交。 什迦未曾张口,清越冷淡的声音却回荡在空中。 “是非对错,什迦无法评说,不如就请诸位,亲自一观。”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凭空捏出一瓣莲花。 明明是轻如蝉翼的花瓣,坠下去时却如有千斤重,整个修仙门似是化作了巨大的莲花池,花瓣落下的瞬间激起池水波澜,旋即从此处蔓延数百里,偌大的莲华陡然像是从修仙门的地下生长出来。 花瓣绽开到合拢,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了这个莲华结界中。 结界中的莲花花瓣似是切割的镜面,镜面里显示着这件事情的始末由来。 人族和妖族并非完全不通往来,两界相交划分的地方,结界似从天上坠下的银河。 每到十五月圆,结界会开,许多妖就会乔装打扮去到人界。 他们一般都会用妖族的药草,去人界换取吃食或者其他好玩的东西,他们不会伤人,不过比较低阶的小妖藏不好妖气,被修仙门的弟子发现后,就会动手驱逐。 一开始是驱逐,后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大肆的抓捕那些小妖了。 画面一转到了修仙门,小妖们被生生剥离了妖丹,惨叫声不绝入耳,他们被扔入炉鼎中炼化,同妖丹一起化成了修仙门所谓的增长修为的丹药。 画面中显现的每一张脸,都是贪婪的。 他们的笑声刺耳,顿时就激起了妖界众妖的不忿。 尽管画面中的幕后黑手只是匆匆出现,但他黑袍之下露出的衣角上绣着惊云纹,那种纹饰只有德高望重的长老才能穿戴,尤其是他的衣服是紫色的,身穿紫衣的长老,修仙门只有一位。 有些眼尖的弟子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道:“紫衣惊云,这不是……玄申师伯吗?” “怎么会是玄申师伯呢?” “你看那些弟子,都是玄申师伯门下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那所谓的玄申师伯刚想怒斥那些弟子放肆,下一刻,画面里就出现了他的正脸。 弟子们顿时沸腾,万万不敢想,此次妖族进兵修仙门的原因,居然是真的。 而那位长老,他也确实是这次捕杀妖族的罪魁祸首。 那长老修行多年,却一直没有增进,他见大限将至,就起了别的心思,带着手下一众弟子,在暗地里捕杀妖族,有些年轻的弟子见事情败露,纷纷被吓得拿不稳剑,跪在地上,恐慌的求着掌门饶命。 为了开罪,他们都说这件事情只是听从师命。 玄申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有些背叛的弟子被他当场处死,其余的见状想逃,花瓣却不知何时落在了他们身上,无形之中就像给他们套上了枷锁。 他们逃无可逃。 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其实也只不过是在知道真相后,他们想独善其身,并不想承认这些罪人和自己师出同门。 妖族早已看得气愤,他们并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妖兵们纷纷向修桀请求道:“统帅,他们杀了我们妖界这么多的妖,不如就趁此机会踏平他们修仙门,免得这种门派祸害世人。” 掌门是个识时务的人,见妖族战志大涨,他自知理亏,便当场宣布将那些捕杀妖族的弟子逐出门派,并且愿意交于妖族,任由他们处置。 事情都已经被大法师摆到了明面上,就证明他不会偏帮。 百年来,这位大法师虽然处处庇护人族,但其实众生在他面前,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一样的。 掌门知道今日有他在,起不了战,不过,他也确实该给一个交代。 修桀却冷笑道:“杀了我妖界这么多的妖,给几个杂碎就算了了,这世间没有这么好的事。” 他说完,看向什迦又道:“玉京大法师,我知道你护着人族,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什迦极其清淡的看了一眼,顷刻间,周遭的莲花结界如尘烟般散去。 隔着云端,他如九天神佛般俯瞰众人,似肩披霜雪,圣洁又清冷。 他似神似佛,周身的气场慈悲。 可居高临下的俯瞰,让在场的妖族和人族都不禁心神动荡,有些人甚至敬仰到匍匐在地。 他们的呼声争吵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下渐渐散去,直至万籁俱静。 什迦才垂眸道:“阿弥陀佛,世间因果皆有定数,请施主切勿徒增杀孽。” 他所言仿若梵语,语调韵致,令人忍不住信服。 修桀看着那些被什迦动摇心智的下属,寒声道:“大法师的意思,是非护人族不可了吗?” “是非对错既已明了,无辜之众不该受此牵扯,贫僧会为亡者超度,以熄怨怼。” 佛教信奉因缘果报。 那些小妖或许命中就有这一劫,这些劫难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什迦不能过多插手,但他能做的,就是为他们超度往生。 此话一出,妖族纷纷愕然。 听闻人族亡者若得玉京大法师超度,定会往生极乐,若是那些无辜的逝去的小妖能得大法师超度,也定会得到圆满。 他们追求一个公道,其实也只是觉得他们死的太可怜。 现在修仙门把罪魁祸首交由他们处置,什迦愿意给他们的公道,也愿意出手超度,有些妖族,几乎没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其实再追究下去,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修桀觉得这个和尚真是邪了门了,三言两语的就能让人消了怒气。 他又看了眼和尚脚边的猫,像是突然想起了此行最为重要的目的。 修桀咳嗽了下,道:“既然大法师愿意为我妖族死去的妖超度,那此事作罢。” “日后若修仙门再屠杀我妖族子民,我定会率兵踏平此处。” 什迦念了佛号,取下手中的砗磲佛珠,扔下后顿时金光大盛。 无数在修仙门冤死的人以及妖众的魂灵皆被收入其中,包括那些被炼化成了妖丹的亡魂。 掌门见事情尘埃落定,修仙门渡过了此次的危机,连忙携着门众同什迦见礼。 “礼拜法师。” 什迦袈裟飞袂,神情无悲无喜:“修行修心,与其行邪魔之事徒增业障,不如多作善行。” “谨记法师教诲。” 什迦收了佛珠,不再看众人一眼,似要离开。 江席玉连忙伸出爪子勾住了他的袈裟,哀求道:“喵喵,喵喵喵喵喵!” 法师,请带我走吧! 第32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人族妖皇【4】 不都说那什么佛教众人都拒绝不了什么人间萌物嘛。 佛祖养大鹏,观音那里连看门的都是黑熊呢。 江席玉之所以一直用本体,就是想要借此博取什迦的善心。 而在江席玉毛茸茸的爪子勾住什迦袈裟时,什迦的额间似有金色的梵文佛印显现。 刹那间,佛印的显现令什迦身体里蕴藏的法力失控,外泄的力量顿时以山体倾倒之势袭向了江席玉。 江席玉浑身柔软的毛发受刺激炸起,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猫当即就被冲开很远。 什迦神色敛起,在江席玉即将撞上远处的山体时,用结界护住了他。 可哪怕是护住了他,也因为江席玉靠自己太近被法力波及,受了些伤。 那些倾泻失控的法力是柔和的,即便柔和,却也还是引发了不小的动荡,至少在下方的人,都踉跄了下。 什迦见此动荡,在江席玉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缓慢的垂下深色眼眸,视线第一次真正的落在了江席玉身上。 他罕见的看了江席玉许久。 虽然那许久也只不过是比一瞬长了那么些。 江席玉心虚的别开脑袋,露出柔软又饱满的猫猫侧脸。 他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眼睛就是一直不敢看向什迦。 体内被那些法力弄得翻江倒海,不至于受很重的伤,但江席玉想跟着他走,当即就演了起来。 他小声的“呜”了一声。 圆滚滚的身体一偏,眼睛一闭,四肢伸直着就倒在了什迦面前。 猫咪的面部线条被雕琢得很可爱,还有一截粉色的小舌头,似是要死了般微微露出来。 什迦神情未变。 早在救下这小猫妖时,什迦就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丝气息,和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有关。 他不知那气息是如何沾染上小猫妖的,不过见这小猫妖佛缘深厚,他并未多言相问。 直到刚才,这只猫儿触碰到他。 他额间隐了许久的佛印第一次在尘世显现,这代表着那个东西也在尘世了,且一定和这只猫儿有关联。 于是什迦为此停下脚步。 他刚欲出言,想同这猫儿的主人商议。 可修桀见目的达到后,早就带着妖族大军溜之大吉了。 什迦寻人不见,这才将猫儿收入袖中,转身时,身影就消失在了空中。 空中的云层重现,天空如洗。 白玉般的长阶从山脚蔓延至庙宇,由于慈悲寺周围终年萦绕着浅淡的雾气,远远看去朦胧的好似仙宫殿宇,而白玉长阶则像是一条白龙腾飞云端,衬得古刹神圣又庄严。 钟声悠远,似是能洗尽人心。 江席玉听到钟声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什迦的衣袖里。 他趴在边缘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寺庙,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虽然他经常去人间的寺庙里享受香火与供奉,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慈悲寺。 而慈悲寺与其他的寺庙不同,寺里不接香客,都是专心修行的出家人。 他们认为多沾尘世之人,就会多添因果,而因果不利出家人修行修德,所以大多都是避世在此修行。 那些普通的寺庙,供奉佛祖,菩萨,罗汉,同时也供奉这位庇护人族的大法师。 江席玉受他们的恩泽,享受了不少功德。 可到了这慈悲寺,才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功德之地。 人族所建的庙宇香火,都会无形的汇入此地,最终借此直达上听。 江席玉刚入这里,就感觉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洗涤了。 什迦建造了这座庙宇,赐名慈悲。 而寺庙里的弟子,大多都是一生积德行善,与佛有缘的人。 什迦接引他们入寺,点化他们入佛门,待到他们参透圆寂后,就可去往清净海,清净海所谓六根清净,可以为他们洗凡髓塑金身,摒七情灭六欲,解释菩萨同清净海众会带他们去往无上佛境。 那里,万千佛众,皆是功德圆满。 慈悲寺里的僧人称呼什迦为佛子,一路过去,皆是礼拜的僧人。 江席玉看着他们,他们自然也知道江席玉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佛子会带回一只猫儿。 什迦带着他去了禅房,然后将他放在了蒲团上。 江席玉已经醒了,看着禅房的佛龛,下意识地就是并着爪子,埋着脑袋对佛祖虔诚参拜。 淡金色的耳朵透着微粉,其余的身体倒像是毛绒的团子。 什迦看了他一眼。 江席玉拜完后又去看他。 什迦正静静的站在他身后,在他看过来时,猝不及防的对上视线。 禅房幽静,窗外的菩提叶不染尘,葱郁的树叶被风吹动,缭乱间在禅房内都投下斑驳的叶影。 那些叶影有些沾上他玉树般地身姿,素白的袈裟敛着月华。 江席玉洁白的长须微动,朝着他撒娇似的‘喵’了一声,然后直起上半身又拜了拜他,像是感谢他带自己回来。 什迦沉默了一阵,微微抬手,江席玉就浮到了他面前。 他低下眸,手掌微微落在了江席玉的头顶,为他治伤。 江席玉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掌心,耳尖拨动着什迦的佛珠在空中轻晃。 什迦抚在他脑袋的指尖似是滞了瞬,随即收回了手。 第32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 什迦为江席玉治了伤后并没有驱逐于他。 慈悲寺不接外来之人,江席玉没被驱逐,可能就是因为他现在是只小猫的形态吧,历来的庙宇都会准许小猫进入,慈悲寺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要想暂时留在这,并且接近什迦,江席玉就只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原身了。 毕竟这样慈悲为怀的出家人,怎么会舍得赶走他这样的小东西。 江席玉想着就见什迦去了禅榻上打坐,江席玉乖乖的在蒲团上趴了会儿,见他真的不管自己,似乎入定了,才敢用前爪撑地,翘起屁股长长一条似的抻了个懒腰。 等到懒腰抻完,江席玉看了什迦一眼,才优雅的猫步离开了这间禅室。 慈悲寺殿宇连绵,青瓦黄墙,菩提树参天,枝叶繁茂,处处清幽静谧,像是画出来的避世仙境。 江席玉跃上青瓦,然后翘起尾巴走在上面,像是巡视领地一般的欣赏着这座古刹,还有佛塔。 直到寺里最后一道钟声敲响,江席玉才回到什迦的禅室。 不过等他回去时,禅榻上早已没了打坐入定的人。 他也不着急,打量了什迦的禅室半晌,像是熟悉了地方似的才在蒲团上趴着等待。 什迦的禅房很简单,这里只有肃穆的佛龛,经文经书,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一丝人气以及生活的痕迹。 尤其是入夜后,借着冰冷的月光,更是让人觉得孤寂寒凉。 难怪这里的僧人如此的无欲无求,这要是生了一点尘世之念,恐怕都抵不住这样的寂寥。 江席玉念了句‘阿弥陀佛’。 他趴在蒲团上,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禅室的门。 他想,什迦应该从来没有被人等待过吧。 后面江席玉等了很久,闭着眼睛将睡未睡时,却忽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虽然那个脚步声很轻很轻,但江席玉的猫耳对声音太过灵敏。 他的耳朵动了动,确定动静后提前蹲在了禅室门前。 禅门上渐渐出现一道清冷绝尘身影。 江席玉仰头看着。 什迦推门而入时,借着外面清亮的月色,倒是看见了地上毛茸茸的一团。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似乎对此并无意外也并无情绪。 江席玉见状有些失望的‘喵’了声,然后主动走过去用尾巴扫了扫什迦的袈裟。 什迦的脚步缓了些,他走进去时,禅室的烛火一盏一盏接连燃起。 江席玉见他不理自己,喊了一声:“法师。” 什迦听后未动。 江席玉见他不动了,主动走到他身前,抬起脑袋轻轻说:“法师,谢谢你救我。” 什迦低眸,长睫在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了江席玉一会儿,才微微颔首。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就跟在他脚边。 什迦在案前盘腿倚坐,似乎还要念会经。 江席玉跳上桌案,蹲下身看着他,道:“法师,我……” 他想要留下来。 什迦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声道:“勿言。” 江席玉看着什迦捻动佛珠近乎刻板的神情,不敢说话了。 明明是个有血肉的人呢,却又仿佛是坐落于雪山高岭的琉璃像,周身的气质矜冷,实在令人不敢瞻仰。 江席玉不说话了,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 只有窗台外偶尔有风拂过,带动菩提叶婆娑作响。 一般人当然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不动,但江席玉这只猫,可是能呆着一整天都不挪动位置的。 他看着什迦,用尾巴圈着自己的身体,默默守在旁边陪他。 什迦念完经文后,看着正睁着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江席玉,神色平静。 他仿佛并不介意江席玉在这里,因为这完全就打扰不到他。 烛火摇曳,今夜罕见的,禅室里有其他活物的影子。 什迦合上经书,然后起身去了禅榻。 江席玉见他把自己当空气似的,当即就有些懊恼的在桌案上打了个滚,然后又锲而不舍的跟着什迦到了禅榻。 他也不占地方,尤其是什迦像是都不用睡,只是打坐。 什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闭目后,禅室的烛火就灭了。 江席玉夜间的视力很好,他就不信这个人真的一动不动,就这样盘腿睡,结果等到后半夜,他自己都撑不住了,一头就栽在了禅榻上。 那栽在榻上的动静轻到近乎没有。 可百年来这个时间,什迦身边都鲜少有这样声响。 他缓慢掀起眼帘,然后视线往下看着睡着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那猫的半个脑袋都睡到了禅榻外,整个身体都弯成了月牙般地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什迦伸手,把他的脑袋拨了回来,他望着神情虽然依旧冷淡,但指尖拨弄的动作却很是温柔。 翌日天还蒙蒙亮,寺内的钟声一响,什迦就要去和僧人进行早课。 江席玉是那种听见动作就能醒的。 他看着什迦起身,也就抻着懒腰起来了。 什迦去了宝华大殿。 江席玉跟在他身后,踩着优雅的步子进入。 大殿里的香燃烧着,烟气缭绕如雾。 对于江席玉现在这么小的身躯来说,大殿里供奉的佛像配上氤氲的烟气,简直给他一种高耸入云的错觉感。 僧众们都好奇的看着它进来,个个面目和善慈悲,甚至在江席玉走到某个僧人脚边时,他还主动将蒲团让了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猫是极为有灵性的动物,佛祖允许他受香火,僧人自然也会爱护于他。 江席玉也不客气,爬上蒲团。 僧人礼拜什迦,然后跪于佛前进行早课。 什迦盘坐在众僧前,他讲了佛法,咬字舒缓清晰,腔调顿挫。 僧众虔诚的听着,神情专注渐入佳境。 江席玉一开始在好奇的打量,听什迦讲佛法还听得有些意思,但后面僧众们念经后,江席玉就觉得这念经的声音实在催眠,加上他起这么早,眼皮就有些打架了。 他在心中默念佛号,然后表示了一番对佛祖的尊敬,在和那些僧众拜佛祖的时候,头朝下虔诚参拜,这一拜,过了许久他都没有抬起头。 早课一个时辰,结束后僧众们要去进行早斋。 他们见江席玉一直叩拜佛前,忍不住道:“这猫儿有灵,倒是虔诚,在佛前跪了这么久,还不愿起身呢。” 其他僧人淡淡笑笑,却没有笑出声音。 什迦走过来,似是不经意了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淡然移开视线。 僧众见他摇头,连忙凑近蒲团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猫儿是睡着了。 “他,是睡了……” 此话一落,顿时,引起了笑声一片。 最后,还是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什迦,施法把他带走的。 第33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 江席玉在宝华殿闹了好大的笑话,导致后面在寺庙中,不管哪位僧人见到他,都会莫名笑一笑。 江席玉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嘲笑,但一想到自己是堂堂的妖皇,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的。 他为了表示自己对佛祖的尊敬,也为了洗刷上次自己在僧众面前的印象,在第二次早课时,他提前睡了一天,翌日早课时,他不仅没有睡着,还能有模有样的作揖参拜。 这下,僧众们的笑容就更加压不住了。 江席玉根本不知道,佛教众人,真的拒绝不了可爱的小动物。 他这样的动作,对于人来说也和卖乖没什么区别。 卖乖缕缕取悦了僧众,和他们熟悉之后,这寺庙里的和尚,遇见他也会驻足一会,不仅和他说话,还会在用斋的时候,专门为他准备斋饭。 他就像是突然入了这种寂寥之地的宝物,让僧众们也能有些笑颜。 而唯一不会露出笑颜与情绪的,似乎就只有什迦。 不过他面上虽然无悲无喜,但实际上,却也是个十分慈悲宽容的人。 江席玉维持原身久了,猫的习性就很重,他一般吃完斋饭,不是坐在某处对着外面发呆,就是突然发疯乱窜一下,最为经常的做的,就是缩在什迦禅室的窗台上睡觉。 他的睡姿一开始还是注意的,后面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就有些四仰八躺了。 有一次翻身没注意,两腿一蹬掉了下去,江席玉梦里的肉眼看到嘴,这样摔下去醒来,顿时就像应激一样,叫了起来。 什迦已经打坐了许久,听到这个动作倏地冷淡抬眸,就只能听见窗外气急败坏的‘喵喵’声。 这样的声音,在如此幽静的地方很是突兀。 慈悲寺里,除了钟声,念经声,就很少有这样灵动的声音。 什迦的打坐被迫结束,他静静的看向窗台外。 江席玉骂骂咧咧的喵叫声还在,带动着菩提树的枝叶颤颤巍巍。 什迦终似轻叹了声,闭了闭眼。 这时,跌在外边窗台下的江席玉的奋力一跃就跃上了窗台,他刚想换个地方睡觉,结果抬眼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什迦清冷的目光。 一人一猫看了半晌,在江席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金色的眼瞳当即就有些心虚转动,然后举起柔软粉嫩的肉垫,朝什迦作认错状。 “喵喵喵……” 法师,我错了。 什迦垂下眼,看了眼桌案,似是示意他可以睡在此处。 江席玉试探性的探出前腿踩上桌案,见什迦面色不变,才坐在边缘处。 得了他的允许,后面江席玉就不睡在窗台了。 他睡在了什迦的桌案上。 后面也不论江席玉闹出什么动静扰他,他也很是宽容。 渐渐的,寺里的弟子就都知道,这只小猫被佛子养着了。 而江席玉和什迦待在一起久了,也就基本摸清了什迦的生活规律。 那规律简直不要太简单,什迦的人生似乎只有三件事,打坐,念经,然后若是遇到有人发愿,有时也会酌情出手,出寺渡人。 江席玉当然不可能缠着什迦带自己一起去。 结果什迦这一去,就是将近半个月。 江席玉等得没什么耐心了,打算趁什迦不在的时候回趟魔界,结果在要走的第二天,就听见寺里的僧人说什迦回来了。 回来了,人却没有去自己的禅室。 江席玉跟在他们后面,一炷香后,才去到了一处佛窟。 佛窟里罗汉各异,飞禽走兽雕刻其中,十分的蔚为大观。 僧人请来了寺里的几位长老,长老们慈眉善目,白眉白须,很是威严。 他们面上隐隐透着焦急之意,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佛子体内的功德过多,这终究是肉体,承载不了这些过多的功德。” 人族信奉佛祖,也敬仰什迦。 他们为什迦建造的庙宇数不胜数,香火也很是鼎盛。 不过什迦入了凡尘,借助的自然也是肉体凡胎。 物满则亏,这样的功德汇入他的身体,让他强大的同时,也暗藏着不可忽视的危险。 他在人族待的太久了,身体承载这这些功德,就像是玉瓶蓄水,现在这些功德如水般溢了出来,如果不及时的取走,那总有一日,什迦的这具肉体会走到极限。 可这些长老的修行,暂时还远远达不到能帮助什迦的地步。 他们只能化解一小部分的功德,让什迦遭受的功德反噬小上一些。 江席玉没想到功德多了,也是件坏事。 他跟着那些长老进入佛窟,一路进去僧人们都在低念梵语,直到前面光亮大盛,穿过去竟也如世外桃源般豁然开朗。 万千佛龛下,什迦盘腿坐在蒲团上。 身后佛龛里的金身被日光映射,折射的光影落在他的身后,似是为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佛光。 半个月不见,他还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连袈裟也是如此,没有过多的纹饰,类似凡人的披麻戴孝,配上他圣洁的面容,竟无端让人觉得,自己身处佛境,而什迦,是佛境中的真佛。 江席玉在进来时,就隐约感受到了一股法力的涌动,越发靠近里面,这股涌动就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发现,这股异动的力量是和上次他差点被冲击的那股力量一样。 上次不知为何什迦的力量失控,而听这些长老说,什迦是承受了太多的功德,难不成上次,也是因为他收了那些灵魂,诸多功德骤然加身,所以才会…… 江席玉皱了皱眉。 他想起那次,什迦为了化解两族的恩怨而出手,原来出手的代价,是会遭受这样的反噬。 或许在人间,拥有这样的能力,就必须接受天道对他的制约。 第33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 第33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 一位长老叹气道:“佛子在凡间的功德早已圆满,迟迟不归上界,终究难解天道桎梏。” “我已劝说佛子不必亲自前往,但……” “如此多的人发愿,佛子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长老们摇头长叹。 人族百年来,早已经习惯了这位佛子的庇护,当人族出现人力无法转圜的事,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什迦这位大法师。可由于什迦对人族太过宽容,渐渐的,人族遇见一些小事,也会发愿请什迦而去。 什迦是个慈悲的人。 他不会枉顾人间苦难,也始终记得自己来人间是为了渡化世人。 可悲悯众生,却独独忘了自己早已不在无上佛境,而是身处红尘。 红尘是个修行场,人性更是难测,什迦沾染多了,那身上积蓄的因果也就多了。 出家人修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少沾因果。 什迦身上的因果太多,就注定遭受的反噬也多。 “诸位长老不必多言,且先为佛子运功吧。” 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长老们纷纷侧身看去。 江席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身着绛红袈裟,眉点朱砂的少年弟子走了进来。 他年岁虽然看着不大,但一路过来僧众礼拜,就连长老们都合掌见礼,十分尊重的称呼了一声:“净莲师兄”。 江席玉听寺里的弟子们说过,什迦身边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弟子,这名弟子来慈悲寺的时间最早,但他的容颜却是和什迦一样不会老去。 他是跟在什迦身边最久的人,也无人知道他的年岁,只知道他额间一点朱砂红,仿佛永远是个少年模样。 江席玉看见他身边淡淡萦绕的金光,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 就是这一眼,净莲似有所觉的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稳稳落在了江席玉隐藏的角落处。 寺里不会有这样的小东西,所以净莲多看了两眼。 长老们见状也看过来,瞧见角落处露出的那一截淡金色的猫尾,解释道:“此猫儿,乃是佛子亲自从外带回寺里来的。” 净莲蹙眉,似是有些诧异问:“佛子亲自带回来的?” “正是,此猫与我佛有缘。” 既然是佛子带回来的,净莲当然不好说什么。 佛子心如明镜,自然能看出这只猫儿身上所携的妖气,况且这猫儿的妖气能不被佛光所斥,想来确实并无恶意。 净莲收回视线,旋即领着长老们走到什迦面前。 施法时,佛龛里的金光大盛,渐渐的,那些金光化为了千丝万缕绸缎般的丝线,丝线汇聚在什迦身后,忽然之间,什迦身后的背光出现,他结跏趺坐其中,面目华美庄严,气质神圣又高贵。 那些光柔和着他的轮廓,光晕里,他优雅出尘的姿态,就像是佛窟壁画里的菩萨,仿佛下一刻,就会飘然离去。 在场的僧众纷纷下跪匍匐,唯有江席玉有些发怔的看着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心口对这副面容有些不受控制的悸动。 如此肃穆神圣的场合,江席玉的心思对于什迦而言,无异于是一种亵渎,江席玉连忙转过身蹲在角落,似是面壁思过般心底默念罪过罪过,也不敢再回头看了。 前段时间和什迦相触的时候,江席玉几乎没有生出这种亵渎之意,或许是刚才,那些佛光柔和了什迦面上稍显锋利的线条,所以才导致江席玉心里间接浮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个,江席玉有些无奈的扶额,倒是真的想回妖界看一看他的‘妻子’,也就是另一个什迦了。 就在江席玉出神间,身后骤然传来一股凛冽的气势,席卷开来时长老及一众僧人都无一幸免的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江席玉柔软的毛发被吹起,他也被压迫着,动了两步。 等到他转身,长老们已经受伤瘫倒在地。 佛龛里的光黯淡了些,那些丝丝缕缕似线的金光,也好像要断了。 净莲询问长老们是否还能坚持。 长老们盘腿坐下,只道惭愧。 他们的修为没有净莲高,所以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久。 净莲闻言皱起眉,也知道他们的施法只是杯水车薪,便叫长老和弟子们都先出去。不知想起什么,净莲又看了眼在角落里的江席玉,道:“劳烦长老将它也带出去。” 江席玉在他眼里,只是一只有灵性的猫。 在这里,当然会有危险。 长老们领命起身,有位长老要来抱江席玉,江席玉却巧妙躲过了。 他不愿意出去。 长老们刚想施法,江席玉就进入了净莲施法的范围里。 净莲见江席玉朝着什迦走去,连忙提醒道:“你过来做什么,别靠近,会有危险。” 江席玉踱步过去。 顿时,佛龛里原本黯淡下去的金光再次大盛,而那些在什迦身后化作金线的功德,在几欲断裂后,又重新连接起来。 像是找到了新的载体,顷刻间,它们都如细雨般注入江席玉瘦小的身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直至整只猫身都被佛光包裹。 众人一片愕然,就连净莲,也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一位长老看清后,颇为惊讶道:“它……它居然在吸取佛子的功德。” “如此的不可思议,我还从未见过可以吸取功德的猫儿呢,它一定不是普通的猫……” “阿弥陀佛,因果如此。” 佛子将他带回来,而这只猫儿恰好又能接受这些功德,这就是因果,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那些功德,他们压制不了,但猫作为净宗本尊,是被佛祖允许上供桌,享香火,甚至还能攀上佛头的存在,他自然有资格吸取的。 僧众们纷纷合掌见礼,念着佛号表示尊重。 这猫是佛祖的恩赐。 是佛祖不忍佛子受此反噬之苦,才降下机缘。 而在空中的江席玉,闭眼感受着那些力量的注入。 他一开始有些诧异,下意识想跑的时候,发现这些功德并没有引起他身体的不适,相反,那些柔和的力量只是温柔地拂过了他的四肢百骸,帮他洗了妖族浑浊的经脉。 功德不断地注入,千丝万缕。 伴随着体内力量的积压,江席玉接受了那些功德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本体了。 本体蜷缩着,犹如心脏起伏,周围的光晕一颤一颤。 朦胧间,一个人影依稀出现在了光晕里。 第33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 第33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 满头白发似雪铺散而下,如日照金山般,发尾染着晚霞的昏黄。 他的猫耳朵也不受控制的从发间探出,一袭华贵墨韵玄衣,金丝纹饰繁琐,衬得面容愈发净如新雪,雪中生出动物般灵动的眉眼,每一处的弧度都仿佛勾着靡艳的红。 因为白发以及没有什么表情的缘故,所以给人似是漠然又似是厌世之感,这种感觉锋利了他的轮廓,挺鼻薄唇,描摹出一种雌雄难辨,且极致妖冶的俊美。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瞳孔睁开时,某一瞬间,那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佛印,陡然竖起时凌厉无比,似是能吸入人的灵魂。 在场只有修为较高的长老及净莲,才能在光晕中清晰的看见江席玉化形的模样,其余的僧人,只能隐约窥见一个修长的身形。 “这……这猫化出了人形。” 不明所以的长老们,以为他只是借助这些功德才化作了人形,其余僧人闻言,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净莲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这么多的功德注入,化形只是最基础的,更为重要的是,这只猫儿的修为借助功德正在不断的提升,居然连瞳孔里都能出现佛印。 净莲自诩自己跟在什迦身边百年,从未见过这种奇事。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江席玉,心想难不成这猫儿也要功德圆满了? 这个疑问只出来一瞬就被净莲压了下去。 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去查看佛子的情况。 不过江席玉和什迦之间的联系未断,众人也不敢贸然上前。 直到佛龛里的金光再次黯淡下去,那些功德金丝也断裂消散开来,什迦周身的气势才终于沉静稳定下来。 江席玉的眼瞳转动了下,随即垂眸望着自己露出人形的手。 他都来不及思考,功德入体过盛,江席玉眼帘就控制不住的阖下去,整个人类似于晕碳般困倦起来。 不过在闭上眼的前一刻,江席玉重新化回了本体。 而在他阖眼的瞬间,什迦却倏地睁开了眼。 净莲忍不住惊喜道:“佛子!” 什迦抬眸,目光毫无波澜的扫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空中江席玉蜷缩的身体。 他静了半晌,缓慢伸出手,江席玉的身体就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 什迦朝着众僧致谢后,就带着江席玉回了自己的禅室。 原以为这些功德会让江席玉无法承受,什迦修长的指尖在江席玉额间一点,却发现他体内力量充盈,竟没有一丝异样。 净莲侯在旁边,见状问:“佛子,这猫……不是,他如何了?” 什迦收回手,淡声道:“无事。” 净莲犹疑道:“那他这样……”像是晕了。 什迦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他的疑问,神情淡然的回道:“只是睡着了。” 净莲这才放下心,然后将今日这件事情的经过都如实告知了什迦。 什迦面色不变,指尖轻微的捻动着佛珠。 在听见净莲说这猫与他有缘时,指尖的动作才止了瞬。 他不置可否,只是先让净莲退下了。 净莲离开后,什迦盘腿在案前坐了下来。 禅室幽静,佛香袅袅。 他所念的经文化皆化作一股轻柔且无形的力量,绕在了江席玉周身。 江席玉的脑袋动了动,渐渐的,在蒲团上睡得愈发安稳。 如此反复诵经,直到第七日,江席玉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这一睡整整七日,早就不知道今夕何年了。 醒来时迷迷糊糊的,江席玉居然还以为自己在妖界,下意识地吩咐了一句想要喝水。 从猫口中出来的不再是喵叫,而是一个男子略带哑意的声音。 这声音令禅室里念经的梵音陡然散去。 什迦合上经书,静静看了他半晌,才给他弄来一盏水。 不过江席玉现在是只猫,什迦只好一手扶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喂着他。 在江席玉的舌尖探到一丝清水的甘甜时,他便贪婪的舔了起来。 粉色的舌尖像是花瓣,一点点沾着杯盏中的水。 这样像是幼崽的舔舐,喝水就仿佛成了格外漫长的事情。 什迦却是极有耐心的等他喝完,刚欲放下扶着他脑袋的手时。 江席玉感觉到脸侧的温热,下意识地就讨好的蹭了蹭。 脸侧的感官很敏锐,若是有人轻轻抚摸,江席玉就会舒服的冒出咕噜咕噜声。 什迦凝眸看着他蹭蹭的动作,眸中罕见的掠过了一丝不解。 他没有养过小猫,自然就不知道江席玉这样的行为,就是希望他能多摸摸他,最好能给他挠挠痒。 什迦低垂下眸,只是岿然不动的伸着手,宽容的任由他蹭着。 净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陪在什迦身边的时间很久,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个春秋了。 尘世的悲苦令佛子麻木,所以他对什么都是一视同仁的,但现在这样明显宽容怜悯的时刻,哪怕只如昙花一现,也是让人恍惚的。 恍惚到,像是回到了最初,回到佛子刚入人间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什迦,温和淡然,虽说周身也有五分凉意,但至少还没有如今这般的十分冷情。 果然,猫就是惹人喜爱。 其实净莲在佛窟见到的第一眼,也是很喜欢这个小东西的。 不过当他亲眼见到这只猫儿化形了,甚至化作了一名男子时,于是后面净莲每次忍不住想要去摸摸猫脑袋的时候,就莫名有些别扭。 如果是没有化形的猫,去抚摸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猫儿化了人心,那如果贸然去触碰的话,也相当于人间所说的,非礼了。 那猫儿用脸去蹭什迦的掌心,也就相当于那个男子,是在用脸与什迦亲昵。 净莲这么一想,心中忙道阿弥陀佛。 在看见猫儿想用舌尖去舔什迦的指尖溅上的水渍时,净莲连忙高声,严肃制止道:“不可!” 什迦闻言侧眸看了过去,清冷的视线中,平和又有一丝罕见的不解。 第33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 第33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 而彼时被惊醒的江席玉,蜷缩的身躯下意识的被吓得发抖动了瞬,只不过由于他昏睡的时间过久,所以才不至于从蒲团上蹿起。 他薄薄的猫耳颤动着,随后很是倦怠的抬起眼帘,朝着动静产生的方向看去。 什迦注意到他醒了,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也敛眸收回了视线。 只有江席玉瞪着金色的瞳孔盯着净莲,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悦。 不过他本体如此模样,让他的行为不仅没有压迫力,相反在别人的视角看起来,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实在是可爱极了。 出家人本来就对小动物多有怜悯之心,尤其是净莲,他更是喜爱人间那些惹人怜爱的小猫,结果现在被江席玉这样一瞪,净莲就莫名有些走不动道了。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小猫化形的模样,净莲沉默了一会儿,合掌赔礼道:“阿弥陀佛,是弟子失礼。” 什迦轻微颔首,并无怪罪之意。 净莲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此刻扰了清净,他也没有再进来的意思了,只是站在原地,恭敬道:“佛子,你吩咐弟子去做的事,弟子已经办好了。” 什迦“嗯”了声,轻轻合上经书。 江席玉看着他纤长白皙的手,蓦然就想起了刚才的触碰。 等到净莲离开禅室后,江席玉才动了动四肢,然后起身翘起屁股抻了个懒腰,随后又慢慢的打了个哈欠,露出里面的尖牙和粉嫩。 他打完哈欠,乖乖蹲在什迦身边,轻喊道:“法师。” 什迦闻声,低眸望着他时,周身的气势也敛了些。 他平静的看着江席玉,似在等待着江席玉的下语。 江席玉却在对上他那双如净水般眸时,总感觉自己要被看穿,他踩了踩肉垫下的蒲团,找话道:“法师,我睡了很久吗?” 什迦神情未变,只是淡声回了两个字:“七日。” 江席玉皱了皱眉,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想来是什迦的功德他吸得太多,所以一时半会的才醒不了。 吸取了这么多功德,江席玉微微地下头,闭眼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充盈。 他的经脉里流淌着佛光,力量也更为的充盈。 江席玉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似乎又高了一层。 什迦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见江席玉低垂着小小的脑袋,以为他不舒服,半晌,轻声问询道:“可有哪里不适?” 江席玉怔了下,重新抬起头看着什迦,摇头道:“没有,没有不适。” 不知想起什么,江席玉绕着什迦周身优雅的走了一圈,然后跳上桌案,又朝着什迦问:“法师您呢?您身体还好么?” 他晕过去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什迦体内的功德,是否平稳了。 可什迦听了江席玉此言,却是主动的同他致了谢。 他那日带着江席玉回慈悲寺,只是为了江席玉身上,自己寻觅已久的气息,什迦并没有想过,用猫来吸取自己身上的功德,也并不知能有此法化解他的反噬。 一般人无法承受这么磅礴的功德,哪怕这只猫儿是可以吸食功德的,但一下子身体里涌入这些力量,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醒不过来了。 而江席玉却不一样,他只用了七日就消化了这些功德,甚至还收为己用提高了修为。 什迦查看过了,江席玉体内的妖性被洗了。 江席玉只道:“能帮法师,是我的幸事。” 什迦闻言,面上有过一瞬的怔忡,片刻后,他的眼神又平静下来。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就趁热打铁道:“若是法师日后需要,我还可以为您分担。” 这些本就是什迦的命数,什迦对于这些反噬,早已看淡。 他刚欲开口婉拒,江席玉却像是看出来了,他不给什迦机会,只是又接着说:“佛子的功德。也让我的法力大涨呢。” “只不过,我还不太会用。” 江席玉话落,尾巴翘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也颇有些殷切的看着什迦,眼里明晃晃意思,就是希望什迦能教教他。 虽然他很想拜什迦为师,但这句‘不太会用’的话,是真的没有说谎。 佛教的功德,若是要作为力量使用,就必须学会佛教的心法,而这佛教的心法,只有佛门弟子才可用。 江席玉不是佛门弟子,所以他没有资格去学,况且这世间,也没有妖遁入空门的先例。 不过没有这个先例, 不代表不能有。 在佛窟时,江席玉走进那个阵法,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既然那些和尚压制不了,那他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吸取,毕竟寺庙的香火他都能享受,这功德不也是香火么,他取一些,自然就能帮什迦分担一些。 事实证明,他压对了。 于是江席玉就希望借着这次救什迦性命的机会,想让他教自己佛门心法,最好是能把他收入门下。 “法师,您能点化一下我么?或者,我可以拜您为师么?” 什迦清冷的眸光凝了瞬,道:“我不收弟子。” 江席玉闻言,猫耳当即耷拉下来,一副失落的模样。 他不认输,咬牙退了一步,当即又说:“弟子不行的话,那我当您的灵宠也行啊。” 什迦淡淡摇头,道:“我无须灵宠。” 江席玉提一个,什迦就拒绝一个,而且还是极有耐心的拒绝。 江席玉从弟子,灵宠,到后面降低身为妖皇的底线,甘愿当个摆件,什迦都婉拒了。被拒绝到后面,江席玉就真的很不高兴,蹲在桌案上,抬头瞪着什迦,颇有些气鼓鼓的意味。 扑面而来的幽怨之气,什迦顿了顿,垂眸缓声道:“你若是想在寺中修行,便同那些僧人一同在寺中修行就是,无须如此。” 在慈悲寺,只要一心向佛,便都是佛祖的弟子。 可是自我的修行,如果没有什迦的点拨,江席玉猴年马月能有能力上无上佛境。 那就算他能等,他那个娇袭病体的妻子也等不了啊。 第33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 第33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 不过什迦油盐不进,江席玉也不好说什么呢。 他轻叹一声抬起前爪,望着什迦道:“如此,打扰佛子了。” 江席玉说完,就跃上了窗台,跳窗离开了。 禅室外的菩提叶似是因他的离去而带起了一阵风,树叶婆娑间,一叶菩提顺着窗台飘落进来。 禅室像是陡然失了灵动的生机,独留下死板的清幽。 什迦摩挲着掌中的佛珠,见一缕枯叶,片刻后,这片枯叶落在了他的经书上。 什迦静静的望着枯叶,半晌,才闭目参悟。 …… 江席玉并没有离开慈悲寺,只是一直被什迦拒绝,心里的气待在禅室消不了。 他在寺庙里走着,发现那些经过他的僧人,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朝着他见佛礼。 江席玉有些奇怪,后面给他见礼的人多了,他也就昂首挺胸的受了。 他知道,这些僧人如此尊敬他,是因为他那天在佛窟救了什迦。 可这个救命之恩对于江席玉而言,似乎没什么用,因为什迦不肯收他。 江席玉低垂下头,看着莲池里倒映的自己。 明明就很可爱啊,这个和尚怎么这么冷情,一点都不为所动呢。 江席玉的尾巴晃了晃,尾间不小心垂下了莲池。 有些鱼儿游了过来,江席玉不看见鱼还好,这么一看见,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 猫爱吃鱼,这是天性。 江席玉自从来了慈悲寺,就天天被那些和尚喂菜叶子。 他都快感觉自己不是猫,而是兔子了。 刚开始想着给什迦留个好印象,不要沾荤腥,因为沾了荤腥会被什迦发觉。 现在什迦不肯收他当弟子,他又不是佛门中人,吃两条胖胖的鱼也没什么。 江席玉这样想着,眯了眯金色的瞳。 光影下,他的爪子蓦然露出了一丝尖锐的冷光。 …… 慈悲寺外,一缕炊烟正升得旺盛。 在这郁郁葱葱的林中,就显得分外显眼。 树下用石子围着一团小小的篝火,篝火之上搭着简易的架子,架子架着一条鱼,正被火焰烤得似是滋滋冒油。 没过多久,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一股烤鱼的香气。 净莲盘腿坐在篝火旁,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将插着鱼的树枝取下来,放近鼻尖闻了闻。见色香极佳,才用手作刀在空中划了几下,顿时鱼肉就被切成了小小的一块。 那鱼肉鲜嫩,白如蚌肉,加上外面焦香的鱼皮,简直令人食指大动。 第一块肉,净莲并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用术法递到了旁边等待的白猫嘴边。 净莲提醒道:“小心,有点烫。” 江席玉用鼻子嗅了嗅,当即张开嘴巴把鱼肉吞了下去。 他细细咀嚼着,见净莲稀罕似的盯着自己,神情高傲的移开脸,把鱼肉吞掉了。 净莲见他吃得这么有味,也尝了一口。 江席玉听见动静,见鬼似的看了眼净莲。 他没想到这个和尚,看着一本正经的,像个得道的少年高僧,结果私底下,居然酒肉都来,更甚至连这条鱼,都是他帮江席玉抓的。 江席玉本来想抓寺里的鱼吃,但寺里的鱼开了灵智。 他们苦苦哀求,江席玉也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他刚要收手的时候,净莲就出手把他抓住了。 他只说这莲池里的鱼不能吃,又问江席玉是不是饿了。 江席玉见他是什迦身边的人,也没有反抗,还配合的点了点头。 净莲知道他饿了,就直接带着他出了慈悲寺,他带着江席玉去了慈悲寺山脚,在湖里江席玉弄来了两条肥鱼。 江席玉看着他几下就熟练的把鱼弄干净了,还震惊这个和尚居然杀生,结果下一秒,他就直接把鱼给江席玉烤了。 现在,他还吃上了…… 江席玉蹲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吃鱼,皱了皱淡粉的鼻子,道:“你这个出家人,杀生吃肉的,到底是不是和尚啊。” 净莲闻言只是笑笑,道:“我是,也不是。” 江席玉看着他的光头,没有说话。 净莲也不想解释其中的渊源,因为每个人修行的方式都不一样。 他剃度了,不代表他就是和尚,他杀生吃肉,也不代表他不是和尚。 “你不是法师的弟子么?法师知道你这样么?”江席玉疑惑问道。 净莲道:“我不是佛子的弟子,只是跟在佛子身边的时间有些久,那些老和尚就以为我是佛子的弟子。” 他也记不清有多久了。 从佛子遵法旨来到人界开始,他就一直在了。 一听到净莲也不是什迦的弟子,江席玉就觉得那一丝渺茫拜师的希望,仿佛也已经彻底灭掉了。 他耷拉着脑袋问:“佛子真的不收徒吗?” 净莲看出了他的沮丧,觉得有意思的反问道:“你想拜佛子为师?” 江席玉点点头。 净莲说:“凡事自有定数,佛子不收你,自然就有他的道理。” “若是结为师徒,因果一多,于你不利,于佛子也不利。” 江席玉当然不明白这‘因果’一说。 见他还是不解,净莲就换了种通俗的说法:“佛子不收你,却也让你留在佛寺修行,若是你真心向佛,做个俗世弟子又如何呢?你尊谁为师,谁为你师,皆由心造罢了。” “简单来说,你若尊佛子为师,那他便是你的师父;你若尊佛祖是你师,那佛祖便是你师。” “这世间的事情,不一定要困在这条条框框的规则里。若是佛子不拒你‘师父’一称,那他和认了你这个弟子,又什么区别呢。” “修行正念,本来靠的就是你自己啊。” 可江席玉拜师的念头本就不正,什迦又怎么会收他为徒呢。 江席玉的爪子蜷缩了下。 他抬眸看着净莲,发现净莲正笑着注视他。 佛家的人,那双如止水般的眼睛里,似乎天生就有能看透本质的能力。 什迦是的,净莲也是。 江席玉其实不畏心思被看穿,他没有回避净莲的眼神,只是傲然的抬了抬下颌,道:“我知道修行靠自己,但总有一天,我也一定会让佛子真正的收我为徒……” 江席玉见过深夜静坐的什迦。 在陪伴他的这些时日里,每当清冷的月光落满什迦的肩头,江席玉就在其中窥见了什迦的孤独。 他原本是高坐莲台,无悲无喜的佛,可却为了庇护人族落入人间,在红尘这场深渊万丈,没有尽头的修行里,生了孤独…… 第33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 第33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 对于江席玉的哀壮志豪言,净莲忍不住问:“贫僧倒是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让佛子收你为徒呢?” 江席玉有模有样的念了句佛号,合爪道:“因为我敬仰法师,所以很想做他的弟子。” 吸取什迦的功德后,在沉睡期间,江席玉通过那些功德看到了什迦所度的苍生苦难。即便他拜师的念头不正,但所言对什迦的敬仰,却是发自内心的。 净莲说的那些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想试试。 净莲看着他的金瞳,半晌,才开解道:“或许,这只是你一时的执念呢?” “若执念如此,终有一日的也会受困于此的。” 彼时的江席玉并不懂这句话中暗含的深意。 面对净莲的开释,他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自己又不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有些执念又怎么了,这世间,谁能没有执念呢? 毕竟,有所执着的,才是人心。 他们这些出家人,四大皆空的,看问题比一般人还要透彻,当然应该知道,人只要有欲,就无可避免的会生出执念,只不过每个人的执念不同,这些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净莲也知道,他见江席玉眼神如此执着,终究没有再劝了。 他收敛起面上的一本正经,又恢复了刚才对着江席玉的猫奴样子,用术法挑了鱼肉来喂他。 江席玉见他不再言语,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净莲和尚,道行真的是深不可测。 江席玉咬了口嘴边的鱼肉,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稍微离这个和尚远点。 林中升起的炊烟淡淡散去,在把火星都弄灭后,净莲忽然抬头看了眼天色。 江席玉也抬头,以为是净莲见时辰差不多了,所以提出要回寺中去。 净莲道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就带着江席玉瞬间消失在原地。 待到两人离去,云层之上的云絮倏地被袈裟拂过了一瞬,似流风回雪。 …… 净莲带着江席玉回了慈悲寺后,就独自去了佛窟。 他当然知道那云层之上的人是谁,也明白什迦应当是听到了小猫妖所说的那些话,小猫妖执念缠身,或许,也并不仅仅只有‘拜师’这一念。 不过这是小猫妖个人的修行,旁人不好插手,若是劝不住,那这就是他命中注定要经历的劫。 或许佛子带他入寺,也是生了度化之心。 净莲看着佛窟里的诸佛,只是希望,此‘因’不要坏了佛子的修行。 他合掌低头参拜,再次抬头时,什迦已立于佛前。 净莲怔了下,随即正色道:“阿弥陀佛,弟子知罪。” 他可又犯了戒。 什迦转过身来,神情并无苛责之意。 净莲解释道:“那鱼受罚下界,苦修百年不入轮回,弟子只好出此下策,望我佛宽恕。” 那鱼是百年修行的鲤鱼精,只因犯错,无论行了多少善事,历了多久苦修,都无法转世为人。 正逢小猫妖要对寺中的鱼下手,净莲就顺水推舟度了他,小猫妖吸了什迦的功德,若是吃下那鱼,鱼便可借着什迦的功德转世,而小猫妖的修为,则可增长百年。 世事轮回,这或许也是那鲤鱼精的定数与机缘。 什迦微微颔首,只道因缘和合。 这件事情,注定要因为猫妖的到来而发生。 不论是帮什迦吸取多余的功德,还是助那鲤鱼精轮回转世。 净莲也知道的。 他想了想,对什迦恭敬提道:“佛子,其实那小猫妖出现在您身边,或许也是如此。”因缘和合。 其实净莲觉得,就算佛子收他为徒也没什么,毕竟,这只猫儿与寻常的猫不同,小猫妖与佛有缘,与佛子更是有缘,或许,他就注定为了什迦而来。 净莲觉得江席玉是佛祖赐予什迦的恩赐,什迦却并不如此觉得,他不想与其牵扯,也不想多留因果。 什迦早已看破了生死,若非江席玉吸取了那些功德,他的大限将至,功德圆满之时,必会重回无上佛境。 过往留于人世,是见众生诸多困苦,什迦本就慈悲之心,自然会选择留下庇佑世人,可将逢功德圆满之时,他封存的一缕恶念落入人间,这使得什迦不得不留下来找寻,避免他为祸世间,激起众生的贪嗔痴三毒。 只因功德圆满却迟迟不肯修得正果飞升,也不肯重返无上佛境,所以天道才会降下禁制。 什迦支撑着这具身体留在人间,目的就是为了把恶念收回。 净莲只看到了小猫妖能为他吸取功德,救他性命的表象,却不知道他身上携带的气息,是属于什迦那缕恶念的。 什迦知道江席玉不是普通的猫妖,但天机不可窥探,什迦就只能先把他带回来,想以此入手,找寻恶念的下落。 净莲还是担心什迦的身体,见什迦不为所动后,他又道:“佛子,您的身体已经载不住那些功德了。” 若是没有猫妖吸取,那佛子定会被天道驱离人间。 什迦摇了摇头,只是将江席玉身上有恶念气息的事情告诉净莲。 净莲听后惊讶片刻,随后严肃起来。 “佛子的意思是,那小猫妖与恶念接触过。” 什迦不置可否。 若非接触过多,又怎么会沾染上恶念的气息。 净莲的面色凝重,道:“是弟子轻率。” 他和佛子寻了这么久,都无法寻找到恶念的蛛丝马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只猫儿身上。 这猫一看就是经常在人,妖两界来回,所以他们也无法断定恶念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不过既然出现了,对方又有意留在寺中,便只能从这猫儿身上寻找线索。 也不知道,这猫儿知不知道恶念的下落,净莲思忖了会儿,请命道:“弟子会看好他。” 什迦淡淡道:“此事不必惊扰于他,暗中调查即可。” 净莲明白什迦的意思,一是,如果这猫儿不知情,万不可拿这件事惊到他,二是,如果对方知情,那就必须防备,以免打草惊蛇。 净莲应道:“是。”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希望佛子能考虑他的建议。 他希望那猫儿能帮佛子,也希望佛子能接受。 什迦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对此建议,如止水般毫无波澜。 第33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 第33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 入夜时,什迦回到禅室,蒲团上却没有那个毛茸茸的影子。 他的脚步顿了瞬,然后就依照惯例去了禅榻上打坐。 江席玉并没有离开佛寺,只不过他白天睡觉,晚上就要找点事情发泄精力。 前段时间,是为了等什迦,晚上才乖乖待在蒲团上不动的。 现在拜师刚被拒绝了,江席玉就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禅室。 他在寺庙里瞎溜达了一圈,直到后半夜才轻手轻脚的跳上窗台,见什迦还在打坐,怕弄出什么动静,就瞬移到了什迦身边。 江席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用尾巴卷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什迦身侧缓缓合上了眼帘。 什迦冷淡抬起眼眸,随即视线缓慢的看向了江席玉。 接下来的几天,江席玉都是早出晚归的,每次都要溜达到后半夜,才肯回到什迦身边休息。 不过有一晚在寺庙溜达的时候,他见某座殿宇佛光熠熠,就没忍住好奇走过去了,结果刚到殿门口,门前的佛光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妖气,金光大盛,刺目般的袭向江席玉。 江席玉从未被佛光排斥过,感受到身上的烧灼后,立即就闪身出了佛光所照的结界。 只不过他的误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佛光似涟漪般在慈悲寺上空荡漾开来。 那佛光很是强盛,比慈悲寺里其他地方的刺目百倍不止。 身上的烧灼感不散,江席玉连忙运功压制着。 可佛光似是察觉他还未走远,便如一股劲风般追袭过来。 江席玉暗道了句“该死”,刚想闪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也不知道是四周何处来的经文,一个个的似是星点般浮在空中,然后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网朝着江席玉压了过来。 江席玉原本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但眼下若是不动手,估计就要被这佛光所带的经文咒语给重创。 他刚欲变回人形,下一刻,空气却莫名的停滞了,连带着那些佛光与经文,都停在了空中,伴随着一缕清风掠过,顷刻间,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散作云烟。 江席玉的耳尖动了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去,便看见婆娑的树影下有人缓步而出,在清冷的月下,显露的修长身影霞姿月韵,周身似是笼着月光,被雕琢得圣洁又华美。 他气场内敛柔和,却又带着淡淡的压迫而来。 什迦持着佛珠,清淡的目光低垂着落在江席玉的身躯上。 他走至江席玉身边停下脚步。 四周寂静,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江席玉率先移开了,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低下头对着什迦撒娇似的轻叫了句:“喵喵……” 什迦看着他的猫耳微曲,又见他缩着前腿,便知道他是受伤了。 江席玉也不明白这里的佛光为什么这么排斥他,虽然不至于要他性命,但若是江席玉反抗起来,也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幸好什迦出现了,不然他要是动了手,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的人依旧没开口。 江席玉前腿的伤有些刺痛,他忍不住再次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什迦,装作自己也被吓到了的样子。 什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藏在阴影中,令人难以分辨。 就在江席玉忍不住开口时,那道阴影终于动了动。 什迦俯下身去,把他抱了起来。 江席玉直接愣住了,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离什迦的面容越来越近。 鼻间涌动着清冽的寺香,那是什迦衣服上染着的气味,很是好闻。 江席玉迷迷糊糊被他抱在怀里,许久,才转动着脑袋去看什迦。 月色下,男人面容冷清,如玉如琢。 什迦似是有所察觉他的动作,缓慢低垂下视线,道:“万佛殿不可擅闯。” 其余佛殿哪怕江席玉是妖,也被允许进入,但是万佛殿供奉的佛像最多,佛光最正也最盛,任何妖物都是不能靠近的。 江席玉不知道,所以才凭白遭了难。 伤口蚕食着他体内的妖气,越来越疼,江席玉强忍着,最后有些无力,也有些歉意的“喵”了一声。 什迦指尖微动,下一秒,那些慈悲的法力就如清泉般注入了江席玉的伤口,将那些灼伤都洗尽化解了。 不过疼痛虽没有了,但江席玉体内的经脉却因为佛光冲撞而逆流起来,他强忍着将猫头栽在了什迦的臂弯处,见什迦没有责怪的意思,才终于说了人话:“多谢法师,是我给您惹麻烦了。” 这个时间,什迦应该在禅室打坐。 定是他不小心触动了佛光,才会惊扰了什迦,让他出现在此处。 什迦在给他治伤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体内经脉的异动。 如今见江席玉身躯颤动,自然也明白是佛光激起了他体内的功德。 什迦静默片刻,缓声道:“你体内的功德还未完全融入,需潜行修炼。” 江席玉顺势道:“恕我愚钝,我不知道该怎么修炼才能把法师的功德化为己用,求法师指点。” 什迦低眸看着他,沉吟片刻,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说到底,这些功德落在这只猫儿身上,也有他的缘故。 他出手教其化解,也是应该的。 江席玉见他答应教自己,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见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化到了禅室。 禅室很黑也很静,直到烛火随着什迦的脚步而亮,江席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放在了桌案上。 什迦盘腿坐下后,便伸手凭空取了一本经书。 他将经书放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什迦道:“这是佛门心经,你熟读参透后,便可借此将功德化为己用。” 江席玉没想到什迦会给他佛门心经,因为这个东西,只有佛门弟子才可修行,可他还不是佛门中人啊…… 什迦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只道他做个寻常的俗家弟子即可。 无须剃度,也无须受戒。 其实就是给他一个修炼佛门心经的借口。 江席玉虽然有些失望什迦不收自己,但当个俗家弟子,也算是入佛门了吧。 他当即有些激动的起身合掌朝着什迦拜了拜,却忘记了自己是只猫,下盘一个不稳,就在桌案上滚了两圈。 什迦摩挲了下掌中的佛珠,眉头轻蹙。 等到江席玉没脸似的蛄蛹着爬到心经面前,用爪子小心激动的掀了一页后,看着里面的内容,当场就傻眼了。 哦,原来我堂堂妖皇,是个文盲! 第33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 第33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 江席玉完全看不懂心经上的文字,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是只 不识字的喵。 他盯着那些字符,后面实在是没眼看了似的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似懊恼般的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 偏偏他这原形的模样生得十分可爱,加上作此捂眼的憨态,若是让喜爱猫咪的人见了,定是要将其抱入怀里好好亲昵一番。 而什迦却只是垂下眼帘,视线淡淡的不知落在何处。 禅室因此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间的风将桌案上的经页吹动。 江席玉听见动静,气愤之下用爪子把吹起的经页狠狠压住了,他瞪着那些经文,终于接受了自己没文化的事实。 什迦忽然抬眸看他,问:“有何不解?” 江席玉有些尴尬的说不出口,但是想着自己现在是只猫,有什么脸好丢的。 他犹豫了片刻,才回道:“有的,有一些不太明白。” 什迦便道:“何处不明白?” 在那道清冷的视线中,江席玉的脑袋几乎都要低到心经上了。 他停顿片刻,然后默默用爪子把这本心经推到了什迦面前。 什迦看着被推回的经文,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江席玉的不明白的下语。 江席玉不好意思的‘喵~’了声,然后视死如归般的开口道:“法师,我……我不识字。” 什迦视线未动,静默半晌,才道:“日后,你便同寺中的弟子,一起研习。” 江席玉非常诚恳且好学的点了点头。 他此时还不知道什迦口中这个所谓的‘一起研习’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直到翌日寅时,他在什迦的禅榻上睡得昏天黑地,整只猫四仰八躺的,半个脑袋悬在禅榻外,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却忽然被什迦用术法叫醒,要他与寺中的僧人们前去进行早课。 猫本来就嗜睡,尤其他喜欢晚上闹腾,这么大清早天还没亮的,江席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听见什迦说要他们去什么早课,江席玉就睁眼哼唧了一声,等到什迦出了禅室,江席玉便翻了个身,用手臂捂着脑袋又睡了过去。 后面还是净莲听命前来,江席玉才被他带着去了大殿。 殿内的僧众已经念完了《金刚经》,江席玉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念大悲咒。 低诵的梵声阵阵,香火缭绕。 什迦背对着众僧立于佛前,姿态静而雅。 江席玉跟着净莲到了供桌旁,那里已经专门为他准备好了蒲团。 江席玉爬上去后,虔诚的磕着脑袋对佛祖拜了拜,第三拜的时候,他将脑袋抵在蒲团上,偏头偷偷瞄了眼什迦。 什迦并未看他,面上端得是清冷如月,严正肃然。 江席玉闭上眼睛想了想,暗自拿着面前的什迦和被他藏娇在妖皇宫殿的另一个什迦作比,虽然是两张无甚差别的脸,但此时立于佛前的什迦,就像是雪山上最为无暇且干净的一捧雪,而他所想的另一位,便如雪中染了靡丽的浓稠春色…… 那样截然不同的神韵,只有回到妖界才能真正瞧见一二。 江席玉想了想,打算后面找个机会回去见见。 而就在他出神之际,旁的僧众却又误以为他是睡着了。 净莲见他埋着脑袋一直不起来,就忍不住伸手想去提醒他。 结果他刚伸手触上江席玉的猫毛,江席玉就立即抬起脑袋冲着他不悦的‘喵’了几声。 别碰我…… 那露出尖牙的模样看似架势很凶,但许是没睡好的原因,所以那喵叫声也显得有些软绵无力,甚至含着些莫名的嗲意。 都说公猫最爱夹了,净莲一听,心道诚不欺我。 什迦轻瞥了一眼过来,片刻后,道:“不得喧哗。” 江席玉就捂嘴不动了,乖乖的趴在蒲团上一心向佛。 他其实也听不懂那些梵音,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日后可以不用早起。 在江席玉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天边的一缕曦光终于展露,它缓缓拾阶而上,直到爬入这恢弘的大殿内。 殿内的大佛宏伟庄严,地上折射的光影,仿佛再次为佛像镀上了一层金身,淡淡的金光氤氲,恍惚间似是显现出了佛陀慈悲的法相。 僧众们郑重的朝着佛像一拜,梵声止住后,僧众们就要去早斋。 净莲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上前来问江席玉要不要去。 江席玉不想啃菜叶子,就摇头拒绝了。 净莲见状,同什迦见了礼后,转身离开了。 江席玉见什迦还没走,就主动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袈裟。 什迦低眸,少顷,才抬步朝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从容不迫,走动间,素白的袈裟轻动,待到他整个人踏入曦光里,那袈裟上,便似有辉光流转。 江席玉也迈着优雅的猫步跟在了什迦身后。 什迦无须早斋,他所去的方向,是万佛殿。 江席玉想到昨晚在此所受的佛光,跟了什迦走到结界处时,就停下来不再靠近。 什迦脚步稍缓,静静注视了他片刻,才倏自走了进去。 江席玉不知道他去万佛殿做什么,只是乖乖的找了个地方等着,顺便用爪子给自己洗洗脸,然后又舔了舔自己微乱的猫毛。 净莲用完早斋过来,就见江席玉舔毛舔得正欢。 他又看了眼万佛殿笼着的金光,有些疑惑江席玉怎么在这里舔毛,毕竟,万佛殿的佛光对妖可不是闹着玩的。 净莲想起昨晚的佛光异动,朝着江席玉走了过去。 头上的阴影挡了太阳,江席玉脑袋都没抬,只道:“麻烦让一让,挡着我晒太阳了。” 净莲的身影又往旁边移了移,轻声问:“怎么在这?” 江席玉不打诳语,道:“法师进去了,我又进不去,所以就只好在这里等他了。” 净莲一听到江席玉说自己进不去,当即就知道昨晚的佛光确实是因为他而异动了。 “佛子去万佛殿,是为了超度亡魂。” 万佛殿内的佛光直达天听,若是在此超度,善者便会升入极乐之地。 前段时间,妖族和修仙门大战,许多无辜者都命陨其中,包括那些无故被杀,被炼化成丹的妖,什迦将他们的魂魄收入了佛珠里,每度化一个灵魂,万佛殿便会亮起一盏佛灯。 什迦需入万佛殿为其超度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度化亡魂。 江席玉看着万佛殿上涌动着的佛光,一缕缕的似佛香袅袅,缭绕不散。 那些佛光里,或许已经有了他妖界的子民。 如果没有什迦,那他们的死亡就真的只是一场悲剧。 江席玉敛去眼里的情绪,问净莲:“法师什么时候会出来?” 净莲看了眼天色,只道:“时辰尚早。” 他没有再说,也朝着万佛殿走去。 江席玉趴在了石凳上,打算补觉,反正他身为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最会等待了。 第33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 第33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 净莲倒是午时就出来了,什迦却未见人影。 江席玉本来想在这一直等,净莲却忽然说要带着他去‘出坡’。 他说江席玉既然已经是慈悲寺的俗家弟子,那么当然也要和正式的弟子一样,去出坡劳作。 江席玉骄矜的抬了抬下巴,两双肉乎乎的爪子在空气晃了晃,示意净莲看看,他这样子,像是能劳作的吗? 净莲却道:“这是佛子吩咐的,你若是不愿,那……” 江席玉一听到是什迦吩咐的,也就甩了甩尾巴,道:“愿意,法师吩咐的,我怎么不愿意。” 净莲便道:“那你跟我来。” 他确实也想过,一只猫儿能怎么出坡,也不明白佛子为何要如此吩咐他。 但是在刚才,他看见江席玉一直等在石桌上,突然就有些明白了。 等到他们过去时,僧众们已经在后山开始劳作了。 虽然慈悲寺像是与世隔绝,但这里的的僧人毕竟都是肉体凡胎。 他们需要用斋,所以就需要劳作耕地,种上一些素菜。 有些僧人在耕地,有些僧人在打扫,还有些在修缮殿宇…… 江席玉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只适合刨地,他想象征性的刨两下,结果雪白的肉爪子,没两下就被泥土沾脏了。 僧众们都好奇的看着他在刨小坑。 有弟子不知道江席玉是在跟着他们‘出坡’,见状颇有些忍俊不禁:“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褐色的土地里,就只有江席玉跟雪团子似的在那扒拉,所有僧众都停了下来,颇有些好奇的看着。 净莲见他们都不动了,玩笑道:“估计这猫儿要如厕了。” 江席玉的耳力本来就很好,一听见净莲说自己刨洞是要如厕,气的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他朝着净莲走过去,毫不客气的用爪子在净莲袈裟上印了两个脏兮兮的猫爪印,狠狠踩完后,一溜烟的就不见了猫影。 净莲也不生气,掸了两下袈裟上的尘土,回头时就见江席玉不见了。 他叮嘱了弟子们继续做事,话落,也连忙跟了上去。 佛子叫他跟着这猫儿,他要是弄丢了,可不得了。 江席玉没有特意隐去自己的行踪,他去莲池里淘了两下爪子,等把泥土洗干净后又回到了万佛殿外。 净莲见他孤零零的待着,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致歉。 江席玉不想搭理他。 他现在维持原形,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可爱的外表接近什迦,若非如此,他一个妖皇,也不至于这样。 净莲见他这般,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起身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人间的猫儿一般这样刨土,都是要…… 他忘记了,这个猫有灵智了。 这样当众说出来,他不开心也是对的。 净莲想了想,赔罪道:“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带你去寺外烤鱼啊。” 江席玉冷哼了声,捂着耳朵睡觉。 净莲也见他这样,也不好开口。 他在旁边陪江席玉待了会,等到日落西边,见时辰差不多了才离去。 什迦从万佛殿出来时,远远的就看见了树下蜷缩的猫影。 许是等待的时间过久,猫洁白柔软的毛发上落了几片枯叶,那些枯叶昏黄,竟似是玷污了那份纯洁,莫名为其添上了一丝脆弱之态。 好似在哪都能睡着,佛前,窗台,禅榻,尘埃…… 什迦静静的凝视着,少顷,才抬步朝着江席玉走去。 江席玉想的确实没错,什迦百年来,不对,是在他整个漫长的生命中,他从未体验过被等待的滋味。 他的修行之路,最多的便是与禅室焚香,青灯古佛,以及高悬于夜的冷冷月光作伴。于是对江席玉这种等待的行为,什迦的心也如死水般生不起波澜。 不过在树上的落叶再次落下的那一刻,什迦却伸手为其拂去了。 江席玉耳尖动了动,缓慢的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因为什迦而聚焦,见什迦出来,便抖落了身上的枯叶,竖起尾巴绕着他走了两圈。 尾巴轻轻扫过什迦敛着月华的袈裟,似是很喜欢。 什迦任由他绕了两圈,顿了顿,才终于弯腰似要去抱他。 江席玉的身上沾着尘土,他不想将什迦身上的一尘不染弄脏,所以就躲开了,没有让什迦抱。 什迦见状,纤长的手指滞了瞬,随即收手道:“走吧。” 江席玉‘喵’了声,很乖的跟在他身边。 什迦的脚步很缓,他这次并未用术法带江席玉回禅室。 江席玉路过莲池的时候,就又想去洗一洗爪子啦。 他跳了上去,趴在边缘用爪子在池水里挥动。 什迦静静停下脚步,望着他捻动佛珠。 这个池子是莲花状的喷泉池,如佛塔般有着层数,越往上去,莲花越小,多余的池水就从边缘落了下来,像瀑布般。 江席玉一天滴水未进,他想去喝些水,却碍于原形太小,舌尖够不到。 这时,什迦走了过来。 他持着佛珠的手拢起,为江席玉接了一掬清水,水顺着他指间的缝隙滑落,拂过佛珠,最后重新落于莲池,激起微不可见的涟漪。 江席玉怔了怔,瞳孔缓慢的转动了下。 什迦垂下眸,眉眼似是笼在背光里,很是浅淡。 他静静问道:“不喝么?” 江席玉犹豫片刻,低下头就着他的手,细细舔舐着他掌中的水。 直到水见底,什迦掌心传来了细微温热的刺感。 第33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 第33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 待到喝完水,江席玉抬起脑袋和什迦说了谢。 什迦眸光低垂,见他湿了的毛发上还沾着细微的尘垢,便道:“日后,不必等我。” 江席玉摇了摇头,“喵”了声表示拒绝。 什迦注视着他,眼神似在看他,又似是在看苍生般的冷情。 江席玉静默了片刻,然后主动凑近什迦为他捧水的手,用脑袋讨好似的蹭了蹭,边蹭边去看什迦。 他金色的瞳孔此刻散开着,里面倒映着什迦的面容。 那是一种满心满眼的信任与依赖,似乎在说:小猫就是要黏着主人的。 什迦从他的眼神里,读到这个意思。 手背的触感温热柔顺,薄薄的透着淡粉的耳尖,也像蝴蝶停留一般轻轻颤动。 什迦并未收回手,他的目光微凝,嗓音清冷如水:“我并非你的主人。” 江席玉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喵喵的声音也低了些。 他道:“那日如果不是法师出手相救,我可能就死掉了,法师救了我,又带我回来,从那时起,我就认定法师是我的主人。 什迦并未言语。 他将这猫儿带回来,是为了调查恶念之事,只不过还未来得及深究,后面又遇人族诸多百姓发愿,人族遭遇天灾,遇难的百姓不计其数,什迦便去了趟人族解决此事,此事一过功德加身,结果又意外被这猫儿所救。 他是妖,无法完全的将那些功德收为己用,什迦便将心经给了他。 只不过修习心经需入佛门,什迦没有收他为他,只是允了他做俗家弟子,日后若是想离开,便可随时离开。 没想到,他还将自己视作主人。 江席玉见什迦一直不说话,主动道:“法师,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什迦看着他,语气平静到仿佛不带一丝感情:“你,自有你的归处。” 他并非觉得这猫儿是自己的麻烦,只是他算出,这只猫儿不属于佛门。 佛门清苦,而妖界才是他的家乡。 江席玉瞳孔轻颤,在什迦冷淡的话语中,缓缓低下了脑袋。 他在跟着什迦来时就想好了,水滴石穿,他不信什迦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可一个月相处下来,江席玉发现什迦的心太静了,是那种比止水还要平静千万倍的境界,好似不管多大的事化作石子投入,都无法动之丝毫。 慈悲之下,是近乎冷漠的无情。 江席玉知道在什迦眼里,自己与寺中的草木并无区别。 他也考虑过,如果真的这么难,他就先回妖界去见见另一个什迦。 不过,绝对不是现在。 江席玉迟疑片刻,道:“法师,我还未学会心经……” 他的语气顿了顿,爪子并在一起稍显局促,又道:“而且,法师体内的功德我还只是为您吸取了一小部分,若是下次功德再满,我怕法师会撑不下来。” 那日在万千佛龛下背光跏趺而坐的什迦,一点也不像被功德反噬,反而就像是即将坐化圆寂的高僧。 可明明他是为了解救这世间苦难,却没想到人间的功德却成了桎梏他的枷锁,令他不得圆满。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本该俯瞰世间的佛,却落入凡尘染了一身的因果。 江席玉真的不知道,佛祖派他入这红尘,究竟是为了让他庇护人间,还是旨在让什迦多磨多难。 什迦说江席玉有自己的归处,那他的归处呢? 他不是本该就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吗? 现在留在这世间,只不过是因为恶念在。 可为什么,那恶念却在他本该圆满归去之际,又恰好落入这人间呢。 江席玉想不明白…… 但他能帮就会帮的。 江席玉犹豫片刻,仰头对着什迦郑重道:“法师,请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吸取功德吧。” 什迦似是罕见的怔了瞬。 江席玉的眼瞳里仿佛有金色的流光转动,明亮又溢满虔诚。 他见什迦还是不语,又退了一步,道:“实在不行,等到我完全学会心经,报答完您的恩情后,再让我走……” 什迦眸中的微怔,虽有却似云雾般消散无痕,像是从未出现过般,也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他摇了摇头,道:“你无需报恩……” 江席玉却坚定回道:“若是不报,这定会成为我日后的执念,请法师应允。” 佛门中人,对于这个‘我执’视如水火。 什迦应该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人的执念。 果然,待江席玉此话一出,什迦就合掌念了句佛号,似是应允了。 江席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什迦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朝着禅室的方向走去。 江席玉连忙跟在了他身侧,猫步缓缓。 一僧一猫走过古刹长廊,江席玉的猫瞳观察着四周,像是什迦的灵宠般,紧跟在他身边。 路过去上晚课的僧人,看见后都纷纷合掌见礼。 净莲早已在什迦的禅室门口等待,见他们归来,主动上前要带着江席玉去晚课。 江席玉的晚课其实不是同僧人念经,虽然他也不会念,只会睡觉。 但净莲所说的晚课,却是什迦叮嘱他教江席玉心经。 江席玉以为是去念经,所以就百般不愿的往什迦身后躲,尾巴下压着,左右一摆一摆的摇晃出不悦的弧度,后面甚至还想钻到什迦的袈裟里,以此表示自己强烈不想去的意愿。 “法师,我不想去……”江席玉闷闷出声道。 净莲原本想开口解释,忽然,一道清淡的视线却落在了他身上,示意他不用多言。 净莲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笑了笑,见礼退下了。 江席玉见人走了才从什迦的袈裟里钻出来。 什迦推开禅门,室内的烛火缓缓亮起。 后面等江席玉趴在桌案上,见什迦拿了心经出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所谓的晚课,可能是研习这个。 那他那样的行为,不就是拒绝了净莲那个老师傅么? 所以,江席玉看着什迦面前摆放的经书…… 他是要亲自教自己么? 第34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 第34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 江席玉朝着他看去。 什迦手持着佛珠,翻开一页后,佛珠落在桌案上发出滑动的轻响。 声音止住时,那本翻开的心经就被推到了江席玉面前。 什迦眼眸微抬,看着江席玉示意他和自己学。 江席玉心中一喜,连忙抬起猫爪软软的拍在了经页上,为了显示自己的好学,他蹲坐得十分端正,奈何圆滚滚的,看不出来。 什迦收回视线,道:“这心经你只需先记,我会每日教你一段。” 他脸上的神情浅淡,此时,更无端给江席玉一种严师的感觉。 江席玉踩了踩经页,假意矜持了下,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法师?” 什迦淡淡摇了摇头。 江席玉这才放心,语气真诚道:“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有劳法师了。” 不过幸好,他虽然是只文盲喵,但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几乎是什迦念过一遍,他就能记得七七八八了。 什迦的嗓音念梵文时,低磁而肃然,语调总是带着格外牵动人心的优雅韵律,让人感觉听了,有灵魂洗涤之感。 他不仅会教江席玉逐字逐句的念,还会极有耐心的为他解释其中的禅意。 在江席玉参透第一句心经时,什迦眼底掠过淡淡的光影,似是烛火落了进去。 江席玉不知这些心经的晦涩,于是他所显现出来的悟性,令什迦凝视着他良久。 妖族虽然能化成人,但本性尚在,为人处世时思想中或多或少的会保留着动物的野性。 他们思考的方式与人不同,他们参悟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 可眼前的这只猫儿,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悟性。 不像是妖,倒像是经历了许多的人。 什迦看着他,静默不语。 在那样的淡然如水的目光里,江席玉还以为自己参悟错了,颇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法师,我是不是说错了?” 什迦目光微敛,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对,与我佛有缘。” 有缘者,无须过多点化就可参透。 江席玉闻言,眼睛却似是笑了笑。 他微歪着脑袋看着什迦许久,才呢喃道:“比起与佛有缘,我感觉我与佛子,才更有缘呢……” 那声音很轻,轻到近乎难以入耳,就连窗台外风拂树叶的声响都比此要清晰。 可什迦却听到了。 他想起某些尘封久远的记忆,在佛境之上,佛祖与众多菩萨都格外会对动物心生怜悯,他们见其弱小,会将其留在身边点化,修行,在漫长的,走不到尽头的时间长河里,诸佛大多与此为伴…… 映在墙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桌案上展开的经文也忽明忽灭。 什迦沉吟片刻,旋即缓缓落下视线,念了第二句。 江席玉很是欢喜,他微微挪动着去靠近什迦。 什迦周身萦绕的那股寺香浅浅,江席玉闻着就觉得心都莫名安定下来。 心安定了,那些心经只要稍稍过脑,就会被牢牢记住。 不知不觉中,什迦所说的一段已经过去,江席玉见自己学了半页,连忙意识到了自己学得太快了,到时候学完了,可是要主动离开慈悲寺的。 江席玉懊恼的甩了甩尾巴尖尖,然后就开始装累起来。 他弱弱的“嗷呜”一声,打了个哈欠。 什迦眼帘抬起看他。 江席玉上前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他的经文上,咕噜咕噜表示不想学了。 什迦静了少顷,淡淡点头应允。 江席玉今天的精力还没有发泄,想起什迦等会要静坐在这参禅,于是就连忙从经文上起来,轻轻一跃跳上了窗台。 他不想打扰什迦。 什迦也像是能明白他的所想,换了经文后,就闭目坐禅。 江席玉跳离窗台前,看见什迦岿然不动,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渊清玉絷。 因为是猫科,所以他发泄精力的方式和普通的猫并无区别。 等到累了,他就用尾巴盘着自己坐在什迦禅室的屋顶上。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落满了他小小的身躯,渐渐的,那身影逐渐变得高挑修长,猫耳未褪,雪白的长发如瀑披肩,一条猫尾还在身后轻晃着,勾着漂亮的弧度。 当夜风吹拂起他脸侧的发时,月下真的映照出了一副极好的皮相,若是此时有寺中的僧人过来,定会误以为寺中闯入了什么蛊惑人心的妖孽。 可这妖孽化形不过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跳下了屋顶。 淡淡的光影闪过,等江席玉再次跳上什迦的窗台时,还是原本的模样。 他趴在窗台上盯着什迦看了会,后面就习惯性睡着那陪伴他。 在什迦接下来度化亡魂的一个月里,江席玉都会蜷缩在菩提树下等着什迦,等到日落时,什迦从万佛殿出来,江席玉就会跟着他去到莲池。每到此时,江席玉会因为一天的等待而去喝水,什迦便会为他合掌接一掬清水。 这样的动作很是怜悯,可他的目光却又是那般的无悲无喜,好似喂水的人不是他一般。 江席玉学习经文的速度慢了下来,有时候要花上几日才能学会一页。 什迦对此没有深究,他只是在每夜参禅前,会耐心的教授他。 这似乎就成了一僧一猫全部的事情。 每日皆是如此,直到有一日,什迦从万佛殿出来后,没有在菩提树下看见那道蜷缩的猫影。 什迦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怎么不在? 原本什迦不想让江席玉在树下等,所以一开始他叫净莲带着江席玉与寺中的僧人去出坡,后面在万佛殿时,净莲同他说,猫儿若是见不到它的主人,就会一直待在原地等。 什迦没有养过猫,他不知道猫的习性。 所以见不到时,他误以为江席玉去玩了。 什迦静静的在阶上站了一会儿,才敛了视线离去。 他照着原路返回,路过长廊时,有僧人过来,说修仙门派了人过来求见,人现在在山脚之下。 慈悲寺的大门是不开的,山脚下有什迦的结界,于是所有前来此处的人,都只能在山脚下的小庙宇,点高香诚心参拜求见。 而此时,山脚下。 江席玉出来觅食,吃饱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要回寺中等什迦。 结果还未上去,路过庙宇就被一群修仙门的拦住了去路。 第34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 第34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 修仙门的弟子,大多逢妖就收,江席玉原本不想搭理,却在路过山脚的庙宇时,听见他们在议论人族有妖在作乱。 江席玉对于妖界众妖一直都严格归束,听到有妖到了人族作乱,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可这些弟子若只是陈述事实就好,偏偏还一棒子打死所有,暗地里还诋毁那些被他们门中人抓取的无辜小妖,说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或许能被炼化成丹也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江席玉听完后,就想教训下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所以当他露出一丝妖气时,那些弟子就和蚊子闻见血一样的围了上来。 毕竟这是在慈悲寺外,江席玉没想闹出多大的动静,只想小惩大诫让他们管好嘴,可刚欲动手时,江席玉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迦的气息。 他从未在什迦面前暴露太多,于是在那些弟子围上来时,只是故作弱势的一方,有些害怕的看着那些修仙弟子。 弟子们寻着妖气过来,看着江席玉妖气微弱的模样,颇有些怀疑手中的法器。 捉妖盘在那瞬间捕捉到的妖气极强,结果寻过来一看居然是这么个小东西。 弟子们大失所望,纷纷收了拔出的剑,颇有些不屑道:“原来是只小妖啊,还以为是什么大妖,才能令捉妖盘发出如此异动。” “慈悲寺佛光普照,更有大法师坐镇,哪里有妖怪敢靠近。” “这小妖莫非是刚刚修出灵智不久,正好撞上了我们?” “妖就是祸患,留不得,还敢来此清净之地亵渎佛门,先把他抓了再说。” 江席玉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自己靠近,金色的瞳孔猛地危险竖起,身体匍匐尾巴下压着,露出戒备的姿态。 那些弟子瞧不起小妖,只派了其中一名修为尚浅的来抓江席玉。 江席玉虽然装得弱,但在那弟子伸手过来时,还是跳跃起身,用爪子左右开弓狠狠的照着他的脸给了一下。 这一爪子下手可不轻,那弟子当场捂着脸哀嚎起来。 其余弟子面色突变,他们上前查看,只见那被抓的弟子脸上赫然映着六道交叉的血印,当即发怒道:“敢伤我修仙门的弟子,畜生,看我今日不拿你正法。” 刀光剑影间,江席玉毫不费力的耍着他们玩,眼见什迦的气息越来越近,江席玉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装作一个不注意主动凑了上去,前腿瞬间就被锋利的剑刃划伤了。 江席玉痛苦的“喵”了声。 伤到他的弟子愣了愣,还未等反应过来,手中的剑突然似有千斤重,众人皆是拿不稳,长剑纷纷掉落在地。 而受伤倒在地上的猫妖,却是凭地生出一朵莲华,将他托举起来飘向空中。 他们顺着莲华看去,只见虚空之上,雪白的袈裟似流风回雪,随风轻拂。 修仙门的弟子不禁屏住了呼吸,他们仰望着这个恍若神佛的法师,从未想过能如此近距离的瞻仰时刻,一时间,众弟子都有些失神的看着,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崇敬。 不知是谁唤了句“大法师”,随后匍匐在地。 紧接着,那些弟子都虔诚的跪在了地上,见礼参拜。 什迦的目光并未落下,而是看着被莲华托举上来的江席玉。 什迦看着他腿上被血染红的毛发,一双深色的眼眸抬起,里面仿佛盛了清净池水,广纳苍生却又冰冷无痕。 江席玉看着什迦,语气很弱又很委屈的“喵”了一声。 他在莲华上翻了个身,露出伤口给什迦看,语气发颤道:“法师,法师,哼呜好疼……” 江席玉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哼哼唧唧喊疼的模样,倒不像是只猫妖,反而像是个委屈告状的狐狸精。 什迦眉头轻拧,眸光在江席玉的伤口上停滞了瞬,随后抬手纤指轻拂。 一道淡金色的光掠过,江席玉腿上的伤当即就愈合起来。 而修仙门的弟子在听见江席玉哼哼唧唧的所言后,当即可就傻了眼。 如此语气,这小猫妖难不成是大法师的灵宠? 他们猛地低下头,暗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玉京大法师的冒犯之罪。 领头的弟子当即上前,忐忑道:“玉京大法师,我们不知此妖,不,我们不知此灵物竟是法师所养,请法师宽恕我等冒犯之罪。” 那个受伤的弟子苦不堪言,明明是那只妖物自己撞上来的。 可他,已经被面上的伤折磨得说不出话了。 明明不过是个小妖弄下的伤痕,居然有如锥心刺骨的痛,最后直接把他痛晕了过去。 下面人仰马翻,什迦却眼帘都未抬,只是朝着江席玉缓缓伸出手。 江席玉当即了然,轻轻一跃落到了他怀中。 什迦问:“可有不适?” 那语气似是冷淡,又似是温和。 江席玉摇了摇脑袋,缩在什迦臂弯里的身躯颤抖着,猫耳也是后怕的压着。 什迦自然看出了他的害怕之意,持着佛珠的手顿了顿,随后轻抚了抚他的头,示意他不必害怕。 江席玉直接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臂膀处。 什迦这才低眸看下去,道:“佛门之地,不可触杀戒。” 每一个字都没有起伏,周身的气势慈悲,却又仿佛带着雪山倾塌的雷霆之势。 他冷淡的扫了一眼。 修仙门的人就被那一眼压得抬不起头了。 “大法师,我们,我们是……” 领队的弟子似要解释,却又觉得解释太过苍白,毕竟是他们动手伤了法师的灵宠,就只好用双手奉上发愿帖,说出来意。 什迦念了句佛号,没有再听,那些弟子也被止了言语。 空气因此死寂了许久。 直到那领队的弟子手上一轻,他才抬头。 虚空之上,早已没了神佛的影子。 佛子将发愿帖接了去,就代表他会出面。 可任务完成,他们心里却没有片刻的放松之意,因为佛子的止言咒还未消散,他们说不出话了…… 第34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 第34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 江席玉被什迦带回了禅室后,却不肯从他怀中出来。 什迦只以为他受了惊吓,便也任由他如此。 身影站在窗台前,岿然不动。 江席玉这只猫咪其实不是很喜欢被人一直抱着,因为人的怀抱毕竟不比蒲团柔软平整,所以蜷缩的姿势就不是很舒服。 不过什迦身上的寺香很是好闻,江席玉闻着那清冽的味道,感觉和吸了猫薄荷一样,忍不住轻嗅着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脑袋一直在那清冷的怀里拱。 什迦垂首去看自己的身前,猫儿将脑袋埋在他的臂弯,渐渐的就拱到了他的心口处,像是对什么东西爱不释手般,嗅一嗅,蹭一蹭的。 什迦注视着他的脑袋拱动半晌,随即欲抬手制止。 江席玉却慢慢抬起粉色的软垫,然后在什迦的心口处踩了踩。 什迦的指尖蜷了瞬,终于弯下腰将他放在了桌案旁的蒲团上。 待到盘腿坐下,他才问江席玉:“此次为何去寺外?” 江席玉抬起眼睛看他,耷拉着耳朵道:“我想去想……去吃点鱼。” “寺中的鱼不能吃,只有山脚下的鱼可以吃呢。” 什迦似乎不意外他出寺的原因,只是看一眼他金色灵动的眼睛,淡淡挪开了视线。 江席玉有些委屈道:“对不起,法师,我是不是闯祸了……” 什迦摇了摇头,问:“伤口可疼?” 江席玉道:“不疼了,法师给我治了以后,一点都不疼了。” 其实那伤口对江席玉来说,根本就和擦伤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想要什迦怜悯他,所以他才会装作害怕的。 什迦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为何不还手?” 江席玉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我现在是佛门中人,不可随意动手。” 什迦不再多问,他取出修仙门弟子递上的发愿帖,细细看过后,似是沉思。 江席玉看不懂,见什迦不说话,走到他身边问:“法师,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山脚下只听了个大概,但具体是什么妖为祸,他还不得而知。 什迦道:“人族有妖横行,帖中所写,此妖能操控人心。” 人族玉京城是人皇首都,不久前突然出现大妖作乱,被妖物操控的凡人会变得暴虐嗜杀,易嗔易怒,这种现象便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城中已经因此出现了许多人伤人的现象,甚至还死了不少人。 于是百姓发愿,希望什迦能去收服妖物。 江席玉思忖片刻,问:“他们为何不直接去找修仙门的弟子呢?修仙门不是专门负责收妖的事情么?” 这种事情,何必劳烦什迦下山。 “此妖非比寻常。” 什迦落了几句话在发愿贴上,江席玉走到他身边,凑着脑袋看。 他看了一下,觉得应该是答应的意思吧。 什迦低眉,看着他圆滚滚好奇的脑袋。 也不知道他看不看明白。 江席玉见发愿帖上金色的字体没写完,于是回头看了什迦一眼。 什迦一直低着眸,江席玉抬头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江席玉知道自己挡着他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喵喵”两声,然后走到了旁边。 什迦这才落完字,发愿帖便化作淡淡的流光朝着窗外飞去。 江席玉问:“法师是要去么?” 什迦微微颔首。 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江席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犹豫片刻,又道:“那法师可以带着我一起去么?我一定不会给法师惹麻烦的,我会很乖。” 若是什迦这一去又是十天半个月的,他真的会在寺中无聊死。 而且,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是哪个妖怪,敢这么胆大妄为的在人族作此恶事。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回妖界一趟…… “法师,求你了,带我去吧。” 江席玉见他神情未变,抬爪作揖道。 他这动作是有点卖萌的意思在里面的。 什迦当然也看得出来,他静了少顷,才轻声嘱咐道:“你研习心经不可怠慢。” 江席玉闻言反应了一会,眼睛顿时亮了下,无比认真的笑道:“我不会的,法师,我一定不会耽误修行。” 他高兴的翘起了尾巴,然后还大胆的去圈什迦的腕骨。 手腕处缓缓传来柔软的触感,什迦敛眸注视片刻,才似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 关于心经的研习,其实江席玉已经学得很快了。 心经共有三十一篇,从什迦超度亡魂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半月,他教习了江席玉七篇,江席玉也记住了七篇,只不过他为了能留在寺中久一些,就故意装作学不明白。 索幸什迦也知道他不识字,玩心也大,就没有过多严苛。 江席玉为了表示自己不会玩物丧志,接下来的两天,都是乖乖的在什迦的禅室啃着晦涩的经文。 后面啃了两天他屁股就坐不住了,出去散步的时候,碰见僧人们在说人族有妖作祟的事情。 他们担心的是,若是此次佛子解决了人族的妖患,那么功德加身,就证明佛子会再次陷入反噬的风险中。 江席玉觉得他们过多担忧了。 可不止是僧人担忧,就连净莲也是找到了江席玉,要他和什迦一块同行。他显然不知道什迦已经默许了带江席玉出行。 江席玉坐在屋檐上,俯瞰着巍峨的佛寺殿宇,有心和净莲开玩笑说什迦不带他去。 净莲转身便要去寻什迦。 江席玉见这和尚开不起玩笑,就低头喊住他说了实话:“法师带我去呢。” 净莲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江席玉道:“如此便好。” 瞧他那样子,到底是想什迦带自己去,还是不想什迦带自己去啊。 江席玉真的看不明白。 “有你同行,佛子若是功德再满,贫僧也就放心了。” 此次帮人族除去妖物,什迦必有功德加身,这也是江席玉为什么一定要去的原因之一。 他对净莲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法师有事,我会保护他的。” 这话其实从他一只弱小的猫口中说出来,其实颇有些滑稽。 但他的眼睛却是很坚定的,在光下泛着夺目的光彩。 明明是让人一眼就心生庇护的生灵,却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强大如真佛般的佛子。 净莲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的担忧不但没有消减半分,反而莫名的更加重了。 不是在担忧于佛子的安全,而是怕佛子有朝一日…… 心生挂碍。 第34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 第34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 两日后,江席玉跟着什迦出发玉京城。 玉京城地处人族最为繁华的地界,而慈悲寺远离喧嚣,与之相隔万里。虚空之上云卷云舒,一路过去俯瞰巍峨群山,浩荡长河。如此遥远的距离与壮观的山河,对于他们来说,却如梦幻泡影般在眼前掠过。 待到了玉京上空,驻守在城中,负责此次事件的修仙门大弟子林印感应到了什迦到来,连忙飞身前来礼拜,掌门早已派弟子来传令,说不日大法师就会前来玉京城,届时他们只需如实告知大法师城中近况,并且从旁协助即可。 什迦垂眸淡淡的看了眼脚下的空城。 林印连忙上前解释,因为有妖物作祟致使暴民杀人毁城,弄得城中其他还未被同化的百姓人心惶惶,所以哪怕是在白日里,他们也不敢出门。 可说来也奇怪,这种个人暴行居然还会出现人传人的迹象。 起初人族原本只当这是一些恶性案件,可越来越多的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般开始在城中作恶,这种现象不亚于疫病传播,而那些失了理智的人,就像是完全摒弃了人性,变成了被某种欲望操控的行尸走肉。 修仙门的人刚来时,城中已经无比混乱了,百姓之间互相砍杀,他们都是些凡人,修仙门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对他们动手,商讨之下只能将那些受妖物操控失了理智的人全部严加看管。 也正是因为将那些失常的人聚集起来,才在他们身上发觉了细微的妖气,就好比独枝的花,香气浅淡,若是成林,花香定是浓郁。 毕竟在最开始给每个人检查的时候,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任何的妖气,原来并不是没有,而是个人身上的妖气若游丝般难以捕捉。 在确定有妖后,他们就开始寻找妖物,可寻了这么久,甚至动用各种法宝都捕捉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实在是陷于困境没有办法,才派人去请大法师下山。 江席玉趴在什迦的衣袖处,俯瞰着城中,发现有一处的妖气最为浓郁。 什迦定然也已发觉,他注视着那处良久。 林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解释道:“那处看管的,都是此次被妖物操控的百姓。” 什迦微微颔首,不多做停留便直奔看管之处。 玉京城中早已不复往日的秩序繁华,城中死寂且凌乱不堪,道路上更是有诸多被毁坏的异物,令人寸步难行。所经之处,随处可见被破坏的房屋建筑,以及墙上飞溅的鲜血。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状来此,定会以为这座城被人屠了。 三界中,人族确实最为势微。 光只是妖物作祟,几乎就能轻易毁掉一座城,不敢想,若是人,妖两族之间没有签订盟约,人族是否还会存在这世间。 不过自从什迦来了人间后,除了天灾,人族已经鲜少发生这样恶性事件,妖族的人也顾忌着这位大法师,不敢在人间作乱,那为什么,这次就有妖敢如此胆大包天呢? 江席玉也很好奇。 他探头观察四周看得太过入神,就没太注意自己已经半边身体都已经出了什迦袖外。 在江席玉反应过来想缩回袖中时,什迦的左手就伸了过来,似是怕他掉下去般,帮他托住了前爪。 柔软的肉垫踩在他的掌心,江席玉微怔了下,第一次发现什迦的手是冰凉的,就好像不带有一丝人该有的正常温度。 什迦见江席玉久久不动,终于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去。 江席玉反应过来,就乖乖踩着他的手重新躲进了袖子里。 旁边跟随的林印自然也发现了什迦袖中的妖宠。 他的修为远超修仙门众位弟子,所以一眼就感觉,大法师这袖中的妖宠很不一般。 不过最令他诧异的,是大法师身边居然会留着这种妖物。 不待他多想,已经到了看管失控百姓的地方。 由于被操控的人数太多,修仙门就只好把他们看管在普济寺。 普济寺是玉京城最大的佛寺,占地之大令人惊叹。 听说这寺庙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是百年前的人皇为了寻求佛祖庇护所派人建造的,后面佛祖应验,什迦来了人间解决当时人妖之乱,为了感恩诸佛与什迦,人皇又大兴土木扩建了普济寺,为诸佛塑金身,到如今,寺庙香火依旧鼎盛不衰,人族百姓皆信奉之。 而此处也因有寺中诸佛庇护,所以佛光鼎盛,不仅地方可以容纳那些被操控的人,佛光也可压制他们体内的妖气。 到了寺中,广场中央巨大的圆形石雕香炉,已经没有了香火,只剩周围的经幡在猎猎作响,以及被困在广场中,人头攒动的人。 什迦刚落地,广场下修仙门弟子布置的巨型阵法就骤然显现了出来,阵法中心有如飓风席卷开来,被困的人身上的金色枷锁现形,他们纷纷抬头看来,行尸走肉,眼神凶煞,像是想要挣脱枷锁,生吞活剥了所有。 什迦衣袂未动分毫。 他目光清冷的端详片刻,才抬步走近似要发狂的人。 林印边跟在他身边,边解释道:“这些人都好似没有了理智,若是放开他们,定会互相残杀。” 什迦不置可否。 随着他的走近,就像湖面起了波澜般,慈悲的气势蔓延开来,原本凶神恶煞的人渐渐安定下来。 被操控的人眉眼间笼着很淡的阴暗之气,他们的瞳孔无光,像是傀儡,至于是被什么东西所操控,什迦眸中掠过淡淡的异色。 江席玉心里有猜测,不过他偏向于先抓住作祟的妖,才能确定。 可除了这些妖气外,他根本就没有在玉京城发现有妖栖息。 妖已经不在此处,或许他并不需要在这里,只需要让这些百姓自相残杀,一个传染一个就行。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只是想引起城中动乱,这又能得什么好处? 江席玉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和什迦道:“法师,我没发现有妖哎。” 什迦口未开,淡声传音道:“妖不在。” 江席玉道:“那妖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却不在城中,也难怪这些修仙门的弟子抓不住了。” 他的语气顿了顿,又问:“法师,您知道是什么妖作乱么?” 什迦微微颔首。 江席玉有些诧异,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想问,什迦却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可泄露,那就只能自己抓。 无论那妖物的目的是什么,那只要什迦把玉京城的动乱平定,那妖物定会再回来。 江席玉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要是能把那个妖物引回来抓住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是什么妖,还能知道他的目的。” 什迦淡淡的“嗯”了声,立掌于胸前,闭目默念梵语。 江席玉听不明白他念的是什么,只瞧见那些从他口中吐露的经文都化作了金色的实体,一字一字似星点般萦绕四周,然后汇聚在普济寺上空,像是一朵巨型的金色云,无比壮观。 修仙门的弟子都已看傻眼了。 什迦梵语止住的瞬间,只见那些数不胜数的金色梵文似雨点般落下,然后没入了那些被控制的人身体内。 受了梵文的人,眉间的阴暗褪去,眼里也有了人的神采,而被取出的那些妖气,则被什迦收入了佛珠中。 江席玉知道,什迦和自己想的一样。 只要玉京城恢复正常,那么就不怕妖物不回来,若是他不回来,或许那妖物只是简单的想为祸人间,若是他回来,那么他身后的目的,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查出来。 可要是妖物不回来,什迦收取了这些妖气,自然也有办法。 况且,他都已经知道是什么妖物作祟了。 江席玉更偏向于,他想借着这妖物,调查其他的事情。 什迦要调查的事情,会是什么? 江席玉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第34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 第34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 对于什迦深不可测的能力,修仙门的弟子已经见识过了,但此刻在虚空之中,亲眼看见他抬手间解决玉京城的困境,甚至还让玉京城恢复如初,他们眼里顿时就迸发出了对修仙的强烈渴求,以及对什迦的崇敬。 这根本就不是人该有的能力,大法师当真是九天之上的真佛。 一缕晨曦破开云层,重新照耀着玉京城的繁华。 有百姓发现了外间的变化,试探着从家里走出来,只见一切恢复如初,苍穹之上,一众御剑的修仙弟子,以及背对着曦光,脚踏虚空的法师。 人族世代更迭,却代代都知法师美名,家中不仅供奉着佛祖,还供奉着法师的画像,依稀看见那个身影,百姓顿时就如油锅中入了沸水,激动高呼起来。 他们都是法师的信徒,自发的跪地,虔诚参拜。 什迦低眉,眸中似是倒映着山河苍生,悲悯淡然。 林印过来辞行,等到他带着修仙门的弟子走后,什迦也消失在空中。 百姓久久不起,直到有人反应过来,想起城中发生的惨事,抑制不住的哭泣起来。 有些惨死的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那可能是谁的丈夫,妻子,亦或者是孩子。 满城悲戚,哭声阵阵。 不知是谁哭着求什迦开恩,救救自己的亲人,渐渐的,这种声音就越来越多。 什迦并未离开玉京城,他迎风站在普济寺的长阶之上,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哭喊。 这世间生死无常,痛苦难免,非个人能转圜。 什迦是个看透了生死的佛门中人,在这百年来,他见过太多的人间八苦,听着那些哀求的话,眸中并无波澜。 江席玉却知道,他定会为那些逝者超度。 四周静了许久,直到那些哭喊祈求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江席玉见什迦望着城中的方向,背影孤冷,忍不住轻轻喊了他一声:“法师……” 什迦给他的感觉,其实就像是一个人从容的走了很长的路,这条路上有世间百态,红尘苦海,一路上多的是挣扎痛苦的人,他或许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也冷情到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地步。 江席玉心口隐秘的刺了下,尾间却比心的反应还快,去触着什迦的袈裟。 什迦微怔,随即缓缓侧首落下视线,止水般的眸静静凝着他。 法师,你会动恻隐之心么? 江席玉很想问,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什迦参透了他的视线,却也不曾言语。 江席玉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然后迎着什迦的视线,转移话题道:“法师,你说那妖物今晚会出现吗?” 什迦摇了摇头。 江席玉又问:“那我们要待在普济寺么?” 什迦应了声,点了点头。 江席玉转身看着普济寺,跳上一阶,笑道:“那法师,我们一起进去吧。” 轻柔的嗓音出现在耳畔,什迦抬眸看着长阶之上庄严的庙宇,又看了眼走了几阶回头等他的江席玉,忽然道了句:“好。” 他的声音清冷,从容。 江席玉愉悦的对他竖起了尾巴。 什迦来到普济寺,并没有惊动普济寺的僧人。 他只是带着江席玉去了最高的佛塔,佛塔高耸入云,什迦迎风俯瞰着玉京城,施法设下禁制。 江席玉站在栏杆上,柔软的毛发也被吹得轻轻颤动。 他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纷纷涌入普济寺,看着寺中的香火重新燃起,然后又看见那些香火化作功德,如云烟般朝着慈悲寺飘去。 这些功德,有些会落入什迦的身上,然后成为桎梏什迦的枷锁。 江席玉很少叹气,此时看见那些香火,也终于忍不住轻叹了声。 什迦垂眸看他。 江席玉蹲坐在栏杆上,看了什迦一眼,金色的瞳孔中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什迦不禁想起了什么,其实那日江席玉和净莲在寺中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听见了江席玉所说的那句,要保护他。 所以,这样的担忧,是为什么? 江席玉突然问:“法师,佛祖会福佑您么?” 什迦眉眼微动,没有言语。 他是佛子,庇佑苍生是他的责任,却没想到有一日,会有人问他,佛祖是否会福佑于他…… 江席玉也没想得到回答,他自顾自的喃喃道:“如果佛祖真的会显灵,那我也想为法师祈福,希望他能庇佑您,让您修行圆满,不要受功德反噬之苦。” 什迦沉默了许久,只道:“你,并不信佛。” 妖,信奉的是妖界之主;佛,是人间才信奉的。 什迦看得出来,虽然江席玉说想拜他为师,但他不是个信佛之人。 江席玉见自己被看穿也不恼,只是语气含笑道:“我信法师啊。” 话落一瞬风拂过佛塔,塔尖铜铃轻动,那句话也似是散在了其中。 信奉你,所以见你的苦难,也想用人间的方式来祈求佛祖庇护你。 毕竟,你是如此的慈悲。 第34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 第34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 江席玉朝着普济寺上空升起的香火祈愿,是真心希望,什迦能得到佛祖的庇佑,当然,这其中还藏着他的一些私心。 这些私心和什迦有关,江席玉没忍住朝他偏过头,却发现什迦一直在静静的看着的自己。 见江席玉看过来,什迦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江席玉摸了摸鼻子,跳下栏杆说回正事:“法师,你说那妖怪什么时候会回来?” 什迦微微摇头。 江席玉就道:“真希望他早些来,这佛塔的地冷冰冰的,睡着好不舒服呀。” 什迦的身影未动,视线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江席玉走入佛塔里,寻了个风吹不到的位置趴了下来。 他看着什迦的背影,渐渐的,就有些困倦的阖上了眼。 什迦算好时辰,回身见他这般睡着了,目光顿了顿。 猫科睡觉其实都很警觉的,江席玉睡着时,一般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佛塔之上的风太凉,所以吹得他眼皮有些重。 江席玉只能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触碰到了自己。 他好不容易睡热了些,被人忽然抱起,腹部就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可等他下意识想要蹬腿挣扎的时候,不过片刻又感觉自己仿佛被放到了什么柔软的布料上,布料上还沾着清冷的香。 江席玉嗅着,顿时感到安心下来,他忍不住依恋的将脸埋了进去。 什迦放下他的动作定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抽出手,任由江席玉睡在了他的袈裟之上。 …… 守株待兔是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幸好江席玉嗜睡,且一睡就能睡好几个时辰,渐渐的,睡到了天黑也没有发觉。 猫科一般要是觉得周围的环境安全,睡姿就会不自觉的扭曲成月牙型。 什迦坐禅时感受到了身侧的异动。 第一次被打断坐禅,什迦微微睁开眼,然后垂下视线看着睡姿四仰八叉的江席玉。 他紧紧挨着,尾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小短腿外八朝上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主要是,他的头睡得很歪。 那实在是,光看着就很不舒服的姿势了。 猫睡得像是被拧的麻绳。 什迦的目光凝了片刻。 江席玉肚皮感觉到凉了,他翻了个身,更为挨着什迦的腿,爪子也难耐的撑了下,侧躺就是很乖的睡姿,和刚才的扭曲完全不同。 少顷,什迦便不再坐禅,目光落在佛塔之外,双眸似是盛着比夜还深的湖水。 半夜江席玉耳边落了风的呼啸声。 他睡眼惺忪的,睁眼看着外面,月亮高悬仿佛离他很近。 清冷的月光入了佛塔,落在了身侧之人面上,似是为他的容色描摹了一层浅淡的霜雪,近乎无瑕的美,衬得他的下颌线条柔和优雅,恍若美玉雕琢。 比之明月还要敛尽风华的瑶池美人。 江席玉眸中湿漉漉的,记忆与现实的人无端重合,令他都有些恍惚了。 这样的角度看着,眼前人披着天上月,天上月却照出了心中人。 江席玉的心蓦然软了一瞬。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唇,无声的喊了两个字:“月迦……” 那是江席玉妻子的名字。 记忆里的月迦,是个无比病弱的美人。 月迦的身体不好,江席玉就不太敢碰他,总觉得一碰,那人就和碎蝶般会从他眼前飘走。 本来就是他从人间捡回妖界的明月,成亲后更是千娇万宠的护着,生怕有一点闪失。 月迦不喜他,对他也只有利用,只有每次想要从江席玉手中得到什么时,才会稍微勾引接受江席玉的靠近。 江席玉本性是只猫,在月迦面前本就是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加上天性使然,所以和月迦相处时,对方更像是高贵的上位者,江席玉很多时候,都会像今晚这般依偎什迦般,去依偎月迦,他会放低姿态,去抱对方。 来到慈悲寺后,江席玉已经很久没看到月迦了。 虽然什迦和月迦长得一样,但两人给他的感觉不同。 此刻夜色深深,月光朦胧又暧昧。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薄而神秘的纱。 江席玉盯着什迦的侧脸,习惯性的忍不住想伸手去抱他入怀,可是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短小得只能勾到什迦盘坐的腿。 他懵了一下,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一道平静的视线落下。 什迦低头看他,脸上添了暗影。 江席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看着他如玉的下巴,忍不住轻声道:“和我说句话好么?” 可落在什迦耳畔,就是柔软撒娇般的“喵喵”声。 什迦眸光微凝。 江席玉的猫耳都烫了起来。 他的瞳孔锁着什迦的脸,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道:“喵喵……” 唤我,夫君。 他想听…… 什迦没有作声,他此时并不解江席玉含糊不清的喵叫。 江席玉眼帘微垂,有些失落。 直到什迦以为他睡不安稳,伸手轻抚了下江席玉的脑袋。 江席玉才依恋的蹭了蹭,这下就满意了。 他的头挨着什迦的腿,尾巴圈着什迦手腕,又睡了过去。 什迦的身躯一动不动。 一夜无事,当日夜交替之处泛起微光,江席玉就清醒了过来。 不过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睡在了什迦的袈裟之上。 袈裟迤逦在地,原本的一丝不苟已经被江席玉的睡姿弄皱了。 江席玉睁着眼睛愣了很久,根本就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睡到什迦的袈裟上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而什迦罕见的没有打坐,因为他的手,正被江席玉的尾巴圈着。 纤长的指尖随意落在江席玉尾侧,整个人闭目坐着,像是玉雕般,坐多久都不会累。 他居然没有收回手…… 江席玉端详着他,有些出神。 直到感受到外间吹入的一缕清风,江席玉才收回思绪,慢慢松开圈着什迦手腕的尾巴。 也对,他是这样好的人。 如果自己圈着他不松的话,他也不会强行扯开的。 在慈悲寺,江席玉就是这样睡的,有时候大晚上兴致来了还会蹦跶两下。 什迦从未责怪过他,甚至后面还贴心的为他专门留了一盏烛火。 江席玉笑了笑。 第34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2】 第34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2】 他从什迦的袈裟上小心起身,用术法为他抹平那些褶皱,然后翘起屁股抻了个懒腰,才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面,用爪子给自己洗脸,顺便舔一舔凌乱的毛发。 等到天光清亮,江席玉看了眼闭目的什迦,才跃下了佛塔。 他去普济寺的大殿拜了拜佛祖,然后趁着寺中的僧人不注意,拿了一个供桌上的水果,后面又找了点水,回到了佛塔。 什迦已经起身了,他的身影静立在曦光里。 江席玉把口中叼着的,装水的小葫芦放下,然后又把水果变了出来。 什迦侧身,垂眸看着他准备的东西。 江席玉道:“法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什迦没应,却走了过去。 他没有吃东西,只是喝了点水。 江席玉知道他可以不用吃东西的,所以就打算自己抱着苹果啃。 可他的爪子还未摸到苹果,什迦就伸手拿了过去。 江席玉有些呆呆的看着。 什迦再次把苹果递回来,却是已经变成了小块的。 原来不是他要吃,是想给自己弄成小块啊。 虽然江席玉自己也可以,不过还是很开心什迦这么做。 他抱着一小块慢慢的咬着。 什迦淡声道:“你在这别乱跑。” 江席玉吞下苹果,问:“法师,你要去哪?” 什迦看着他道:“普济寺。” 他们就在普济寺啊。 什迦却是要去见见普济寺的方丈。 普济寺的方丈是个得道高僧,什迦与他相识时,那方丈还是少年模样,如今他即将功德圆满,什迦此去,也是为了点化他。 江席玉点了下头,等到什迦消失在原地,才继续抱着苹果啃。 后面他趁人不在,召来寺中其他的猫妖,命他们回妖界传令给修桀。 关于妖界的妖来人间,一直都有严格的出入记载。 他让修桀去调查近两个月来,所有来到人间的妖,以备不时之需。 一直到了日落,什迦才回来。 江席玉听见动静回头,发现自己待的地方,多了蒲团。 什迦低眸,示意他过去。 江席玉乖乖坐过去后,什迦居然开始拷问他的心经。 江席玉嘴角抽动了下,只能认真回答,心里暗暗道:果然是不能怠慢片刻。 由于第一夜那妖怪并未出现,第二夜,江席玉仍旧和什迦守在佛塔处,那妖物很是谨慎,紧接着又是三夜过去,直到第五日夜里,什迦设下的禁制才终于有了异动。 那妖见城中恢复正常,果然按耐不住的再次回来了。 禁制早就覆盖了整座玉京城,令江席玉没想到的是,那妖物竟然胆大包天,敢直接冲着普济寺而来。 原本普济寺外的佛光,是可轻易阻挡那些妖物的,可不知为何,那妖物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什迦带着江席玉在虚空之上,看着那妖潜入普济寺,对着广场中央的石雕香炉注入了什么,像是妖气,又不像是妖气。 江席玉沉思了会,道:“原来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来传染城中的人。” 玉京城的人十分信佛,普济寺又是最大的寺庙,每日来这的人数不胜数,若是那妖将操控人心的妖气放入这香炉中,若是人人闻上一些,也难怪会疯这么多了。 不过,最令江席玉奇怪的是,他一个妖,是怎么躲过佛光进入这寺中的。 什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了下江席玉,示意他躲进袖中。 江席玉缩回了脑袋。 什迦便带着他落到了普济寺的广场。 那妖物根本都察觉不到什迦的到来,等到他弄完转身要走时,什迦的禁制早就从地下显现,化作牢笼将他困入了其中。 妖物化作一团黑气想逃,却被结界灼伤,打回了人形。 江席玉听见撞上结界的声音,探头出来看了眼,原来只是蛇妖,那蛇妖生得实在阴柔,脸上带着蛇鳞,瞳孔竖着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他看清来人,见那僧人一身素白袈裟,佛光护体,当即就认了出来。 “玉京大法师?” 蛇妖不是没有听过这位大法师的名号,不过他们妖族一般不信奉佛,所以只觉得这个人物离他们妖族很远。 最近一次,就是几个月前,妖族和修仙门的大战,听说这位大法师时隔多年再次现身。 蛇妖觉得自己做的这种小事,应该惊动不了这位大佛才对,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来。 蛇妖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逃脱禁制牢笼,最后慌神瘫在地上。 江席玉一想到是这么个泥鳅让自己睡了几天的地板,目光冷了下来。 蛇妖感受到背脊一寒,连忙跪地和什迦认罪。 “法师,大法师,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求大法师饶我一命。” 蛇妖说着,掩下眸中的阴冷算计。 江席玉从什迦的袖中出去,他缓步走近什迦的禁制,在外面踱步打量片刻,实在没在这蛇妖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他好奇问道:“你是如何进入这佛寺的?” 蛇妖见江席玉也是妖,且在他身上只发现微弱的妖气,目光蔑视,却因为他是从什迦袖中出来的,猜测着他是不是什迦的妖宠,心中立马就有了计策。 他道:“我,我能进这佛寺,是因为身上有一个宝物。”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道:“哦?是什么宝物?” 蛇妖诱惑道:“那宝物就在我身上。” 江席玉顺着他的心意踏入禁制,刹那间,蛇妖五指作爪,如捕杀猎物般迅速的朝着江席玉袭击过去。 不管这个砝码有没有用,先抓住再说。 而在蛇妖出手的瞬间,一道冷漠的声音就压了下来。 “孽障。” 禁制里的威压直接将蛇妖压倒在地,令他动弹不得。 江席玉回头,只见什迦缓步走了过来。 蛇妖咬牙颤抖道:“法……师,大法师饶命。” 你说你在我有这么大个靠山的时候,动手做什么。 江席玉眼中闪过讥笑,瞳孔微动了动,当即装作被吓到的模样跑到了什迦身边,伸出小短手想要他抱。 “法师,他好吓人。” 什迦俯身把江席玉抱了起来,眸光冷淡。 走近片刻,一缕如云雾般的恶念便被什迦从蛇妖体内提了出来。 江席玉看着那缕恶念,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月迦…… 第34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3】 第34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3】 而被抽取了恶念的蛇妖,顿时就被普济寺的佛光灼烧得惨叫起来。 那声音凄厉阴森,江席玉的心莫名跳快了一瞬,尖锐的爪没忍住抓了抓什迦的袈裟。 什迦垂眸,以为江席玉是被吓到了,便抬手敛了那些照在蛇妖身上的佛光。 惨叫声淡去,周遭唯留风幡颤动。 江席玉漠然的瞥了眼被佛光照得几乎要现出原形的蛇妖,他其实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担心月迦会不会留下痕迹。 沉默了片刻,江席玉敛去情绪,然后看着什迦掌中的幽蓝,故作不知的问:“法师,这是什么?” 那幽蓝淡若游丝,什迦的目光凝着,倒也没有隐瞒,语气平静的告诉他:“一缕恶念。” 江席玉的语气听不出异样:“难不成,这恶念就是那蛇妖说的,能进入佛寺的宝贝?” 什迦不置可否。 这恶念本就属于什迦,虽含‘三毒’,却也有着什迦佛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蛇妖敢堂而皇之的入普济寺,对着那些线香下手。 越为富饶的地界,人越多,那些世俗的欲望就会越多,而来寺中求佛参拜的人,心中皆是有所渴求。他们闻了蛇妖注入恶念的线香,必定会受其恶念的影响。 贪者更贪,嗔者更嗔,痴者更痴。 贪嗔痴这三念在佛教称之为‘三毒’,世俗人体内皆会有这三毒,且蛇这一生物,又是‘嗔恨’的代表,恶念会激起他的愤怒与仇恨,从而引出各种血腥之事。 蛇妖借此操控人心,激起了凡人心中的阴暗面,这就会导致,中了嗔毒的那些人,心中的某种欲望被无限放大,意识也像是被拽入了一场名为‘三毒’的美梦中。 在梦里,他们的贪欲都会得到满足,那种无止境的欲望,会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理智,直到让他们失去人性,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而现实中的他们,也会因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克制不住贪欲所带来的易恨易怒,最终犯下杀孽。 至于为何是杀孽,这就取决于这蛇妖。 蛇妖本身就是杀性恨重,嗔念一起,更是业障无穷。 江席玉也不知道月迦这样做的目的。 他问什迦:“法师,这蛇妖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什迦淡声解释道:“此妖受恶念驱使,以人的‘嗔念’为食,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激起城中百姓的嗔恨,这样便可吸食壮大自身。” 这样吸食人欲的妖并不奇怪,怪就怪在,他体内有着恶念的气息。 偏偏这些嗔恨之欲,也是恶念最想要得到的。 或许,也并不是这蛇妖想要吞噬人间的‘嗔恨’,他只不过是个幌子,傀儡,背后真正想要这些嗔毒的,是给予他这丝恶念的月迦。 月迦不可能来人间,因为入了人间,便就有可能被什迦发现。 他只好借着妖界那些贪性极重的妖,来得到这些嗔毒。 江席玉明白之后,眼神蓦然沉重下来。 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什迦不可能不明白。 江席玉犹豫了会,又试探问:“既然此妖已被法师收服,那我们何日启程回慈悲寺?” 若是什迦愿意回慈悲寺,那就证明他暂时不会查到妖界去,若是他暂时不回寺,那事情就有些棘手。 江席玉忍不住抬眸看向什迦。 什迦面如冷月,深色的眸中仿佛没有任何的月光能映入进去。 亘古无波的止水,却也能贴心的对他这个所谓的‘小妖’。 所以面对这么多人族受难,他也定不会放任恶念作祟。 江席玉心中为难,转念想想,其实这件事也是什迦的因果。 恶念作因,什迦得果。 月迦和什迦本是一人,他所犯下的罪孽,自然也由什迦来弥补,那些亡魂由什迦所度,功德反噬的苦果,他亦要承担。 “法师,我们回去吗?”江席玉又问了一遍。 什迦摇了摇头,幽蓝的恶念在他掌中泯灭成烟。 他并不打算回佛寺,原本他还拿不定恶念是在人间还是在妖界,眼下来看,这个答案已经显露水面。 这样的痕迹被什迦抓到了,江席玉有些担心。 他必须找个借口回趟妖界暂时解决月迦这件事情,免得到时候被什迦发现什么。 江席玉道:“法师,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什迦道:“收恶念。”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看着江席玉道:“我初见你时,你身上,也曾有恶念的气息。” 江席玉微微瞪大了眼,心里一个咯噔。 他表示了惊讶后,只是低喃解释:“法师,我并没有害人。” 什迦道:“我知道。” 江席玉闻言,就垂下眼帘有些不敢去看什迦了。 他身上当然会有恶念的气息,他与月迦朝夕相对,没沾上那些气息才怪。 不过江席玉并没有说自己不知道身上为什么会有恶念的气息,因为这可能会被什迦看穿,江席玉只是如实的说了自己没有害人,这样便不算打了诳语。 什迦说的话,也让江席玉明白了,为何什迦会带他回佛寺。 而这个蛇妖的出现,只是让什迦更加的确信,恶念藏在妖界罢了。 江席玉忽然觉得有些棘手。 可什迦的神情淡然,又像是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江席玉把目光移向那趴着奄奄一息的蛇妖,镇定问:“那法师,要如何处置他呢?” 什迦收了禁制,连带着将蛇妖收入了掌中金莲。 他道:“此妖祸城,既是妖族,理应交由妖皇处置。” 江席玉愣了下,心想,我并不是很想处置这条泥鳅。 “法师,您的意思是,要去妖界?” 什迦颔首。 江席玉见他心意已决,心中叹息。 什迦从未踏足过妖界之地,不过他若是想去,也定是来去自如。 只不过去了妖界就要见他,江席玉可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 江席玉蹭了蹭他的臂弯,轻轻道:“那我陪着法师一起去。” 什迦既然已经决定了,江席玉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回去。 他想了想,又笑着找了个届时脱身的借口:“我也好久没去了,想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什迦下巴微敛,视线落在他身上,少顷,点了下头。 第34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4】 第34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4】 去妖界前,什迦将玉京城的亡魂收入佛珠。 江席玉觉得,超度亡魂这种事情,其实可以拜托普济寺的方丈去做,不过可能是由于造下业障的是恶念,恶念属于什迦的一部分,他不会置之事外,便决定亲力亲为。 玉京城的百姓,为了感念什迦出手解一城危忘,便自发的前来普济寺上香,那段时日,普济寺人山人海,就连人皇都亲自下旨,为什迦再塑金身,香火鼎盛,所带来的功德自是如海水般不可估量。 加上江席玉本意想拖延什迦去妖界的步伐,结果就在去妖界的途中,什迦体内的反噬,前所未有的强烈。 天道不允许什迦在人间有这样的能力,因此反噬会短时间化去什迦体内大量的法力,此消彼长,在反噬最重的那段时辰里,什迦的法力会消散。 江席玉第一次为什迦吸取功德后,便沉睡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迦会失去法力。这次什迦被功德反噬,什迦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甚至像是在纵容孩童般,纵容着江席玉拖延时间,以至于江席玉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什迦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按礼递了帖去妖界。 那帖子是写给妖皇,也就是写给江席玉的,大概内容是他要去妖界调查些事情。 可无论什迦如何的声名在外,在妖界的地盘,自然还是要按照规矩,得有江席玉的准许才能畅通无阻。 如今江席玉现在人在什迦身边,那帖子递去妖界,回帖当然就遥遥无期了。 奈何一路上他与什迦寸步不离,贸然传令回去也定会被什迦发觉。 于是这夜趁着什迦禅定时,江席玉就打算离远一些去传令。 结果他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瞧见那本该被收在金莲中的蛇妖,居然逃了出来。 他化作原形在什迦身后,血盆大口,獠牙显露,似要将什迦吞吃入腹。 江席玉见什迦一动不动,当即金瞳危险的竖起。 蛇妖的身躯顿时感受到了无比沉重的威压,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如此巨大的声响,什迦却像是没有发觉般,还是不动。 江席玉敏锐的察觉到了什迦的异样,他走过去用脸蹭了蹭什迦垂若莲华的手。 那一刻,什迦并未完全的失去意识,他虽然受着反噬的折磨,但他的心如明镜般,能清晰的知道,是江席玉在他身边。 “法师,法师?”江席玉着急的喊了两声。 什迦并没有应。 江席玉见状,眼神顿时冷寒下去。 他看向蛇妖,金瞳冷睨一眼,里面的杀意毫不掩饰。 在那巨大的压迫视线之下,蛇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地对着这只猫发怵起来,甚至还有些害怕的身躯颤抖。 江席玉口未开,声音却冷冷的落在了蛇妖的耳中。 “你是如何出来的,你对法师做了什么?” 蛇妖当即喊冤,道:“饶命,饶命,我没有对大法师做什么呀,我能出来,是大法师放我出来的。” 江席玉抬步走向蛇妖,冷喝道:“胡说,法师怎么可能放你出来。” 无心的威压伴随着江席玉的走近,如飓风之势席卷,蛇妖被那股冲击的力道带着,撞向了旁边的古树。 一口鲜血落入尘中,蛇妖痛苦的蜷缩起来,颤抖道:“是真的,大法师的金莲突然散去法力,我就出来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真的,猫大仙,求您饶了我……” 妈的,蛇妖是真的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猫妖,实力居然如此的深不可测。 江席玉听见蛇妖的话后,脚步骤然停顿下来。 什迦的金莲散去法力? 怎么可能呢? 江席玉看得出来,那金莲乃是什迦的法力所化,散去法力的意思,难道…… 江席玉连忙回到什迦身侧,他抬起前爪搭在什迦的手腕处,然后就感受到什迦体内的法力正如流水般逝去。 “法师,法师你醒醒……” 什迦依旧没有反应,他无悲无喜的盘坐在那,像是已经坐化的琉璃佛像。 江席玉当即反应过来,什迦如今坐佛的姿态,就如他那日在佛窟受到的反噬一样。 他在普济寺看见那些香火时,就已经想过什迦很可能会被功德反噬, 他一开始想让什迦回慈悲寺,就是希望他能渡过反噬再去妖界,从跟着什迦出了玉京城,江席玉就一直在担心,没想到现在快到了人妖两界的交界处,什迦却没了法力。 为什么反噬会让他失去法力。 没有法力,又如何能入妖界。 江席玉咬了咬牙,也顾不上潮汐岭这个地方会有游离的妖物横行,当即便就想为什迦吸取功德。 蛇妖见他的注意力都在什迦身边,便挪动着身体想要逃走。 江席玉蓦然侧首,金色的瞳孔中震摄之力尽显。 一股寒意猛地窜过全身,蛇妖怕得连忙伏低姿态,以示臣服。 江席玉设下结界,紫色的阵法从地上蔓延,好似荼蘼花开,将方圆十里所有的妖物驱赶,只余两人包裹其中。 蛇妖看着那紫色诡异的荼蘼之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般,整条蛇瘫软在地,眼中露出滔天惊骇。 这是…… 妖皇陛下的法力。 这猫妖怎么会? 可还不等他深想,江席玉就用体内什迦的功德化了金莲,将蛇妖困入其中。 待到一切隐患处理干净,江席玉才施法为什迦吸取功德。 顿时,那紫色的荼蘼之花从阵眼处蔓开无暇的白色流光,直至覆盖所有,光芒大盛。 刹那间,什迦胸前的一百零八颗佛珠散作星点,若银河般绕于江席玉身侧。 江席玉知道,什迦在用这个护着他。 可明明,他最该护着的,是自己。 江席玉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整个猫身悬于空中,体内化出千丝万缕的金线,温柔的穿入什迦的身体。 什迦能感受到体内功德的流转。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因反噬渐渐失去了五感。 某一刻,什迦清楚的知道,在这世间,两次救他于水火的,不是佛祖,而是一只猫儿。 江席玉吸取着那些功德,到了临界点也仍不断开,到最后,他感受着体内力量极致的充盈,妖冶的面容在月色下控制不住的若隐若现。 妖形与人性转化百变,轮廓最终似有若无的出现在什迦面前,模糊间,两人近乎鼻间相抵,如同世俗情人般,缱绻亲密。 江席玉似是叹息,又似是温柔:“法师,我会救你的……” 第34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5】 第34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5】 夜空骤然巨变,荼蘼的阴影渐渐吞噬了高悬的明月,那股神秘又高贵,令万妖震颤的力量降临潮汐岭,顷刻间几乎让所有栖息在此的妖都颤抖起来,威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只得纷纷匍匐在地参拜。 月色之间,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半跪在了什迦面前,银白如瀑的长发 缓缓垂落迤逦,待到荼蘼彻底遮掩月色,阴影就覆盖了他大半张妖冶的面孔,只借着阵法释放的流光,微微显露出精致如玉的下颌, 江席玉看着近在咫尺的什迦,说了句冒犯后,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淡淡荼蘼的香调与清冷的寺香纠缠,彼此身体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千丝万缕的功德从什迦的体内全然涌出。 风带动那些如银河般的长发,发尾染着点点曦光的昏黄。 江席玉静静的接受,容纳着,任由那些功德闯入他的经脉百骸。 随着功德散去,什迦的触感渐渐恢复,他感受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那具身体贴得很近,近到令他终年似是覆着霜雪的身躯,得遇晴光。 霜雪消融后,那一缕晴光破开了冰面,涓涓细流般地经过什迦的身体,令他第一次感知到了人间的温度。 原来竟是这样的,让人心生贪念。 什迦的指尖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他来人间百年,虽在红尘中修行,但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红尘的温度。 生死在什迦眼中,与那云烟并无区别,该散去时,自然会散去。也正因为看破了生死,什迦才能忘却年岁长短,才能在这修行场里,千遍万遍的看尽人生苦短。 他早知自己在人间的期限已至,却没想到,有人会把他留在这人间。 明明才彼此相伴不久,那段时日在什迦漫长的生命里,甚至只能称得上沧海一粟,可是,他居然会想救他,他说要救他…… 一缕雪发无意落入掌中,什迦岿然不动,思绪仿佛也随着功德消散。 翌日,直至晨曦掀起天边的残夜,微露天光。 江席玉吸取完那些功德后,运功压制着功德所带来的沉睡之意。 什迦还未醒,也不知他的法力什么时候会回来,江席玉只好守在他身边。 在他盯着什迦端详时,一道颤颤巍巍的视线偷偷瞄了过来。 江席玉冷眸看了一眼,眉眼间压抑着深深的疲倦。 蛇妖蜷缩在金莲里,被那一眼震慑得害怕极了,连忙把自己的身躯盘得很紧,生怕江席玉注意自己。 荼蘼之辉,遮天蔽月。 昨晚的异象显然是让蛇妖认出了江席玉妖皇的身份。 江席玉没有多余的心力处置他,只是让他闭嘴。 蛇妖就安安分分的,不敢动了。 由于江席玉没有刻意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以至于潮汐岭的所有妖物,都龟缩着不敢妄动。 他传了密令回妖皇殿,见什迦不醒,想着他现在的身躯同凡人没什么区别,江席玉猜测不到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就只好静静的守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缓缓朝着山脉落下。 霞光缕缕掠过什迦的禅定之身,将他的身影越拉越长,然后那些阴影,就全然落在了浅眠在他旁侧的人身上。 四周寂静,落日余晖,只有他们的阴影在地上彼此依偎。 待到夜色很重,江席玉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睡意,他怕什迦冷,就为他生了一堆火。 火光温暖,照在面上更容易让人倦怠。 江席玉就起来,走动了一下身体,顺便想为什迦寻些吃的。 脚步声愈发远离,江席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火光映照不到的地方。 只不过旁人看不见他,他夜晚的视力却是比日间还要好。 他没有离开很远,余光自始至终没有留开过什迦。 而久久静坐不动的什迦,也像是终于感受到了火光的温暖。 他的眼帘倏地微动,少顷,缓缓睁开了眼。 摇曳的火光微微映入他眼中,他怔了瞬,抬眸扫了一眼周围,却发现周围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什迦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半晌,眸光微微垂落,连火光也映不进去了。 他闭目感受片刻,发现自己的法力正在娟娟回流。 太慢了,现在就同凡人之躯没有区别。 因为成了凡人之躯,所以原本不知冷暖的身体,竟也感受到了火堆的温度。 什迦睁开眼睛,望着火堆不知想起什么,以手撑地便要艰难起身。 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佛光庇护的身体,而是血肉凡躯。 双腿由于静坐太久已经麻木到了没有知觉,甚至隐约有钻心噬骨的疼涌上来,什迦眉头微蹙,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光影将他的身影照得孤冷,恍惚间,似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冰冷法相。 月光为他镀上清冷之身,霜雪重新覆上他的眉眼。 他没有再起来,只是微微攥紧着掌中的佛珠,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忽明忽灭的光影。 有些尘封很久的记忆,像是出现在了光影里,在他的眼前出现。 什迦修佛,并没有历经其他佛祖所需历经的修行,也没有经过清净海的洗涤,他好似生来便高坐莲台,也因此,他的体内有着未退的恶念。 在发现恶念后,什迦便将其取出,那时恰逢人族大乱,佛祖派他下来度化苍生,什迦也知道自己为佛未曾经过修行,便也入了人间。 百年来,人间的苦难越多,什迦度化之后的功德也越多。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总有一日会受不住这些功德,待到功德圆满之日,他便会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却在即将功德圆满之际,恶念落入凡尘。 那恶念不仅会吞噬人间的贪欲,还会激起苍生的贪嗔之心,这种心念一起,就如玉京城般,定会让人间大乱。 这恶念属于什迦,什迦必须把他收回,才能重新回到佛境。 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加上天道驱逐,什迦几乎就要遁入轮回了。 直到他在那场大战里,救下了江席玉。 江席玉身上所携的恶念气息,终于让恶念的痕迹显露。 什迦把他带回去,却没想到因缘和合,无意多染因果的他,却种下了如是因。 度化亡魂时,对方日复一日的缩在菩提树下等候,禅室深深时,推门而入,就是他小小的身影。 什迦的身边,仿佛连落叶都留不下痕迹。 但江席玉却仍然执着的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那一刻,什迦觉得,倘若江席玉真的如此与佛有缘,他便也愿意点化他入佛门,得正果,入佛境与他一起成为佛祖的弟子。 什迦就教他用心经化去功德,准他成为俗家弟子,在参悟时,更是不厌其烦的为他解授经文。 那段时日,江席玉很是虔诚,也学得很认真。 什迦坐在禅室参悟时,江席玉会蜷缩在他身边。 窗台外菩提叶落,禅室梵文阵阵,偶尔梵文停住时,便是猫儿咕噜咕噜的声音,只要睁眼,便是他小小的身影。 于是在今夜醒来后,看不见江席玉的某一瞬间,什迦心里掠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种情绪,或许是因为什迦失了法力,所以才能感知到。 他那一向如止水的双眸,居然也像是被菩提叶所遮,无端黯淡下去。 第35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6】 第35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6】 火光即灭,什迦的身影渐渐被笼入深沉的夜色。 五感恢复后,周遭的一切就变得如此清晰。 他会看着那丝微光落入黑暗,却在光影落入黑暗之际,踉跄起身。 双腿并未完全褪去麻木,什迦起身时,整个人颤抖了瞬,就要朝着旁边倒去。 夜色幽幽,火光颤灭之时,似是静止了瞬,下一刻,火堆就像是泼了热油般,骤然又起了一把明亮的火。 火焰炙热燃起,却又在瞬息间滞留空中,不仅是火光停止,周遭所有的一切,连风声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动。 什迦的身体也并未倒下去。 周围被照亮,仿佛拨云见日般,有一道光影缓慢落入。 什迦眉眼低敛,依稀能看到紫色的衣袂如云,上面缀着的金丝在月下流光暗转,走动间,似有荼蘼清香。 万籁俱静时,那人好像轻唤了一声。 什迦并未听见。 直到隔着停滞的火光,那道身影缓慢出现在眼前。 覆在阴影里的面容终于显露山水,那是一张金瞳红唇,俊美妖冶的面庞。 他的嗓音,是什迦熟悉的清柔通透。 “法师……” 江席玉轻喊道。 他看着什迦似要跌下,身影如电,转瞬就出现在了什迦身边。 银白渐变的长发拂过,发尾似是流云掠过空中,染了霞光般,垂落满肩。 他的脚步顿住,荼蘼的衣摆也似流云垂下。 万物静止,似是只有他,才是这夜色与月色间,唯一流动的荼蘼之色。 什迦看着江席玉,似是不认识他一般。 可当他目光落在江席玉发顶,望着江席玉还未掩去的,熟悉的薄薄猫耳。 什迦怔了瞬。 在他微怔时,江席玉抬手去扶他的手臂,刹那间,他的指尖像是划开了此地经年的寂寥。 火光摇曳起舞,落在地上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若即若离。 江席玉微笑着歪了下头,对着什迦轻轻道:“法师,是我呀。” “喵喵~” 他怕什迦不知道,还特意喵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就连扶着什迦的手,也在不经意间,变成了亲密的挽。 很是依恋的态度。 什迦抬眸,视线淡淡扫过江席玉的脸后,并没有说话。 江席玉担心他的身体,问:“法师,你还好吗?” “昨日你打坐时,体内的功德突然变多了,我就只好自作主张的为你吸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席玉说着,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猫耳,小声说:“好像吸取了太多法师的功德,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什迦还是没有言语,他的视线落在江席玉的猫耳上,心道,还未完全化好。 其实不是江席玉没有完全化好,而是他们妖族的审美,总觉得留下点自己本体的特征才是最好看的。 江席玉觉得这对猫耳朵很可爱,所以就留下来了。 本来还可以留一条猫尾巴呢,但是穿着衣服就感觉有些怪怪的,所以就没有伸出来,怕尾巴乱晃。 不知想起什么,江席玉又道:“法师,您现在身体还未恢复,还是不要走动。” 他的金瞳微亮,移来一块圆滑的石头,边扶着什迦坐下,边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法师您体内的法力突然消失了,要去妖界的话,可能要等到法师您的法力恢复,不然,很可能会在妖界遇到危险的。” “不过法师放心,我会守在您身边,等到您恢复法力,我是绝对不会让别的妖物靠近你的。” “只是这两天,可能要委屈法师在此待上几日了。” 其实去妖界也没什么,但江席玉怕月迦看出什迦失去法力,从而对什迦动手,到时候不仅月迦的身份暴露了,很有可能连他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 江席玉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直用功德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什迦这才没有看出端倪。 可若是月迦和什迦对上,江席玉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届时什迦去妖界求见他,他就借着找朋友的借口离开什迦身边,然后回妖皇殿拖住月迦。 江席玉当然不可能亲自见什迦,这件事情,他会安排修桀去做。 在他思忖时,什迦已经挪开了视线。 江席玉挽着他的手还未收回,白皙的长指将袈裟都攥皱了。 什迦看了片刻后,很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应允江席玉的建议。 对于他功德反噬后会失去法力这件事情,一直以来,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就连净莲也是不知的。 如今,这猫儿是第一个知情的人。 江席玉这才放下心来。 他垂眸顺着什迦清淡的视线看去,看着那微皱的袈裟,连忙收回了手。 江席玉蹲下身,将自己袖子里寻到的水和果实递给什迦。 什迦现在不比从前,他如今是凡体,自然需要吃些东西的。 火光葳蕤,江席玉低眉仔细擦拭着水果时,薄唇是轻抿着的,或许由于他当妖皇当久了,不笑的时候,那俊美妖冶的轮廓,就无端透着冷漠的疏离,可当他擦拭好水果,仰头看向什迦时,唇边又带着温柔的笑。 笑容也随着摇曳的焰火,虚虚实实。 什迦的视线凝在他身上,过了半晌,似是在看他,又似是在沉思什么。 所以,他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吃食,才离开的。 第35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7】 第35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7】 什迦伸出手接过江席玉手中的青枣,却只挑了一颗小的。 江席玉见他愿意吃就很开心,他席地而坐在什迦身侧,也学着什迦的,挑着小的吃。 什迦没吃过这些东西,他没有口食之欲,可见江席玉雪白尖尖的牙咬了一口水,也放入口中尝了尝。 不知道食物的滋味,可却莫名觉得,这应当就是甜的。 江席玉见他吃了,笑着把剩下的青枣全然放在什迦手中。 什迦微怔,被迫接住后,那一向只碰经文佛珠的手,此刻竟也无措的捧着一大堆果子。 江席玉道:“法师,这都是为你摘的,你吃吧。” 什迦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眼江席玉,示意他吃。 江席玉却笑笑道:“我不太喜欢吃这个,我喜欢吃鱼。” 鱼对于出家人来说,是荤腥之物。 什迦便不说话了。 他盯着手中的东西出了一会神,旋即将其放置一旁,然后抬眸看着江席玉,轻声问道:“可有不适?” 醒来时,他体内的功德渐趋平稳,那些多余的功德,也必定是被这猫儿吞噬了。 妖冶的眉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倦怠。 他很累。 江席玉感觉到了什迦的视线,摇了摇头,对他微笑道:“我很好,法师。” 他知道什迦是关心自己吸取功德后会有副作用,不过有了心经作辅化去功德,眼下其实除了有些累外,江席玉也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不适了。 倒是什迦,没了法力。 江席玉关心道:“法师,您的法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火光柔和了他的侧脸,那双金色的眸中满是担忧之意。 什迦缓缓移开目光,火堆似是也映入了他止水般深色的眸中。 就在江席玉以为他不想告知时,就听见头顶上很轻的传来了两个字:“三日。” 江席玉笑了笑,道:“那我守着法师,法师尽管安心恢复。” 什迦不止一次听到他说要守着自己,怔忡片刻后,才缓缓阖上眼帘。 江席玉很乖的坐在什迦身边,视线也毫不避讳的落在他身上。 反正在佛寺时,他都是这样看着什迦的。 有时候什迦在参悟,江席玉趴在窗台上,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猫咪似乎天生就很会陪伴人,待在旁边总是安安静静的,给人的存在感不会太强烈,但给予的陪伴感,却像是夜里燃起的烛火,浓烈而炙热。 哪怕是不知冷暖的法相金身,佛前供奉千盏,也一样会留有余温。 更何况,什迦现在同凡人并无区别。 他怎么会感觉不出,那种细微陪伴下的温情。 只不过心中泛起的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对于什迦来说,如露如电。 他的面容,依旧是如神佛般的,无悲无喜。 江席玉见他专心静坐,看了许久才终于像是舍得露出自己的疲倦。 他趴在什迦所坐的石头边缘,阖眼似是浅息。 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隐患了,他的妖气会让潮汐岭所有的妖物忌惮,没人敢靠近这。 不过凡事要做到到万全,就怕那种好奇心重的,江席玉还是不敢深眠。 月明星稀,火堆静静燃烧着。 江席玉趴在石头的边缘,阖眼浅息。 忽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火堆暗了瞬。 江席玉立即睁开了眼,见四周没有妖气,才去查看什迦的状况。 他岿然不动,周身氤氲着淡淡的金光。 风将他的广袖拂起,露出他遮掩下的一截腕骨。 潮汐岭妖物多,阴风也多,若是凡人在此吹了风,定是会觉得刺骨的冷。 江席玉看着什迦露出的小臂,半晌,担心他冷才伸手小心的帮他扯回衣袖。期间江席玉的指腹难免触碰到什迦的皮肤,衣袖都被火堆熨烫温暖着,可他的身体却好似比那吹来的风还要凉上几分。 怎么会这么凉,会不会难受? 江席玉眉头皱起,有些担忧的轻唤了什迦两声。 “法师,法师?您听得见吗?” 什迦静坐时,就好像将外界的一切都隔开了。 恢复法力无异于再次的修行,什迦的意识陷入了这场新的修行中。 周遭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他静坐莲台,莲台之下的止水早已凝结成冰,一寸寸的,似乎要朝着他蔓延而来。 每一次的反噬皆是如此,什迦早已无惧寒冷,他冷漠的任由这一切将自己吞噬,却在恍惚间,听到了一声轻唤。 这声轻唤仿佛化作了一缕微光落在了什迦的修行里,它扰了止水的清净,也令莲台之下的冰层裂了缝隙,等到冰雪缓缓消融褪去,什迦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亦有了人间的温度。 什迦周身的佛光骤然璀璨起来,额间金色的佛印也若隐若现。 江席玉感受到了,他低下头去。 为了暖起什迦,江席玉化回了原形。 只不过他刻意将身形变得如同一个成年男子那般高大,站在什迦旁边为他挡风的同时,柔软的猫尾还小心的把什迦圈住了。 江席玉不知道什迦经历了什么,居然溢了佛光。 那佛光柔和无形,可江席玉的尾巴尖尖却难耐的颤动了下,毛发仿佛落叶,拂过什迦的手腕,那一刻,江席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什迦居然真的被暖起来了。 “法师……” 火光摇曳的瞬间,什迦脸上长睫的阴影似乎也颤动了瞬。 修行幻境中,周身不再是彻骨的寒冷,伴随着淡淡的荼蘼清香,他所感受到的一切,皆变得温暖,柔软。 什迦本就是无所依托的人,可那刻,他居然在那声轻唤里,无意识的感到了有所依。像是莲华的花瓣拢起,免他惊,免他苦,什迦形若莲花的长指终于散开,重新抓住了落入手中的柔软。 最为敏感的尾巴被触碰,江席玉浑身抑制不住的颤了下,随后则是更为紧紧的把什迦圈在自己身前,不让任何东西窥探到那缕佛光。 冷月缓慢的在夜空中划过弧线,它渐渐隐匿山脉之下。 翌日,天边泛起微光。 潮汐岭薄雾萦绕,露珠愈发凝重,从叶间滴落后,落入了早已熄灭的火堆之中,溅起点点烟灰。 什迦耳畔微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抹温热。 他缓缓抬起眼帘,深眸凝视着火堆,待到视线与感知逐渐清晰,他侧首过去,一张俊美妖冶的沉睡面孔,近在咫尺。 第35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8】 第35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8】 什迦很淡的蹙眉,肩头感受到了对方下巴枕着的重量,背脊也与其胸膛相贴,身前被一双手臂环抱着。 他从后面抱着自己,抱得很紧,也很亲密。 什迦怔了怔。 他在佛境与人间,甚至在漫长的生命里都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近到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正浅浅的扑在自己面上。 目光所至,如玉如琢,所化人形,红唇白面,眼尾似是透着桃花逐流水般的芳菲旖旎。 世间万物若是有灵,皆可修行化身成人,或美或丑,于出家人而言,皆为白骨皮肉。 什迦对此没有太大的感知,只是那些热意和幻境中的并无区别,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后传过来,亦或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 江席玉确实是整个人从后拥着什迦,如情人般的不舍放开,还将他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为他挡去寒风,为他留下暖意。 如瀑的银白长发,缕缕在他背后散开,有些落在了什迦的肩头,有些也落在什迦的袈裟上,千丝万缕,纠纠缠缠。 江席玉还未醒,这与他一贯的敏锐相反。 什迦见他眉头微拧着,顿了顿,回过神来。 他,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却隐约猜到了,幻境中所拥有的温暖与柔软,皆是来源于这个人。 佛,对于苍生尚有怜悯之心,若是见草木飘零,也会伸手将其归于尘土,更何况,是对于人呢。 什迦回过头来,闭目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手中缓慢捻动着佛珠。 拥着他的人,没有要醒的趋势,甚至呼吸越发的沉了。 什迦想起在慈悲寺时,这猫儿为他吸取功德,足足睡了七日…… 或许是他沉思太久,亦或许是拥着的身躯太过挺拔紧绷,江席玉抵着的下巴都有些疼了,他的头朝着外侧歪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移回来,似是感受到了冰凉,江席玉的耳尖动了动。 柔顺薄薄的猫耳很轻的扫过什迦的侧脸,带起细微的痒意。 什迦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一顿,然后抬手,想要去解江席玉交扣的手臂。 江席玉不满的哼了一声,如猫一般很是撒娇的语调。 什迦的手在半空中便不动了。 他后面见江席玉没醒,才缓慢从他的怀中挣脱。 江席玉确实是在不知不觉中睡得深了,可一旦周围有妖气靠近,他就会瞬间清醒,如今没有妖物敢靠近此处,什迦没有危险,他也能趁着机会睡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后半夜怎么就化作人形了,只是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被什迦的佛光照得很热,身体反应就是化作人形,褪去那一身柔软的毛发。 什迦把他放在石台上。 那石台是江席玉昨晚为了扶什迦坐下变化而来的,很是平整。 他睡颜安静,没有要醒。 什迦垂下眼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面向日光。 他合掌默念着经文,周身气势柔和,隐隐有股力量涌动其间。 不知为何,他的法力比想象中还要恢复的快。 以往一日,只能恢复三成,可经过昨夜,却直接恢复了五成。 想到幻境里的修行,什迦念着经文的语调低了瞬。 那些温度不是幻觉,什迦如今清楚的明白,那些温度,是那只猫儿给予他的。就如他知道,自己修行最深时,身体会陷入彻骨的冰寒,而那些柔软无所畏惧的贴上来,为他化去了苦楚。 他会不怕冷么? 会怕的。 苍生冷暖,有其感知的能力,这只猫儿当然也不例外。 可他,还是愿意靠近自己。 殊不知靠近他,就靠近了透骨的苦寒。 什迦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强大如斯,却连凡人最平常的感知力都没有。 可经过昨晚,他发现原来自己并非没有,每次反噬后,上天都赐予了他感知冷暖的能力,时日或长或短,可什迦从不与人接触,自然也就发觉不了。 什迦忽然顿悟。 若是他感知不到,又怎么会知道修行时,那是彻骨的寒。 他之所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因为没有人在他身边,也没有其他温度落在他身上。 于是此刻,什迦置身日光下,他合掌的双手缓缓分开。 光线透过他纤长雪琢的手,皮肤之下,真实涌动的是人间的暖意。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某一刻,在幻境中心起涟漪时,他也对此感到陌生,却并不排斥。 止水中,涟漪是转瞬即逝的,温度,却是久久不散。 什迦倏地睁开眼眸。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熟悉且轻柔的呼喊。 江席玉轻轻笑着,喊道:“法师。” “法师,您终于醒了么?” 什迦刚要转身,一双手臂就从他身后探来,然后紧紧的落在了他的腰间,后背水渍覆上温暖的身躯。 “法师,我好担心您,您终于醒了……” 江席玉是猫时,就很习惯亲近什迦。 醒来后迷迷糊糊的,也忘记自己化了人形这回事了,伸出手就是要抱,脸颊还无比亲昵的蹭了蹭什迦宽阔的肩背。 什迦浑身猛地僵硬起来。 他低眉看着腰间修长的手,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感觉到抱着的身体像是绷紧的弦,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他盯着什迦后背佛珠垂落的修罗结,又有些恍惚的看了下自己的高度。 江席玉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个人,颇有些懊恼的闭了闭眼,当即松开了抱着什迦的手,后退几步。 什迦这才转过身,抬眸直直的看着江席玉。 他的眼眸深而清冷,面色依旧淡漠的,仿佛江席玉刚才失礼的行为,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困扰。 江席玉却是困扰极了,习惯性做错事用手捂着脑袋,小声道:“法师,法师,我冒犯您了,抱歉……” 那语气满是歉意。 什迦见江席玉低着头,耳尖微微心虚的垂着,便知道他是在因为刚才的亲密苦恼。 什迦没有立即言语,静了少顷,才出声道:“没有冒犯。” 那语气清淡,却又似是安抚。 安抚江席玉,这并不是冒犯,他并不觉得江席玉冒犯了自己。 第35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9 第35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9 江席玉愣了愣,确定什迦面上没有苛责之意后,才轻轻笑道:“法师没觉得冒犯就好。” 他笑时,妖冶的眉眼就添了一丝温柔的气质,不同于昨日火光的昏黄,如今晨起的日头正亮,光线落在他身上,便衬得他的面容干净似岭雪,周身的磁场都是由内而外的清透。 林间偶尔会有风拂过,江席玉肩头搭着的柔软银发,就会顺势丝丝缕缕拂落下去,很是飘逸。 什迦的袈裟也掠动了瞬,他静静凝视着江席玉。 江席玉的眼神与言语,皆是对他的崇敬与虔诚。 人间所谓‘上相观声’,他的声音,在什迦昨夜历经幻境时,一次次轻柔的回响,为他淡去霜寒。 “法师?” 江席玉见什迦不动,忍不住走近他。 那张面容更为贴近眼前,眸中透着什迦清冷的脸。 什迦望着他,半晌,敛眸路过他的身侧。 错身的那刻,银白的长发似挽留般拂过了什迦的袈裟。 什迦重新坐回了石台。 江席玉怔了怔,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才转身看着什迦。 什迦闭目禅定,周身的气息却没有那么冷了。 江席玉知道他晨起都会如此打坐,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害怕打扰了他,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他去为什迦寻了点水,还十分爱干净的给自己洗了洗脸。 回来时,他看着被困在金莲中的蛇妖,似乎对自己手中的葫芦有些渴望。 江席玉这才想起来,这一路上,这条蛇妖也是滴水未进。 蛇妖见江席玉看过来,很是害怕的埋着头。 江席玉用树叶取了些水给他,示意他喝,并且只用两人才能听懂的妖语,警告他不许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 蛇妖知道那大法师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他迟早要落回妖皇的手里,当下见就如此说,立马诚惶诚恐的应了。 江席玉冷淡的笑了笑。 他看着蛇妖喝水,忽然低声吩咐了一句:“咬我。” 蛇妖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害怕的瞪大眼。 江席玉眸中的笑意未达眼底,妖冶的眉眼也仿佛添了几分邪气。 他把端着树叶的手伸到蛇妖面前,不耐道:“咬。” 蛇妖见状,只好战战兢兢,害怕的往他手上咬了一口,不过,他并不敢注毒。 江席玉被咬后,还夸奖般地对蛇妖道了句:“好孩子。” 蛇妖咬了人,还得到夸奖,这真的妖生头一回。 只不过还不待他高兴,金莲的压制陡然就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席玉见金莲如此,立即抬头往后看去。 什迦走了过来,将收着蛇妖的金莲收入了袖中。 江席玉见状,忍不住起身问:“法师,您的法力回来了么?” 什迦微微颔首,目光却是落在他被咬的手上。 他看了眼江席玉,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在那淡然又不容置喙的目光里,江席玉见目的达到,也就委屈的把手伸出去了。 修长白皙的手,被咬的地方已经有些青紫了。 什迦盯着他的伤口,见蛇妖那一咬没有注毒,这才垂下眸。 江席玉却故作害怕,握着自己的手腕,喃喃道:“法师,法师,我会不会死掉呀。” 他的指尖又去勾什迦的衣袖。 什迦摇了摇头,为他化去伤痕,道:“下次不要轻易靠近。” 是要他不要轻易靠近这种妖物。 江席玉很乖的点头。 他看着什迦落在自己手背上纤长的手,没过一会儿,他就收了回去。 江席玉抬头时,就发现什迦一直在看着他,眸色清冷却又深深。 见江席玉看过来,什迦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江席玉化作原形时,什迦是可以随意亲近的,但化作人身,江席玉心中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既然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关心,江席玉就化回了原形。 什迦微怔,低下头看着他。 江席玉绕着他走了一圈,尾巴翘得高高的,用脸去蹭他的衣摆,语气也是同往常一样的依赖。 他就像是知道什迦不会拒绝,理直气壮道:“法师,你抱着我吧,我不想走了。” “我感觉我的手,还是有点麻呢。” 什迦眸光顿了下,然后俯下身抱起了他。 江席玉没有趴在什迦的手臂上,而是将柔软的肚皮露给他,像是讨好。 猫咪露出最为柔软的地方,就是完全的信赖他。 什迦抱着他的动作更为轻柔,却没有去摸他。 江席玉也不恼,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不知想起什么,有些好奇的问:“法师,你的法力不是说要三日才能恢复吗?” 刚才他见什迦收回金莲,法力像是恢复了的样子。 什迦抱着他,淡声解释道:“此次比往常要快上一些。” 至于原因,什迦并未言说。 他的掌心感受到了江席玉柔顺毛发下的温度,这是第一次,他抱着江席玉时,对他拥有如此清晰的感知。 只不过,这种感知,会随着他法力的恢复而逐渐淡去。 江席玉还不知道他能感知冷暖,他只是觉得什迦的手,好像没有那么冰了。 柔软的猫耳颤了颤,然后扫过什迦掌心。 江席玉看着什迦,真心笑道:“只要法师没事就好。” 什迦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轻声道了句谢。 江席玉呆了呆,连忙说:“不用谢,法师,为您吸取功德,也让我的法力增长了不少呢。” 他们之间是互惠互利的,什迦可以不受反噬之苦,江席玉也能因为吸取这些功德,让体内的修为一涨再涨。 什迦见他刚才被咬的前腿曲着,嘱咐道:“去了妖界,切勿乱走。” 江席玉道:“那我还可以去见我的朋友们么?” 什迦淡淡的“嗯”了声。 他静了片刻,额间的佛印显现了一瞬,顿时,一串佛珠出现在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有些不解。 什迦却将这串佛珠戴到了他的前爪上。 佛珠可随着江席玉手腕的尺寸变化,他如今是原形,那佛珠竟也变得无比精致小巧起来。 江席玉晃了晃前爪,有些疑惑的喊了什迦一声:“法师?” 什迦平静道:“它会护着你。” 入妖界,什迦是为了寻找恶念,江席玉又要去见他的朋友们,为避免出现什么不测,什迦就将这串佛珠给了他,有佛珠在,哪怕他不在这猫儿身侧,佛珠亦能庇护他。 光是戴在手上,江席玉就已经感觉到了佛珠所蕴含的力量。 他见过什迦所持的佛珠,可容苍生万物,而现在戴在他手上这串,明显也是不俗的法器。 江席玉盯着看了一会儿,回神后,语气颇为受宠若惊:“法师,这佛珠还是您留着吧,这太贵重了。” “此去妖界,恐多生变故,它会护你平安。” 什迦静静的看着他,不容置喙。 江席玉用柔软的肉垫摸了摸佛珠,半晌,点了点脑袋。 他道:“多谢法师。” 潮汐岭的妖物已经尽数蛰伏,感受到佛光后,更是不敢出来冒犯。 什迦抱着他朝着人妖交界的方向走去。 江席玉见他神情淡然依旧,已经没有任何遭到反噬的痕迹,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这才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怀中,看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不知不觉中就阖了阖眼。 什迦的脚步稳而缓,抱着江席玉的身影也被日光拉得越来越长。 第35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0】 第35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0】 直到入夜江席玉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火堆旁。 而什迦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周身似是笼着清冷的月光。 他正在看妖界所回的拜帖,看完后,便伸手拂去了。 江席玉抬眸,刚好就清了上面的内容,有了这个,什迦便可进入妖界,畅通无阻。 他不知道什迦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寻不到月迦,江席玉便猜测,月迦定是有隐藏自己气息的办法。 江席玉化了人形,坐姿随意。 他垂眸注意到自己腕间的佛珠,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下。 什迦听见动静,转身过来。 火堆在夜里燃烧,静静映着男子俊美的侧脸,似是剪影般,火光弱化了他轮廓下的淡漠感,反而添了些无端的柔和之意。 江席玉对什迦注视似有所觉。 他抬起头来时,隔着摇曳的光影,朝着什迦笑了笑:“法师。” 什迦很轻的应了声,然后走过去。 他盘腿坐下后,便对江席玉道:“明日,我们便进入妖界。” 江席玉问:“将蛇妖交由妖皇处置后,法师还要在妖界待多久呢?” 什迦摇了摇头,暂无定数。 江席玉见状也不多问了,他看着什迦,很缓慢的眨了下眼,似是有些移不开目光。 什迦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却并未制止他看过来的视线。 因为做猫时,江席玉就总喜欢这样盯着他看。 什迦早已习惯。 他的法力到了明日,差不多就要全然恢复了。 眼前的火堆燃得很旺,可什迦已经渐渐感知不到那些温度了。 他捻动了下掌中的佛珠,忽然手背上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江席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腹触碰到了他,象征性的问了问:“法师,我见完朋友以后,要怎么找您?” 什迦垂眸,视线落在他腕间所带的佛珠之上,半晌,才轻声传授他使用佛珠的办法。 只要江席玉念了什迦所教的经文,什迦手中的佛珠就能立即感应到他的所在。 无需江席玉来寻,什迦自然会出现在他身边。 江席玉没想到这个居然和定位一样。 他摩挲了会,对上什迦的目光,里面冷冷淡淡,却莫名给人安心之感。 在这样的目光里,江席玉无端生出些难为情来,他第一次因为隐瞒什迦,而觉得有些愧疚了,尤其是什迦这样为他着想。 江席玉垂眸,摸着佛珠道:“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法师。” 什迦“嗯”了声,神情漠然。 可他越是如此,就让江席玉觉得,他刚才教授自己经文的模样,实在是柔和,就像是雪中覆上了一层春光。 四周安静下来,火焰噼里啪啦燃了一段时间,复又黯淡下去。 江席玉抱着膝,偶尔露出眼睛看一眼打坐的什迦。 他不着痕迹的朝着什迦挪了挪,地上的两道阴影就愈发靠近。 翌日,两人入了妖界,需要通过妖林,妖林的植物茂盛高大,且隐隐有妖气流转,等到过了妖林,便可见到世外桃源般地风景。 妖界并非人族所想的那般肮脏,昏暗,相反,妖界因为处处有灵,所以花草树木都长得格外美丽,说是风景如画也不为过。 妖界分十二域,一域一城,又称十二城。 妖皇宫便坐落在妖族第一城,且离妖城越近,妖气就越盛。 而妖城中那座最高的殿宇,紫色的流光似瀑布般,从苍穹落下与其宫殿连接,周遭还有各种鸟类飞舞盘旋,目光所及,皆是无比的恢弘富丽。 城外时不时有妖兵巡逻,城中互相来往的妖,更是数不胜数。 这与人间繁华的都城并无什么区别,相反因为妖界奇珍异宝太多,城墙上,地上,随处可见堆砌的耀目晶石。 妖怪们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头上,或者身上都或多或少保留着原形的特征,来来往往有学妖术的,有玩耍的,还有忙碌叫卖宝贝的,虽然是妖界,但烟火气也如人间一般无二。 什迦头上戴了帷帽,虽然遮掩了面容,但一袭袈裟还是十分的引人注目。 有不少妖怪都好奇的走过来,待什迦路过后,还小声的议论着:“这装扮看着,像是个和尚啊。” 旁边的妖怪猜测道:“妖界怎么会有和尚,估计是人族来的吧。” 人族有修仙者,有些修仙者和妖族也有利益往来,因此妖界也时常会有外来之人,但是却从来没有过僧人。 那些妖怪好奇归好奇,但见什迦入妖城时,对妖兵拿出了妖皇所允的拜帖,也就不敢靠近了。 城内则是更为热闹,妖怪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趣事。 他们所谈论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江席玉。 不知是哪只妖提了一嘴,说陛下如今不在妖皇宫,周遭的妖怪顿时都好奇了起来。 有妖高喊一声,问:“陛下不在妖皇宫,那陛下去哪了?” 有妖大声回道:“听说是为妖后去寻治病的法子了,不知去了哪一域呢?” “要说这陛下,对妖后当真是痴心一片,居然愿意亲自去为妖后寻药……” 其他妖纷纷附和:“可不是,据说妖后还是个凡人,凡人寿命短暂,妖皇自然格外疼惜,亲自去寻个药算什么……” 江席玉的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 他传令要修桀制造出自己不在妖城的假象,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安排几个演员,在什迦入城时,如此夸张的表演,生怕什迦听不到一般。 不过什迦也不会追究真假,只要让他知道自己不在就行。 江席玉看了眼什迦,小声道:“法师,妖皇不在妖皇宫,您还要去吗?” 什迦淡淡蹙眉,旋即点了下头。 他来此,一是把蛇妖交还给妖界处置,二是调查恶念,妖皇在不在,于他并无多大干系。 江席玉见离妖皇宫越来越近,便用爪子勾了勾什迦胸前的佛珠,乖巧道:“法师,那您先去吧,我先去见见我的朋友,然后在宫外等您。” 什迦垂眸,少顷,点头应允。 他微微松开手,江席玉便从他怀里跃了下来。 什迦看了眼佛珠。 江席玉便明白他的意思了,道:“法师放心,有事我一定会按照您教我的做。” 什迦颔首,这才朝着妖皇宫走去。 在他踏入皇宫之后,江席玉便化作了一缕紫色的流光,悄无声息的朝着最高的妖皇殿掠去。 与此同时,殿中的一双美人眸,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里面不再是止水,而是欲望加身的红。 第35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1】 第35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1】 妖皇殿外的荼蘼之花常开不败,紫色的流光似风般掠过时,花瓣轻颤着,守在殿外的妖侍皆是浑身一震,在感受到妖皇荼蘼的气息后,纷纷跪伏在地,敬畏道:“恭迎陛下。” 流光缓缓聚起,江席玉在现身后,便隐去了发间的猫耳。 无人敢抬头,就只能依稀瞥见那紫金流云的衣摆从身侧拂过,朝着殿内走去。 比起妖皇殿外一眼可见的奢靡,殿内则是熏香袅袅,宫灯千盏映照出纱幔重影,水幕涟涟。 宫殿正上空有水帘落下,落入下方绽开的莲华玉池,雾气氤氲间,一朵朵莲花盛放其中,似瑶池仙子般静守着玉台上浅息的美人。 隔着水幕朦胧,江席玉的视线都被雾气扰乱了,却也能隐约窥见几分美人的仙姿玉韵。 守在旁侧的妖侍们注意到了陛下的到来,当即一惊,就想跪地行礼。 江席玉倏地指尖抵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可即便妖侍们离开的动静放得极轻极缓,也没有料想到,玉台之上的人早已清醒。 就在什迦踏入妖皇宫之时,月迦便已经醒了。 他低垂的眼帘微抬,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妖皇,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江席玉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抬眸的瞬间对上了月迦的视线。 在触及到月迦那张熟悉却又万般陌生的面容时,江席玉的瞳孔猛地缩了缩,怔在了原地。 饶是江席玉已经在来之前做好了心里准备,知道他的妖后和什迦拥有一样的容貌,可此刻亲眼所见,却仍然觉得,惊为天人。 那玉台上的美人,头戴白玉莲花冠,青丝束挽珍珠围髻, 淡若云烟般的雪纱缀在身后,圣洁无暇的面容,美目红瞳,便好似雪中飘落的红梅,神韵流转间透着艳杀之气。 面似观音,眸似妖魅。 如果说什迦是一尊庄严典雅的琉璃佛像,他的美是带有佛性的皎月清辉,寒宫明月,令人不可亵渎,不可向往之。 那么月迦便是一尊亦正亦邪的白玉菩萨像,他的美是带有欲望的,如水中红莲,圣洁中染着撩人的春色,令人惊叹,也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沦其中。 明明是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不同,只因为他们有着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那双红瞳中有着不同于什迦眼里,以万物为刍狗的淡然慈悲,月迦的眼里,全然是欲壑难填,犹如蛊惑人性的深渊。 哪怕落在江席玉身上的视线万般冷淡,却总在不知不觉中,透着诱惑之意。 这就是恶念,什迦‘贪嗔痴’三念的法相化身。 在漫长的视线对峙中,江席玉被那双眼睛引着,没忍住上前了两步。 可也仅仅只是两步,他便停了下来,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怜惜之色。 江席玉温柔的笑了笑,嗓音很轻的喊了声:“夫人。” 因为月迦是他在人族带回来的,所以当时成亲时,所有的规矩都是按照人族的习俗来办的,包括他对月迦的称呼,也是遵循人族夫妻之间的叫法。 月迦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江席玉能给他带来什么。 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妖皇。 月迦虽然身怀什迦丢弃的七情六欲,但他的六欲远比七情要多很多。 他对江席玉没有情,但是有欲,无论是索取,或者算计,这都是他对江席玉的欲望。 只不过他当时从无上佛境跑出来,恰好附身于一具女性白骨,所以幻化的法相便偏于女子,江席玉把他带了回来,他又刚好需要一个容身之所,为了避免什迦找到,为了留在妖界,月迦才不得不答应嫁给他。 如今这妖皇为了他入了慈悲寺,月迦便算计着想要江席玉去破了什迦的金身,而在此期间,月迦需要吸取人间的欲望,借此来壮大自身,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趁之机夺到什迦的躯体。 只是没想到,他刚有点动静,什迦就找到了妖界。 不过他和什迦之间的共感,早已在万年前什迦修佛时就已经断了,到现在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可今日在什迦踏入妖皇宫时,他还是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感应。 既然他能有这丝感应,那么什迦定然也会有。 月迦成功借用这具尸骨在妖界躲了很久,当然不可能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他正想着如何应对呢,没想到江席玉就回来了。 他正好就是需要江席玉。 月迦淡淡的收回视线,站起身来。 白衣胜雪观音面,他走过水帘,全身却没有一处沾染上水的湿润。 他望着江席玉的目光,冷淡却诡丽。 江席玉静静等他走到自己的身前,前面压抑着不敢对什迦冒犯跳动的心,此刻居然隐隐动了起来。 直到月迦的脚步顿住,一股浅淡的荼蘼香拂了过来。 江席玉眉头微动,似乎有些意外,月迦身上的香,居然是他的气味。 不过转念想想,他一直待在这里 ,染上此香也不奇怪。 或许是闻惯了那股清冷的寺香,此刻江席玉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感受着他的气息,莫名恍惚。 月迦见他一直愣着,忽然似是笑了下。 他唇边虽含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轻唤道:“夫君。” 第35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2】 第35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2】 那般亲密的称呼从月迦的口中说出来,就像是说无关紧要的两个字眼般,他的语气很淡,像是还没来得及化去的冰。 江席玉敛神,认认真真的看了月迦一眼。 换做以往,他得到月迦一声‘夫君’,便会开心许久,但此刻,江席玉神色未变,只是端详着月迦的面容。 金色的瞳孔中,窥不见欲望,却依旧有着怜爱之情。 月迦眸中的红色深沉了几分。 下一刻,江席玉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轻声道:“打扰你休息了。” 月迦淡淡摇了摇头,掩下眸中的深色,问:“夫君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江席玉十分自然的去牵他的手,拉着他往内殿走去,边走边不经意的说:“玉京城有妖作祟,我便同法师一起下山去抓妖了,趁着有空,便想着回来见你一面。” 月迦闻言,被江席玉牵着的手指尖微动。 他不动声色又问:“是什么妖怪作祟,还劳烦那位大法师亲自出手?” 江席玉牵着他坐在榻边,不甚在意道:“蛇妖罢了,不过事关人妖两族,法师不好处置,便顺便来了一趟妖界,将蛇妖带回。” 月迦敛眉,似懂非懂道:“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对于蛇妖会被抓,月迦并没有太大的意外,那蛇妖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废了就废了,月迦只是有些惋惜那些没来得及收取的‘嗔恨’之欲。 他当初选中蛇妖,就是因为在他们佛门,蛇是‘嗔恨’的代表,也是最容易收取‘嗔’这一欲的。 在江席玉去慈悲寺期间,月迦就用一缕嗔念迷惑了那蛇妖,并命那蛇妖去人间吸取人族的嗔念欲望。 在什迦没有出手之前,蛇妖确实为他在玉京城收取了不少的嗔欲,这些含着‘嗔’的欲望,确实让月迦的实力大涨。 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什迦,不过在行事之前,他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与蛇妖交易的时候,他并没有显露人前,所以蛇妖并不知道幕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届时就算什迦查过来,月迦也不惧。 只不过令月迦没想到的是,这个断了万年的共感,居然有一瞬起了作用。 就是这一瞬的作用,让人头疼。 所以他要藏得更加没有痕迹才好。 月迦美目暗转片刻,然后抵唇轻咳了声。 江席玉眉头微皱,看着月迦发颤的肩头,担忧道:“怎么了?” 月迦抬眸看他,眉间似蹙非蹙,像是娇袭了什么病症,却又咬唇不肯说出口。 而这样美丽圣洁的面孔,仿佛受了雨水的莲花般,摇摇欲坠,似哀似怜,江席玉心里的怜惜顿时就有些控制不住。 月迦和什迦,只接触一个人还好,偏偏江席玉就接触了两个不同性格的,看着月迦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想找他和什迦的不同,看着什迦的时候,又总会莫名想起月迦。 关键是两人之间的这个不同太明显了。 比如什迦,是绝对不会用这样冷淡的脸,对他露出如此柔弱的神态。 江席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既颤栗又兴奋。 怎么办。 感觉和月迦待久一点,他就不能正常的面对什迦了。 虽然他知道月迦此刻的柔弱是装的,但江席玉仍然没办法视而不见,对这张脸,他好像完全拒绝不了。 月迦见他手都在抖,心中冷漠着没什么情绪,不过面上却显得愈发苍白了。 每次他这样,就是病发之症。 江席玉都会心疼的给他体内输送妖力。 普通的妖力对于月迦来说,当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江席玉不一样,他的妖力里,掺杂着佛门的香火。 月迦虽是恶念,但他却是属于什迦的一部分,他本质属于佛门,佛门的香火对他,也会起作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嫁给江席玉后还是愿意和江席玉演戏,他扮演着江席玉体弱多病的妻子,这样江席玉心疼他时,就会给他那些妖力。 他没有那些所谓的羞耻之心,他也没有定性,只不过附在这具女性的尸骨上时,他便选择了什迦的另一面法相幻化,这法相面似观音,极其偏于女子清冷的美。 月迦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不过见江席玉喜欢,他也愿意多加利用。 于是,他轻轻靠在江席玉的怀里,耳畔就能听见鲜活的心跳。 月迦听这个声音听习惯了,还一度觉得那个心跳声很吵,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听了,月迦觉得那声音,好像更加的乱了。 殿中因着他的依偎而静了下来。 许久,没有感受到江席玉妖力注入的月迦,有些奇怪。 他的长睫颤了颤,忍不住闭目轻吟了一声,似是有些痛苦。 江席玉垂下眼眸,看着月迦靠在自己怀里,侧脸柔和,皮肤比之发间的珍珠还要白上几分。 这不禁让江席玉生出一种,自己捧着珍珠的错觉感。 他握着月迦的手没有用力,另一只手听明白了月迦的暗示,便抬起来主动揽住了他的肩膀,缓缓为他输送着妖力。 只不过在妖力注入的刹那间,月迦倏地睁开了红瞳,眸中的欲望波澜四起。 他不会感觉错,这股妖力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浑浊了,相反,这股妖力中蕴含着大量的功德。 月迦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功德入体的滋味了,骤然接受这些无比契合自己的功德,就像瘾君子般,全身冷凝到近乎不会流动的血液,仿佛都因此烧灼流动了起来。 这妖皇吸取的功德,怎么会如无上佛境的功德般,深厚无量。 尤其是这么契合他的身体,就像是,就像是他自己的功德一样,光是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一点,就抵了万千妖力所带来的修行。 月迦眼中的冷淡逐渐被贪婪冲碎,露出里面最为翻涌的欲壑与贪念,这些贪念让他迫切的想要夺去江席玉身上所有的功德。 不够,还不够。 这样的注入太慢了…… 月迦此时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走到绝路之际,终于久违的遇上了甘霖。 他忽然用手抵着江席玉的胸口,然后挣脱开了江席玉的怀抱。 江席玉愣了愣,从他的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到月迦眼里的异样。 月迦的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雾里的红瞳比之血色更浓,好似要滴出血了。 他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缓缓抬眸看着江席玉道:“夫君,你这次给我的妖力,好像有些不一样。” 江席玉的手还维持着抱他的姿势,闻言,眸中微不可见的掠过了然。 他垂下眸,若无其事的问:“哪里不一样?” 月迦眼里透出难耐的渴求,他下意识地更加贴近江席玉的怀抱。 江席玉道:“是我的妖力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的,很舒服。” 月迦咬牙道,他的声线是冷的,但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柔,所以听起来,就带着独特婉转的韵律。 他的语气平静,但江席玉就是莫名感觉到了,他平静之下敛起的疯狂。 疯狂? 江席玉看着他抱着自己,伸手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之间,便如真正的夫妻般亲密无间。 月迦抬臂搂住了江席玉的脖颈,他将冰冷的面颊埋入江席玉的脖颈处,轻轻喘息一声,吐露自己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贪婪:“夫君,我想要你的法力……” 江席玉轻轻道:“我给你。” 月迦嗅了嗅他的脖颈,哑声道:“不要这样给我,太慢了。” 这具身体,全是功德。 江席玉感受到脖颈间暧昧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35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3】 第35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3】 “月迦,你做什……么?” 一股莫名的感觉从脖颈处透入四肢百骸,江席玉的身体当即不受控制的颤栗了下,连带着尾音都乱了个调。 月迦却恍若未闻,唇依旧贴着江席玉的耳畔,尖牙也若即若离从翕动的唇间显现,仿佛极其渴望着刺入那层皮肤,然后将里面混着功德的鲜血,吸取殆尽。 “想要更多……”那一声里含着贪婪。 还不待江席玉做出什么反应,月迦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下去。 皮肤被尖牙刺破时,短暂的痛感令江席玉忍不住闷哼了声,微微仰颈似是想躲避月迦。 月迦像是瘾君子般,唇追逐着江席玉而去。 混着功德的鲜血在唇齿间化开,瞬间就化作一股充盈的力量融入月迦的身体中,那股力量就像是菩萨持竹沾水,净水从竹叶洒落而下,化作甘霖流淌过月迦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时,犹如枯木逢春。 月迦瞳孔中的血色无端蔓延开来,对于江席玉身上这股功德过度的贪求,几乎令月迦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边缘。 可贪欲是最难满足的,月迦只有更加的靠近江席玉,去吸取那些血,但这都只是杯水车薪,他还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这个人的全部,想要任何能让彼此融合接触的东西,这样,他可以更快的吸收掉那些功德。 殿中安静,榻上两道相拥的身影。 脖颈边落着呼吸,发丝相交,明明是如此温情缱绻的场面,却不是带着情意,而是带着诡谲的危险。 最终在月迦不知疲倦的夺取下,江席玉忍不住皱起眉,扶在月迦腰间的手,也在寸寸收紧。 其实在感觉到月迦吸他的血时,江席玉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要伸手推开他,不过他心中对月迦的怜惜太重,加上这点血也无关痛痒,江席玉便默许了月迦的动作。 可恶念终归是恶念,虽披着高贵圣洁的人皮,但本质的贪婪还是抑制不住。 江席玉原身属于猫科,他这种动物对痛觉更为敏锐。 所以月迦咬得每进一寸,那种痛便会放大十倍传入江席玉的脑中。 他喉结动了下,呼吸渐重。 在月迦还想得寸进尺时,江席玉抬起手掌着月迦的后颈,然后扣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就将怀里的人稍稍带离了些。 月迦眼中的痴迷与贪欲未退,被迫松口时唇齿间几乎都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艳色。 他盯着江席玉脖颈处被咬的伤口,看着伤口处泌出的血迹,忍不住想要低头去弄干净。 江席玉却强势的不容许他动。 一点血没什么,他愿意给,但体内的功德失去过多,等他回到什迦身边时,难免不被发现,若是什迦问起,届时江席玉还真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 他金色的眼瞳微闪,脖颈间被月迦咬出的伤口就自动愈合起来,愈合好后,皮肤却仍然留着些暧昧的痕迹。 月迦舔了舔唇,眸中微微露出失望。 要是能再吸取一点就好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江席玉修长的脖颈嗅了嗅,目光也从那处痕迹缓慢移动着,最终看向了江席玉的唇。 那里,好像也可以的。 月迦唇边露出些许诡谲的弧度。 可能是刚才的氛围使然,江席玉感觉到掌下的身躯还在发着细颤。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陡然间又感受到了那抹温热的呼吸靠近。 江席玉眼眸微竖,在月迦的吻贴上自己的唇之前,他的指腹便率先压住月迦的红唇,不让他靠近。 月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跨坐到了江席玉的腿上。 彼此距离亲密。 在江席玉拒绝后,月迦抬眸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一个不解。 一个复杂。 月迦的红瞳转动了瞬,似乎真的有些不明白江席玉了。 这妖皇不是喜欢自己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拒绝他的亲近呢。 江席玉盯着月迦的脸看了片刻,然后看着他唇边残留的血迹,半晌,才似是轻叹了一声,抵在月迦唇边的指腹倏地微移,随后温柔的将他唇边未弄干净的血迹抚去了。 “这血,不腥吗?” 江席玉的音色低而哑。 他也不介意月迦喝它的血,只不过那股铁锈味,着实不是什么好味道。 月迦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帘,注意力早已被江席玉指腹上的血所吸引。 于是在江席玉想要抚过他的唇时,月迦红唇微张,顺势就将江席玉指腹上的血含入了唇齿间。 明明是一张无比清冷圣洁的脸,如今却做着这样的事,就像美人吐着蛇信般,危险又魅惑。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江席玉的,眼尾的弧度轻佻上扬。 莲花冠在琉璃灯盏下暗转流光,雪白的薄纱拢着他的青丝,面对面时,月迦观音似的面容里却藏着另外难言的龌龊。 那是一种无比狎昵且欲的姿态。 哪怕知道月迦是个填不满的*海,江席玉还是扛不住他顶着这张冷情的脸,然后做着这样**的事情。 他感觉到了月迦对自己的妖力的渴求。 江席玉的呼吸重了些,抽出指腹,语气尽量放得重一些,去告诉他:“不可以,月迦。” 月迦舔了下唇,清冷的眼神中透着邪肆之气。 他轻轻一笑,雪白的面色更衬得眼里,春色无边。 他咀嚼着那般滋味,看着江席玉戏谑问:“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给我吗?” 他顿了顿,抬手撩动着耳侧的发,动作勾人,红瞳里静静映着江席玉的面容,似乎要引着他堕落一般。 月迦蛊惑道:“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不可以。” 月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间的敦伦之礼,他只想从江席玉身上得到那些功德。 若是能一直吸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有取而代之的实力。 届时只等什迦金身一破,他便能夺去那具身体,重返无上佛境。 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红瞳中似有流光在转,仿佛爱欲的漩涡。 江席玉被那双红瞳看得意乱,却又被月迦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敛眸压下那些旖念,道:“不用这样,也可以给你。” 月迦淡声道:“可是那样给,我会很难受。” 太慢了,根本就填不满他的贪壑。 他低下头颅,整个人用无比柔弱的姿态依偎在江席玉怀里,柔顺的青丝,贴着江席玉微微出汗的脖颈,又道:“夫君,夫君……” “我好疼啊,你快些给我妖力吧。” “求你了,夫君,我好难受……” —————— (审核大大,只是蚊子吸了口血,啥也没干,阿弥陀佛。) 第35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4】 第35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4】 那一声声‘夫君’,让江席玉真的听得愈发耳热。 经过这么多世界,他真的从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扮演过丈夫的角色。 尤其是怀里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妻子。 江席玉耳根软,心更软。 理智告诉他要拒绝,但感情告诉他,他舍不得拒绝。 江席玉垂眸看着月迦柔和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半晌,才似是妥协的轻叹一声,温声问道:“要怎么样,你才能不难受?” 月迦听着,长睫颤了颤,眸中划过些许得逞的意味。 他静了一会儿,才偏过头用唇碰了碰江席玉抚摸他的手,眼尾妩媚:“亲亲我,好么?” 他想要刚才那个没有碰到的吻。 江席玉的手顿了顿,眸光微深。 本质上怀里的人,是同一个。 不同于冷淡悲悯的佛,如今怀里拥着的,是心思深沉,善于蛊惑的妖魅。 他若是亲了这个,应该不会对另一个有什么影响。 可朝夕相处下来,江席玉实在是不敢亵渎这张脸。 偏偏月迦就是要引着他沉沦。 江席玉不是什么四大皆空的人,甚至他的执念,比一般的人还要重。 他是个欲望加身,贪嗔痴都有的妖,只不过在什迦面前,习惯了用乖巧去博取怜悯,也习惯了压抑着自己。 月迦的眼睛,就像是无形的钩子,他能勾出人藏在心底深处的七情六欲,贪嗔爱恨。 江席玉能抵抗,但他不想看到这张脸,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 就在月迦都要等得不耐,想自己去取时,江席玉忽然淡笑了下,温柔的应允月迦:“好。” 话音落下,抚在月迦脸侧的手,终于动了动。 江席玉无比爱怜的抚过月迦面上的轮廓,然后指尖缓缓挑起了月迦的下巴。 月迦眼眸的颜色,就像是奈何桥边的彼岸花,妖而艳,透着让人沉沦致死的魅惑。 江席玉望进他的眼里,俯身吻了上去。 两唇相贴的刹那,妖皇殿外的荼蘼花似是开得更盛了。 风拂过,摇曳间似有花粉抖落,流光萦绕,花瓣掉落下去,不过多时,玉阶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紫色。 有些花瓣随着风飘入妖皇宫上空,辗转过一路的旖旎花色,飘向妖皇殿迎接来客之地。 此地是以绽开的荼蘼为形,从苍穹俯瞰下去,就像是一朵巨型的水晶荼蘼开在了宫中,无比的美丽壮观。 荼蘼花在空中徘徊片刻,最后终于缓缓的落了下去,如梦似幻般,想要落入神佛掌心。 那站在荼蘼中央的佛,清冷绝尘的像是误入凡尘的一抹泡影。 那雪色的袈裟如流云垂落,静如止水,任由风如何的拂过,它此刻也如它的主人一般,不动丝毫。 花瓣纷纷坠落,袈裟却犹如隔了万千尘埃,荼蘼花触碰不到他,最终也只能停在了他的身侧。 在入妖皇宫后,什迦的法力已经全然恢复。 可就在全部恢复时,某一瞬间,他抬眸凝望着那些坠落的花瓣,心口似乎也不着痕迹的跟着坠了下。 这陌生的感知转瞬即逝,在法力彻底回来后,什迦的金身便也归入体内,心口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的冷暖,连带着心口那丝微不可察的晃动,都消失不见。 什迦面无表情,神情冷淡的看了眼落下的花,眉眼间又仿佛含了万年不化的霜雪,花落不进他的眼底了,里面空无一物。 他一动不动的,任由荼蘼落了满地。 周遭艳丽奢靡的一切,与其格格不入。 妖侍们静候在侧,被那柔和却又庄严无形的气场,压得不敢抬头,生怕冒犯。 而得知什迦已经到了妖皇宫的修桀,连忙从自己的府邸赶来。 妖皇不好出面,这个接待的差事,自然就落在了修桀身上。 原本像大法师这样的人物,去到哪里,都应该拥有最高的礼待,只不过江席玉妖皇的身份现在还不好暴露,甚至为了营造他不在第一域的假象,修桀还命树下扮成普通的妖守在城门口。 只要见大法师进来,就开始散播妖皇为了妖后去寻药,人不在第一域的谣言。 在什迦到了荼蘼台后,修桀就立马出现了。 他看着站在荼蘼台中央的人,整理了下衣物,才走过去。 说起来,他和这个玉京大法师,也就在那次攻打修仙门时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大法师在苍穹之上,与他们离得太远了,背光且隔着云雾,让人看不清楚。 现在走近了,修桀便敏锐的感觉到了佛门的那种气息。 淡如云烟,却又真的存在。 只是靠近,就让人觉得心里好似都宁静了下来。 他已经见识过了大法师的能力,对于大法师超度那些无辜的妖界亡魂,也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修桀刻板的面上,难得为了表示礼重而露出一丝笑容,可这笑容还未成型,却在他看清这大法师的面容时,猛地僵在了脸上。 这…… 这脸?! 饶是修桀见过了太多的大场面与震撼之事,可此刻看见什迦的面容,眼里还是无法抑制的露出惊骇,整个人更是犹如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妖后?! 不,不是妖后! 怎么可能呢? 这大法师居然同妖后长得一模一样。 想起妖后,妖界见过月迦的人屈指可数,修桀和江席玉君臣关系极好,情同兄弟,自然在江席玉大婚时,修桀是见过月迦一面的。 当初妖皇要娶那人族女子时,修桀只觉得妖皇鬼迷心窍,非要娶一个人族的女子为后,可大婚那日,偶然得见那人族女子的面容后,修桀都不可避免的心神晃动了瞬。 红瞳玉面,惊为天人。 修桀现在都觉得,那根本就不是属于人间的容貌,比起在人间,倒更像是月宫仙瑶,莲台观音。 以至于修桀现在看到这玉京大法师的脸,都和见到鬼了似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在修桀审视的目光中,什迦持着佛珠静待良久。 直到一缕清风飘过,什迦的袈裟终于掠动了瞬,拂起了周遭所落的荼蘼。 他淡淡抬眸,看向修桀。 修桀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五大三粗的学着佛门中人合掌见礼,道:“妖……”后。 他猛地顿住,咽下那个称呼后,话语一转,才道:“大法师远道而来!是我失礼了。” 第35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5】 第35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5】 “大法师远道而来!是我失礼了。” 什迦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修桀也不好一直盯着他看,收回视线后,忍不住想了想这大法师和妖后的关系,可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这其中的渊源,更何况,眼前这位是来自无上佛境,被佛祖派下来庇护人族的佛子。 而妖后,却是个命不久矣的凡人。 为了救妖后的性命,妖皇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得谣言,非要计划在修仙门大战时去接近这位大法师,从而入佛门为妖后修得治病之法。 对此行为,修桀是不信的。 毕竟妖界的妖医都束手无策,妖皇入佛门除了念经,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见过这位大法师后,修桀觉得,或许妖皇有自己的考量。 他当即收回思绪,稳了稳心神后伸出手引着什迦落座,主动提道:“陛下近日为了妖后殿下的身体出去寻药,所以不能亲自前来迎接法师,望法师见谅。” “无碍。”什迦淡声道:“贫僧是来商讨蛇妖之事。” 他并不在乎这些礼数。 修桀见状,接着道:“此事陛下已经告知了我,对于那蛇妖之事,我妖界一定严惩,绝不姑息。” 他说着,看了眼四周,问:“请问法师,那蛇妖现在何处?” 什迦眼帘微垂,持着佛珠的手动了动,召出金莲后,那蛇妖已然困在其中。 修桀见就这么个黑不溜秋的泥鳅在人族闯出这种祸事,有些讶异,又有些怀疑:“就是这蛇妖,扰了一城安宁?” 什迦平静道:“此妖乃是受了蛊惑。” 受了蛊惑,难不成扰乱玉京城的另有其人。 修桀沉吟片刻,忽然正色:“敢问法师,这蛇妖是受何物蛊惑?” 什迦淡淡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察觉到这大法师不想明说,修桀也不好追问,只是收了那蛇妖道:“既然如此,若法师在妖界有任何需要,尽可吩咐。” 什迦起身,合掌道了句:“多谢。” 修桀连忙回礼:“法师言重了。” 在妖皇的传令里,已经告知了修桀,说这位大法师可能要在妖界留上一段时间。 修桀猜测,估计这大法师留在妖界,就是为了调查此次在背后蛊惑蛇妖,扰人族安宁的真凶。 这真凶若是真的在妖界,也算是个隐患。 大法师愿意出手,他妖界自然会配合。 修桀看了眼什迦,刚欲开口询问他有何需要,就见什迦抬首接了欲坠在他掌心的荼蘼。 这荼蘼花的清香,竟同那只猫儿化形时身上所染的气息一样。 什迦忽地低眸,看了眼掌中的佛珠,见佛珠没有异动后,才任由花瓣从指尖落下。 修桀一开始没注意,此刻看着那些从妖皇殿飘来的花,心想妖皇定是回来了。 他见什迦为其驻足,解释道:“此花,乃是我妖界的圣物。” 不仅是圣物,更是妖皇法力的象征。 妖皇宫中所有的荼蘼,皆由妖皇的法力滋养,在妖界,也只有妖皇,才能用有关紫色荼蘼的一切,而妖皇归来,妖皇殿外所有的荼蘼,都会异动,自然就造成了漫天荼蘼,花瓣纷飞的景象。 有些荼蘼在上空,便如紫色星云般久久不散。 什迦的周身隔绝了这些花,但在闻见荼蘼的一丝清香时,什迦便纵容了那片花瓣落入掌心。 袈裟不再隔绝这些如梦似幻的颜色,却在过多接触的刹那,什迦眉头轻拧。 他的唇动了动,吐息间仿佛那些荼蘼的幽香,不是从眼前的这些花瓣透出来的,而是他的唇齿,沾染了这些香。 什迦静立不动,视线落在那些荼蘼之上,没有波澜。 明明没有任何感知,却莫名觉得这些荼蘼香,浓得缠绵,无端令人想起双身佛下莲台所携的香意。 修桀见他看着花瓣静默不语,忍不住出声询问:“法师,可有什么不对?” 什迦眉眼似含霜雪,不动声色的再次隔开那些花瓣后,才道了告辞。 修桀怕他不熟妖界,想要亲自跟随协助。 什迦婉拒后,便一人离开了妖皇宫。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忽然抬眸,望了眼荼蘼所开的宫殿。 眸中止水未动,荼蘼映入,却随风妄动。 可在什迦不知,在他离了妖皇宫后,那些妄动的荼蘼,就消散了。 修桀见荼蘼消散,便立即朝着妖皇殿而去。 而此时的妖皇殿,幽香四溢,就连殿中的水帘所滴的水声,都像是有香氤氲其中,无端旖旎。 宫灯下,纱影重重,遮掩着榻边难舍难分的两道身影。 比起嗅到这些暧昧的香,江席玉鼻间更为清晰萦绕的,是含着危险的血腥之气。 这些血腥气辗转唇齿,最后又全然被贪婪占尽。 呼吸的间隙,江席玉的脑袋往后退了些,月迦当即就像条妖艳的蛇般缠了过来,就像是讨糖吃的孩子般,不尝尽糖的滋味不肯罢休。 不知过了多久,江席玉喉结动了动,终于偏头躲过了那个吻。 “够了,可以了……” 他的语气很哑。 月迦的唇贴过他的侧脸,留下一抹红痕的印子。 江席玉抬手压着他的肩膀,不允许他继续。 月迦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红眸潋滟迷离,待到视线聚焦,他看着江席玉唇边的水光,忽然就很是意味不明的扯了下唇。 似满足,又似蛰伏许久的恶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他想的没错,这样的滋味,确实要比他吸取血液来得更加甘甜。 不是血腥的,是如云雾般柔软,又似青苔般湿滑,在一处就纠缠不休。 如此的让人上瘾,让人心生贪念。 他看着江席玉,眸色越来越深,甚至有些暗红。 江席玉见他额头出了汗,脸侧垂下的青丝也被汗湿了。 他动了动腿,然后伸手捋了捋月迦的发,又用袖子给他擦了下汗。 也不知是不是吸取那些功德够了,月迦居然也不动,倒是乖乖的配合江席玉。 等到汗擦完,月迦感受着体内的功德,然后就故作不支的依偎在江席玉怀中调息。 第36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6】 第36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6】 江席玉见他闭眼,轻声问:“好些了吗?” 月迦应了一声,眼都未抬,只道:“夫君,你的这身妖力,感觉同以前的很不一样。” 若是能一直有的话,可比去吞噬那些欲念有效。 江席玉闻言,漫不经心的回道:“或许是我在慈悲寺待久了。” 他并没有直接言说这些功德是从什迦身上吸取来的。 这些功德属于什迦,自然月迦也能享受。 只是没想到,月迦也能吸取什迦的功德。 江席玉抿了抿唇,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功德传输的媒介。 如果月迦能用这些功德,他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给予。 可月迦要的太多了,江席玉感觉到体内功德的流失,心想,怕是暂时回不去什迦身边。 月迦神情未变,看破却不说破,半晌,才道:“如此啊,委屈夫君了。” 慈悲寺。 什迦就在慈悲寺。 月迦虽然不知道这妖皇在慈悲寺发生了什么,但总归这次回来,给了他一个惊喜。 原本想着蛇妖这次失手,会给他带来些麻烦,此刻有了体内的这些功德压制,什迦怎么可能再寻得到他的蛛丝马迹。 妖皇是猫妖,净宗本尊,可以吸取佛门的功德。 当初他蛊惑江席玉去接近什迦时,并没有想到这层,但现在,既然这猫妖能带来如此利益,那么功德他要,人间的恶欲,他也要! 月迦眼底掠过稍显疯狂的暗色。 他掩下眸中的情绪,虚情假意道:“夫君这次回妖界,会待多久?” 雪纱轻拂过江席玉的下巴,江席玉垂眸看着他的发顶,沉吟片刻,道:“不会很久。” 初次见什迦,什迦说他身上有恶念的气息。 这次,他与月迦待在一起,若是直接回到什迦身边,定会被他发现端倪。所以他只能等身上属于月迦的气息散去,才能离开。 念头到这,江席玉忽然想起什迦应当已经见过修桀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腕间,腕间的佛珠被他隐藏了。 除了江席玉自己,他人都看不见。 可他不知道的是,月迦却是能看见的。 他见江席玉出神,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到江席玉腕间的那串佛珠时,他怔了怔。 这串佛珠…… 月迦的瞳孔缩了缩。 他是不可能认错的,这串佛珠,是什迦的法器。 在什迦还未剥离‘贪嗔痴’三念,也就是还未剥离他时,这佛珠便已经存在了,后面经过什迦的修行,这佛珠便成了佛门法器。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这法器就到了妖皇的手上。 月迦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他怕什迦发现自己的踪迹,早已切断了和什迦的共感。 可在看到江席玉腕间的这串佛珠时,他忽然就很想知道,什迦那一刻的心境。 若因慈悲心,确实什么都可以给。 无足轻重的一切,皆可由什迦的心而造。 偏偏他给出的,是那串经年不离身的佛珠…… 月迦想了许久,缓慢的阖了阖眼。 他的唇微微上挑,似是含着轻讽的笑。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宫灯燃得正好,光影交错间,衬得榻上互相依偎的身影,貌合神离。 月迦闭上眼睛,听着江席玉胸口的心跳,就没有再睁眼了。 江席玉抱着他没有动。 他偶尔低头会看上一眼,见月迦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后,才气息绵长的叹出一口气。 …… 修桀过来时,妖侍们上前阻拦,道:“王,陛下正在里面陪着妖后殿下。” 修桀用手挥了挥空气中的那些花香,看了妖侍们一眼,就走了进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问妖皇,这妖后和大法师究竟有什么渊源。 妖侍们顾忌着修桀和江席玉的兄弟关系,也只是象征性的拦一拦,见修桀真要闯入,也不敢太过阻拦。 最后,一众妖侍的腿就全然被冰封在原地。 他们只能看着修桀进去,欲哭无泪。 这个时辰,妖界的天已经临近黄昏,苍穹泛着红粉,流光淡淡萦绕天际。 霞光落下来时,殿中的光线岁月静好。 纱幔摇曳似仙,水帘瑶池,玉台白莲,精致是精致,却少了丝妖皇居所的威严。看着不像是妖皇殿,倒像是神女所居的仙境。 修桀知道这妖皇痴情于这人间女子,成亲时就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但现在亲眼所见妖皇殿都变成这样,还是忍不住唏嘘。 他环顾四周,隔着薄纱,视线最后落在了榻边的两道身影上。 俊美妖冶的男人,头戴妖皇冠冕,一袭紫金衣袍尊贵不凡,周身的气势都是柔而沉稳的,他怀中的女子,面容似莲台观音,闭目浅息间清冷的更是不容人亵渎。 掩去那双红瞳,光是这样远远看着,就令修桀无比恍惚。 正对着他的面容不断的露出重影。 最终令他产生了错觉,好似妖皇怀中此刻抱着的,是刚才还在他面前,神情冰淡的玉京大法师。 只不过法师褪下了袈裟,成了怀中伊人。 这个念头令修桀心神一震,他猛地顿住脚步,阿弥陀佛了半天。 江席玉听到动静抬眸,瞳孔微竖,冰冷且带着警告般地看向来人。 待看清是修桀后,江席玉眼里的冷意散了些,有些无奈。 修桀摸了摸鼻子,边后退,边无声开口:“继续继续,陛下,臣告退了。” 他来回禀大法师的事,也太想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了,想着见上妖后一面,借此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像,而不是他活太久看花了眼。 现在一看,这完全就跟一个人般,分不出什么区别。 江席玉知道他来的目的,淡淡收回视线。 他挥了挥手,用术法确定月迦不会被吵醒,才伸臂将怀中的人横抱起来,然后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在了榻上,为其捏好被褥的边角。 做好一切后,江席玉转身,身后的纱幔应声而落,遮住了榻上的人。 江席玉走至修桀面前,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和自己出去说。 修桀点了点头。 待到了殿外摒退众妖侍,江席玉微垂下视线,看着殿宇连绵却感受不到什迦的气息,忍不住问:“法师呢?” 修桀盯着江席玉脸侧如胭脂般的血唇印,眉宇一挑,忽地半开玩笑道:“刚才不还在你怀里吗?” 第36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7】 第36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7】 江席玉侧目看了他一眼。 修桀当即收起玩笑,回道:“大法师已经出宫了,我原本想亲自跟随他的,但法师拒绝了。” 什迦不愿同外人接触,且这次来妖界是为了寻找恶念的下落,若是修桀跟在他身边,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可若是修桀不跟过去,他也不在什迦身边,就不能得知什迦究竟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找寻月迦了。 江席玉确定月迦已经知道了什迦来了妖界,只不过在与月迦交谈时,江席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任何异样,就好像月迦早就预料到了什迦要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怕被什迦发现。 后面江席玉转念想想,月迦能隐藏这么久不被什迦发现,那他自然就有躲避的方法,江席玉心里的担心也就散了些。 他朝着修桀吩咐道:“既如此,法师之事,你便不用管了。” 修桀点了点头,领命后却没有离开。 江席玉见修桀的视线意有所指的落在自己脸上,随即抬手蹭了下,手背上便抹了丝丝血迹。 他怔了下,想到脸侧这血是如何染上的,忍不住暗暗叹气。 月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应付。 体内的功德因此失了大半,若不是江席玉最后制止了月迦,他真的毫不怀疑月迦会把他的功德都夺走,关键是,江席玉一看到月迦那张脸,就会下意识的心软,完全舍不得拒绝他的贪求与索取。 江席玉垂下手,手背上的血迹连同脸侧的血唇印当即就消失了。 修桀笑了笑,揶揄道:“陛下与妖后感情真好,人族管这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拍掌道:“对对对,小别胜新婚。” 江席玉没有看他,捏了捏眉心,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见江席玉如此直白发问,修桀也不绕关子了,朗声道:“臣今日见了大法师,竟然意外发现那大法师的容貌同妖后一样……陛下,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江席玉垂眸下去,没有言语。 他知道,修桀见了什迦后,必定会有此一问。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知。 江席玉抬起眼,望着苍穹上飘荡的荼蘼,面不改色道:“我也是那日见了法师后,才发现的。” “至于这是不是巧合,我不得而知。” 修桀沉默了一会儿,见江席玉面色不假,颇有些犹疑:“是吗?这世上真会有这么巧的事?” 江席玉顿了下,语调平静:“我们妖族容貌,不也可以随意变幻吗?” 修桀被说得眼神动摇,半晌,还是怀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对。” 江席玉眸光微转,合掌为他解释:“佛本无相,以众生相。” “传闻佛无形无相,法相万千也不过是为了度化众生而随缘应化。” “因缘际会,玉京法师的容貌与本座夫人相似,何尝不是一种偶然与巧合,或许,这只不是法师选择的一道法相而已,毕竟在这世间,谁又能真的窥见我佛本相。” 修桀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后,看着江席玉双手合十的佛礼,忍不住槽了句:“陛下,你真是在寺庙里待太久了,说话文绉绉的,老子听不明白。” 对于自己这个兄弟,江席玉轻哂了下:“你要是明白,我这个妖皇之位给你来坐。” 江席玉知道修桀是个直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在修仙门一战,冲动之下做出把江席玉扔过去砸人的事。 简单点来说,就是光有武力没有脑子。 江席玉应付他,并不难。 “这件事不许声张,以免毁了法师清誉。” 若是让什迦听到些什么谣言,那这把火势必就会烧到月迦身上。 江席玉只好快些抹去月迦留在自己身上的气息,才能回到什迦身边。 索性修桀也懒得追问了,见江席玉如此说,便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 等到修桀离开,江席玉才重新回了殿内。 月迦并未睡着,还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出了江席玉话里隐晦的维护之意。 虽然不明白这妖皇是否察觉了端倪,但江席玉最后那句以免毁了什迦的清誉,打消了他的一丝戒心。 从妖皇手腕上的佛珠来看,什迦对他定是与所谓的苍生草木不同。 所以月迦就必须要知道,这妖皇和什迦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拥有这一身功德。 正在他冥想之际,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脚步声靠近。 他知道是江席玉,便装作沉睡的模样,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江席玉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榻边,神色温柔的盯着月迦看了许久。 …… 入夜的妖界,极光万里,绚丽的流光横穿夜幕,犹如五彩的绸缎般,在无边的夜空舞动蹁跹。连绵的山脉处,一处红林静静落于其中。 红叶铺了满地,袈裟缓缓拂过之处,竟然未惊动草木分毫。 天地间好似凝然不动,只有那道挺拔的身影,似新雪般悄无声息的落入红林。 许久后,那抹无瑕的雪色入了空中。 什迦脚踏虚空,垂下视线,无比漠然的俯瞰着整片红林。 风无法拂起他的衣袖,却令他脚下的红叶摇曳,婆娑作响。 他静静的俯视良久,周身的气势磅礴沉稳,可身影虚幻的,却像是能随风而去。 一片死寂中,什迦抬手结印。 巨大的金色阵法自他脚底蔓延,直至囊括了整片红林,才缓缓笼罩而下,随着阵法下压,其中蕴含的法力就如涟漪般激荡开来,所扫过之处,气势柔和,却又锋利无形。 即便是如此大的阵仗,什迦也控制着阵法,并未惊起林中太大的波澜,也没有伤到栖息在此的众妖。 只是有些小妖见此异象,忍不住爬上树探头观看。 空中一道出尘的身影被明月所映,随着阵法隐入地下,那道身影就离红林越来越近了。 有些胆子大的妖,纷纷好奇的议论这是在做什么,空中又是什么大妖,但有些胆子小的,应激了的小妖,慌乱中就差点摔下了树。 小妖摔落在地的那刻,意料中袭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柔和的法力。 那股法力令它小小的身躯停在了空中,直到他稳稳的落在地上后,才悄然散去。 小妖是只彩狸猫,长长的毛发,琥珀色的眼睛,很是漂亮可爱。 他感知到了上方的阴影,抬头时,就对上了一双深如止水的眼眸,像是神佛广视众生,清冷又悲悯,平静又淡然。 他的目光落下,无端就带着抚慰人心的作用。 彩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害怕,又有些想靠近的竖起了尾巴。 什迦注视着它,眸光似是顿了下。 是猫…… 第36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8】 第36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8】 彩狸没有在什迦身上发觉危险的气息,亲人的秉性令它忍不住主动靠近什迦。 什迦却在他的脑袋堪堪蹭到自己的袈裟时,转身离开了。 彩狸伸出去的脑袋僵了僵,第一次被人拒绝,有些失望的低下脑袋,随后又像是满血复活般的,跟在了什迦身后。 什迦从蛇妖的记忆里,知道了蛇妖是在此处与恶念做的交易。 他只需在此处设下阵法,阵法就可追寻这片红林里所残留的恶念气息,至于恶念是否会留下痕迹,亦或者他留下的痕迹指向哪处,这都是未知数。 什迦闭了闭眼,感知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眸,目光也不知落在何处。 “何故跟着?” 彩狸是只有灵智却还未化形,算得上在妖界四处流浪的小猫妖,见什迦停下后,它连忙从草丛里跑了出来,感谢什迦刚才的救命之恩。 什迦垂眸,并没言语。 那猫妖之所以会从树上掉下来,无非是因他受惊。 什迦对于他的致谢,心中泛不起任何的波澜。 只不过见猫妖蹲在自己面前时的憨态,竟无端与那只猫儿很像。 什迦看了片刻便移开视线,淡淡道:“别跟着了。” 彩狸愣了愣,垂下脑袋有些失望。 见人离开,却还是执着的跟在什迦身后。 她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虽然是个出家人呢。 联想到什迦在此布阵,彩狸眼珠子转了转,主动问:“大师,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我一直在这,说不定我可以帮您的。” 什迦的脚步这才停住。 彩狸非常开心的走到什迦身侧绕了两圈,后面不知在什迦袈裟上嗅到了什么气味,忽然就炸毛跳开了,瞳孔颤颤的,似是有些害怕。 这位大师,有猫了! 什迦面无表情的垂下视线,半晌,才抬手似拈花般从眉间取出一缕法力,似金丝一缕,飘入了狸猫的脑袋中。 狸猫的身躯像是被定住,一股困倦袭来,让她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中,所有关于红林的记忆被取出。 与蛇妖的记忆角度不同,这次,狸猫的记忆里,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恶念的方向。 那个方向……荼蘼纷飞。 …… 接下来的几日,江席玉都留在了妖皇殿。 他需要用什迦所教的心经化去功德,又要时时刻刻去关注着月迦。 或许是因为功德入体的缘故,月迦愈发的喜欢待在江席玉身边。 有时贪心一起,他就会主动去靠近江席玉,引诱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再次占有那些功德。 而江席玉为了散去他恶念的气息,从那次的亲密接触后,就刻意的开始和月迦保持距离。 月迦当然发现了。 他有些诧异江席玉这样疏远的行为。 毕竟当初只要他在哪,江席玉就会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如今,却又这般的冷落他。 月迦有些不悦,那些功德像是给他的贪念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如今从江席玉身上得不到那些功德后,月迦的贪欲一念就满足不了。 上瘾之后,却被江席玉强行剥离,月迦压抑着那些渴求,整个人的状态,就像饥肠辘辘的兽。 终于在第三日时,月迦忍不住去了江席玉用作调息的偏殿。 夜色朦胧,他的身影恍若鬼魅,雪纱被风拂在身后,飘舞间迤逦似仙。 他渴望江席玉的气息,也渴望他体内的功德。 没有人间‘贪嗔痴’三念的注入,他的骨头就好像有蚂蚁在啃噬。 偏偏什迦还在妖界,他不能有任何动作,就只能去靠近江席玉,从他身上得到安抚自己的东西。 江席玉并不知道月迦会因得不到功德而如此难受。 他用了三日,化去了一些功德,顺便还抹去了月迦留在自己身上的气息。 当他起身,打算去找寻什迦时。 偏殿的门却被人幽幽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江席玉看着那道身影,已经猜到了来人就是月迦。 他重新坐了回去,闭目静息,想看看月迦到底要做什么。 可月迦走到他面前后,却又不再靠近,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殿中的宫灯只亮了一盏,黯淡的光影丝毫不减男人眉眼的妖冶,此刻的面容就像隔着一层雾般,忽明忽暗。 月迦眸光冷淡的审视着他,无瑕的面容,全然背在了阴影之中。半晌,他的唇边似是扯动了瞬,唇齿间探出点点粉嫩的舌尖,似蛇信般,已经对自己的猎物跃跃欲试了。 果然这妖皇有了那些功德后,整个人都透着香气。 真是让他恨不得,拆吃入腹,嚼碎咽骨。 月迦眯了眯眼,终于朝江席玉靠近。 江席玉等了很久,见月迦实在没有动作,刚欲睁开眼睛,恰巧月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纤长如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衣襟处,似要拨开。 江席玉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抬眸看去,便对上了月迦血红的,蛊惑人心的眼睛。 谁都没有动,在漫长的视线对峙里,江席玉怕陷入他的眼眸中,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认输。 月迦见自己的蛊惑对江席玉也并非完全起不了作用,唇边的弧度加深。 他轻‘嘶’了声,忽然唤道:“夫君。” 江席玉抓在他手腕处的五指,就下意识的松了松。 没了桎梏,月迦手上的动作就更加放肆,他的手臂转而攀上江席玉的肩,脸颊又朝着他上次所咬的脖颈处贴去。 江席玉见他要坐过来,便揽住了月迦的腰,将人抱在了腿上。 月迦很是顺从的靠在他怀里,头抵在江席玉的肩上,青丝也贴着他的颈,很轻的问:“夫君,为何要躲着我?” 第36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9】 第36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39】 “夫君 ,为何要躲着我?” 温热的呼吸刻意扫过耳畔,江席玉喉间微紧,看着怀中的月迦没有说话。 他的脸本就极俊极美,被光影遮一半露一半,那如雕似琢的下巴,紧绷时就有股凛然之感。 月迦抬起眸望着他,然后抬手指腹似有若无的勾着江席玉的轮廓。 江席玉垂下眼,许久,才抓住月迦乱动的手,不让他再碰。 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怎么还未睡?” 月迦的眉眼似蹙非蹙,眼神更是万般可怜的瞧着江席玉。 他没有回话,半晌,又有些欲言又止的别开脸。 一地的月光清冷,衬得他的面容无端苍白。 江席玉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蛊惑之意,不过见月迦如此模样,心里也就顾不上了。 他的语气放轻,配合着他,关怀问:“是哪里不适?” 月迦反问道:“若没有不适,就不能来找你吗?” 江席玉的视线停留在他似是病态的皮肤上,少顷,安抚出声:“夫人说的是什么话,自然能来。” 月迦便又追问了一遍:“那夫君究竟为什么躲着我?” “夫君一离开妖界,便是好几个月。” “我一个人在此,人生地不熟的,着实难安。” “如今,夫君又避着我,莫不是嫌弃我了,我,咳咳……” 月迦说着轻轻咳嗽起来。 江席玉皱起眉,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极有耐心的哄道:“并非如此。”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去见另一个他吧。 只有回到什迦身边,才能对接下来的事情,防患于未然。 江席玉从不怀疑什迦的能力,他知道,但凡月迦留下一点痕迹,什迦就能找到他。 江席玉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天,来得晚一些。 至少现在,他不能让月迦离开自己。 江席玉抬起月迦的下巴,将他的脸对着自己,然后对他轻声细语的解释:“近日我需要将体内的功德化去,只有这样,回到慈悲寺后,我才能吸取更多的功德,来为你治病。” 月迦闻言,眸光微闪了瞬。 江席玉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接着说:“我又如何会嫌弃你呢,我入佛门,便是想寻到救你的办法,若非如此,我定是一刻也不想同你分离,可你的身体总是这般的不好……” 像是切实心疼月迦的病痛,江席玉缓缓皱起眉,说:“再等等,等我找到了办法,我便不会再离开卿卿你了。” 月迦一怔,猝不及防跌入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 里面倒映着他贪婪索求的面孔,哪怕披着月光般纯洁的外衣,也依旧遮掩不了他的欲壑,即便如此,那双眼睛却仍然温柔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人间丑陋的欲\/望…… 月迦不知道那隔着雾一般的情绪是什么,怔忡的刹那,他忽地对江席玉浅浅的笑了笑,没有半分犹豫的回了句:“好啊,我等你。” 清柔的语调拉得很长,带着两情缱绻的意味。 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笑意,仿佛不会为这番话情动分毫。 江席玉看得出来,他也知道,只有最为原始的利益,才能打动月迦。 他可以满足月迦的欲望,这是他心甘情愿为月迦做的。 但他也不会一直让月迦满足,因为江席玉最终想要的东西,恰恰也由他的欲\/望拉扯而生。 他想要的,是月迦的爱\/欲。 这是江席玉的渴求。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抚着月迦的脸,缓缓的对他回以一笑。 光影摇曳,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落在月迦的脸颊上。 呼吸交\/缠,如此接近。 那个吻最后却只是落在月迦的眉心处。 月迦敛了敛眸,感受到扑鼻而来的幽香,瞳孔的颜色瞬间浓稠如夜。 不想要这样的…… 他想要的是更加亲密的接触,是彼此推拒,彼此相依。 是密不可分的,如潮汐交汇。 月迦倏地抬手,双臂搂住了江席玉的脖颈,不让他离开。 江席玉喉间哽了下,语气低哑:“很晚了……” “是啊,很晚了。”月迦鼻间似是透了丝意味不明的笑,他顺着江席玉的话说完,头就微微往后仰去。 那抹温热,便顺着他的眉眼滑落下去。 仿佛雨滴落在了额间,又若即若离去寻他的唇。 直到近在咫尺,月迦呵气如兰。 江席玉的心尖难耐的颤了颤,感觉月迦就跟个魅魔似的。 他也确实同魅魔并无区别,至少江席玉有一瞬间,真的被蛊惑了。 失神间待到月迦吻上来,江席玉也没有作出任何的反抗,甚至还鬼使神差的托着月迦的后颈,抱紧他闭目加深了这个吻。 荼蘼的香气在殿中弥漫开来,甚至愈发浓郁。 如酝酿美酒,有人醉倒,有人清醒。 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也分不清是谁的蛊惑。 趁着分离的间隙,月迦忽地睁开了眼,似引诱般低低的轻唤。 “夫君。” “夫君,看着我……” 江席玉缓缓抬起眼帘,眸中仿佛含着春水,意乱与迷离正浓。 月迦红瞳流转,淡淡的红光氤氲其中, 恍若一个编织着美丽幻影的漩涡,彼岸花绽放着,吸引人坠落下去。 他唇角翘起,嗓音带着诱哄的意味,轻声念着:“夫君,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江席玉不受控制的看着月迦妖丽的眼睛,眸光缓缓黯淡下去,直到月迦眼中的彼岸花似乎开入了他的眼中,江席玉的瞳孔,突然就暗红了瞬。 月迦见状,指腹贪婪的在江席玉唇边流连着,目光却一直凝视着江席玉。 他抹去那些**,随后手伸到自己面前,如闻花香,蛇信采蜜。 那样诡异又万般旖旎的画面,无论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神晃动。 而江席玉的眸光,却是彻底暗了,如同任人操控的傀儡,一动不动。 月迦伸手在江席玉眼前晃了晃,见他的真的没有反应后,就顺势毫不费力的将江席玉压在了地上。 青丝满背,滑落下去时,地上冰冷的月霜,终于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语气冰凉如水,问:“夫君,你告诉我,你的功德,是如何来的?” 第36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0】 第36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0】 “是……”江席玉听话的张了张唇,话语却又忽然顿住,像是气息受阻。 月迦皱了皱眉,见江席玉的眼睛没有异样,眼中下一刻就红的仿佛要滴出血般。 那血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滴入江席玉的眼中。 月迦继续蛊惑问:“告诉我,你身体里的功德,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怀疑,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月迦还是用了“嗔引”。 ‘嗔引’能蛊惑心智,一方面,它可以勾出并且无限放大受引者心底最深的贪嗔痴念,另一方面,它可以控制受引者的心神。 只要入了‘嗔引’,无论施引者问出什么问题或者下达什么指令,受引者都只能乖乖的回答并且照做,犹如傀儡。 月迦是罪恶的深渊,他天生就有这种激起人恶念的能力。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嗔引’需要用大量的恶念支撑,前段时间,他刚给蛇妖施了一次。 身下之人久久的不回答,令月迦注入了更多的恶念为引。 江席玉望着他的眼睛红了瞬,然后僵硬的回了一句:“是从法师身上……而来的。”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月迦的手撑在他的脸侧,猛地靠近又问:“他为什么愿意给你吸取这些功德?” “法师体内的功德太多,所以遭到了反噬,这些是我在无意间吸取的。” 功德太多遭到反噬?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月迦怔了片刻,忽然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背光之下,显得无比艳丽。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什迦无边法力在人间是不被天道所允的,天道制衡三界,自然不会让人打破这样的平静,什迦来自无上佛境,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偏偏他又是受法旨而来庇护人族,他留在人间,人族的发愿就会增加什迦的功德,而什迦所受的功德越多,法力越多,那么天道的桎梏就越重。 虽然月迦不知道什迦体内的功德,要是不及时散去会出现什么情况,但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只需要制造更多的事情,来让什迦功德加身,届时妖皇为他吸去那些功德,而最终,这些功德都会流入他的体内。 只等有一日,他完全的取代什迦,回到无上佛境。 月迦眼里露出无止境的贪婪,他毫不在意此刻继续施展‘嗔引’的后果,唇边的笑容妖冶,放肆。 恶念之息自他眸中蔓延,勾勒至眼尾,透着邪气。 他慢慢的低下头,微笑着将脸埋入江席玉间,把玩着他如玉的耳垂。 许久,他轻吐而出,夸赞道:“夫君,你真是我的好夫君啊。” 他又问:“如果,你不为法师吸取这些功德,那他遭受了反噬会如何?”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席玉的金瞳转动片刻,随后眼底顷刻间就褪去了那些被操控的暗红。 他听着耳边兴奋的话语,已经想到月迦会是怎么样疯狂的神色了。 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是被月迦蛊惑了。 主要是他对月迦不设防,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功德,没想到,他居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还妄想在那样的时刻操控自己的意识。 江席玉心底轻叹一声,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月迦的恶劣。 他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廉耻之心,或许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 而这副皮囊,是他最无关紧要,且最为容易利用的东西。 偏偏江席玉又喜欢的紧。 感受到耳边的催促,江席玉收起思绪,忍着耳垂微微的刺痛,听话的去哄他:“如果不吸取法师的功德,那么法师会……” 江席玉刚欲说,如果不吸取什迦的功德,那么什迦的法力会暂时失去控制。 他并不打算告诉月迦,什迦功德加深后遭受反噬会变成凡人。 他这样说,也是希望月迦打消了现在动手的心思。 毕竟什迦哪怕是法力失控,依着月迦现在的情况,也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刚欲说完的那一瞬间,手腕处的佛珠忽然滚烫起来。 昏暗的宫殿骤然佛光大盛。 江席玉瞳孔一竖,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扣住月迦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默念什迦所教的梵语,避免佛珠的佛光伤到月迦。 月迦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用‘嗔引’过度,导致眼中透出的恶念之息被佛珠拾取了。 他骤然攥紧了江席玉胸前的衣襟,脸色也莫名被月光衬得惨白无比。 一想到会被什迦发现,月迦就像失控的魔,下意识的就想隐匿气息,挣脱江席玉的怀抱逃离此处。 江席玉抱紧他,眸光锐利了瞬,语气不容抗拒:“别动。” 月迦眼中的血色蔓延,恶念触动了佛珠,可能不过片刻,什迦便会撕裂空间而来,月迦躲避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此处,但江席玉压制着他,他跑不了。 “放开我!” 月迦的语气,已经是如碎冰般的阴寒,杀意尽显。 江席玉知道他的不安与杀心,但他还是没有放开,只是闭目片刻,迅速压下了佛珠的异样。 掌心里,源源不断的功德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月迦的身体震颤了瞬,渐渐的,随着那些功德的注入,月迦眸中的血色散去了些许,那些不安与杀意,也悄无声息的掩盖下去。 因为江席玉护着他,所以佛光并未烧灼到他丝毫。 月迦看着殿内的金光似云烟般散去,紧抿的唇缓缓松开,一丝血迹落在了唇间。 江席玉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一边为他注入功德压制恶息,一边安抚着他,让他冷静下来。 直到那些功德占满了月迦全身,所有的气息被隐去,没了顾忌的月迦才安分的靠在江席玉怀中,身躯细细颤抖着,显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他搂住江席玉的腰,轻轻道:“夫君,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我好害怕……” 江席玉隐去腕间的佛珠,轻拍着月迦的背,嗓音很低道:“没事了,不会有事,你乖乖待在妖皇殿,哪里都不要去。”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嗯?”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满是肃然之色。 月迦的角度看不见江席玉的神色,他的理智回笼,如今气息隐去,什迦哪怕来了也是找不到他的,所以就温顺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夫君。” 与他的放松不同,江席玉神情凝重。 佛珠是什迦为了保护他,给他的法器,江席玉没有用梵语催动时,这佛珠就和普通的珠子无疑,没想到今晚,月迦会对他用‘嗔引’,佛珠定是感知到了江席玉遇到危险,所以才会擅自散发佛光,并且还捕了一丝恶念。 什迦叮嘱过,若是他遇到了什么事,便可催动佛珠。 江席玉那时就知道,这佛珠与什迦有着联系,只要他有危险,什迦定会出现。 果不其然,江席玉当即就感知到了一股清冷的气息,伴随着无尽的威压袭来,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了第一域上空。 是…… 什迦来了。 第36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1】 第36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1】 顷刻间,妖皇殿外荼蘼大盛,妖气蔓延。 江席玉猛地抱起月迦回到了妖皇殿,见他身上的恶念之气已经被完全掩下后,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即匆忙离去。 为了以防万一,江席玉只能利用身上沾染的丝丝恶念,先把什迦引开。 夜色静谧,月光如水。 一抹极快的猫影打破了宁静,江席玉一路跃过连绵的宫殿,见第一域夜空之上,已然有佛门法阵将要成型,立即便化作了紫色的流光,朝着修桀所在的妖王府而去。 佛珠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才会引来异动。 若是什迦来了,那么江席玉身上因为月迦的‘嗔引’而染上的恶念之息,也定然也会被什迦发觉。 一次染上可以是偶然,但第二次染上,就显得过分巧合。 什迦势必会追究,江席玉也无法确保自己的谎言能否逃过他的法眼,且眼下最为糟糕的是,他担心什迦提取他的记忆。 早在来妖界的路上,江席玉就已经见识过了什迦的能力,什迦并未询问蛇妖任何有关恶念的问题,只是以手拈花,用神识提取了蛇妖脑中关于恶念的那一段。 要不是月迦行事谨慎,将自己的痕迹藏得很好,江席玉都要担心他因此暴露,甚至在什迦提取记忆时,江席玉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想冒着被什迦怀疑的风险,解决蛇妖这个隐患。 如今这个隐患成了自己…… 江席玉叹了口气,月迦在蛇妖那隐藏了自己,在他面前却并没有遮掩。届时什迦要是探取他的记忆,那月迦在江席玉心中留下的痕迹,定然也掩藏不住。 无法抹去,那就只能多一段记忆。 既然说谎瞒不过什迦的法眼,那他就说真话 江席玉倏地抬眸看向头顶的法阵,瞳孔尖锐的竖起,泛起幽光。 别的不说,但他好歹也是堂堂妖皇,且这是在妖界,有荼蘼的妖力遮掩,他还有时间。 江席玉稳住心神,慢慢停下脚步后,幽蓝的结界自脚下蔓延,瞬间生出一道灵力屏障将江席玉笼罩其中。 结界内外,犹如隔绝了两个空间,结界内的时间缓慢流转,结界外却一切如常。 不过刹那,夜空骤然巨变,法阵已成。 第一域上空,极光被法阵所散的佛光替代,法阵中央,一朵金莲缓缓绽放,绽放到极致时,四周金色的经文化为了实质,如同星河般绕在阵法周围游荡,阵法似乎凝聚了佛寺的阵阵梵音,仿佛来自最遥远之处的接引呼唤。 巨大的威压散发开来,柔和的,并未引起妖界的异动。 但第一域所有的妖都从自己的洞府出来,好奇的观望着这一景象。 一时间,城中人头攒动。 江席玉周身的结界被这股威压无形化去,他已然身处阵法之中,仿佛在结界里,身体因此停滞的鲜血,也恢复正常的涌动了起来,下一刻,这股鲜血便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席卷心头。 顿时,喉间漫上腥甜之意。 江席玉强忍着,化回人形跪倒在地。 不会有人知道那一刹那,结界中的江席玉对自己做了什么。 就像现在,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脑中的记忆时而清醒,又时而紊乱。 地上的光影渐渐明亮起来,江席玉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璀璨的灵光从莲蕊中散发而出,像是佛光温柔的倾洒,此刻,全然落在了江席玉的肩头。 佛光触碰到江席玉身上的恶念,头顶的金莲法阵便开始旋转。 法阵周围的梵文朝着漩涡聚集,渐渐的,一道以梵文铸成的剑刃,伴着璀璨灵光冲天而下。 江席玉安静的抬头,望着佛光所化的剑意,并不闪躲。 因为只要接下了什迦的这个法阵剑意,就可以彻底毁掉身上的恶念气息。 随着锋利的金光入眼,江席玉原本散着的瞳孔,忽然不受控制的竖起,直到变成一条黑线诡异的坠在金瞳中。 垂云般的衣袂翻飞,江席玉静静站在原地,然后闭目迎了上去。 那一瞬间,耳边万籁俱静。 仿佛过了很久,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江席玉刚欲睁开眼,便猝不及防的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寺香萦绕鼻尖,似新雪消融。 揽在他肩膀处的手臂微紧,而另一只攥着他腕骨的手,又冰凉的像是玉,又像是携了天山的霜雪。 佛珠在空中轻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什迦出现在了江席玉身侧,接住了他。 那一刻,灵光所化的剑刃寸寸碎裂开来,被震开的法力如涟漪扫过夜空,激起远处的荼蘼纷乱,夜空中的金莲法阵也随之散如云烟。 一道很是冷情的视线落到了江席玉脸上,似是询问,又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不躲。 江席玉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清冷气息。 他眼帘颤了颤,睁开眼就迎上了什迦静如止水的目光。 发间的薄耳当即故作害怕的后压着,江席玉看着什迦半晌,然后才轻轻喊了一声:“法师……” 什迦的目光凝着他,眸中倒映出江席玉苍白的脸色。 他的眼睛颜色过于深邃,以至于江席玉落入其中的瞬间,就像是在什迦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强忍疼痛,脸色苍白的模样。 又因那落在脸上的视线,太过的慈悲与怜悯,仿佛能安抚人心所有的不安与惊苦。 适才还紊乱不堪,连江席玉自己理不清也剪不断的记忆,忽然就像是拨云见日般,逐渐清晰起来。 江席玉用结界制造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是为了瞒天过海。 在那段记忆中,他因为体内吸取了什迦的功德,而在妖皇宫中被恶念所袭,身受重伤。 而在记忆中袭击江席玉的恶念,是一团黑影,即便什迦提取江席玉识海中,那一段关于恶念的记忆,也终究会同蛇妖那次一样,找不到痕迹。 为了更加逼真,结界中,江席玉受了重伤,结界散去后,他全身的感知会因为时间流逝正常,而感受到痛苦。 江席玉缓慢的吸了口冷气,汗水濡湿双鬓,额间的青筋也因隐忍显露。 苦肉计好像有些对自己下手太狠了。 江席玉心中苦笑着想,随即身躯有些发抖的靠在什迦身上。 什迦并未言语,他见江席玉眉眼间拢着痛苦,便为他注入法力化去那些疼痛。 然而在输功德时,他的手顿了顿。 江席玉侧目,看着他顿住的手,敛眸掩下情绪。 他知道,什迦定是发现了恶念的气息。 那道金光没有打下来时,江席玉就知道他会发现的。 他面色坦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什迦眸光低垂,看着他苍白的脸,顿住不过片刻,就继续为他化去疼痛。 只不过他的目光,从未在江席玉脸上,停留过这么久。 这是,第一次。 第36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2】 第36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2】 虽然他的眼中是一贯的清清冷冷,止水难起涟漪。 但听到动静赶来的修桀,却觉得他的眼神,与那日面对自己时,很是不同。 那日的大法师,眸中冷淡到没有一丝人情。 仿佛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上,永远不会露出除此以外的情绪。 但现在,或许是月光作祟,修桀觉得这大法师的眼神,似是无端柔和了瞬,可细看而去,又仿佛是他心急赶来产生的错觉。 可能大法师的那道目光,其实只是含着如月般寒冷的审视。 他审视的人,所揽着的人,正是妖皇。 修桀看清江席玉的脸后,猛地回过神。 待看清江席玉正虚弱的靠在什迦怀里,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有些难看了。 大法师在第一域弄出如此动静,已然是不妥,不过想起江席玉的吩咐,修桀就不打算关了,他后面见那金莲所化的剑影直落此处,以为什迦是找到了自己要寻的东西,就想过来看一看,是什么东西,能让大法师亲临妖界来寻,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如此场面。 犹豫半晌,修桀重重的咳嗽了声,看了看什迦,又看了看他揽着的江席玉,道:“大法师这是在做什么?” 什迦攥在江席玉腕间的手动了动,指腹不着痕迹的探过他的经脉,见他体内的气息稳定,又见江席玉眉间的疼痛消减,才缓缓抬起眼帘,冷淡的扫了修桀一眼。 他并没有回答修桀的问题,周身的气势如海般浩瀚,宽容,却又带着佛相般与生俱来庄严之意,令人心生敬畏,不容亵渎。 修桀不信佛,但他也知道,这是惹不起的,且他对于佛门救苦救难,也是心怀尊重,于是,他双手合十,道:“大法师深夜至此布下法阵,不知是否找到了自己在寻的东西,若是找到了,我也好回去向妖皇复命。” ‘妖皇’两个字,修桀咬得极重。 他还不着痕迹的瞥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似有所觉的移去目光,淡淡睨了他一瞬就挪开视线,仿佛不认识。 修桀也知道江席玉的身份不能暴露,又见他面色苍白,不明白江席玉发生了什么的他,只能沉默。 什迦静静等他说完,见他不再言语,便淡声道:“此物,藏匿于妖皇宫。” 法阵最先指引的方向,是妖皇宫,其次,才是此地。 江席玉听完,瞳孔睁了下,随后垂眸神色无虞。 修桀一听什迦所寻之物在妖皇宫,面色沉重了下,道:“此乃大事,若真的如大法师所言,我需先回禀妖皇陛下才能定夺。” 他说话间,又看了眼江席玉,接着道:“只不过陛下行踪成谜,还请大法师,等待几日。” 妖皇宫不比别的地方。 什迦也知,便微微颔首同意了修桀所言。 江席玉静静靠在他身边,听什迦话中的意思,怕是已经认定了,恶念在他的皇宫中。 他阖了阖眼,脑袋一偏,就化为了原形。 什迦伸出手,将他抱入怀中。 他低下眸去,见江席玉已经闭上了眼,神情恹恹的,像是病了。 刚欲抱着他离开,修桀却及时道:“大法师,您手中的这只猫妖,与我在修仙门一战后,弄丢的那只灵宠有些相似……” 什迦淡然抬眸,不置可否。 他神情平静的等待着修桀的下语,落在江席玉背上的手,长袖垂落,也似是无意般遮挡着江席玉大半的猫脸。 修桀是见江席玉那个病殃殃的样子,以为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提议说:“不过,丢了的就丢了吧,我再养一只就是了。” “只不过我现在见法师的猫,像是病了,不如请大法师去我王府落脚几日,既可等陛下的回复,也可观察妖皇宫中的,大法师您所寻之物的动向。” 病了? 什迦眼眸低垂,看着江席玉耷拉着白尾和猫耳。 他没养过猫,所以不知他是不是病了…… 他只知道,他来时,这猫儿受了很重的伤,身上还染着恶念的气息。 或许,还有些伤,是他不知的。 什迦很淡的蹙了蹙眉,手臂微抬,拢了拢怀中的温热身躯。 他看向修桀,道:“有劳。” 修桀摆出‘请’的姿势。 “法师言重了。” 话落,修桀主动在前引路,什迦便抱着江席玉,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江席玉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什迦的臂弯,听了许久,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他故作晕倒,就是为了先让什迦离开此处。 不过幸好修桀开口,只要什迦留在修桀的洞府,江席玉就有办法,吩咐修桀安排后面的事。只不过装晕之后,他醒来时还是要继续应对,什迦的盘问。 江席玉越想越累,索性也闭着眼睛在什迦怀中养神。 他感受着笼着自己的气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气息很冷,要比在潮汐岭时,还要冷,甚至江席玉这样靠着什迦,都很难听到什迦的心跳。 仿佛隔着雾气,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到后面,江席玉终是抵抗不住倦意,昏睡了过去。 明月高悬,金莲散去,人亦散去。 散去后,夜色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一个人,站在盛开的荼蘼之后,望着那散去法阵的夜色,瞳孔深红。 阵法之中所发生的一切,被月迦全然看在眼中。 他自然也看到了,江席玉为了保全他,而不惜对自己下了重手。 而那时,他身前的荼蘼花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花瓣轻颤着,摇摇欲坠的,纷纷落在他迤逦的雪纱上,薄薄铺了一层,像是要为他隔去尘埃。 一朵还未掉落的荼蘼,被风拂动着,轻轻抚着月迦的手背。 月迦垂下视线,神情冷淡,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难得静下来看着那朵荼蘼花,红眸也是安静的。 第36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3】 第36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3】 翌日天明,江席玉从昏睡中醒来,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盯着发了会呆,有些倦怠的偏过头时,发现窗前有一道雪白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什迦捻动着佛珠,目光落在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一动不动。 江席玉看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他,什迦就已经侧过身来,见他醒了,深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他片刻,才朝着江席玉走过来。 不知为什么,望着什迦那双清淡的眼睛,江席玉忍不住低了低头,用尾巴圈住了自己,语气低闷的唤了声:“法师……” 什迦站定榻前,见他缩成一团,淡声问:“可是哪里不适?” 明明是很冷淡的语气,江席玉却莫名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关切。 他犹豫片刻,尾巴尖颤动了下,这才抬起脑袋看向什迦,摇了摇头道:“没有。” 什迦淡淡的“嗯”了声。 江席玉想起昨晚碎裂的法阵,蹲坐起身,语气歉意道:“法师,昨晚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耳朵蜷着,很是低落的模样。 什迦顿了顿,道:“无碍。” 他的语气温和许多,面上也并无责怪的意思。 虽说江席玉昨晚的出现,确实干扰了什迦的法阵,但其实只要人没事便好。 从彩狸的记忆中,得知恶念所在的方向可能是第一域后,什迦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从红林中顺着指引而来,只不过当他行至途中时,手中的佛珠突然异动。 他以为是江席玉在妖界遇到了危险,可当他赶来第一域时,却发现了十分明显的恶念痕迹,于是他施下法阵,却没想到法阵最后锁的人,是江席玉。 什迦微微敛眸,想起见到江席玉时,他像是被阵法吓到了不知反应,救下他之后,什迦又发现他身上不仅有恶念的气息,体内仿佛还受了颇为严重的伤。 修仙门初见,江席玉身上便有这股气息,如今他回了妖界,居然又沾染上了,只不过当时顾及着江席玉,什迦并未往下查,如今恶念的痕迹再次消散,而唯一的线索,就在他身上。 什迦静了半晌,才看着江席玉问:“你的伤,是从何处来?” 江席玉身躯颤了颤,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忍不住靠近什迦,低头轻轻道:“是一团黑影打伤了我……” 什迦看不到江席玉的眼睛,握着佛珠静默片刻,道:“你可知他为何要伤你?” 江席玉摇了摇头。 什迦并没有直说江席玉是被恶念所袭,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话题微转,道:“你体内的功德,少了许多。” 江席玉垂下眸,避重就轻道:“我念心经化去了些……” “其他的,我……” 江席玉作势捂了捂脑袋,好似痛苦。 他所习心经还未过半,根本无法在分离后的短时间内,化去如此庞大的功德。 江席玉考虑到了,他已经为这些功德的散去,找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这个借口,就是恶念。 他从月迦对这些功德的反应来看,推测什迦的功德对于月迦来说, 或许是令月迦无法抵抗,或者疯狂想要夺去的东西。 那么他因为这些功德而被恶念所袭,也就说得通了。 这样的因果,他能想到,什迦自然也能想到。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他让自己多了一段关于黑影的记忆。 可意料之外的是,什迦并没有提取他的记忆。 他垂眸凝视着江席玉,许久,也只是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为他注入功德。 说到底,这一切皆是因果。 什迦没有再问了。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心下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加上耳边太过安静,江席玉又想了想,就伸手扯了什迦的衣袖,主动出声问他的行踪:“法师,这几日您去哪了?” 什迦并无不耐,轻声道:“去了一处红林。” 蛇妖记忆中的红林? 江席玉抿了抿唇,又问:“法师找到了恶念的线索吗?” 什迦道:“线索所指,便是此城。” “原来是这。” 江席玉的心提了瞬,没有再问这个,只是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道:“那法师,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慈悲寺呢?” 什迦沉默了会,语气平静道:“待事情了结。” 恶念若是继续留在人间,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这也是什迦来此百年,最后能为这世间,做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等到一切了解,定然也是他重返佛境之期。 江席玉也知道事情了结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再吭声了。 什迦静静的注视着江席玉片刻,旋即闭目为他念诵经文。 消灾减难。 愿这因果,不牵连旁人。 窗外晨光正好,透过窗台洒进来时,一缕浮动的光折射在了什迦的袈裟上,似是为他周身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尊琉璃佛。 江席玉的心,渐渐的也因为靠近什迦而安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紫色的流光骤然浮动,江席玉在不知不觉间,重新化回了人形。 什迦为他念诵完经文,忽然就觉得手臂一重。 他抬起眼眸,眼前便是薄薄的猫耳,以及柔软的发顶。 银白的长发落满了他的臂弯,江席玉攥着他的衣袖,正阖眼靠在了他身上,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什迦原本抚在江席玉后背上注入功德的手,此刻也因江席玉的化形,而覆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远远的从地上所映的倒影看去,那姿势就好像是他伸手,将人拥入怀中般。 什迦见状微怔,便要收回手。 可江席玉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手要离开,耳尖颤颤的,更为贴近他,脸颊还十分依恋的蹭了蹭什迦的手臂。 他无意识的低喃了句,那道声音很轻,轻到落在什迦耳里,就只剩一个‘迦’字。 什迦不再动作,只是淡淡挪开视线,不知望向了何处。 淡淡的荼蘼香,与那日荼蘼纷飞时,萦绕在他身侧的气味相似。 直到落入室内的光影越来越多,江席玉依偎什迦的阴影,在地上愈发清晰。 他眼前感受到了有些刺目的光亮,长睫颤了颤,可下一刻,那抹照在眼皮之上的光亮,就又消失了。 在窗户被术法缓慢合上时,刚好路过外面的修桀,看到了江席玉依偎在什迦身上的一幕。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满目惊诧。 第36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4】 第36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4】 这才不过短短几月,妖皇便能与那不染尘埃的大法师如此接近,修桀怎么能不瞠目结舌。 更何况,他也没见过妖皇这般柔软乖顺的时候,那是一种全身心信赖对方的姿态,在这世间,除了妖皇殿的那位,谁还能让妖皇如此。 可细细看去,他面对法师的柔软,与妖后又截然不同。 对妖后的,是偏向于上位者的爱护与怜惜,而面对这位大法师时,却仿佛露出了自己本体的天性,喜欢亲近,和依靠。 在知道这大法师和妖后的面容相近后,修桀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也有些怀疑江席玉对大法师的态度。 虽说他是为了妖后,才放下身段潜伏在大法师身边,但他此刻依靠着大法师,全无戒备所流露出的感情,让修桀觉得,这根本做不得假。 在修桀直直的思维里,看着两个男人这般,不管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他都觉得怪怪的。 偏偏那大法师的神情如此从容漠然,仿佛他只是好心的让妖皇依靠,让人又生不出太多,甚至称得上冒犯的遐想。 修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什迦侧目,视线冷清的看向门口。 江席玉睡得本就不深,被这敲门声惊醒后,茫然了少顷。 修桀见他姿态懒散的跪坐在榻上,上半身靠着什迦,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真的没眼看了。 他提示般的重重咳了两声。 江席玉的手动了动,看了看自己,又见自己的手正抓着什迦的衣袖,连忙松开坐直了身体。 他的耳朵未藏,头发披散落在榻上,因此抬头看向修桀时,是与往日贵为妖皇之尊截然不同的姿态。 修桀皱了皱眉,收回视线对着什迦道:“法师,我已传信于陛下,待到陛下准允,法师便可入妖皇宫找寻。” “在此期间,第一域城外我已派妖兵驻守,没有任何妖都不能进出,或擅自离开此地。” 什迦转过身,合掌道:“多谢。” 江席玉躲在什迦身后,闻言嘴角抽动了下。 亏修桀这脑子想得出来,等他回复,等到他回复,黄花菜都凉了,明摆着不就是让恶念跑吗? 只不过江席玉好奇的是,什迦居然应允了,他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想到此,江席玉心头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难道,什迦还有别的准备吗? 亦或是昨晚那个碎裂的法阵,他其实并没有消散? 事实上,江席玉想得一点都没有错。 昨晚消散的金莲法阵,只是隐在了云层之中,法阵的范围覆盖了整个第一域,妖皇宫自然也被覆盖其中。 如今的第一域,就好似一座牢笼。 法阵是什迦对恶念的震慑,也是一种禁锢,但凡只要恶念敢露出一丝气息,或者他敢在此城蛊惑妖邪,那么,法阵就绝不会给他转圜的余地。 而恶念的欲\/望,一旦得不到满足,便会如同瘾君子般,疯狂的蚕食旁人的‘贪嗔痴’念,终有一日,恶念会因为克制不住心底的贪婪,而再次出手。 什迦太过了解恶念的习性,便是要守株待兔。 可惜的是,吸取了江席玉体内功德的月迦,现在根本就无须人间低劣的欲\/望。 因此月迦站在妖皇殿外,看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金色流光,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在什迦来妖界之前,他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什迦要寻他,自然不会放过妖界的任何一处,这金莲法阵,当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已经安排好了,就算不出这妖皇宫,也有办法引出人族动乱。 更何况,他还有那般意外的收获。 江席玉身怀功德,确实是他布局中意外出现的一环。 因为这些功德,他如今可以更好的隐匿自己,甚至还能压下心中对于人族恶念的贪婪,且最为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该怎么牵制什迦。 既然功德入体会让什迦遭受反噬,那他就制造机会,让什迦拥有更多的功德。虽然并不知什迦遭受反噬后会如何,但试上一试,就知道了。 月迦唇边勾起一抹笑,眼底暗色掠过。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他此刻觉得,这荼蘼散发的清香,竟然也莫名怡人起来,就是这花瓣太过脆弱,风一吹,就散了。 这点,倒是与它的主人不同。 月迦想起昨夜之事,他确实没想到江席玉会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保全他。 在无上佛境,只因他是恶念,会修成恶佛,便得千年万年的被禁锢着。 来了人间,又因吞噬过太多人性的自私与低劣的欲\/望,导致他的心底贪念重,痴念重,嗔恨更是如深渊般不见底。 若是这世间,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估计都会把他视作灾难,避而远之。 偏偏这妖皇不避。 月迦刚开始,是想吞噬妖皇的贪嗔痴念,只是没想到,这妖皇单纯如此,贪嗔痴念皆是他一个人。 对于这种感情,月迦觉得很是可笑。 他利用他,果然,他也没让自己失望,为他带来了什迦这样的秘密。 月迦不喜吞噬七情,这世间,真心的情太假,欲\/望才是最容易得到的。但看着江席玉重伤自己的那刻,月迦忽然就有些好奇,这七情是什么味道。 怎么会有比六欲,比贪嗔痴三念,还要驱动人心。 能让一个人如此的义无反顾,忘生忘死,甚至不需要他丝毫的蛊惑,就愿意奉出一切呢。 甚至,能让什迦为其碎裂法阵剑意。 金身加持的他,哪怕有慈悲之心,那颗心理应也是感知不到人情冷暖的。 可他将佛珠送出,既生牵绊,那么什迦,也会有人的感情吗? 月迦眯了眯眼,思索间碾碎了落在掌中的花瓣,紫色的汁水瞬间沾染上他的指尖。 妖侍恭敬的守在他身侧,见他的手染上花渍,连忙取了手帕上前为他擦拭。 感受到指尖的触碰,月迦收回手,眼神很是冰冷的睨了妖侍一眼。 妖侍被那一眼看的背脊发寒,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冷风拂起月迦身上似是笼着月光的轻纱,旁边的妖侍见状,颤声搬出妖皇为姐妹补救,恭敬道:“妖后殿下,风大了,请您注意身体,不然陛下会担心的。” 这风对他们妖来说自然是没什么,但妖后殿下毕竟是凡人,且身体不好,妖皇特地叮嘱过他们,让他们小心的看护着。 月迦闻言,红眸诡谲。 就在妖侍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似是意味不明的轻哂了下,道:“他真的会担心我么?什么是担心呢?” 他看向出言的妖侍,像是很认真的询问。 妖侍见他面如观音,生怕亵渎,便连忙低头,想了想道:“担心就是,陛下怕妖后您受凉生病,怕您受伤,怕您不开心……” 妖侍说了一堆的‘怕’,落入月迦耳中,便是江席玉怕他。 如果‘怕’就是担心。 所以,什迦那一刻怕妖皇受伤,便是在担心他么? 第36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5】 第36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5】 在等待妖皇回令期间,江席玉就和什迦留在了修桀的洞府。 因为有了什迦的治疗,所以江席玉身上的伤,很快便被治好了,治好后,他就如同在慈悲寺一般,一直都跟在什迦身边。 原本以为什迦会提取他的记忆,可是等了很久,什迦也没有对他这样做,除了他刚醒那会询问是什么伤了他以外,其余的,就再也没有多问了。 不知是不是什迦心中有数,还是他真的不怀疑,江席玉颇有些看不透什迦是在想什么,毕竟,恶念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上,什迦应该接着往他身上查下去才对。 不过什迦不查,江席玉也不好把脑袋凑上去,主动让什迦提取他的记忆,可明里暗里的,他也没闲着,时不时的就在什迦面前晃。 什迦很少出房门,有时候在桌案前闭目打坐,一坐便是一整天。 江席玉早已习惯,他只是静静的待在什迦身边,也不弄成什么动静。 只是入夜后,趁着什迦还在打坐,江席玉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跑出去找了修桀。 他并没有和修桀有过多的交流,只是蹲坐在他的屋檐之上,待修桀巡城回来,低眸睨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示意他明日可以带着什迦入妖皇宫。 修桀点了点头。 江席玉没有耽误,跃下屋檐便朝着什迦所在的房间跑去。 他回去时,什迦已经打坐完了,刚跳上窗台,什迦便侧目看了过来。 江席玉迎着他清冷的视线,随即化为人形出现在他眼前,然后走过去学着什迦盘腿的模样坐下,微笑着喊了他一声:“法师。” 银白的长发在身后迤逦,有些垂落在脸侧遮了视线,江席玉不得不抬手把长发勾入耳后,再次抬眸时,妖冶的眉眼便在烛火下,般般入画。 什迦看着他,嗯了一声。 “身上的伤好了吗?” 江席玉象征性的歪了两下头,道:“已经好了呢,多谢法师。” 他的语气很是真挚。 什迦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他的话很少,房中莫名又陷入了一种寂静。 江席玉白日里陪他,已经睡了很久,如今入夜,当真是一点睡意都没了。 他见什迦沉默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拿出《心经》同他请教。 前面什迦教的,他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但将功德化为己用的速度还是太慢,他想再学一些,届时哪怕体内的功德流失过快,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什迦看了眼《心经》,只是简单的问了他几句,见江席玉对答如流,便极有耐心的教授了他新的一篇。 烛火摇曳,两道身影越靠越近。 每遇到一句不懂的,江席玉就会愈发靠近什迦一分,到了后面,江席玉就在不知不觉间,挪到了什迦的身侧坐着。 他学的很认真,根本就没注意自己的手臂近乎贴上什迦了。 什迦捻动佛珠的手顿了顿,耳畔还有男子清越的声音,念梵文时,便如稚童般咿呀学语。 他静静听着,只是在江席玉念错,或者不会时,才指点两句。 很多时候,房中就只有江席玉的声音在轻轻回荡,而什迦的声音,仿佛只是雪中落了几滴雨,起不了波澜,甚至顷刻间就消散了。 江席玉念到一句错处,自己没有发现,他刚要翻页,什迦便伸出手来想要制止。 他的动作太过轻微,江席玉根本没注意。 刹那间,两人的指尖在书页上相触,江席玉下意识地轻哼了声,只觉得自己像是碰到了什么数九寒天的冰。 什迦的手,太凉了。 一点也不似在潮汐岭时的温暖,此刻的什迦给江席玉的感觉,就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 他无比迟钝的感知到了。 或许什迦的法力全然恢复时,他的身体就会变得如同佛像一样,冷冰冰的。 可即便什迦的手很冷,江席玉也是没有缩回手,更没有躲。 他只是轻声道:“法师,你的手好凉。” 什迦与他相触的修长指尖似是停滞了下。 他缓缓垂下眸,并未言语,片刻后才不着痕迹的移开了手。 他的手微微远离放在了书页上,然后把那一页江席玉读错的,重新翻了回去。 江席玉浅浅的笑了笑,看着什迦为他指出错处,捧着心经颇有些恍然大悟,猫耳也灵动的颤动了下,少顷,他用书遮着大半张脸,金色的眼瞳十分灵动的转了转,看着什迦,像是在询问他,第二次读得对不对。 什迦的余光淡淡瞥见,怔忡了瞬,才点了点头。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回到了两人在慈悲寺的时候。 每天晚上,江席玉都会缩在蒲团上等他,然后坐在他的身边,学习心经。只要是在寺中,无论什迦去哪,江席玉总是会翘着尾巴,跟在他身后,日日皆是如此。于是到了后面,寺中的僧人,就都默认江席玉是什迦养的猫儿了。 他很可爱,也很招寺中的僧人喜欢。 他应该在寺中无忧无虑,而不是同他来妖界,受此重伤。 烛影浮动,什迦凝视着他半晌,缓缓摩挲了下掌中的佛珠。 学到后半夜,江席玉实在有些学不动了。 他好似很累的趴在桌案上,侧着脸目光却是仰望着什迦。 经文念诵的声音停下,好一会儿,什迦才抬起眼帘,看向江席玉。 江席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什迦呆呆的,有些出神。 光影映在他的眼中,此刻,他的眼睛无端黯淡下去。 什迦蹙了蹙眉,清淡的视线对上江席玉心不在焉的目光。 他知道,江席玉有心事。 从两人再次见面后,什迦便看出来了。 江席玉感受到他的注视,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瞳孔聚焦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他盯着什迦看太久了。 什迦淡声问:“在想什么?” 那语气很淡,可却带有难言的轻柔。 仿佛只要江席玉将他的困惑说出来,什迦便会为他解答。 可江席玉有心掩饰自己的失神,原本打算收起心经,跑去榻上不打扰他了,不过什迦慈悲的眼神,却莫名让江席玉想要说些什么。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虚心请教道:“法师,如果您遇到了一个执念深重的人,那该如何去化解这个人的执念呢?” 第37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6】 第37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6】 什迦注视着他,深色的眼眸仿佛要透过江席玉的眼,看入,看透他的内心。 在那样安抚人心的视线里,江席玉的心不可抑制的颤了颤,随后宁静下来。 他不应该有如此忧虑。 他应该随缘自在的活着,就像在佛前能叩首酣睡,亦或者在菩提树上,沐浴日光,自由自在,而不是心不在焉,被思绪所扰。 什迦看着江席玉,良久,他才敛眸,轻声道:“世间万物若流水,过于执着只会平添自身的痛苦,学会放下,才能自在解脱。” 江席玉望着他,反问道:“若是……放不下呢?” 什迦淡淡道:“放不下,便是修行不够。” 江席玉似懂非懂。 意思就是要看开点,多多修行,不过这对世俗人来说,谈何容易。 什迦见他低头若有所思,忽然道:“你有执念。” 那不是问句,而好似在陈述事实。 江席玉的心咯噔一下,抬头对上什迦的视线那刻,下意识的偏头躲避。 他不置可否。 什迦的眸光微动,缓缓垂落,最终停在了江席玉的心口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修行者的心,不应该执着于任何的缘。 心,应该如镜照物般,不留痕迹。 如果一个人的心里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这些执念了。 什迦道:“化解执念需要时间,慢慢修行,自然便会有放下的那一日,不必急于求成。” 他对江席玉的开导,都是十分浅显易懂的。 他并没有说过多晦涩的偈语,嗓音清清冷冷,如止水般没有起伏,却莫名的让人想要放下心防,去信任,去依赖。 江席玉倏地笑笑,点头应了一声,不再回避什迦的视线。 他道:“确实是我修行不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如法师一般,看破这些。” 什迦淡然颔首。 江席玉忽然又有些好奇。 他的手肘抵在桌案上,撑着脸靠近什迦,张了张唇又觉得不合适。 什迦见他欲言又止,便问:“想说什么?” 江席玉盯着什迦,语气很轻的好奇道:“法师,您生过执念吗?” 什迦怔了下,似是没想到江席玉会问这个问题。 他抬起持珠的手,立于胸前,摇了摇头道:“不曾。” 他度化苍生的心如磐石,没有七情六欲,又有金身加持,自然很难体会到世间的这些执念,哪怕百年来,他见过了许多,心里也是如鸟飞空,执念无迹可寻,心也是如此。 江席玉闻言,却皱了皱眉。 什迦慈悲,心如明月。 他与慈悲寺中修行的那些僧人不同,那些僧人还在苦苦修行,可什迦在许久之前,就早已成过佛了。 他是能被人族供奉香火的存在。 僧人之心不可动,佛心不可动。 他与月迦不同,自己又如何攻略呢。 他真的,要攻略他吗? 在隐瞒了他恶念之事,又间接的欺骗了他之后。 江席玉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身侧似有温度散去,什迦低头,江席玉往旁边又默默地挪远了一些,仿佛很怕弄脏了他一般。 什迦有些不解,目光冷淡。 江席玉心中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很多他没有想过的问题,在此刻一股脑的涌现心头。 他可以攻略月迦,是因为月迦并非草木,他有人间的七情六欲,他并非真正的佛。 而什迦,他是个悲悯苍生的僧人,他的心是清净的,不会因外力而动摇丝毫。为此,他可以在这人间度过无数个春秋,忍受世俗繁杂的尘念,只为庇护人族,甚至是苍生。 这样的人,不高坐莲台俯瞰众生,跌入这万丈红尘,真的好吗? 江席玉每深想一些,身体便不自觉的挪远一寸。 直到,他离什迦的距离,越来越远。 什迦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漠然似是含了一层霜。 他依旧面无表情,可给江席玉的感觉,那睨下来的眼神,就好像他此刻站在虚空之中睥睨万物,庄严的,似法相般,莫名给人压迫之感。 江席玉连忙敛起纷乱的思绪,顺带着收了桌案上的心经。 因为他的沉默,房中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感受到什迦的注视还在自己身上,江席玉故作轻松的起身,唇边扯出一抹很淡的笑,规规矩矩的合掌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法师休息了。” 什迦没有作声,少顷,他收回视线,闭目点了点头。 江席玉脚步很轻的离开房中,还十分体贴的为他合上了门。 可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除了在妖界处理事情的这几日,他与什迦,在相识后,他就从未离开过什迦身边,更不论,一个人出去,美曰其名让什迦好好休息了。 在门合上的那刻,房中朦胧的烛火仿佛被外间的冷风吹灭了瞬。 它清醒起来,摇摇晃晃的,复又颤颤巍巍的燃起来。 什迦冷淡的抬起眼帘,烛火似是落进他的眼中也颤了瞬。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怔了片刻,眼眸又缓缓的低垂,直到闭上。 指尖捻动着佛珠,他心中默念的经文,却有些跟不上这些静心的韵律,或许,也不是跟不上,而是瓦上的脚步声,将其扰乱了。 若是撇去那些,那些心中默念的经文,就好似从未乱过。 江席玉其实并没有走,他只是在屋檐上,仰望着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明月高悬,不是只照一人的。 万物皆能承到月光,苍生都能沐浴他的恩泽。 如果因为个人的贪心,而让明月蒙尘,岂非造下了恶业。 况且,他已经有一轮明月了,不是吗? 江席玉慢慢望向妖皇殿的方向,心中很是复杂。 那不是明月,那是蛊惑人心的红月。 红月从不在夜空之上,也不能覆灭明月之辉。 他藏在妖皇殿里,藏在荼蘼中,在外人口中,他是江席玉私有的月亮。 什迦却不是,什迦是属于苍生的。 在这寂静的夜里,江席玉看着那轮月亮很久。 很久以后,他缓缓抬手似是想触摸明月,可月色下的手看着很是易碎,他仿佛感受到了这抹清冷的月光拂过指尖。 在此之前,江席玉是想抓住这缕月光的,但他此刻,却生不起任何独占的心思,也不想去抓住…… 因为仿佛独占他,就是一种亵渎。 他应该是佛台高筑,普度众生。 而自己只当和那些凡人一样,供奉,信仰于他。 在这情海里,何必再拉他下来…… 第37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7】 第37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7】 待到夜色深了九分,江席玉才化为原形回到了房中。 房中烛火将暗未暗,桌案前静坐的人岿然不动,墙上映着如竹似玉的侧影,他的袈裟迤逦在地,层叠如雾仿若瑶池白莲,而他盘坐其中,手似莲华,又如菩萨低眉,气势内敛而肃穆。 江席玉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轻手轻脚的跳上榻,面对什迦的背影趴成一团,下巴搭在软软的前爪上。 他看了很久,可视线却没有半分杂念。 等到他睡去,房中的烛火也悄然熄灭下去,唯余一地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端坐在桌案前的阴影才终于动了动。 什迦缓缓睁开眼,眉间深邃。 他走过一地月光来到榻前,袈裟银光流转,出尘不染。 榻上的猫儿似有所觉,薄薄的猫耳扑闪了下,像是要醒过来。 什迦眸光浅淡,垂眸半晌,才抬手抚上他的额。 在他的指腹落下时,江席玉莫名安定的睡过去。 什迦指尖泛出淡淡金光,等到确认江席玉身体已经好全了,他才淡然收回手,挪开了视线。 是什么执念,让他如此心事重重? …… 翌日,修桀按照安排前来,带着什迦入妖皇宫探查。 江席玉醒来时,房中已经没了什迦的身影,他习惯性的抻了个懒腰,却蓦然想起自己吩咐了修桀,要他今日带什迦入宫。 他当即跃上窗台,想要偷偷跟上去,结果刚跳到房外,就发现什迦和修桀正在交谈着什么。 许是听到了动静,什迦侧首看了过来。 修桀提醒的话语一顿,也顺着视线看来,见江席玉站在不远处,当即就不再作声了。 他其实只是想叮嘱法师一些事情,毕竟妖皇宫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查的,而江席玉却是放不下心,怕横生枝节。 见什迦注意到自己,江席玉连忙跑到什迦身侧,爪子扯了扯什迦的袈裟,仰头道:“法师,可以带着我一起进宫吗?” 什迦低下头,见他的手放在袈裟上目光殷切的模样,半晌,才点了点头。 得他准允,江席玉开心的竖起了尾巴。 跟着一起去,总要更加放心些。 修桀的目光在一人一猫之间来回,片刻后,他看着什迦道:“大法师,请吧。” 什迦微微颔首,却没有走。 他垂眸淡淡的看了江席玉一眼,似是等他。 江席玉想了想,就主动抬起两只前爪,露出求抱的姿态。 什迦便俯身下来,将他抱在了怀中。 现在是原形,江席玉被什迦抱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他昨晚想了一夜,对于是否要继续攻略什迦,思绪很是挣扎,后面想想,只要他不僭越,保持敬畏之心,后面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月迦。 那才是他最大的变数。 一路过去,妖皇宫巍峨耸立,琉璃玉石熠熠生辉。 这是妖界最为繁华的地方,是用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才堆砌出的华丽宫殿,宫殿内,一草一木皆有灵,所以路过之处,时常能看见在花间嬉戏的小妖灵体,而每当有妖兵巡逻而过,他们便会躲回本体中,若遇妩媚的妖侍,就会趴在枝头窥探。 什迦踏入妖皇宫的那刻,关于他的谣言就无声的在这些小妖间传开了。 他们都说宫里来了个无比好看的和尚,于是只要有什迦路过之地,便会见到很多的奇花盛放,一时间,妖皇宫中,清香四溢。 还未来之前,江席玉猜测过什迦会怎么样去查恶念的足迹,结果他们走了很多宫殿,什迦都只是云淡风轻的路过,也不进入其中。 妖皇宫很大,光是这样走,都不知道要走到何时才能走完。 偏偏最后,什迦却是朝着妖皇殿走去。 哪怕江席玉知道月迦的气息已经藏好了,可当什迦带着他走到妖皇殿外的阶梯处时,江席玉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这般直接走了过来,江席玉都要怀疑,什迦是不是已经知道恶念就在其中了。 妖皇殿高耸入云,远远看去便如佛塔般伫立于荼蘼中,殿外的荼蘼花团锦簇,往下更是有九十九阶白玉砌成的阶梯,一阶一荼蘼,很是壮观。 江席玉趴在什迦怀中,偷偷的瞧了修桀一眼。 修桀没想到这大法师居然直接来了此地。其实早在出发之前,修桀就想和什迦说这个妖皇殿的事情。 妖皇宫哪里都可以任由什迦去查,但此处,却是不容许外人靠近的。 妖皇殿与其他的宫殿不同,它代表的,是妖皇在妖界权力与威严,类似于人族皇宫中,权力集中的象征,尤其是这妖皇殿里,还金屋藏娇了。 修桀一直在等机会朝什迦开口,他想着,等什迦走上一阶再说。 可等了很久,身旁的人也没什么动作。 什迦就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妖皇殿,没有半分要踏入的意思。 江席玉落在什迦手臂上的五爪蜷了蜷,指甲似是勾着什迦衣服上的丝线,他完全没注意,只是忍不住试探问:“法师,难不成恶念实在此处吗?” 什迦并没有回答。 他深色的眸中,似有淡淡的金光溢出。 江席玉见状,知道什迦是开了法眼。 他连忙收回视线瞪了眼修桀。 修桀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 他不着痕迹的挡了什迦的视线,开口道:“法师,若是此处没有您要找的东西,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什迦的眼眸恢复,眸光清淡,没有什么感情。 法眼只需一瞬即可。 只不过令他疑惑的,是在此之前,法阵指引到此。 如今,他倒是看不出任何恶念的影子。 许是对方藏得太好,蒙蔽了他的法眼,亦或者,恶念不在此处藏匿。 从在无上佛境切断共感开始,什迦就很少能感应到恶念了,因为只有感应不到恶念,才能常怀清净之心,才能修的正果。 可某一刻,他确实是感应到了的。 他记得,感应到的那一日,是他的法力还尚未完全恢复,此处的荼蘼纷乱落在他身侧,在旖旎的花香里,那样的感应,虽转瞬即逝,却又像是枯叶落入止水中,漾不起涟漪,但却莫名的留下了痕迹。 第37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8】 第37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8】 修桀见什迦不语也不动,又接着解释道:“妖皇殿乃是妖皇陛下的寝宫,且妖后殿下还在其中,妖皇吩咐过,他不在时不许任何人入此处打扰,还望大法师见谅。” “陛下说了,若大法师要查,也请在外围探查。” 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要不是蛇妖为祸人族,妖界理亏在先,换做其他的统治者,别说入妖皇宫探查,就算是什迦在妖界布下任何法阵,也定是会被制止的。 因为布下法阵这件事,不仅仅威胁到了妖族统治者的权利,也威胁到了妖界的安全。 万一施阵者心怀不轨,定会给妖界带来极大的损伤。 妖皇之所以同意大法师去查,也正是因为相信大法师的高洁品性,更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修仙门之战,大法师超度妖族亡魂,按理说,是对妖族有恩。 他们当妖的,别的行为不说,报恩却是美谈不断。 不知道为什么,修桀想到这,下意识的看了看什迦怀中的江席玉,又看了看什迦。反正妖皇这样屈尊降贵的行为,在他眼里,就跟要向什迦报恩似的。 什迦神色未变,点了下头,似是同意了修桀所说。 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毕竟他也只是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在第一域布下金莲法阵,已经是十分的不妥了,如今既然已经验证完了,什迦也无须再此过多停留。 他朝着修桀致谢后,就抱着江席玉消失在了原地。 修桀左右看了看,见人真的不见了,又抬头看了眼妖皇殿的方向,眼神很是复杂。 什迦并没有带江席玉离开,他们只是在虚空之上,隔着云层,俯瞰整座妖皇宫。 云层之上,金莲法阵淡淡的流光暗转。 江席玉见法阵果然没有消失,眸中的神色倏地沉了些。 他从什迦的怀中出来,幻成人形后走至什迦身侧。 什迦缓缓侧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江席玉朝着什迦笑了笑,在走近他之后,还是隔着半臂的距离,问:“法师,既然没有找到恶念,接下来我们去哪呢?” 什迦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就在江席玉以为他不想说时,什迦却搭话了。 “你想去何处?” 江席玉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什迦会如此反问。 他抬起眼帘,对上什迦淡然的目光,心仿佛都跳得迟钝了。 不知是害怕被什迦看透,还是其他。 江席玉想了想,认真道:“自然是法师在哪,我就去哪。” 什迦的目光凝着他,半晌,才垂眸看向云层之下,道:“还需些时日……” 江席玉轻轻一笑,道:“那我就陪法师一起等吧。” 他笑时,唇边便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涡旋,这两个涡旋与其妖冶的面容不相衬,却又莫名的为他的笑容添了几分真心。 什迦没有应,指尖却捻动了一颗持珠。 江席玉看着脚下的金莲法阵,静了一会儿,想起那日自己差点被法阵所伤,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法师,这阵法我可以学吗?” 什迦沉默片刻,看着江席玉道:“为何要学?” “我只是觉得这阵法很是厉害,所以就想学一学,不过我是妖呢,可能学不了吧,这阵法布满了佛光……” 佛光可不是妖能轻易靠近的东西。 若是恶妖,遇佛光便要遭受烧灼之痛。 江席玉那时离佛光所化的剑刃很近,他因身上的恶念气息,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灼热的痛。 什迦见他有些失望的低眸,道:“你可以学。” 江席玉怔了怔,随即抬眸,有些不可置信:“我是妖,也可以学吗?” 什迦微微颔首,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既能学佛门心经,自然也能学此阵法,只要你,一心向善……” 江席玉压根也没想过害人。 他笑了笑,道:“我一定会和法师好好学的。” 什迦“嗯”了声。 不过,他作为妖虽然能修此阵法,但这阵法修成并非一日之功。 而等到这猫儿能布出此阵法,就证明他的修行已经到了另一个阶段,本就与佛有缘,能受香火得功德,只要功德足够加上佛法精进,若一心向善,潜心修行,终有一日会脱离俗世,证得菩提。 什迦静静注视着江席玉,半晌,他挪开视线,抬眸时似是望向九重之上。 他忽然出声,语气很轻:“你可想,入佛境?” 江席玉有些没听清:“什么?” 什迦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可想,入佛境修行?” 江席玉的瞳孔倏地缩了缩,这下是真的被什迦所言给惊住了。 他久久反应不过来,眼神惊愕。 入佛境? 传闻这世间,只有少数的得道高僧,经过几世的孤寂苦修才能入佛门之境。 可现在,什迦却问他,想不想入佛境。 入佛境,就代表着成佛。 他这只妖,也能成佛吗? 什迦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释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自然都可成佛。” “只要你想,便可。” 众生都有佛性,不过他们的佛性还并未觉悟,而所在无上佛境的佛陀,他们的佛性是已经觉悟,且得到了圆满。 这猫儿的内在觉悟不低,只要有他指引,假以时日,自然也可以逐渐觉悟内心的佛性,然后成就佛果,入佛境,成真佛。 江席玉只听过入佛门者,需做到四大皆空。 可他偏偏就做不到这四个字,不仅做不到,他还无法摒弃这世间的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佛门无毒,他都有。 他心有挂碍,会生贪欲,会起嗔恨,会执愚痴,况且,他已经成亲了,犯了好多戒,这样的他,怎么能成佛呢,他成不了佛的。 江席玉也就听一听,想明白后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甚在意的笑笑,道:“法师,您别安慰我了,我不可能成佛的。” “我守不住佛门的清规戒律,也已经破了很多戒了,现在,能入慈悲寺的门,能伴在法师左右学习心经,这就已经是佛祖与法师给我的莫大恩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其他的妄想。” 江席玉神情真挚,说着便有些感激的看向什迦。 什迦的眼帘缓慢低垂,不再言语。 那些话,他好似从未开口,又好似开口后,就会散在风中。 很多的人,都渴望成佛修成正果,只因红尘太苦。 人间八苦,种种苦难,世俗者皆要历尽。 什迦度过人间很多的人成佛,成佛后,便可不经苦难,摒弃尘世的一切烦扰。 他见江席玉心事重重…… 他想度他成佛…… 可他不愿。 第37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9】 第37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49】 在妖皇宫寻不到恶念的痕迹,江席玉便陪着什迦在云层之上待了几日,直到恶念没有再出现过,江席玉的心里才不禁松了口气。 他就怕月迦耐不住欲\/望而弄出什么动静被法阵察觉,事实上,是他低估了月迦的蛰伏能力,也低估了什迦的耐心。 他陪什迦等的那几日,整只猫枯燥的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后面感觉自己都快睡懵了,结果睁眼醒来,什迦还是一如既往的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席玉看着什迦那波澜不惊的模样,真的是毫不怀疑,他能就这样守株待兔到地老天荒。 终于有一日,巡视苍穹的鸟妖发现了他们,不过多时,修桀便闻讯而来。 原本他以为这位大法师已经带着妖皇离开了第一域,却没想到大法师根本没走,只是守在第一域上空,而在踏足云层之后,修桀也发现了隐藏其中的金莲法阵。 这阵法没有消散,只是藏了起来。 修桀见状,面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他边朝着什迦走近,边望向脚下的法阵,心中怀疑道: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这位法师如此的大动干戈。 江席玉守在什迦身侧,见修桀过来,很轻的“喵”了一声。 什迦听见他的声音睁眼,抬眸看向来人,面上是一贯的淡然之色。 修桀合掌,礼貌的笑了笑,道:“我原以为大法师您已经离开了第一域,今日还是我手下的妖兵禀告,我才得知法师原来还守在此处。” “法师乃是我妖界的上宾,不如还是同我回府去,也好让我弥补失礼之处啊。” 什迦淡淡道:“妖王言重了。” 他的话少而简短,语调清冷,如此听到旁人耳里,便有婉拒之意。 对这位大法师,修桀可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一般这样的情况换做是别人,修桀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捆了带回去,偏偏这人,他动不了。 修桀忍不住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也是一副没有办法的模样。 他知道什迦待在此处,就是不想叨扰旁人,不过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别等到时候恶念还没有出现,江席玉自己就先坐化了。 修桀见江席玉也没办法,也学着人族那套,嘴上的体面话不断,好笑的是,他学的不精,或许是将他这辈子最文绉绉的一面拿了出来,见什迦还不为所动,修桀干脆将责任推给了江席玉,说什迦要是不去的话,让妖皇知道了,定会怪罪他。 什迦听着修桀说话,刚欲开口,却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侧,什迦顿了下,也垂眸望去。 忽然一道冷淡的视线落下,江席玉呆了呆。 他还在想怎么劝说什迦下去,如今身体一接触到什迦的眼神,江席玉身上的动作比脑子还快,当即就用爪子捂住肚皮,在云絮上翻来覆去的打了几个滚,还状似十分虚弱的朝着什迦“阿o~阿o~”了两声。 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可怜。 什迦神情微怔,旋即眼底掠过淡淡的疑惑之意。 修桀却是听得面色一僵,他听着妖皇这公猫夹的,鸡皮疙瘩顿时都激起来了,木然着一整个没脸看。 江席玉是想装虚弱,然后让什迦怜悯他,好带着他下去。 结果自己“阿o”半天,修桀那个木头还是没有半分表示。 江席玉只好自己装惨,伸着粉嫩的肉垫对着什迦,虚弱道:“法师,我好饿呀,饿的头都要晕了呢,肚子也疼……” 什迦停下轻捻佛珠的手。 想起这几日他静守在此处,这猫儿也陪着他,未曾吃过东西。 在慈悲寺,这猫儿在他身边,好似就很少吃东西,只不过每次路过莲花池喝水的时候,眼睛就总会盯着里面游动的鱼,后面有一次,他还偷溜出寺,同净莲烤了鱼。 原来不是不饿,是一直忍着吗? 什迦的眉眼间,浅淡的掠过一丝思虑不周的神色。 他轻声问道:“哪里疼?” 江席玉想拍拍扁扁的肚皮给什迦看,奈何手短短的,他只能捶胸顿足,道:“肚子饿的疼……” 他把‘饿’字咬得极重要。 什迦皱了皱眉,将江席玉抱了起来。 修桀像是听懂了,终于反应来,连忙附和道:“哎呀,是了,这猫儿太久不吃东西,就会这样的。” “想当初我养他的时候,他可金贵了,一天我都得喂他吃好多顿。” “小猫的胃又是很脆弱的,想来在寺中,应该吃不到荤腥吧。” “难怪我瞧着,他都饿瘦了。” 江席玉:“……” 修桀说得起劲,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后面还大言不惭道:“不过法师放心,我养这猫儿的时日久,知道怎么样他才能不疼,只要给他吃点好的,保准他立马给你活蹦乱跳。” “刚好我妖王府准备了很多鱼,不如法师带着他下去用一些?” 他认出了,这猫儿是他扔下的? 什迦抚着江席玉的手滞了下,面不改色的给江席玉注完法力,才看向修桀,颔首道:“有劳了。” 修桀见他真的同意了,愣了片刻,才笑道:“不敢不敢,法师请。” 他是真没想到,妖皇这招还真能劝动这大法师下界。原本以为妖皇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学着那些普通的猫似的,夹着个嗓子,求主人疼爱呢。 眼下看来,这世间,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如此萌物。 修桀想着,悄悄的瞟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却是在什迦看不见的角度,给他翻了个白眼。 一直看他做什么。 生怕什迦不知道他们俩认识吗? 可这样的行为落在什迦眼里,却是觉得修桀与他,有昔日旧主的情分在。 下界时,修桀提出要帮什迦抱着江席玉。 什迦不语,手臂却微偏似是拒绝。 修桀的手落空,他看着什迦,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位大法师的神情,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冷漠上几分。 可自从见面后,大法师一贯面冷。 修桀收回手,又觉得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第37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0】 第37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0】 待到回了妖王洞府,修桀命人准备了好些鱼肉上来,蒸鱼,烤鱼,炸鱼,应有尽有。 江席玉本来就是装饿,但猫天性喜欢吃鱼,他闻着那味道,还是忍不住变回原形坐在凳子上,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到美味时,金色的瞳孔会倏地睁大一瞬,猫耳也会激灵的竖起。 什迦没有落座,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江席玉,心道:果真是饿了。 妖怪大多都食荤腥,修桀还特地命妖侍去寻了些野菜过来,毕竟大法师是出家人,吃不得荤腥。 他看着妖侍将野菜放下,才请道:“大法师也用一些吧。” 什迦摇了摇头,谢过他的好意。 他无须吃人间的食物,唯一一次,也是在他遭到功德反噬后,尝了一颗江席玉摘的果子。 修桀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们妖界也真没什么素食,这野菜,看着也有点拿不出手。 他提出要与什迦出去谈谈。 什迦看了眼睁低头吃鱼的江席玉,点了点头。 江席玉看了眼,也没太在意。 房门关上后,外间的声音便传不进来。 不过江席玉听力灵敏,自然是能听清两人说话的内容。 修桀是希望,如果什迦还在妖界找他想找的东西,不必居于虚空之上,因为这件事情传出去,只会说他们妖界不懂礼数,怠慢玉京大法师。 他不仅说了些有的没的,后面还将江席玉扯入了其中。 说既然什迦现在养着他,那么就有些养猫的经验想要分享给他。 修桀虽然是个粗人,但心思细腻,尤其喜欢养小灵宠。 他同什迦分煞有其事的分享心得,说猫咪天性喜欢吃鱼,每天要吃饱,睡舒服了才会不焦虑,说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这样会激发他狩猎的本能,还说主人要多多陪伴与抚摸小猫,这样猫咪的情绪才能好,才不会孤僻…… 乱七八糟一大堆,江席玉在里面听得嘴角抽了抽。 他听什迦一直不作声,后面就不想听了,只不过在不听之前,他似是听见什迦淡淡的应了一声。 后面什迦和修桀进来,江席玉差不多已经吃饱了,他变回原形舔了舔爪子,又洗了洗脸,抬眸时,就对上什迦的视线。 什迦眸光微闪,似是有些不解他在做什么。 修桀笑着解释道:“他这是在洗脸呢。” 原来是在洗脸。 江席玉听修桀一说,立马就不舔毛了。 他张开嘴,冲修桀警告般的露出尖锐的牙,那张嘴露出獠牙的姿态,完全不复以往的憨态可爱,仿佛只要修桀再说多一些,江席玉就会冲上去咬死他。 可偏偏这个模样又很像是打哈欠,看着没什么杀伤力,还露出了他柔软粉嫩的舌,以及除了尖牙之外的,一排小巧的齿。 什迦见他做此憨态,唇边似有若无的泛起弧度。 仿佛清净池水中滴落了雾珠,涟漪一起顷刻间复又消失不见,转瞬即逝的,让人窥不见丝毫。 而在江席玉望向他时,他神色如止水,已然平静。 …… 入夜,妖皇宫中熏香袅袅,纱影重重。 宫殿中央的水帘停了,池中原本未开的的莲花,此刻正开得摇曳生姿。 月迦盘腿坐在玉台上,周遭好似有淡淡金色的光同红色的光晕杂糅着,许久后,那抹金光被红光吞噬,直到完全消失,坐在玉台上的人,这才缓缓睁眼。 月迦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受到那抹力量的充斥,颇为餍足的阖了阖眼,汗水也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果然是什迦的,也是属于他的功德,本就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才更加的得心应手,远比让他去吞噬那些纷杂的恶念要快得多。 可惜的是,他不能一直拥有。 距离上次法阵之事,已经过去这么多时日,他一直也没见妖皇回来。 原本想旁敲侧击的让他多吸取一些什迦的功德,现在也没了机会,不过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人就会回来的。 因为江席玉放不下他。 他也只须等到妖皇回来,毕竟,他可以肯定,什迦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撤去法阵。 这么多年了,什迦找了他这么久,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使用嗔恨,引起了佛珠的异常,如此明显的行踪,相信换做是谁来,也是宁可抓错,不能错失的。 月迦望着殿外,目光隔着朦胧的纱幔,似乎含了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红衣妖侍见他睁眼,立即垂首恭敬的上前,不敢伸手搀扶,只是出言提醒他去沐浴。 月迦不喜和人触碰。 他敛目扫过妖侍,自己便从玉台上下来了。 汤池建在内殿之后,雾气氤氲间,能隐约闻到空气中的草药清香。 这个药汤池,是江席玉为了他的身体所准备的,里面的水混合了妖界数十种名贵的草药,目的就是为了保月迦的身体不过多亏虚,甚至有青春常驻的作用。 妖的寿命太长,人的寿命短暂。 这个汤池,便也是江席玉的私心了。 他希望月迦能陪自己久一点。 月迦原本对此不屑一顾,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因为病才如此的,只不过是他不适应这具女子的骸骨,所以看起来面色就很是病弱。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这汤池能压下那些排异反应,更甚至能帮他的血肉更好的融合。 长久以往,月迦便有了这个泡汤池的习惯。 妖侍上前只为他恭敬的去了发冠与外衣,然后就放下纱帘,带走了其他守着的妖侍。 月迦并没有完全脱下那些衣物,他穿着薄衣走入汤池中,闭目感受着那些草药透过皮肤,在他的身体里发挥作用。 就像是一把刮骨刀,将他所附身的,那具凡人骸骨之上的斑痕洗尽。 烛火摇曳,光影打在玉石上,衬得他的面容皙白似雪,朦胧间无端柔和,青丝铺满未梳妆,眉间清冷一点殷红,犹如竹篮菩萨的法相。 江席玉回来时,妖侍们都守在殿外。 他摒退众人后,见到的就是如此出水芙蓉的景色。 江席玉怔了怔,忍不住对着他出了一会神。 月迦似有所觉,睫毛颤动了瞬,缓缓抬起一双红眸。 他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看着江席玉少顷,似有意的整个人朝着池水中沉没下去。 江席玉眨了下眼,被那双红眸惊醒。 刹那间,水声哗啦,涟漪荡漾四起。 江席玉见月迦沉入汤池,终是没忍住闪身出现,把月迦从水中扯了出来。 月迦面上含着水,水顺着睫毛,好似滴入了他的红眸中。 他看着江席玉,蛊惑之意愈发浓重,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轻轻笑了声,邀请道:“夫君,一起洗吧。” 第37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1】 第37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1】 此话一落,江席玉扯着月迦手臂的手,下意识的松了些力道。 也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对方体温较高的缘故,隔着衣物,江席玉都仿佛能感觉到,手掌处贴着的那寸肌肤,滚烫的惊人。 月迦见江席玉不吭声,眼眸眯了眯,唇边的笑意依旧未散。 江席玉定了定心神,背过身就要上去。 涟漪却朝着他荡漾过来,一条手臂也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江席玉浑身僵住,只觉得自己好似被蛇缠上了一般,忍不住屏息。 月迦的下巴轻轻搭在他肩上,感受到他的僵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呵气如兰的挑逗道:“夫君,为何要走?” 若是换了旁人,面对心上人如此的引诱,定然会欣然接受,而他们又是所谓的世俗夫妻,月迦觉得,妖皇实在是没有拒绝与自己亲近的理由。 况且与他亲近,彼此就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互惠互利,岂不是更好。 江席玉心中轻叹一声,缓缓抓住了月迦作乱的手,明确道:“不可。” 他知道月迦的心思,但两人真的不能过分接近,否则,就又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今夜回来,江席玉本来也就只是想看看他,顺便旁敲侧击一番,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头顶上的法阵未散,什迦又一直在妖界,江席玉就怕月迦到时候忍不住,又弄出什么动静引来什迦的注意。 哪成想,一回来就见到美人出浴的场景。 虽然知道这小小的汤池,月迦是不可能溺下去的,但他这具身体是凡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江席玉就怕他有个好歹。 月迦贴上他的后背,瞥了眼江席玉羞红的耳尖,微笑道:“怎么了?夫君是不想我吗?” 他的语气听着很是柔软,不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不似柔软那回事了,那分明就是一种看待猎物,迫不及待想要喝血吃肉的侵略眼神。 他的红瞳上下打量着江席玉,就像是要透过他的皮肤,窥见他血管里的鲜血一样。 妖皇是只猫,这点月迦早就知道了。 坐上这个位置却不似凶兽,本体不霸气也不彪悍,甚至因为是猫的缘故,所以他的很多习性,颦笑,都和猫一样,皮相也不同妖族之人认为的大妖一般,越粗狂越好,相反,他的皮相是极好的,俊美妖冶,穿着妖皇服饰时,细腰长腿,很有风姿。 江席玉无奈转过身,摁着他的肩膀将人带离了些,道:“我只想回来看看你,不能久留,待会还有事情要处理。” 月迦闻言,敛眸轻笑一声,状似不经意的试探:“这么晚了,夫君还要处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比我们……更重要呢?” 他说着,指尖似有若无的勾着江席玉的衣襟。 江席玉握住他湿润的手,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暗示道:“当然是要事,近来妖界不太平,你切勿出去走动。” 月迦望着江席玉,唇边的弧度忽然淡去,眼神也变得冷淡戒备起来。 他歪了下头,语气没什么感情的看着江席玉反问:“要是出去了,会如何?” 他不是听不明白,从眼前之人的眼神中,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早在那一夜,江席玉为他引开法阵,重伤自己时,月迦就已经怀疑江席玉是否知道了什么,但这件事情,这人间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月迦抹去了这种可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江席玉见过什迦的脸后,知道他和什迦长得一样,所以对于什迦来妖界寻找东西,自然就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江席玉见他警惕,任他猜测,只是尽量将语气放得轻缓:“会有些麻烦,不过,我会护着你。” 他相信月迦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毕竟眼下,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什迦的法阵。 月迦闻言挑了下眉,半晌,他又笑了,语气不明的说:“你,护着我?” 他是恶念,在无上佛境只有被佛驱逐禁锢的份,他们对自己避之不及,哪里会有人想要护着他。 月迦忽然道:“我做什么,你都会护着我么?” 江席玉点了点头,在水中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他可以吸取寺中的功德,不一定非要吸取什迦的,如果月迦需要,他可以去寺中修行,为他积攒功德,只要月迦不去蛊惑其他的妖,不让他们去祸害人族。 这句话落在月迦的耳里,其实听起来很是可笑。 什么护不护的,月迦也根本不需要他护。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峙的某一瞬间,他似乎在江席玉那双眼里,看到了春风般的温柔,而不是千篇一律鄙薄的欲\/望。 月迦垂下眼帘,勾着唇语气平静道:“夫君多虑了,我一个凡人,哪里敢在妖界随意走动。” “夫君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哪怕自己此时困在这妖皇宫不能出去,人族也依旧有他安排的妖为他吞食恶念。 原本他不想让那妖物过早的暴露,但现在,他却需要那妖物为他验证一些事情。 因为他又感受到了江席玉体内涌动的功德。 明明上次才给了自己许多,这次居然又充盈了。 月迦忽然回想起,金莲法阵的剑刃下,江席玉被什迦护住在怀里的那一幕。 他重新抬眸,似是审视般地看了眼江席玉,眼神很深。 可能吗? 什迦有这样的怜悯之心。 江席玉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所说的那句不惹麻烦是假话。 他静默片刻,看着月迦染上薄红,好似带了丝人气的脸,低声问:“洗好了吗?” 月迦收起思绪,没什么情绪道:“好了。” 江席玉便揽住他的腰,把他带离了汤池。 烛火被一阵风带动了瞬,摇曳间,彼此身上沾染的湿润与热气,全然不见了。 殿内的琉璃灯盏燃得明亮,身影映在纱幔上,拂动间无端缠绵。 江席玉牵着月迦回了榻,主动坐在他身边传了些功德给他。 月迦倒是欣然接受,虽然妖皇握着他的手,给他传功德的方式对比之前差了些,但好歹也是有的。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拒绝他的方式。 他记得之前,妖皇是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 月迦眸光幽幽,很轻的瞥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却没注意到。 一直到夜色将深,他见月迦已经睡着了,才很轻的放开他的手。 随后瞧着时辰差不多,才从妖皇殿出去朝着什迦所在的方向而去。 等确定人离开后,月迦蓦然睁开眼。 他坐起身,望着殿内的月光,又看向江席玉离开的方向。 许久,他垂眸下去,手中已然燃起一缕幽蓝的火焰。 这缕火焰如云烟般在月色下升起,月迦盯着看了会,才笑道:“去吧……” 顷刻间,火焰消散而去。 第37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2】 第37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2】 从那夜暗示后,月迦确实安安分分了一月,这期间,江席玉除了陪在什迦身边外,也会偶尔抽空回趟妖皇殿,明里暗里的表示,这样的安分可以再维持久一些。 可好景不长,还不等什迦的法阵发现什么恶念的动静,人族那边便又有了与恶念相关的动乱。 江席玉乍一看到发愿帖的时候,真的是觉得修仙门尽是些无能之辈。 人族若是有祸事,第一时间去找的定是修仙门,直到事情连修仙门都解决不了,百姓走投无路了便会入寺庙发愿,修仙门就会借此传出发愿帖,请求什迦下山。 上次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这次又出了乱子。 而这次发愿帖上所形容的乱象,远比上一次在玉京城要来得怪异的多,说是人睡一觉后,就会无缘无故的变成了活死人,导致城中人心惶惶的,都不敢睡觉。 听着倒不是像玉京城一样的血腥,反倒有几分荒谬,哪有人会平白无故睡一觉,就变成活死人的。 江席玉看了眼发愿帖,见上面简短的提到了,修仙门的弟子也因此折损了大半,甚至那些弟子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就也无缘无故的变成活死人了。 什迦合上发愿帖,看完后蹙眉不语。 江席玉想了想,他每隔几天就会回去看月迦,就是怕月迦又惹乱子,可这次就连什迦布下的法阵都没有动静,难不成这和恶念无关,亦或者是月迦能在隐瞒过金莲法阵的情况下,再次蛊惑了什么妖物? 江席玉百思不得其解,便看着什迦,轻声问道:“法师,这件事情,会和恶念有关吗?” 什迦望向他,微微颔首。 江席玉看了眼云层,疑惑道:“可这法阵并无异动啊?” 什迦神色凝然,淡声道:“不是最近之事。” 按照帖中所说的人数之多,或许这件事情要比玉京城之事,还要布置得久远,只不过现在才被揭开而已。 江席玉问:“那法师,您要去吗?” 什迦应了声,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江席玉道:“可法师您若是去了人族,这法阵该怎么办?” 什迦道:“不妨事。” 这法阵并不会对妖界造成任何的威胁。 也就是说,法阵不会撤。 江席玉心中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月迦再有什么动作。 既然这法阵留下能给他一点制约,江席玉便开口道:“法师,带我一起去吧。” 什迦垂眸看了眼江席玉,半晌,点头应允了。 两人离开妖界后,便朝着帖子所指的乱象之地而去。 帖子上说,最先出现活死人的地方,就是栖城。 这栖城是人族众多城中较为偏僻的一城,高山众多,所以经年绕着化不开的雾气。江席玉化为原形待在什迦的怀中,不过眨眼间,眼前的景色变幻,就到了一处空茫之地。 从苍穹之上俯瞰下去,下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只微微能从雾气中,窥见一丝山峰的翠绿之色。 帖子指引而下,什迦跟随下去,便到了城门口。 这栖城周围倒是诡异的没有雾气,来来往往出城进城的人众多,热闹的,一点也不像有什么活死人之事发生的样子。 可江席玉在看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这都是障眼法。 他抬眸看了眼什迦,什迦眸光微动,似有淡光流转了瞬。 栖城外的这些障眼法全然消失不见,剩下的,便只有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的景象。 江席玉道:“法师,不会这一城,都没有人了吧。” 什迦道:“不会。” 话落,那些经年围绕的雾气开始散开。 在云层中静候的修仙门弟子,这才发现了他的到来,连忙飞身下来礼拜。 江席玉看着那些弟子,才明白什迦所说的‘不会’是什么意思。 原来有人,是指他们啊。 江席玉还担心这一城都变成了活死人,无法找人问明情况呢。 不过,既然什迦说的活人是修仙门的这些弟子,那岂不是城中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活死人? 江席玉瞳孔转动了下,下一刻,便变回了人形,忍不住上前,好奇的想问那些守在此处的人。 那青衣弟子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猫耳未藏,明摆着是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拔剑。 还是他身边资历较深的紫衣弟子,见江席玉是才从什迦的怀中出来,才连忙伸手制止了。 “法师面前,不得无礼。” 江席玉见那小弟子脸都吓白了,轻笑着说了句抱歉。 许是他面容极佳又带着笑,那青衣弟子缓了瞬,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羞涩。 江席玉见他不怕了,才指着那座荒芜的城,问了些情况。 青衣弟子看了眼自己的师兄,见自家师兄点头,才敢小心的搭话,可在搭话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想去瞻仰不远处站着的大法师。 江席玉见状,颇有些坏心眼的上前一步,把他看向什迦的视线挡住了。 小弟子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回话。 两个人靠得有些近,江席玉问话时怕那弟子紧张,面上一直都是带着友善的笑。 什迦目光凝了片刻,收回视线后,指尖才轻轻捻动着持珠。 等到掌中的持珠转了一轮,江席玉才终于问完了,转身回到了什迦身边。 什迦抬眸淡淡的看向他,似乎在问他问出了什么。 江席玉道:“这弟子说他们只守在城外,因为进去城中的弟子,都再也没有出来,所以里面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后面我又问了这事情发生的时间,确实是如法师所言,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说门中第一次派弟子前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远比玉京城之事还要早。” 也就是说,这个局,月迦早就布下了。 上次是‘嗔恨’,那这次,是贪还是痴呢? 第37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3】 第37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3】 江席玉打算和什迦进城看看,修仙门的弟子见状,也自告奋勇的想一同前去,毕竟他们想着大法师在此,得他庇护定是出不了事情,而且,他们也很想知道,那些进去城中的弟子,究竟怎么样了。 什迦闻言,淡淡蹙眉。 江席玉了然,便上前吓唬了那些弟子一下。 里面的情况谁也不了解,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人要是多了,反而会让人瞻前顾后,拖延调查的时间。 更何况,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一城之人变成活死人,说不定进去就会遭遇不测。 他和什迦倒是没什么,这些个弟子,还都是凡人。 于是在江席玉的吓唬之下,这些弟子面面相觑,斟酌后也都不敢进去了。 他们朝着什迦礼拜,随后就重新回了云层中。 等到人散去,什迦与江席玉便进了城中。 褪去那些障眼法后,城中荒芜,少有人迹,偶尔有冷风吹过时,携起枯草与一股腥而腐朽的气息,周遭的氛围顿时就显得十分阴恻凄寒。 江席玉左右审视一番,只见有些尸骸就这么暴露于日头之下。 那些尸骸早已落满污秽风霜,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孩童的尸骨,而且越往里走,这些尸骨就越多。 江席玉皱起眉,捂着鼻道:“法师,看来这里死了不少人。” 而且这都是些孩子的尸骨,如此恶劣的行径,远比那蛇妖要可恶上许多。 什迦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疮痍的场景,眉间似是含了霜雪。 江席玉道:“难不成这城中是出了什么吃人的妖怪,还专门吃的那些稚童。” “可那些帖中不是说,人只是睡一觉,变成了活死人吗?” 这么多的尸骨,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变成了活死人,只不过由于城中已经没有了活人,他们躺在这路边,日子一久,就只剩下尸骸。 江席玉浑身一震,忽然看向什迦。 什迦捻动着佛珠,没有言语。 江席玉跑进了几家房屋,进去后无一例外的,里面都是尸骨。 就在他不想再看之时,却意外发现了修仙门弟子的尸体。 说是尸体,却也不像。 因为那弟子的面容是含着笑的,气色也红润,甚至离得近了,江席玉还能听到他的呼吸。 他试探性的叫了两声,躺在地上的人完全没有反应。 江席玉端详片刻,轻唤道:“法师,这里还有活人。” 什迦走进来,袈裟不染纤尘,仿若污秽中生出的莲华。 他无视那些脏污,走至江席玉身旁。 江席玉指着那地上躺着的弟子,道:“他还有呼吸,不过,怎么叫都不醒,不会这就是活死人吧。” 看着这状态,倒是与平常睡觉的人,一般无二。 什迦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弟子的脸,法眼微动,少顷,才道:“他不愿醒。” “啊?”江席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愿意醒,是什么意思? 什迦解释道:“他好似被困在了幻境之中,不愿醒来。” “被困在了幻境中……”江席玉想了想,瞳孔一颤,道:“难不成,这些尸骸都是因为被困在了幻境中,久久不醒,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他说的也没错,什迦“嗯”了一声。 江席玉绕着那弟子踱步一圈,观察道:“瞧他笑的,也不知道他陷入的幻境里有什么,居然不愿醒来。” 什迦淡淡说了两个字:“痛苦。” 江席玉望着他,有些不解:“法师是说,他的幻境里是痛苦,那既然是痛苦,他为何不愿醒来?” 他顿了顿,又笑了:“这世间,还有人甘愿吃苦?” 这话的语调说得颇为俏皮,什迦垂下眼帘,目光似是缓和了些,仍旧淡声道:“贪念,便是痛苦。” 三毒中,贪乃苦的根源。 可尘世中人,常常只能看到‘贪’所带来的愉悦,他们对于自己的欲\/望过度渴求与执着,却不知,由‘贪’而生的欲,往往带来的,都是极大的痛苦,他们的内心永远得不到满足,不满足也就意味着,他们永远无法平静自处。 由‘贪’生‘我执’,由‘贪’造恶业,贪念如毒蛇,只会将人愈缠愈紧,让人生忧生惧。 陷入幻境中的人,困于自己的贪念,不愿醒,也不想醒。渐渐的,他们就如同活死人一般,最终只能在此化成无名的尸骨。 江席玉听明白了,这些人所困的幻境是与‘贪念’有关。 这些活死人,定是因为幻境中的贪念得不到满足,亦或者贪念满足的太多,而无法出离。 佛门中人认为,‘贪’是痛苦,可实则对于他们六根不净的人来说,贪,也有可能代表着欢愉。 毕竟,欲望被满足的那刻,谁不为之疯狂。 江席玉叹惜着摇了摇头,问道:“法师,您可能救他?” 什迦神色不变:,道“贪念由心而生,也只能由他自己而解,旁人若擅加干涉,稍有不慎,定会引其走火入魔,丧失心智。” 他虽能解其幻境,但不能解人心的欲\/望。 欲\/望不满,哪怕人醒了,也只会状若癫狂。 “那就任由他这样一睡不醒吗?”江席玉语气有些凝重。 什迦道:“眼下看来,只能如此。” 江席玉有些愕然,问:“法师,还有别的办法吗?” 什迦道:“找到根源,或有解法。” 寻到让这一城都陷入幻境的根源,亦或者找到是谁布下的幻境,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幻境自然也需要布下幻境的。 若非关于人心贪念,什迦自然是能救的。 但这贪念已深,什迦贸然出手救他们出来,也只会让他们分不清现实与环境,结果只会使其惶惶而终,与活死人并无差别。 江席玉听到还有解法,倒是松了口气。 他刚想说,既然知道了原因,那就赶紧去找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变成这样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边不是有位神通广大的法师么,哪里还需要他劳心费力的。 江席玉想着侧眸看向什迦,薄唇含笑道:“法师,您算算,这根源在哪” 什迦对上江席玉带笑的视线,捻动佛珠的手顿了下,轻声落下一个“来”字,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了。 江席玉连忙跟了上去,结果却发现什迦又带着他回了城门口。 第37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4】 第37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4】 江席玉一头雾水,他抬眸望着那城墙上破旧的‘栖城’二字,疑惑道:“法师,根源不在城内吗?” 什迦面色淡然,道:“在。” 江席玉更懵了,他刚想说,既然根源在城里,那他们又出来做什么。 不过,大法师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江席玉心中肯定道。 什迦望着了他一眼,持珠的手抬起片刻,周遭的景色就开始变幻了。 城门口原本的荒芜,又恢复了刚来之时的繁荣热闹。 在知道这里尸骸遍地后,江席玉看着那些繁华的景象,也有些不好下脚了。 那万一一个不注意,在现实中踩了谁的孩子,可就罪过罪过了。 江席玉忍不住朝着什迦靠近了些。 什迦倒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声道:“走吧。” 那音调很冷,却带有安抚之意。 江席玉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跟在他身边。 与之前的骇人之状不同,恢复繁荣的栖城,人们言笑晏晏的,眉宇间都透着愉悦与幸福。这要是不知情的人来了,定会觉得此处的百姓安居乐业,生活美满。 什迦带着他,跟随着幻境中的人重新进城。 进入城中后,那些人族表现得并无异样,男女老少笑吟吟的交谈着。 江席玉想,这障眼法估计就是,为了诱导那些不知情的人进入城中,而这些人,恐怕也是起着引诱的作用。 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那些人口中在交谈什么。 在听了好多人口中提到的‘观音庙’时,江席玉停下脚步。 什迦也停了下来。 江席玉道:“法师,您等等,等我去问问他们。” 什迦看了眼那些人,见他们并无害人之意,才点头应允。 江席玉走向一些正在说话的人。 那些人见他过来,倒是热情的围了上来。 江席玉问他们口中所说的‘观音庙’,那些人的脸色当即敬畏起来,合掌道:“这菩萨观啊,可是我们栖城一求就灵的圣地呢,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哦?一求就灵?” “是啊,你是外来的,有所不知……” 江席玉认认真真的听着,眉头渐渐皱起,随后又问了菩萨观所在之地,那人见他真诚,便也指着一座山的方向,为他指路。 什迦自然也听得清,他站在原地等着江席玉,见那些枯骨愈发靠近,垂眸抚了抚掌中的佛珠。 江席玉腕间的佛珠似有感应的颤了颤,隔着衣袖,仿佛也有佛光透出来。 那些枯骨所化的人不敢再靠近,甚至有些惧怕佛光,纷纷远离了些,继续介绍着他们该说的话。 等到问完,江席玉回到什迦身边,道:“法师,您也听见了吧,这栖城最有问题的地方,估计便是那什么菩萨观了。” “这手法,和当初玉京城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处,怕也是利用佛门之地,蛊惑这些城中的人。” 什迦的目光凝着他,似是用眼神肯定了他的猜测。 江席玉接着就说起了这菩萨观的来历。 据说这栖城的霞羽山,原本是座被荒弃的山,人迹罕至,少有人烟。后面有一樵夫入山砍柴,竟意外在山中雾气缭绕之地,发现了一座菩萨观,而菩萨观里供奉着一尊玉观音。 那樵夫时常入山也没发现这菩萨观,也无人知道这菩萨观是如何修建的,只是传闻愈演愈烈,到了后面,就传成了这菩萨观在一夜之间凭空而降。 更离奇的是,这樵夫拜了玉观音,竟然不久后在自家的田地里发现了金子,这些金子让这樵夫成了栖城首屈一指的富豪,樵夫为了感念玉观音,便开始在山中建路修观音殿。 于是,这才有了如今香火鼎盛的霞羽山。 人们见那樵夫发了横财,越来越多的人去菩萨观中参拜,而凡是参拜了的,不是得到功名利禄,就是家中来财,渐渐的,人们皆以为这是上天的指引,就纷纷前往此观中供奉香火。 据说,只要参拜过玉观音的人,就都可以实现愿望。 这谣言传开,更是吸引了不少外城的人,一时间,霞羽山人山人海,参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可是时间一久,就发现那些人最初拜过玉观音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开始嗜睡,到最后像是只剩下一具躯壳,一睡不醒,成了活死人。 起初,人们都不在意,直到越来越多的人沉睡不醒,这件事情才闹开,说是什么有妖怪梦中杀人,又有人说,是他们将事情传言开,所以菩萨观怪罪…… 后面也就和眼前的情景一样,栖城所有的人便都睡了,困在幻境里,直到身体腐烂,成了残骸,甚至为了引来更多不知情的人,这里的雾都化作了障眼法。 进去的人出不来,事情当然也就传不开。 要不是修仙门的弟子偶然来到此处,有些修为的看出了端倪,怕是这地方,还会害更多的人。 江席玉看着远处的霞羽山,一股雾气绕着,光是让人看着,心里就有些压抑与不舒服了。 他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菩萨观。” 什迦缓缓颔首:“妖物所化,恶念所纵。” 江席玉看向什迦。 什迦点了点头,抬手间,两人便化作流光朝着霞羽山飞去。 山外雾气浓重,里面倒是一副仙气缭绕之态,所谓的仙气笼在菩萨观外侧,周围竹林林立,空气中漫着线香之气,奇怪的是,居然不见一点妖气。 江席玉跟着什迦走上台阶,入了菩萨观后,只见里面别有洞天,确实被修缮得极好,而那所谓的‘玉观音’手执白玉净瓶立于莲台中央,远远看去,莲台绕着雾气,那便好似真的观音法相般。 可走近后,却发现那‘玉观音’的眼睛居然是镶嵌的绿宝石。 江席玉进过的庙宇不少,哪里见过绿色眼睛的观音像,如此怪异,又没有一丝佛性,偏偏就是让人感知不到任何妖气。 江席玉盯着那‘玉观音’,忽然,那绿色的眼睛似是湖水般又涟漪荡漾开来,仿若漩涡,吸引着人看进去。 什迦冷淡蹙眉,低声道:“小心。” 可是晚了。 江席玉倏地听见了一道极柔极媚的女子之声。 那声音似诱似哄,好似有人在他耳边般,那声音也落在江席玉耳畔。 “在你心里,有没有想要得到的人或事呢?” “有的话,就闭上眼吧……” “我都会帮你得到的……” 第37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5】 第37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5】 江席玉的身影倒下去时,什迦伸手接住了他。 他淡淡皱眉,看了眼仿佛陷入梦境的江席玉,又抬眸看向玉观音,冷声道:“孽障。” 什迦话落,额间的佛印忽然显现,须臾间,整个菩萨观便被笼入了金莲中。 金莲佛光大盛,下一刻,玉观音中似是裂了瞬,紧接着,里面就清晰的传来了女子婉转痛吟的哀求声:“法师,法师饶命……” 那女妖似是被佛光灼伤,连忙从玉观音中出来,在什迦面前化作了一位柔美的女子,身着羽衣,神态若水,碧色的眼波流转间,又似是带着几分清纯的媚意。 女妖生了一副惹人怜惜的容貌,她怯生生的跪在什迦面前,抬手攥着自己胸前的青丝,哪怕是浑身已经被佛光灼痛,也依旧只是轻柔的哼着,仿若撒娇般的求人饶命。 “法师,我错了,法师,求您饶我……” 她说着,低垂的眸算计般地转动。 歌虞是只鸽子精,在佛门中,她分两面,一面是象征慈悲,另一面则是象征着贪\/欲与无名,只因她对财色与自己的伴侣有着强烈的执着,便也成了‘贪’这一念的代表。 她来栖城已经许久了,受了许多香火,也实现了许多人的愿望。 她的那双眼睛,是如湖水般的青绿,但凡看过她眼睛的,无论是人,亦或者是妖,都会无意识的陷入自己贪念所化的幻境之中。 幻境便是梦境,会显现出人心底最重的贪念之人或贪念之事,梦中,那个世界都是以自身的意识为中心,会千方百计的刻画,或者满足欲\/望,而一旦这些贪欲得到满足,人就会沉浸在这虚假的梦境里,自然就不愿再醒来。 人都是有贪念的,妖和仙也是,只要有贪念,就逃不过歌虞的眼睛,只是她没想到,这次进入菩萨观的僧人,不仅修行高深,居然还有金身护体。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和尚,眼下看来,倒是给自己惹了个巨大的麻烦。 歌虞想了想,压下心中的惧怕开始示弱。 不管如何,都要先把人引进幻境才好。 不然完不成这件事的话,丢命是小,只怕她的夫君,便再也好不起来了。 她强忍着佛光灼伤的痛抬头,看了眼靠在什迦怀中的江席玉,咬牙主动道:“请法师饶我,这幻境并非不可破。” 什迦早已收回视线,他闻言并未垂眸,仿佛冷淡得连一丝目光也不肯落下。 他注视着江席玉的状态,见江席玉的唇边已经缓缓勾起了清浅的弧度,便对那女妖道:“何解?” 只是不知这猫儿的贪念如何,贸然将他唤醒,只怕有损心神。 歌虞见他问了,终于撑不住了,她身躯颤抖着跪伏在地,好似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什迦散去佛光。 歌虞才仿佛得了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等到她缓了片刻,就重新抬头望着什迦,柔声道:“法师若是想救他,也只能入他的幻境,将其唤醒。” “我所布的幻境,皆由他的贪念而生,若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哪怕法师再如何做,也是无用的,甚至,他还有可能把法师您排斥出幻境。” “所以在他的幻境中,法师您只能顺着他。” 歌虞说着,捋了捋脸侧的发。 她撩着含水的眸,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少顷,才微微笑道:“待到他的贪\/欲满足便会产生下一念念,法师只需在这二者交替之时,让他认清这是场梦,并且得他自己愿意,才有可能让他从幻境中醒来,否则,解梦者也有可能会被困入其中,不得出离……” 其实这解法,无人试过。 至今,没有人能从梦中醒来,所以她说的这幻境的解法,也相当于无解。 毕竟,人的欲\/望永无止境。 好比栖城的那些凡人,人性使然,见旁人得到如此财富,便也一股脑的来了此处求神拜佛。 最开始,她也只不过是满足了一个樵夫小小的愿望,那樵夫就真的以为是菩萨眷顾,开山修路,为这菩萨观塑金身。 可哪怕樵夫拥有了如此的财富,也依旧暴露了他认知的浅薄。 财不外露,他却如此张扬,不过这也刚好帮了歌虞,让她能在此观中,进行自己的计划。 什么实现愿望啊。 事实上,她不过就是利用人心中的贪欲,将每个人困在他们的美梦之中。 有人想家缠万贯,有人想贤妻美妾,有人想功名利禄,当然,也有些良善的人,一开始想的是家人康健,不过这些良善,最终都抵不过财权与美的诱惑。 人世间的欲望,无非就是这几种。 能有如此美梦,谁又愿意真的活在世俗里,面对苦不堪言的人生呢。 而就算有人愿意出手相救,他们也只会怪对方坏了自己的美梦。 歌虞便等着,这僧人被驱离出来,最好,永远都别出来。 这样就不会有人坏自己的事,她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歌虞看了眼江席玉唇边含着的笑,掩唇柔柔的提醒:“趁着他贪欲未深,法师还是快些进去吧,否则要是晚了,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什迦扶着江席玉坐下后,便盘腿与之相对而坐。 他以手拈诀,忽地之间顿住片刻。 歌虞见他要入梦,当即也不想演戏了,刚欲从地上起身,却没想到下一刻,一道佛文所形成的枷锁就困在了她身上。 她挣扎不开,且这枷锁越挣扎就束缚得越紧。 她猛地抬眼,看向对坐的两人。 周遭的云雾与声音淡去,日光便将二人笼入其中,雕出金色且模糊不清的轮廓,好似佛光氤氲。 什迦看了眼江席玉,片刻后缓缓闭上了眼,入其梦中。 前段时日,江席玉心事重重。 什迦有意想开解他的心结,可江席玉都不愿表露半分。 这次入他梦中,就能知道他心结所在。 知其心结,才能化去他的执念。 刺目的金光掠过,被困在旁边的歌虞条件反射的闭了闭眼。 她藏在怀中的一缕幽蓝火焰也被激得窜出,最后落入了她的眼皮之中。 等到她再次睁眼时,神色僵硬麻木,只余碧绿的瞳孔中泛着幽光,倏地,那幽光蔓延开来,就像是湖水中死了人般,涌起血色的红。 这抹红,便是有人在借着她的这双眼睛,窥二人的梦境。 第38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6】 第38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6】 江席玉确实被鸽妖蛊惑了几息,那是因为他也有世俗之人不可避免的执念,不过由于他妖力强大且有什迦的功德加持,又加上练了佛门心经,所以这蛊惑也只蛊惑了他不久。 为了调查这幻境所造的梦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引得一城百姓都如此沉迷于此,江席玉便留下下来,结果眼前几番变化,就回到了他和月迦初见的场景。 也就是说,这是他执念的开始,而他所在的地方,便是人族境地。 他时常会入人族寺庙享受香火,这条路也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了,却没有注意这路边埋有人骨。 月迦那时初入人间,就是附身在了路边的一具枯骨之上,枯骨幻化成美人倒在路边,青丝凌乱。 江席玉此时身临其境,看着倒在不远处的身影,也颇有几分好奇的走了上去。 他将人翻过来,捋开那些缠乱的发,便瞧见了一张清冷无暇的面容。 闭着眼,所以他和什迦的模样并无差别。 江席玉的目光凝视着他的面容,只觉得心口不受控制的跳,连带着他的动作,也不受控制起来。 他探了月迦的鼻息,很是微弱,便输了些妖力给他。 月迦一开始,有些排斥这些妖力,后面这些妖力在他体内,压制了他附身的排异之状。 或许是因为江席玉享了人族寺中的香火,所以他的妖力不似一般的妖般凌厉,反而是柔和的。 月迦能吸收他的妖力,醒来后见江席玉痴痴的望着自己,当即计上心头,说自己是逃难倒在这路边,家中已经无人可依。 江席玉便看着自己对他万般心疼,然后将人抱了起来,把他带回了妖界。 画面转变的很快,到了妖界后,月迦的身体很是不好,江席玉便想尽办法的为他医治,渐渐的,他带回一个人族女子的消息,就在妖界几域传开了。 恰逢那时,几域的首领都在准备让自家的女儿参加妖妃大选。 江席玉当政以来,对妖界的臣民都十分宽容,以至于这消息一经传出,便有些不信的女妖胆大到敢入妖皇殿窥探。 月迦的法力低微,又不想暴露自身,就不想同人纠缠,哪料那女妖也是个骄傲的,见他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在妖皇殿,便动了手。 就是这次动手冲撞了月迦,让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江席玉为了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便严惩了犯事之人,顺便昭告妖界几域,说要迎娶月迦为妖后。 这事在妖界闹起了轩然大波,只不过后面江席玉手段严厉,便将这些风波都压了下去,至此,碍于妖皇的面子,也就无人敢议论月迦,更不敢冲撞于他,月迦这才终于借着江席玉,在妖界立了足。 数不清人间多少春秋,妖界多少风云变幻。 江席玉便一直和月迦在一起,用妖力维持着他的容貌与性命。 渐渐的,这些画面几经变换,江席玉也有些分不清了。 他好像又经历了一次与月迦的遇见,还有彼此之间陪伴,漫长到让他以为,这已经是过了冗长的半生。 直到婚期将至。 画面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处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房屋林立,袅袅炊烟,人来人往时,处处都透露着人间的烟火之气。 这样的场景并不属于妖界,但这些都是江席玉精心为月迦准备的。 因为知道他是凡人,所以想给他一个凡人的成亲之礼。 妖怪们练习着人的行为方式,偶尔还会因为意见不同,偶尔泛起几句争吵,红脸后又会冒出些什么尾巴耳朵来。 姿态千奇百怪,怎么看怎么怪异,江席玉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就是这一笑,那些妖见了他,纷纷行礼。 江席玉听他们称呼着妖皇,有些不满地问随行的妖侍:“人族成亲时,大家都称呼他什么?” 妖侍拿出厚厚一本从人族记录而来的礼仪,翻了翻,道:“回禀陛下,成亲之时,大家都会称呼男方为‘新郎官’,女方为‘新娘子’。” 江席玉挑了挑眉,吩咐道:“谁都不准在我成亲那日坏了规矩。” 众妖面面相觑后,伏地应道:“遵新郎官旨意。” 江席玉:“……” 他听得眼角都抽了下,然后吩咐那些专门教妖当人的,赶紧去教,势必要在成亲之前学好。 修桀看着那些扭着屁股走路的女妖,忍不住黑脸槽了句:“哪有人族的女子这么走路的。” 那女妖有些委屈,看了看修桀,又看了看妖皇,小声嗫嚅道:“回妖王,奴家是蛇,从出生开始便是这样走路的。” 修桀嘴角僵硬了下,一拍脑门有些受不了似的让人赶紧走。 他走到江席玉面前,道:“我说妖……” 江席玉给了他一记冷眼。 话到嘴边,修桀又硬生生改了句:“我说新郎官,也不知道那人族女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这这……”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姿态怪异的妖们,又道:“这成什么体统!” 江席玉却是瞥了眼修桀身后,道:“先把你尾巴收回去再说。” 修桀的本体,是只老虎,也是猫科。 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见自己兄弟这么开心的样,也不好说什么,有些无奈,却也很听话的收了尾巴。 婚期当日,此处张灯结彩,红绸飞舞。 房屋前摆了许多酒席,桌上也是按着人间的,摆满了瓜果蔬菜。 妖怪们像模像样的交谈,恭贺,‘喜’这一字,不光贴的到处都是,嘴巴上说的也全是。 在一众得吹吹打打中,江席玉站在百花搭建的喜台上,身着新郎服饰。 红色的地毯从他眼下一直铺向远处,在红绸的尽头,一群穿着绯衣的女妖,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新娘而来。 什迦一入梦,睁眼便是满目喜庆的红。 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耳边还有人笑道:“请新娘子咯!!!” 第38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7】 第38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7】 ‘请新娘’的话音一落下,周围的妖顿时欢呼起来:“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参加成亲之礼的众妖纷纷站在红毯两侧,身着鲜衣,手提花篮,言语中满是祝福之意。 什迦微怔,望着眼前的红盖头还不待反应,那些如潮水般的祝福声与笑声便传入了耳中。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向佛珠,可掌中空空荡荡。 什迦顿了下,缓慢垂眸,只见肩上所披的袈裟已经换成了华美的霞帔。 这是…… 他淡淡蹙起眉,便又听见不远处有礼官高声喝道:“请新郎奉礼亲迎!” 新郎新娘?还有耳边的那些祝福之言。 什迦神情冷淡的听着那些话,当即明白自己已经入了幻境,只不过,他没有料想过幻境里竟是如此场面。 这便是,那猫儿的贪念所化? 什迦抬起眼,眸光淡转一瞬,视线当即清明了起来。 虽有红盖覆面,但他仍然视若无物般,透过盖头,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人,也就是这场成亲之礼的新郎官。 ‘新郎官’的身姿俊美挺拔,面容也被大红的喜服映得愈发雪白,眉目妖冶,与成亲时如血的颜色截然不同的,是他那三千银白的长发,衣袍猎猎,白发翻飞。 漫天的红绸拂动,周遭花团锦簇。 他逆光站在那,站在百花盛开的昏黄中,像是等待了很久,整个人的轮廓仿佛都被描摹出了淡淡的光晕,令人看不真切。 可即便如此,什迦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隔着盖头,彼此的视线好似在无形之中静静相对。 耳边的声音散去,天地间都好像只剩对方了。 而江席玉却是望着不远处,身段如竹似玉,嫁衣如火的新娘子,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紧张。 旁的妖都有条不紊的表演着自己的练习成果,就他这个最为重要的新郎官,傻傻站在原地,甚至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礼官说迎新娘的话都落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一时间,众妖的目光都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礼官板着的脸动了动,连忙上前提醒他,道:“新郎官,快些上去迎新娘吧,可别误了吉时啊。” 江席玉听到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待到压下心中的紧张,才朝着新娘走去。 这段路不远,走的过程中,江席玉的面上情不自禁的带了点笑。 等到他走到新娘面前,便有人捧着红绸编织的同心结过来。 喜妖上前将红绸的一端奉给江席玉,又将另一端给了什迦。 江席玉接了过去,什迦却是没有动。 他不是俗世众人,亦不知这世俗之礼的寓意,所以低眸看着这奉上来的同心结,才有些不解。 周围欢呼的众妖期待的看着他。 可什迦久久不伸手去接,原本热闹的气氛就逐渐低迷了下去,到后面,甚至蔓延开来了一种怪异的氛围。 江席玉面上的笑意僵了瞬,他手执红绸,侧目看去。 见‘新娘子’一动不动,身影随即朝着他靠近一些,压低声音关心问:“怎么了?” 什迦闻声眸光微动,却仍旧没有伸手。 只不过因为他的不伸手,周围的画面好似都模糊不清了些,像是幻境中出了变数,打乱了原本该有的宁静与秩序。 后面还是圆滑的喜妖见他不拿,以为他是看不清,于是就主动将同心结的一端放在了他手上,打破僵持的场面后,她随即笑着说了句祝福话:“祝二位永结同心。” 这话一出来,围着的众妖都笑着附和了起来。 气氛仿佛在一瞬间又热了上去,而刚才的尴尬场面,似是从不曾存在过。 那红绸挂在什迦手上,堪堪欲坠。 却在即将掉落之时,什迦用指尖勾住,拾入了掌中。 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顿时又恢复了正常。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幻境中,他已然成了这场成亲之礼的新娘,而新郎,便是那猫儿。 虽说此事有失,但若他拒绝拿那同心结,恐怕这幻境的画面就会因为他的异常而坍塌毁灭。 届时,这异动定会波及面前的人。 什迦静了一会,想起在未入幻境之前,鸽妖所说的话,便伸手接住了那段红绸。 在他接住红绸后,周围的画面陡然恢复了正常。 什迦了然。 若是想要唤醒身旁的人,就只能等到他的两段贪念交替之时才能出手,不然,冒然违背他幻境中的画面轨迹,轻则定会有损他的心神,重则幻境坍塌,就会令他走火入魔。 什迦淡淡敛眸,不知这一段贪欲因何而起,也不知要如何才算结束。 为什么是这般的场景,这样的幻境。 世俗之礼万千,为什么偏偏是娶亲…… 而且,娶的人,居然会是他。 这……是他吗? 什迦神情冷淡。 喜妖见状要伸出手上前搀扶他。 什迦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不愿与其触碰。 喜妖无法,只好退居一旁,然后和不远处的礼官交换了眼色,示意流程可以开始了。 不远处的礼官见新人准备就绪,虚虚的擦了把汗后,旋即装腔高喊:“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 守在红毯两侧的妖们,纷纷抓起花篮中的花瓣扔入空中。 “良缘凤缔,佳偶天成……” 这一路婚词绕耳,花瓣纷飞。 江席玉用红绸带着他,缓步走向高台。 什迦的心因金身而冰冷,哪怕是在这种旖旎盛大的场面,他的眸中依旧犹如止水,翻不起波澜,但他拾着红绸的手,却无端紧了瞬。 他清淡的眼神,瞥了一眼江席玉。 江席玉却是如同世间所有的新郎官一样,逢人生乐事,意气风发,如沐春风。 他似是感应到了什迦的视线,微微侧首看向他,朝着他微微一笑,梨涡浅浅。 什迦眸光滞了瞬,挪开了视线。 待到上了高台,下面人潮如织。 礼官宣布要行三拜大礼,以证新婚。 礼侍上前指引。 礼官高唱:“一拜,拜天地日月,永鉴良缘!” 江席玉看了眼‘月迦’,两人一同转过身对着天地。 随着礼官的‘拜’字落下,江席玉便朝着天地鞠了一躬。 什迦倒是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垂首,弧度虽不显,但也是行了礼。 他只拜过佛,何曾拜过这天与地。 不过心中有佛,又何须拘于这些礼数。 因缘和合,这贪念所形的场景,虚幻不实,似梦幻泡影。 待到离去后,又如露水般短暂,不过转瞬即逝。 何必深究。 礼官接着又道:“二拜,绵绵瓜瓞,子孙昌盛!” 江席玉便和什迦又拜了一次天地。 原本这二拜,理应拜谢高堂,由于江席玉妖皇的身份,加上双方的高堂都已不在,这二拜,便成了祝愿。 “三拜,夫妻对拜!” “愿同心永结,白首永偕!” 此时黄昏正好,晚霞氤氲,苍穹也似乎被挂上了彩绸。 江席玉侧过身,与他正对彼此,弯下腰去。 什迦神色未变,见他低头,少顷,也淡淡的闭了闭眼,回以一礼。 礼官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拜完,笑着兴奋的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第38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8】 第38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8】 此话一出,便好似油锅中入了水,场下观礼的妖都暧昧的欢呼,嬉笑起来。 对于他们妖来说,交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有闹洞房的习俗,但是人族有啊。 他们期待了很久,所以在喜妖带着新人下台后,还兴冲冲的跟在两人身后。 不过,他们兴奋过头,忘了身份。 修桀出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众妖连忙熄了旗鼓,颇有些可惜的看着新人走远。 他们还真没闹过洞房,尤其是妖皇的洞房。而且对于这新娘子的容貌也就是未来的妖后,他们真的很是好奇。 修桀说差不了得了,把众妖扣下后,自己倒是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话说,他也没闹过。 今日成亲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人族来的,就连新房,都是重新修建的,处于桃林之中很是奢华。 一对红烛燃烧正旺,摇曳间有侍从捧着合卺与同牢之礼的东西进入。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属破戒之物,什迦并未沾分毫。 江席玉见他不吃肉也不喝酒,以为他不喜欢,大手一挥就免去了这两样。 喜妖也很有眼力见,直接就到最后一步,捧着玉如意上前,让江席玉掀盖头。 江席玉接过去,挑起盖头的一角后,便将其掀落了。 盖头落入两人身后的红帐,带起细微的轻响,发尾也拂动了瞬。 江席玉抬眸,瞳孔便不受控制的缩了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庞。 似寒宫明月,瑶池仙莲,眉眼间仿佛缀着薄霜,即便是在这种大喜之日,他神情却依旧无悲无喜,冷淡无欲的像一尊佛,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亵渎。 凤冠霞帔并未抹去他周身的清冷,相反,还为他雪白的肤色添了一丝淡淡的薄红,也仿佛为他添了一丝人间的烟火之气。 四目相对时,一个淡然,一个怔愣。 即便视线只交汇了刹那,江席玉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好似跳得更乱了。 什迦倒只是皱了下眉,随即移开了视线。 喜妖拿了剪刀上前,跪地为他们各自剪了一缕发,口中还笑意盈盈的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又用红绳将所剪的发丝绑起。 墨黑的青丝与银白的发交缠,配上红绳,莫名就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 喜妖将这东西放入枕下,礼成后就带着房中的人都出去了。 门被关上的那刻,房中的红烛燃得更盛了。 可如此热烈的氛围,静坐在榻上的两人,却相对无言。 空气安静了许久。 直到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席玉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了下。 他察觉门外有人,便起身朝着房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果不其然,那些本该离去的侍从,全都伸长着耳朵想要偷听呢,而领头之人,正是修桀。 这洞房花烛的,江席玉正是心旌摇曳,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的时候,如今这些人,倒是来看热闹了。 江席玉看着他们,眼神警告般的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命他们都离开此处。 修桀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天色,只是暧昧的说春宵苦短,让他不要辜负。 还不等江席玉说什么,他就带着众妖都离开了。 江席玉布下结界,免得有人再来闹。 等他重新回了新房,看着坐在榻上等他的‘月迦’,忽然又有些难为情了。 什迦倒是面无表情,就好像今日的新娘不是他一般。 事实上,他也认为新娘不是自己。 毕竟,他在这幻境里,不知入了谁的身体。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才是江席玉真正想要娶的人。 幻境里,会显现出一个人最为渴望的贪念。 而这猫儿的贪念,是想要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成亲。 什迦看得出来,江席玉望向这具身体的眼神里,有温柔,爱慕,亲近,甚至还有深深的怜惜。 待在俗世久了,什迦也见过许多为情爱痴狂的人。 他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心爱之人,才会产生的情绪。 而在现实中,这猫儿望向自己的眼神,有的却只是对于他身份的仰慕,恭敬,甚至连依赖都是出于自己善良的本能。 原来那双眼睛里,还会有这样的情绪。 什迦垂眸,淡淡心想。 此前他问自己,若是放不下执念该如何,什迦回答了他,只有放下执念,才能修得正果。 如今,他在幻境里,亲眼看到了江席玉的执念。 他所执的不是事,而是人。 千般怜惜,万般温柔皆系于一人。 或许,这便是他拒绝自己,不愿成佛的理由。 什迦闭目,默念佛号,指尖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却仍旧摸不到自己的持珠。 他知道世人都会为爱\/欲痴狂,可执着于此,终究不过是执着于虚无的泡影,到头来都只会是一场空罢了。 只有放下与远离,才能真心自在。 什迦的眸中没有什么情绪。 他止语不言。 江席玉却见他垂首闭目,忍不住走近他,半蹲在他身前,轻声道:“累吗?” 什迦感受到了手背上似是覆下了什么。 他睫毛微动,缓慢掀起眼帘,凝眸看他。 江席玉抬手,捋了捋他脸侧垂落的发,然后起身为他取下了凤冠。 什迦的身影岿然不动。 三千青丝落下,铺满红被,江席玉看着眼前之人的侧脸,不知为何,又蓦然想到了修桀所说的那句,心中不禁感慨:如此场景,确实是春宵苦短之时。 江席玉叹了口气,只是伸手把人抱入了怀里,想为他输送妖力。 什迦原想漠然拒绝,但他发现,这具身体在此时,居然不再受他控制…… 第38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59】 满室的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斜挂的红帐下,榻上的两道身影缓缓依偎。 什迦控制不了这具身体的言行,只能用一双眼眸静静的凝望着江席玉,周身气势沉静。 来人间百年,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 可如今却在这幻境中,他不仅同眼前的人拜过天地,还与他亲密至此。 什迦怔了怔,须臾,神色平静的垂眼。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这幻境本就是虚幻的,他又只是暂时落入这身体中的游魂,心中无物,便无须回避,也不必在意。 如今种种,待到幻境灭去,自然会随之消散。 什迦心中默念一声佛号,心如止水。 彼此依偎,空中安静良久。 待到江席玉不再输送妖力了,才掌着怀中之人的肩膀,将人微微带离。 给的那些妖力应该足够了,过满则亏。 怕面前的人不适应,江席玉温声细语问:“感觉如何?” 什迦睁开眼,目光注视着他,纹丝不动。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又问:“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适吗?” 他说着,捧起什迦的手,就想掀开他腕间的红袖,探其脉搏。 身体按照原本的反应,便是什迦朝着江席玉摇了摇头,把手收了回去。 如此,应该就是没什么不适了。 江席玉也没有再去抓他的手,只是朝什迦微微一笑,道:“今日累了,便早些休息吧,我在这守着你……” 他作势起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僵住了。 什迦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似是挽留。 江席玉低眸看去,便对上了‘新娘子’与之行为截然不同的清淡目光。 他那双望向江席玉的眼眸中,好似倒映着摇曳的红烛。 雪山红烛的雾化成了水,明明眼神是清冷的,却又仿佛透着难言的蛊惑之意,像是在一面疏离江席玉,而另一面又在刻意的引诱他。 灯下美人,青丝披散,一张雪白的面容被喜服衬出绯红,甚至好像连脖颈处都蔓起了靡艳的三月春色。 在这样的春色面前,饶是他的面前站着座冰山,也会被这样的姿态给柔化了,更别说,江席玉对他的怜惜之情,很是浓重。 他愣了一会儿,便重新坐回了榻上。 什迦不懂自己这具身体究竟要做什么。 他看着江席玉坐下来,默默与自己对视。 于是,在漫长的对峙中,什迦率先想要挪开视线,可这具身体,却一直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移开不了分毫。 眸中渐渐开始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江席玉望进去,仿佛看到了自己坠入了他眸中的深渊。 他一怔,便是这怔忡的刹那,让他被其蛊惑。 什迦并不懂这具身体眼睛的作用。 他也不知,那双眼睛在看着江席玉时,透着的都是无声的引诱。 他在引诱着江席玉落下去 瞳孔的颜色不再是完全的红,而是像静夜里,突然生出了一抹晚霞般地绯色,看着一个人时,深邃又多情,好似有两道灵魂眼中交替。 江席玉都快有些看不清那双瞳孔的颜色了,直到最后,他完全迷失其中。 他情不自禁地的伸手,想去抚摸那双眼睛,待到指腹触及时,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蜷缩了下,随后又摩挲着。 室内光影晦暗了瞬。 江席玉倏地靠近什迦。 什迦眸光低垂,看着他俊美的面孔离自己愈发的近。 鼻间萦绕的清香逐渐馥郁,在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完全覆上来时,某一瞬间,什迦觉得即便幻境中的这些亲密是假的,他也万万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自己在这具身体里,也不能接受和面前之人,这样的亲昵。 气息交缠间,那个温热的吻近在咫尺。 什迦刚欲做些什么…… 直到他抬起眸,终于透过对方的那双眼睛,看见了他所娶之人的容貌。 那瞳孔里映照的人,是他…… 可青丝红衣,却又好像,不是他…… 什迦罕见的怔在原地,垂眸遮住了眼中枯死的止水,可此刻,却也好似乱了一瞬。 而江席玉那双抚摸着他眼睛的手,早已滑落至他脸侧。 他的轮廓,已经在红烛的光影里,变得忽明忽灭,手稍稍用力,便抬起了什迦的下巴,他俯首下去,鼻尖相对时,试探性的轻触了下什迦的鼻梁,最后薄唇才顺着落下。 什迦低眸看着,在气息朦胧交织时,长睫似是轻轻颤动了下。 便是这一下,令他陡然清醒。 什迦浑身僵硬,倏地抬手攥住了江席玉的手臂,指尖好似在发烫。 “不……” 那声音很轻也很淡,低若难闻。 不知何时,什迦早已恢复了操控这具身体的能力。 江席玉愣住。 外间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红烛摇曳,新房正是良辰吉时。 一股清冷的寺香忽然涌入鼻间,搅乱了房中的迷\/情,也令江席玉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下。 在分辨出那股熟悉的寺香属于何人后,顷刻间,江席玉眸中的迷离褪去,像是被惊醒了。 他们鼻间相抵。 江席玉不禁屏息,目光颇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人,除了愈发清晰的心跳声,整个人全然都是僵硬着的,不知该如何动作。 他似乎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只知道那攥着自己手臂的手,很是僵硬,也很是用力。 在这种无比暧昧,却又无比冒犯的距离里。 那双淡然的眼睛,似月迦,又好像不是月迦。 对了,江席玉记起自己是看了鸽妖的眼睛,所以才落在了自己的幻境中。一开始,江席玉完全可以当成旁观者去看这一切的贪念,到了后来,他在幻境中经历的画面太多了,他的意识逐渐被干扰,以至于江席玉后面也有些分不清了。 可江席玉始终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贪念,是绝对不能让什迦知道的。因为他的贪念和月迦有关,若是被什迦知道了,估计就会引来怀疑。 结果,他没想到什迦也入了幻境。 回想起这一日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江席玉不太确定什迦是什么时候入的幻境,但他此刻无比确信,这个在他面前,和他近乎耳鬓厮磨的人,是什迦…… 居然,是什迦…… 第38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0】 江席玉想明白后,浑身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就像他现在抱着的,是什么千年不化的寒冰。 恍惚了好一阵儿,最终,江席玉立刻垂下了手,脸微微与他错开,转而轻轻的抱住什迦,动作无比自然的化解了尴尬。 他也不想让什迦发觉,他已经清醒。 眼下,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什迦被抱住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 反应过来后,他攥着江席玉的手指莫明又紧了些,仿佛刚才近乎触碰的吻,只是幻境给人的错觉。 与此同时,在江席玉看不见的地方,什迦眼瞳中的绯红也悄无声息的褪去,深色逐渐占据了全部。 他以为,是自己的异常打乱了幻境中的秩序,从而干扰了江席玉的心声。 于是在江席玉抱着他,脑袋轻靠在他肩上时,什迦并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一声不吭,在满室的红影中,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 外间的夜更深了几分,桌案上的红烛燃得也不似最初的长久。 江席玉终于缓过神来,他从什迦的怀中离开,微微坐直身体,轻声唤道:“法师……” 听见那句称呼,什迦的视线缓缓聚回,眸光掠动了下。 他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眉头微蹙,道:“你醒了?” 那语气很是暗哑,却仍旧冷淡无情。 江席玉顿了顿,很轻的点了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异常。 他看着什迦的嫁衣模样,眼神有些躲闪起来,道:“法师,您怎么会在这?” 想起刚才的拥抱,虽是一丝无奈之举,但江席玉心中还是有些难为情。毕竟刚才他在抱着什迦的时候缓神的时候,什迦的身躯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那温度与他的情迷不同,什迦的呼吸似有若无,淡若云雾,全无正常人该有的情动之意。 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世俗之人,没有这些,也是应当的。 什迦闻言,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江席玉一眼,并未言语。 江席玉却像是知道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本意是想入幻境看看,没想到这幻境能逐渐让人迷失心智……” 他想看自己贪念所化的幻境是什么,不过现在和他成亲的人变成了什迦,江席玉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话题,又试探问:“法师,您是何时进来的?” 若是比今日成亲的画面更早,指不定什迦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江席玉就要想着,该如何解释了。 他甚至还有些担心,自己有没有露出其他的异常,一想到可能暴露,江席玉就有些头疼。 然而事实是,幻境中的时间要比现实中快得多。 江席玉经历了和月迦的初遇,相处,画面几经变化,现实中也只不过才几流逝了几息。 什迦抬眸看向他,神色未变,半晌,才道:“成亲之时。” 江席玉愣了愣,反应过来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又瞬间提了起来。 成亲之时? 若什迦是在成亲之时来的,那他去迎的新娘,难道就是…… 什迦来了,却仍旧和他完成了所有的成亲流程。 他们岂非一同拜过天地,结成夫妻了! 江席玉眼里的愕然仿佛都要龟裂了,只是这丝震惊被他掩饰得很好。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对什迦道:“冒犯法师了,请您原谅我。” 什迦有一半的侧脸被烛光映得很暗,连带着那眼睛仿佛都添了些幽深。 他没说什么。 江席玉倏自沉默了好半天,才朝着什迦露出点笑,眸中带有感激之色:“总之,还是让法师您担心了。” 那双眼里,已经不再有柔情,剩下的,便都是虔诚的敬仰之意。 什迦皱了下眉,移开目光,才道了句:“无妨。” 他醒了。 幻境也该散了。 江席玉见他惜字如金的冷情模样,虽早已习惯,但心中还是有些叹气。 他猜想着估计什迦也是被自己冒犯到了,毕竟,这世间应该无人敢沾染大法师,并且还对他如此…… 若他是现了原形与什迦亲昵,江席玉心里自然没什么负担,猫儿爱亲近主人,这是天性,可偏偏,他不是原形。 他知道,什迦过往怜惜他,只是同怜悯这苍生万物一样的。 但如今,他与什迦差点越界,他那样去亵渎他…… 江席玉光是想想,就暗骂了句自己该死。 真是罪过罪过了啊! 江席玉心中百味杂陈,他当即起身,与什迦拉开了些距离,“法师,我们出去吧。” 什迦微微颔首,也从榻上起来。 他身姿修长,嫁衣迤逦,是江席玉从未见过的模样。 平日里,什迦只会穿着一袭素白袈裟,他的身上,从来不会有过多的纹饰与颜色,没想到,穿上嫁衣,竟是这般的风华绝艳。 江席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什迦微动,似是不经意的瞥向了他。 江席玉的心骤然跳得飞快,他猛地别开脸,睫毛心虚的颤动着,颇有些偷看别人且被撞破的羞窘感。 他在紧张。 什迦敛眸,收回视线后,语气也温和下来,道:“走吧。” 江席玉收好思绪,“嗯”了声。 他缓缓闭上眼,眼尾似是勾过一抹紫色的流光。 少顷,周遭的所有景色开始撕扯,消散…… 在幻境彻底消失之前,什迦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回眸,看向了红帐中。 …… 待到江席玉再次睁眼,他的意识脱离幻境,眼前的景色也恍惚变成了菩萨观,视线足够清晰后,他看着眼前盘腿静坐的人,褪去嫁衣后,他身披袈裟,周身似有月华流转。 随之而来的,还有鼻间萦绕的淡淡寺香。 江席玉嗅了嗅,在幻境中心生的不安,好似也被抚平了许多。 不过,他都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什迦却还未睁眼。 他,还没有出来吗? 江席玉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什迦似是终于从幻境中出来。 他缓缓抬眸,视线落在江席玉身上,停留刹那,然后又淡淡的移开了。 第38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1】 幻境中的画面几转,可现实中不过才去了半炷香。 等到两人都醒来,鸽妖身上的桎梏也渐渐淡去了。 她站起身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目光在江席玉和什迦之间来回,半晌,她才对着江席玉妩媚一笑,道:“原来如此啊,没想到你贪念所化的幻境,竟然是这般……” 作为引人贪念结幻境的始作俑者,鸽妖自然是能看见,且能入人幻境的。 在这位法师进入幻境后,鸽妖也跟着进去了,进去后刚好幻境中显现的,就是两人成亲的画面,鸽妖不仅看了他们拜堂,甚至连两人进入洞房后,那些稍显亲密的接触都没有逃开她的眼睛。 起初,鸽妖觉得这个幻境还没什么特别的,毕竟洞房花烛夜确实是人生一大乐事,直到掀开盖头后,她看清了‘新娘子’的面容,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鸽妖既震惊又意外,他没想到江席玉的贪念居然会和这位法师有关。 幻境里的场面,无异于江席玉承认了,他对一个佛门中人,生出了情爱的心思。 尤其是,他所倾慕的当事人也在他的幻境中 不知道这位法师在知道这个跟在他身边的妖怪,其实对他怀有如此不轨的心思后,会生出何种感想。 鸽妖就跟看好戏般,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拱火:“在幻境中,只会显现出一个人最为渴望的事情,或者最为渴望的人呢……” 她说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掩唇,旋即看向江席玉的眼里满是嘲弄之意,“你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人是这位法师,难不成,他就是你最为渴望的人吗?” “如此痴心妄想,居然还想与法师成亲……哈哈。” 江席玉眼中寒色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成拳,可听完后,下意识地反应就是侧目去看什迦,张了张唇,刚想解释。 一道清冷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虽然很轻,但又仿佛含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之色,如他的主人般,威压尽显,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席玉睫毛颤了颤,眸光立即像是犯了什么错事般,低下去不敢再看什迦。 那一瞬间,江席玉脑中想过千万种什迦的反应。 或生气,或觉得自己被冒犯…… 可那道视线依旧只是这样注视着他。 渐渐的,江席玉被看得额头上都生了汗,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也刻意回避着什迦的眼神。 什迦凝视着江席玉许久,眸中似是掠过了什么,转瞬即逝。 察觉到江席玉的不安后,什迦敛了周身的气势,片刻后,他稍稍挪开视线,低垂下眸,淡声道:“梦幻泡影,当不得真……” 那幻境中的人是谁,都无须在意。 所以,也不必挂怀。 早在妖界时,他就知道江席玉心有所执。 这世间,人人都有执念,只要有七情六欲,就避免不了生出‘我执’。 什迦想渡江席玉出红尘苦海,想帮江席玉证得菩提成佛,是觉得那些烦扰之事都应该远离他,猫儿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就像是某一日午后,什迦放下经文,抬眼便见他趴在菩提树上阖眼酣眠。 树影婆娑间洒下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风拂过春色轻摇,他小小的身躯亦随着树枝轻晃,万般惬意,岁月静好。 那一刻,是寺中超脱世俗的梵音,真正撞入了这人间的温柔里。 虽说后面这猫儿拒绝了他,不愿成佛,但他与佛渊源深厚,什迦相信,总有一日他会放下这些执念,专心入佛门修行。 如今,他的修行之路尚远,什迦自然也不会因此而去苛责于他。 因缘聚则生,因缘散则灭。 幻境中的一切也是如此,终究会自行散去。 什迦的指腹摩挲了下掌中的持珠。 头顶的语调没有起伏,似是一如既往。 江席玉听着,抬眸却又盯着什迦看了一会儿,见他说完那句‘当不得真’后依旧面无波澜,江席玉握紧的手才终于松了松。 他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起初他入幻境,他很确信自己看到的人是月迦,且那时他都是清醒的,只不过是到了成亲,江席玉才渐渐的有了迷失之感。 后面在榻上与什迦对视,江席玉又被他眼中的蔷薇色所蛊惑,直到欲与之亲近时,他闻到了什迦的气息,那一刻,江席玉才完全的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露了端倪。 原本还在想着醒来后该如何同什迦解释,但眼下来看,什迦并没有将幻境中的一切放在心上。 也对,他五蕴皆空,鸽妖的这番话自然是说不动他的。 倒是他庸人自扰。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江席玉也无须解释。 他缓缓的移开视线,心中叹了口气。 鸽妖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梦幻泡影,当不得真…… 真的没有当真吗? 那位法师是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垂眸之举,竟多像人间的失落之意。 鸽妖还欲说些什么,江席玉冷冷抬眸,似是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在什迦看不见的角度,那一眼冰冷威严,令鸽妖寒意顿生。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十分心惊。 怎么回事,刚才他居然在那猫妖的眼神中,仿佛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江席玉一眼都不愿过多停留。 他定了定心神,觉得应该做正事了,便主动看向什迦,轻声问:“法师,这鸽妖犯下如此重的杀孽,该如何处置?” 什迦静了须臾,还不待开口,那鸽妖就急着辩驳:“望法师明鉴啊,我何时犯下过杀孽?来栖城后,我从未杀过一个人,我只不过是帮他们实现愿望罢了,何错之有啊,法师……” 她以手捂面,眼神柔媚,泫然欲泣。 什迦平静道:“虽非你亲手所杀,却因你所布幻境而死。” 鸽妖解释道:“不是我害了他们,是他们沉迷于自身的欲\/望,不愿醒罢了,难不成,法师是要怪我好心办了坏事吗?” 如此诡辩。 江席玉冷道:“若非你来此作乱,他们又岂会困入幻境中,从而变成活死人,最后只能枯等身死,成为腐烂骷髅。” 鸽妖跪下身服软,忍着对于他的惧怕,道:“我真的只想帮他们,并没有生出害人的心思啊。” 她说着,见江席玉不为所动,于是便跪上前两步,匍匐在什迦面前,双手合十道:“法师,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是无心的。” 什迦不言。 那鸽妖便得寸进尺,想伸手去够他的袈裟。 她边伸手边抬头,抬头时碧绿的眼眸流光微转,像是刚才引诱江席玉入幻境般,如今又故技重施。 江席玉皱起眉,上前一步挡在什迦面前。 鸽妖的碧眸看着江席玉,在手即将触碰上他的衣摆时,什迦淡淡蹙眉,伸手落在江席玉腕间,把他拉开了。 第38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2】 下一刻,佛光拂过,鸽妖的眼睛就好像被灼伤了般的疼。 她捂脸哀嚎起来,口中连忙说自己错了。 江席玉看着什迦,又看了看落在自己腕间的手。 什迦顺着他的视线垂眸,少顷,便收回了手,淡淡道:“勿看她的眼睛。” 是怕他又被引诱进幻境了? 江席玉了然,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眼鸽妖,鸽妖缓过灼烧的痛感后,眼睛就有些黯淡了。 江席玉问:“那她?” 什迦静了须臾,只平静道:“送回妖界吧。” 送回妖界? 鸽妖一听,单纯以为把她送回妖界就是不追究了。 岂料江席玉的话,却瞬间把她打入了深渊。 江席玉吓唬道:“也行啊,就和上次在人间作乱的那个蛇妖一样,被关在妖界的大牢赎罪。” 妖界大牢出了名的。 里面全是穷凶极恶的大妖,像那些犯重罪的小妖,若是进去了,定是尸骨无存。 鸽妖这下真的被吓到了,连忙哭着磕头求饶。 什迦看穿了江席玉的吓唬之意,却并没有拆穿。 他微微颔首,似是应允。 鸽妖眼见求饶不成,便想逃。 不过这四处都布满了佛光,她终究是无处可逃。 奇怪的是,她最后居然抱着那尊玉观音,眼中很是眷恋与不舍的落泪。 就算是信菩萨,也不用到这种类似于情人间生离死别一样吧。 江席玉忍不住上前,刚想伸手去碰那玉观音。 鸽妖却是一改刚才装柔弱的模样,慌乱挡在江席玉身前,呵斥道:“别碰他!” 这妖的修为深不可测,鸽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烈,怕他看出其中的端倪,想了想,便主动跪在江席玉身前,道:“我愿意回妖界赎罪,请你们带我走吧。” 可是晚了。 江席玉已经看出来了玉观音中藏着的,是一个人。 他用法力将鸽妖束缚在原地,上前一步触碰上玉观音。 玉观音受到妖力灌入,当即碎了裂痕,里面藏着的活人之气,便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用来吸取城中活气的招阴阵法,符文诡异阴森,也尽数显现在菩萨观上空。 鸽妖凄声喊道:“不!” 江席玉仰头看了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什迦。 什迦却像是看穿了一切,点了点头,证实了江席玉的猜想。 这阵法不断吸取中城中活人的气息,玉观音便是一个盛着气息的容器,而里面,藏着的人,或许就是这鸽妖犯下如此罪孽的‘因’。 鸽妖伏地对江席玉哀求道:“求你,求你不要毁了这玉观音,你让我受什么惩罚都可以。” 玉观音里藏着的人,是她的夫君。 她的夫君是凡人,本该寿终正寝,可鸽妖因为执念,非要违逆天道,强行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但要留下他是何其不易,就在鸽妖走投无路时,有人告诉她了这个方法,只需用阵法吸取活人之气为其夫君续命,便可活下来。 一开始刚来到栖城,这个办法初有成效,那段时间,鸽妖也和自己的夫君过了些好日子,但这逆天改命的办法,终究被天道不允。 鸽妖的夫君就再也醒不过来,变成了活死人的模样,而鸽妖却因为执念太深,不肯回头,至此,造下了无数的杀孽。 如今,她要被抓走,自是不舍。 见江席玉发现了玉观音中的秘密,更是绝望。 若玉观音碎了,活气散去,她的夫君也复活无望。 可没有这些活人气息,那些死去的凡人,也无法入轮回转世。 况且,那玉观音中的男人,虽面容未变,但形如枯槁,看着早已经死了。 鸽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好似疯魔了一样,拼命冲破江席玉设下的禁锢,跑到了那具尸体前,面目狰狞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席玉皱起眉,道:“你的夫君已经死了。” “你胡说!若不是你弄碎这玉观音,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 “我本来就要让他活过来了,我努力了这么久,才收集了这些人的活气,你说那些凡人活着有什么用吗,他们自己愿意沉溺于美梦之中,自然就不会再想苏醒,来过这种苦日子。” “这有什么不好呢?我帮他们,他们帮我救我夫君,我哪里做错了!” 一直以来,维持鸽妖活着的执念被打破。 她整个人,哭着,笑着,哀求着,又谩骂着。 江席玉怔了下,看向什迦,轻喊了一声:“法师……” 什迦凝眸看了他一眼,缓缓走至他身侧,道:“她执念深重,已是无解。” 江席玉忽然问:“执念,真的这么可怕吗?” 让那鸽妖疯魔至此。 什迦只淡声道:“情执难解。” 却并非无解,只不过那鸽妖是解不开后,三苦毒心。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世人或多执着,执着于人,执着于物,执着于做不到的事。 有些可劝,有些难解。 若个人不愿放下,那就会永远困在其中,不得出离。 这鸽妖太过执着于一人,即便她自己是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可她还是不愿意接受,仍旧把自己困在过去,最终造出恶业,自焚于身。 执念,大多会让人远离所求,在这世上,不可避免的要失去某些东西,而失去这个男人,或许只是他们这一世的缘分已尽。 如果鸽妖不强留,来世,若二人还有缘分,定会相遇。 可惜,情执深重,终究是毁了她,也毁了他。 鸽妖闻言面容扭曲了瞬,她看着什迦,忽然大笑起来,痛恨道:“什么执念?你这个和尚什么都不懂!若是有一日,你换做我这般境地,只怕你会比我更加的身不由己,更加的恨,更加的疯!” 这世间,执念太容易毁掉一个人。 所说的话,也太容易一语成谶。 第38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3】 玉观音碎,凡人男子便再也无法违逆天道,强留在这世间。 失去了活人之气的他,尸身便在鸽妖的怀中,化作了一具骸骨。 鸽妖悲痛欲绝,最终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抱着她夫君的尸首自毁。 两人化作青烟随风散去,而笼在栖城上空的雾,也终于散了。 菩萨观消失在林中,四周寂静,唯有竹叶婆娑间,仿佛鸽妖自毁前的对于什迦的痛斥之语,仍在似有若无的回荡。 什迦在原地静立良久,掌中的持珠轻晃,他合掌低眉,似是轻叹。 诵经之声冷清低沉,如寺中梵音,抚慰人心,亦给人以超脱俗世之感。 江席玉静静的站在他身旁,却没有抬眸看他,片刻后只是神情复杂的垂下了眼。 待到林中的竹影覆上他的袈裟,什迦才缓缓睁眼。 他止语后,视线无悲无喜的凝向江席玉。 江席玉对于幻境中所发生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哪怕什迦说那些当不得真,他也真的担心什迦会因为鸽妖的那几番话,而误会自己对他…… 可江席玉也不好说,幻境中的人,不是他。 因为在成亲之时,‘新娘子’的眼睛,很明显就是月迦与什迦的瞳色相融,只不过是在他清醒之后,那双眼睛,才彻底变成了什迦眼眸中止水般的深色。 他心绪很乱,连什迦轻唤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待到回过神来,他抬眸便对上了什迦的视线。 什迦垂眸注视着他,见他回神,才收回视线,道:“走吧。” 那语调清冷,一如往常。 转身离去时,袈裟翩然,不染半点尘埃。 江席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顿了顿,轻轻“嗯”一声,才自己跟了上去。 菩萨观没了,承载‘贪念’的香火自然也断去了。 妖皇宫中,月迦端坐在玉台上,轻纱红袖垂落在地。 亲眼目睹菩萨观中之事后,他唇边便含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睫毛微动,缓慢睁眼,红眸中露出势在必得之意。 在幻境中,月迦透过鸽妖的眼睛,看见了江席玉心中贪念所化的梦境,自然也看到了他与什迦成亲。 真是很意外的收获。 月迦没想到到什迦居然会愿意为了妖皇而入幻境,甚至在幻境中,他还顺从的同妖皇成了亲。 或许对于什迦这样无情无欲的佛,他会愿意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心有慈悲之爱,不想有损妖皇心性,招来过多的因果。 如果此前没有看见什迦护着妖皇,月迦当然会深信不疑什迦的悲悯之心,可在见过之后,他便开始疑心。 金身是护诸佛不被世俗所染的利器,它能承载人间的功德,也会免去诸佛对这苍生万物的所有感知,只有免去这些感知,那么众生在佛眼中才会得到平等,以万物为刍狗,佛才会一视同仁,爱众生度众生。 什迦有金身,又剥离了代表‘恶念’的月迦,所以他是感觉不到情爱,也感受不到人间冷暖。 哪怕他一再出手庇护人族,本质上,他是无情的,且对众生都疏离。 一开始,月迦只当什迦是把妖皇当做灵宠,如无上佛境其他的佛与菩萨般,将其放在身边度化,可自从那夜,他在妖皇腕间看到那串佛珠后,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那串佛珠,是什迦成佛时,怜悯苍生所落的眼泪所化,它对什迦的意义非凡。 如今,他将佛珠给了妖皇,那就证明,那妖皇对他也是与众生不同的。 虽说他早已与什迦分离的数千年,但他毕竟是什迦的一部分。 某一刻,因为距离近,共感不受控制的恢复一瞬。 月迦就知道,是不一样的。 于是他不惜牺牲鸽妖这个埋藏了许久的诱饵,来证明一些事情。 在洞房里用眼睛蛊惑完妖皇后,他确实夺去了什迦操控身体的权利。 他是想用和妖皇的亲密来试探,试探什迦。 虽然最后那个吻没成,什迦回避了。 不过,月迦的目的,却是达到了一半,尤其是,他在幻境中看见,在即将离去时,什迦回了头,他的目光落在红帐里…… 不知为何,月迦想到这,心中就陡然生出一种痛快之意。 这种痛快来自于,他觉得在这千万年来的对弈里,终于是有一次,他赢过了什迦…… 且,绝对不可能输了。 想起那些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月迦的红眸似是愉悦的眯起。 “夫君……” 这个称呼,此刻竟真的,无比惹人欢愉。 …… 玉观音一毁,里面积蓄的活人之息全然回到栖城百姓的尸骨中,而那些还未完全身死的修仙门弟子,也渐渐转醒。 什迦将栖城恢复了原样,并且留在栖城做了几天的法事。 如此多的亡灵,要超度他们往生净土,需日夜不歇的长期诵经,并且可能还需要放生,布施等,以此多做善行来为他们超度。 修仙门的弟子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放生与布施的差事。 不过栖城已经无人,他们便只好去往别处多行善事,此事传回修仙门,修仙门本就护人族不力,三番两次请什迦出山,如今听到自己能派上用场,当然也想证明一下,想在大法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免得其他百姓,觉得他们碌碌无为。 掌门传信来栖城,说是亲派了许多弟子下山,愿意替法师去城中布施,行善。 什迦看完后任由消息如发丝般随风拂去。 他站在城墙之上,袈裟翻飞。 等待什迦应允才能回去复命在修仙门的弟子,都忍不住面露敬仰,神色激动。 什迦看向为首的弟子,微微颔首,似是准允。 弟子们见完礼后,便纷纷御剑离去了。 城中已经支起了无数的经幡,风过,经幡猎猎作响,仿佛撞碎了这座空城的死寂。 江席玉坐在城楼的最高处,呆呆的看着什迦的背影。 他的背影若青松,给江席玉的感觉就是太过的孤冷寂寥,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有人陪着他,总是这样,一个人。 自那日后,谁都没有再提幻境之中的事情,只不过什迦出幻境后居高临下的那淡然一眼,依旧让江席玉记到了现在。 他这几天,都没有频繁的跟在什迦身边。 一方面是因为心虚想要回避,另一方面,则是不想打扰他做法事。 可是此刻,江席玉见他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终究还是忍不住变回原形,走到了他的身边…… 第38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4】 江席玉仰头,用脸依恋的蹭了蹭什迦的袈裟。 什迦摩挲持珠的指尖微滞,随即长睫缓缓的低垂下去,目光落在江席玉毛茸茸的小猫脸上 江席玉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下,对他露出猫咪乖顺黏人的姿态。 他没有说话,只是同以往一样翘着尾巴,嗓音软软的朝着什迦“喵”了一声。 什迦眸光微动,许久,佛珠在空中轻晃了下。 他的手腕微抬,阴影也动了动,似是想俯身去抱他。 可还不待他将手伸出,这时,便有一抹流光自远处而来,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城墙上。 什迦的手因此顿了顿,他淡淡移去视线。 在收到什迦的法旨后,净莲便立即带着慈悲寺的几十名僧人前来栖城做法事。 僧人们看见什迦,人头攒动,便纷纷开始礼拜:“佛子。” 净莲上前复命道:“佛子,按照您的吩咐,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什迦颔首,与净莲低语几声,便示意他带着僧人们前去城中。 净莲应声,在转身欲走时,目光注意到了什迦身后的猫。 江席玉只是微微探着头,见净莲看过来,也睁着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净莲笑了笑,算是和他打过招呼。 等到净莲带着僧人下了城楼入城,不过多时,从什迦所设法坛之处,便传来了梵音阵阵,诵经声同经幡声交织,在城中悠扬回荡,久久不散。 这种念经声,仿佛又让江席玉想起了在慈悲寺的时候。 早课进行的时辰太早,江席玉都会忍不住趴在蒲团上睡觉。 寺中的僧人又对江席玉很是宽容,每次见他虔诚参拜,实则酣睡的场面,都是一笑了之。 而每当早课结束,他一醒来,就会回到什迦的禅室。 江席玉知道,肯定是什迦把他带回去的。 想到此,他又忍不住朝着什迦靠近了些,鼻间涌动的寺香更为清冽。 忽然,阴影笼下,江席玉愣了愣,四肢悬空复又踩上了什么冰冷的布料。 什迦已然重新伸手,把他抱入了臂弯之中。 如此近的距离,江席玉的猫耳情不自禁的颤动了下,尖尖上的毛发,就似有若无的扫过什迦的下巴。 什迦眼眸毫无波澜,却是伸手同在寺中一样,抚了抚他的脑袋。 江席玉呆了下,蓦然想起自己在栖城做法事的这几天,他在什迦身边,一直都是人形。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这几日里,他莫名感觉到了什迦的疏离与冷淡,加上幻境的事情,他又不敢靠近什迦,就愈发觉得那股疏离淡漠,更为浓重了。 眼下,什迦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席玉微微眯眼,有些惬意的,下意识就想用脸去蹭蹭什迦的手。 他边蹭边想,应该是自己的问题,是他想多了。 不过,用人形和什迦这样亲近,确实不太好。 像是突然知道了冷淡的问题所在,江席玉垂在空中的尾巴,十分愉悦的轻轻晃了晃,尾巴偶尔会触到了什迦垂落的佛珠,带起一阵轻响后,便似有若无的又缠在了一起。 江席玉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佛珠在空中晃动的声音就越发清脆。 什迦抱着他下城楼的脚步顿了顿,轻声道了句:“别闹。” 江席玉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尾巴小小应激了下,这下倒是不缠着什迦的佛珠了,反而圈上了他的手腕。 什迦低眸看去,江席玉早已将脑袋埋进了他怀中。 柔顺的毛发正贴着他的手腕,若即若离,这样的亲近。 自他来到自己身边后,就一直是这般。 什迦眉眼冷情,似是纵容。 …… 有了慈悲寺的僧人来此做法事,城中便好似添了一丝活人之气。 江席玉没有选择变回人形,因为他发现这样的心态和什迦相处起来,更加的舒心自在。 每当他领着那些僧人做法事的时候,江席玉就会乖乖的和那些僧人蹲在一旁,不过有时,江席玉察觉自己要被念困了,就会自发的离开,在城中走走醒神。 没想到他不参加就算了,净莲居然也不参加。 江席玉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个和尚了。 净莲坐在屋檐上,见江席玉一副怀疑的样子,就像那天他给他烤鱼一样,他没忍住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江席玉跳上来。 江席玉身体轻盈,一跃而上后,他优雅的走向净莲,抬着头颇有些几分猫猫大王的高傲模样。 净莲都要被逗笑了,道:“几个月不见,看来佛子把你养得很好嘛,看着都有些肥了。” 江席玉:“……” 他哪里胖了,胡说八道。 江席玉狠狠翻了个白眼,只说:“法师是对我很好啊。” 净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微微笑道:“你和佛子这几个月怎么样?” 江席玉坐在他身边,反问了一句:“什么怎么样?” 净莲好奇道:“比如佛子带你下山,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我和佛子下山是去降妖的,又不是去玩,上次玉京城的事情才解决,结果这里又出事了。”江席玉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皱起眉,道:“也不知道解决完栖城的这件事,法师超度完这些亡魂后,又会得到多少功德。” 净莲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十分放心的对江席玉道:“这不是有你嘛,刚好佛子多出的那些功德,也能助你修行。” 见他说的那般轻松,江席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话是这样说,但你不知道法师遭受反噬后,会失去法力,变成凡人吗?哪怕是在人间随便横行的一个小妖,都能伤到法师。” 话音落下,只见净莲唇边的笑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全然不知的震惊之色,神情也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 好半晌,他才消化完这个消息,突然站起身,语气十分严肃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佛子遭受反噬后,会失去法力?!” 江席玉见他那般惊愕,眉头紧锁,语气不解:“是啊,你不知道吗?” 净莲摇了摇头,在屋檐上反复踱步,心中惊涛翻涌。 怎么可能呢? 法师怎么会失掉法力?! 从前遭受反噬之时,法师最多只会忍受反噬之苦,而因反噬失去法力,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38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5】 天色渐暗,夕阳洒在这座寂寥的空城,昏黄浮动。 净莲因什迦会失去法力的事情而心中焦急,不过也不敢贸然上台的阻断法事,只好等法事结束才上前。 僧人们见状陆续离开,净莲走到什迦身侧,面色凝重,道:“佛子,听闻您在玉京城之事后,遭受了功德的反噬,继而还失去了法力?” 失去法力这件事情,非比寻常,至少,他在什迦身边百年,还从未听说过他会因反噬失去法力。 他神色紧张又复杂,等待着什迦的回复。 风拂过,经幡掠过霞光,有些光影落在了他的袈裟上。 什迦语气平静道:“确是如此。” 净莲感到十分惊骇,悬着的心也因什迦的话彻底沉了下去。 失去法力,真的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这法力失去后,会为佛子带来什么样的因果。 可他见佛子的神情,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净莲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佛子可知自己为何会失去法力?” 什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敛眸道:“只是小事。” “这如何会是小事呢?佛子……”净莲担忧道。 佛子失去法力,就代表着他会失去金身。 在人间数百年,佛子若无金身护体,身上早就不知沾了多少因果。 他知道,佛子心如明月,早就摒弃了象征七情六欲的恶念,可世间的事情并没有‘绝对’之说,红尘是一个染缸,如今金身这道屏障散去,佛子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净莲看着什迦,却见什迦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落在了远处。 他顺着什迦的视线扭头看去,发现他望的事那只正在地上打滚的猫妖。 净莲怔愣了下,旋即心中长叹一声。 他倒是差点把这个忘记了。 佛子身边,早已有了因果…… 不过净莲还是希望,佛子不要沾上这些,到时候回了无上佛境,这些因果也自然会随之散去的。 净莲想了想,合掌请求道:“佛子,请您同我回慈悲寺吧,眼下栖城的事情一过,恐怕不久您身上便又会落下功德,届时功德加身,若是遭受反噬真的会让您失去法力,弟子也好为您护法。” 什迦闻言,收回视线道:“妖界还有未了之事。” 净莲知道他所说的事情是关于恶念,可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佛子失去法力的原因。 若是真如佛子传信所言,恶念在妖界,那么一旦什迦失去法力,便会让恶念有可乘之机,恶念蛰伏这么久,定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若佛子的身体被恶念所占,恐怕才是真的麻烦。 净莲劝道:“恶念之事,可等佛子渡过此次反噬后,再行处理,佛子若是不放心,可交由弟子去办。” 什迦不言,四周便静了片刻。 净莲转念,又接着道:“况且,妖界诡谲之地,只有那猫妖陪在佛子您身侧,为避免意外,佛子还是先与我回寺吧。” 言下之意,就是怕到时候什迦失了法力,那猫妖护不住他也护不住自己。 其实,也是因为净莲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不清晰,但还是下意识的借着江席玉,来劝说什迦回寺中。 什迦闻言,目光当即便冷淡的扫了眼净莲,似是看透了他话中的迂回之意。 净莲连忙回避低头,语气却坦然:“佛子,弟子是为了您的安危,并没有别的意思。” 什迦垂下眼帘,似是想起了妖界的事情。 因为他的功德,那猫儿与他分开不过几日,便受到了恶念的重创。 这本是他和恶念的恩怨,却让他受到了牵连。 若他真的因为失去法力而让恶念感知到,届时,怕又会牵连到他。 什迦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应允了净莲的建议。 见他同意,净莲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可同时,他的心情也夹杂着一丝复杂。 那一缕复杂的情绪来源于…… 净莲没忍住,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猫影,越想眉头就锁得越紧。 他,竟然能影响到佛子…… 净莲边想边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心中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还不待他想明白,身边的阴影终于动了动,袈裟上似是敛着月光,朝着不远处的猫走去。 净莲站在原地许久,看什迦走到江席玉面前俯下身,且完全不顾脏乱的将那猫儿抱在了怀里。 冷风吹过,净莲心中一震。 江席玉说完什迦会失去法力后,没想到净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后面跟了过来,见两人在交谈些什么,也不好上前打扰。 守了一会本性暴露,就在地上打了个滚,没想到滚完后,确实感觉身上都舒服不少。 江席玉抖落着身上的灰,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去洗洗澡了。 结果一道阴影笼下来,江席玉仰头,就见什迦正低眸端详着他。 见他抬头,才俯身似是要来抱他。 江席玉刚滚完,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就不想让什迦抱。 什迦却仿佛毫不在意,他把江席玉抱了起来。 江席玉爪子上的灰有些沾到了他洁白的僧衣上。 什迦的手缓缓拂过,江席玉身上便又变回了干净的样子,毛发柔顺。 他抱着江席玉走,却不说话, 江席玉想起净莲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主动问:“法师,您刚才和净莲师父说了什么呀?” 什迦垂眸静静看着他,少顷,才回道:“此间事了,需回寺中一趟。” 江席玉很快的眨了下眼睛,随后肉垫轻轻踩在什迦身前,问:“回慈悲寺吗?” 什迦应声:“嗯” 江席玉又问:“那我们不去妖界了吗?” 什迦沉吟片刻,道:“并非不去。” 江席玉想了下,很快就猜到了回慈悲寺的理由。 他笑了下,对什迦轻轻道:“我明白了,是因为这里的事情结束,法师又会功德加身,所以,为了避免潮汐岭那几日的意外情况发生,我们才要回寺中,对吗?” 他的语气很肯定。 什迦“嗯”了一声,又问他《心经》学得如何了。 江席玉眼瞳转动了下,道:“法师教的,我都记牢了,感觉又可以学新的了呢。” 对于佛法,他果然很有悟性。 什迦眸光微垂,半晌,似是应了他的话,道了一个“好”字。 他脚步刚好在此时走入落日的余晖中,霞光缓慢的,从下至上映在他的面容上。 江席玉看着,只觉得他含着霜雪的眉眼,似是也被霞光揉和了瞬。 第39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6】 栖城事了,一行人便回了慈悲寺。 江席玉知道什迦可能随时会遭到反噬,便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 回到寺中的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早课晚课的,不过,江席玉的蒲团却是离什迦愈发的近了。 在什迦念经时,江席玉就会趴在他身边,原本习惯性虔诚的拜拜佛祖便打瞌睡,可这次,他刚欲睡着,便感受到了一道清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江席玉浑身一个激灵,当即也不敢睡了,重新抬起头来。 什迦眼神淡淡的,看着他微微摇头,似是让他不要再睡。 江席玉用爪子抹了把猫脸,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蹲坐着。 什迦见他不睡了,须臾,他才重新闭目念诵经文。 江席玉的目光看了看佛祖,然后又偷偷瞧了瞧他。 以往他在佛前睡觉时,什迦也并没有阻止他呀,怎么今日就不让他睡了。 江席玉蹲坐在蒲团上,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幸好什迦念经的语调带有十分独特的韵律,清冷而低缓,入耳很是动听。 江席玉听着,到后面脑袋就不自觉的左右摇晃,像是听到了古琴弹奏的乐曲,很是如痴如醉。 殿中的香燃到尾,灰落入鼎中,早课的时辰便到了。 钟声应时而响,经过古刹,传入殿中, 什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垂眸看着倏自摇头晃脑的江席玉,眉眼无悲无喜,可眸光却似是动容了瞬。 不过刹那,那丝动容散落云烟,谁也没有看见。 直到江席玉听不到什迦的念经声了,才如梦初醒的抬头。 什迦念完了经,正垂眸静静的凝视着他,像是在思索什么。 江席玉也眨着大眼睛看他,黏人似的“喵”了声。 殿中的僧人纷纷起身,礼拜完后,便要去进行早斋。 待到僧人们离开,佛珠轻晃,什迦抬手像是要抚一抚江席玉的脑袋。 江席玉便顺从的抬起下巴,将敏感处露给什迦,似乎想要他挠一挠。 什迦神色淡然。 净莲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下意识的上前了两步。 什迦淡淡抬眸过去,手顿了顿。 其实他抬手的弧度不显,仿佛刚才要去抚摸江席玉,只是给人的错觉。 净莲眼神飘忽,尴尬的咳嗽了好几声,才道:“佛子,我是来问问,问,问那个,小猫妖,要不要一起去早斋?” 什迦看了眼江席玉,似是询问。 江席玉想起早斋,不知想起什么,鼻子可爱地皱了皱。 他拒绝道:“我不要去啃菜叶子。” 净莲愣了下,随即哈哈一笑,“什么菜叶子,我带你去山脚下吃鱼。” 江席玉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怕是饿了。 什迦看了眼,拂了拂衣袖,从蒲团上起身。 江席玉却以为他听见自己开荤不满意了,刚欲开口表明自己不吃,就听见了什迦淡淡说了句:“去吧。” 这是什么意思? 不介意他食荤腥吗 江席玉心中一喜,连忙合起爪子朝他拜了拜:“多谢法师。” 什迦微微颔首,便走出了大殿。 江席玉对他的背影喊道:“法师,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回到你身边的。” 毕竟,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因为不知道什迦什么时候会被功德反噬。 但要他在佛寺吃鱼,又很不好呢。 不过,江席玉对自己吃鱼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什迦闻言,脚步顿了顿,似是很轻的应了一声。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江席玉走到净莲身前,催促道:“快些带我去吃呀,我不能离开法师很久的。” 净莲怔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总觉得这猫妖出去觅食,却要对佛子做出此等保证的场面有些奇怪。 很像他在人间游历时,见一男子出门耕作,却要一步三回头的同自己的妻子惜别。 净莲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甩开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要不是这猫妖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可真的要怀疑了。 两人一同去了山脚下,刚到湖边,也不需要捕鱼,就有一条鱼窜了上来,自己撞石头上,把自己撞晕了。 净莲笑着把鱼捡起来,道:“就吃他吧。” 如此巧合,江席玉看得的嘴角都抽了抽。 后面吃鱼的时候,净莲借机打探道:“你同佛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 江席玉已经变回了人形,听到净莲这样问候,只是“嗯”了一声,又道:“法师对我很好。” 什迦的人相处起来,确实与他冷若冰霜的外表不同,相反,江席玉觉得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也很有耐心。 江席玉就是那种,别人对自己好,自己也会想对他好的人,所以,他便应了净莲的发问。 净莲笑了下,感慨道:“这世间,也就只有你,能离佛子这般近了。” 不仅如此,还被允许待在他身边修行,得他点化,且两人之间还这般的有因果。 江席玉觉得净莲话中有话,咬了口鱼肉,只道:“是法师慈悲。” 净莲盯着江席玉,面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江席玉吃鱼的速度确实很快,只不过在抬手时,袖子却不小心顺着小臂滑了下去,然后就露出了腕间戴着的佛珠。 佛珠在日光下,泛着佛光。 那佛光掠过净莲的眼,待到他看清江席玉腕间戴着的是什么后,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盯着江席玉的手腕处,眼神似惊似沉,复杂无比。 江席玉似有所觉,看了眼自己腕间没有隐藏的佛珠后,便垂下手。 净莲道:“这是,佛子的法器。” 江席玉放下了手中的鱼,语气坦然:“这佛珠,是去妖界的时候,法师给我防身用的。” 净莲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解释道:“这佛珠,乃是佛子的眼泪所化……” 不知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净莲的语气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才道:“你戴在身上,这世间,自然没有妖邪可以伤到你。” 这佛珠是佛子在佛境成佛之时,为苍生留下的一滴悲悯之泪,后来这滴泪便铸成了佛子的法器,很是贵重,其中代表的含义……是绝对不能交于旁人的。 可现在,佛子居然将这滴泪,交给了他。 第39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7】 江席玉不欲与净莲多说,吃完鱼回去后,便习惯性的走向禅室开着的窗台。 窗台外微风和煦,菩提树被风吹动得沙沙作响,树影婆娑间春日静谧,浮光缓慢的爬上窗台,江席玉刚想跃上去,抬眸时瞳孔却睁了睁。 禅室静坐,肩笼微光,他面容至纯至净,如皎月白莲,闭目凝神时恍若高坐莲台的佛,令天地都为之寂静失色。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跳上去,离什迦越近,就越能闻到他周身萦绕的清冷寺香,似是常年静坐沾染,又似天生有之。 江席玉很是喜欢这股香调,每每闻到都有些无法抵抗,总觉得这香气也同猫薄荷一样,让人上瘾。 他原本想趴在窗台上守着,结果什迦却忽然睁开了眼。 江席玉的猫耳颤动了下,小声道:“是我打扰到法师了么?” 此时,曦光刚好照在了他的身躯上,微泛着金光的毛发,仿若白雪上映着春光,或是是因为光线太过刺眼,所以他的眼瞳竖了起来,明明看着很是凌厉,却莫名又给人含笑的错觉之感。 什迦微怔,随后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觉得打扰。 江席玉这才笑了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窗台上。 什迦扫了眼不平整的窗沿,便抬手将案前的经书放置一边,将江席玉惯用睡觉的小蒲团移了过来,做完这一切,他便抬眸又看了眼江席玉,似是示意他睡到桌案上。 江席玉道:“没事的,法师,我睡这里也可以,我想晒晒太阳呢。” 他说着,尾巴也在身后愉快的晃了晃。 什迦的衣袖轻拂,窗台就打的更开了,外间的曦光也完全的透了进来,江席玉可爱的轮廓,就被映衬在了桌案上。 这下,桌案上也有了太阳。 江席玉眼珠子转了抓,见什迦眼神清淡还在望着自己,于是就听话的起身跳上了桌案。 小蒲团上原本沾染了一些江席玉的冒犯,但此刻已经变得干净了,江席玉以为那上面会没有自己的味道,凑近嗅了嗅,还是有自己的信息素,于是也就很惬意的躺了上去,短小的四肢对着什迦抻直了些。 “多谢法师。”他看着什迦谢道。 什迦点了点头,旋即重新闭目参禅。 他知道江席玉的习性,吃完东西就喜欢犯困。 而江席玉见他闭目打坐了,便半垂着眼帘静静的盯着他,似是沉思。 这两日,他隐约感觉到了什迦周身气息的不稳,猜想应该是他体内的功德正在上涨,待在什迦身边这么久,江席玉也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令什迦都无法自控的地步,他真的不会显露任何的异常。 江席玉能做的,就是时刻观察他的状况,然后待功德反噬,第一时间帮他吸取出多余的,免他遭受反噬之苦。 他心中不禁想了想,不知道什迦这次反噬后,还会不会失去法力。 毕竟,依照净莲的反应来看,上次在玉京城之事后,什迦失去法力可能也只是偶然事件。不过,这种偶然还会不会发生也是未知,江席玉倒是不希望他再失去法力了。 最好,什么意外也不要有。 这一想便动用脑子太久,忽然,似是一股吃饱后的倦意袭来,江席玉打了个哈欠,便将柔软的肉爪垫在自己的下巴处,随即缓缓阖眼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江席玉只觉得一阵凉风袭入自己的后背。 他下意识的用尾巴圈住自己保暖,结果那凉风还是源源不断,江席玉的身躯没忍住颤栗了下,然后翻了个身,没什么精神的半睁着眼。 他发呆似的盯着窗外看了会,发现外间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就阴了下去,周遭冷风习习,天地间就像是发生了什么骤变般,天色骇人的沉。 菩提叶在空中乱颤飘零,原本如梵唱般悦耳‘簌簌’声,似是惊动了佛寺的钟声,与之一同自鸣哀泣。 江席玉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恍恍惚惚间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末日,他反应过来后猛地坐起身,想看看什迦还在不在。 一回头,发现什迦还是一如既往的盘坐在案前,像是不曾动过。 只不过与江席玉睡前不同的是,他霜雪般地眉眼此刻竟一反常态的紧蹙,就连额间,下巴,脖子都泌出细微的汗水。 江席玉察觉到了不对,仔细一听,发现什迦的呼吸也是乱的,当即担忧的轻唤了句:“法师……” 可唤了几句都无用,什迦已经陷入了反噬。 栖城的功德不比玉京城的少,而且什迦为那些无辜的栖城百姓都求了往生,所以入体的这些功德便浩瀚如海,反噬时,也如海啸迸发般翻涌。 什迦体内的金身护主,却也禁不住源源不断的侵蚀,相较于前一次,这一次的反噬更为剧烈,甚至还引得天地都出现了异象。 这异象,乃是天道所惩。 他如今所得的果,竟也如那鸽妖一般。 人族两城的动乱,虽非他所愿,但因为这两桩祸事都是恶念造成,他与自己本就一体,如今造下极重的恶业,什迦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因为,这是他种下的因。 天道所惩,或是让人如遭烈火焚心,或是让人身坠无尽冰寒。 什迦对这样的痛苦并不在意,相反,天道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一切,都和恶念脱不了干系,他受一分疼痛,恶念便多受三分,这惩罚,凭什迦的能力,自然能消去,但他并没有出手制止,反而是平静的接受了。 他要借用这件事情,给恶念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再造恶业,否则,在这人间,自有天道制衡于他。 从昨日功德入体后,什迦便算到了会有这一劫,他想独自受过,所以在净莲带江席玉下山觅食时,他应允了。 他不想让这猫儿发现他的异样,但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般快。就如他在殿中说的,他会回到自己身边…… 第39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8】 于是,在什迦看见他回来后,就有过片刻的怔愣。 他回来了也怕打扰到自己,宁愿睡在不平整的窗台。 什迦见过以往他睡窗台的场景,好几次,江席玉都会因为翻身,而差点掉下去,什迦便取来蒲团,示意他睡在桌案上。 他蓦然想起下山的几个月,他与自己四处奔波,睡过冰冷的佛塔,也睡过草地,现下,什迦只是想让他能睡得舒服一些。 待到江席玉睡着,什迦体内压制的反噬席卷上来,他默念佛文,身体遭受痛苦,灵魂确实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并不觉得痛,相反,他的脑海中还久违的浮现了,某些尘封的记忆。 刹那间,仿佛岁月流转,境界变幻。 无上佛境,漫天佛光。 开满莲华的清静池,有一朵金莲破水而出。那时,金莲绽开散出无边的冷香,佛境的苍穹亦是布满霞光异象,甚至还映出了金身法相。 佛祖曾言:“有佛应莲而生。” 自他诞生天地之日,便是他成佛之时。 无上佛境的清净海众,四方佛祖,九圣菩萨都应前往接引。 什迦便是在金莲应生,成佛,至此成了佛境的第五位佛,不同于其他四方佛祖,他座下,也并没有任何的弟子,只因他未曾历经修行,加之身体中尚有恶念,什迦成佛后做第一件事情,就将恶念取出封印。 他醉心佛法,对于茫茫众生,更多的是从其他佛口中听闻,他们一齐教导什迦这位师弟,教导他何为‘众生’,他们所言众生皆苦,为佛便是要度众生苦难。 什迦剥去七情六欲,心若琉璃,虽怜众生苦,但却并未真正的体会过。 于是,在人间三族发生动乱之时,他便被派下界来庇佑人族,修行修心。可他在这人间停留的太久了,苦难,善恶如潮水般时时侵袭,人间这座炼狱,什迦亦从最初的怜悯,到了后面的灵魂近乎漠然。 因为他是用佛身来体会人间,他的心是冰冷的,他体会不到人间的情感,所以他也永远无法共情那些苦与泪。 刚来庇护人族时,有些凡人跪在他面前,知他法力,想要他救活他们的亲人,什迦怜悯相救,后面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佛祖示下,让他不要违背轮回秩序,至此,什迦就再也没有出手。 那些人也从爱戴,一夕之间变成了对他憎恨。 事实上,什迦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他只是初入红尘修行,不懂人心。 后面,他再也不曾亲自入红尘这一局,他只将自己所作的一切,视作他对人族的责任。 于是在后面漫长的人间岁月里,什迦一人独行,就渐渐成了现在这样,无悲无喜,任生任死的佛。 他亲自建造了慈悲寺,此后留在寺中修行,受长夜无边孤寂,他于佛前静坐,于月下敲钟,站在那,听一声过一道轮回,直至,听过百年。 无人同他说话,也无人会理,一尊生了锈迹的佛像。 人间百年,后逢天灾大乱,人族死伤无数,他们请愿什迦出山,什迦出手解决了天灾,人族经此一难,才重新供奉于他,为他重塑金身,为他上供香火。 有些在红尘中修行的高僧,寂灭时在佛前发愿,想要见他一面。 什迦现身后,见他命不该此,便把老和尚带回了慈悲寺。 老和尚有什迦没有的六欲七情,佛虽说四大皆空,但有与没有,对世间之理的见解就全然不同。 什迦与他学习了一阵,然后点化于他,老和尚功德圆满后,就入了无上佛境,渐渐的,什迦见与佛有缘的极善之人,便都会出手度化,带他们入慈悲寺修行。 本该圆满回到佛境,无奈恶念私逃,净莲这位看守恶念的罗汉,经此事也被派下界来修行,收复恶念的那日,便是他们重返佛境之时。 而第一次在人间发现恶念的气息,便是他与江席玉的初见。 …… 所有的过往如云雾散去,他很轻的唤了一声:“法师……” 于是这道声音,便成了新的因果。 他支撑着什迦,化去了烈火焚心的痛楚。 江席玉见他身躯微晃,就化回了原形想要去扶着他的身体。 没想到刚搀扶上什迦的手臂,他便缓慢的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时,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什迦的面容。 恍惚间,像是身处鸽妖的幻境。 红帐喜烛,他在对方的眼里,也似是看见了自己。 什迦怔了刹那,气息不稳。 江席玉皱着眉,颇有些慌乱的查看着他的状况,语气也很是担忧:“法师,您还好嘛?” 什迦没有立即言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告诉他:“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留了好多的汗,气息也很乱。”江席玉不信,他伸手去碰了碰什迦额间的汗,汗水沾湿了他的指尖,江席玉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您体内的功德开始反噬了,我来帮你……” 他说着,作势便要盘腿坐在什迦的对面为他吸取功德。 额间的柔软散去,什迦眉眼间似是涌起了深深的疲倦。 他缓缓垂下眸去,面色苍白如雪。 江席玉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模样,加上外间阴暗的天色,他直觉什迦这次的反噬非比寻常。 他抿了抿唇,眸中溢满了担忧之色,特地放轻声音同什迦道:“法师,若是您有任何的不舒服,请一定要告诉我,好么?” 什迦垂眸没看他。 江席玉便放低身姿,主动凑到他面前,闯入他的视线里。 一张妖冶的面容,好似妖界盛开的荼蘼,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透着坚定,仿佛把他的感受放得比什么都重要。 什迦愣了少顷,才似是回应般地点了点头。 江席玉见他点头,便伸手用术法为他拂去那些汗水,随后重新坐在他对面,为他开始吸取功德。 淡金色的流光开始在两人周身萦绕。 从始至终,什迦都未曾闭眼。 他深色的眼眸只是平静的看着江席玉,思绪很乱,神情却寡淡异常,仿佛此刻正在遭受烈火焚心之痛的人,不是他一般。 第39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69】 直至五更天时,在这春夜里,阴沉的异象才终于化作了连绵细雨,它或急切或温柔,坠于云雾间,落于菩提树下,待到天边泛起微光,檐角垂落的雨线,便跌入了缠绵的雾气里,似暗香般袅袅浮动。 于是焚心所带来的痛楚,皆被此悄无声息的化去。 禅室寂静了一夜,窗台边的身影依旧相对而坐,一个似佛闭目禅定,一个却似雨中落叶,摇摇欲坠。 清风吹拂进来时,什迦还不待睁眼,忽然就觉得肩前一沉,有什么东西柔软的落了下来。 他怔忡了刹那,长睫一动便缓慢的睁开了眼,只见江席玉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周身萦绕着功德入体后所现的出淡淡佛光,他双眸紧闭,眉间紧锁着,仿佛缠着化不开的愁丝。 什迦垂眸,静静的望着江席玉,身形一动不动。 此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的呼吸,还有所贴之处的温度。 反噬与天惩,让他的金身与法力在长夜散去,却又赐予了他凡人的五感与温暖。 近在咫尺的距离,清冷的寺香与幽香交织浸染,片刻后,那抹幽香远离,怀中的身躯无力滑落。 什迦微抬了抬手臂,把他拢入怀中。 江席玉的脖颈轻折,便顺着什迦的力道,将头深埋在了他的颈间。 什迦知道江席玉每次吸取完功德,都会陷入沉睡,毕竟沉睡后,会更易于功德游走他的四肢百骸,与之洗髓相融。 只不过上次在潮汐岭,他之所以没有睡去,只是因为那处妖物众多,而自己又与凡人无异,所以他才会为了他的安危,强忍着。 如今身处慈悲寺,并无妖邪敢入。 他自然也无需强撑,才会这般毫无防备的倒在了自己身上。 什迦掌中的持珠滑入腕间,他伸手去抓江席玉的手,很轻的拂开他的衣袖,为他把了下脉。 可在触及到江席玉滚烫的皮肤时,什迦却怔了下。 他的功德近乎充盈了江席玉全身,加上江席玉本身的体温就比常人要高,所以他经脉与血液中,便好似有熔岩流动。 这样的温度,什迦冰凉的指腹不过停留片刻,就无端变得温热起来。 什迦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见江席玉除了体温高一些,并没有其他异状,才收回了手。 却在收手时,目光触及到了江席玉眉眼间的愁。 什迦落在他腕间的手顿了顷,少顷,他才敛眸,纤长的手指微蜷,然后就鬼使神差的朝着江席玉的眉眼靠近,想为他化去那缕愁丝。 忽然,古刹的钟声响起,荡漾开来惊落了菩提,落叶随清风而入,飘落在禅室的窗台。 江席玉的眉头莫名松了松,面容恬静,而停留在他面上的阴影,也终于散去。 什迦挪开视线,目光在那偶然飘落的菩提叶上顿住少顷,然后又平静的望向了窗外,不知道再看什么。 …… 与此同时,妖界。 妖皇殿内香气缭绕,纱幔重重。 忽然,一道压抑的闷吟声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那声音很轻又很难抑,就像是石子投入死水中,顷刻间又没了痕迹。 可即便声音再短,也依旧掩饰不了那嗓音中含着的颤抖与痛苦之意。 受到天惩的月迦,显然没有什迦那般的平静了。 他所受的烈火焚心之痛,是什迦的三倍,只因恶念由他所造,不管他如何抵抗,这样的痛苦都无处可解,心口就硬生生的被烈火烧灼、折磨了一夜,直到天明,那股残留的痛意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月迦猛地捂住心口吐出鲜血,随后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从玉台上滚落跌下,云雾般层层叠叠的轻纱,也沾染了他所落下的血迹,像是彼岸花开,红的妖异又靡艳。 莲花台上的雨幕戛然而止,月迦趴在台沿,衣衫被冷汗浸湿,身躯也因痛苦是止不住的颤栗。他的长发随着颤抖的肩头垂下,有些黏在脸侧,有些又如绸缎般滑入池中,水面随之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抬眸时眼眶猩红,红瞳犹如盛满了鲜血。 心口仿佛业火灼烧,月迦的手死死抓着台沿,指节痉挛着,他闭了闭眼,当即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腥甜。 这天惩来得猝不及防。 月迦算计所有,却独独没有想到,天道竟然会出手干涉。 不过,什迦都会因功德入体而遭受反噬,他早就该想到的,在人间,这一切都是天道为了制衡。 月迦是极力隐忍,才度过了这漫长折磨的一夜。 而外间的妖侍,在听到他再也抑制不住的那声痛吟后,避免他出什么事,连忙出声询问:“妖后殿下,您还好吗?” 月迦早已说不出话来,他随意擦了擦唇边的血迹,便作势要起来。 可尝试多次无果,他又开始痛恨这具无用的凡人之躯。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妖侍,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便擅自打开殿门走了进来。 外间的日光随着他一起进入。 在撩开垂落的纱幔后,光影将月迦那张苍白的脸,照得血色全无,煞白如纸。 妖侍在看到莲花池上的狼狈场景后,眼睛也猛地瞪大了。 只见那一向圣洁如观音的妖后殿下,此刻竟跌落在地,身上还沾着血迹,最令人畏惧的,是他抬头时,那双诡异的红眸,仿佛里面正凝着血,且那种血色不断蔓延,像是要完全占据他的瞳孔。 明明面相似菩萨般慈悲,可眼前此景,却又如神像坍塌,变作了地狱罗刹,让人无端的惊惧慌乱。 妖侍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随后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妖后一个凡人,怎么会露出此等恐怖的样子。 她想跑,可脚却又像扎根在了此处,不得动弹。 第39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0】 殿内死寂许久。 月迦眸中露出过一瞬的杀意,须臾,他又像是累极痛极,低垂下首,掩下骇人的红眸后,他的身影便像以往一样,显得无害又脆弱。 刚才的惊人场面,仿佛只是妖侍产生的错觉。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鼓起勇气上前,嗓音颤抖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月迦抿了抿唇,感觉到她的走近,语气低而艰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没有什么大事。” “你无须过来,出去吧。” “可……”妖侍犹豫了下,却还是顺从的停下脚步。 她知道妖后不愿与任何人亲近,只不过见他的身体还在抖,仍是忍不住担忧的问了一句:“不如,奴侍去唤妖医前来为您诊治,若是殿下您出什么事的话,陛下定不饶恕我等的。” “不用,出去!”月迦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 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守在妖皇殿的妖侍就没有不知道的。 见他态度如此,妖侍最终也不敢违抗,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到妖皇殿的大门关上,月迦才用手撑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脚步踉跄的朝着榻上走去,在疼痛席卷时,他下意识地想要搀扶什么,以往这个时候,江席玉总会伸手来扶着他,或者守在他身边,可此刻,月迦的手摸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 他感觉到了体内所吸取的那些恶念开始紊乱,连带着他的神志。 在倒下之前,他回到了榻上。 直到冰冷的月光洒入殿中,透过纱幔重影,才依稀幻出一个身影。 月迦半掀着眼,目光沉沉的盯着那处看了很久,才发现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刹那间的幻觉,令他心口的痛随着曳动的纱幔轻拂,渐渐的,那些灼热仿佛也被寒凉的月光抹去,变得宁静而微妙。 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月迦罕见的怔了怔。 他静了很久,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唇边缓慢勾起弧度,随后溢出低笑,笑着笑着便咳嗽起来。 他忘了,他能遭受这样的痛苦,什迦必然也会,且栖城的事了结,什迦还会遭受功德反噬。 届时,那才是妖皇派上用场的时刻。 而他,只需要等他回来便是。 所以刚才那般难言的幻觉,当真是他疼疯了。 月迦咬了咬牙,起身运功。 他体内的痛楚已如潮水般褪去,可运功时,月迦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只能凝出一半的法力了,虽不至于全失,但江席玉给他的那些功德,已经全然抵抗殆尽,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妖皇殿上什迦所隐藏的法阵,好像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会消失? 这金莲法阵由他的法力所化,月迦相信,在什迦没有抓到自己之前,是绝对不会撤这法阵的,除非…… 月迦的红眸眯了眯,心中涌现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猜测。 法阵消失,除非是什迦因为这次的反噬,或者天惩,而付出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代价,且这个代价,会让维持金莲的法力散去。 或是什迦的身体如他一般受到重创,或是法力消减,又或是其他…… 月迦缓了一口气,敛下思绪,原本打算闭目浅息,结果到了深夜,却依旧无法静心运功。 他蓦然睁眼,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莲花池上的水幕又开始重新洒下,他闻声望去,目光透过清澈的水丝,似是落在了搅乱的池水上,又似是落在了池中生出的白莲之上。 烛火摇曳间,水帘被映出细碎的光影,白莲被溅起的水花涟漪拨弄,模糊不清的,也似是在止水中轻晃了起来,摇曳生姿。 月迦的心,不知道为何,此刻竟也如白莲般妄动不止。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有什么在动摇。 可事实上,当他眨眼之后,眼前的这一切,就如齑粉般散去,再次变成了他的幻觉。 水幕未下,莲花未动。 月迦下意识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心。 是他的心,在动…… 是他那颗只会生出贪念,欲\/望的心,是在漫长岁月里,已经全然被‘贪嗔痴’三念腐朽的心,居然在今夜,就这样,无比陌生且突兀的,生出了其他的‘念’,心里的动静很是细微,却真的是在颤动。 某一瞬间,月迦的瞳孔颤了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出现幻觉,可能是他的心不清净,是他的心在动,可这种感觉,又不似他的心在动。 因为周遭的幻境,他日日都能见到,心却从未生出过一刻的动容。 哪怕这些,都是妖皇为他亲手布置的。 可忽然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月迦倏地又觉得池中的荷花动了起来。 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一直绕在心间,虽然如雪花落下般激不起太多的涟漪,痕迹很淡也很浅,但却如雾气,在这夜里经久不散,没由来的,月迦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刚才在幻觉中看到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在此刻想到他? 为什么他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动? 为什么…… 月迦猛地掀开自己的衣襟,锁骨下临近心脏之处,那个消失了千年万年的红莲印记,那个在他被什迦剥离之后,就一直被他隐藏的印记,此刻,就像是从血肉之中开出的花一般,缀在了心口处。 那是……只有他和什迦共感,才会主动出现的红莲印记。 月迦一愣,目光震惊却又狠戾的,似是要将那道印记盯穿了。 反应过来后,他当即闭目,想用法术在识海中切断共感。 可共感就像斩不断的丝线,哪怕他斩断了片刻,就又会连结显现出来。 如此反复,在月迦每次睁眼时,那朵红莲都会横亘在心口。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这次天惩,让他的法力不够压制这道印记。 可不压制这个印记,什迦就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月迦心中大震,便动用更多的法力去消除那个印记,势必要切断和什迦的共感,哪怕烈火焚心的痛再次被牵起,哪怕全身的法力流逝,月迦也没有松懈片刻,直到他精疲力尽的倒在榻上。 那道消失了一会儿的印记,却还是再次浮现了。 月迦失神的看着,他,斩不断。 为什么? 为什么斩不断? 在月迦陷入被发现的恐慌中时,倏地,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从某个地方缓缓的溢了出来,仿佛春夜的雨,悄无声息,却又带来万般甘霖。 心口红莲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带来烫意。 月迦浑身僵硬,搭在榻上垂落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他捂住自己心口发热的印记,在心颤的刹那,所有一切骤然明了。 他的心确实是没有动的。 只是因为共感,他才会出现这些幻觉。 如此的不可思议,又如此的荒谬至极。 可笑,太可笑了。 原来今夜,真正妄动的人,不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他。 而是,心如莲花,又如明月的佛…… 第39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1】 夜凉如水。 禅室的烛火摇曳间带起灯花,灯花一绽,似是落入了佛龛中跏趺而坐的佛像眼中,佛陀慈颜微笑,静静注视着供台上升起的一缕青烟,青烟袅袅绕过佛龛,佛影朦胧。 什迦上完香,手指捻动佛珠片刻,才抬眸看向禅榻。 榻上,江席玉还陷在沉睡之中。 他的面容隐在忽明忽暗的烛影里,似含苞待放的荼蘼,睡颜恬静安静,眉眼间的愁丝也仿佛被光影抚平了。 什迦静静的凝望了一会儿,似是有些出神。 许久,他的身影才动了动,将那些明亮的烛台熄了几支后,才走向禅榻,端详了江席玉片刻,佛珠在空中轻晃,他便用手背轻轻试探了江席玉额间的温度,还是很烫。 不仅是额头,江席玉浑身都很烫,血液似乎被那些功德烧灼了起来,就连贴在脸侧的白发都被汗水濡湿了。 什迦微微蹙眉,他没了法力,所以无法帮江席玉缓解这股洗髓的热意,他只能学着凡人那般,去取来温水软帕,为江席玉擦拭着。 每吸取一次功德,江席玉的骨髓确实就要被洗一次,功德会洗去他骨髓中的浊气,为他重塑经脉,上涨修为,但同时,也会令他承受一些必经的痛苦。 什迦为他擦拭的时候,腕骨如冰,江席玉就下意识去寻那股凉意。 待到他的脸触及时,什迦感觉到了腕间的温热。 他的手蓦然顿住,须臾,指尖微动又缓缓收回了。 而触不到那抹冰冷的江席玉,原本被抚平的眉,竟又皱了起来。 似不舍,似眷念。 什迦垂眸看了片刻,将软帕重新打湿拧干,为他擦拭脖颈间的汗水。 这次,江席玉主动偏首,将脸颊轻轻的贴上了什迦的手,所贴的皮肤虽冰凉入骨,但此刻却是抚平江席玉疼痛的良药,他的眉眼舒展了些,长睫颤动,忽然喃声道:“别走……” 那声音若云雾一般的轻,可落在什迦耳中,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江席玉脸上,身影一动不动。 那些温度就像是透过皮肤,蔓延至什迦冰冷的骨血。 他没有抽出手来,却也不主动靠近。 半晌,他挪开视线,望向了摇曳的烛火。 烛火颤动,他止水般的眸中,似是也随之晃了晃。 不久,禅室中传来清冷的梵音。 江席玉无法用心经融合功德,什迦便为他念诵心经。 一个时辰后,江席玉的眉眼便渐渐缓和起来,身上也不再出汗了。 光影撩动,他的周身,仿佛也氤氲了一层佛光。 见他洗髓已成,什迦这才止语,神情在烛火中,无端柔和。 净莲来时,看到了就是如此场景。 他在禅室外顿住脚步,握紧了手中的仙草,眼神颇有些复杂。 在收到佛子的传讯后,他便立即出寺去寻了仙草。 只是没想到回来之后,会看到这样意外的一幕。 感到意外,却也不是非常意外。 因为在栖城之时,他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 佛子和那猫妖相处的氛围,旁人似乎难以融进去分毫。 他不仅不顾脏污的将猫妖抱在怀中,甚至只要猫妖出现,佛子那一双清冷的眼睛,就总是似有若无的跟随着他。 那不是佛子对苍生该有的眼神。 至少,净莲在他身边百年,从未见过那双眼睛会主动追随什么。 虽然佛子的眼眸中,依旧如止水般起不了丝毫的波澜,他看猫妖时,仿佛就真的只是在怜悯一草一木,可烛影晃动时,他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了,同凡人一般的,柔和神色。 那种神色,不该属于高坐莲台的佛。 他应该无悲无喜,广视众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又柔和的,注视着一个人。 就好像,佛子已经不再是佛了,他好像也生出了凡人的骨血与感情。 但,这怎么可能呢。 净莲站在门口,没忍住对着里面喊了声:“佛子……” 什迦没有回头,只是为江席玉捏好被角才起身。 他走至门口,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净莲,示意他别在此处说话。 净莲恭敬的点了点头,提起来的心,也因什迦的冷淡,莫名就松了下。 这个眼神,才是他所熟悉的佛子,而刚才所看见的,仿佛只是烛影明暗,才令他产生了错觉。 待走到院中,净莲连忙将手中的奉上,道:“佛子,这是您派我去寻的仙草,弟子已经找到了。” 什迦看了眼,伸手接过。 而在他伸手过来时,净莲却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他感觉不到佛子的修为了。 净莲愣了下,抬头看向什迦。 即便他已经知道,佛子可能会因为功德反噬而丧失法力,但此刻,亲眼所见,还是令他不敢置信。 偏偏佛子又面色如常,净莲张了张唇,几次欲言又止。 什迦淡淡抬眸看了眼月色,袈裟被夜风轻拂。 净莲面色凝重,半晌,才终于问道:“佛子,您的法力可还在?” 上次他不在佛子身边,所以不知道他为何会法力全失。 然而这次,天露异样,净莲就觉得,这次的反噬不简单。 他当日便朝着佛子的禅室赶来了,只不过刚到外面时,佛子却不让他入内,只是吩咐他去寻仙草。 净莲隐约感知到了禅室中的妖气,知道江席玉在里面,以为他是在为什迦吸取功德,便没有进去。 直到今夜才回来…… 什迦静了片刻,神情坦然的摇了摇头。 净莲面露焦急,问:“佛子,您可有什么不适?” 什迦平静道:“无事。” 见他面色如常,净莲又问:“佛子的法力,何时会恢复?” 什迦并未言语,只是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仙草。 仙草出自雪山,枝叶都透着彻骨的冰寒。 那些寒气,绕在什迦的指尖,逐渐抹去了江席玉给他的温热。 什迦蹙了蹙眉。 他能感知的时间有限。 上次是三日,这次,不知会是几日…… 四周安静。 久久得不到回复的净莲,目光顺着什迦的视线看去,见他手上已经染了仙草的霜寒,忽然想起他如今失了法力,凡人之躯,不能与仙草触碰,当即伸手又拿了回来,道:“佛子,这仙草交给弟子去处理吧。” 什迦“嗯”了声,吩咐他制成汤药。 这仙草,便是为了压制江席玉发热的症状。 净莲应了,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问:“佛子,那小猫妖如何了?” 什迦看了眼禅室,温声道:“功德入体,需睡上几日。” 这般语气,让净莲愈发的觉得不对了。 他怔了会儿,忽然试探道:“不如,让弟子前来看护他吧,若是那小猫妖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弟子也可帮上一二。” 什迦闻言,侧目看着净莲,眸光很是冷淡。 第39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2】 虽一字未言,但周身的气势如覆霜华,带着漠然的拒绝之意。 净莲被那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晌,才合掌道:“弟子告退。” 他握紧手中的仙草,转身离开了禅院。 如果刚才佛子在禅室柔和神情,只是他一时之间产生的错觉。那么此刻,在佛子这种冷淡眼神里,似是不经意露出的威慑拒绝之意,就让净莲不得不多思了。 不知为何,净莲就是觉得,失去法力的佛子隐约有些奇怪。 或许连佛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似乎,对那小猫妖太过在意了。 净莲皱了皱眉,心中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忧虑起来。 起初,在佛窟见到那小猫妖救了佛子后,净莲就觉得,他是佛陀赐予佛子的恩赐,哪怕已经预料到了,两人之间定会因此产生因果。 净莲却坚信,没有七情六欲的什迦,是断然不会被尘世的因果所沾染的,再加上有金身护体,隔绝了佛子对这世间人情的感知,净莲就彻底放下了心。 可他忘了,这世间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 就好比净莲从来没有想过,什迦会因反噬失去法力,而失去法力就代表着金身不再,金身没了,什迦自然就拥有了对人情的感知。 七情六欲是可除,但同时,它亦可随心而生。 一切,不过唯心而造。 就好像刚才的拒绝,佛子虽看似不经意,但却也是由心而生。 佛子从心中,不想让自己接近猫妖。 明明他若是出手,也能帮助小猫妖融合功德。 可佛子究竟又为什么,不想让他接近呢? 净莲边走边想,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下长廊。 他站定后,在原地又怔怔想了许久。 直到夜风吹过,将净莲手中的仙草吹得愈发冰寒,寒气源源不断的透过他的手渗入皮肤,在他失神间,又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待到净莲想明白回过神后,全身却都好似坠入了寒冰地狱。 心中浮现的可能有一万种,唯有一种最能解释佛子的异样。 净莲想着,忽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当即咬牙否定。 他不信! …… 在沉睡的那几日里,江席玉觉得自己仿佛历经了一场修行。 修行中,有刀山火海,亦有雪山溪流。 然而每当他要承受不住时,耳畔就总会响起梵音韵律。 那诵经声温柔地抚去了他的伤痛,刀山火海化作春风细雨,雪山溪流化作映日桃花,江席玉身处其中,心中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禅室的烛火也为他不灭九夜,直到第十日,江席玉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醒来时,禅室外的风光正好,晴光顺着窗透进来,照起一片浮动的佛香。 江席玉呆呆着看了会儿,才动了动身体,结果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功德,已经全然化去了,比起每次需要自己运用心法去融功德,这次倒是一觉醒来,就融合好了。 他忍不住坐起身,抬手探了探自己的经脉,闭目感知了片刻,又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大涨,心中讶异。 若是按照这个涨法,别人辛辛苦苦修炼百年,却不抵他沉睡几日,就真的太过逆天了。 忽然,一道很轻的脚步传入耳中 江席玉蓦然抬眸,感知到了什迦的气息。 他环顾禅室,禅室却没有什迦的身影,唯有那从未点过香的佛龛供台上,点着几支香,青烟袅袅散开。 江席玉眉头微动,发现这便是他在沉睡中,所闻到的佛香。 这是,法师点的吗? 江席玉盯着看了片刻,感知到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就将目光移向了禅室门口。 少顷,一道身影走进来。 晴光映照着雪白袈裟上的淡金纹饰,纹饰的光影折射在地上,随着来人步履轻缓的走入,脚下便好似生了金莲,所过之处,尘埃不染,止水不惊。 江席玉眸光颤动了下,也不禁屏息起来。 他还从未见过,什迦的袈裟上,出现第二种颜色。 哪怕那抹金色很浅,却也依旧让他高贵的如同神只,连带着眉眼间疏冷的霜雪,都仿佛被映得融化了些。 江席玉凝神看着什迦,目光也不自觉的跟随着他。 什迦端着汤药而来,察觉到江席玉的视线后,便淡然抬眸扫了他一眼。 他的脚步没停,可端着药碗的手却顿了下。 彼此的目光触及,江席玉看着他的脸,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主动垂了些眼帘,耳背泛起烫意。 什迦走到他身前,静静注视着他半晌,才将手中的药碗放置一旁。 榻边还留着盥洗的东西,什迦刚想伸手去拿。 江席玉看出了他的意思,就连忙出声道:“法师,我自己来吧。” 什迦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旋即收回微微颔首。 江席玉洗漱好后,什迦便将药碗递到江席玉面前,示意他喝下去。 江席玉凑近他,下意识地用鼻子去闻了闻,即便那药味已经很淡了,江席玉闻到后,依旧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乖乖的将药碗接过,捧在了手里。 他仰头,眨了眨眼睛,问什迦:“法师,这是什么呀?” 他许久不曾说话,嗓音也是哑的。 而在他沉睡的这十日,都是由什迦亲自喂他喝下的汤药。 其实这药,一点都不苦。 什迦静了少顷,只道:“这药于你身体有益。” 江席玉便没有犹豫的喝了下去。 在没有尝到苦味后,他忽然抬眸瞧了眼什迦。 见什迦面无表情,复又低眸喝尽,药香在唇齿间蔓延,回甘所带的甜,也久久不散。 江席玉朝着什迦笑了笑,眸光熠熠,“多谢法师,我给您添麻烦了。” 什迦看着他许久,才摇了摇头,很轻道:“并非麻烦。” 江席玉疑惑:“什么?” 什迦看着江席玉,忽而垂眸,转身朝着窗台边的桌案走去。 他并不是自己的麻烦。 相反,他救了自己。 第39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3】 江席玉跟随在他身后,见他坐下,便主动取了自己的小蒲团,坐至他的对面。 什迦见他坐着小蒲团,怔了刹那。 江席玉却不在意,只是追问道:“法师刚才说了什么?” 什迦神情寡淡,并没有再次言说的意思。 江席玉也习惯了对他的话云里雾里,扭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静了半晌,不知想起什么,又看向什迦,问:“法师,我睡了几日了?” 什迦翻开经文的手顿了下,然后轻声道:“十日。” 江席玉愣了愣,道:“十日啊?那还好,我以为我睡了很久呢。” 毕竟,在沉睡的时间里,江席玉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半深半浅,身上也是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热的。 不过还真别说,这次江席玉确实是睡得很好。 他唇边带了点弧度,梨涡浅淡。 什迦看了眼,叮嘱道:“你刚醒,体内的功德还需用心经稳固。” 江席玉微微歪头看他,然后笑了笑,应道:“都听法师的。” 什迦望着他,眸光微敛,很轻的“嗯”了声。 睡了十日,就好像将江席玉憋坏了。 他的话都说不完似的,还不待禅室安静片刻,就又关心的问什迦,“法师,您的法力恢复了吗?” 什迦翻动经页,摇了摇头。 闻言,江席玉唇边的笑容当即散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解的问:“上次法师失去法力,也只用了三日,便恢复了,这次十日过去了,法师的法力怎么还未恢复?” 什迦注视着经文,面容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他不言语,禅室就安静了下来。 对他的法力还未恢复这件事情,江席玉心中很是焦急。 他的手撑在桌案上,刚欲开口继续问。 什迦却忽然道:“这样,不好吗?” 江席玉眸光一颤,对此话感到有些惊讶与疑惑。 失去法力,哪里好呢? 他仔细思索了下,也想不出来哪里好。 虽面上对什迦的话心存犹疑,但语气却很是肯定:“当然不好,没了法力,法师在人间该怎么办?” 他说着,眼神很是担忧的看向什迦,“况且,法师还要收服恶念,若是没有法力,我怕您,会被恶念所伤……” 月迦的目的,就是夺去什迦的这副躯体。 要是什迦的法力迟迟不恢复,没有金身,稍有疏漏让月迦知晓的话,届时,月迦便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夺去这具身体。 江席玉是真的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摆在他面前的,会是令人两难的境地。 他不可能任由月迦夺去什迦的身体,也不可能真的让什迦,把月迦从自己身边带走。 可栖城这件事情,让江席玉彻底明白,如果他一直放任月迦,那么月迦定会因贪念作恶,到时候,月迦操控妖物去到人间,人族的动乱只怕永远不会有停止的那天。 什迦不会袖手旁观,可他出手,就会面临功德反噬。 功德反噬会让他的法力消失,上次是三日,这次十日还不见好,那下次呢,下次会要多久,万一…… 万一什迦的法力永远恢复不了,该怎么办? 如此反复,遭殃的只会是无辜的人,还有什迦。 月迦如今羽翼未满,江席玉尚可牵制。 他已然下定决心,待下次回到妖界,就去解决这件事情。 江席玉收敛思绪,重新看着什迦,认真道:“法师,我真的希望您能好,我不希望您有事。” 什迦抬眸看他。 江席玉迎着他的视线,眸中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神情很是担忧,原本散开的眉眼,又仿佛含了心事。 什迦望着他,掌中的持珠动了动。 他淡淡道:“不会有事。” 这话似是安抚他,也似是想拂去他的心事。 什迦说着,见江席玉眉头未松,又道了句:“会恢复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江席玉的唇边这才拾了点笑,很轻的低喃:“法师能恢复就好。” 他眉眼间的愁丝这才散开,仿佛那些心事,全然都是为了他。 什迦怔了瞬,随即垂眸收回视线。 桌案上,经文的页角被风吹起,什迦纤长的手拂了拂。 江席玉见他在看经书,忽然想起自己在沉睡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他耳畔念经,加上刚才他醒来时,禅榻边还放着盥洗的东西,于是,江席玉想了想,问:“法师,这十日里,都是您守在我身边吗?” 什迦眼帘未抬,手上的动作却顿了下。 在江席玉沉睡的这十日里,什迦静静的守着他,只因他失去法力,无法让他更快的苏醒,便只能为他念诵经文。 他的梵言向来只度人往生,却从未念过替人祈福的经文。 然而这次,他不仅念了祈福的经文,还为江席玉在佛前上了香。 佛龛前的青瓷香炉,已经许久没有上过香了。 若这香火上达天听,自然便会有佛祖庇护于他。 什迦是希望,他能得到福佑。 而江席玉看着他的手,就好像得到了答案般,他笑了笑,语气露着浑然不觉的亲昵:“难怪我听见那道念经声后,就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原来,那是法师的声音……” 他停了下,微笑抿唇,又道:“法师,多谢对您我这么好。” 什迦却道:“你,亦是救了我。” 已经很多次了。 在潮汐岭时,他失去法力,江席玉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的。 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刻,他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修行的人眼中,皮囊枯骨,本不该有任何的区别。 然而,那一瞬间,什迦却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焦急的走到自己身边,手搀扶上来时,什迦第一次感知到了,人间的温度…… 所以,他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很好呢。 至少,从未有人会这样对他。 什迦垂眸。 第39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4】 江席玉倒是被他那句‘救了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礼貌道:“法师言重了。” 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反而对什迦多有隐瞒。 什迦的目光落在经书上。 江席玉以为他要参悟了,便不敢再出声。 禅室也因此静了许久。 江席玉后面实在是坐不住了,忍不住动了动睡软了的身体。 结果不小心磕动了桌腿,桌案也随之移了位置,发出沉闷的声音。 什迦忽而抬眼,静静的看着江席玉。 他什么话也没说,江席玉自己就莫名有种犯了错的感觉。 他连忙伸手将东西复原,刚想开口解释。 什迦便合上经书起身,垂下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江席玉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跟着他出了禅室。 到了开阔的地带,江席玉就有些压不住本性了,他伸了伸懒腰,望着远处的风景,忍不住舒服的喟叹出声。 他在榻上睡了足足十日,浑身软绵绵的,现在跟着什迦走了走之后,就觉得精力恢复了很多,腿脚也没么酸了。 虽然不知道什迦让他跟出来时做什么,但走了长长的一段后,江席玉忽然意识到什迦可能是看出了他的不舒服,所以才会带他出来走走。 江席玉想着,脚步放缓了些。 他没忍住回过头。 什迦正步履从容的走在他身后,持着佛珠,眉目清冷如隔云端。 他的视线好像一直都在。 所以江席玉回头时,便直接对上了他深色的眼睛。 什迦微怔,与之对视片刻,就率先移开了视线。 江席玉却没有。 他恍惚间觉得,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为什迦而静止了。 淡淡的日光笼在他的周身,仿佛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佛光,他的面容,在光晕中是那样的清皎如月,明明彼此隔着的距离不远,却又好像万般的遥不可及。 忽然之间,江席玉的心中涌起了难言的情绪。 他理不清那种情绪的由来,只是下意识地出声,轻喊道:“法师……” 什迦闻声看向他。 江席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了。 他看着什迦身后开得烂漫的玉兰,便抬了抬手,用法力将枝头上最高的一朵紫玉兰摘了下来。 那玉兰从高处落下,似是化作了一抹紫色的流光从什迦身后飞来。 它带起香风,拂过了什迦的袈裟,令那止水般的衣摆,也温柔地漾起了一丝春水涟漪的弧度。 玉兰仿佛携了一缕清淡的寺香而来。 江席玉伸手将花接住了,呼吸间,好似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什迦的目光凝然,似是有些不明白江席玉为何唤他。 在他刚欲抬脚走向江席玉时,下一刻,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前。 什迦愣了下。 江席玉已然将手中的紫玉兰奉到了什迦面前,语气轻而温柔:“法师,送给您……” 什迦垂眸,看着他掌中开得正好的玉兰,眸光很是细微的颤动了瞬。 江席玉见他不拿,也只是笑笑,然后主动的将花放在了什迦手上。 花放得不是很稳,摇摇欲坠的。 什迦的指尖动了动,在玉兰即将坠下去时,不着痕迹的接住了。 就像在妖界接住那朵荼蘼般,他接住了这朵紫玉兰。 什迦:“你……” 江席玉的猫耳动了动,解释道:“就是觉得,这花很好看,也很……”配你。 快要说到后面两个字时,江席玉的声音戛然而止,停顿须臾,他又道:“所以也算借花献佛了。” 明明借花献佛不是这般用的,但此刻说出来,竟也毫无违和感。 江席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对于什迦而言稍显怪异的事。 他垂下眼帘,眼珠转动片刻,然后选择转身重新走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什迦静静的看着江席玉背影,见他颇为懊恼地样子,又垂眸看向那朵紫玉兰,看了很久。 江席玉走远了一点,直到心中那种被捏紧的感觉散了散,才悄悄回眸去看什迦。 什迦还是站在原地,捏着那朵花,视线却是在看江席玉这边。 两人之间,已经被江席玉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的面容在江席玉眼里,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可是,始终没变的,就是他衣物上的雪白之色。 而此刻,他的身上,终于不再只有白色了。 在江席玉送出那朵紫玉兰后,远远看着,他的身上,也有了一抹如荼蘼般的紫色。 只不过,他一个人站在远处,那抹紫色就被雪色映衬得黯淡了些。 不合时宜的,江席玉见他一个人,蓦然又想起在栖城时,他一个人站在城楼上。 心口仿佛又被莫名的情绪裹挟,这种情绪让他不忍将什迦一个人,留在任何地方。 总觉得,自己应该陪陪他,不管什么时候,有个人站在他身边也好。 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又开始朝着什迦走去了。 虽然走得很缓,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缩了一些。 一阵清风吹过,银白的长发似是被人用手挽起,然后又被温柔地从空中放下,飘落。 江席玉鬓边的发遮了些面容,还有一缕遮在了江席玉眼前。 待到那缕长发落下,什迦的轮廓不再模糊不清,渐渐的,他在江席玉的眼中开始清晰。 什迦拿着那朵紫玉兰走向他。 江席玉像是猛然惊觉,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没走几步,反倒是什迦,走了过来。 于是,随着距离的靠近,那抹紫色不再黯淡。 相反,它变得夺目起来。 什迦站定在他身前,见他怔愣着,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眉眼间的霜寒似是淡了些。 江席玉没有抬头,他看着什迦雪色的衣摆,与自己紫色的衣袍近在咫尺。 就像那朵紫玉兰,和他的距离一样。 江席玉不禁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什迦看着江席玉,见他许久也不曾抬头,指尖携着的玉兰好似颤了下。 他低垂下眸,轻声问江席玉:“不走了么?” 他见这猫儿坐立难安,知道他是好动的性子,所以才带着他出了禅室。 江席玉听他发问,回过神来,抬眸后眼神就有些飘忽不定,语气也是,“走?走啊,当然是要走的……” 他说着,主动走至什迦身侧,僵硬的笑了声,然后找借口的话语不经脑子,试图以此掩饰慌乱,结果却是越说越乱。 他道:“我不过是……在等法师您罢了,走的,要走的,哈哈……” 江席玉说完,居然也没第一时间发现这句话的不对。 于是,那话落入什迦耳中,意思就成了他在专门等自己。 什迦微微一怔,颔首后,深色的眸子扫了扫江席玉。 江席玉似有所觉,抬眸望去,什迦却已经挪开了视线。 “走吧。” 他说完后,便抬步走在了前面。 不过,他的步履一向缓慢,哪怕江席玉时不时的对这里出神,又对着那处懊恼,两人的距离,也始终没有再拉开了。 枝头的玉兰开得清丽烂漫,其实也不仅仅只有紫玉兰,还有白玉兰。 江席玉却偏偏挑了一朵紫色给他。 而两人远去的身影,恰好就似枝头落下的玉兰花瓣。 纷飞间,白色的花瓣,最终还是温柔的落在了紫色的玉兰之上。 第39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5】 翌日,净莲又按照惯例送来汤药。 江席玉此时正坐在禅院外的菩提树上,见他过来,便拈了一片绿叶朝着净莲扔了过去。 净莲顺着绿叶过去的方向抬头看来,见江席玉已经清醒,便停住了脚步。 江席玉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从树上下来,到了他的跟前,道:“法师正在打坐,净莲师父要做什么,便交给我吧。” 他说着,看了眼净莲手中端着的汤药。 净莲便顺势将汤药给了他,待江席玉接过,才道:“这东西,不是给佛子的,而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江席玉愣了下,随即凑近药碗闻了闻,果然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净莲解释道:“这汤药乃是用仙草熬制的,对你身体有益。” 江席玉当即明白了,笑着道了谢。 净莲看了看他,只道:“是佛子命我去准备的。” 言下之意,你要谢就去谢佛子吧。 江席玉眉眼微弯点了点头,抬手就很是干脆的就将药喝完了。 待他喝完药,净莲便邀请他去外面走走。 江席玉见他有话要问,就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出了禅院,确认不会打扰到什迦后,净莲才出声询问:“佛子恢复得如何?” 江席玉摇了摇头,道:“佛子的法力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 “这都已经过去了十几日……”净莲算着日子,脸色凝重起来。 少顷,他看向江席玉,道:“佛子以前遭受反噬时,从未出过失去法力这等状况,你一直跟在佛子身边,可发现佛子第一次因反噬失去法力时,有什么异常之处?” 江席玉仔细想了想,在玉京城之事后,什迦遭受反噬失去法力,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他事无巨细的将玉京城与潮汐岭之事说予净莲听。 净莲听完后,并没有从中发觉任何异常,就好像佛子失去法力,也是遭受反噬后,可能会发生的…… 江席玉想了想,继续道:“不过,上次佛子失去法力后,只用了三日便恢复了,而这次,不知为何需要这样久……” “佛子遭受反噬那日,天现异象,上面降下了天惩。”净莲叹了口气,回想起那日的异象,猜测道:“或许,这与佛子迟迟不能恢复有关。” 江席玉闻言皱起了眉。 在给什迦吸取完功德后,他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已经是第十日了,他根没有注意到外间出现了异象,也根本不知道‘天惩’这件事情。 他看向净莲,问:“何为天惩?” 净莲道:“三界轮回皆有其自定的规律,若是乱了这秩序,便会降下天惩,以惩罚这乱轮回秩序的人。” “玉京城之事与栖城之事,死了太多无辜的人,虽不是佛子所作,但若是恶念所为,这罪业,佛子也逃不过去。” 也? 江席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字。 如果什迦因这两件事受了天惩,那月迦呢? 江席玉想着出了会神,反应过来后,又不着痕迹的试探道:“净莲师父的意思是,若是恶念作恶,不仅恶念会受到天惩,法师也会被牵连吗?” 净莲以为他是担忧什迦,便也没有隐瞒,“正是如此。” 江席玉心中骤然一紧,问:“那,遭受天惩的人会如何呢?” 净莲看了他一眼,回道:“如身处地狱,遭受寒冰与烈火的焚心之刑。” 难怪,什迦那日的身体会如此的虚弱,脸色也是惨白无比。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江席玉也不知道,他正遭受着烈火焚心的痛楚。 什迦尚且如此,那月迦,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这罪孽由他所造,天惩又如何会放过他。 想到此处,江席玉的心就瞬间沉了下去。 净莲见他如此心事重重,以为他是为什迦担心,便出声道:“异象过后的第二日,我见到佛子时,他已经没有事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江席玉压下心中的思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法师迟迟无法恢复法力,可能是因受了天惩?” 是,又不是。 直觉告诉净莲,这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过,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心思再问了。 净莲离开之前,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安抚他道:“其实你也无须太过担心,法师在寺中,是不会出任何事的。” “不过,佛子失了金身,就同凡人无异。”净莲又拜托道:“你日日跟在佛子身边,还得劳烦你多加照看,若是佛子出现什么状况,传音给我便是。” 旁人近不得佛子身侧,净莲只好拜托江席玉了。 江席玉点头答应他。 等到净莲离开,他才转身朝着禅室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未走到禅室,远远就看见门外站着一道白影。 什迦似是已经结束了打坐,他静立阶前,手捻动着佛珠,周身似是笼罩淡淡的光晕。 江席玉走近抬眸,倏地,目光就跌进了那双清冷的眼中。 什迦垂下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江席玉连忙上了台阶,走至他身侧,伸手去搀扶他,道:“法师,您怎么站在此处?” 什迦轻抿双唇,看了眼江席玉搀扶上来的手,没有言语。 江席玉从净莲口中知道他受了烈火焚心的痛后,就怕他明明没好,却依旧隐忍不发。 毕竟,什迦脸上从来不会有过多的表情,甚至已经冷情到近乎死板的地步。 江席玉无法窥清什迦平静面容下的情绪,也不知道他是否还难受着。 他迟疑片刻,看着什迦轻声道:“法师,我扶您进去吧。” 什迦微微颔首。 江席玉就扶着他走入了禅室,后面扶着什迦在桌案前坐下后,江席玉还用法力探了下他的身体,还边探边道:“法师,净莲师父说你受了天惩,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昨日,什迦还陪着他在外面走了很久。 江席玉的语气又温柔起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之意,他道:“烈火焚心的话,法师您应该会很疼吧……” 第40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6】 疼? 什迦微微怔了一下,没有应声。 待感受到手腕处的摩挲后,什迦敛神,眸光缓慢的落在江席玉的手上。 江席玉自顾自的心疼着,手已经撩开了什迦的衣袖,修长的指节触着他的腕骨,似是想要探探他的脉搏。 结果触碰以后,发现什迦的身体,居然不同以往那般透骨的冰凉了,反而,冷白的皮肤之下,像是有了些许温度。 虽然那温度淡的像是江席玉自己手热产生的错觉。 他的指尖顿了顿,还想分辨一下指腹的温度。 什迦却忽然抬手,攥住了江席玉想要继续的手腕。 江席玉眨了眨眼睛,抬眸看着什迦。 什迦垂下视线,神色浅淡的注视着江席玉良久,才稍稍松开了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见他手腕处的衣袖都快被自己撩到臂弯处了。 他看着什迦露出的那一截劲瘦冷白的小臂,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道:“法师,我……” “不疼的……”什迦忽然淡声回道,“我并无大碍。” 他知道江席玉是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他,不用担心。 是真的没觉得有多疼,他帮自己吸取功德的时候,什迦看着他,就根本没有注意,甚至是忘却了天惩所带来的焚心之痛。 “法师没事就好。” 江席玉扯唇笑笑,掩饰刚才的冒犯之意,虽然他也是无心的。 他回避视线,不敢和什迦对视,连同他被什迦攥住的手,指尖也难为情的蜷了蜷。 禅室静了下来,唯余外间树叶婆娑的声音。 什迦的目光凝了片刻,才缓缓放开了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就如同得到赦免般,收回手后,又恭恭敬敬的帮什迦把衣袖扯了回来,遮住了他的手腕,如此,自己才满意的露出了笑。 什迦见他唇边浅浅陷进去的弧度,眉眼稍动刹那。 江席玉却规规矩矩的坐端正了,待到坐好,才抬眸去看什迦的脸。 四目相对,很近的距离。 这次,江席玉没有坐到他的对面,而是坐在他的身前。 呼吸间,好似都能闻到彼此身上带着的香意。 荼蘼中交织着冷香,让人有些分辨不出哪一种更为馥郁。 江席玉这次没有回避什迦的视线,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很是稀奇的同什迦道:“法师,我发现您的身体,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 什迦静静的看着他,旋即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同意他所说。 江席玉眉眼含起笑,道:“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没想到法师的手,也会有温度……” 不仅有温度,还很柔软。 他以前还以为,什迦是冰雕玉琢的,所以身体才一直这么的冷冰冰,就连神态气韵也是如此,淡漠霜冷。 不过,自他醒来后,就觉得什迦好像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也不是说他以前难以接近,只是觉得,这种让人想要接近的感觉,就像是雪山之上映照了霞光,雪不再冰冷,而是因霞光添了些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捧细雪。 江席玉仔细想想,好像每次失去法力的时候,什迦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第一次失去法力,这种‘不一样’还不是很明显。 但这次,江席玉是真的觉得,什迦身上的冰雪好像融化了些。 江席玉只要稍稍靠近,与之相处,就会觉得心口特别的舒服,包括听什迦说话,也觉得像有涓涓细流流淌过心间,无比的怡人。 两个人待在一起,许多时候,什迦的言语都很少,即便如此,江席玉在他身边,也没由来的会觉得心情欢愉。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佛性吧。 只要待在什迦身边,他就如沐恩泽般,不仅身心放松,而且修为还突飞猛进。 关键是,哪怕什迦的话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江席玉的不对。 他如春雨,每次都能悄无声息的化解江席玉的烦忧。 江席玉后知后觉,心中不止一次想过,法师是个很温柔的人。 没错,他想的是‘人’,而不是冰冷的‘佛’。 如果要是能笑一笑,就更像了。 江席玉想着,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什迦唇间。 唇色如樱,薄若冰绡,总是抿着漠然与清冷,哪怕是说话,也从不会起太多的弧度,端庄而矜雅。 什迦其实就像是寒宫明月所化的人,白衣时无暇圣洁,如神佛,似观音。穿红衣时,华容春盛,更是绝尘,好比九天之上的俊美神仙。 阴差阳错的是,江席玉见过他嫁衣如火的模样。 那一刻,迷惑江席玉的,也不仅仅只是那双诡丽的眼睛。 至于这张唇,江席玉在幻境中,与之亲密的似贴非贴,要不是最后清醒过来,他定会吻上去的…… 思及此,江席玉身躯一震,眼睫也有些慌乱的颤了起来。 他颇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心中暗骂自己在想什么。 什迦见他前一刻盯着自己出神,下一刻又低眸懊恼的模样,有些不解的蹙眉。 他默然片刻,微微握紧掌中的佛珠,眼神平静却又隐有波澜。 少顷,他终于温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是他身上的温度,令他觉得奇怪了吗? 两人的对话此刻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什迦的问话落在江席玉耳中,就成了他在问自己,为何这么心虚。 江席玉立即摇了摇头,堪称胡言乱语的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法师这样,很温柔……” 什迦的长睫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他,温柔? 这样的词对什迦而言,太过陌生了。 从未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所以,他望着江席玉时,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的,但眼底却好像落了些,不自知的温柔。 江席玉感知到他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身上,脸颊微热,心中也莫名漏了一拍。 他强行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抬头看向什迦的脸时,见他脸色还是有些白,忽地转念想起了净莲师父所说的话,他的心不禁又变得沉重起来。 什迦没事,那么月迦呢? 他造下这些恶业,江席玉虽然觉得,受罚是应该的,但同时也担心,他那具凡人之躯撑不住…… 在他沉思间,眼神就渐渐变得有些空茫。 于是,他看向什迦的眼神,就似是在透过眼前的人窥见其他。 什迦的目光触及,倏地凝住。 他眼底有一阵不解的波澜掠过,然后又归于止水。 半晌,他眼睫微垂,自己也不知为何就忽然别开脸,亦缓缓挪开视线,淡声对江席玉道:“你,在想什么?” 第40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7】 江席玉心口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视线回避道:“法师,我是有一件事想同你说……” 什迦的目光落回,语气平静:“何事?” 江席玉停顿了下,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于是便侧首看向了窗台外,也不知是在看何处。 他静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法师,我想回趟妖界……” 江席玉想了想,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怕月迦真的因为天惩而出现什么意外,至于什迦这边,有净莲守着,又有满寺的佛光护着,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什迦凝眸看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见他不语,江席玉又主动解释道:“我是想回去处理一些家中的事情,等到事情处理好了,我便会回到寺中,继续跟着法师修行的……” 什迦望着江席玉蹙起的眉眼,默然许久,才问:“何时去?” 江席玉道:“明日。” 这样急…… 什迦手中持着的佛珠轻晃了瞬。 他清冷的眸光在江席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垂下眼帘,道了一句:“好。” 语气平静,仿佛不甚在意。 江席玉见他应允,倒是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此次回去,也不仅仅是为了月迦。 天惩的事情,让江席玉明白,月迦所犯的任何罪业,果报最终都会回到他和什迦身上。 他也意识到了,不能一味的纵容。 而这次回去,江席玉就是为了和月迦谈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足以牵制他了。 江席玉收敛思绪,转而对什迦道:“法师,您现在没了法力,身体不比以往,寺中入夜有些冷,您切勿在此打坐到深夜,免得着凉。” 他说着,还有些不放心,倏地想到什么,就抬了抬手,将腕间什迦给予他的佛珠露了出来,晃了晃道:“若是有任何事情,法师就用这个唤我,我会回来的。” 佛珠在空中轻晃的声音清脆。 什迦掌中的念珠也转了一圈,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 江席玉也看着他,眉眼间不自觉的就含了些笑。 桌案上的经文被风吹动了好几页,此刻停留的地方,早已不是什迦默念的那一章。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须臾,什迦又垂下眼眸,轻声道:“此去小心。” 上次在妖界,这猫儿便被恶念所伤。 如今,他失去了法力,妖界上空的阵法自然也无法维持,阵法一消失,那恶念便再也无所桎梏。 虽有天罚降下,但隐患尚在。 江席玉没有听出他所担心的深意,只是将抬酸了的手落下来,道:“法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说着,语气停顿了下,也轻声的叮嘱:“也请法师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会早些回来的。” 话落,禅室无声。 什迦抬眸静静看了他片刻,道:“无须挂念。” 回到妖界后,他自身的安危,才最重要。 江席玉却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了。 供台上,香炉中的香灰断落了瞬,露出火星一点,青烟随即萦绕而起。 满室冷香。 江席玉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坐在什迦对面,见什迦参悟经书,便也将《心经》拿了出来。 只不过才翻看了两页,江席玉就没忍住偷偷抬眸,去瞧了眼什迦。 什迦闭目参悟,江席玉的目光不知不觉的,就落下了。 像是许多次的陪伴一样,江席玉安静的在一旁守着,也不说话。 他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可此刻,哪怕是再为细微的声音,落入什迦耳中,也分外清晰。 他并未参悟经书,只是闭目凝神许久。 直到外间的天色暗下去,禅室的烛火忽然亮了起来。 烛影摇曳,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在他眼前晃动。 什迦缓慢的睁开了眼,江席玉正打着哈欠。 他用手捂着唇,似乎没想到什迦会突然看过来,睫毛一动,朝着什迦眨了眨眼,眸光便好似被雾气氤氲了。 金色的瞳孔,就好似坠入湖中的太阳。 什迦与之对视,一语不发。 江席玉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打完那个哈欠后,见时辰差不多了,就主动起身,温柔告知道:“法师,我先出去走走。” 一般这个时候,按照江席玉的习性,他肯定是要变回原形,去外面蹦跶一会儿发泄精力。 什迦也知道,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阖眼静坐。 江席玉幻成原形,脚步轻盈的跃上窗台。 不消片刻,小小的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时很静,离开亦是如此。 什迦抬眼,江席玉离去之地,心经的书页欲起不起。 他的目光又很淡的看向窗台外,借着月光,地上落下一片银霜。 院中没了那道身影,只是偶尔,菩提树被夜风吹动,树影在银霜之上,尽显斑驳与朦胧。 他端详片刻,眼神仿佛也随着摇晃的树影,黯淡下去了。 …… 江席玉在寺中走了会,想着事情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知走了多久,后面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冷香。 想到自己明日要回妖界,江席玉染着这一身寺香浑身微震,随后就目的明确的,直奔慈悲寺外的净水湖而去。 夜色下,湖水映月,四周静谧。 江席玉在周围设下结界,想给自己洗洗。 原本可以用术法除去那些气息,但最近天气回暖,江席玉感觉自己要开始掉毛了,身上时常觉得有些痒痒的,加上沉睡了十日,身上还有一股药味。 江席玉嗅觉灵敏,自然受不了这个味道。 他走到湖边便想变回人形洗一洗。 湖水如镜面,还不待他变幻,他的猫影当即显现眼前。 江席玉的眼睛睁大了下,觉得自己这样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他的猫耳动了动,倏自欣赏一番,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自恋了,甩了甩脑袋,结果居然有细细的猫毛落入水中。 果然,春天和夏天对咪咪来说,有点不太友好。 第40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8】 夜风吹过,江席玉看着自己如柳絮纷飞的毛发,痛心疾首,就好像掉的不是他的毛发,而是他的头发一般。 他将那些猫毛都收了起来,盘成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圆球后,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反正这些猫毛扔掉也浪费,他干嘛不用这些,给什迦做一个暂时分别的小礼物呢? 想起什迦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禅室的模样,江席玉思虑片刻,想到以前见过,有人用猫毛做小猫的画面,当即说干就干。 于是,原本寂静的环境里,忽然就时不时的就传来了几声喵叫。 那声音惊动了湖水之下的鱼儿们,他们皆修炼有灵,待听见天敌的喵叫后,就觉得有些凄厉与恐怖了,纷纷远离了湖边,朝着湖水中心逃窜游去。 江席玉第一次做,还有些生疏,后面实在不忍心浪费自己的猫毛,就用术法按照湖水中自己的小猫模样做了。 只不过掉的猫毛还不够,江席玉便忍痛在自己身上拔了些。 这才有了那些鱼儿所听见的,时不时传来的凄厉之声。 等到做好了,江席玉把缩小版的自己放在湖边。 猫毛所做的小猫,似乎没有尾巴。 它的眼睛是两个黄宝石,正呆呆的看着江席玉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紫色的流光氤氲湖面,渐渐的,水中的猫影就成了人形。 高悬的明月隐入云间,夜色黯淡,湖面那一抹紫色的光影便显得极其夺目,映照夜空时,仿若极光般久久不散。 一个时辰后。 净莲路过寺中的莲花池,听见池中他养的那些鲤鱼都在说些什么。 他停下脚步,制止道:“佛门清净之地,不可喧哗。” 红鲤鱼精连忙露出水面,解释道:“不是的,大师父,是刚才我在净水湖的家人传言来说,说山下有猫妖。” 另一条鲤鱼附和道:“是的,是的,听说那猫妖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在叫呢,很是恐怖!” 净莲愣了下,重复了他们所说的两个字:“猫妖?” 鲤鱼们点点头,嘴上都说着可怕。 只有一条比较年长的鲤鱼,才分析道:“我倒是听说,人间的猫到了春天都会发情的,依老夫看,那猫妖定是发情了吧,所以才会这般的叫唤……” 净莲:“……” 他当即意识到了鲤鱼们口中所说的‘猫妖’是谁,而听到‘发情’两个字,嘴角更是抽了抽。 虽然有些不明白,那小猫妖为何会大半夜跑去净水湖叫唤。 净莲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寺去查看一番。 他刚欲转身离寺,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树下,好似站了一道清冷的身影,他正静静的看着这边。 净莲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居然是佛子。 什迦缓步走来,身如玉树。 待到阴影褪去,他的袈裟笼上月华,犹如一段新落的雪。 净莲走上前,唤道:“佛子。” 什迦没了法力,自然听不明白鲤鱼精们对他所说的话,只不过,他听见了净莲所说的‘猫妖’二字,便淡淡出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净莲犹豫了下,也不敢诳语,就将鲤鱼精们同他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什迦听。 什迦听到‘发情’二字,也是微微一怔。 原本按照江席玉的习性,他在外面消散精力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而这次,足足一个时辰过去,还是未见人影。 出来的时间太久,难免让人心生忧虑。 结果,却是听到了如此陌生的事情…… 什迦并未言语,俊美的面容却在月色下,无端显得冷情起来。 “他在何处?” 他问,语气冷淡。 净莲听后只觉这语气有些莫名,但还是如实回道:“在净水湖。” 什迦抬眸,淡淡扫了净莲一眼,示意他带自己去。 净莲心绪稍重,担忧道:“佛子,您的身体尚未恢复,不如,就让弟子去吧,弟子会将他带回来的,您……”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什迦面无表情。 净莲到了嘴边的话语一顿,不敢多言了。 他合掌上前一步,抬手施法。 什迦看了眼冰冷的月色,握着佛珠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夜色深深,明月迢迢。 古刹在山中寂静坐落,月光洒下银灰,也好似为周遭的一切,蒙上了霜寒。 净水湖萦绕的紫色流光,便似萤火盘旋。 什迦现身于不远处,目光落在泛着紫光的湖面上,眉头轻轻一蹙。 净莲见那处妖气很盛,看向什迦,出声道:“佛子,还是让弟子先去看看吧。” 什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上前。 净莲皱了皱眉,点头应下。 什迦持珠,步履沉稳的朝着净水湖走去。 他的身影愈发靠近江席玉的结界,不过结界并未伤害他,而是用紫色的流光,将他也笼入其中。 其实结界中与结界外并无区别,只是外人从结界外看去,能见到紫光涟涟。 什迦的身影走入结界,流光映出他至清至净的面容。 他抬起眼帘看去,湖边的大石旁,正落了紫色的外袍与腰带…… 水声缠绵,什迦下意识地便要转身。 可却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轻柔的懊恼之言。 “怎么回事,这尾巴怎么这么难弄呀?再拔下去,我的尾巴都要秃了呢……” 什迦的脚步倏地顿住。 他的视线似是要穿透那遮挡的巨石,望向出声的人。 而此时,被猜测‘发情’的江席玉,正在用自己的爪子戳小猫的尾巴。 尾巴的形状捏得歪歪扭扭,似乎还差一点。 江席玉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自己盘在腰间的猫尾,被拔了好些毛发的猫尾瑟缩了下,有些不受控制的躲了,江席玉却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没办法,送给法师的,必须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才行。 这次,我绝对不自己做了,还是用术法吧。 虽然亲手做会显得有诚心,但我的毛实在是遭不住了。 江席玉暗暗心想。 他拔了一些,猫尾的毛发当即炸了,也不再盘在他腰间,而是在空中晃了晃。 什迦看着那从石头后,可怜兮兮露出的猫尾,眸光滞了刹那。 他不知那猫儿在做什么,也不好过去,便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直到江席玉很轻的说了句话,传到什迦耳中,便只剩“法师”两个字。 某一瞬间,什迦的眸色似是被夜色晕深。 他站着出了一会儿神,手中的持珠微微转动。 倏地,在他抬眸时,持珠轻转的声响被戛然停止。 月色下,那出现在什迦眼前的,是一道衣衫不整的身影。 第40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79】 湖水如镜,所映明月落满清霜,所照身影高挑修长。 衣襟松垮,长发披散,银白的发被水打湿后,似是揽着明月的清辉,湿湿的拢在一侧,随着他俯身去拿衣袍的动作,锁骨之下,胸膛凝白,线条美且有力。 什迦怔了怔,不过刹那,便握紧佛珠,闭目侧过了身。 袈裟掠动一瞬,垂落后似起褶皱。 而江席玉的心思却都在自己准备的东西上,根本没太注意有人过来。 他俯身捡起衣物,刚欲用法术去了自己身上的湿润,结果起身时,视线就刚好望向了什迦所在的方向。 什迦侧对着他站在不远处,身影纹丝不动。 江席玉的视线看过去时,什迦似有所觉,背脊微微僵直了瞬。 明明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转身离去…… 月色清亮,足够江席玉看清来人。 待看清是谁后,江席玉的瞳孔缩了缩,面上分外惊愕。 “啊……” 他唇边露出意外的轻呼,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什迦,像是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在漫长且安静的对峙里,一个回避,一个惊愣。 直到一滴冰凉的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 江席玉的猫耳动了下,清晰的听到了水滴砸在身上的声音。 明明这滴水并不凉,但江席玉的身躯还是莫名的颤抖了下。 反应过来后,他见什迦侧身而立,低眸一看,果然见自己衣衫不整,胸膛袒露。 江席玉眉头起皱,抬手间,紫色的流光当即萦绕周身,散去后,他便已经换好了衣袍。 江席玉在原地愣了愣,缓缓将手中用猫毛所做的自己藏于身后,沉默半晌,才轻吐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人,轻轻唤了一声:“法师?” 什迦的身形未动,听见江席玉唤他,迟疑片刻,才抬眸微微侧身。 月下的影子,顷刻间,已经走至他的身前。 江席玉穿上了衣袍,可那银白的长发却似银河般,依旧散乱的拢在一侧。 他无心打理,望向什迦的眉眼,似蹙非蹙的抬起,又忽地像是有些难为情的落下,长睫也似蝶翼扑闪。 江席玉的嘴唇翕动了瞬,仿佛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欲言又止。 眼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什迦垂眸,静静的注视着他。 江席玉不说话,他也没有言语。 许久,江席玉才找回点思绪,他强装镇定,语气却有些茫然起来,“法师,您……您怎么会来此处?” 他很是疑惑的偷偷瞥了眼什迦。 什迦看着他神色未变,转动一颗佛珠,只道:“你,深夜未归……” 对于什迦亲自出现此处,江席玉有些不解,却还是认真的回道:“可能是我在此洗漱,一时忘记了回禅室的时辰……” 他还花了些时间准备礼物。 不过由于他手艺生疏,浪费了些时间。 想到这,江席玉就觉得自己尾巴处被拔猫毛的地方,隐隐作痛。 下一刻,腰间似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圈住。 江席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情急之下,忘了将猫尾藏起来。 他的身影僵了僵,感受到什迦清淡的视线也随之垂下,尾巴尖尖就有些难耐的颤了颤。 然后,那尾巴就在什迦的目光下,像是不受控制般的轻轻晃动。 它骤然松开了江席玉的腰身,好似想要去圈什迦持着佛珠的手。 手背处似有若无的触及,犹如羽毛轻扫。 什迦倏地敛下眸光,指尖顿了顿。 见状,江席玉额角的神经一抽,连忙将那叛逆的,被自己拔毛,拔得稍显可怜的猫尾隐了下去。 什迦注意到了他猫尾上的异样,眉头轻蹙,问:“你的尾巴?” 江席玉耳根微热,少顷,低头小声道:“不该让法师看见我这般模样的。” 以往露出猫耳没什么,现在连尾巴也不藏好…… 这成什么样子了。 尤其是刚才,他那样衣衫不整。 虽说被看的人是他,但那样类似于浪荡子的形象落在什迦眼里,江席玉就觉得,自己好像亵渎了他的眼睛。 什迦见他有些懊恼,也就没有作声追问。 江席玉摩挲着藏在身后的东西,呼吸轻慢。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重新抬头。 什迦低垂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看着他深色的眼睛,有些紧张。 不过,想到明日自己就要回妖界,犹豫须臾,他朝着什迦露出微笑,道:“我有一件东西,想要送给法师。” 什迦眉眼轻动,问:“什么?” 江席玉将那个用自己猫毛做的小猫拿了出来。 小猫就像是缩小版的江席玉,通体雪白,眼瞳含金,尾巴圈着自己而坐的形态更是惟妙惟肖。 什迦微怔。 风起,湖面涟漪颤动。 他的眸光,也似是微不可见的颤动了起来。 江席玉捧着猫毛做的小猫,笑了笑道:“我回妖界后,就由他陪着法师吧。”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变得有些俏皮起来,“它很乖呢,请法师准允。” 反正是比自己乖多了。 不会大半夜乱跑的。 江席玉将礼物递至什迦面前。 什迦看着那小猫,出神良久,才伸手接了过去。 小猫塑入手柔软,什迦当即便意识到了这是用什么做的。 他抬眸看了眼江席玉,仿佛能看到他认真做这小玩意的模样。 江席玉唇边的梨涡深深。 什迦的的指节微动,缓缓收紧,道:“多谢。” 江席玉摆了摆手,只道:“做的不好,法师千万别嫌弃。” 什迦摇了摇头,眼底似有什么情绪掠过。 不会嫌弃。 他静了片刻,忽然看着江席玉,问道:“疼吗?” 他记得,猫儿都是很怕疼的。 江席玉怔愣片刻,反应过来什迦是看到了他猫尾上拔掉猫毛的地方,旋即眼神回避,摇了摇头道:“不疼的,反正会长得很快。” 什迦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凝在他身上。 江席玉认真起来,解释道:“真的不疼的,法师,只要您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就好,您喜欢才最重要。” 他朝着什迦走近一步,身上褪去了纷杂的香气,此刻残留的,都是独属于他自己的荼蘼香。 荼蘼花开,明月颤动。 掌中的猫塑也好似也染上了他的气味。 他说,他喜欢才最重要。 什迦眸光微滞,觉得捧着猫塑的手心,仿佛都有了热意。 他很轻的“嗯”了声,然后看着掌心的东西,指腹摩挲了下。 月光柔和,他虽仍旧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无悲无喜,却好似随之淡去了许多。 或许只是错觉。 江席玉默默看着什迦,双眸映着他的身影,心里也莫名柔软下来。 等了一会儿,江席玉的长发丝丝缕缕的被风拂起。 他低眸看了眼,瞳孔闪过淡淡的流光。 长发干了,就变得柔顺起来。 丝丝缠绕,仿佛要攀上身前之人的袈裟。 江席玉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温柔出声道:“夜里凉,我带法师回去吧。” 他说着上前,伸手搀扶住什迦的手臂。 什迦垂眸看了眼,微微颔首。 江席玉见净莲守在结界外,临走之前,便撤去了结界。 净莲见二人化作光影离去,许久,才收敛了眸中复杂的眼神,轻叹一声也跟了上去。 第40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0】 翌日,天还未亮。 江席玉醒来时,案前早已没了什迦禅定的身影。 烛火已残,一室冷清。 他看着发了会呆,才坐起来。 想着这个时辰,什迦估计提前去了大殿进行早课。 江席玉便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明自己回去妖界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半炷香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什迦端着药碗前来,禅榻上的人却早已不见了。 他静静停留片刻,才平静的走到供台前,将药碗放在了佛龛前。 禅室昏暗,桌案前的纸条泛着淡淡的金光。 什迦走过去,看完后,袈裟拂过桌案。 衣袖中,隐约有什么东西滚动。 什迦伸手过去,袖摆中的小猫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凝然片刻,死水般的眸中,倏地似有波澜涌动。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闭目,握紧了手中的猫塑。 …… 妖界,极光浮动,荼蘼散出异香。 妖皇殿内烛火已熄,一片幽暗中又偶尔透入外间微弱的光,映照在垂落的纱幔之上,如梦似幻。 如此静谧的气氛,榻上的人却睡得并不安分。 相反,在遭受完天惩后,因为焚心之痛与共感之事,月迦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自天惩之后,他就切不断与什迦的共感了。 这让他很是焦急,又日日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偏偏怪异的是,共感都已经开了,什迦那边却仍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让月迦不得不怀疑,什迦是否也因为共感,而出了些麻烦,也就是这个麻烦,让他短时间找不到自己。 毕竟,若是什迦通过共感知道他在何处后,定会第一时间来将他收服。 如此,月迦心存怀疑的过了几日,到后面,他几乎可以肯定,什迦一定出了事。 可由于他无法靠近慈悲寺,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月迦就便只能借着共感,去查探。 结果原因没有查探出来,月迦倒是能借此感觉到某人的心境。 都说成佛者,看破红尘,心如止水,仿佛这世间万物,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动摇其佛心分毫。 佛,不会有杂念,亦不会有因果。 但自从天惩那夜的妄动后,月迦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什迦的心中,有了一丝杂念。 哪怕这丝杂念细微如尘,跌入止水中,好似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但,让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佛,生出一丝,哪怕是刹那间的妄念,这也足够了。 月迦虽不知道什迦在贪念什么,但他却知道,这种情绪是因为谁而产生的…… 好比此刻,他双眸紧闭,脑海中却不禁浮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挥之不去,甚至越想,心口就仿佛被丝线缠绕得越紧。 忽然,不知为何,心口的丝线骤然散去,月迦感觉自己又好像跌入了暗无边际的死水中。 死水结起寸寸的霜寒,冰冷刺骨。 月迦清晰的感知到了那种孤冷,困在其中,浑身近乎动弹不得。 直到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身影,周身的死水才好似流动起来。 水光潋滟间,显现的画面,却是红帐喜烛。 那是鸽妖所造的幻境。 月迦那次,透过鸽妖的眼睛,看到了江席玉心中贪念所幻的梦境。 从他们之间最初的相识,到后面的成亲之日。 只不过,这次,与江席玉成亲的,却不再是他了。 画面中,被喜娘簇拥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素衣袈裟的僧人。 他似清皎明月,又似琉璃圣佛,如此的高贵庄严,不容人亵渎冒犯。 他与周遭靡艳的红,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并没有反抗的,踏出了那一步,入了这如红尘般地成亲之地。 他与那高台子上的俊美男子,拜过天地,入了洞房。 他们在洞房中结发,在红帐中相依。 他的面容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可怀中却抱着新郎,与他交颈亲密,任他予取予求。 极致的白与红交织,缠成了无比诡异,却又无比旖旎的画面。 月迦的视线,一瞬间落在新郎的面容之上,此刻,他是局中人。 可某一瞬间,他又仿佛是局外人,站在那喜房中,静静的看着那僧人与新郎的夫妻之礼。 这时,一阵狂风四起。 红烛灭,红帐起。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随风消散起来。 月迦的灵魂,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就在他即将没入那具僧人的躯体时,却仿佛被什么隔绝了。 那僧人掌着怀中之人的后颈,将人埋入自己肩颈后,漠然抬眸。 他的面容与月迦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却是如死水般地冷,清冷的面容之上,满是霜寒与冰冷的杀意。 忽而之间,那双盛着死水的眼睛,开始涌现出血色。 直至那抹血色,如食月般完全的吞噬了他的眼睛。 月迦才终于掌控了那具躯体。 可他怀中的人,不知为何,顷刻间,竟然也化作尘沙,随风散去了。 月迦鬼使神差的抬手挽留,却终是什么也留不住。 ……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倏地自心口蔓延,仿佛千万缕丝线牵扯着心脏,呼吸间,丝线淌血,令人抑制不住的发出颤意。 如烈火焚心,如身处荆棘。 月迦猛地睁开眼,从似梦非梦的幻境中惊醒时,双眸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忽然,一阵荼蘼之香靠近。 月迦抬眸,死死盯着那道走进来的身影。 隔着朦胧薄纱,隔着微弱光影,明明如此的近,却又好似在他怀中化作尘沙散尽,万般遥远…… 他缓缓走近,妖冶的面容,在月迦那双红眸中逐渐显露山水。 于是,心口处那股萦绕不去,又形容不出的情绪,终于在至此刻,在所来之人的眼里,清晰明了。 那是谁的心? 梦寐颠倒,魂牵梦萦。 在眷恋,在思念…… 第40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1】 月迦的心口微微颤了颤,下一刻,伴随着那道阴影俯身下来,他垂在榻沿的手倏地攥紧。 荼蘼香完全的笼住了他…… 月迦怔了怔,随后猛然抬眼。 借着殿中微弱的光,他瞳孔中映照的身影,此刻已经近在咫尺。 江席玉静静的看着他,见他盯着自己,便放轻声音道:“吵醒你了?” 月迦没有应声,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有困惑,不解,还有丝丝复杂的情绪。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才伸手抚了抚月迦苍白的脸,皱起眉道:“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脸侧的触感温柔,月迦望着他,心口的情绪未散。 他垂下眼眸,似是自语:“你怎么回来了?” 那语气中仿佛含有深深的疲倦之意。 江席玉听出来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很是轻柔的捋开月迦鬓边被汗湿的发,默然片刻,才轻声道:“我回来看看你。” 脸色苍白,眉目憔悴的,如此虚弱的模样,应当是因为天惩受了不小的折磨。 江席玉心中叹了口气,怜惜的伸手把月迦扶了起来。 月迦却好似被人抽了骨,整个人没什么力气的伏在江席玉肩头。 他阖了阖眼,呼吸微乱。 江席玉拍了拍他的背,须臾,轻轻问:“哪里难受?” 烈火焚心残留的痛楚,加上心口莫名产生的情绪,让月迦此刻,很是烦闷。 尤其是在听到江席玉担忧的话语后,月迦的目光就忽然晦暗起来。 来的这般晚…… 明明回来妖界,对妖皇而言不过转眼的功夫,可期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他在这妖皇殿痛了十几日,辗转难安。 而他的夫君呢,却一直都在慈悲寺,守在另一个人身边…… 以往,月迦对此毫不在意。 可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共感开了的缘故,月迦的心中漾出了几丝复杂的情绪,这些情绪如藤蔓般缠在心口,时而柔软攀援,时而荆棘丛生,把他的心脏绞得越来越紧。 最初,月迦通过共感,感知到什迦的这些妄动的情绪时,心中只有嘲讽,甚至在共感期间,月迦厌烦了情绪共享所带来的波动,一心只想切断。 可到了后面,他身处天罚所带来的痛楚之中,身体仿佛都要被烧灼殆尽,然而麻木过后,心口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暖意。 月迦知道,这股暖意是什迦的。 他也知道,这暖意由谁而生。 他想不明白。 自己因为天惩这样的痛苦,什迦却为何还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他好似一点都不难受,甚至,还有些欢喜。 因何而喜?因何不痛? 直到月迦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日日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才终于明白…… 可明明那个人,是他的,结果这些时日下来,月迦却像是成了那个躲在阴暗之中,见不得光的人。 他只能通过共感,去感受什迦的情绪,去汲取心口那一丝的安宁。 那一丝,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不那么痛。 于是,在江席玉关怀的话语下,月迦此刻的沉默不言,就带上了几分,甚至连他自己都发觉不了的嫉妒意味。 只不过,他素来贪心又自私。 自己的东西分毫不让,想要的东西,也要千方百计的夺取。 就像此刻,对于身上残留的痛,月迦想要得到的安抚,远比什迦的还要多。 他忽然抬手,搂住江席玉的腰身,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后,闻着那股荼蘼香,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恶念。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情绪后,很是贪婪道:“抱我……” 江席玉手上微微用力,拥着他,然后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为他捋着身后垂落的青丝。 静静抱了一会,江席玉见月迦的脸色依旧苍白,便开始为他注入功德。 功德入体,那些残留的痛楚就如潮水般褪去。 月迦的身躯颤了下,蓦然睁开眼。 他眼中掠过了渴求,便不自觉的愈发想要靠近江席玉。 他仰头,盯着江席玉的唇看了会儿,忽然道:“夫君,你能亲亲我么?” 如果只是这样给,还不够。 他想要的,是上次那种深入骨血的感觉。 闻言,江席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月迦却已经直起了上半身。 他用双手搂住江席玉的脖颈,然后将脸凑到江席玉耳边,呼吸若即若离的问:“可以吗?” 那语气轻轻的,好似含着难言的引诱之意。 江席玉愣了下,下意识躲过月迦落在耳边的呼吸后,才摁住了他的肩,防止他更近一步,“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月迦却仿若未闻,他示弱道:“不可以吗?可是我现在就很难受,夫君,你不想我,也不想亲亲我么?” 江席玉抚了抚他的头发,不说拒绝,也没有应允。 他只温柔道:“先治好你。” 虽然不知道月迦这样的主动是打的什么心思,但江席玉对于上次的事情,还心有防备。 上次与之如此,就被他用眼睛蛊惑,差点说出了什迦会因反噬而失去法力的事,这次,江席玉自然也留了个心眼。 毕竟,栖城的事刚过,什迦的法力还未恢复。 他知道,月迦是想要功德。 那他给就是了。 江席玉抬手拈诀,指尖蓄起金光。 他将那些化入体内的功德,全然注入到了月迦的身体里。 功德浩瀚如海,注入时,便似海啸翻涌。 偏偏月迦的身体,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深渊。 无论这些功德如何的多,对他而言,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过,短时间得到功德的快乐,却能让他暂时忘却被江席玉拒绝的焦躁。 月迦无意识的抱紧了江席玉,用脸贴着他的脖颈,闭目承受。 直到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脖颈处,也被他的汗水濡湿了。 月迦才重新睁眼,低垂的目光,落在江席玉颈间。 荼蘼之香被彼此的亲近染得愈发浓郁。 浮动间,那股气息似乎随着呼吸侵入了心口。 月迦闻着有些出神,盯着江席玉颈间滑落的汗水,喉间微动。 江席玉抱着月迦,为他输了很多功德,直到外间天光亮起。 月迦才低头咬了上去。 这段时日,他脑中日日都是这个人。 既然渴求已经近在咫尺,他又何必压抑自己。 第40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2】 尖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江席玉的身体僵了瞬。 他皱了皱眉,心中叹气一声,却并没有制止。 月迦吸食着那些鲜血,想到这段时日的煎熬,就咬得更为用力了。 他试图将心中的情绪,全部倾注于此,可倾注的过程,却是他从未想过的欢愉。 明明上一次,他根本不会觉得快乐。 为何现在,他光是想到自己正在咬眼前的人,便觉得身心都兴奋了。 他愈发逼迫江席玉的血与肉,贪婪的吸取,失控时,就将身前的人压了下去。 江席玉一时不察倒入榻间,银白的长发铺在身下。 顷刻间,便有青丝坠入其间,与其纠缠不休。 月迦一刻都未曾放过他,他伏在江席玉的肩膀处,明明是万般旖旎美好的画面,可萦绕在两人周身的,却是血腥之气。 江席玉一声不吭的躺在榻上,渐渐的,他就不觉得疼痛了。 相反,像是有什么东西流窜到了四肢百骸。 江席玉的瞳孔颤了颤,感受到脖颈处的湿\/软后,他才终于抬手扣住了月迦的肩膀,将他推在了一侧。 忽然被推开,月迦眼中的迷离还未完全褪去。 他的薄唇已经染上了血色,面容却很白,似是血观音一般,诡异艳丽的望着江席玉。 江席玉捂着脖子坐起身。 鲜血还顺着他的指尖流了下来。 月迦怔了下,红眸微闪,他望着江席玉脖颈间的血迹,心中那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焦躁,又缓缓浮现了起来。 月迦不喜欢这种情绪。 因为他觉得,这些情绪不是他的。 是因为什迦,他才会这样,所以他要抹去。 而抹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吸江席玉的血。 只有在吸他血的时候,那种情绪才会被新的感觉代替。 那才是他的…… 江席玉见他盯着自己的脖颈不放,刚欲抹去那些血迹。 没想到月迦忽然倾身上前,抓住了他染血的手。 江席玉有些疑惑,刚想问他要做什么。 月迦却已经垂首,将他染血的指尖,一一**弄干净了。 他盯着江席玉,眼睛里涌动着欲。 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缠着沉沦。 饶是江席玉什么都懂,此刻面对这张脸,也真的被月迦弄得难为情起来。 “别……” 他想抽出手。 月迦却不肯。 最后江席玉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把他弄晕了。 等到把人安置好,江席玉从殿中出来,才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他在殿门口站了会,抬眸看向苍穹时,发现苍穹之上的法阵,已经不出所料的消失了。 什迦失去法力,这法阵无法维持。 月迦也没了顾忌。 而江席玉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月迦重新上一道桎梏。 只是没想到,月迦会突然如此。 江席玉扶了扶额。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血包,每次回来,都要被叮一口。 至于与月迦谈条件这件事,江席玉想了想,还是等他恢复再说吧。 毕竟,刚才在给月迦注入功德时,江席玉就发现他的身体,这次好像真的因为天惩受了重创。 想来,短时间内,月迦也没了惹祸的能力。 在此期间,江席玉只希望,什迦的法力能尽快恢复。 …… 午后,禅室幽静。 净莲不知江席玉已经离开慈悲寺,他端来汤药时,发觉什迦正静坐在案前,案上还摆放着,一只很小的……猫? 他瞧不清那是什么,左右看了眼,也没有发现江席玉的踪迹。 什迦在坐禅。 净莲不好打扰,待看见供台上摆了碗还未用过的汤药时,他犹豫了下,也把自己带来的这碗放了上去。 忽然,一道视线落过来。 净莲侧身看去。 什迦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神情很淡。 净莲便解释道:“佛子,弟子是来给那小猫妖送药的。” 什迦看了眼供台,旋即敛眸,淡声道:“不必了。” 不必了? 净莲有些不解,“佛子,您的意思是?” 难不成那猫妖已经好了,不需要这汤药了。 可即便好了,喝下这汤药,也是百利无害。 什迦没有立即应声。 他抬眸看了眼案前的东西,半晌,才道:“他走了。” 净莲皱了皱眉,当即意识到这个走了,是指谁走了。 不过,好端端的,走什么?走去哪了? 净莲边想,边走近什迦,待看清桌案上的小猫,其实是用猫毛制成的后,才问:“佛子,小猫妖去了何处?” 什迦伸手,将桌案上的小猫塑收好后,平静道:“妖界。” 净莲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笑道:“原来是回家了。” 什迦闻言微怔,目光落在身侧的小蒲团上。 风拂过,蒲团上沾染的猫毛,倏地被卷了起来。 它摇摇晃晃的飘着,最后,落在了什迦的袖口。 什迦垂眸注视片刻,缓缓闭目。 是啊,回家了…… 禅室缓缓沉寂下来。 这样的清静,明明与之前无异,但此刻,却好像连窗台处透入进来的浮光,都莫名冷了几分。 净莲看着什迦,唇边的笑容忽地僵住了。 他盯着什迦的身影,神情逐渐肃然。 第一次,他好似在佛子的眉眼间,看到了无边的寂寥。 那里不再是止水般的平静,而是浮于止水之上,一种没有遮掩的,孤独之意。 净莲心中一震,满目复杂。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佛子对那小猫妖太过在意了。 而如今,因为那猫妖短暂的离开,佛子居然感受到了孤独。 哪怕净莲早猜到,那猫妖是佛子的因果,他也信佛子道心坚定,并没有将这因果完全放在心上。 试问,一个金身持戒,没有七情六欲的佛,如何生爱? 可诸行无常。 净莲万万没想到,佛子会因反噬散去金身,甚至变得同凡人无异。 此刻,他亲眼看见佛子沾染因果,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那猫妖来到佛子身边,究竟是佛陀降下的恩赐,还是修行的劫难。 若是劫难,只怕避之晚矣。 唯一的办法,也只有佛子恢复法力,重拾金身,才能撇去这段因果。 净莲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浮光散去。 什迦禅定完,又静坐在原地,良久,他抬了抬手,似要起身。 袖中的东西滚动,若即若离的贴着他的手腕。 什迦将东西取出,小猫塑的眼睛如他的主人一般,似是泛着淡淡的金光。 它看着什迦,在这稍显昏暗的禅室里,眼神专注,就好像知道他只有一个人了。 他在净水湖那么久,迟迟不归,还拔了身上的猫毛,只为了给他做这个。 他知道他只有一个人,所以特意留下这个,来陪着他。 什迦低垂着眼眸,半晌,才伸手抚了抚小猫的眼睛。 不消片刻,荼蘼之香,绕于指尖。 第40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3】 月迦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将将欲醒时,天色也正是旖旎的时刻。 空气中浮光掠动,纱影撩人,还伴有阵阵清香。 月迦缓慢睁开眼,隔着朦胧的轻纱,瞧见了守在榻边的人影。 他身姿修长,银发如瀑,站在那以手拈诀,自指尖蔓延出金色的流光,似红线一端系在月迦的手腕上。 功德温柔又持续的注入身体,似流水般洗尽污浊。 月迦阖眼感受片刻,明显能发现体内有一股暖流充盈,而那些因烈火焚心残留下的痛楚,此刻也全然消散了。 他抬眸静静的盯着江席玉看了会,似乎没想到他还在自己身边,也有些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睡过去的。 在他出神之际,江席玉对他的目光似有所觉得。 他睁开眼,看着正望着自己的月迦,敛了术法道:“醒了?” 月迦眉头微紧,缓了缓神,淡淡出声:“夫君……” “嗯。” 江席玉温和的应了声,拂了拂手,纱幔挽起。 他走近榻边,弯腰去扶他坐起来,问:“感觉如何?” 月迦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然后靠在他的怀里,静了半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多了。” 免去了那些痛楚,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江席玉见他的面色也没那么苍白了,心中放心几分。 月迦靠着他,沉默须臾,忽然问道:“我……是如何睡着的?” 江席玉顿了顿,正色道:“许是太累了……” 月迦眼睫轻颤,唇边微不可见的一哂,道:“夫君守了我很久吗?” 江席玉敛眸道:“不久。” 月迦没有再说话了,他挨着江席玉坐了一会儿,在江席玉看不见的角度,他面无表情,似是沉思。 江席玉也没有作声,只是任由他靠着。 这时,妖侍端着汤药前来。 她刚走进内殿,便见榻上的两人静静依偎着,因为怕打扰,所以就有些踌躇不前。 江席玉注意到了,抬眸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将药端过来。 妖侍低垂着头,端着药将脚步放得很轻。 江席玉接过药碗,便让她退下了。 月迦微微从江席玉怀中撤离,然后侧首看着那汤药,问:“这是什么?” 江席玉用勺子在药碗中舀动,只道:“这汤药,对你的身体恢复有益。” 月迦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抗拒。 江席玉舀了一勺,吹了吹后,才递至月迦唇边,淡笑道:“这药不苦……” 月迦凝眉看了一眼,片刻后,红眸流转。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席玉,忽地微微张唇,将江席玉手中的汤匙含入唇间。 汤药饮入后,他又缓缓用舌尖推出汤匙。 一双红眸,似是调情,让人很难不生绮念。 江席玉顿时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拿着汤匙的指尖微滞,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细微推出的力道。 那力道如有实质,像是电流般勾上脊骨。 明明只是喝药,可月迦含药的动作,却又透着难言引诱之意。 江席玉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暗道:这哪里是什么玉观音啊,这分明就是勾人心魄的妖魅。 月迦却是笑了笑。 江席玉有些无奈的看他,一勺一勺的重新喂。 月迦饶有兴致的抬眸,渐渐的,他的目光落在江席玉吹药时翕动的薄唇之上。 那张唇轻抿时露出的一线弧度,似是天生含笑,淡红的颜色,又仿佛初春绽放逐水而留的桃花,看着很润,也很是柔软。 他说这药不苦。 可月迦此刻却觉得唇齿干涸,生出了苦意。 他抿了抿唇,不禁想到了上一次唇齿相依的感受。 湿而软…… 似是晨间滑落的露珠,又似花瓣染雨酿出的酒,每一处,都值得辗转品尝。 而那般温柔难分的感受,就好像,他被人捧着,无比珍惜着。 慌神间,月迦的眸光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地蜷了蜷。 在江席玉再次吹药时。 月迦看着心口微紧,耳畔浮现的心跳声,清晰又逐渐狂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有时被狠狠地刺一下,有时又被轻柔的抚弄。 光是想想,就比他吸食恶念所带来的感受,还要疯狂与兴奋。 他盯着江席玉的唇,忽然就有些不想喝药了。 最后一口,江席玉见他迟迟不张唇,只是盯着自己看,眼神颇有些疑惑。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见自己并无不妥,便笑着问:“怎么了?” 唇边陷进去的两点弧度,衬得他的面容俊美又柔和。 月迦怔了刹那,然后鬼使神差的靠近江席玉的唇。 这次,他没有因为功德失控,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江席玉见他主动靠近,刚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后面见他盯着自己的唇,随着呼吸越来越近,最后一勺汤药洒了些。 这个吻,没有如愿的缠绵。 江席玉以为他故技重施,想要借此蛊惑,便微微偏过了头。 于是,这个吻就错落在了他的梨涡处。 柔软,温热的…… 江席玉呼吸微滞。 月迦望着他冷白的侧脸,红眸很是缓慢的转动片刻,似是没想到江席玉会躲。 他的气息洒在他的唇边,忽然,就像是没有捕捉到自己心仪的猎物,蛇信微露,就很是恶劣的触一下。 那最后一勺汤药算是彻底洒了。 在这暧昧的氛围里,感觉到月迦的得寸进尺后,江席玉率先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道:“药洒了。” 月迦双眸微沉。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江席玉,带着些许幽寒的审视,似乎想从江席玉面上看出什么。 但江席玉面不改色的,神色收敛得很好。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因为汤药洒了,而躲开的。 明明滴水不漏,可不知为何,月迦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心口也无端烦躁起来。 江席玉哪里知道自己这个动作会引他生疑。 他见月迦面色冰冷,一副欲求不满,很不高兴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凑过去,轻轻的在他脸颊处,落了一吻。 “别生气,药洒了,把你衣服弄脏了。” 那声音似是轻叹,又似是低哄。 月迦冷着的脸,猛然僵了下。 荼蘼之香近在咫尺,又骤然远离。 等到月迦回过神,江席玉已经离开了些距离。 他难得见妖精一样的月迦愣住,所以眉眼都是带着点笑的。 落在地上的光影折射过来,被轻纱柔和后,照在江席玉的侧脸。 月迦发现,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时,居然如此潋滟。 好像含情,又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独独没有的,就是欲\/望…… 第40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4】 大概是那双眼睛,让月迦觉得有些好奇,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时不时就会端详江席玉的眼睛。 而这样的行为,落在江席玉眼里,就有些怪异。 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四目相对,周遭的氛围就很容易变得暧昧。 偏偏月迦那双如血色般的眼眸,看久了容易让人乱了心神。 江席玉就不得不小心回避,以免被蛊惑,坠入他所编织的爱欲漩涡。 可月迦对此却是乐此不疲,一举一动,都像是调情。 要么就是靠近江席玉,故作姿态的示弱,要么就是主动索取,要江席玉去吻他。 简直了,魅魔一个。 江席玉不想太过,因为要是这样做了,久而久之,就感觉自己不能再正视那张圣洁的面孔。 每碰一下,江席玉的心底都会涌现出一丝,亵渎神明的罪恶感。加上他这次回来,还有正事要做,并非为了什么夫妻恩爱,只不过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才拖到了现在。 而月迦做这些行为,也不是为了夫妻恩爱。 他想的,可就简单多了。 他本性恶劣,逗弄江席玉,也不过是想让那江席玉的双眼睛里,染上欲望…… 但江席玉似有若无的回避,就让他有些不太高兴了。 因为共感,他知道什迦对他产生了妄念。 但是,这丝妄念为何会产生,月迦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世间,没有人会比他更加了解另一个自己。 剥离他,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更不可能心生尘念。 可那夜,风动幡动,并非他的错觉。 他感到不可思议,他对妖皇为何能动摇什迦,而心生好奇。 因此,在江席玉回到妖界的这段时间,他才会日日缠在对方身边,就是想要知道,江席玉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什迦如此。 月迦与什迦之间的共感,共享一颗心,共生一份念。 心念一动,这份情感归谁,谁又真的在妄动,都将彻底分说不清…… 而在月迦眼里,人心所生的一切,本质皆是欲望。 佛心,亦是如此。 他既好奇什迦所生的那份欲,又好奇让什迦产生‘欲’的人。 于是,他半缠半引诱的,让江席玉带着他去了两人成亲之地。 那处在鸽妖幻境里,什迦所经历的地方。 江席玉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带着他重游故地。 那地方自二人成亲后,便鲜少有妖踏足了。 美则美矣,但却少了大婚之日的喜庆,与幻境中的样子,更是天差地别。 江席玉不知他为何突然要来此,只不过也顺着他。 只是在看见眼前的场景时,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幻境中的模样。 红绸高挂,花瓣纷飞。 月迦见他出神,眸中掠过一丝深意。 他知道,妖皇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就是不知,他想起的,是与自己的成亲之礼,还是在鸽妖幻境中,与什迦的成亲之礼。 江席玉察觉到他的目光,侧目看他。 月迦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望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感慨:“没想到,距离我与夫君成亲之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今再来看,早已物是人非。” 江席玉蹙了蹙眉,上前扶着他,没有说话。 他倒是想看看,月迦究竟要做什么。 月迦见他不语,敛了敛眸,问:“夫君,你还记得你我成亲之礼的场景吗?” 江席玉眸光顿了下,旋即淡淡微笑道:“自然记得。” “我倒是有些记不清了。”月迦说着似是伤感,纤长的手抵了抵鬓角,姿态柔美。 江席玉当然不信他不记得,不过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出言安抚:“记不清也无妨,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月迦轻轻靠着他,语气可以放得柔软,道:“可是这般重要的日子,忘记了,总觉得有些可惜。” 他说着,就用那双眼睛瞧着江席玉。 眸光流转的,仿佛蒙了一层雾气,淡化了红瞳的诡谲锐利后,便很是惹人怜爱,让人难以拒绝。 他就只差直接和江席玉说,他想要重新见到成亲之日的场景了。 江席玉心中失笑,也算是领教到了所谓的‘美人计’。 他的本意,也是想知道月迦这样做的用意,少顷,江席玉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想见,这并非难事。” 月迦眸光一闪,道:“当真么?” 江席玉走至月迦身后,一手牵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道:“自然。” 荼蘼之香铺天盖地的笼下来。 月迦眼前落下一片黑暗,其余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感觉到身后之人落在颈侧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那一丝透过衣物,传入背脊的体温。 他心中骤然收紧一瞬。 江席玉缓缓闭目。 下一刻,自他们脚底蔓开紫色的荼蘼法阵,花瓣所过之处,场景按照江席玉意识所想,一一变换。 风吹花落,直到最后一片荼蘼花瓣落下。 江席玉蓦然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变得与他在幻境中所见的,一模一样,甚至为了还原,他将那些充当演员的妖怪,也给变了出来。 吹吹打打的声音一起,他就松开了覆在月迦眼眸上的手。 月迦的眼睛,倏地被满目红绸映衬,变得更为深红了。 可江席玉在他身后,却只能看见月迦冷淡又熟悉的侧脸。 江席玉凝眸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他的耳边,语气很轻,也很戏谑的问他:“是这样吗?我的新娘……” 那话语带了丝笑意,轻佻却又莫名缱绻。 月迦的脑中空白了一刻,心神晃动也不过刹那,只觉得那落在耳畔的呼吸很热,连带着,似乎也烧灼了他的六根。 第40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5】 那种感觉难以言状,只知道顺着耳畔流经百骸时,说不清是痒意,还是酥麻。某一瞬间,月迦的似是失聪。 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却又仿佛透过背后贴着的身体,听到了一些心跳。 那是谁的心跳声…… 还不待分辨,月迦的眸光忽地微沉。 他感觉到自己眼前的红绸,似乎正在缓慢飘动。 他还没有弄清什迦为何妄动,结果这丝妄动却最先开始影响了他。 共感之期,受什迦的影响,江席玉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种琢磨不清的欲\/望。 这丝欲\/望时时刻刻隐匿在月迦心中,仿佛乌云缭绕,始终拨不开。 哪怕月迦吞噬了人世间众多的欲,也不免对其忌惮起来。 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身心的妄动,不过都是因为什迦的影响。 到底他与什迦是一个人,没办法完全区分彼此的心绪。 可百般谨慎,万般压抑,终究还是在靠近的那一刻,失了控制。 月迦不喜欢凡事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厌烦极了什迦带给他的感受,回神后,周身的气势都沉了不少。 他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些距离,但手腕还在江席玉掌中。 月迦垂眸看了眼,收敛了的情绪后,才皮笑肉不笑的提道:“夫君,我们走走吧。” 江席玉对他微微一笑,情绪不明道:“好。” 红绸铺地,他重新牵着月迦走过这一段。 月迦跟在他身侧,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彼此的手,眼神里,有过算计还有其他…… 江席玉却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脚步缓且从容。 不知何时,花瓣落尽了。 天边霞光满布,如吉时到了般。 江席玉带着月迦一路回忆,最后,两人走到了洞房外。 月迦看了眼,眸光晦暗莫深。 他端详片刻,忽然似是虚弱的朝着江席玉靠去。 江席玉余光瞥见,连忙抬手扶住他,问:“怎么了?” 月迦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江席玉身上,有些疲倦道:“走了这么久,我都有些累了,不然,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会吧。” 江席玉没有拒绝,带着他进了洞房。 红帐喜烛,房中的陈设与大婚之日一般无二。 江席玉把月迦扶到了榻上。 月迦坐下后,也顺势拉着江席玉,让他坐在了旁边。 他慢慢倾身,然后靠近江席玉。 江席玉淡淡蹙了下眉,身影却纹丝不动。 他想看看月迦要做什么…… 月迦边贴近他,边轻声感慨:“夫君,总觉得我太过欠你了。” 江席玉眉头微挑,语气温温沉沉的反问了一句:“哦?欠我什么?” 这可太过意外了。 一向喜好索取的月迦,居然会觉得亏欠自己。 江席玉直觉这是醉卧之意,心中不免生了些许提防。 而在他沉思之际,月迦只是淡淡一笑,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周围。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喜烛燃得正好。 还不待他猜想月迦话中的意思,月迦便凑近江席玉,呼吸轻轻浅浅的落在他耳边。 他道:“我好似欠夫君你,一个洞房花烛夜……” 江席玉怔了怔。 他怎么也没想到,月迦所说欠他的东西,居然会是这个。 江席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了月迦一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同他说:“若是这个,你不欠我。” 欢爱这种东西,自是需要两情相悦。 他们两情相悦吗? 即便他对月迦心生怜爱,可月迦对他,却是没有一丝情意的。 哪怕说出这种话,也掩饰不了他的心怀鬼胎。 江席玉一笑了之,并不当真。 月迦呼吸微滞,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垂眸看着江席玉修长的颈,半晌,又继续道:“可我们是夫妻,若是不做这一步,便有名无实。” 那语气似是有些失真,又似是含着诱哄。 月迦说着,微微直起上半身,一双诡丽的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江席玉。 他学着人间女子般,堪堪以袖掩面,瞧向江席玉时,眼神好似带勾子,“何况,夫君,你不是也很喜欢我么?” 江席玉握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认真道:“你是拜过天地的妻子,更是我敬告十域所封的妖后,怎会有名无实?” 月迦却不依不饶,把手抽开了。 他的心口沉了沉,故作愠怒道:“说到底,夫君还是拒绝我。” 江席玉见他闹了脾气,眉头微皱,然后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并非拒绝你,我只是不在意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低下去:“你的身体不好,我如何舍得那样对你……” 月迦盯着他的眼睛,一股躁郁之意忽然涌上心头。 这次回来,妖皇屡次三番的回避与拒绝,终于让月迦忍无可忍,“若我说,我在意呢?夫君也还要这般拒绝我吗?” 江席玉如木头般不吃这套,只道:“等到你的身体好了,我们……” 话还未说完,映在瞳孔中的身影,忽然放大。 慌神须臾,月迦已经用额头与他相抵。 在江席玉与他四目相对时,他眼中血色的流光倏地开始转动,似乎绽开了曼珠沙华,诡异却又美丽绝伦。 猝不及防的坠入那双眼眸,江席玉有刹那的恍神。 可当月迦冰冷的唇贴上来时,不过一瞬,江席玉又清醒过来。 他当即意识到了月迦的用意。 想来,月迦是想和上次一样,故技重施的用眼睛控制他,然后从他的嘴中套出一些话。 江席玉骤然定住,眸光一动不动。 月迦细细端详片刻,语气轻轻柔柔的引诱:“看着我的眼睛。” 江席玉抬眸,如傀儡般,无比顺着月迦的心意望入他的眼睛。 妖冶的五官,比之荼蘼更甚更艳。 月迦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渐渐黯淡下去,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选择来这里,果然没错。 月迦就是想故技重施,再引诱江席玉一次。 可江席玉压根不上套,并且多次的回避也令月迦心生恼意。 月迦只能将更多的法力倾注于眼中的‘嗔引’,这样才能控制江席玉。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让江席玉还原大婚的场景,不过是因为,这是江席玉心底贪念最重的画面。 第41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6】 他因天惩受了伤,不能确定‘嗔引’是否真的能再次控制妖皇。 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在妖皇心念动摇时出手,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最大的把握。 月迦想知道太多的事情了。 他想知道江席玉和什迦之间,发生了什么。 上次鸽妖的试探,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想的果然没错,妖皇在什迦眼里,就是不一样的。 至于共感,只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虽让他战战兢兢受了十几日烈火焚心的痛楚,但也让他明白了,妖皇对于什迦而言的那一丝不一样,竟然能让什迦动了妄念。 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也想知道,什迦到底因功德反噬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这么久,都不来抓他…… 月迦满腹疑惑,见到江席玉似是被完全操控后,才稍作得逞的笑了起来。 他停顿片刻,心中的恼意未散,便试探性的吩咐:“夫君,吻我。” 江席玉有些迟疑,却还是听话的靠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织时,他动作很轻贴上月迦的唇。 唇上一片温热与柔软。 月迦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渴求被满足的快意,他缓缓勾唇,分开彼此。 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开始问:“夫君,你在慈悲寺,还好吗?” 江席玉并无犹豫,道:“好。” 月迦挑了挑眉,又问:“那大法师呢,他对你好吗?” 江席玉目光无神,重复道:“好。” 于是,月迦就开始问江席玉一些在慈悲寺,或者是在什迦身边的事情。 这些事情实在是无关紧要,但月迦却听得别有深意。 他后面的问题,甚至完全就有一种,追问自己丈夫出去做了什么的感觉。 江席玉乖顺的一一报备,将他与什迦之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给他听。 毕竟,在江席玉的视角里。 他一直都是尊敬什迦的,什迦对他的所有关怀,他也只当对方是一位位慈悲的佛。 他不觉得自己和什迦的相处有什么不妥。 当事人都感觉不出来,如此,月迦听着,自然也就听不出什么不一样,或是从中发现端倪了。 太过顺利,月迦便怕江席玉对自己刻意隐瞒,然后还不顾身体的耗费大量心神加强‘嗔引’,直到江席玉金色的瞳孔中,似乎也落了一点血红之色,月迦才放下疑心。 与此同时,他也因为‘嗔引’用的太久,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起来。 彼此鼻息相闻,萦绕的荼蘼香似乎在他们这样的距离里,被碾碎成泥。 香气开始肆无忌惮的侵入,甚至有一刻,月迦觉得这香气太过甜腻了,仿佛要冲昏人的头脑般。 月迦敛了下眸,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不知是不是周遭的氛围太过,还是红烛燃得太过晃眼,亦或是嗔引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月迦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对他,有如对我一般的好吗?” 这次,江席玉没有立即回答。 不过,也只是犹疑须臾,便对月迦回道:“没有。” 月迦唇边无意识的露了丝笑,像是雪中落了红梅,夺目异常。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又问了下一个,甚至对他而言,称得上荒谬,且浪费‘嗔引’的问题。 他追问道:“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江席玉张了张唇,缓慢的说了三个字:“喜欢……你……” 那语气,没有起伏。 月迦闻言却微微笑起。 什迦已经对妖皇动情,可妖皇似乎对他,并无那般情意。 相反,为了自己,他却愿意待在枯燥无味的慈悲寺,愿意待在那如冰山一般的什迦身边,甚至对什迦好,都是为了借用他的功德来治愈自己。 若有一日,什迦知道了,月迦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痛快。 千万年来的不甘与憎恨,似乎终于在眼前之人的口中,得到了片刻慰藉与复仇的快意。 月迦感觉到体内骤然流逝的一切,唇边溢出丝丝血迹。 ‘嗔引’因法力不够而到了尾声,便自发的燃烧月迦的身体。 焚心之痛,浮上心头。 月迦像是猛然惊醒,他眸中摇曳的烛火散去,却不觉得可惜。 明明耗费心神所问的这些问题,都极其的无关紧要。 可那种赢了什迦的感觉,还是让月迦心中的胜负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烧灼之痛令他身躯不可抑制的颤抖,他指尖微动,慢慢勾住江席玉垂在他手边的白发,很是轻柔的绕了绕,仍旧从容的问了最后一个,且最为重要的问题:“告诉我,那位大法师这次因反噬出了什么问题?” 想起金莲消失,什迦是不可能放过抓住他的机会,也断然不会撤去法阵,除非…… 月迦呼吸微弱,猜测道:“他是不是……失去了法力?” 话音落下,唇边的血迹也滴落了。 血滴砸在江席玉的手背上,溅出痕迹。 江席玉的手指蜷了蜷,顷刻间,眸中褪去了黯淡无光的薄雾,变得清明起来。 他没有作声,只是伸手扶住了月迦。 原本没有情绪的面上,却透出些许凝重。 月迦死死盯着江席玉恢复的眼睛,神色骤然变冷。 他连忙靠近江席玉,彼此间眼睫似乎都要缠在一起了,他的目光却偏执暗沉起来,还想重新蛊惑一次江席玉。 可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 他如今的身体,根本就用不出‘嗔引’。 江席玉的双眸凝在月迦身上,他神色平静,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别再用了,你的身体扛不住的。” 那‘嗔引’对他,并无作用了。 月迦却仿佛没有听见般,逼视着江席玉。 他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郁,像是要溢出血了。 江席玉无奈,与之对视良久,见月迦眼里似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便抬手摁住了月迦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将月迦微微带离身前,然后才用法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回到妖界后,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和月迦谈条件。 如今这机会送到了眼前,只是没想到月迦一直在问的,全然不是重点。 第41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7】 江席玉轻叹口气,唤了月迦一声。 月迦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恍若未闻。 许久,他见江席玉眸中清明与刚才无异,似是明白了什么,眸中的血丝仿佛裂了瞬,血色蔓延,须臾,他忽然冷笑起来,笑容也似是沾了血迹,美如红莲,却又毫无温度可言。 “你骗我……” 他扯开江席玉护着他的手,语气平静到近乎诡异:“你根本就没有被控制。” 所以刚才问的一切,也可能只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亦或者,他有过一瞬被控制,但后面解了却也不吭声,只是看着他自导自演,顺便用谎言,来以假乱真。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隐秘的刺了一下。 那种感觉在焚心的痛楚面前不值一提,但却久久不散,扎在那令人如鲠在喉。 月迦握紧了拳头,忽然就恨极了这种被人影响的感受。 他侧过头去,不再想看见江席玉。 可满目的红帐似是嘲弄,映入他眼底时,刚才涌起的快意一扫而空。 月迦冷冷的想,也对,他能明显感觉到妖皇这次回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他的修为,还有他的人…… 哪怕这些画面是他的贪念,他也完全有可能不被自己控制。 若是陪着他演,明明可以一直演到‘嗔引’结束。 可在他问什迦是否失去法力时,他却不愿意说了。 为什么不愿意说? 不是说假话哄他开心吗? 说什么对自己比对什迦好,说什么喜欢他…… 都是骗人的。 月迦咬了咬牙,唇齿血腥布满。 他的身躯气得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脸侧垂落的青丝,也不知在何时被汗水濡湿了。 江席玉重新扶住了他,心中叹息片刻,便凑近月迦耳边,轻轻解释道:“我没有骗你。” 至少月迦所问的话,他确实是没有说谎的。 一股暖流注入体内,月迦偏过头,便对上了江席玉温柔的眼。 江席玉抬手帮他擦拭了额间的汗,看着他,语气柔和:“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月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捉住江席玉为他拭汗的手,“是吗?” 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夫君却没有回。” 他不死心道:“告诉我,那位大法师的法力是不是没了?” 江席玉皱起眉,注视月迦半晌,还未来得及开口。 月迦苍白的脸上就浮现了魇丽的笑容,他轻声打断道:“你不用回了,我已经知道了。” 什迦肯定是失去了法力。 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验证他的种种猜想。 妖皇殿外的法阵消失,是因为没有什迦法力的维持,他因天惩而无法切断共感,什迦明明能感应到,却迟迟不来妖界捉拿他,也是因为,他没了法力…… 这就说得通了。 什迦失去法力,哪怕他的共感切不断,什迦也不可能感应到他。 最为重要的是,什迦的金身,也会因此而消散。 没了金身庇护,加上法力全失,夺取什迦的躯体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月迦的眼里涌出些许疯狂的神色。 他猛地松开江席玉的手,欲起身离开。 江席玉却反握住了他的手腕,动作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强势之意。 “去哪?”他问道。 月迦想要用力抽开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千万年来到执念令他一朝失去思考的能力。 月迦看着江席玉,无心再演,眉眼间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放开!” 江席玉知道他想去做什么,手上微微用力,便将月迦扯到了榻上。 青丝铺满,月迦倒在榻上,瞳孔怔了片刻,便要起身。 江席玉欺身而上,将他压在红帐中,语气微冷:“慈悲寺满是佛光,你去了,不过自投罗网。” 更何况,净莲还在。 他不是凡人,修为也深不可测。 月迦却好似鬼迷心窍,用尽所有力气反抗,眼眶赤红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 等了这么久,哪怕有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他再也等待不了了。 漫无目的的等待,加上不知何时会暴露的身份,让月迦觉得身处人间的这些时日,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想有朝一日取代什迦。 眼下,这个机会可能摆在眼前,他自然不能错过。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月迦的眼中蓦然透出暗红,他凝了法力,想要挣脱江席玉的桎梏。 江席玉望着他的眼睛,见他走火入魔,便微微抬手,用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淡淡的金光掠过,身下的人忽然就安静下来。 月迦不得动弹,却瞠目欲裂。 江席玉将其禁锢在身下,银白的长发散落榻间,千丝万缕与红被中的青丝交缠,密不可分。 他松开覆在月迦眼睛上的手,对上他满怀恨意的视线时,轻轻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就是知道,才不能让你去……” 月迦被他的气息笼罩,闻言,眼中的躁怒之意顿了顿。 他似是一时间没有明白江席玉话中的意思,有些错愕。 江席玉垂眸看着他,神色平静,语气亦是。 “你说我骗你,可你又何尝不是一直在骗我,利用我呢。” “可这些欺骗与利用,都没有关系,是我心甘情愿的……” 月迦微愣,下一刻,胸口急促起伏着,似是心绪紊乱。 他自认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他所有的欺骗与利用,对方居然都知道。 江席玉却是不甚在意的淡笑了下,他甚至还安抚似的按了按月迦的手,继而解释道:“在此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去了慈悲寺后,法师说我身上有恶念的气息。” “我在妖界,从不与其他妖过多亲近,只有你,我日日陪在你身边,那恶念的气息如何染上我,又是从何而来?” “玉京城的蛇妖,栖城的鸽妖,这两桩恶业背后操控的人,究竟是谁?” “想来,你我应该心知肚明。” 话说到这,几乎已经算是挑明了。 月迦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他的神情露出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妖皇居然会知道他的身份。 毕竟在这世间,无人能知他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他与什迦的关系。 然而,江席玉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破了他所谓的‘不可能’。 他道:“你就是那恶念,对吗?” 第41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8】 虽是疑问句,却带着无比肯定之意。 月迦的眸光顿时凌厉起来,也从惊怒中彻底清醒。 他看着江席玉,像是没想到什迦会将这些话,都说予他听。 江席玉淡淡道:“而且你还是法师的恶念,是他留在这人间,最后的一劫……” 劫满,什迦就会重回无上佛境,月迦便要永远消失在这人间。 即便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当下,江席玉还是无法取舍…… 他说着,又像是忆起了什么,忽然微偏过头,将脖颈露给了月迦。 “因为我吸取了法师的功德,而这些功德又远比恶念来的有用,所以你每次都想要吸尽我的血,就是要借这些功德,来提升修为。” 脖颈处的皮肤薄而冷白,能轻而易举的看见下面涌动的血管。 此刻,青筋微显,无端令人口干舌燥。 月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江席玉的颈,胸腔之下,有什么急促起来。 四周随之死寂。 许久之后,月迦才终于开口,他冷冷一笑,道:“是又如何?你要去告发我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发丝落在月迦的脖颈处。 “我不会告发你。”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之所以和你坦白,就是不希望你继续造下恶业,不希望你去伤害那些无辜之人,更不想看到你和法师两败俱伤。” 月迦怔了刹那,对上江席玉的视线。 那里面似乎真的,溢满对他的担忧。 月迦沉默少顷,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江席玉,只是望着头顶的红帐,勾唇似是轻讽一笑:“不可能的,这世间,有他没我,有我必定没有他。”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是一定要得到什迦的躯体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他说着,又看向江席玉的眼睛,眸中的颜色很艳,面色却是冰冷如霜:“若你制止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语气似是千般平静,又万般肯定。 不知在说予谁听。 江席玉看出他眼中的偏执,心中无奈,却也不愿退让。 他知道,月迦定是已经猜到什迦失去了法力。 如果他此刻放手,那么有危险的,必定会是什迦。 虽然不知月迦会用何种方法进入慈悲寺,但哪怕有一分让月迦伤人伤己的可能,江席玉也不允许。 说来可笑,去到佛寺与什迦身边,是为了月迦。 他担忧月迦的身份暴露,又怕他的身体有损,于是对什迦有了诸多隐瞒,事实上,他根本就当不得这佛门之人。 法师却还想渡他成佛…… 他成不了佛。 如今,却又不得不为了什迦的安危,来借月迦身份的秘密要挟他。 与其被动让月迦布局,不如主动入局,做那颗平衡双方的棋子。 江席玉从月迦身上起来,心口却有些压抑。 他坐在榻边,没有思虑权衡,只是很轻地开口:“我不可能让你去伤害法师的。” “若你能杀了我,我便让你去,你若不能……”江席玉忽然偏头,对月迦露出一贯温柔的笑,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锋利:“就别想离开我身边一步。” 月迦瞳孔微缩,骤然失声:“你……” 江席玉望向他的眼神笃定:“我说到做到。” 他的话语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我可以不再回慈悲寺。” 可以,把你困在身边。 月迦咬了咬牙,被威胁的怒意令他的面容冷淡至极。 江席玉居高临下的看着,似是恍惚了瞬。 他还是不喜欢,这张脸上对他露出这样的冰冷与恨意。 因为他曾见过,冰冷之下的温柔,也见过月迦对他虚情假意。 哪一种都好,就是不要憎恨。 江席玉重新露出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不含有太强的攻击性。 他道:“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吸取功德,但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若有一日,你能赢过我,我便放你走,届时,你想如何,我都不会再管你。” “可眼下,你没有其他选择……” 要么留在他身边,他会给他功德。 要么千万年来的执念化为泡影,重新被关回无上佛境。 只不过,逃了一次,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了。 这些,月迦远比自己清楚,江席玉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没过多久,月迦便面无表情的坐起了身,他视线落在江席玉身上,猩红又冷漠。 可他的言语,却又变得缱绻引诱起来。 月迦看着江席玉,忽然蹙眉,似是真的不解:“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他把我关了千万年,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算我夺了他的躯体,也只不过偿还他对我所做的一切罢了。” “我是你的妻子啊,他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现在,你居然要为了他,而威胁我……” 他说着,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嘲一笑。 不过一瞬,月迦又示弱起来,眼眶似乎都浅浅的氤氲了红色:“夫君,你应该帮我啊,你若是爱我,就应该帮我的!” 他倾身上前,挽住江席玉的手,顺势将头轻轻靠在江席玉的肩上,敛眸遮去算计后,他的语气似是哀求:“夫君,你帮帮我好吗?” “我只要那具身体,只要你帮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毁灭他……” 红帐旖旎,烛火摇曳,两人却丝毫不为其温情所染。 杀机与情意并存。 江席玉抬手抚上他冷白的脸,静了半晌,才温声一字一顿的回复他:“不,我不会帮你……” 他第一次拒绝月迦。 月迦用力抓紧了江席玉的手臂,少顷,他厌恶的推开彼此的距离,发丝却纠缠不清。 所有的疼爱与温柔仿佛还在眼前,那些亲密与缠绵,更是分说不清。 月迦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心里的烦躁更是到了极点。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夺了他的身躯,还要为了他,来困住我?” 蓦然之间,月迦想起什迦的妄动。 红烛在眼中寸寸燃尽,月迦才似恍然大悟的抚上自己的脸,诡异一笑:“难道,你是因为这张脸,而舍不得他死吗?” 第41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89】 “与这张脸有何干系?” 江席玉凝视着他,似是要透过眼前之人的皮囊,与他的灵魂对话,静默半晌,他才挪开视线,淡淡道:“我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 为了吸食恶念而造下种种罪孽,就如这次的天惩一样,终有一日,这些恶果都会回到他们自己身上。 月迦此刻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整个人仿佛处在一种疯狂诡谲的状态里,而江席玉对他的拒绝与威胁,正在无限的放大。 那些话语刺激着他心底最深的恶念,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的令他恨,令他怒,令他如处荆棘。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与他作对。 世俗中多少痴男怨女,为了执念什么都愿意做。如今,他不就是妖皇的执念吗?为什么他还能冷静至此。 想当初自己蛊惑他去慈悲寺时,眼前的人二话不说便答应了,现在却为了什迦,而这样对他…… 不是因为这张脸,那是因为什么? 他对什迦……也有情么? 月迦愣了愣,然后很是嘲讽的笑了笑,抚在脸侧的手也滑落下来,紧握成拳。 如果没有共感,他大概此刻,就会毫不留情的对江席玉出手。 可共感在,他心口的那一缕情绪就如柳絮般缠绵不断,一面遮着他的恨,一面又令他伤。让他踌躇不前,对眼前的人无法下手。 明明不是他的情绪,却又好像真的是他的…… 月迦厌恶到了极致,不想和江席玉再待在一起。 他旋即起身,垂眸冷道:“你不必再说了,我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既然你要阻止我,那就来吧。” 话落,他的神情仍旧偏鸷,周身气势涌动,隐有黑气缠绕。 江席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月迦走火入魔的状态,皱眉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月迦眸光凉薄,什么都不想听了。 他当即伸手凝气化剑,冰冷的剑锋满含杀机的对着江席玉。 在江席玉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的心口仿佛也被同样锋利的丝弦撕扯。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但月迦真的要被这种情绪左右到失控。 他的瞳孔暗红了瞬,似是要挣脱共感,挣脱什迦带给的那种感受,疯魔间,他手中的剑便朝着江席玉刺了过去。 红帐被剑气掠过,悄无声息的化开裂痕。 江席玉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那带着黑气的剑刃抵住心口,江席玉手腕处的佛珠忽然佛光大盛。 它幻出一个结界,将江席玉笼在其中。 心口的剑刃再也不近丝毫。 下一刻,剑身被佛光震裂,顷刻间便如红烛云烟般寸寸散去。 佛光如涟漪荡开,气势虽轻柔,却又夹着难言的凌厉。 金光刺目,江席玉下意识地阖了阖眼。 待到光影散去,他再次抬眸看向月迦时,却发现月迦握剑的手,此时竟紧紧的捂住了心口。 他似是被人抽去了力气,整个人如落叶般摇摇欲坠,忽然,他神情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江席玉蓦然睁大了眼。 在月迦的身影倒下去时,江席玉闪身过去,把他接住了。 月迦靠在他的怀中,发丝缠着他的臂弯,呼吸也是落在他的心口。 若是有外人在此,隔窗窥见,只会觉得洞房之中两人的姿态万般亲昵。 可事实上,气氛却又如此的针锋危险。 月迦的气息很浅,他的身体也很冰。 江席玉眉头紧锁,揽着他的手臂上,腕骨缠着的佛珠正散着淡淡的光晕。 月迦望着心口剧痛,疼到近乎麻木了。 他的身躯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然后盯着那串佛珠,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清醒了,良久,他苍白的唇上勾出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佛珠,什迦…… 有什么算计悄然而生,月迦牵动心绪,便猛地低头的咳嗽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攥紧了江席玉的衣摆。 江席玉心中叹息,给他疗伤。 月迦看着他焦急担忧的面容,倏地垂下眼帘。 有些事情,未必需要争得如此头破血流。 或许,这个人把他堵到了绝路,亦可成为他的生路。 月迦:“咳咳……” 江席玉见怀中的身躯一直在抖,便微微用力抱紧了。 源源不断的暖意包围下来,月迦贴在江席玉心口,忽然很轻的开口:“我不去可以,但我要你身上全部的功德……” 江席玉低头看他并未言语,却也没有出声拒绝。 月迦只当他愿意,闭上眼后,脸色苍白似是透明,他语气虚弱,却又透着狠:“我要你,回到慈悲寺,回到什迦身边……” “我需要……他的功德……” 不过就是再次的等待,既然江席玉逼他等待,那他就蛰伏。 总有一日,他会得到的。 毕竟,他手中已经攥住了什迦的把柄。 月迦掀起眼帘,眼神似羽毛般扫过江席玉的脸。 有这个人在,日后夺去什迦身躯的机会,只多不少,眼下,他需要的是更多的功德,来切断自己与什迦之间的共感,免得再受什迦心绪的干扰。 江席玉听完他说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此言一出,月迦便是应允了他所提出的条件。 江席玉沉吟片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俯身下去,将月迦抱了起来。 月迦靠着他,神情冷静,什么愤怒与恨的情绪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江席玉胸膛之下的心跳,将那些心机算计藏得很深。 江席玉抱着他离开,周围的幻影也开始在他们身后散去。 片片花瓣随风拂过两人的发,仿佛新雪落了墨,弥漫开来,却又始终无法融合在一起。 幻境带走吉时,身后的红绸随之黯淡消匿下去。 周遭寂寥,冷风阵阵。 江席玉垂下眸,腕间笼着光晕的佛珠,金光亮了瞬,又重归原样。 他心道,幸好什迦还未恢复法力。 否则今日,这佛珠一动,必定招来它的主人。 月迦自然也知,却无心再想。 他眼帘轻合,状若昏迷,实则心里却无比平静。 月迦知道自己不是江席玉的对手,却仍旧要和他斗。 或是为了发泄,亦或是为了泄恨。 他明白自己已经别无选择,若想利益最大化,就只能接受江席玉的条件。 可他还是不甘,或许是不甘心,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却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第41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0】 与此同时,慈悲寺。 钟声搅乱了古刹的冷清,僧人们礼拜完接连离开大殿。 不同于前段时日的嬉闹气氛,如今殿中线香袅袅,气氛肃穆。 供桌旁的小蒲团上落了些灰,什迦的袖摆轻扫,拂去了那些尘埃。 净莲守在旁边,见他如此动作怔了下,随后心中了然。 是了,那小猫妖离开也有一段时日了,早课与晚课没有他在此瞌睡,寺中就像是又回到了以往的古板,竟然莫名的少了些乐趣。 关键是,他觉得佛子,也好似同这寺中的气氛一般,回到了以前。 无悲无喜,庄严清冷。 仿佛有小猫妖在的那段时间,他所见佛子的柔和,只是他的错觉。 可眼下,净莲看着什迦拂过蒲团,便知道那不是错觉。 哪怕佛子望着那蒲团的眼神,依旧静若止水,净莲也从中窥见了一丝涟漪。 净莲越看越心颤,下意识的走上前去。 什迦侧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转身欲要离去时,心口却突然一窒,转瞬即逝。 什迦的身影顿住。 他掌中持着的佛珠,不知是殿中的烛火太过明亮,还是留在掌中的时间太长,忽然之间,像是无端亮了瞬。 什迦的指尖微微一颤,他垂下眸去,定定凝视着佛珠半晌。 只见那佛珠并无异样,像是从未亮过,亦或者是刚才的光亮,只是烛火晃眼。 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心口涌起了莫名的情绪。 净莲见什迦不动,等了良久,才有些疑惑的走到他身边,主动问:“佛子,您怎么了?” 什迦淡淡敛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他微微蹙眉,捻动佛珠想要散去心中的情绪。 可那丝情绪就如苍穹之上阴雨连绵,多日不散,也挥之不去。 他的脚步乱了瞬。 净莲察觉到了,连忙上前欲要搀扶于他。 什迦却摆了摆手,以作拒绝。 净莲还以为是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有些担忧道:“佛子,您的身体尚未恢复,不然,还是让弟子为您看看吧。” 其实也不仅仅担心佛子的身体,净莲更为担心的,是什迦久久未曾恢复法力。 距离反噬与天惩,已经将近过去一个月了,佛子的法力却还是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按理来说,第一次失去功德不过才用了三日便恢复如初,这次最晚,也应该不超过十日才对。何况,净莲算的,就是在小猫妖醒来之时,佛子便应该恢复法力了。 如今迟了这么久,真不知道是何处出了问题。 净莲心中微沉,第一次郑重的和什迦提出这个问题,“佛子,您的法力迟迟没有恢复,弟子有些疑惑,求佛子解答。” 什迦抬眸看向他,沉吟片刻,才淡声问:“有何不解?” 净莲正色道:“之前,功德反噬并不会让佛子您失去法力,后来玉京城之事后,佛子却意外因反噬而失去了法力,虽说恢复及时,但弟子还是不解其中的原由……” 究竟是为什么? 净莲梳理过了玉京城那一次和以往功德反噬的不同。 他刚开始是怀疑,这可能跟小猫妖吸取了佛子的功德有关,可后面他想到更早一次,小猫妖刚来慈悲寺,在佛窟为佛子吸取完功德后,佛子并无失去法力的异样,那就证明,这和他吸取佛子的功德无关。 净莲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事情必然和小猫妖有些关联。 两次都是由他陪在佛子身边,而且这次佛子回了慈悲寺后,他隐约看出了佛子对他态度的一丝端倪。或许,就是这丝端倪,成了佛子失去法力的原因。 可是他不敢想。 若是证实,又该如何呢? 证实佛子对那小猫妖其实真的与众生并不同,证实佛子无法恢复法力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慈悲之心,动了情…… 可他不是人啊。 他是佛,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佛。 如今,又要净莲怎么相信,他能对江席玉动情呢。 他怎么敢相信,佛子会…… 会对一个男人生‘爱’呢? 如此荒谬…… 佛,是不该生爱的啊。 生爱,便是生了痛苦,会毁了修行的道心。 会毁了,佛子的…… 一阵冷风拂过,殿中的烛火似是灭了瞬。 佛像庄严,圆目慈悲的注视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在烛火明灭之际,金身笼着的佛光似是黯淡了瞬,再次燃起来时,佛像怒目,似乎也在问为何如此。 净莲浑身颤抖了瞬,只觉得锋芒在背,背脊生寒。 什迦却神色淡然,他没有看净莲,自然也没有看见净莲惊骇的脸色,他只劝解道:“随缘心净,无须多虑。” 因为忧虑他为何不能恢复法力,所以净莲的心不静。 净莲也知道,可他此刻,已觉入了寒冰地狱。 他受法旨前来人间,就是为了助什迦收回恶念,重回佛境。 净莲没有想过,这让他一开始忽视的因果,居然会让佛子如此。 即便他的修行之心,并无其他僧人那般死板,但显然也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他望着什迦,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而身后佛陀的注视,在此刻,似乎也不再慈悲。 于净莲而言,那更像是一种问罪。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是颤的,却还是没忍住,语气艰难的问了一句:“佛子,您不能恢复法力,是因为……他吗?” 那个‘他’意指谁,两人心中皆明白。 净莲也相信,佛子的心,通透若琉璃。 他自己定然也察觉到了,或是把这当成一种修行,亦或是放任。 但殊不知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只会让他沾染因果,影响佛心。 什迦闻言,目光静静的凝视着远处。 许久,直到天幕黯然,直到佛殿的烛火轻轻的摇曳起来。 他周身似是笼着佛的光晕,静立在供台前时,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烛火之上,深色的瞳孔仿佛倒映出了点点亮光。 风拂过,烛影轻晃。 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摇曳了瞬。 净莲见他不语,心便彻底沉重了下去。 他看向供台旁的蒲团,转而又问:“佛子,您刚才……为何要扫过那个蒲团呢?” 这话就像是在问: 佛子,你刚才是不是…… 在想他呢? 第41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1】 闻言,什迦的眸光忽然凝滞,烛光在长睫之下投出淡青色的阴影,他低垂着眸,目光似是落在蒲团之上,又好似不知落在何处。 殿中沉静,佛像庄严。 什迦淡淡的瞥了眼净莲,许久,一道清冷的叹息才在殿中响起。 迎着诸佛的佛像,他如莲的身影似是笼在光华中。 他神情不清,目光凝着(zhuo),只道:“这个蒲团,他很喜欢……” 那语气似是在说给净莲听,又似是自语。 小猫喜欢在蒲团上睡觉,也喜欢在蒲团上翻滚。 每次众僧进行早课与晚课时,他都会磕着脑袋,看似虔诚拜佛,实则睡得酣甜。 他喜欢,所以他在意。 今日,什迦望着这个,脑中默念的经文,渐渐也被那道身影淡化。 他知道自己起了私心。 所以在净莲追问时,他并未回避这个答案。 他是修行之人,佛前不能诳语。 于是,便向净莲与殿中诸佛,承认了自己的私念。 他确实,是在想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的离去,他在佛前静修时,眼中不见诸佛菩萨,反而日日浮现的,是他的面容…… 净莲见他承认,整个人却是怔愣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心中震颤,不得平静。 因为什迦的话语,与他神色之间的坦然,让净莲明白,他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无法恢复法力与金身,是因为佛子动了情。 玉京城之后的反噬令他第一次失去法力,也是他第一次心念动摇的开始。如今,不知这抹心念深重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佛子一直处在凡人的状态。 净莲虽然惊骇于什迦的情动,但更为担心的,是怕什迦心念不除,便一直不能恢复法力与金身。若真是如此,修行阻塞,恶念也寻不回,更不论重返无上佛境。 净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惶然,劝解道:“佛子,非我佛门弟子,必定殊途。” 更何况,他是妖。 虽在寺中修行,却并不算是真正的佛门中人。 而什迦是佛,他不能因为沾染了这道因果,就动摇佛心,毁了自我的修行。 净莲相信,只要佛子恢复了金身,神性自然就会淡去他的七情六欲。 什迦却不避这些所谓的情与欲,他捻动着佛珠,神色依旧静若止水。 他语气平和,只说自己知道。 他知道这是殊途,所以才会生出一瞬的贪念,想要渡江席玉成佛。 可,他不愿意。 什迦淡然若定,却微微垂下眼眸,半晌,才合掌道:“我并不强求。” 不强求他成佛,也不强求这条殊途同归。 现在这样,对他而言,已经弥足珍贵。 净莲听到后,眼中却涌出苦涩与凝重,他是局外人,他看得自然要比当事人更加清楚。 他的修行与其他僧人都不同,他在人间游历,见惯了太多的爱恨嗔痴,也见多了所谓的‘不强求’。 可这些不强求,最终都会因为情执,而生出诸多牵扯,与欲海。 情\/欲,便是所有欲望中,最为可怕的存在。 它让有情之人互相的牵制,互相的苛求,互相的占有。 而佛子,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然对那猫妖生了占有之心。 栖城之后,净莲觉得佛子对猫妖的态度有些不对,后面佛子从反噬与天惩中醒来,这种不对就更为明显。 他甚至都不能过多看一眼猫妖,更别说靠近了。 此时此刻,净莲心中所有的疑问豁然开朗。 难怪佛子不愿意自己靠近那猫妖,更不让那猫妖的目光分给旁人,原来只是因为,佛子的私心,让他开始生了独占的心思。 于是,猫妖走后,佛子便因着独占的心,一直处在对他的思念之中。 所念即所见,他所拂过的,或许也根本不是蒲团。 而是他竟然也在学着凡人的样子,睹物思人…… 净莲看向什迦,忽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且急切:“佛子,您不明白,这并非是强不强求的缘故。” “您对他动了情,便注定会因此生出诸多痛苦,您用情越深,这些痛苦就越会让你困在其中,不得出离。” “时间一久,情会让您生出贪欲,嗔恨,愚痴,若您不断这三念,定会助躲在暗处的恶念修为大涨,届时,佛子您会有危险的……” 净莲说着顿了顿,继而语气变得更为复杂起来。 他接着道:“佛子,您对他生爱,恶念也能感知到的,若恶念知道您的软肋,他,也会有危险的……” 本是一人,此消彼长。 恶念壮大,佛子便会消亡。 以往,是佛子道心坚定, 尘念断绝。 如今,他的慈悲之心生了情,情生三念喂养恶念,这恶念虽吸食世间万千的欲\/望,但也比不过自己本体产生的欲。 恶念要是知道佛子如今的心境,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不会放过让他心生软肋的猫妖。 倘若最后回到佛境的,不是佛子,那么这世间,便真的要生出一位恶佛了,恶佛影响修行之心,佛境弟子,怕是都难逃一劫。 所以,不论是为了佛境,还是为了天下苍生,亦或者为了那小猫妖的安危也罢,佛子都不能继续沉溺其中了。 他必须要恢复法力,尽快将恶念带回。 净莲相信,总有一日,金身的神性会淡去佛子的七情。 他对一人之爱,也终究会散在慈悲之爱里。 他会重新变回那个高坐灵台,广视众生无生无灭的佛。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参透情执,大彻大悟,重修佛法征途。 “佛子,就算是为了小猫妖,也请您放下对他的心吧。” “他不是佛门中人,不该卷入这场是非的。” 殿中的光影落在什迦的脸上,明明是如佛光般地温和,凝在他眉间时,却似是止水结了霜雪。 他抬起眸,缓慢的看向净莲,眸色深沉如夜,亦冰凉如水。 净莲知道自己话中的不对。 他只能狠下心,利用什迦对小猫妖的心,让他放下,帮他权衡。 毕竟,世间安得双全法。 第41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2】 莲灯千盏,终有一灭。 冷风吹灭了佛殿的灯,吹散了缭绕的香,也吹动了什迦眸中的止水。 止水暗涌,风波不断。 什迦握紧佛珠,心中情绪莫名,似是跌入了万丈止水之下,不得喘息。 他沉静许久,久到周身的光晕都黯淡下去,才敛眸淡声开口:“净莲,我自知我的因果……” 劫缘如此,只是他一人的执念,他不会强求,也没有资格。 待到收复恶念,回到佛境,此后,他身在人间,他在佛门,彼此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 若有一日,他入佛寺,得见莲台金身。 透过佛目,相见一眼,便也足够了…… 什迦的身影终于动了动,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净莲一眼。 那一眼,示意他无须担忧至此。 然后,他站在佛前,抬头望着肃穆的佛像,似是要透过这尊金像,看见为他引路的诸佛,嗓音清清冷冷的告知:“弟子早已成佛,却不曾想,在人间遇到了一个人,他或许只是我修行之路迟来的果……” “佛法教诲,弟子从不曾忘。” “我不曾想过沾染因果,可情念已动,万般因缘,终会有一个正果,可在此期间,弟子的心,总该有一个修行的归处。” 那个归处,便是一个人。 什迦在供台前焚上香,香烟袅袅,如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直达天听。 他恭恭敬敬的叩首一拜,道:“待跋涉过后,弟子会亲自回佛境请罪。” 这段时日,他静心止动,佛法却仍旧无法助他脱离思念的苦海,那就以身应念,将其视作修行。 若是不曾遇见,这千万年来的修行与孤寂,我也甘之如饴。 可偏偏,他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如果没有失去法力这一遭,那他心中或许会永远藏着一团关于‘情’的迷雾。 这团迷雾于他而言,若忘却,便不可成真佛。 只有真正历经参透了,才能灵台高筑,福佑世间。 净莲听完后,也跪在佛前请罪。 他祈祷佛祖能庇佑佛子,可在听完什迦的话后,面色灰暗。 佛子要将猫妖视作修行,他已经决定要去蹚红尘这趟浑水,可古往今来,哪有人能真正干干净净的从红尘中走出来呢? “佛子,请您三思!”净莲侧身,朝什迦一拜,语气颤抖劝道。 什迦起身,神情淡漠。 他静静的看着净莲,并不言语。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中,他的决心已经显而易见。 净莲心中渐渐无力下去,他仰头看着什迦,苦涩道:“佛子,您信我,趁如今执念未深,斩断尘念,否则,谁也难逃……” 佛子不曾以凡心涉世,他不知道这情爱的可怕之处,更不知道这样的修行,其实无异于飞蛾扑火。 世间多因情爱生出痴念,越想得到的,反而会愈加失去。 短暂的因缘和合,或许能让人得到短暂的欢愉,可失去后,便只会陷入无尽的痛苦。 何况,动了佛门之人的心,本就是罪孽。 若是最后,一切没有如愿结束,那这罪业一旦降下,谁的泪,谁的血,定是分离不清。 净莲看着什迦,焦急却欲言又止。 他不是想劝佛子湮灭这份情动,他只是希望佛子能够看清这份短暂的因缘。 什迦却挪开了视线,道:“净莲,我如今,只是个凡人。” 他失去了法力,成了一个凡人。 既是凡人,心便与尘世之人的心一样,会重新生出七情六欲。 情动,则无法重聚金身。 他那日问猫儿,他说失去法力,这样不好吗? 是他开始贪念当人时的温度。 他是千万年不化的冰,可有一抹温暖落在了他身上。 冰雪消融,春风拂过。 这才是他在人间,真正的修行。 什迦静默良久,视线才重新落在净莲身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变得深邃沉静起来。 净莲对上他的视线,看见他眼中的坚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半晌,什迦移开目光,他看着殿外的夜色,思念似是无边漫长。 他轻轻一叹,垂眸道:“净莲,我第一次,感受这人间……” 因为猫儿的到来,驱散了他经年的孤寂。 那日,他从佛殿中走出来,看见江席玉趴在树下等他。 第一次,他脑中浮现了‘等’这个字。 渐渐的,相处久了,这个字便时常出现在他身边。 其实在他到来之前,禅室的烛火从未亮过,因为他来了,入夜时,禅室便总有一盏灯,什迦只要看见那盏灯,就知道是他在等着自己。 他,从未被人等待过…… 于是在后面许多的日夜里,什迦还未见到他,就已经想到了他的身影。 他知道江席玉很喜欢睡觉,也知道他每次都会挑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守着他睡,不知不觉的,禅榻,桌案,蒲团,窗台……就都有了他的身影。 后逢人族有妖作乱。他带着他出了慈悲寺,他们去了玉京城。 他还是一直这样的守着他。 明明对比自己,他才更像要被人守护。 可在他失去法力,他依旧寸步不离。 他的痕迹,也开始出现在袈裟之上。 每当江席玉幻回原形,他的痕迹就会出现在他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 他变回人时,他的气息就会取代那些痕迹,绕在什迦身侧,无处不在。 什迦了解了他所有的天性,知道他喜欢吃鱼,也很喜欢笑。什迦也明白,他一个人站在远处,那猫儿就总会走到他身边,绕着他主动说一些话,眉眼含笑的来讨他的欢心,让他觉得自己,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从未有一个人,会这般对他。也从未有人,会如他一般敏锐的察觉,其实他在人间百年,也是需要有人站在身边的。 待到反应过来后,什迦发现,他的眼里,已然都是对方的痕迹。 就像止水中坠入太阳的倒影,明明不可触及,但还是能感受到热意,搅起涟漪。 什迦下意识地抿唇,一丝浅淡的弧度便浮现唇边。 转瞬即逝,却如月华璀璨,又如莲花凋落下的最美一瓣。 净莲捕捉到了,还以为自己是被殿中的烛火晃了眼。 可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怔怔的看着什迦,不知做何反应。 什迦自己却像是并没有发觉,他只轻轻叹道:“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人间,它竟然是……如此的温暖……” 因为有他,所过之处,冷雪全然消融。 冰水之下,亦可生出摇曳的花。 第41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3】 一个人时,他从不知孤独为何物。 可当那个人从身边骤然离去,什迦才明白,思念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孤独。 明明这样漫长的岁月,在他未到来之前,他踽踽独行,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什迦缓缓阖上眼帘。 蓦然之间,他想起在鸽妖的幻境里时,他在江席玉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双无比深情缱绻的眼眸,映着他的面容时,那些情意好似全然系在了他一人身上。任凭红帐喜烛如何夺目,他的眼中,就只能看见他一人,专注又珍爱。 什迦一时失神,便坠入他眼中的魔障。 金身压制着他的心,他浑身冰冷,可对视的刹那,什迦还是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视线落在他脸上的灼热温度。 这样的温度,千江水搅,连带着将那片丝毫翻不起波澜的止水,都熨烫了。 什迦一动不动,静静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也好似坠入了止水的漩涡中。 他的神性在不知不觉的克制一切,想要他重归平静,可什迦的情绪,却还是对此念念不忘。 他有了一丝‘执’念,并且是执着于眼前之人的眼睛。 他想,如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由人心最深的贪念引起。 那么,他眼中所示的贪念是他吗? 如果他的贪念真的是他…… 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心中,会有他呢? 这个念头一起,什迦冰冷的心口,就好像掠过了阵阵春风。 风过,涟漪四起,风幡颤动。 连带着,好像把他的心都给搅乱了。 于是,在长久的对视中,在愈发靠近的呼吸里,什迦生了不该有的私心与妄念。 他私心的想要,落进对方的眼中。 他妄想江席玉能永远用这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只看他…… 一个人。 所以是真的无法控制那具身体吗? 还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已无心再抗拒那双眼睛。 明明金身一直在克制着他的妄念,神性也压抑着他的私心。 渐渐的,他也确实看不见摇曳的红烛,窥不见迷乱的心。 即便如此,那刻心却还在妄动,妄动着,把他拉入嗔念所结的网。 只这一念,便让什迦,嗔心已起。 所以在离开幻境之前,他平静而又清晰的知道,自己回了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面无论金身所携的神性,如何湮灭他的感受,只要江席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只要一眼,他依旧会嗔念不断。 甚至在遭受反噬,失去金身后,他私心的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知道自己舍不下那些温度,所以他在问江席玉,也似乎在问自己。 失去法力不好吗? 江席玉觉得不好,是因为担心他。 可那时,什迦想到的,却是他靠入怀中的温度。 他的发贴着他的颈,呼吸浅浅的,眉眼中似是含着愁丝。 那时,什迦只想为他拂去那些忧愁,只想他永远喜乐。 他学着江席玉无数次守着他一样的,守在他身边,为他默念祈福的经文。 他站在佛前,亲自于供台前焚香,目光看着佛龛中的佛陀时,第一次许下期念。 他想渡江席玉成佛,想让他入佛门,待回到佛境,他身边也会有一位弟子追随。 天生万物,只有他和自己。 他希望,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他会领他入佛道,他会把自己的所有,都教授于给他。 只是希望,他抬眸之际,能有一刻看见自己。 这是他的贪欲。 他告诉佛祖,他遇到了想要点化的人。 什迦也明白,贪念着一个人,就像追逐泡影,终究会是一场空。 可他,舍不下…… 既然舍不下,那就把他视作修行。 纵然要放下心中的贪念,也需要时间,不可能瞬间斩断。 他只希望佛祖能给他时间,也想要在人间待久一点。 届时,修行成功与否,万般因果业报,他都一力承担。 只求佛祖不要怪罪…… 自始至终,他的情动,都与江席玉毫无干系。 他也不会惊扰于他,亦不会点破。 就这样,不敢奢求…… 直到一切结束。 什迦下定决心,必不会改。 他重新抬眸看向净莲,神色平静,却又带着难言的郑重。 他的身影动了动,清冷的眸光散在空荡的大殿中,也随着长明不灭的香火,挣扎在佛前。 似是妄念挣扎,香火熄灭时,它也会随之断去。 佛像不再怒目而视,反而庄严慈悲的俯瞰着他。 什迦抬手抚在蒲团之上。 上面留下的毛发,也似是依恋的沾在他的袖口。 什迦静静凝视许久,才低声道:“净莲,今日之事,请不要告诉他。” “这一切,其实都和他没有关系。” “并非是他动我佛心,是我,私生妄念……” 什迦背对着佛像,浮动的烛光映在袈裟之上,好似经文戒律缚身。 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他的神情不清,目光却沉静的落在了大殿之外,好似落在很远的地方。 这是他一个人的修行,无须牵扯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妄念之源…… 他不希望江席玉为此困扰,他只希望,他能永远如初见那般的,无烦忧,无惊惧。 他会永远的庇护于他。 无论是在人间,亦或者,远隔无数的万里重天。 只愿他常喜乐,常安宁。 对于什迦而言,这便足够了。 净莲也知道他下定决心之事无法更改,可听他说完,见什迦揽下了所有,还是不免心生悲凉。 他的唇颤抖着,好半天都说不出答应的话来。 其实佛子,并不明白这情爱之危。 只要动情,就会生出诸多执念与欲\/望,哪怕如今,这些执念与欲\/望尚在佛子可控的范围内,但总有一日,它会因为长久的压抑与克制,而变得不可控。 眼下情爱未浓,佛子都已经舍不下了。 若生了‘我执’,恐怕只会更加的痛苦与煎熬。 要知执念如沙,越想握紧,就越留不住。 而佛子把这份修行想的越简单,就越证明,他的执念有多重。 终有一日,这份情念会浓烈到连他自己,也无法自控的地步,恐怕到时候,只会伤人伤己。 偏偏他不愿让那猫妖知晓。 他不知人间八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单是求而不得这一苦,便会让人失去理智。 如果那猫妖不明他的心意,甚至日后,寻到他自己想要的缘分,届时,佛子该如何呢? 他如今情浅就已经舍不下了,难道相处久了后,就能突然接受失去对方的苦吗? 第41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4】 净莲不想让他踏入这万丈红尘,也不想他受求而不得的苦楚与煎熬。 可最后,他还是在什迦看过来的冷淡目光中,点头答应了。 他低下头,艰难开口道:“弟子明白。” 见他答应,什迦微微颔首,他指尖微动,似有若无的摩挲过蒲团后,便收回手朝着佛殿门口走去。 净莲跟在他身后,心情很是沉重。 待两人走到禅室,净莲看着什迦一一点亮禅室的灯盏。 他怔了怔,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眼神复杂的盯着什迦的背影许久,直到他点亮所有的灯盏,直到禅室彻底明亮起来。 这一缕光,与周遭沉寂的黑夜并不相衬。 甚至,有些突兀。 因为,净莲也早已经习惯了,这里常年黯淡。 如今,佛子于夜色中亲自燃起一盏灯。 在外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异样,可净莲却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净莲站在原地许久,见他在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佛子,若是他这次离去后,久久不归,你该如何呢?” 什迦闻言,身影顿了顿。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可他持着佛珠的手却还是骤然收紧了一瞬。 他静默片刻,又缓缓松开手。 什迦转过身,却并未言语。 但他淡然的眼神,却好似在告诉净莲:他会回来的。 他,已经答应他了。 会回来的…… 净莲见他神色如此,终是苦笑摇头,行礼离开。 身为佛子,他何尝等待过什么? 佛子根本不明白,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里的等,有多么偏执。 他对猫妖的特别关注,到如今,已然化作了时时刻刻的妄念。 佛子曾高坐灵台,他居高临下俯瞰过苍生,也掌控着众生因果。 世间一切,在佛眼中,不过掌中尘沙。 他因心中无所住,所以随心,如今,他因动情而不得不压抑着内心,越是压抑克制,其实就越容易激起内心的恶念,也就是掌控众生的欲望。 只不过,这份欲\/望如今系于一人。 也就是说,佛子对猫妖已经生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掌控欲。 佛子渴望见到他,于是每一份克制的思念,就都在悄无声息的助长着他隐秘的执念与情愫。 在佛前,佛子对佛祖说,他将猫妖视作他心修行的归处。 其实,这也不过是为了将对方也纳入清规戒律里。 这样,他恪守戒律清规,不过,也是为了恪守一人。 阿弥陀佛。 净莲合掌喟叹,心中虽不想承认,但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佛子,已经生了贪欲…… * 夜深了几分,星光也不知何时隐匿云中。 禅室烛光曳动,晃得那静坐在桌案前的圣洁身影,如明月般,忽而皎洁,忽而又黯淡。 什迦把佛珠笼在腕间,然后拿出了袖中的小猫。 小猫被放在桌案上,金色的宝石眼睛被烛光衬得亮亮的,就好像如他的主人一般,眼神总是明亮而又赤诚。 什迦目光凝然,盯着小猫看了许久,才微微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脑袋。 他的唇抿出一道的弧度,似是高岭雪线般冷淡。 他看着小猫,感觉自己确实因为净莲所说的话,心口正缓慢的,似是失落的似的,沉了下去。 小猫的眼睛因烛光晃了下,好似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什迦触碰他的手停顿了下,随后低下眼眸。 已经过去了很多时日了……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小猫不会说话,却很是柔软的,像是在对什迦笑。 什迦又把佛珠取下,戴在了小猫身上,可两相对比,佛珠还是太大了,小猫被完全的笼在中央。 佛珠就好似一道禁锢,完完全全的把小猫圈了起来。 小猫感受到佛光,眼睛仿佛亮了瞬。 什迦的手遮住了,他并未看见。 只是对于江席玉留下的这个小东西,什迦很是专注,也很钟爱。 他妥善保管着,小猫用猫毛所塑,可这么久过去,却没有失去一根毛发,仍旧和他主人递过来时的一样。 什迦垂眸静静的看着它,好半晌,也不曾将目光移开丝毫。 禅室幽静下去,夜色也在不知不觉的变沉。 昏暗的光影下,小猫散发了丝丝缕缕紫色的气息。 什迦没有法力,自然无法窥见。 只是随着时辰一久,禅室便渐渐萦绕起了荼蘼之香。 那缕香蔓延开来,复又朝着什迦铺天盖地的笼下去。 什迦的眸光微滞,怔了须臾,眸中似是起了暗涌。 那气息,就好像它的主人在身侧。 什迦闻着,眉眼之间忽然就涌上了深深的倦怠之意。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倏地模糊又清晰,直到最后完全的闭上了眼。 似是跌入梦境…… * 妖皇殿中。 月迦通过共感,感知到了什迦的心绪后,便一直有些睡不好。 他的心口像是有丝线缠着,时而收紧沉闷,时而又泛起隐秘的痒意。 他躺在榻上,心口的红莲忽然热了瞬。 月迦不受控制的轻唤了一声。 那道低喃很轻很浅,似云烟般无法捕捉。 月迦自己却听得清楚,什么猫儿狗儿的,他索性想要坐起身来,抬眸时却发现,榻边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席玉正靠在床尾,阖眼似是浅眠,眉头却微微蹙着,若有愁思。 殿中不似以往的幽暗,自从江席玉回来后,殿中总会留有一盏灯。 借着细微的亮光,月迦看清他的脸。 他的目光从唇间移到江席玉的眉眼,见他皱着眉,微微怔了怔,有些出神。 自从上次和妖皇针锋相对过后,他就一直待在这妖皇殿。 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妖皇就像是变相的,把他囚禁在这了。 除了给他功德外,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是寸步不离。 虽说当日答应江席玉的条件,不过是缓兵之计,但真的出不去时,月迦还是满心烦躁。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触及道江席玉眉眼间的愁丝时,那抹烦躁就更加明显,甚至不受控制的,令他有些心闷。 他还没弄明白心口的异样,一瞬间,就只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缓慢的,放弃了自己原本对江席玉的反抗,甚至,它还妥协似的,沉了下去。 许久,殿中烛光燃得忽明忽灭,似要熄了般。 某一刹那,骤然熄灭的烛火落在月迦眼中。 他静静的望着江席玉,红眸之中似是掠过止水的深色,亦如夜色般地浓稠。 第41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5】 这抹浓稠的夜色藏匿在瞳孔深处,似乎除了眼前的人,再也看不见其他。 殿中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清冷微弱的月光折射过来,两人的身影缓缓被投在如雾般的纱帘之上,忽明忽灭,纠缠不清。 在月迦单方面的对峙中,江席玉身上的气息缠绵过来,好似无处不在。 月迦被笼在其中,虽早已习惯了江席玉身上的香,但不知为何,此刻闻着,心口居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 幽香浅浅却又侵蚀入骨,像是花瓣碾碎成了汁液,流淌心尖。 不知是不是这香气太过旖旎,还是心中的残念驱使,月迦竟忍不住的抬起了手,他鬼使神差的倾身朝着江席玉靠近,似是想要去抚平他眉眼间的忧愁。 可他的指尖还未触及,江席玉就似有所觉的睁开了眼。 月迦的手僵猛地在空中,待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后,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视线幽暗,两人又靠得近,江席玉看清月迦的面容,又看向他落在自己面前的手时,江席玉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那嗓音带着一丝暗哑,似有香气。 落入月迦耳中时,月迦只感觉心口有那么一瞬间,漾起了麻意。 他愣了下,当即垂下眼帘,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后,语气不悦道:“太吵了。” 江席玉听着,有些疑惑。 吵醒? 这里并无任何的声音,如何会被吵醒。 江席玉想了想,心中颇为无奈。 他只当月迦是被困着心中不甘,又闹了小脾气,所以并没有开口说话。 久久得不到他开口的月迦,却忽然烦躁起来。 他暗骂了一声,也不知什迦到底在想什么,连带着他心口的滋味也是怪怪的,就好像心中无人问津的某处,下起了连绵细雨,落了一片的潮湿与涩然之意。 而这种不好的滋味,只有在看见眼前之人时,才能稍作缓解。 月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些浓烈而又磅礴的情绪。 其实除了这点影响他之外,其他的,月迦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什迦动情,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什迦有了软肋。 没有软肋的时候,什迦金身不灭,这世间没有任何的东西能伤到他。 可当他有了情感,有了在意的东西,那么这些就全然都会变成他的弱点,他也会因此,生出种种忧怖与欲\/望。而那些有关贪嗔痴三念的欲\/望,什迦心中积蓄越多,他的实力就会越强。 所以月迦眼下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夺取什迦躯体的机会,等到他的实力能重新切断与什迦的共感。月迦相信,只要他和什迦的共感不再,那么妖皇就再也影响不到他了。 何况,他本就对这些情绪厌烦至极。 妖皇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枚棋子,他并不在意…… 月迦想着,心绪忽然又被强压着平静下来。 他抬眸看去,目光冷然的似是不想看见江席玉,但借着殿中昏暗,他的眸光却是肆无忌惮的落在江席玉的面上。 他望着他,眼神很是直白,渐渐的,视线中就带上了些许审视,他审视着面前的人,不明白什迦为何动情至此。 可触及过后,便是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什迦喜欢,他喜欢…… 他静静注视着江席玉的轮廓,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对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看什么?” 月迦却像是骤然被他的话语惊醒,脸色难看道:“没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慌乱与欲盖弥彰。 江席玉凝眸看着他半晌,然后起身。 见他要走,月迦动作比思绪还要快,他下意识地伸手攥住江席玉的手腕,问:“去哪?” 江席玉的身影停顿片刻,感受到腕间收紧的手,少顷,语调温和:“我不去哪,只是想站一会儿。”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月迦话语里情绪的不对,原本是想说自己要出去走走的话,结果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 江席玉叹了口气,只好重新坐回榻边。 月迦盯着自己攥在江席玉腕间的手,皱了皱眉。 随后意识到自己被什迦影响,暗自咬了咬牙,松开了。 可松开后,心中就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说不清,道不明…… 月迦哪有这样被人牵着走的时候,他面色沉着,睚眦必报的想了半刻,似是想到了什么,红眸微潋,仿佛又变成了勾人心魄的鬼魅观音。 他对江席玉道:“你上榻来……” 既然什迦这么想靠近他,礼尚往来,他成全他就是了。 江席玉闻言愣了下,他眯了眯眸,没有立即答应。 月迦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甚在意道:“夫君不是守我守得累了吗?上榻来睡吧。” 像是完全忘记了两人前面的针锋相对,他又变成了之前虚与委蛇的模样。 江席玉知道他恐怕又在算计着什么,不过他确实是有些累了,淡笑了下倒是没有拒绝。 月迦将身子移到里面。 江席玉刚掀开被褥一角。 月迦便刻意放缓嗓音,温温柔柔道:“要我伺候夫君您更衣吗?” 江席玉的手顿了顿。 “不必。” 说完,他便要脱去外衣。 万籁俱静中,月迦听见了他衣物脱下的摩挲声响。 淡淡的月华流转,借着银霜,月迦看到了江席玉脱下了紫色衣袍,荼蘼薄纱尊贵华美,从身躯之上褪去时,便好似花瓣坠落。 高挑修长的身形,极窄的腰身,流畅而纤美。 明明对于他们修佛的人来说,身躯外形不过骷髅,但此刻月迦看着,竟有些莫名的移不开眼。 他其实很少和眼前这个人同榻而眠,当然,是他擅于用这张脸去蛊惑对方,妖皇也一贯依着他,一直睡在偏殿中,以至于,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像世俗中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月迦吸食过众多欲望。 他深知自己移不开眼的原因,便是情欲作祟。 解下最后一层外衣,江席玉漫不经心的抬眸,迎向了月迦的视线。 银白的长发落在身后,如敛月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迤逦而下。 发垂落在脸侧,江席玉不得不用指尖将长发勾起,绕在耳后,随即露出白皙的颈,魅气的喉结。 刹那间,月迦仿佛陷入了江席玉含情的眼眸之中。 第42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6】 以往,都是他用眼睛蛊惑江席玉,可此刻,就好似他自己被其蛊惑了。 心口被那眼眸撞了瞬,似是有两种情绪缠绕,密密麻麻的扩散开来。 月迦呼吸微滞。 江席玉见他出神,便收回视线,打算睡在外侧。 不过月迦一直不动,江席玉见他这么坐着,便放轻了声音,道:“睡吧。” 月迦回过神来,来不及理清情绪。 他红眸流转片刻,摆出一贯引诱的姿态,道了句冷。 尽管他想引诱江席玉,确实是出于某些目的,他想借此影响什迦,可他盯着江席玉的那刻,却更像是自己困于荼蘼的艳色中,无法抽身。 “夫君,你过来些。” 他的声音介于男子与女子的之间,多一分太柔,少一分太沉,如今刻意放柔着嗓音,听起来就像是拨弄的筝弦,韵律清而雅。 江席玉蹙了蹙眉,不过他如今也并不会怕月迦的‘嗔引’,所以并没有拒绝,而是顺着他的心意,朝他靠近了一些。 他故作不知的问:“还冷吗?” 月迦的心尖不可遏制的颤栗起来,他清晰而又明显的感觉到,情\/欲翻涌。 他主动牵起江席玉的手,用脸贴近道,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席玉,就像是盯着猎物般。 “冷……” 褪去华贵的外衣,无比柔软的妖皇,连掌心都是高于常人的温度。 “再靠近一些……” 江席玉看着他,便又靠近了点。 他确实有些困了,不过还是任由月迦贴着自己的手,神情不变,似是对月迦的勾引视而不见。 后面,江席玉用指腹摩挲了下月迦的脸颊,便主动抽回了手。 脸侧的温度倏地离去,月迦愣了瞬。 下一刻,江席玉转而扣住他的肩,把他摁躺在了榻上,然后又贴心的给他扯了扯被褥。 等到做完这一切,江席玉才躺在他身侧,道:“睡吧。” 月迦偏头,看着江席玉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血色的瞳孔中,似乎黯然了一瞬。 以往妖皇爱黏着他,他不喜欢,总是拒绝。 似是去了慈悲寺后,这个人就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黏人了。 如今,他处心积虑的勾引,在他意乱情迷之时靠近,甚至还对他用了‘嗔引’,然而,他都不为所动了。 难不成去趟慈悲寺,就真的清心寡欲了? 月迦眸光微冷,但转念一想,或许也不是他清心寡欲。 毕竟,前两次,他都引诱成功了。 所以,与其用尽手段,还不如直接求欢来得名正言顺。 反正,他早就想尝尝,这欲的滋味了。 念头一起,只觉周身香气微妙,无孔不入。 月迦思忖片刻,微微靠近。 江席玉感受到手臂的温热贴近,以为他冷,便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直到身上传来一抹重量,江席玉才蓦然睁眼。 月迦起身跨坐在他腰间,长发有些铺在江席玉的腰腹,有些覆在了他的手腕处,轻而痒。 江席玉呼吸顿住,有些诧异:“你……” 他知道月迦不会安分,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月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很是诡丽的一笑。 他没有说话,俯下身来与抱着江席玉的肩,温柔地呼吸洒在江席玉的耳畔:“这样,才不冷。” 江席玉扶住他的腰,微微偏头似是不适应。 毕竟,经过这么多次,他其实都是下面的那个角色。 可身上的人轻而软,江席玉掌控他的时候,就有种错乱的感受。 就好像,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颠倒彼此。 不得不承认,月迦真的很容易满足一个男人的心理。 江席玉扶在月迦腰间的手,也忍不住微微收紧。 月迦感受到了,脸贴着江席玉的颈,勾唇道:“还想要些功德,可以么夫君?” 江席玉没有言语,手却习惯性的凝了法力。 月迦制止道:“不要这样给,换种方式吧。” 江席玉胸膛起伏了瞬,哪里能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月迦抬起头来,他盯着江席玉的眼睛,青丝缕缕垂在江席玉两侧,随和他愈发靠近,似乎把彼此都笼在了情动的牢笼中。 江席玉似是要如他所愿,却并未启唇。 月迦贴着他的唇,闭上眼似蛇信引诱。 江席玉却睁着眼眸,目光一动不动的停留在近在咫尺的面容之上。 在这样的温情里,他不主动,亦不回应。 而得不到满足的月迦,心中的欲壑却像是被勾得愈发难填了。 美人蛇信,毒液便毫无章法的滴落。 江席玉的薄唇似要被其侵蚀。 偏偏眼前的面容如此皎洁,动作却又透着无尽的艳。 江席玉晃神一瞬,垂下眼眸。 他的手缓缓掌上月迦的后颈,安抚孩童般地摩挲片刻,才微微带着身上之人的重量坐起身,面对面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哪有人这样接吻的? 江席玉轻叹出声,语气似是安抚:“别这样做……” 便是他唇瓣开合的一瞬,蛇信伺机而入窥探猎物。 与他,牵扯不休。 * 月下,殿内像是无端起了风。 薄雾般垂落的轻纱曳动,纱影重重,身影亦是。 一切都迷乱不清,若即若离。 不知过了多久,皮肤似是接触到了空气中的凉意。 倏地,江席玉清醒过来。 他呼吸微乱,衣襟也是。 功德没了,吻也停息。 月迦像是在云端一脚踩空了,他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满的睁开眼。 那双眼眸中落了雨,眼眶仿佛也被瞳孔晕染红了。 江席玉看着,不知为何,僵在了原地。 光线幽暗,月迦的人在他身下,面容落在他的阴影里。 所以某一刻,他的眼眸似乎也变成了千般陌生,却又万般熟悉的清冷深色。 江席玉呼吸一窒,瞳孔竖起。 他猛地把月迦搭在肩颈后的手扯落下来,似是亵渎了神明般,头疼的厉害,唇边也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 月迦一时无心分辨江席玉的那声低喃,但他确实陷入了一场荼蘼编织的美梦中。 花瓣携雨,令人神魂颤动。 直到,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第42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7】 待反应过来江席玉口中的歉意低喃,其实是关于另一个人后,在那一刻,月迦的心便好似不自知的沉入了冰湖中,他身上的情潮骤然褪去,连带着心尖因情欲满足而涌起的颤栗,也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昏暗的环境里,他的脸色僵在那,什么贪婪迷乱都散得一干二净。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似有银霜覆在了他的面容之上。 冰冷,而又煞白。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 如果没有听错,他是对着自己这张脸,唤了什迦吗? 交颈缠绵,恩爱缱绻之际,他居然把他当成了什迦…… 什迦对他动情…… 他也对什迦生情了吗? 这个念头出现一瞬,月迦只觉得心中情绪似是被刀剑斩碎了般,不仅没有令心绪变得利落清晰,反而更加的复杂与凌乱起来。 明明他这样的做的目的,就是想借此去影响什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情动之时,江席玉居然会忽然唤那个人…… 他怎么能唤别人呢?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 怎么能借着他的这张脸,在这个时候,想到他最恨的人。 此时此刻,那道呢喃就好像换做了一个迟来的巴掌,它如羞辱般的,狠狠地打在了月迦脸上。 疼痛蔓延,让月迦近乎处于一种失控诡异的状态。 江席玉…… 他眼中的血色散开,半眯着眼冷冷瞧着江席玉的神情,也不是如他自我预料之中的得逞,而是称得上有些出乎意料的阴鸷,甚至是……介意。 “你刚刚说什么?”月迦坐起身来,连假面都不维持了,逼近着两人的距离。 他的音色很哑,眼神更是阴郁,停顿须臾,又厉声冷嘲道:“对不起,你说你对不起谁?” 被这样阴冷的目光盯着,就仿佛被蛇缠绕全身,令人颇有些喘不过气来。加上近在咫尺的距离,江席玉更能感受到月迦话语里的怒气。 江席玉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皱了皱眉。 有一瞬间,月迦抬眼时的瞳孔,似是深色。 在江席玉意乱情迷之际,窥见那抹深邃又冷清的深色,便下意识的心中震颤,乱了方寸。 他也是很久都缓不过神,直到月迦逼问。 江席玉看着眼前的人,见他青丝微乱,肩头半露,额角的神经抽疼了下。 他欲拿起被褥遮住月迦,月迦却奋力拍开了他的手。 其实比起对方,江席玉才更像是那个衣衫不整的人。 尤其是他上半身的衣物,早已经被月迦扯了个干净。 江席玉却无心理会自己,他的手被震麻了瞬。 他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抬眼,面对着生气,甚至是厌恶到快要失去理智的月迦,张了张唇,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他迟迟不语,月迦似是气笑了,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你在亲我,嘴上却说你对不起什迦……”他冷冷开口,静默半刻,又一字一字的咬牙质问:“到底他是你的妻子,还是我是?!” 一种‘可怜原配变小三’的感觉。 月迦看着江席玉,似是真的气极,胸口起伏着,眼睛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江席玉抬手揉了揉眉心,听着月迦质问的话语,头好像更疼了。 真不是人。 江席玉忍不住在心中唾骂了自己。 都躺在一张榻上了,居然当着自己枕边人的面,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不管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唤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还说了对不起 ,任谁听了,都会多心,生气。 毕竟,这样的行为,和负心汉,薄情郎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甚,简直人渣了。 江席玉暗骂了自己好一会儿,许久,才木然着脸色,憋出一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一时间被月迦的瞳色吓到了。 加上气氛朦胧又迷离,所以才以为身下的人,有一瞬变成了什迦…… 自从想明白后,他对什迦的心,便一直都是带着崇敬与仰慕的。 就像是敬仰高悬的寒月,不染淤泥的白莲,真到了眼前,江席玉也是只敢远观,而生不起亵渎之心的, 不过眼下,错误的话都说出口了,再怎么解释,也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江席玉总不好说,自己认错了。 这只会越描越黑。 月迦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江席玉解释的下语。 不知为何,他好像更怒了,扯了下唇,怒极反笑。 他的唇瓣早已被水光衬得靡艳,此刻竟莫名像是嗜血般,平添了一种血腥而又色*的感情。 像是蛇张开了猩红的口,此刻露出獠牙,恨不得咬碎所有。 月迦语气阴狠,道:“你走!” 江席玉没动。 月迦便抄起一个枕头扔他身上,指着殿门口,拔高音量道:“出去!” 这一声确实是妖皇殿有史以来,最为喧哗的一句。 门外守着的妖侍愣了愣,惊醒后个个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殿门上,恨不得把耳朵都贴上去。 江席玉没想到他会这样失态,毕竟这么久以来,月迦的情绪都很是内敛,丝毫不肯泄露半分,如今这样愤恨,倒真的像是气到了极点。 他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什迦的缘故。 毕竟,两人水火不容。 江席玉把接住的枕头放在一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有些手足无措的。 他学着那些做错事的人一样,放柔声音,试着安抚道:“我错了,你别生气,等会气坏了身子……” 月迦听得一股无名火,他又将江席玉放好的枕头拿了过来,指骨攥的发白,最后泄愤似的扔到了地上。 “出去。” 江席玉动了动唇,觉得月迦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迟疑片刻,从榻上起身。 月迦:“……” 江席玉捡起地上的衣物,流光一转,他便已经穿戴整齐,除了唇瓣有些红肿外,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月迦见他真的要走,躁动的情绪忽然像是被强制摁了下来。 他忽然又偏过头,目光紧紧盯着江席玉。 江席玉却怕惹恼了他,没有看他,一副转身就要离开,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模样。 月迦瞧着,才被强制摁下来的情绪,又蹭的冒了上去。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江席玉,脸色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很是森冷。 第42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8】 江席玉静静站在榻边片刻,他习惯了月迦的阴晴不定,但此事毕竟是自己的错,他又捡起地上的软枕,放好后还是轻言细语的哄他:“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呢?” 月迦冷冷的看着江席玉,他不说话,却像是突然被江席玉那句‘要怎么……才能不生气’给惊醒。 清晰感觉到那些莫须有的怒意后,他怔忡片刻,心口蓦然沉了沉。 回想起刚才,那一切都不像他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他本来就打算勾引妖皇,然后影响什迦修行的…… 他就是知道江席玉对什迦的影响,也知道江席玉是情欲的毒,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的利用。 为什么那一刻在听见他唤什迦的时候,他觉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甚至觉得是自己勾引过头了,也中了毒般。 偏偏刚才那个好似要走火入魔,生了嫉恨的人,是他自己…… 月迦自己像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脸色倏地变得极差。 他沉默下来,思绪从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又重新绕回‘江席玉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唤什迦?’…… 还是很气…… 这口气堵在心口散不去。 月迦顿了顿,强忍着那些情绪,思量着刚欲开口和江席玉提条件。 然而江席玉见他脸色这般差,却觉得自己不该再在此处待下去了。 他没等月迦开口,便很有眼力见的转身要离开内殿,想着等他气消再来哄。 结果月迦话都到了嘴边,就见江席玉似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了。 “……” 刹那间,殿中的温度似乎都要凝结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迦的身影下意识地朝着江席玉离去的方向动了动,不过半寸,身心似乎都一脚踩空了,只不过这次,跌到了谷底。 月迦瞪着猩红的眼,旋即死死盯着江席玉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盯穿他。 微弱的光线没了遮挡,终于映入了他暗红的瞳孔里,里面的瞳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异样,就好像江席玉刚才看到的,只是因为他的身影覆盖在月迦的眼眸中,而那转瞬即逝的深色,或许也只是阴影遮掩下,一时给人的错觉。 片刻后,江席玉的身影消失在殿中,也彻底消失在了月迦的视线里。 眼眸中没了那道身影,他的瞳孔,红得滴血。 …… 与此同时,慈悲寺。 什迦第一次生梦,便好似跌入了一个荼蘼盛开的梦境。 梦境中,香气馥郁,令人神魂尽颤。 还未见其人,便已经闻到了属于对方的气息。 什迦睁开眼时,梦里一片沉沉的夜色。 他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却只能依稀的看见一道人影俯身下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即便夜色黯淡了对方的轮廓,什迦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在他眼前的人。 梦境中的人,与平日里的模样有细微不同,不知是不是周遭太过昏暗,朦胧间,他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是烫人。 近在咫尺后,什迦发现江席玉的眉眼不再一贯含笑,而是含着些难言,又缱绻的风,春风过,他的容貌显得格外妖冶昳丽,几乎像是变了个人,成了魅。 他眼神珍视的垂下眼眸,似乎只看得见他。 欺身下来时,什迦恍然觉得,好像自己被压在了身下。 刹那间,经幡颤动。 什迦下意识的默念着经文,却发现经文无法抵抗这样的距离,也无法抵抗那种源源不断侵袭过来的温热之意。 似是莲池化作了一汪春水,莲花生在其中随夜风摇曳。 荼蘼纷飞,渐渐的,这些花瓣聚成了莲花池中的倒影。 他朦胧,而又温柔…… 香气令人沉醉不已。 什迦都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它像是假的,可又那么的真。 于是,他的灵魂好似飘在云端,落不下地,就连唇边也吐露不了梵言,哪怕是片刻的呼吸,也被这阵缱绻的风夺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他又见不到那道身影了,那抹温热也随之散去。 他的灵魂落空,寻不到归处。 直到他眼前重新开满荼蘼,香气弥漫似是对方的气息笼罩下来,一道声音落入耳畔,他很轻的问:“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不知他为何要走…… 思量不详。 什迦静默许久,才缓缓伸手,似乎想要挽留那片飘远的荼蘼。 留下来,陪着我。 可梦境终归是假的,那片花瓣终究还是要离他而去。 他飘走了,便也带走了梦中之人所有的感知。 待到梦醒,夜色散去,禅室光影浮动。 一缕曦光照在了桌案之上,也照在了被佛珠所圈的小猫之上。 它宝石般地眼睛掠过了浅浅的流光,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案前盘坐的人,香气渐散。 什迦缓缓睁开眼,便正对上了小猫的眼睛。 虽是假的,却和它主人的瞳孔一模一样。 小猫像是温柔的注视着他,亦如梦境未散。 什迦垂眸,凝然许久。 直到那些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指尖微动,仿佛还能感知到一丝残留的温热。 一场梦境,显露贪欲。 何为贪欲?便是让人思而不得,心生妄念。 什迦望着小猫的眼睛,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显露。 注视良久,他才伸手,想要去拿桌案上的佛珠。 或许是日光太过热烈,又或者是荼蘼的梦境太过烫人,佛珠竟好似也沾染了些许温度。 什迦把他拿在掌心之时,那种温度便骤然又浮上心头。 他的手顿了顿,眸光有片刻怔然。 小猫乖巧的对着他,淡淡的光晕笼着,眼神似是在笑。 颦笑间,如此与他相像…… 什迦对着小猫凝望许久,才微微闭上眼睛,等待心中的情绪散去。 禅室幽静,许久,供台之上的香雾似在浮动的光影中,缓慢燃起。 佛龛中的佛陀法相庄严,他静静注视着什迦的身影,似是能看穿心绪。 恍惚之间,心中诵经的真言变作呓语,默念的经文,也仿佛只为挽留一人的气息。 心不静,念佛如念他。 第42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99】 江席玉从妖皇殿离开后,不想惊动旁人,后半夜便一直没有睡,他坐在屋檐之上,待到天边泛起微光,妖侍们捧着东西前来殿外静候,他才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眼。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妖侍们才捧着东西进殿伺候。 月迦一夜未眠,听见脚步声便微微睁眼,看清来人后,冷淡的眸光倏地又沉了下去。 他问:“陛下呢?” 昨晚妖皇离开后,就真的没有再回来了…… 妖侍闻言上前,恭敬行礼道:“奴婢们一直守在殿外,不见陛下身影。” 月迦冷冷勾唇。 妖侍见他不语,心中也忐忑,许久,才敢偷瞄一眼,大着胆子开口:“妖后殿下是要寻陛下吗?不如奴婢派人前去……” 还不等她说完,月迦出言打断道:“不必。” 不回来最好,免得日日监视他。 月迦想着,心中的那口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的沉闷了。 他的眸光锐利眯起了一瞬,然后从榻上起身。 妖侍们当即上前伺候,服侍他洗漱更衣。 月迦难得换下了一身素衣,从内殿出来时,发间薄纱圣洁,裙摆迤逦似火,走动间似瑶池仙子步步生莲,灼灼其华。 妖侍们怔怔看着,不敢亵渎却又心生痴迷。 他们在妖后身边伺候这么久,确实很少见到妖后会穿如此艳丽的颜色,就好像莲池中的白莲浴火,成了夺人心魄的红莲,令天地都不免为之黯然失色下去。 月迦缓步越过他们,朝着殿门外走去。 妖侍见他要离开妖皇殿,连忙回过神来,上前阻拦:“殿下,您不能出去。” 月迦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妖侍跪身下去,道:“殿下,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擅自离开此处……” “你敢拦我?”月迦看着她,气势冷凝。 “奴婢不敢,可殿下,陛下吩咐过不能让您出去,若是您出去了,陛下定会怪罪,奴婢求殿下开恩。” 一众妖侍都跪了下去。 月迦面色冷寒,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妖侍不敢忤逆妖皇的命令,同时也不想得罪妖后,毕竟,这么多年来,妖皇对妖后的纵容与宠爱,他们都看在眼里。 为首的妖侍揣度片刻,为了避免得罪月迦,主动道:“请妖后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命人去请陛下前来。” 主子们之间的事,她们这些当侍从的也不好插手。 月迦闻言,没有说话。 妖侍见他不曾反对,当即叫了身边的人去请妖皇。 等到去请人的妖侍离开妖皇殿,月迦才冷冷收回视线,抬了下手,示意跪着的人都起来。 妖侍起身,有些犹疑的偷偷瞥了一眼,只见月迦面色冷然,当即低头不敢再看,心中更是涌现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觉得今日的妖后殿下似乎与以往很不一样。 从前,她们在此伺候,只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因为妖后不喜欢人伺候,话少事情也少,关键是,他从不苛责侍从,也从不会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可眼下,妖侍无法从月迦的眉眼间,找到以往如瑶池仙子般地清冷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躁与不耐情绪。 这些情绪,似是因为妖皇回来,才会产生…… 因此,妖侍小心试探道:“殿下,您放心,陛下应该很快便会赶来的。” 闻声,月迦的目光狠狠看向他,而在妖侍的眼中,他这般模样几乎就默认了他刚才要出妖皇殿的行为,其实都是因为想要见到妖皇。 因为见不到,所以眉眼间才那般的烦躁愤怒,甚至愤怒中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妒火。 妒火……? 回想起昨夜妖皇殿内的动静,她们确实是听到妖后发了火叫人出去。 难不成是因为陛下做了什么,才会让妖后如此动怒? 夫妻之间如此争吵,妖后气到让妖皇出去。 难道是…… 陛下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妖后才如此动怒。 妖侍想了想,只觉得这个猜想才最好解释妖后此刻的妒火。 偏偏当事人还未想到。 若月迦真要是听了妖侍猜想之言,估计也只会嘲讽发笑。 妒火,这种只会由爱产生的情绪,他怎么可能会有。 就算愤怒,他也只会想到是因为江席玉把他困在了这,愤怒于他对自己的威胁与羞辱…… 妖侍小心抬头,刚想出言安慰一下,不过她见月迦的面色等得愈发不耐,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人族不是有句什么俗语嘛。 叫,床头吵架床尾和。 妖侍觉得,等妖皇过来,妖后殿下应当就没有这么生气了。 * 领了命的妖侍找到江席玉时,江席玉已经到了处理政务的宫殿,他正打算着手处理妖界的一些事。 这些事情大多都是修桀帮他在打理,不过有些重要的决策,还是需要他来定论。 结果还没处理多少,妖侍就来求见,说月迦要离开妖皇殿。 本来想了一夜也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江席玉就打算等这件事情冷了再说,只是他没有想到,月迦会如此的生气。 所以,当江席玉跟随妖侍回到妖皇殿时,看到神色冰冷的月迦,就有些迈不开腿。尤其是,当看到月迦穿着红白渐变的衣裙时,更是怔在原地。 不过失神也是片刻,江席玉微微敛眸,抬手示意殿中的人都出去。 等到妖侍都出去了,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 江席玉喉间滚动了下,轻声问:“你找我?” 月迦冷笑一声,道:“你把我困在这里,没你的命令,他们怎么敢放我出去。” 江席玉想了想,尽量放柔语气,问:“要出去做什么?” 见他对昨晚之事没有任何的提及,月迦心中原本停息的怒意,便隐隐又有了复燃之势。 他沉默少顷,冷漠的吐出两个字:“杀人。” 江席玉看着他的红眸,知道他还在生气。 他犹豫片刻,才朝着月迦露出温柔的笑,道:“不行。” 月迦胸口起伏着,他盯着江席玉,手微微收紧成拳。 朦朦胧胧的嫉妒,以及焦躁,令他想直接对江席玉动手。 江席玉却已经走到他身边,哄道:“别生气了,我向你赔罪,你想要多少功德都行。” 月迦依旧冷着脸,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模样。 江席玉无法,也不知该如何讨他的欢心。 月迦见他不说话了,脸色更差,刚想对江席玉说,自己要出去,回头却见原本在身侧的人已经消失了。 一瞬间,他的眉眼布满寒霜,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直到裙摆处忽然传来细微的扯动。 月迦垂眸看去,只见一只白猫儿对他竖着毛茸茸的尾巴,更是用脑袋在蹭他。 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带着讨好之意。 哪怕月迦知道江席玉的本体是只猫,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江席玉在他面前幻回原形。 他的眼眸微睁,有些意外与不解。 江席玉却蹲坐起来,合起爪子朝他露出求饶的姿态,表情很是憨厚可爱。 “喵~” 别生气了啦。 第42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0】 有了江席玉放下身段的一哄,月迦虽然还是不太理他,但也没有继续说要出去的事情了。 江席玉哄完人,稍微用点手段把人弄昏睡过去后,便重新回去处理政务了。 他刚抻了抻腰走进大殿,就遇见前来找他的修桀。 修桀对昨夜妖皇殿吵架的事稍有耳闻,见他精神不济的那样,皱了皱眉道:“陛下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不能解决点正事吗?” 他对江席玉的浪荡事不感兴趣,只是有些政务,确实耽搁太久了。 江席玉有些头疼的想要揉一揉眉心,可刚才在妖皇殿用爪子为月迦踩压按摩了许久,他的手腕都有些酸了。江席玉顿了顿,干脆走进去,询问修桀有什么事情。 修桀就熟练的将那些堆积的政务摆到了江席玉案前。 江席玉看着那堆得比人还高的政帖,嘴角抽了抽,“这么多?” 修桀摊了摊手,道:“不然呢?陛下,您一去慈悲寺就好几个月,这些还算堆得少了,你要是再有个三年五载不回来,这宫殿也就堆满了……” 江席玉叹了口气。 他摊开政帖,原本以为自己还是文盲,结果面对那些妖文,倒是出奇的看得懂。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妖界十域向来安分,只不过呈上来的事情,是必须要他定夺的,内容无非是,这里要建一个什么利妖的设施,那里出了些什么事情,想要讨点钱,结尾还捎带问候一句,祝妖皇万岁。 江席玉看了觉得没问题,就拿着金印印了个章上去。 结果,印出来的,居然是个金色的,似梅花一般的猫爪。 虽然妖怪们都不解陛下为何选这么个,一点都不威武霸气的图案作为金印,但猫爪印章带着他独特的妖气,那妖气强大到令人臣服,也就没人敢有异议了。 江席玉打从心底里叹了口气。 用术法将所有的政帖盖完猫爪后,便坐在王座上,打了个哈欠。 修桀很是满意他的效率,脸也不绷着了,甚至还有心思调侃问起妖侍们讨论的事情。 一夜之间,类似于‘妖皇出轨’的谣言就传开了。 江席玉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修桀就强忍着笑,煞有其事的出声:“听说你昨晚被赶出妖皇殿了?” 江席玉:“……” “我懂,毕竟你堂堂妖皇,后宫只有一个妖后却没有其他妖妃,这确实是为难你了。” 江席玉哪里听不出来他话语中的意思,抄起一个政帖就朝着修桀扔去。 “得得得,我不说了。”修桀闪身,用法力接住政帖,他说着语气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开口道:“不过说真的,那些老家伙对于陛下您后嗣之事操心的很呢。” “您和妖后成亲这么久,还无所出的话,难免让人……” “你知道什么啊。”江席玉微微皱眉,无奈打断找了个借口:“他身体不好,这事别说了。” 事实上,要真有孩子,江席玉才是真的不敢想象。 他和月迦没有夫妻之实,他至今也没有,完全无阻碍的触碰过月迦衣衫之下的那具躯体。 虽说对于谁上谁下这种事情,江席玉不是很介意,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何况,对于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江席玉实在无心去想。 修桀只当他对月迦是怜惜过头,摇了摇头,便也没说什么了。 静默片刻,他转移话题,问道:“那这次你在妖界待多久,还回慈悲寺吗?” 一说起慈悲寺,修桀就想到那位和妖后长得一模一样的法师。 江席玉闻言却是怔了下。 他回来妖界确实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什迦的法力恢复了没有。 如果一直没有恢复,他也不好离开月迦,至少现在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江席玉还是比较放心。 因为这样,月迦不会妄动,什迦也不会有危险。 江席玉沉吟一会儿,才对着修桀回道:“再过段时日吧。” 修桀点了点头,蓦然想起上次那大法师和江席玉之间的氛围,说实话,他现在还是感觉怪怪的。 他沉默须臾,见江席玉这样说,便也附和道:“其实也不急着回去吧,对着那些和尚,想想都觉得枯燥。要我说,待在外面哪里都没有妖界这般的潇洒快活。” 其实无论是在妖界,还是在慈悲寺,对于江席玉来说,都差不多。 所以在听见修桀这样说后,他也只是淡淡一笑,道:“慈悲寺功德无量,我能在那里修行,便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至少,在慈悲寺修行的这段时日,他的修为精进了不止一点。 修桀问:“你日日在那大法师身侧,难道不觉得无聊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 修桀半开玩笑道:“也对,对着他那张和你妻子相似的脸,估计连家都不用想了。” 这不就和陪在妖后身边一样嘛。 江席玉听完却忽然沉下了脸色。 要不是江席玉知道修桀是个什么粗犷性子,换了别人说这话,他定是要重罚的。 江席玉淡淡抬眸看向修桀,语气严肃且认真:“法师不一样,不准这样言语冒犯。” 修桀愣了愣,见江席玉神情肃然,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言语冒犯了哪里。 不过,见他如此维护玉京大法师,修桀也不好说什么了。 一盏茶后,修桀带着江席玉处理好的政帖离开大殿。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江席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懒散的靠在王座上闭上闭眼。 闭目不过一会儿,忽然,腕间的佛珠显现。 江席玉感应到了,睁开眼。 他取下腕间的佛珠,佛珠散发的佛光亮了瞬,然后又缓缓黯淡下去。 如此反复,江席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着佛珠试探性的轻唤了句:“法师?” 第42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1】 “法师……” 江席玉垂眸静静的等了会儿,随后轻轻笑了下。 他其实根本也没指望会有回应,见佛珠依旧散着佛光,便想抬手拂去。 只不过指尖刚触碰到佛珠,佛光便耀目了瞬,旋即一道清冷的应声自佛珠中传来。 温和又缥缈的一声“嗯”。 江席玉的手顿了顿,眼里露出一丝讶异,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佛珠里真的会传来什迦的声音。 他默然片刻,下意识的放轻语气,又试探性的喊了声:“法师?” 这次,佛珠里的声音没有让他等太久,反而是很快,且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在。” 对着佛珠唤出的那声‘法师’本就无意,眼下见什迦真的应了,江席玉的眉眼间露出些许的惊喜,他笑道:“法师,真的是你啊,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嗯。”似乎觉得这个‘嗯’字太过冷淡,什迦便又主动道了一句:“今日可安?” 江席玉将佛珠取下来,怕听不清,还特意靠近了些。 于是,什迦问他的那句‘是否安好’,便好似轻轻的落在了耳边。 江席玉怔了怔,心中有些暖,须臾,他回道:“安,法师呢?” 什迦又淡淡的应了声。 听到他安然,江席玉会心一笑,然后又问了他许多的话,分开这么一段时间,他担忧什迦有没有休息好,担忧他的日子是否过得舒心,不仅担忧他的安危,也担忧他的法力是否恢复…… 就像是出门在外的人,偶尔收到来信,便抑制不住牵挂,要好好的嘱咐家中之人一般。 江席玉并没有觉得不对,他只是把自己心中的话都问了出来。 在他心中,他一直觉得什迦是孤独的。 很多时候,他都担心什迦一个人,每次想到,就觉得自己应该守在他的身边。 而回到妖界后,江席玉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想到什迦独坐禅室的身影,每每想到,心里就会生出不忍。 因此,前面问的许多个最为寻常的问题,也只不是有人在无意识的心疼罢了。 江席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问得太多了,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是想到什么,担心什么就问什么,几乎从什迦失去法力的大事,到他休息的芝麻小事,通通都问候了一遍,到后面,言语还颇给人一种恨不得连头发丝也关心一遍的感觉…… 江席玉紧张的抿了抿唇,安静的等了等,不知道什迦有没有听见。 毕竟,佛珠许久都没有传出声音。 殿中因而落下一片寂静。 若不是佛珠的佛光依旧,江席玉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所听见的声音,都只不过是他感到疲累后所产生的幻听罢了。 事实上,什迦并非不回。 只是在听见那些担忧话语时,怔了怔。 他禅坐于案前,垂眸凝望着掌中泛着佛光的念珠,听着里面传出江席玉的声音,修长的指节微动,指腹摩挲着佛珠,一下一下的,就像是菩提叶被卷入风中,热烈而上,暗涌不止。 当江席玉话音坠落时,却又如羽毛般,依依不舍的来回轻晃,在心中漾过一道安静又温柔的弧度。 出家人不能诳语。 回复他,他不在时,自己是否休息得好,是否舒心,心中是否真正的安好…… 什迦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有说出回复的话语来。 而得不到他回应的佛珠,周围萦绕的佛光似是黯淡了瞬,又忽然亮了亮。 江席玉习惯他话少,见他不回也只是语气犹疑,小声问:“法师,您还在吗?” 像是很怕他已经不在了,所以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什迦闻言眸光顿了顿,须臾,又轻声回了句:“我在。” 念珠里传出的嗓音清透温柔,回荡在禅室,某一瞬间,禅室黯淡的浮光,似乎也随香雾氤氲起来。 江席玉见他还在,便只追问了最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什迦的法力是否恢复。 什迦的神色清淡如雪,眼眸却深邃浩瀚。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只和江席玉道:“无须挂念。” 法力恢复与否,于他而言,都不是要紧之事。 世事随缘…… 江席玉蹙了下眉,见他如此说,心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迦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可他的话语又那般的冷静,听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之意。 江席玉暗道,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什迦不愿意透露,他见状也不好多问了。 不过江席玉转念一想,只要他安好,眼下是否恢复法力,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干系。 江席玉收敛心思,语气又含上了些许笑意,他捧着那串泛光的佛珠,很是稀奇道:“法师,这佛珠怎么能突然联系你我?” 他戴了许久了,回到妖界后,这佛珠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只不过这次,忽然让他听到了什迦的声音,江席玉确实是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这佛珠还有这样的功德,又对什迦感叹道,这东西太过神奇。 实际上,什迦也没有想过要借此来联系江席玉。 不过是这佛珠感应到了自己主人的心绪,才亮起来的。 它本就是什迦的一滴泪,自然能感知到,什迦心中所想。 后面,在江席玉静坐的长夜中,它停留在腕间,佛光透过经脉,也窥探到了他的心绪。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联系…… 恰逢什迦在打坐,忽然听见念珠中传出江席玉唤他的声音,抬眸也是怔忡。 不过他向来情绪不显,哪怕怔忡也不过片刻。 他当即猜到了佛珠为何如此。 可在江席玉问他佛珠如何能联系彼此时,什迦却没有说出其中的缘由。 是因为那日在佛前,他便早已决定,不会让自己的情动惊扰这个人。 哪怕他如今以这具凡人之躯对他生了贪念,生了妄欲,也只当对他的情念,是心之修行。 这段日子,他在佛前静坐,以心修行。 修行阻塞时,他便时常抬眸凝望于窗外的菩提,落一眼,就是许久。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只是因为遇到了这样一个人,遇到了这样的修行,才需要他更加的去坚定心性。 什迦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妄念,垂眸于案,落笔经文。 香火萦徐里,他所写经文止不了心念。 从白日到漫漫长夜,直到念珠中传来他的声音。 止水不再,心中风幡颤动,就连眼前桌案上的经文亦是翻飞。 他醒悟过来时,宣纸之上,字字句句皆不离心。 若离心,则风幡不动,若不离心,则知心动。 心静,见万物波澜不惊。 心不静,见万物涟漪四起。 阿弥陀佛。 他不该如此…… 他终究不属于这人间,既然迟早要走,那么与他有关的一切心绪,都不该让他沾上,牵扯。 什迦静默良久,佛珠在掌中逐渐紧握,他才淡淡道了一句,语气似是失真:“惊扰你了……” 第42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2】 江席玉听不出这句话的深意,他只当什迦是觉得佛珠打扰他了。 不过,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打扰,甚至还很高兴,能这样和什迦说说话。 江席玉微笑着摇了摇头,温柔道:“没有惊扰我,法师。” 他说着,停顿一下,又与什迦商量道:“法师,既然这佛珠能联系你我,但我能时常这样同你说话么?” 什迦一怔,垂下眼眸很轻的问:“为何?” 那声音低不可闻。 江席玉却听得清楚,他将佛珠放在耳边,没有多想,很是真心的开口:“这样的话,法师就不算一个人了呀。” “而且,能和法师说话,我很开心……”也希望法师有我的陪伴,能开心。 这句话,江席玉没有说出口。 可前面真心的话语,却在禅室久久回荡。 某一刻,什迦的眉眼微动,整个人像是完全定住在了原地。 他深色的眼眸缓缓泛起点光亮,仿佛浮光落了进去,照亮了他眼底的惊与微不可见,如雾朦胧般的喜。 然而这些欢喜之意,很快便被长睫垂下的阴影覆去,顷刻间消失无痕。 他克制着,却又平静到好似从未克制。 江席玉极有耐心的等着他的应允,佛珠里却没有他的声音。 他心下有些茫然,也有些细微的情绪。 或许,那是一种失落。 可能是因为,在江席玉心里,什迦好似从来不会拒绝他,但此刻这样的沉默,便好似一种漫长的,无声无息的拒绝。 江席玉若有所思的一会儿,才稍稍敛去沉重的心,依旧笑着喊他法师。 只是他无法看见自己说话时的模样,虽然语气是笑的,但脸上却有些黯然心伤。 江席玉理解道:“我忘了,法师是要静修的,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不这样说了,等我回到慈悲寺,再和法师说吧。” “希望法师多多注意身体,我……”江席玉唇瓣颤动了下,少顷,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有异常,手指攥紧佛珠,屏息故作轻松:“聊着聊着就忘记时辰了,那我,就不打扰法师了……” 他的嗓音没有任何变化,对于什迦,永远都是温柔又怀着敬仰崇慕之意。 可这句‘不打扰’落在守在禅室外的净莲耳中时,却有些心头震动。 他转身走入禅室,却见什迦的脸色正笼在淡淡的浮光里,好似白了一瞬。 什迦张了张唇,心口的郁气便缠的愈发紧了。 他的脑中,江席玉所说的话久久不散。 明明应该应声回答,口却迟迟不能所言。 江席玉说完最后一句话,归于沉默。 发出声音的佛珠也似是被他带走了温度,骤然凉了下去,冰冷的烙在什迦掌心,连带着,侵入心尖,冷却了他因江席玉似是无意所说的情话,而生出的朦胧欢喜。 不打扰…… 这句话不知过了多久,什迦闭了闭眼,才好似从风声里,听到了一丝自己的声音。 “好。” 不能惊扰,不可惊扰…… 他也只能说,一个‘好’字。 江席玉听到回答后,抿了抿唇,忽地淡淡笑了下。 他垂了垂眸,握着佛珠放在耳畔的手,也悄无声息的垂落下去。 佛珠发出的佛光落入他的阴影,也渐渐黯淡。 忽然,又一道声音从佛珠中响起,似是心急。 “小猫妖!” 踏入禅室后,听着什迦应允,净莲是守在一旁,暗自心急。 见两人的话语这般结束,他本该松口气,但心中却莫名的复杂。 好像,就好像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两人不该如此说。 说什么不打扰…… 他见什迦周身黯淡,便也顾不上其他了,焦急的喊了江席玉一句。 什迦没有回头,他好似没有听见,背影无端落了霜寒。 江席玉垂下的手动了动,他重新拿起,皱眉疑惑道:“净莲师父?” 佛珠又亮了起来,伴随着温热之意传入掌心。 什迦面色淡然,松开佛珠的手顿了顿,又转而收紧了些。 净莲听他应声,连忙走近什迦身侧。 他朝着什迦合掌行礼,唤了一声。 什迦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 净莲看着桌案上摆着的小猫,又见他泛着波澜的眼眸,心中微叹,随后对着什迦掌中的佛珠问道:“小猫妖,你何时回慈悲寺啊?” 什迦敛去视线,凝眸静静的望着佛珠。 佛珠却没有立即发出声音,就好像是那一端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什迦低眉。 净莲见他似是失意,心中愕然片刻,又急忙出声问:“小猫妖,还在不在?” 江席玉是正在思虑净莲所说的问题,因为他也拿不准什么时候能回到慈悲寺,自然也不能说出准确的时间。 不过在听到净莲问他在不在时,江席玉还是及时回了句:“在的。”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净莲:“回慈悲寺的时间,我也说不定呢?大概,是处理完家中的事情,才能回去吧。” 不过,他自问自己和净莲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关心何时回去的程度。 江席玉安静一会儿,又试探性问:“是法师出了什么事吗?” 什迦从不多言,就像那次,明明已经反噬了,也不肯主动说,甚至还让他跟着净莲去山下吃鱼。 等到他回来,结果发现什迦都因为反噬而变得虚弱无比了。 他以为净莲话中有话。 净莲听完也不急着说话,像是默认。 当江席玉心急的想要问时,佛珠里才传来了净莲的话。 净莲偷偷看了眼佛子,意味不明道:“没什么事,怪想你的,你不在,寺中可冷清了。” 净莲边回边无奈心想,佛子对你动情,可不就是出了大事。 江席玉只当他是开玩笑,这才微微放心下来,语气含笑道:“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立马回去。”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似是对净莲说,又似是对着佛珠的主人说的。 “不过,法师要是有任何的不适,记得唤我。”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去的。” 净莲看向什迦。 什迦抬起氤氲在浮光里,似是苍白的脸。 他的眼眸沉静,却不似刚才那般黯淡无光了。 净莲暗叹摇头,整个人都很矛盾。 他既希望江席玉快些回来,又希望他不要回来。 回来,他会影响佛子修行,不回来,佛子近乎因这对他妄思,断了修行。 净莲看得出来其中的隐晦。 他也知道,佛子问出的那一句‘今日可安’。 其实是想问小猫妖好不好,是思念他,是想要见到他…… 第42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3】 待到与净莲的话语结束,殿中便陡然沉寂了下来。 不知为何,明明能和什迦说话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此刻,江席玉心中却是情绪莫名,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受,只觉得心绪仿佛都隔着一层雾,很是捉摸不清。 当然,更令他琢磨不透的,便是什迦的态度。 虽说什迦一贯都是如此的从容淡然,但江席玉待在他身边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从刚才的谈话中,他起初能明显感觉到什迦的关怀,可后面,在什迦默然的时候,江席玉就又感受到了丝丝的距离感。 若即若离的温柔与亲近,忽隐忽现的淡漠与疏离。 江席玉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静静想着什迦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他都记在了心,温和的,简短的,平静的……或许是真真切切感受过什迦对自己的好,所以江席玉对他的关心,也是情不自禁的…… 只是如果自己的关心成了打扰,江席玉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就好像刚才,他提出想时常和什迦说话的要求,什迦却迟迟不语,最后他还应允了江席玉所说的不打扰,如此,江席玉就会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莽撞,真的耽误了法师的修行呢。 毕竟,什迦向来喜静,而江席玉的所言所问,大多都是不起眼的小事。 怎么能用这样的小事,去打扰他? 江席玉淡淡笑了下,忽而缓缓垂下眼帘,他凝眸看着腕间的佛珠许久,才微微闭了闭眼,眉眼氤氲在浮动的日影中,落了一室光华。 佛珠的佛光彻底黯淡下去。 音讯了断,归来无期。 江席玉的声音,散在禅室灿烂的曦光里,也散在婆娑树影的梵唱之中。 一片幽静。 什迦沉默不语,捻动着念珠半晌,才抬眸看向窗台之外,目光遥望远处。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 慈悲寺终究不是他的归处。 他的修行,又与他有什么干系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自己的关心,是出自真心与崇敬。 可他却因自己的私心,对这些关心生了涟漪与魔障。 有风轻拂,念珠捻动的声音似是乱了一瞬。 什迦倏地握紧念珠,念珠的暖意却早已散去。 他缓缓垂下眼眸,望着念珠,神情平静的犹如死水。 净莲看着他的样子,默默叹息一声。 得不到小猫妖具体归来的期限,人不在,佛子对他的思念,只会愈发强烈。 净莲怕什迦陷入思念的痴缠中,思忖半晌,才出声道:“佛子,要不然还是让弟子去唤他回来吧,您……” 什迦摇了摇头。 他看向净莲,脸色好似有些苍白。 “不。” 不要去惊扰他。 见他如此拒绝,净莲心中担忧更甚,却不敢置喙。 他看着什迦此刻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佛子与恶念此消彼长,却因情动而迟迟不能恢复法力,如今,在净莲眼中,他的那具凡人之躯是愈发的虚弱了。 如果小猫妖迟迟不回来,净莲是怕……生出变故。 可下一刻,变故突生。 什迦忽然抬手捂住了心口,身影晃了晃,似要倒下。 净莲连忙跪坐下去,扶住他,语气焦急道:“佛子,您怎么了?!” 什迦眉头皱起,心口传来的一阵灼痛令他身躯微颤了下。 待缓过眼前涌现的黑沉,他才摆手向净莲示意自己无事。 净莲看着他失尽血色的脸,心中顿时惊惧不已。 他想为什迦做些什么,什迦却拒绝了,并让他先行离开。 净莲放心不下,但也没有办法违背什迦的话,只好为他输入法力缓解,做完一切才敢离开禅室。 等到人离开,什迦捂在心口的手才垂落下去。 自失去法力后,共感之印于某一夜忽然显现。 什迦如今是凡人,他只能通过共感感知到恶念细枝末节的情绪,且这些情绪,是恶念故意释放,什迦无法借此微不足道的共感,找寻到他的踪迹…… 而恶念不仅能借此窥探他的心情,也能借此印记,吸食他生出的妄念壮大自身,且恶念每吸食多一分,他这具身体就会随之虚弱一分,整个人犹如坠入寒冰地狱,过程漫长而煎熬。 什迦以一手撑着桌案,平静的等待着这阵冰冷刺骨的痛感散去。 冷到极致时,他的手似是支撑不住扫过桌案。 桌案上摆放的小猫妖被他的袈裟衣摆无意拂落,它朝着案沿滚去,在将要落下去的一瞬,却被一双手及时接住了。 什迦的手颤了颤,旋即握着小猫的手指收紧起来。 他把小猫收进自己的衣袖妥帖放好,然后端坐自身,面无表情的,好似全无痛觉。 若非小猫跌落桌案,那一刹那,他眼中的止水才因疼痛慌乱了瞬,旋即风过无痕。 肉体上的疼痛,其实并不能影响他分毫,只是这样的痛,会让他想起反噬时,那一抹注入心中的温热之意。 那一抹来自过去的温柔,让他的脑海浮现出了万般贪念,这些贪念如同江河止水,生生不息。 什迦越克制,它反而会流动得更加汹涌。 那些和一个人有关的画面不断涌现,渐渐的,好似成了心魔。 为了对付心魔,什迦的思绪会抽离自身。 他站在高处,漠然的看着自己的躯体陷入痛苦,不再去想那些画面,而是默念经文。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这些贪念是虚幻的,如流沙,似浮萍,抓不住,亦留不住。 不要去试图挽留,也不要去理会,等待它逐流散去,等待一切归于寂静,只要思绪不被妄念带走,就能抵抗。 待到真正能抵抗时,就会发现这些贪念好似微风吹拂,拂过了,便再也掀不起波澜…… 他的身影一动不动,直到日落低垂。 昏黄的光影中,一切皆随着香雾散去。 而万里之外的佛珠,也似是感应到了他所承受的痛苦。 …… 第42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4】 江席玉结束完和什迦的对话后,心事渐重,便一个人在殿中闭目坐了许久,直到腕间佛珠散发的凉意似要透过他的皮肤,侵入四肢百骸。 心口犹如冰锥刺痛,江席玉长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随后连忙将手腕上戴着的佛珠取了下来,放在桌案上。 佛珠不再温热,上面似是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江席玉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还不待他探究,妖侍就从妖皇殿找来,朝他回禀,说月迦已经醒了。 江席玉默然片刻,才重新拿起佛珠。 流光一闪,霜寒在他掌中似是消融,有雾气升起,似是不断的思绪。 江席玉把佛珠戴回腕间,隐匿后,他才同妖侍前往妖皇殿。 等到了妖皇殿的时候,月迦坐在那,似是刚醒,又似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他过来,月迦抬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静静对视。 江席玉见他已然没了白日那般的情绪,这才走过去,温柔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月迦看着他,眼眸被摇曳得烛火衬出深沉的红。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江席玉身上,望着他身后一盏盏点燃的烛火。 一个人在妖皇殿时,月迦从不会点燃灯盏,也不会让妖侍去点,所以一入夜,殿中空荡又昏暗。 可江席玉走进来,烛火皆会被他点燃。 摇曳的光影与清冷的月色在他身后交融,随着他的走近,殿中愈发的明亮,他的面容亦是。 原本冷清的宫殿,也似乎一下子注入了热意。 江席玉走到他身前,确认月迦在出神后,静静等了片刻。 借着烛火的亮光,他看清了月迦脸上布满的薄汗,见他仿佛一副刚从水中被捞起来的模样,心生疑惑道:“侍从说你找我……怎么了,怎么生了这么多汗?” 月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审视着江席玉。 他之所会忽然惊醒,不过是因为感知到了什迦。 在经历了和什迦一样的痛苦后,蓦然发现自己的修为似在上涨。 这对于他而言,是件好事情。 这代表着,他那夜所做之事,确实在悄无声息的影响着什迦。 至少,他能感觉到,什迦的贪念好像更重了。 江席玉不知道月迦心中所想,只是找了帕子,给他轻轻擦拭着脸上,以及脖颈间的汗水。 微带着暖意的帕子触碰到皮肤时,月迦的眼睫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下。 他抬眸,望进了江席玉似是揽着秋水的眸中。 江席玉见他这般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微顿。 他心中有些疑惑,不就是睡了一下午吗?怎么会冒这么多的冷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 月迦盯着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他伸出手,忽然攥住了江席玉的手腕,鬓边的发都被汗水濡湿了,薄汗涔涔的面容,面无表情时,看着竟然无端圣洁。 江席玉怔了下,静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月迦淡淡蹙眉,许久,在江席玉那样温柔的眼神里,才似是鬼使神差的回应了一个字:“疼……” 江席玉有些讶异。 疼? 怎么会疼呢? 江席玉问道:“哪里疼?” 月迦听到他这样关心的问,又见他眼眸之中的神情做不得假,心口好似被一双手揉弄着,渐渐收紧。 其实疼的根本就不是他,是什迦…… 虽然他因共感受了牵连,但眼前这个人所露出的担忧,都是给予他的。 月迦忽然问道:“你在关心我?” 江席玉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缓慢的眨了下眼,没有回应关不关心,只轻声道:“你不是说你疼吗?告诉我,哪里疼?” 某一刻,月迦冷淡到没有一丝情绪的眉眼,似是微微放松开来。 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他只是觉得,江席玉在关心他,而不是在关心什迦。 他从这样的对比中,竟然隐秘的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这两日,月迦本来就因为那夜的事情耿耿于怀,更是有些无意识的善妒。 他本身是恶念的载体,因此对于这些情绪,更容易感知。 什迦再怎么对这个人动情又如何呢? 现在他所念的这个人,是他的…… 他所露出的关心,也是他的…… 可能到最后,他的那具躯体,也会成为他的。 什迦越是因为江席玉痛苦,月迦心中就越为痛快。 想到此,心中那些残留的痛楚皆化作了难以言语的兴奋与欢愉。 他看着江席玉,眸光流转间,唇边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故作引诱,而是真的欢愉,似止水中生出了摇曳的莲,又似无边夜色里坠落的雪花,清绝美绝,令周遭的一切,都为之失尽颜色。 江席玉没想到月迦会忽然对自己露出笑。 他的瞳孔瞬间缩了缩,张唇道:“你……” 月迦带着他的手,缓缓置于心口。 他仰头看向江席玉的眼神里摇曳着光点,似是故作可怜的对江席玉颤了颤,语气也很轻:“心口疼……” 江席玉愣了下,随后垂眸目光看向他的心口。 月迦如玉般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腕骨瘦而凝白。 江席玉的指尖蜷了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如此距离,他能明显且清晰的感觉到,手掌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月迦的……心。 江席玉任由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沉默半晌,才微微施法,掌心与他胸口相触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紫色流光。 月迦只感觉有什么力量温柔的注入了心口。 他抓着江席玉的手,稍稍用力。 等到拂去了月迦的痛楚,江席玉才把手收了回来。 月迦唇边的笑容敛起,又好似从未出现过。 江席玉问他感觉如何? 月迦挑了下眉,然后作势要起身。 只不过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便跌到了江席玉怀中。 江席玉下意识地护住他。 铺天盖地的荼蘼香,月迦靠在他的怀里,眼底掠过了什么。 他回道:“感觉好多了,就是有些没有力气。” 江席玉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扶着他。 后面月迦嫌弃身上的汗水黏腻要去沐浴,江席玉就打算唤人前来服侍,可月迦见他如此做,却忽然很是不高兴了。 他嫌弃江席玉是根木头,自己转身就去了内殿沐浴,只不过在结束后,非要让江席玉给他擦头发。 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关系,江席玉也不会拒绝,只能处处迁就。 月迦对此,便更是满意。 他看着不远处的烛火,眼里露出势在必得之意。 第42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5】 虽说江席玉处处迁就,但在同榻之时,他却选择了变回原形。 一来,他发现月迦也似是喜欢他原形的模样,二来,是他不想再发生同那夜一样的荒唐事了。 月迦侧坐在榻上,瞧见江席玉变回原形时,微微一愣。 江席玉却没有多言,只是走过去蹭了蹭他,很是讨巧的模样。 月迦垂下眼眸,见江席玉如此,也只当他是为了哄自己欢心。 毕竟,那日江席玉也是放下身段,用如此乖巧的姿态朝他讨饶,甚至还打了滚朝他露出了柔软的肚皮,最后他之所以会睡过去,还是江席玉用爪子在他身上按摩似的踩了踩。 月迦的指尖微动,手似乎是抬了抬。 江席玉看见了,内心挣扎片刻,还是轻晃了下尾巴,主动将脑袋凑了过去。 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别人,摸就摸吧。 掌心的触感柔顺又温热,月迦静静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却也没有拒绝。只不过他见江席玉蹭人的动作熟稔,静默半晌,才淡声道:“你在寺里,也是这样么?” 堂堂妖皇,这么放得下身段。 江席玉听完立马就不蹭了,优雅端正的坐在月迦面前。 掌心的温度骤然离去,月迦的手僵在空中,随后冷冷垂下手,一副自己也不是很想摸的模样。 江席玉对于他这个莫名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现在是猫,甚至连话都懒得讲了,就用一双圆溜溜的,坠着星光的可爱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 月迦眼睫轻颤。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里,他哼了一声似是败下阵来,旋即盘坐闭目调息不再看江席玉。 江席玉没想到月迦就这么安静了,歪了歪脑袋打量他半晌,确认他真的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月迦这阴晴不定的性子,能少交流就少交流吧,尤其是涉及敏感的人或者话题,免得他又生气…… 夜深时,殿中的烛火已经燃尽了。 月迦调息完毕,借着地面折射的月光,睁开眼便见江席玉贴在他的身旁,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了月牙形,毛茸茸的尾巴圈着自己,脑袋也埋在其中,就像玉盘般。 四周很静,静到月迦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 在被江席玉关在妖皇殿的这些时日,大多数时间他醒过来,这个人都会守在身边。 虽说这些行为都是为了禁锢他,但却是一种名为陪伴的囚禁。 可陪伴这个词,对于月迦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他一个人,曾在无上佛境渡过了漫长的孤寂岁月,身边从未有过什么,更不论有人会陪伴他…… 而小猫呢,似乎天生就很会陪伴人。 他不说话,静静待在那里,似乎只要有人稍微移去目光,就能看见他等待的身影。 月迦不知道被人陪伴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知道,那种由此产生的情绪,会让他的心暂时得到片刻的安静。 他垂眸注视着江席玉,许久,都不曾移开视线。 他有些想不明白,江席玉到底要做什么。 说是喜欢他,却为了什迦把他困在这里…… 他当初为了自己去慈悲寺,不就是想给他治病嘛,如今最好的办法在眼前,为什么不愿意帮他…… 月迦想着,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烦躁涌上心头。 待到反应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又涌起了被江席玉拒绝时的嫉恨情绪。 这种情绪久久不散,且随着江席玉困住他的时间越久,他的芥蒂之心就愈发浓重。 芥蒂什么呢? 或许是芥蒂他为了什迦,而这样的对自己。 偏偏又因为共感的影响,让他情不自禁的对这个人…… 月迦很想斩断这些影响,而眼下,形成这些影响的根源就毫无防备的睡在他的身边。 只要他稍稍动手,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却远比与这个人正面针锋的胜算来得大。 他想着,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欲朝着江席玉伸过去。 衣摆摩挲的声音轻到近乎没有,江席玉的耳尖却敏锐的颤了颤,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 倏地,月迦的手顿了顿。 他盯着江席玉,缓缓皱起眉。 不确定这个人有没有醒,便在他犹豫之间,江席玉睁开了眼。 他故作不知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用那双明亮的,如太阳般地眼睛望向了月迦。 目光触及时,月迦的心一紧,当即挪开视线,也压下那些算计,心道,算了。 他想,自己定是因为没十足的把握,才一次次的放过了他。 可耳畔静到没有任何声音,却偏偏能听见他的呼吸,以及……心跳。 如果他动手,这些都会散去。 他的世界,又会重新归于寂静。 月迦偏了下头,望着铺了月光的地面眉眼微动,眼里的杀意似是被风拂过,不见也不落痕迹,甚至,还隐隐有月光折入了他的眼底。 如果有人看见了他此刻的样子,定然能够分辨,那眼底流转的暗光是什么…… 为此,他克制着杀意。 忽然,有什么柔软的力道触碰到他。 月迦怔了下,低头看去,就见江席玉已经走到他身前,轻轻‘喵’了声,然后只见他伸出爪子,用爪垫踩着月迦的膝,似踩奶般摁了摁,像是那次哄他入睡般,给他按摩。 月迦敛了敛眸,一时间忘记了拒绝。 江席玉见他不拒绝,便任劳任怨的开始踩他。 …… 或许因为这样的陪伴,月迦的情绪莫名稳定了许多。 他不生气,江席玉也乐得清闲。 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陪伴月迦之时都会幻回原形,这种事情逐渐就成了两人之间的相处常态。 而月迦心中深藏的那种妒忌,也渐渐的滋生了他对江席玉隐秘的掌控欲。 第43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6】 不过,他对此的解释,只是觉得自己需要江席玉体内的功德罢了。 江席玉也没有多想,哪怕他不多想,也能明显感受到,月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多了,以至于若有哪一日他醒来,江席玉没有守在床榻,妖皇殿便又会掀起一阵喧闹。 月迦闹着要出去。 妖侍没有办法,就只好去请江席玉。 江席玉回来妖界,留给他要处理的政务也很多。 后面闹得次数多了,他干脆就命人把这些政务都搬到了妖皇殿。 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妖皇和妖后的感情好。 可江席玉却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他白天忙于妖界政务,晚上又要伺候月迦,关键是月迦调息时,总会在深夜醒来。 江席玉又是那种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的喵,结果就是,他只能强撑着眼皮,去伺候月迦。 月迦似是发现了他在强撑着精神,见他点着脑袋踩奶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也有点……可爱吧。 所以后面在江席玉几欲睡过去时,他又会坏心眼的把江席玉弄醒。 如此反复,有一日,江席玉就直接瘫睡在了月迦怀中,怎么唤都唤不醒。 明明那是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绝佳机会,只要月迦动手,他就可以离开妖皇殿,离开江席玉的禁锢,可那会,月迦心底第一想到的,就是大发慈悲的放江席玉一码,让他能安心睡会儿。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对,就这样抱着江席玉,在殿中坐了一日一夜。 他一直看着江席玉,眼里没有杀意,只是泛起了轻浅的涟漪,唇角勾起。 某一刻,他瞳孔中的血红似是淡了些,又好似愈发浓烈起来。 对这样酣睡的江席玉,月迦的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就好像,他总是这样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从睡得规规矩矩,到最后无拘无束,几欲翻出他的怀中。 有些记忆不属于他,但又好像,是他的…… 唯一不变的,只是怀中的人。 月迦从没见过,江席玉那般模样,成原形时,把所有的弱点全然暴露在他面前,就好像全身心的信赖,依恋着他一样…… 他忍不住抬起手,等到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抚上了江席玉的脑袋。 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伸手触碰的动作却很温柔,连他的眼睛,也仿佛是彼岸花落了雨,水色颓靡。 而被他触碰时,江席玉下意识的动了动,却没有醒。 他此刻直接懒得睁眼,几乎任由月迦处置了。 不管他对自己动不动手,江席玉都不想再动丝毫。 他要睡觉…… 然而这样的底气,或许是来源于腕间似有若无的冰凉。 月迦或许是真的发了丝善心,这次,没有再弄他了。 他的指尖揉捏过江席玉薄薄的耳,划过他柔顺的皮毛,最后轻而易举的落在了他的心脏处。 那里,泛着柔软与温热。 月迦的手停在那。 就好像,江席玉的性命,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所掌握。 而他只要动手,这个人将逃无可逃。 偏偏他又这般信赖,把自己所有的弱点毫无防备的交到了月迦手里,就好像,猫猫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算把他的性命交出来,都没有关系…… 但月迦又清楚的知道,他这样做,其实是另有目的。 一直用原形待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回避他罢了。 江席玉频繁的借由原形躲避与月迦意外的亲密,次数多了,月迦怎么会察觉不到。 他自己本身就是恶念,对于情欲之事,就很是敏感。 那夜同人身的江席玉睡在榻上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起了欲。 然而一切都因为什迦戛然而止。 后面每夜见江席玉用猫身跃上床榻,月迦虽看着面不改色,但心底却一日比一日的冷下去。 他怎么会不知道妖皇这样做的真正用意,无非就是怕继续发生那夜的荒唐事情,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好好说,像是释放了本性,只会对着他喵喵喵的。 虽然一直在用原形讨好,但月迦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既满意,又很不满意。 满意于就愿意放下身段的讨好,证明他对自己有几分在乎。 不满意的是,他觉得夫妻之间,为什么要逃避这样的事情? 明明就是顺理成章的,起初月迦不甚在意,可时间久了,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悦,如鲠在喉般,就好像,他其实不希望江席玉这样做。 如果那一晚上,这个人没有唤那个人。 他们可能已经…… 想到此处,月迦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心尖颤动,见江席玉睡得那么香,又忽然有些生气了。 不过他的手才稍稍一动,江席玉就将自己的脑袋在他怀中埋得更深了。 他只对月迦露出两只小巧的耳朵。 月迦咬牙半晌,像是没什么办法一样的俯下身,然后用唇泄愤似的咬住了江席玉的耳朵。 江席玉的尾巴尖尖颤了颤,然后条件反射的想要抬起后腿去推人,不过,他才抬起一瞬,又放了下去,只是用尾巴不厌其烦的扫了扫月迦的手腕。 似是求饶,似是撒娇。 一股细微的痒意自腕间蔓延。 月迦余光瞥见他爪子露出的锋利,又克制着收了回去。 他含着江席玉的耳朵,半晌,才微微垂下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欲,心中暗道:真是只蠢猫。 因他的轻咬,猫耳很快起了热意。 那温度不低,月迦的唇无意识的抿了抿,旋即松开了他,勾着唇又笑了下。 可那笑容在唇边还未成型,又倏地被月迦扯了下来。 意识到这个笑没有刻意的月迦,怔了许久。 殿中安静,浮光撩过薄纱,似是起了雾气般,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此刻,榻上的身影朦胧,心亦是。 …… 江席玉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月迦正睡在他的旁边。 不对,是他整只猫睡在了月迦怀中。 和月迦同榻这么久,江席玉对他休息的时间与习惯了如指掌。 他睡觉不喜光亮,也不喜侧卧。 白日里,除非是他用点手段,否则月迦是不会睡的。 现下,殿中还有光亮,夜色还未浮起。 江席玉睁着眼睛看着侧卧而睡的月迦许久,一时间有些出神。 睡着的人,长睫微垂投落下浅青色的阴影,不经意间颤动时,好似花瓣蝶梦蹁跹,没有露出那双分辨身份的眼睛后,他的面容便清清冷冷,如月皎洁。 好似对他没有任何的算计…… 如果,真的没有那些算计就好了。 周遭很静,呼吸声浅浅。 江席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神片刻,随后怕惊醒他,便化作一抹青烟悄无声息的从他怀中离去。 后来想想,这也是两人之间,难得安宁的时刻。 第43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7】 不过两人表面的安宁归安宁,但背地里却依旧暗流涌动。 如此过了三个月,江席玉近乎与月迦寸步不离,在看着他的同时,也也用自己一半的妖力,凝练出了一道桎梏月迦的法器。 江席玉之所以凝练这道法器,是因为他发现这三个月来,月迦的修为不知是何缘由,日日都在上涨,且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刚开始,江席玉只是将这个原因归咎于月迦吸取了他给出的功德,可渐渐的,江席玉发现了不对。 他发现就算自己不给月迦功德,月迦的修为也在上涨,江席玉不得不担心,若是月迦的修为如此长久以往的涨下去,总有一日,这妖皇殿将再也困不住他。 江席玉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在初现端倪时,用自己一半的妖力凝了桎梏的法器。而有了这法器的存在,他不仅能时刻感应到月迦,还能减缓月迦修行的速度,甚至在必要之时,压制他的修为。 为了不引起月迦怀疑,江席玉将凝练好的法器化成了一串菩提。 他安排人去寻了些妖界的奇珍异宝来,并且将这串菩提放入其中,然后命妖侍将这些宝贝都送去了妖皇殿。 妖皇殿本就奢靡,珍宝更是数不胜数,眼下如此应接不暇的礼物一来,众妖更是惊叹于妖皇对妖后的宠爱。 月迦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不过当妖侍们艳羡的话语传来,还是极大的满足了他本性贪婪的心理,便也将东西都留下了。 江席玉算着时间走入殿中时,月迦正坐在莲池玉台上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他头戴莲花宝冠,身坠璎珞珠翠,面容清冷,双目微垂,似水月观音般清净无染,周身仿佛笼着淡淡柔和的光晕。 水幕涟涟,渺如烟云。 月迦总喜欢坐在那,听落下的水声。 江席玉却觉得这样的月迦总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尤其是他的目光隔着水幕看来,浩渺又冷清。 水落在池中,漾开涟漪,莲花也摇曳起来。 月迦看着江席玉,却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倏地,水幕不再落下。 他的视线清晰起来,与江席玉静静对视着。 江席玉望向他面上的视线很是温柔,久而久之,月迦好像猜到了什么,他觉得江席玉似乎很喜欢自己这副皮囊。 其实皮囊对于月迦而言,不过是为了粉饰内里骷髅的工具罢了。 可江席玉的目光却让他对此很受用,他乐意看见江席玉对着他的面容失神,在他失神之际,月迦的心里会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或许他只是觉得,江席玉对他痴迷,会让他的那颗好胜心得到满足。 就好像,他已经在江席玉的眼神中,赢了什迦一次,又一次…… 而和江席玉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月迦心中不仅没有涌起想象中的不耐,相反,他还能从中感觉到一丝快意。 这丝快意可能是因为,江席玉在他身边,什迦便是思而不得。 什迦为这番贪念感到痛苦了,月迦心中便欢愉。 除此之外。 他心中的欢愉,还会因为什么呢? 月迦看着江席玉走近,听见他问自己:“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月迦指腹摩挲了下掌中的玉如意,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他只问道:“为什么要送这些?” 江席玉顿了顿,旋即朝他微微一笑,反问道:“不知这些东西,可否讨得你的欢心?” 他的欢心? 送这么多东西,就为了讨得他的欢心? 不知为何,月迦心里莫名因为这句话而愉悦了瞬。 但他面上不显,对于江席玉送的东西,好似全然不上心。 江席玉看向殿中那些装着珍宝的箱子,然后走了过去。 月迦见江席玉没有如往常般坐在他身边,淡淡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他要做什么。 江席玉径直走到一个箱子面前,随后俯身用手拨弄了下,找到那串藏在珍宝下的菩提手串。 他拿着手串重新走到月迦跟前,然后坐在他身侧,轻声道:“手。” 月迦的目光落在他掌中的菩提上,微微一怔。 菩提如玉,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不明白江席玉为何要将这东西拿过来。 江席玉见他不动,便主动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皮肤上传来温热,掌心的玉如意落了下去,磕碰到玉台时带起清脆的一声,好似音弦断裂,又好似有其他的东西突兀跳动了下。 月迦张了张唇,却没有把手收回来,只问道:“做什么?” 江席玉垂眸为他戴着菩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温和,解释道:“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可保你平安。” 虽是压制他的修为,但也可在关键时候,保护他。 江席玉说着,不知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若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便用这个唤我……” 月迦抬起手腕看了眼,注意到江席玉所说的话,问:“特地为我做的?” 江席玉点了下头。 月迦又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唤你,你便会来吗?” 江席玉见他没有露出不愿戴的意思,心中暂时松了口气,便顺着他的心意道:“自然,你唤我,我就会来。” 明明这样的东西,月迦一点都不需要。 甚至也不需要什么,他出现在自己身边。 可此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心里无端的涌出了一丝比那夜的情欲,还要难熬的东西。 那东西在他心口蛰了一下,不疼,但就是有些细密的痒。 只不过他如今的思绪很乱,有些分辨不清,是什么东西让他煎熬…… 在他沉思时,江席玉轻轻放下了他的手。 月迦却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心中的痒意,他似乎想要离江席玉远一些。 江席玉看着他走出莲池玉台,见他戴着菩提也安心了不少。 这菩提戴上就取不下来了,有了保障,他便可回到慈悲寺。 三个月了,除了上次和什迦用佛珠说过话以外,江席玉对他的情况不得而知,也不知道他的法力是否恢复,人是不是还好,加上月迦如今对修为的渴望越来越大,江席玉体内的功德已经不够满足他了,他只能重新回到慈悲寺去吸取功德,顺便也是想回去看看…… 殿中安静了半晌,江席玉看着月迦的背影,忽然告知道:“我明日,便打算回慈悲寺了……” “你戴着它,我能安心。” 第43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8】 月迦的背影倏地一顿,心中的烦躁之意骤然涌现。 他的面色沉了沉,语气也带了丝丝寒意:“你要走?” 送给他这个东西,便是要走? 江席玉只道:“如果不回到慈悲寺,不回到法师身边,就没有功德能给你了。” 那日,他们重游故地,针锋相向。 作为把月迦困在自己身边的条件,月迦说,要他重新回到什迦身边,他说,他需要什迦的功德。 江席玉没有忘。 月迦也没有忘,只是在这句话的对比下,刚才的温情好似薄如蝉翼,顷刻间就如殿中云烟,消失殆尽。 其实剥离这几个月来的相处,他们之间,好像也只剩下了利益的交换。 他要困住他…… 他要利用他…… 月迦转过身来,他很深的看了一眼江席玉,有什么答案,似乎只要再看他一眼,就能呼之欲出…… 可不知何时,水幕又开始落了下来。 明明隔着距离并不远,他的面容,却如镜中月,水中花。 月迦眼眸的颜色似是被水幕的雨水晕染了,变得很淡,也很诡丽。 他看着江席玉,呼之欲出的答案骤然被水幕隔离,然后随着坠落池中,掀不起风浪了。 许久,他对着江席玉似是冷淡的笑了下。 在此之间,心中所有的焦躁,妒恨,以及莫名的情愫,全然都在这一刻冷却下来。 月迦轻声道:“好啊,我等你的功德。” 他说罢,挪开视线不再看江席玉,似是厌恶极了继续和他待在一起。 他继续冷声,似是怒了:“既然要走,何必等到明日,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几个月来,他不仅在吸取江席玉身上的功德,也在吸取什迦因他而产生的贪念。 让江席玉回去什迦身边,对他而言,无异于是最好的助力。 只要什迦加重对他的贪念,此消彼长,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离开妖皇殿这座囚笼,也能顺利夺取什迦的身体。 届时,他们会如何,都与他没有关系。 甚至,如果江席玉敢阻拦,他依旧会如当初所说的一般,对他动手。 他不会心软的…… 所以,他最好也不要让自己失望。 月迦把那些纷乱情绪抽离,把自己莫名发涩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在一片氤氲的水光里,江席玉静静注视着他,眼神是如春水般的潋滟含情。 他似是发觉了月迦的不对劲,起身主动朝着他走去。 那道身影走过缠绵的水幕,周身却没有沾染丝毫,像是落在花瓣之上的雨,他似荼蘼,缱绻旖旎,雨过无痕。 月迦怔怔的望着他,以为他真的现在就要走。 可江席玉只是走到他的面前,没有错过身,就这样垂眸看着他。 月迦没有与他对视,但却能感觉出,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好似带着笑意。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月迦才听到面前之人开口。 他道:“我现在不走……” 月迦还未反应。 江席玉心中轻叹一声,觉得他有点难哄,就主动牵起他戴着菩提的手,道:“你别生气 ……” 月迦听到这句,猛然一抬眼,刚想反驳江席玉的话,岂料就这样撞入了江席玉含情的眸中,里面静静倒映着他,瞬间,月迦到了嘴边的话像是他的眸光摄取了,说不出来。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微微笑了笑。 月迦浑身僵硬着,觉得江席玉说的很是荒谬。 他怎么可能生气?! 他生什么气…… 他对此早就求之不得了! 他开心的很! 月迦心中如是想到,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冷冷移开视线,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不再看江席玉。 他也错过了江席玉眼中的自己,是他看不见,面上藏匿不住薄怒的自己。 入夜,两人并肩躺在榻上。 江席玉这次没有变回原形,他侧卧着,对着月迦的方向。 月迦却是因为白日之事,背对着他,像是不想看见他。 无声对峙良久,殿中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仿佛都要没了。 可鼻息萦绕的,全是荼蘼香。 月迦没有闭眼,他知道江席玉在看着自己,背脊带着不自知的僵硬。 江席玉似是看出了他的紧绷,便翻了个身,转而用背脊对着他了。 视线的骤然离去,月迦的目光落在昏暗中。 不知停顿了多久,久到夜色似乎浓重了十分。 月迦才转过身来。 借着殿中莲池处投下的月光,他端详着江席玉。 从他的发,到他的颈,然后是他的肩,薄薄的衣物里,包裹着他的身躯,以及腰间凹陷的弧度,最后都隐秘没入被褥中…… 月迦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的情动,想起自己的手划过他背脊之时,那腰间透着紧韧的皮肉。 可这无关情欲。 在愈发寂静的夜里,他忽然就很想看清自己心里忽然落下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才会致使他此刻,彻夜无眠。 让吞噬过万千欲\/望的他,这般的无力。 甚至令他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靠近…… 这个人。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在这样反复的辗转难眠中,他的心,终究还是没有给他一个答复。 * 翌日,曦光掀开昏暗的帷幕,天渐渐亮了起来。 它照亮了妖界这座巍峨的宫殿,也照亮了隐匿在山中的幽静古刹。 江席玉从妖界离开,便立即赶往了慈悲寺。 时辰尚早,他到的时候,僧人们正在早课。 可江席玉赶到大殿外的时候,却意外的,没有在佛前看到什迦的身影。 他想了想,又跑去了禅室,可到了禅室,依旧寻不到他的身影。 江席玉幻回原形,在禅室里走了走,又闻了闻,一切如旧,唯一有些变化的,是此处,什迦的气息很是浅淡,浅淡到近乎没有了。 按理来说,时常在这里的人,味道不应该散去才对。 江席玉想了想,不知为何,心下有些慌乱。 他乖乖的坐在禅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像往常等待什迦一般。 可这次,他等了很久,却依然没有等到他。 第43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09】 直到日落西沉时,江席玉遇到了路过禅室的净莲。 净莲余光瞥见守在禅室门口的熟悉身影,微微一愣,旋即稍稍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去,待确认等待在门口的人是江席玉后,眼神倏地变得复杂又矛盾起来。 好似既希望他回来,又希望他不要回来。 既对他的归来感到欣喜,欣喜于佛子思念的人,历经百日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同时又对他的归来感到担忧,担忧佛子会因为他,而彻底走不出自己的魔障。 不过这些情绪最终都被净莲掩藏得很好。 他轻叹一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江席玉闻言抬头时,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只是看见他,眼眸亮了下,像是突然看到了可以寻到什迦去向的方法。 “净莲师父……”他连忙起身,一个闪身到了净莲面前。 净莲朝他合掌,面色如常的问道:“小猫妖,你何时回来的?” 江席玉道:“早课之时。” 不过那时候他是猫身,殿中的僧人们都在专心早课,所以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回答完净莲的话,江席玉的神情添上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焦急。 他问:“净莲师父,法师呢?” “我在禅室守了一日,也没见到法师的人影,净莲师父,您知道法师去哪了吗?” 净莲看穿了他的担忧,静默片刻,才叹息道:“你走后没多久,法师便入佛窟修行了。” 大概是与小猫妖用佛珠说过话后,没多久,佛子便入了佛窟。 江席玉不知道什迦为何入佛窟修行,只是在知道了他的下落后,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死便好。 江席玉想了想,又问:“法师的法力恢复了吗?” 过了这么久,应当恢复了吧。 可净莲看着他,只道:“此事,我尚且不知。” 法师入佛窟修行,本来就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所以,这么久过去,净莲也不知道他的法力是否恢复了。 不过,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佛子的法力,应当还是没有恢复。 净莲沉默许久,忽然看向江席玉,问:“小猫妖,你想去见佛子吗?” 江席玉怔了下,诚实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似是想起什么,笑着回道:“不过法师现在在修行,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他说罢,侧首看了眼禅室,轻声道:“我就在这,等法师出来吧。” 净莲听完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道:“若你想去见佛子,我可以带你去佛窟。” 江席玉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他细细端详了眼净莲,只觉得净莲的神情似乎很希望他去。 江席玉犹豫了下,心道难不成什迦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想了想,迟疑道:“这样,不会打扰到法师吗?” 净莲摇了摇头,只道:“若佛子修行阻塞,说不定您还能从旁协助。” 这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 江席玉想了一会儿,确实也想见见他,便同意了。 “那就有劳你了。” 待江席玉话落,净莲抬手袖摆轻拂,转瞬间,周遭的环境变化。 下一刻,江席玉便和他出现在了佛窟门口。 周遭僻静,唯有风声绕侧,似是梵唱。 夕阳的金光斜照在佛窟的浮屠塔上,似是为其渡上了佛光,无比的辉煌与神圣。 净莲止步于此,拾叶赋灵,道:“佛子在里面,你进去吧,它会为你引路的。” 江席玉看了眼他掌中泛着金光的树叶,点了点头。 净莲抬起手,树叶随即拂起,飘向佛窟。 江席玉跟在它的后面走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佛窟的昏暗中,净莲才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样做,能否帮助到佛子。 他只是希望,佛子见到这个人后,能不再为彼此的分离伤怀。 …… 佛窟内里寂静又昏暗,共有禅窟,涅盘窟等许多窟洞,若是无人指引,进来之人定会迷路,加之壁画上的神佛怒目,更是给人一种不敢冒犯的肃然感。 树叶泛着金光照亮了前路,江席玉跟着它不知过了多少个窟洞,直到前面的光线微微亮起,树叶停在原地,亮了两下后便黯淡飘落了。 江席玉猜想,自己可能已经到了什迦所在的禅窟。 他便独自朝着禅窟走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他不敢贸然轻唤,怕打扰什迦,所以动静都弄得很小。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窟洞豁然开朗。 一缕天光自顶上蔓延下来,映过四周的壁画时,如现万佛。 佛陀姿态各异,他们皆低眉望来,似是凝视来客。 江席玉的脚步顿了下,合掌参拜,眼眸低垂时,却看见了禅窟中央盘坐的人。 他独坐莲台,肩披霞光,面容清冷似古潭浮月,身后壁画诡丽,而他静坐其中,闭目凝神,无悲无喜,仿若琉璃所铸,清净庄严。 江席玉愣了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呼吸都惊扰了什么,心中不由自主的,对似是笼在佛光之中的什迦,生出崇敬之意。 就这一眼,让他站在原地许久,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酥酥麻麻的痒意蔓上四肢百骸,江席玉控制不住的动了动。 倏地,不知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还是他现在的动静太重…… 莲台之上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的轮廓氤氲在浮光中,抬眼似是悲悯,似是无嗔。 他看向江席玉所在的方向,眼神平静,眉含霜雪。 在感受到他清冷的视线停留时,江席玉的身影下意识的僵硬起来。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惊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结果下一瞬,就跌入了神佛止水般的眼眸中。 隔着浮动朦胧的光,两人静静对视着。 什迦望着他,视线一动不动,好似入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禅窟内佛像身上的光缓缓移动,他移动着,最后折射的光影,刚好将江席玉映照了出来。 他静静站立在佛陀折射的光影中,银白的长发似是无风自曳,渐渐的,一张妖冶明媚的面孔显现出来,如梦似幻。 什迦凝视着他,视线从不曾移开。 直到看清他的脸,什迦的瞳孔似是颤动刹那,却始终不曾言语。 禅窟静默许久,久到江席玉以为什迦是没有看到他。 他的身影动了动。 下一刻,似是怕他离去般,莲台之上的人,终于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你来了。” 那声音轻而缥缈,似是不可名状的低语。 第43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0】 江席玉都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半晌,确定什迦在看自己且没有听错后,江席玉又微微压抑。 他没想到什迦会说这么一句。 江席玉沉吟片刻,以为是自己少听了一个字。 其实什迦所说的,是“你回来了”,而并非是“你来了”。 毕竟,这两句话的意思很不一样,后一句‘你来了’,就好似他已经来过多次,什迦知道他要来了般…… 因此,江席玉迟迟未动。 什迦却忽然朝他抬起了手,佛珠在空中轻晃,似是邀请。 江席玉心口好似漏了一拍,便想上前去。 可什迦的手抬起不过片刻,又像是突然被什么烧灼了下,指尖微动,旋即缓缓垂落下来,仿佛从不曾抬起。 江席玉浑然不觉,只是朝着什迦微微一笑,眉眼动人,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之意。 他轻轻道:“法师,我回来了……” 随着他的走近,佛窟顶上的霞光乍然落在他的身上,仿若一个拥抱,将他全然笼罩其中。 什迦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他看着江席玉,不再启唇言语。 可深色的眼眸中,却静静倒映着江席玉的身影。 而江席玉离得越近,什迦眸中的那道身影便愈发明显。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脚步便在莲台外止住了,他静了一会儿,感觉到什迦周身的气势暗涌,唇边的笑意滞了瞬,随即压低声音问:“法师,是我打扰您修行了吗?” 他刚才好似在入定。 如果不是自己忽然动作的话,估计他应该不会睁眼。 什迦看着江席玉,见他不再靠近了,眼神便好似携了冰雪。 江席玉莫名背脊一寒,愈发觉得是自己打扰他了,刚想要后退,但不过半步,什迦的眼神忽然就凛冽了瞬。 江席玉瞬间不敢动了。 他连呼吸都不太敢大声,忍受着什迦的视线,进也不得,退也不得,颇为煎熬。 直到某一刻,他听见什迦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语气里似有浓浓的疲倦之意。 他问:“为何还不过来……” 江席玉怔了下,心口猛地一跳,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微微闭眼,复又抬眸望着他,似是催促。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少顷,脚下便顺着他眼中的意思,试探性的朝他的方向走近一步。 什迦凛冽的眸光虽不可见,但江席玉就是莫名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似是柔和了瞬。 于是,江席玉深吸一口气,就抬步踏上莲台,然后走向他。 什迦的目光随着他而动,瞳孔似涣散,又似聚焦。 江席玉走到他的眼前,缓缓跪坐下身,然后直视他的眼睛。 什迦的瞳孔定定的锁着他,看着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四目相对,良久,在什迦此刻的视线里,江席玉心里忽然出现了一种怪异而又强烈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什迦在透过他看什么,就像是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他’。 江席玉没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也放得十足温柔:“法师,是我呀……” “我回来了……” 什迦没有反应,眼中好似凝着化不开的雪。 江席玉都怕他出现什么问题,怕他被自己打扰而走火入魔,于是,微微倾着上半身,靠近他的脸,道:“法师,您怎么了?” 他说着,伸手欲去探什迦的额头,语气变得有些担忧起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后面三个字江席玉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江席玉的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了,有什么东西掉落下去,砸在莲台上,清脆的如同钟鸣之声。 那声音很轻,却好似在禅窟回荡。 刹那间,它带起禅窟里的经年不动的经幡。 明明没有风,却开始细微颤动。 江席玉在恍惚之间,低下头去。 他看见,那被什迦握在掌中的持珠,掉落莲台。 就仿佛修行多年的清净之地,在这一刻,被尘世惊扰。 佛前香火自燃,雾气袅袅升起,如同挣扎的妄念。 江席玉感受到手腕处收紧的手,感受到了皮肤处贴近的指腹滚烫……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又像是感应到什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 抓着他的那只手,好似在发颤。 什迦在抖…… 江席玉哑然。 他静了须臾,不明白什迦为何要都,他以为他是身上不适,便有些慌乱的想要去查看他的身体。 可什迦依旧紧紧抓着他,不让他动。 江席玉有些被攥疼了,却只是皱起眉,没有出声。 见他不再挣扎,什迦的手松了松。 直到江席玉的手被什迦带着落下来时,彼此的视线不再有遮挡。 他看清了什迦的眼睛,近在咫尺,如止水般没有波澜,也好似生不起一丝的情绪,平静的同往常一样。 可那刻,江席玉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及颤抖,他不放心,柔和声音,忧心问:“法师,您怎么了,我是席玉啊……”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您告诉我好吗?” 江席玉说着眼帘微垂,声音有些哽住了:“我很担心你……” “您别不和我说话……” 是不是他离开的太久了,什迦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亦或者是,他刚才打扰了他,让他变成了这样…… 无数个不好的揣测在心中升起。 因此,江席玉没有看见,在他话落时,什迦的身影似是晃动了瞬。 下一刻,江席玉只觉得攥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他蓦然抬眼,却见什迦的面容忽然靠近。 视线相接,气息相织。 江席玉的呼吸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就在他震惊之时,背脊处悄无声息的抬了一只手。 那只手越过他的腰,然后抬起,缓缓覆上了他的后颈,带起微凉之意。 江席玉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栗了下,呼吸乱了。 只觉得那清冷的寺香,铺天盖地的朝他涌了过来。 怔忡间,他看见什迦微垂下了眼眸,似菩萨低眉,如隔云端的俯瞰着他。 那般遥远,此刻却又在咫尺之间。 长发被人撩起,后颈处的肌肤真正接触到了他手中的凉意。 顷刻间,霜雪消融下去,指腹被江席玉染得温热起来。 什迦掌着他的颈,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倾身,抱住了江席玉。 在壁画中的诸佛面前,他把妄念私心的揽在了怀中…… 第43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1】 禅窟的浮光弥散,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 什迦很轻的抱着他,随后缓缓闭上了眼。 心中明知这一切,不过是修行途中的泡影,我不该触碰……可又怕你如往日一般,站在远处不知何时便会悄无声息的离去,于是抬头得见你的笑容,见你以音唤我,以声怜我,我终于无计可施,只能将你抱入怀中…… 就这样,慢慢沉入这场幻境,如果佛法阻止不了你的到来,那就坦然接受,不再回避自己的妄念,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参透修行的劫…… 他抱着幻境中的人,一动不动,心中沉静荒芜,似是等待着这场苍凉的梦随时散去。 浮动的光晕在两人身侧流转,令周遭的氛围变得朦胧且迷离。 江席玉的下巴轻靠在他的肩上,在一片恍惚中,眼神满是惊愕。 他似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拥抱…… 可后颈处的手,却像在无形之中捏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的心跳声变得重而缓慢起来,刹那间,耳边如落钟声,让江席玉的心神都为之震颤不已。 而抱着他的人,却像是没有心跳般,连起伏都近乎没有。 若非他的身体僵硬,江席玉都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他自己着了壁画的道才产生的错觉。 可拥抱的温度却是如此的清晰明显…… 江席玉试探抬起的手,倏地就垂落下去,整个人也因对方贴近的温度失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禅窟顶上投入的一束霞光渐渐远离。 它拂过莲台上相拥的身影,又拂过壁画上垂泪的菩萨,最终,都如云烟般消散而去。 禅窟黯淡下来,好似幻境更迭。 江席玉眼前的视线也昏暗了瞬。 他下半身都麻了,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着,甚至只能依托着对方的力道,才能避免跌落下去。 他难以抑制那股酸疼,便动了动身体。 下一刻,揽着他的手臂骤然紧了紧,旋即耳畔便响起了一道似雪落般的清冷之声,恍若自喃。 “猫儿……” 他的唇间微微溢出这两个字,语气很轻。 可落下来时,却像是从耳中落入,砸到了江席玉心上。 他瞬间就僵住了,不再动作。 他没有听见过什迦唤他,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的叫自己。 他不知道该不该应,最后,还是轻轻问了句,嗓音很低:“法师,您唤我么……” 什迦似乎又很轻的说了些什么。 江席玉没有听清,又问:“法师,您说什么?” 什迦却不再言语。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江席玉,便抬手小心的攥住了腰什迦袈裟的一角。 他刚欲从他怀中微微撤离,想抬头看他。 但后颈处的手,却不允许他离开分毫。 恍惚中,江席玉又听见了他的低语,待听清他所说的是什么后,像是骤然被其抽去了力气般,当即愣在了原地,不动分毫。 他道:“别走……” 禅室的光影散尽,什迦以为怀中的人,也会随之离去。 他尽可能的将怀中之人抱紧,将他出现之时脸上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连同贴近他的温度都收入心中,留待幻境散去后,静静空想…… 佛曰,应无所住…… 可思量不详。 真到了该放开的那刻,什迦才觉得,一切佛法皆为枉然。 若佛法能引他忘却,为何他在佛窟这么久,佛陀降下的修行却不是苦难,而日日是妄念所幻的脸。 对于他,什迦实在是万般的无奈。 失了金身,他也只不过是修佛的凡人。 他对一个人动情,就如同尘世之人的情爱一样,会日日思念,时时牵挂。 他修行如此,尚能克制着不去时时想这个人,可每当浮光落下,佛陀的修行便会化作他的身影,什迦可以闭目不见,心却偏偏放不下他。 寤寐思服,思之不得,终是难以忘却。 什迦知道幻境不会一直停留,可听见他的声音时,他心中还是升起了风幡,想要挽留…… 可这样的挽留,却让江席玉的心中乱了一片。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被什迦这样抱着,不知为何,原本空白的脑海中,蓦然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应该,回应这个拥抱的。” 寻常朋友许久不见,也可以互相拥抱表示想念,何况他与法师呢。 那段时日,他们形影不离,如亲人般。 他确实想念什迦,所以,也可以抱一下吧。 这般想着,江席玉似是找到了回应的理由,他终于缓缓抬手,抱住了什迦。 什迦的背脊僵硬了瞬,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回应,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禅室昏暗,只残留了细微的光亮。 他借着这些细微的光,垂下眸去。 明明浮光已散,可怀中的人依旧没有散去。 他背脊如竹,银发如瀑,有些发丝如一缕月色,还缱绻温柔地缠在他的手腕处,贴近着他的皮肤。 而掌下的颈,更是温热。 什迦的呼吸微顿,眸光凝然片刻。 待清晰的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温度后,他像是幡然醒悟,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佛陀降下的修行,而是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幻境,真真切切的落在了他的耳畔。 这一切都不是幻想。 是他,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不仅回来了,还在此刻,成了他真正的修行。 刹那间,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的什迦,整个人忽然就被心中的情绪淹没了。 那是一种又见所念的喜,他覆盖了所有可念不可及的悲,这样的情绪在心口交织涌动,什迦只觉得眼前黯然的一切,仿佛都在眼中无声的颤动起来。 已经不知道在这种名为思念的修行里困了多久,得见他,才终于窥见天光。 什迦从未经历过这样复杂的情绪。 他抱着江席玉,另一只手垂着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捂住了心口。 江席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便想要借着他的力微微撤离。 可什迦不动。 江席玉看不见他的脸,搂着什迦的手摩挲着,就到了他的手所覆的地方。 江席玉轻柔的覆盖上他的手背,有些不放心的开口询问:“法师,您还好吗?” 话音落下,抱着他的怀抱骤然撤离。 江席玉怔了怔,下一刻,只觉得有一道视线凝在了自己脸上,清凉如水。 江席玉落空的手,忍不住颤了下,很是不知所措。 他故作镇定的抬起眸来,想要看什迦的脸。 可什迦得面容隐在阴影中,神情不清。 于是,在长久的,无声且沉默的对峙里,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不过是江席玉怕什迦觉得自己刚才的拥抱冒犯,所以目光率先移了下,似是回避。 什迦见他移开视线,眸中的暗涌褪去,冷淡的注视着他。 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握紧,然后又松开。 他等了一会儿,见什迦依旧还不开口,便有些受不住腿脚的酸麻了。 他主动唤了一声:“法师……” 什迦的眼睫轻颤,随即垂下眸光,淡淡的“嗯”了一声,回应他。 第43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2】 江席玉见他终于应声,心中倒是莫名松了口气,没有刚才那般紧绷后,他以手撑地,想要起身。 可腿脚失去知觉,江席玉下盘一个不稳,几欲向后栽倒。 忽然,手臂被一只残留着温热的手拽住,江席玉往后倾倒的姿势,便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个方向,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满怀冷香。 毕竟扑过来的,是一具男人的躯体。 什迦的身影被他撞得轻微震动了下,接住他后,也没有立即松开手。 江席玉伏在他的肩头,鼻间萦绕着熟悉的寺香。 他缓神良久,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挣扎道:“法师,我……” 什迦却淡声道:“不要动了……” 他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江席玉就真的不敢再动了,他借着什迦的力道,等着那股酸软的麻意散去。 待一切恢复正常后,江席玉才似要起身。 这次,什迦放开了搀扶他的手。 江席玉站在他面前,刚欲走动,那清冷的目光便又倏地落在了身上,好似追随。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转头朝着四处看了看。 禅窟已经彻底昏暗下去了。 江席玉的瞳孔也变成了一个散漫的圆,他能看清夜色中的一切,见周围摆放着一圈一圈的莲台灯盏,便施法将其点亮了。 点亮的瞬间,光线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烛火摇曳,倒映在壁画上的影子,重重叠叠。 江席玉做好这一切,微微低下头去。 金光浮动在什迦身侧,他盘坐着,双眸低垂,似是壁画中的佛现了真身,轮廓分明,庄严又圣洁。 江席玉居高临下的,他觉得这般俯视什迦很是不妥,就半蹲下身,与其平视。 什迦抬眸看他,眼神一如往昔,好似刚才拥抱之时,他没有任何的情意涌动。 倒是江席玉自己,被那个拥抱弄得心神不宁,哪怕找了什么亲人的借口,但心却是骗不了人,以至于他现在思绪还乱着呢。 不过什迦不在意,江席玉自然也不可能多想,只是依旧用一双温柔虔诚的眼睛,看着他。 什迦蹙着的眉忽然又紧了些,江席玉望着他的眉眼,怔了怔,心里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感受。 不知该如何形容,就是见到这个人时,心口满了些,很是安定。 江席玉眼里落了点笑意。 什迦静静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周遭的光影,似乎抚平了他眉间的情绪,看起来无端柔和。 江席玉担心他,又极有耐心的重复问了句:“法师,您还好吗?” 什迦面色平静,回道:“我无碍。” 江席玉犹豫了下,似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什迦见他欲言又止,温和开口:“怎么了?” 江席玉眼珠微微一转,还是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因为他问净莲的时候,净莲也说他不知道。 江席玉压低声音道:“法师,您的反噬好了吗?” 什迦双唇微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江席玉,深色的眸中掠过了什么,转瞬即逝。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见什迦没有言语的意思,也习惯了他面对不想回的问题,而不回的样子。 可他又真的担心,犹疑片刻,想要去碰什迦的手。 江席玉解释道:“法师,让我为您看看吧。” 什迦眸光微闪,然后挪开了视线,俊美淡漠的面容之上,未曾有任何的情绪,于是便也没有同意,亦没有拒绝。 江席玉只当他默认了,就缓缓伸出双手去握他的手腕,想要查看一番。 一般来说,没有恢复法力的什迦,手会有丝丝温度。 那温度虽不明显,但好歹是能感知到的。 而恢复法力,金身加持的什迦,就真的好像一座冷冰冰的琉璃佛像,整个人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更别说把他捂热了。 江席玉去碰他的手,动作放得很是轻柔,像是生怕逾越一分,亵渎了他。 他的指尖只稍稍搭在什迦的腕骨处,感受到他体内流动的血液正在发热,心中顿时就凉了一半。 还是有温度。 三个月过去,法师的法力居然还未恢复…… 江席玉这下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他皱着眉,不太相信似的,指尖又进了一寸。 可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法师确实没有恢复金身。 江席玉面色灰败下来,感觉像是自己失了法力一样。 他对什迦道:“法师,这怎么可能呢?您的法力为何会回不来?” 什迦抬眸看他,眸中摇曳的烛火似乎是灭了。 他神情很淡,只是轻抓着江席玉的手,带离了自己腕间。 雪袖轻遮,遮住了他的手腕,以及江席玉残留在那处的温度。 江席玉满目担忧,为此有些惆怅。 什迦不忍见他蹙眉,凝视片刻后,出声似是安抚:“这是佛陀予我的修行,你无须担忧。” 那意思,便是该恢复时,自然就会恢复。 江席玉听完,蹙起的眉眼这才淡了淡。 听说佛家修行,不论好坏,都是机缘。 江席玉稍稍放宽了心,便朝着什迦微微一笑,梨涡深深。 “既然法师这样说了,那我就听法师的,只希望,法师能快些好。” 什迦看着他,静了半刻,才“嗯”了声。 烛影微晃,有什么东西在眼中掠过一瞬。 江席玉低眸瞥了眼,发现了落在莲台之上的东西。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持珠,珍视的用衣袖擦拭了下,随后双手捧着递到了什迦面前,微笑道:“法师,您的持珠……” 什迦失神刹那,心头颤了瞬。 想起刚才挽留眼前之人时,持珠落下的慌乱。 他指尖微敛,顿了须臾,刚欲抬手去接。 江席玉却忽然朝他倾身过去,发丝滑落肩头,跌在什迦的手上。 随着发尾拂过,那串持珠也戴上了他的腕间。 江席玉给他亲自戴好后,抬起眼眸,神态虔诚。 近在咫尺的距离,轻柔的动作,落在什迦眼中,便好似格外的漫长。 他掌着佛珠的手不禁握紧,可触手却不是意料中的冰凉念珠,而是柔软又温热的…… 那是,江席玉还未离开的手。 第43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3】 彼此的接触不过片刻,什迦便立即收回了手。 他将掌中的佛珠缠在腕间,动作慢条斯理,就好像刚才的触碰,只是不小心为之。 江席玉的指尖动了下,随后也若无其事的收回了。 心中虽然升起了些许怪异,但见什迦面色淡然,也就没有继续多想。 江席玉缓缓起身。 什迦垂落的目光倏地抬起,视线追随他而去,随即凝在了他的脸上。 烛火摇曳里,他的眼眸深邃又温柔,语气亦是。 “去哪?” 他轻声问道,缠着佛珠的手微不可见的抬了一瞬。 江席玉没有看见他挽留的动作,只是朝着什迦露出些笑,道:“就是刚才跪坐的时间有些久了,所以腿有些麻,想站一会儿……” 他说着,停顿片刻,又思索着问:“法师是要继续进修吗?我可以去边上等您,不会打扰您的。” 什迦听完江席玉所说的话,摇了摇头,眸光微垂。 他只是……不想让他离自己太远。 每当浮光落入禅窟,佛陀降下的修行,便会幻作他的模样。 什迦试着去修行,试着去放下贪念,他默念经文,日日修持,企图从佛法中窥见苦思的解法,可即便如此,他的贪念还是会显现眼前。 挣不开,解不脱,诸多纠缠。 事实上,借由佛法参悟,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什迦不愿多想,可他的心,却总在坠入梦境之时,去到了他的身边。 就好像,梦境中的一切,他也真实的经历,且度过了。 于是后来,每次睁眼,什迦下意识地便是去寻江席玉的身影,眼看着他站在浮光中,翩翩而至,见他面容,眉眼流转朦胧多情。 ‘他’微微一笑,揉碎浮光,隔着光影,好似离他很近,又好似离他很远。 什迦静坐在原地,神色从容,似是没有被幻境蛊惑。 他尽量做到平静,第一次,似是见到故人般地同幻境问候一句。 可‘他’似是被惊扰,后退着想要离开。 什迦知道,他无法挽留幻境中的一切,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朝着他伸出了手,纵容自己的贪念,想要过来,想要他离自己再近一些。 哪怕只是一步,也会让他心生满足。 可是,‘他’不仅走近了,还同他淡淡一笑,唤他法师。 刹那间,什迦心中情绪倾泄,满目涟漪不止,就像受了洗礼般,身心都不可遏制的颤栗起来。 他以为这次的相见,不过与平常的幻境一样,转瞬即逝。 他以为,‘他’不会为自己停留…… 他以为,自己这样便会满足…… 但他错了。 这一切的克制,不过都是欲盖弥彰,是为了遮掩他的贪念。 什迦注视着他,见他走到眼前,神色担忧,言语关怀。 ‘他’是那般的在意自己,在意自己的安危。 那一刻,什迦克制的情愫便彻底乱了。 他贪念‘他’的气息,贪念‘他’的靠近,贪念‘他’的言语,贪念‘他’在眼前的每时每刻。 只要他在眼前,就会携来一缕温柔的荼蘼馨香,无处不在的笼着他,而他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靠近,那颗找不到依托的修行之心,终于寻到了停歇的归处。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如何的起伏。 所以,他再也抗拒不了。 即便是幻境,他也愿意为了那,似荼蘼绽放的微笑,而不再挣扎,不再借用佛法回避。 他终于抱住了他,抱住了自己的妄念。 朝思暮想,奄奄一息。 直到他的回应…… 紫色的衣袂若即若离的拂过袈裟,流光暗转,缱绻温柔如同醉人的梦。 它悄无声息的掠过什迦的眼眸,什迦回过神来,江席玉就已经重新坐到了他的身旁。 见他无须静修,江席玉就想留下来陪陪他。 什迦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头萦绕不散的情绪,好似也被他的气息抚平。 江席玉余光瞥见他一直在看自己,原本懒散的坐姿,也不禁正襟危坐起来。 什迦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下一刻,便淡淡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烛火处,深色的眼眸中,似有微不可见的烛影摇曳。 江席玉拨弄了下自己衣襟上的流苏,闻着什迦身上的冷香,又偷偷瞧了他一眼,唇边弧度不散。 四周安静,江席玉就这样偷看了他一会儿,才忍不住小声问:“法师,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您还好吗?” 什迦没说话,只是眸光似是随着烛火忽暗了瞬。 他静了半刻,反问江席玉:“此去妖界,一切可安?” 江席玉闻言,蓦然就想起了两人透过佛珠的那日谈话。 什迦也是如此问他,问他是否安好。 江席玉温柔一笑,道:“有劳法师挂念,都很顺利。” 什迦微微颔首,又问:“你的事情,可都处理完了?” 江席玉点了点头,回道:“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想着,立马回来见见法师……” “见我?” 什迦顿了下,移眸过去。 他语气平静,心中却有莲华颤动。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 他没有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他只是心中这般想,便也这般说出了真言。 “是啊,见法师您。”江席玉道,“我担心法师还会遭受反噬,怕法师不能恢复法力……” “只不过回到禅室之时,我没有找到法师的身影,后面还是净莲师父告诉我,法师在佛窟,我这才找过来的。” 他说着,语气有些可惜,但又有些满足。 “虽说法师还没有恢复,但能亲自陪在法师身边,还是放心多了。” 心里因为眼前之人的那句‘想见他’而感到欢喜,可听完他后一句担心自己是否恢复法力后,那丝欢喜中,就透出了丝丝的悲。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 不知道,若是恢复了法力,他其实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虽说这日迟早会来,但什迦却想,哪怕只晚上一刻,也是好的。 他怎敢贪求过多…… 第43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4】 什迦静静的凝视着他,江席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许久,什迦很轻的道了一句谢。 谢他的关怀,亦或者,是谢其他…… 江席玉连忙说不用,他哪里值得什迦这一声谢啊,其实也没有做什么,相反,他还感觉自己帮了倒忙一样。 至少,在看见什迦的那刻,他总觉得什迦睁眼后的反应有些不对。 江席玉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看向他,问了问:“法师,您那会坐禅醒来,是怎么了,我瞧着你的状态不对,似是魔障了……” 似清醒,却又不似清醒,眸中有神,却又似无神,像是在看他,却又不像在看他,状态很是诡谲。 什迦却只平静道:“吓着你了……” 江席玉怔了下,没想到什迦说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吓到他? 这怎么可能会吓到他呢? 江席玉当即摇了摇头,道:“没有吓到我,我只是怕法师因为我的打扰,从而使得修行入了魔障。” 就好像他们妖,修炼到关键时刻,若是被意外打断的话,很可能会走火入魔的。 什迦语气淡淡,似是安抚:“不会如此,你无需多虑。” “是吗?”江席玉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那一刻,他就是觉得什迦周身的气息不稳,整个人好似魔障了,否则,也不会抱他的吧…… 而且,抱着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颤,想来跌入魔障,定是让人痛苦。 江席玉放不下心,但见什迦神色如常,也不好多问了,只是稍微挪动了下位置,靠近什迦道:“法师身上若有什么不适,尽可靠着我。” 他还是不信,所以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心。 什迦眉眼微动,看着他的靠近。 银白的发丝若寒雪,全然落在了他的袈裟之上。 他没有回应,却也纵容着他这般关心的靠近。 甚至在他肩头还有发丝滑落下来之际,他无声的动了下手臂,袖摆轻移,接住了那些即将跌在莲台之上的发。 尘埃不染。 江席玉没有注意到,等不到什迦的话语,他也只是抬眸朝四周看了眼,端详过那些佛像,壁画。 烛火幽幽,月光清冷。 入夜的禅窟与白日里的神圣,简直是天差地别。 金刚怒目而视,菩萨低眉无情,壁画妖魔似骷髅,眼前的一切,莫名给人一种背脊生寒的凄寥感。 可什迦,却在这里,日夜修行,独自一人。 江席玉的指尖稍抬,莲花灯盏中的烛火便燃烧的更加旺了。 直到暖黄的光影充斥着禅窟,江席玉才满意起来。 安静的环境里,终于也有了些烛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其实禅窟的烛火从不会燃,就如同什迦禅室里的灯盏一般。 只不过因为有他的到来,而处处生辉。 什迦望着他氤氲在光影中的冶容,许久,才微微闭了闭眼。 可摇曳的烛影依旧在眼帘之上显现,就如同身侧之人的气息,挥之不去。 他复又睁开,抬眼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正望着那些壁画,看得很是津津有味。 他没有朝什迦分去目光。 什迦敛了下眸,眼底黯淡,随后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金刚怒目,好似在谴责他的妄念。 谴责他,居然贪求世俗的目光。 谴责他,居然渴求这个人的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人。 什迦怔忡刹那,却是神情坦然。 哪怕有任何东西分去他的注意,也会令他心生煎熬。 什迦淡淡扫过江席玉的脸,见他神情疑惑,似是不认识壁画中所绘的佛陀与菩萨,便主动出言,为他解释:“这是迦叶尊者……” 江席玉似有耳闻,道:“这便是人族传言的,那位成过亲的尊者?” 什迦点了下头,淡声释道:“迦叶尊者虽以世俗之身成了亲,但他与他的妻子妙贤皆志在修行,最终证得善果,二人被视为‘法侣’典范。” “法侣?”江席玉沉思片刻,有些不解道,“我只听说过道侣,难不成佛门中人,也可有自己的道侣,不,法侣吗?” 什迦看着江席玉的眼睛,缓缓道:“人间道侣缘是贪爱之缘,迦叶妙贤乃是慈悲之爱,如菩萨与众生结法缘,彼此之间,不依赖于人间情爱,也不是情感占有,只是一起修行,彼此成就道业……” “不是你所想的世俗缘分,而是解脱之缘。” 江席玉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什迦注视着他许久,忽然又挪开视线,看着壁画中的尊者,轻声道:“若是道心坚定,又何必在意世俗的虚名。” 道侣,法侣,皆是虚名而已。 江席玉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什迦似乎也想渡他成佛…… 江席玉挑了挑眉,想了半晌,才像是终于领悟了什迦的深意般。 他弯了弯眉眼,恍然道:“难怪法师想渡我成佛呢,原来是同我结解脱之缘,祝我修成正果啊……” 什迦的眸光倏地顿住,随后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停留。 两道目光落在长睫的阴影中,令人看不真切。 周遭烛火明灭,他的容色依旧,不黯淡分毫。 他曾问他,可愿成佛? 但他说,他放不下凡尘俗念,无法成佛。 如今,他觉得自己是要与他结解脱之缘,神情欢愉。 什迦下意识想要捻动佛珠,却忘记自己将江席玉为他亲自戴上的佛珠藏在了腕间。 指尖落空,心也似乎空落了瞬。 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萦绕心头,什迦蹙了蹙眉,起了郁结。 他是如此的尊敬他,把他当做神佛,供奉在很高的位置。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生了妄念。 是他动了私心,他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想要他成为自己的弟子,哪怕最后回了佛界,他们也能日日相伴,天生万物,佛众万千,只有他和他…… 解脱之缘固然有,但他终归不是迦叶尊者,他也不是妙贤。 虽相似,却又不似。 …… “法师?”江席玉见他出神,凑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迦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起眸光,恰好在江席玉的瞳孔中,窥见了自己的影子。 江席玉专注的看着他,近在咫尺。 此刻,周遭万千光影流转,他的眼里似乎真的如他所愿,只看得见他一人了。 什迦微微一怔,忽然似是魔障。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然后抓住了江席玉的手腕,动作却如云絮般轻柔。 壁画之上,迦叶尊者拈花微笑,静静注视着他们,似是注视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过往。 第43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5】 江席玉怔然。 下一刻,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旋即很是自然把他的手从眼前拿了下来。 江席玉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底似是含着霜色,清寂深邃的,不映烛影,不映日月。 某一瞬间,江席玉却好似在其中窥见了自己的身影,哪怕它转瞬便湮灭在了止水中。 四周静了片刻,待到江席玉想要去寻他眼底的那道痕迹时,什迦却平静的移开了视线,好似并不知道他想要探究,也并没有躲避之嫌。 江席玉很是缓慢的眨了下眼,被什迦拿下的手微动,腕骨处似乎还残留着雪落的凉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复又看向什迦皱起的眉,轻声问了一句:“法师,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从他入了禅窟开始,什迦看见他,就一直很不对劲。 江席玉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参不透什迦的心绪,最后只得把这些异常归咎于他失了法力。 可从相见后的反应来看,什迦的异常,似乎并不仅仅因为失去法力,或许,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不知为何,江席玉脑海中蓦然就浮想起了什迦的那个拥抱,以及他状似自喃的低语…… 是什迦魔障后所说的胡话吗? 还是,是他因为那个拥抱乱了心神后,所以产生了幻听。 是他,听错了吗? 可如果,什迦没有说胡话,他也没有听错,那…… 江席玉心中猜想的思绪骤然断裂,他忽然缓缓抬起眼帘,看向什迦。 果然,什迦在看他。 可每当江席玉与他对视,他就又会似有若无的挪开视线。 像是想看他,却又像是,不敢看他…… 江席玉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简直荒谬!!! 他都觉得自己太过自恋了,便立即打乱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什迦是什么样的人,不,他是佛,他怎么可能会想看一个人呢? 江席玉浑身僵硬起来,完全不让自己多想了,却仍然忍不住追问到:“法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什迦眸光微顿,在浮动的烛光中与其对视,却久久不言。 此刻,无人能知道他心中的情愫起伏,他也不想让眼前之人窥见丝毫。 不过见他大有一种追问到底的态度,什迦默然半晌,才淡声回道:“我没事。”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这三个字无法安下他的追问之心,便又出言补充了句:“你不必多想,是我近日修行受阻,有些参悟不开罢了。” 江席玉端详他片刻,见他神情肃然,面容凛然不可侵犯,心中倒是短暂的生了些稀奇之意。 他淡笑了下,眼底却隐约有沉重之意。 “这世间,还会有法师参悟不开的事情吗?” 他问:“是什么心事,让您如此呢?” 在江席玉心中,什迦心如明月,已经跳出了红尘之外。 他以为这世间,不会有任何的东西困住他,可当看到他明显蹙起的眉眼时,江席玉恍惚间觉得,他有了心事。 什迦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试探,只静了须臾,合掌道:“佛法不离世间法,难以参悟也是寻常。” 修行自在人间。 至于心事,不能诳语,便止语。 江席玉抬眸偷偷瞧了眼什迦,见他神情平静,坦然,也不好再问了。 不过,他想知道的,什迦却始终没有告诉他。 江席玉虽习惯了他的不言,但此刻,却又莫名觉得,这种不言更像是一种回避。 什迦在回避,所以他真的有了心事。 这心事影响到他了,让他生了魔障。 某一刻,有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江席玉不敢往那方面想,他不想用那样的想法,去亵渎什迦的向佛之心。 他想了良久,不忍见什迦被这难以参悟的事情困住。想起自己曾在人间寺庙修行时,听一位老法师以筷举例。 他说,扔掉筷子,是放弃,握紧筷子,叫执着。 而放下,则是任由筷子放在掌心。 不去握紧,也不去扔弃,而是一切随缘。 因为不握紧,就不会痛苦;不扔弃,就不以此生出贪心,又想着要去捡起它,任由它待在那,来取随他…… 这世间的人,处世如执筷。 总是想要的太多,想掌握的太多,太过贪心不足。 他们不懂何为知足,亦不懂何为放下。 有些人放下了,却误以为‘放弃’便是放下,实则不然。 他们只是暂时扔掉了自己当下的烦恼,就觉得自己已经放下,可烦恼三千,他们又贪求着其他的东西,其他的事物,既要不要的,烦恼不断。 世间之事,皆是如此,感情亦是。 学会真正的放下,便是要学会接受一切的发生,接受它的到来,接受它的离去,凡有所相皆为虚妄,放下执念,面对它,解决它,自然在过程中就会懂得如何放下它。 江席玉想着,便也依样画葫芦的同什迦提及,学着那位法师的道理出言宽慰,语气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法师,世事无常,还需用平常心对待,切勿因参悟而束缚自己,生出我执。” “虽不知您因何而无法参悟,不过有时放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参悟呢?” “人世间烦恼诸多,您久居莲台,或许没有经历过。” “也正如法师所说,佛法在世间,您此次失去法力,或许也是您参悟世间的机缘,我相信法师,一定能参透……” 其实人间的道理,在真正的佛面前,或许都是班门弄斧。 人间的法师,也不一定有什迦看得透。 但他此刻失去法力,成了凡人。 江席玉就用这凡间的道理来同什迦开释。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只是因为他觉得,等到什迦的金身回来,这些难以参悟的东西,都会迎刃而解。 他会这般宽慰,也只是不忍见他蹙眉,不忍见他心事重重,不得舒心。 他是那么的虔诚与真心,似乎真的很怕他因此心生烦忧。 什迦的目光凝在他的冶容之上,怔忡着望着他的眼睛许久,忽然,他听完那些宽慰之言,神情似是动容了刹那。 原本枯如槁木的眼眸,竟然在他的话语里,看到了丝丝慈悲的生机。 那些困扰他,缠绕在他心口多日的情绪,在江席玉的这段举例与宽解离,似是拨开云雾,窥见晴光。 他说的道理,什迦都明白。 或许他说的对,一切皆是随缘。 他们相识便是有缘,虽终有分离之日,但那也只是缘分到了尽头。 在此期间,他是真真切切的陪在自己身边。 他得到了他的陪伴,此后万年,便也足够了。 不应该回避,回避便是加重贪念。 他应该学着接受,接受自己对他的情意,接受他们这段浅薄的缘分,来也罢,去也罢,随心,随缘。 是以,那些藏匿在止水之下,那些隐秘且挣扎的情愫,终于再没有任何束缚的,随着青莲摇曳而生。 第44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6】 风幡颤动,烛影轻摇。 什迦念了一声佛号,微微扬唇,眸中的笑意似昙花一现,转瞬消逝,又似雪水涟漪,淡然而深远。 眼前之人以凡心渡佛心。 什迦似是顿悟,却仍然愿意以温柔渡之。 渡他,渡己。 他道了声谢。 江席玉却已经为他的那抹浅淡笑容,而怔在了原地。 他不是没见过这张面容对自己展露笑意,可此刻,那样的笑,他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好像与佛像含笑的慈悲无二,又好像,不是只有慈悲……眼前的烛光好似都变作万千莲华绽放,充斥着整个禅窟,让人目眩神迷,心生震颤。 江席玉张了张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法师,您……” 什迦唇边的弧度已然消散,他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笑了,只是见江席玉如此怔愣神态,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江席玉缓了许久,心口似是有些发热。 余温残留绕在心间,他喉间滚动片刻,才道:“没什么,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他后面一句话,近乎无声。 什迦没有听清,视线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底似是盛了些许烛影月光。 江席玉见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又难以描述,不禁屏息道:“法师,是我说得有什么不妥吗?” 什迦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并无不妥。” 江席玉抬手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那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什迦又摇了摇头:“并无异物。” “那……”江席玉抿了抿唇。 什迦合掌,淡淡垂眸,轻声告诉他:“你的见解很好,是我一时魔障。” 是思念,困住了他,让他接受不了他的离去。 如今,他在眼前,他也要坦然接受自己的妄念。 江席玉听到他赞同的话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法师言重了。” 关于执筷的道理是老法师说的,虽然后面他所说的那些宽慰之言,确实也有添油加醋,不过,江席玉心中总觉得,自己说的和咬文嚼字也没什么区别,听着高深罢了。 不过,一切随缘这个道理,差不多都懂吧。 江席玉看了眼什迦,什迦已然收回视线。 他双目微垂,取下了腕间的佛珠,握在掌中。 江席玉见他似要打坐,便没有再出言打扰。 禅窟顿时安静下来,唯有烛火燃烧的声响。 只不过江席玉不习惯久坐不动,就没忍住动了动僵麻的身体,刚想换个姿势,身侧的人却忽然起身了。 什迦站起身来,然后朝他伸出手,示意江席玉拉上。 江席玉愣了下,鬼使神差的抬手,却在触及那双修长的手时,顿了顿。 什迦低眸,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手便稍稍错开,隔着衣物扶住了他的手臂。 一股大力将他扶了起来,江席玉虽借着他的力道起身,但腿还是有些麻麻的。 果然,盘坐这种事情,不是他能习惯的。 一起来,知觉都没了。 还是原形好,原形才能陪什迦静坐很久。 但,法师怎么突然起来了,不修禅了吗? 江席玉偏头看他,有些茫然,“法师,您这是?” 什迦淡淡道:“我带你出去。” “法师,您不打坐了吗?”江席玉疑惑问道。 他想了想,以为是自己在这打扰他修行了,所以他才要让自己出去。 可什迦却低下眼眸,看了眼他似是麻木无力的腿。 江席玉顺着垂首看去,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法师,这没关系的,一下子就好了,您不用亲自送我出去,我可以自己出去的。” 他说着,便想证明似的抬了下腿,但还是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忍不住攥紧了什迦的衣袖,身体也朝着他靠近了一些。 什迦没有多言,只是任由他靠着。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待江席玉缓过来。 江席玉感觉差不多了,便要松开攥着他袖摆的手。 什迦的手却未松,还是搀扶着他,带他走出了禅窟。 从禅窟一路出去,其实都是狭窄而黑暗的道路。 一个人走没什么,但两个男人并肩走出去,便显得有些狭隘了。 江席玉原本想和什迦说,自己已经好了,可以不用这样扶着他,也不用这样挤着走。 但遇到一个极窄的地段时,什迦却微微攥紧了他,提醒道:“小心些。” 江席玉下意识地朝他靠过去,“嗯”了一声。 两人贴得愈发近,呼吸间还能闻到交织的淡香。 不光如此,除去彼此的脚步声外,安静的道路里,还有彼此衣料摩挲的声响。 若此事有不知情的人听见,定是不免生出绮想。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担心问道:“法师,您看得见吗?” 这条出佛窟的路,什迦走了许多次,早已铭记于心。 哪怕没有烛火,他也能走出去。 江席玉是猫,夜色中,他的视力没有削减,所以不需要灯盏。 但他怕什迦现在没有法力,而看不见路,所以还不待什迦回话,他就凭空变出了一盏提灯。 提灯状如白莲,流苏点缀。 走动间,烛火轻晃四溢,如火树银花。 江席玉看向什迦,见他的侧脸映在石壁上,清冷俊美。 什迦对他的视线似有所觉,低眸看来,眉眼如光影一般的柔和。 就那一眼,江席玉想说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第44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7】 夜凉如水,月色如霜。 走出佛窟后,江席玉就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手,小声提醒道:“法师,我好多了。” 不太好意思让什迦这么扶着他。 什迦却没有看他,也并没有有收回手,只淡声道了句:“无妨。” 江席玉的手握了下,然后瞧着什迦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对比自己,他脸色苍白,才更像要被搀扶的人。 江席玉犹豫了下,随即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似挽似扶。 什迦微怔,手臂僵了一瞬。 他缓缓垂眸,看了眼挽在自己臂弯处的手,又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对上他的目光,温柔笑了笑,解释道:“还是由我来扶着法师吧,法师的脸色看着不是很好。” 什迦敛眸凝然片刻,随即不再看他。 江席玉见他不拒绝,便扶着他朝禅室走去。 禅室离此也有些距离,江席玉本来是能直接带着什迦闪身到禅室的,但他见今晚的夜色好,又想着两人这么久没见,便也想扶着他走走。 “法师您瞧,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好看。” 江席玉抬眸看着高悬的明月,眼底似是落了些月影。 什迦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眸光停顿了下。 许久,他似是问了句:“这次回来,可还要走吗?” 那声音很轻,散在夜风中,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波澜。 江席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回答。 走,是肯定要走的,但他这次应该会在慈悲寺待上一段时间,和什迦修行的同时,吸取寺庙的功德,毕竟,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一趟妖界,确认月迦没有妄动。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什迦的脚步放缓下来。 他的眸光低垂了瞬,似乎,已经知道了身侧之人的答案。 他不属于佛门。 他终究不能一直停留在这。 还是会离开的…… 他应该淡然接受他的离去。 什迦心中如是想到,但守在不远处的净莲,却敏锐的窥见了什迦冷淡神情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黯然。 那丝情绪转瞬消散,却又如冷月般寂寥。 净莲在心中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有助于什迦的修行。 原本今日,他就不该带小猫妖来佛窟的。 可佛子把自己关在佛窟这么久,净莲又实在担心,就想着让小猫妖进去宽慰一下他的心。 如他所想又并非如他所想。 如他所想的是,佛子愿意和小猫妖出来;不如他所想的,是佛子这么久的修行,居然还是无用,净莲在他的眉眼间,没有看到情爱淡化的丝毫痕迹。 他答应了佛子,不会将他对小猫妖动情之事说出来。 但他不说,小猫妖如何知道呢? 他不会知道,他对佛子的每一丝犹豫,都会影响到佛子的心绪。 就如此刻,佛子因为他的不回答,而黯然伤神。 净莲闭了闭眼,心中万分复杂。 许久,安静的夜色中,传来回复之声。 江席玉已经想好了,看着什迦回道:“暂时不走的,我还要跟着法师修行呢。” ‘暂时’? 什迦深色的眼眸微动,淡淡看了他一眼。 江席玉在那一眼里,感受到如夜色般深沉的莫名情绪。 他怔了下,一个后悔的念头倏地升起。 就好像,他觉得自己用错了词,他不应该如此回复什迦的话,他应该字字斟酌,而不是说暂时留在这…… 于是,江席玉脑中空白了瞬。 他的话语也随着拂过的晚风改口。 “不过,若家中无大事,我便可以一直待在寺中修行,毕竟修行并非一朝一夕,日后可能要时常麻烦法师了,法师不让我走,我就不走,我想陪在法师您身边,只要法师您不嫌弃我便好。” 其实这些话,前言不太搭后语。 上一句说是麻烦他,下一句便成了什迦不让他走。 江席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 什迦默默听他说完,没有言语,却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恰巧清冷的月光落入,拂去了他眼底的黯淡之色。 好似,从不曾存在。 江席玉没有看见,薄唇含笑的望着他。 什迦微微颔首,低垂着眉眼静静与他对视,周身的气势内敛,温柔又慈悲。 净莲移开视线,随后抬眸看了寒月,无奈摇头。 上一刻为他的犹豫黯然伤神,下一刻为他的言语心生欢喜。 人世间,情爱便是如此。 让人喜,让人悲。 让人,由爱生忧。 …… 回到禅室后,江席玉搀扶着什迦坐到榻上。 随后他取了提灯中的烛火,转过身去,亲自点亮了禅室所有的灯盏。 顷刻间,暖黄色的光影将他笼在其中,勾勒出修长的身影。 什迦看着他的背影,一眨不眨。 江席玉转过身来,走近他身旁,叮嘱道:“法师今夜便不要打坐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失了金身,什迦的身体不比往昔,因此该休息时还是要多加休息。 江席玉说完就直勾勾的看着他,什迦见他担忧,便点了下头。 江席玉笑了笑,朝他伸出手,刚欲给他宽衣。 什迦却抬手制止了。 他道:“不必麻烦。” 江席玉摇头道:“不麻烦的法师,我来帮您吧。” 实在是他的脸色太过不好,江席玉都怕他出什么事。 况且只是给他脱下袈裟罢了,又不做什么,都是男人,江席玉觉得没什么不妥。 可什迦却抓着他的手,身影岿然不动。 大有一种,绝对不让他为他宽衣的意思。 江席玉的手动了动,僵持不下之际,他也只好答应:“那法师自己来吧。” 什迦这才松开他的手。 江席玉便看着他褪去了自己的袈裟。 烛火轻晃间,墙上的倒影肩挺背阔,腰窄劲韧,那是一具结实的男性躯体,仿佛赤身的琉璃佛像,姿态雅而不俗。 江席玉扶着他的时候,感受过他的手臂,隔着衣物,里面似乎敛着蓬勃且浩瀚的力量。 什迦的眼神似是漫不经心的看向他。 江席玉失神片刻,反应过来,然后主动俯身,捡起了什迦落在禅榻之上的袈裟。 他弯腰下去的那瞬,银白的长发落下脸侧。 有几缕勾缠在了什迦的指尖,随后又跟着他的起身离去。 明明不过片刻的动作,落在什迦眼中,却好似全然放缓起来。 恍惚间,他心中蓦然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就好像,他的发拂落过他的指尖,荼蘼浓郁,近在咫尺的在他呼吸间停留了很久。 他不禁想起了什么…… 第44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8】 在摇曳的烛火中,在馥郁的香气里,他想起了那个旖旎而又靡丽的梦。 这个人,发丝垂落,欺身而上…… 朦胧而又温柔的,夺取了他所有的感知。 让他,无欲无求的冗长一生,生了爱欲。 此后入夜,他辗转难眠,心绪不定。 犹如浸染了水的布,爱欲如水,水沁入心,根本摆脱不了他所带来的湿润 哪怕静坐止观,佛法依旧夺不去他的身影,经文亦压抑不了他的言语。 于是,贪念与爱欲交织,他是万般的无奈,却又在寂静的长夜里,渴求着,心能得到一瞬的归处。 此时此刻,这处归处近在眼前。 什迦的手微抬,忽然想要留住那缕落在掌中的雪丝,可终归挽留不住。 如幻境散去,他满心空茫。 江席玉稍稍走远。 他将袈裟揽在臂弯,随后凭空在不远处变出挂衣服的‘木施’,将袈裟搭上去后,才转身对什迦,轻声道:“法师,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洗漱。” 什迦淡淡蹙眉,望着他道:“无须劳烦……” “不劳烦的法师,我去去就回,您稍等我一会儿。” 话落,江席玉没有看见他眼底的空茫,便转身离开了禅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满室清寂。 什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身形微动。 可烛火明灭,衬得那身影似是动了,又似是僵硬在了原地。 如若不是灯盏已燃,或许,这里没有任何他归来的痕迹。 什迦的目光落在烛影之上,随着他的轻晃,而止水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禅室外才传来一道轻唤的脚步声。 什迦的目光微移。 江席玉见他在等自己,便朝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就捧着盥洗的东西进来了,放置榻边。 他绞了帕子抬手过去想要给什迦擦拭。 原本以为什迦也会像刚才他给他宽衣一样,拒绝他的靠近。 却没想到,什迦只是用一双淡然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 其实江席玉也并没有离开很久,不过一盏茶罢了。 但那些等待的时候,对于什迦而言,实在太过漫长。 让他误以为,江席玉离去了很久。 所以,面对他的亲近,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江席玉见他没有制止,便用帕子给他拭了拭脸。 从额头,到分明的下颌,然后是修长的脖颈,江席玉都一一为他擦拭过了。 最后,他想给什迦擦拭一下手。 什迦也没有动,任由他触碰着。 只不过,他的视线,一直凝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感到有些奇怪,他加快速度给他擦拭完,然后抬起眼看着什迦,道:“弄好了,法师,您休息吧。” 什迦这才敛眸,依言侧卧。 江席玉见他还看着自己,便主动坐在榻沿,给他输送功德,想要令他好受一些。 什迦却收回了手,垂眸淡淡婉拒:“你也早些休息。” 江席玉依旧坚持道:“给法师输送完功德,我便去睡。” 他看着什迦,神色认真,大有一股什迦不接受,他就不去睡的决心。 什迦眸光微晃,没有言语。 江席玉当他同意了,探入被褥中想要握住他的手,可却意外摸到了什么不规整的东西。 他的动作停顿了下。 什迦低眸看去。 江席玉就已经将那不规整的,滑落到什迦腕骨处的东西,拿了出来。 借着幽幽烛火,他看着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他拔了自己的猫毛,亲自做好送给什迦的小猫塑。 而小猫塑此刻还残留着些许温热,想来是一直贴近着人的体温。 江席玉看着小猫的眼睛,笑了笑,道:“法师还留这个么?” 他其实送这个东西,就是想留给什迦解闷的。 但他送完后,想着依着什迦的性子,估计也不会把玩这个小猫塑。 所以后面,他还悄悄的往里面注入了助眠的东西。 就是想着,他离开的时候,什迦能按时休息。 如今,看到自己送出的东西有被好好珍视,江席玉当然开心。 他举起小猫,然后贴近自己的脸颊,微微歪头,勾唇问向什迦:“法师,您瞧它和我像不像呀? 什迦定定看着他,静默半晌,才低声道:“像。” 它是他的一部分,自然像。 江席玉笑着开玩笑,道:“法师觉得像,那就不枉费我拔了那么多猫毛呢,现在想想,都觉得尾巴疼。” 什迦皱起眉,旋即视线落在他的腰后,很轻的问了句:“还疼吗?” 他语气太过温柔。 江席玉捧着小猫的手落了下来,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明明没有露出尾巴,却觉得自己好像露了马脚一样。 江席玉当即摇了摇头,回道:“不疼了,一点都不疼,只要法师看着它欢心,那一切就都值得的。” 不过几根猫毛么,马上就长回来了,依旧毛绒绒的。 什迦闻言微怔。 只要他欢心,便值得吗? 江席玉见他不语,便连忙转移话题:“我还是继续为法师输功德吧。” 他说着,把小猫轻放在了什迦脸侧。 他重新握住什迦的手腕,下一刻,淡淡的金光氤氲在两人相触的地方,随后从江席玉的指尖,进入到了什迦手臂处的血肉里。 什迦只觉得有一股暖意,如潺潺溪流般透入四肢百骸。 手腕处,莫名的发烫。 止水般的眼底也似是烫起了涟漪。 禅室静了下来,墙壁上,两道身影被烛火笼在一起。 江席玉为他输好功德,便立即松开了手,还体贴的为什迦捏好了被角,道:“法师安眠。” 什迦望着他的眼睛,欲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轻应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瞬息间,身侧之人似是骤然离去,覆在眼帘之上的阴影。随着烛火的熄灭,一同陷入了昏暗中。 什迦的指尖动了动,意识到禅室的烛火已熄,便睁开了眼。 月光清幽,借着微弱的光影,什迦看清禅室中,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今夜的一切温柔,细语,皆如梦如幻。 他的眼眸,也似是落不尽月光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腿边传来轻微的悉索响动。 他的身影半坐起来,发现榻尾处,蜷缩着一道小小的猫影。 江席玉此刻已经变成了原形,他悄无声息的守在什迦身边。 什迦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似是熟睡,才倾身过去,将他整个拢住了。 第44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19】 翌日,夜色还未褪尽。 江席玉微微转醒,眼前便对上了一截修长的颈。 他愣了愣,睁眼盯着那处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睡到了什迦的肩侧,整个身躯蜷缩着,脑袋更是堪堪埋在了他的颈间。 要不是江席玉现在维持着原形,觉得以小猫咪的样子和什迦亲近并无不妥,否则,他此刻要是以人形在什迦的身侧醒来,估计会吓得不轻。 毕竟,他其实从未用人身和什迦同榻。 因为有些本体可以亲近的事情,换成人就不行了。 恍惚之际,他脑中依稀闪过昨夜的画面…… 江席玉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扒拉在什迦肩处的爪子移开。 难得的是,一般这个时候,什迦可能都已经醒了。 今日,倒好似睡得格外的沉。 江席玉蹲坐在一旁,定定注视着什迦的面容。 他很少看什迦这般休息,以往,什迦都只是禅坐在榻上,一坐便是整夜,江席玉那会趴在他身边,见他睡觉也似打坐,面上虽然配合着不吵不闹,但心里总会有些失笑。 如今,这张脸阖眼沉眠在他的眼前,似是真的睡着了,冷情的轮廓无端柔和下来,就如玉塑的琉璃像,俊美又安详。 江席玉看了许久,直到窗台之处拂过来的一丝微凉,才轻手轻脚的下了榻。 跃出窗台后,江席玉施法将其轻合。 禅院起雾如纱,缓缓流动时,沾湿了菩提树上的枝叶。 远处高山起伏,虽未见日光,但也有一层鎏金似是镀上了山峦的轮廓。 江席玉眼见早课的时辰要到了,便出了禅院。 一炷香后,晨钟响起,浑厚悠远的颤音穿透了寺间缭绕的薄雾,亦惊落了菩提叶上凝着的露珠。 什迦醒来后,微移目光,榻边空空如也。 他微怔了片刻,随后坐起身来,禅室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身影。 若非他此刻身处禅室,而并非佛窟,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又跌入了梦境。 什迦缓缓从榻上起身,他的袈裟还挂在不远处的木施上。 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走过去抬手取了下来。 待到披好袈裟,门外似是传来了一道很轻的脚步之声。 什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刻,禅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一阵香雾吹了进来,拂过他雪一般的衣袂。 江席玉手捧着盥洗的东西,见他醒来,含笑轻唤了一声:“法师……” “法师,您醒了?” 什迦转过身去,见他手中的东西,微微蹙眉。 江席玉端着东西走到什迦面前。 什迦便朝着他伸出了手,示意他把东西给他。 江席玉愣了下,轻声道:“还是我伺候法师洗漱吧。” 什迦却将盥盆端了过去,眼神温和却又不容置喙。 他道:“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江席玉两手空空,见什迦已经将盥盆放置了,便走近他,道:“我不觉得有什么,法师,下山之时,您亦是对我多加保护,如今您身体虚弱,我为您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什迦用水打湿了软帕,温水荡开涟漪。 他将软帕弄干,却是递到了江席玉眼前。 江席玉摆了摆手,刚想说不用。 可什迦深色的眼眸望着他,江席玉原本要摆手拒绝的动作,就变成了伸手接过。 他随意擦了两下脸,刚想道谢,手中的软帕就被人轻轻拿走了。 什迦将软帕重新打湿,绞干,拭过脸后,他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便抬眸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对于两人用一块帕子这件事,颇为怔然。 可什迦面色如常,似是并不在意。 江席玉暗道,自己想多了,便对什迦笑了笑。 什迦取下缠在腕间的佛珠,握在掌心捻动了几下后,就是缓步朝着禅室门口走去,见江席玉始终站着不动,他走至江席玉身侧时,下巴微抬,示意江席玉跟上他。 江席玉想到了什么,连忙跟在他身后。 既然出了佛窟,早课便是不能落下的。 他们一路走至回廊,寺中萦绕的雾气散了许多。 什迦步履从容,走得很慢,因江席玉走得离他太近,素白的袈裟轻拂时,掠过一道清冷的弧度,那弧度似雪落,若即若离的触碰着江席玉的衣摆,可转瞬,又收敛不见。 江席玉怕踩到他,便走快了两步,到了他的身侧。 什迦见他走至身侧,步履顿了瞬,随后偏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江席玉迎着他的目光,面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反而问:“法师,我们要去早课吗?” 什迦嗯了一声。 江席玉便道:“那我们快些去吧,感觉要迟到了。” 他们真的走得很慢了。 什迦没有说话,等他跟上了自己的步伐后,步履便恢复了正常的速度,雪袖猎猎。 江席玉并肩与他走了一会儿,快要到大殿时,他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什迦当即侧身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席玉解释道:“不行,我不能这样进去,那些和尚没有见过我的样子。” 他一直都是用原形去早课的。 万一等会听得想睡觉,人形就不太方便了。 江席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变回原形吧。 什迦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等待。 江席玉也不想耽误时辰,便立即变回了小猫的样子,还朝着什迦喵了声。 什迦眼眸低垂,指尖轻拂念珠。 江席玉刚欲抬脚走,下一刻,一抹阴影笼罩下来。 他仰头看了眼。 什迦俯下身,神色平静的朝他伸出了手,似要抱着他。 江席玉其实想说,就这么点路不要抱的,但也不好意思拂去什迦的好意,便朝着他的怀中扑了过去。 什迦稳稳接住他,面色淡然,臂弯却收紧了一瞬。 江席玉挨着他的心口,耳尖莫名颤动了下。 好奇怪…… 这么久不见,怎么觉得法师愈发…… 温柔了? 第44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0】 大殿清净庄严,焚香袅袅。 什迦抱着江席玉进去时,僧众们还未开始早课。 他们也许久没有见到什迦了,一时间皆有些激动的见礼。 什迦微微颔首而过,走至佛前时,便将江席玉放在了蒲团上。 江席玉也很懂事的趴在佛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虔诚参拜着。 净莲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片刻,轻叹了口气,神色却没露出异样。 等到早课开始,殿中梵音阵阵。 江席玉还是不太习惯这类似催眠一般的念经声,不过,他今日的精神好,难得没有在蒲团上睡过去。 只不过他也不太会念经,就趁着脑袋磕在蒲团上之际,偷偷的用眼睛去瞧什迦。 不知瞧了多久,眼睛都有些酸了。 江席玉用爪子揉了揉眼,一道清冷的视线便落了下来。 什迦静静的看着他。 江席玉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然后回避着什迦的目光,用爪子遮住了眼睛。 那模样实在憨厚可爱。 什迦微微敛神,指尖捻动了下念珠,旋即挪开了视线。 早课结束后,僧众们涌上前来,纷纷问候。 待问候声散去,净莲不发一言,主动离开了。 于是,殿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不过在走至大殿门口时,净莲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他朝着殿内望了一眼。 满殿香雾缭绕,如同人心不断地妄念。 诸佛在上,佛子双目微垂,虽面无表情,但目光却似隔着朦胧的温柔,一动不动的凝着他。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眼神里似是流露出了什么情绪。 “法师……” 江席玉主动轻喊一声, 他被什迦那样的眼神看的心乱,喊完后见他不动,便要跳下蒲团。 什迦忽然淡声道:“你莫动。” 江席玉闻言,就乖乖坐着不动了。 他以为什迦是有话与他说,亦或者是训诫他刚刚佛前分心的行为。 不过,什迦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走近供桌,取了案边的三根香,点燃后,朝着佛像拜了拜。 江席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见气氛肃然如此,只得学着他的模样也拜了三下。 什迦拜完后将香插入青炉中,他淡然抬眸,合掌看了眼眉眼低垂的佛祖,青色的烟雾似是带着他的所愿直达天听。 江席玉侧目看着他,见他缓缓闭目诵经,也不敢开口说话。 他看着庄严的佛像,心想,如果佛祖真的能保佑苍生的话,那么就请佛祖保佑什迦,保佑他尽快恢复法力…… 某一瞬间,佛像折射的金光似是淡淡的笼在了两人身侧。 一阵风倏地吹入,灯盏明灭。 江席玉真觉得佛祖显灵了,背上的毛发都有些竖了起来。 他愈发正襟危坐,虔诚祈愿,摆出了十二分的真心。 而什迦念完经后,抬起眼见他如此紧张,便抬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江席玉仰着脑袋看去,什迦面色柔和。 江席玉的身躯软了下,便问:“法师,您念完了吗?” 什迦收回手,点了下头。 江席玉有些好奇道:“法师,您刚才是在做什么?” 什迦怔了刹那,随后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说。 江席玉也不好继续追问,沉默了一会儿,才用爪子指了指地,问:“那法师,我可以下去了吗?” 什迦微微颔首,却没等他跳下去。 他走上前来。 江席玉见他要抱自己,也非常自然的踩上他的手臂,最后窝在他的怀中。 什迦抱着他转身,在一片神圣的辉光中,背影决然的走出了大殿。 佛陀目光慈悲,望着眼前缭绕的青烟,似是望着他们剪不断的因果。 江席玉窝在什迦怀中,静了一会儿,突然小声问道:“法师,我刚才朝佛祖许了个愿,您说佛祖会保佑吗?” 什迦道:“会的。” 江席玉见他没有停顿须臾,皱了皱鼻子,玩笑道:“我还没说什么愿望呢?法师就觉得佛祖会保佑吗?万一是不好的愿望该怎么办?” 什迦垂眸看他,语气笃定:“你不会。” 你不会许不好的愿望。 虽是妖,但心境至纯至善。 佛祖自然会庇佑。 江席玉对上他清淡的视线,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他移了些目光,状似自语:“法师就这么相信我吗?” 什迦“嗯”了一声。 江席玉却沉默了,听着这话心中甚至莫名的有些难受起来。 他其实,也不是很值得相信。 心思不纯的来到慈悲寺,明明知道什迦在找恶念,却百般隐瞒与阻拦,甚至因为他对月迦的纵容,而让什迦遭受到了天谴,以至于他去到了那个冰冷的佛窟中修行,甚至到现在,他的法力依旧没有恢复…… 可什迦,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对他这样的好。 或许因为他是佛,在他眼里,世间万物都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万般慈悲。 但江席玉扪心自问,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经历了这么多,不可能感受不到,什迦对他的好,是不一样的。 只是什迦金身加持时,这样的好让江席玉觉得与众生无异。 他不会多想,也从不敢多想。 可当他失去金身时,这样的好,就好像化去了外层阻隔的霜寒。 他予他关怀,予他信任,甚至,要度他成佛。 于是每一次,他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春风般的柔和。 江席玉是真的感受不到吗? 若是分离之前没有感受到,那在重逢之后呢? 若是真的感受不到丝毫,那他的回避又算什么呢? 后来想想,其实心入魔障的,又何止一个人…… 因为总有一个念头,横亘在江席玉心头。 他觉得,是自己骗了什迦。 而什迦对自己越好,欺骗所带来的愧疚就越重。 最终,这个念头成了一条不能逾越的界线。 进一步,不可能…… 退一步,舍不得…… 在江席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些因果就已经在左右着他了。 亦或者,左右他的,不止因果。 所以,什迦此刻的信任于他而言,不仅让他心慌意乱,也让他茫然无措。 他迎着那道垂落的目光,许久,才用眼神似是微不可察的道了一句:“法师,不要信我……” 可那一眼,似是落入星点,在瞳孔中轻颤着,小心翼翼倒映出了一张面容。 流转间像是生了一根根缠绕不断的红线,它将面容牵扯着,痴缠着,一经迎上,有人便在里面,不得往生。 什迦似是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涟漪不散。 他阖了阖眼,缓缓抬手遮住了江席玉的眼眸,语气几不可闻:“我信你……” 第44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1】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于是,经殿中的祈福之言亦随着青烟湮灭在佛前,无人知晓。 他将他带到佛前,告诉佛祖,这便是他在人间的修行,也是他的心之归处。 他从未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他希望佛祖能庇佑他。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愿意以身应念,也愿意承受所有的罪业。 他只希望,这个人,能不被他的情意惊扰。 愿他得安宁,愿他常喜乐。 而他,终会远隔缥缈万重,永远的庇佑他。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 江席玉不知他的心境。 虽隐约察觉到了丝丝异常,却也下意识地在心中忽略过去。 他回来后,便一如往常的守在什迦身边,日子倒也算过得宁静美好。 什迦打坐时,他就静守窗台,什迦念经,他就趴在蒲团上睡觉,什迦教习心经,江席玉便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的模样。 有时遇到不懂的,他会忍不住倾身靠近。 什迦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脸凑到眼前,才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为他解释。 窗外树影婆娑,禅室声音清冽,如有梵唱。 于是,一张桌案,两人对坐。 从日出到了日落,如此平淡,却又岁月静好。 因为江席玉的归来,禅室的灯盏便重新的燃了起来,昏黄温暖的光影,驱散了长夜经久不散的孤寂与清寒。 什迦被他当成了凡人,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刚开始的时候,什迦对这样的照顾感到颇为恍惚。 直到某天,他发现以往简单的禅室,逐渐生出了鲜艳的颜色,它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开出了清丽的花。 供台上的香火不再断裂,它混着清浅的荼蘼,香雾缭绕。 经书上晦涩的经文也不知何时有了配图,花与树叶夹杂在其中,甚至还有小猫的爪印,就连经文,仿佛也变成了可爱的画作。 每日什迦回来之时,禅室外的台阶上不再一尘不染。 它会落有淤泥,淤泥是小猫的爪印。 什迦甚至还未进入禅室,心便无意识的开始生了期待。 他知道,禅室又会多出许多可爱的小东西。 每一处角落里,都会有他的痕迹。 而禅室里落下的毛发,就是他在身边的实感。 …… 某一日晨起。 睡在身侧的猫无意识的变成了人。 他睡得四仰八叉,腿还搭到了什迦身上。 什迦将他的腿温柔的放了下去,可他锲而不舍的靠过来。 最后,直到整个禅榻被他霸占。 什迦颇为无奈的侧卧,只能静静的注视着他,直到阖眼。 于是,禅榻终于不再是摆设,它会有柔软的被褥,也会有依偎的安眠。 那个折起来的被褥一角,便是他的温度。 在流逝的长夜里,乱人心曲。 什迦感受着他,就再也没有跌入离散的梦境中。 可恼人的春风却不愿放过他,什迦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是身侧之人的呼吸。 因此,他于沉眠中惊醒,抬眸看去时,身侧之人的唇与他的颈咫尺之隔。 好似下一刻,这春风便会彻底乱了。 什迦只得起身禅定。 他这一坐,便是整夜,那道呼吸就没有再入过他的怀中。 待到次日,榻上的人醒来,已然又变回了原形。 他的眼睛盯着禅坐的人一眨不眨,许久,才靠近了一些去蹭了蹭落在榻上的衣摆。 他总觉得打坐太久会不舒服,什迦也不愿提起前因后果,他就主动给他按摩,用一双小小的爪子去踩他,还会发着咕噜咕噜的声响。 什迦不明白咕噜咕噜的意思,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可还没摸到,江席玉便似有所觉的抬头,一脸傲娇,冲着他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小猫暴躁了下,让人不要乱动。 什迦微微怔然,便一动不动了。 渐渐的,这样的照顾就成了常态。 而江席玉的所作所为,也悄无声息的在什迦眼中细化成了一场柔和的雨。 雨水不管落下几分,都能在他那双深色的眼眸中掀起丝丝波澜。 波澜里,江席玉有任何的异样,都能被他敏锐察觉。 他细心的观察着眼前之人的每一处,只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能露出一丝薄如蝉翼的情愫,转瞬就又消散如烟了。 明明都是最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留下的痕迹实在太重。 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归根结底,不过是心境不同。 心境不同时,小事亦可化作大事。 有几日,江席玉忽然不爱吃寺中的小青菜。 什迦见他有些苦闷,便主动问及他想吃什么。 他小声嘟囔着,想要吃鱼。 于是菩提树下,就开始挂起了一排排的小鱼干。 那些,全是他的猎物。 是什迦准允留在禅室的猎物。 他是真的很爱吃鱼,晚上有时都会爬上菩提树,去吃上几条, 忽然有日寺中起风,风带走了他的小鱼干。 他望着空荡荡的菩提树,双耳耷拉,一副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 可上一刻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好似还含着水。 下一刻,他就发现了禅院角落处,还未吹走的漏网之鱼。 他边洗边吃,嘴里塞得满满的。 他说,这叫化悲愤为食欲。 于是,什迦看着桌案上他为自己煮的小青菜,也品尝了一口。 嗯,煮得有点入口即化了。 吃完东西,他喜欢去寺庙中散步。 散步时,它会将毛茸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在巡查自己的领地。 路过的僧众看见他,都想上前摸一摸。 可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时,又礼貌的不敢上前,只得目送。 什迦跟在他身后。 他听见那些僧众在说:那只小猫,很是漂亮。 什迦垂眸看去,霞光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的猫影,每一根毛发似乎都在发光。 无人问津的止水之地,终于因为他的归来,泛起圈圈涟漪。 他,居然让一个佛,一而再再而三的,体会到了生活的意义。 让他明白,为何凡尘困苦,却依旧会让人流连痴迷,不得往生。 原来越是经历,便越是难舍…… 或许,这些东西在他的一生中,不过寻常。 但在什迦漫长的永生里,却是永远不可磨灭的魇。 情这一字,是他最后的修行了。 他可以在这停留多久,他为谁妄动凡心?又为谁失落佛道? 从别后,这些贪念,这些情愫…… 会在菩提枯叶落下的某一刻,拂过他鬓角的发吗? 还是,会随着时间消逝,被他遗忘在浩渺的长河中呢? 什迦不得而知。 第44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2】 月照古刹,飞檐剪影。 佛前灯影幢幢,满室斑驳。 江席玉化作人身,正坐在案前,补着他之前给什迦做的小猫塑。 没想到他睡觉会这般的不安分,以前睡得还挺好的啊。 江席玉想不明白。 其实不过是他待在寺中,这净宗的体质又开始无意识的吸取着寺庙里的功德。 所以,才会在夜深之时,不自觉的化作人形。 起初,江席玉是不知道自己睡到半夜会变成人的。 直到,他将什迦袖中的小猫塑压扁了…… 夜里,他酣睡之际,一道视线清清冷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似无奈,似可惜,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江席玉在梦中都实在受不了那道视线,侧过身时,什迦这才俯身过去,伸手将被压扁的小猫塑取了出来。 小猫歪歪扭扭的躺在他手中。 什迦把他掰怔,小猫又有些受不住的歪斜。 如此反复多次,什迦终于接受小猫被压坏了的事实。 他被江席玉挤在禅榻最里侧,盘坐着微微垂下眼帘,默默无言的盯着江席玉侧卧的背影。 江席玉被盯着,就无意识的觉得这个姿势莫名睡得不太自在了。 他又转了个身,朝着什迦的方向侧卧而眠。 于是,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淡了些。 他不动,什迦的视线便也不动,却也不曾移开。 倏地,江席玉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他睡眼惺忪的看见,什迦隐在阴影之下的面容,似是毫无表情,且视线幽幽。 江席玉顿时被看得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心想,法师大半夜怎么又不睡觉,是又要打坐吗? 那打坐就打坐嘛,大不了明日他给他踩踩按按摩,但,这么盯着他看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江席玉想继续装睡,不过睁眼的时间太久,装睡也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他索性以手撑榻,支起上半身,道:“法师,您为何还不睡?” 什迦一声不吭,只是垂了下眸。 江席玉仔细端详他片刻,随着视线而下,先是注意到他掌心扁扁的一坨,然后是两人在榻上位置分配。 眼看什迦背抵着壁,而自己却……成了人形。 江席玉愣了愣,瞧着自己侧躺的妖娆身姿,半天回不过神来。 无意间,腿动了动,就发现自己贴什迦贴得很近,几乎都把他逼到没有动弹的余地了。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然后缓慢的偏头看去,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半多的位置可以睡人。 禅室死寂,无言半晌。 江席玉蛄蛹着朝榻外挪了挪,然后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什迦致歉。 什迦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江席玉这才松了口气,刚欲想说自己去桌案上睡,结果低眸时,重新注意到了什迦掌中的东西。 什迦一直凝望着他,眼神淡而肃然。 江席玉仔细分辨,才依稀认出那被压坏的是他送给什迦的小猫。 不知想起什么,江席玉语气犹疑,压低声音道:“法师,这……这个东西,是我压坏的吗?” 难怪,他总觉得睡得有些不舒服,背后也似是落了雪般地凉。 什迦闻言,顿了片刻,旋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明明弄坏东西是他的不好,但江席玉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想要发笑。 他轻咳了一声,忍下笑意,才又挪动着身体,靠近什迦道:“法师,您,您把他给我吧,我可以修好的。” 江席玉心想,该不会刚才那么盯着他,就是因为他把这小玩意压扁了吧。 淡淡的荼蘼清香靠近,什迦的睫毛轻颤了下,纤长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下小猫塑,随后才伸出手,将他递到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唇边的弧度翘了起来,他轻舒了口气,然后接过了小猫。 他从榻上下来,抬手亮起禅室的灯盏,随后走到桌案前,想要补救。 其实用术法完全可以把小猫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江席玉实在不好意思再待在那张禅榻上了,便找了这个理由下榻。 他落座案前,将变作一团的小猫重新捏了捏。 烛火葳蕤,柔和了他的眉眼。 什迦静静的看了半晌,才从榻上下来。 淡紫色的流光在指尖缠绕,不过片刻,小猫就将小猫补好了。 江席玉见他过来,便把小猫捧到什迦眼前,道:“法师,您看看,是不是和之前一样了?” 什迦伸手接了过去,垂眸端详片刻,才点了点头。 江席玉抬眸看他。 什迦的指尖顿了顿,随后神情自然的将小猫藏在了衣袖中。 江席玉见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了兴致。 他道:“不如,我给法师再做一个吧,算作赔罪好么?” 什迦坐至他对面,闻言蹙了下眉,摇头道:“无需赔罪。” 江席玉却不肯,他将什迦无法安眠的罪过揽在自己身上,还用一双眼睛,哀求般地看着什迦。 不知是不是烛火晃得太过还是如何,那眼眸湿漉漉的,像是落了薄雾气。 什迦静而不语。 在漫长的静默中,心口的血肉却好像正在被其侵蚀,它变得薄而透,仿佛能被一个眼神轻易压塌。 江席玉就等待着他,禅室唯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江席玉才听见对面的人淡淡“嗯”了一声,似是应了。 江席玉轻轻笑了笑。 刹那光景,墙壁上映着修长的身影,自他尾脊之处,便幻出了一条猫尾。 猫尾好不容易才重新长出毛发,就有些抗拒被江席玉的扯了。 江席玉把他抱在腰间,才拔了一撮毛,放大的感觉就令他浑身滚过一道颤栗。 什迦的目光立即看了过来,如露如电。 他平静的眉眼蹙起,问:“很疼?” 他问了一句,还不待江席玉回答。 什迦便淡声拒绝道:“别做了。” 江席玉怔了怔,然后笑着道:“不疼的,就是这尾巴不听我使唤。” 说着,猫尾还在空中轻晃出些许不悦的弧度。 什迦眸光沉静下去。 江席玉道:“真的不疼啊,法师,我很快便做好了,您别担心好么?” 似是知道这个人的担心,所以尾音都带着点依赖的撒娇之意。 什迦凝眸望着他许久,才微微偏移视线。 江席玉便偷偷摸摸的对着什迦打坐的模样,做了他的样子。 这样,小猫也有伴了,它会和小佛像待在一起。 什迦听到江席玉如此说,接到与自己一样的小佛像后,微微失神。 江席玉打了个哈欠,似是累了。 什迦这才回神,把小佛像同样收好在袖中,道:“快去歇息吧。” 江席玉想起刚才的睡姿,就指了指自己常睡的位置,道:“我睡这里就好,法师也是,快去睡吧。” 什迦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沉吟片刻,最终也只是点了下头。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闭目似是打坐。 江席玉见状,也趴在了桌案上, 待到夜色浓了九分,烛火悄无声息的灭了,禅室恢复幽暗。 江席玉无意识的合上眼,忘记了临睡前变回原形。 于是,一道身影从桌案处起身。 他盯着江席玉看了会儿,才似要离开。 夜色中,那道离开的脚步却又倏地朝着江席玉靠近,阴影覆盖下来,直至缓缓伸手覆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便将人揽入怀中横抱了起来。 月光拉长了那道走向禅榻的身影,也拉长了垂落在他身侧的一只手,修长的指节也似是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第44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3】 江席玉这一夜睡得汗涔涔的,似是清醒,又似是昏沉。 他好似跌入了一个清冷的梦,梦中满是迷雾,他在其中不知困了多久,直到一道悠远的钟声传来,余音绕侧,如撩开薄雾的轻纱,眼前的视线旋即清晰起来,入眼便是清幽肃穆的禅室。 禅室无尘,窗影婆娑,偶有清风拂入,带起桌案上的经页,字句映过浮光,不过一瞬便消散如烟,了无痕迹。 唯有佛龛前的炉香袅袅,与空气中浮动的光影氤氲交织。 隔着似有若无的香雾,佛像金身似是对着他慈悲含笑,在氤氲的青烟里,低垂的眼睫仿佛颤动了瞬。 他看着佛龛中的宝相金身,不知为何,竟觉得莫名熟悉。 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缓缓朝着佛龛低垂的眉眼伸出了手。 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下一瞬,佛龛中的佛金衣亮起,绽出夺目的毫光。 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待佛光散去,再次睁开之时,只见佛龛中跏趺而坐的佛,怀中拥了一具莲花相。 彼此相拥而坐,肢体交缠。 佛像垂目,似在看怀中的莲花相,又似在看他,神情悲悯。 只那一眼,如露如电,他浑身当即便滚过一道颤栗。 身侧萦绕的香雾仿佛在无形中化作了枷锁,他被困在其中,被困在那道清冷无欲的眼神里。 万籁俱静。 周遭的浮光不知何时黯淡下去,禅室烛影摇红。 忽然,佛龛中的双身佛像化作一缕青烟。 他随之望去,只见那缕青烟化身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站在窗台的桌案前,挺拔的身形遮挡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下意识的想朝着他走近,却见那道身影俯身下去,似是把一个人揽入了怀中。 随后,他抱着怀中的人,转过身来。 一张如月皎洁的脸,无悲无喜。 而他怀中的人…… 在看清怀中之人沉睡的面容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道身影抱着怀中之人走近,擦肩而过之时,淡淡的寺庙萦绕过来。 他喉间干涩,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倏地,眼前模糊了瞬,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缓过神来后,却发现自己竟浑身无力,也无法睁开眼睛。 他好像在谁的怀中,又被谁轻柔的放下…… 许久之后,有一双手,温柔轻抚过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脸侧。 温热若即若离,眼帘之上,仿佛有一道黑影缓缓落下。 周遭的一切好似都因此停止,不论呼吸,感官,亦或者其他…… 他要做什么呢? 他在想什么呢? 会是他的错觉吗? 这些隐秘而又令人心乱的问题,仿佛只隔着最后一道蝉翼般地薄纸。 仿佛风一吹,就能窥见答案。 可比春风率先而来的,是遥远的钟。 钟声响起的刹那,震碎了这个朦胧而又昙花一现的梦。 江席玉从中蓦然惊醒。 他睁开双眼,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般的空茫。 良久,不知想起什么,他猛地坐起身来,视线打量着禅室的每一处。 窗台,桌案,佛窟……一切的一切,都与梦中的相似,唯一不见的,便是他梦中的,那道抱着他,从桌案走至禅榻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那怀中贴近的温度,也记得那双抚过眉眼的手…… 似真似假的梦,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可唯一能分辨的,就是心中因梦而起的悸动与沉重。 于是,在沉重到几近窒息的心脏面前,那些如雨丝般微不可见的悸动,就显得……如此的不值一提。 它被江席玉回想瞬息,便觉冒犯的丢之脑后。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禅室,只觉得浮动的日光晃得他眼睛有些疼。 江席玉的瞳孔微微竖起,然后闭了闭眼,心中忏悔默念罪过。 许久,他从榻上下来,刚欲出去清醒清醒,余光瞥见禅榻上弧度缭乱的被褥,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犹豫片刻,皱起了眉。 等到把禅榻收拾好,江席玉才逃也似的离开了禅室。 …… 什迦从大殿中走出,参禅跟在他后面,几番欲言又止。 从小猫妖回来之后,佛子几乎日日与他寸步不离。 不知为何,净莲觉得佛子好似并没有从这段修行中开悟,反而,他像是愈发的沉溺其中了。 不仅沉溺于虚妄的陪伴,甚至,还贪念于这段修行。 净莲本就决心不再插手二人的因果,但必要之时,他不得不从旁提点两句。 佛曰: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过于放纵,只会让人越来越不清醒,甚至难以维持理智,终有一日,也会因此而尝到苦果。 净莲不想佛子为这短暂的欢愉,而体会爱这一字所带来的诸多痛苦。加之恶念的存在,他怕多生变数,也怕佛子会有性命之危。 于是,在走至回廊时,净莲定了定神,他见周遭已经无人,便拦至什迦身前,道:“佛子,弟子有话要说。” 什迦停下脚步,淡淡抬眸看他。 净莲感受到了丝丝压迫,却还是忍不住道:“佛子,弟子请您重回佛窟修行。” 佛窟圣地,更有利于佛子静心修行,加上那处佛光普照,只要佛子愿意,相信不久便能恢复法力,重拾金身。 若是在这样沉溺下去,恐怕一切都迟了。 净莲为他的安危着想,只能请求道:“弟子知道,您将自己对小猫妖的动情视作修行,可参破这份情,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需要的代价也太重了……” “如今,佛子您贪念已生,恶念亦不知因此壮大到了何种地步,弟子担忧您的安危,何况,就算佛子您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小猫妖而尽早恢复法力。” 他知道,佛子不会视小猫妖的安危不见。 但这件事情,必然会牵扯到他的。 什迦微微垂眸,眸光很是冷淡。 净莲低下头去,思虑半晌,退了一万步。 他语气沉重,似是妥协的开口:“等到结束完凡间的一切,佛子若真的放不下他,大可收他为弟子,带他入佛境修行……” 什迦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忽然抬眸,目光看向了禅室的方向。 四周寂静无声。 许久,什迦的声音仿佛散在风中,他只道了一句:“他不愿……” 他不愿入佛境,他如何能因一己之私而逼迫他。 第44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4】 什迦低眸看向净莲,清淡的目光像是看穿了他一般,道:“净莲,我知你顾虑……” 他静了片刻,微微摩挲掌中的念珠,似是轻叹:“我不会让这一切,走到无法转圜的那一步。” 语气从容,好似全然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来劝说之前,净莲就料到了自己会无功而返。 他劝不动什迦,心中不免哀恸。 世间情爱一事,向来不会如此简单。 佛子终究是参不透。 净莲不再言说,合掌转身离开。 …… 在净莲离开后,什迦的身影投映在青砖上,依旧岿然不动,他独自站在回廊许久,摩挲过掌中一圈的念珠,在最后一粒的转折处,指尖忽地顿了顿。 一阵风拂过,袈裟猎猎,树影摇曳,就连廊下垂挂的风幡也轻晃起来。 光影错落间,有落叶自枝头籁籁而下。 它漂浮在空中,同廊下缓慢行走的脚步,似是一同落回了禅院。 什迦回到了院落,可走到门口之时,却意外的没有看见那道守候的身影。 他只以为他还未起,便抬步进入了禅室。 可禅室空无一人,禅榻上的被褥也被堆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似是无人睡过。 人不在了…… 习惯了每日回到此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可如今,人不在,什迦心中好似有什么落了空。 他望着禅榻一动不动,好半晌,才走至禅榻边。 掌中的念珠在空中轻晃了下,随即缓缓落在了榻上。 什迦的指尖轻触着冷掉的禅榻,静了半晌,才收回手,转身离开了禅室。 …… 江席玉离开禅室后,漫无目的在寺中走了一会儿,然后就寻了棵树,倚靠在高高的枝头,似是遥望着山下的方向,又似乎在出神。 他不断回想着在禅室所做的那个梦,可越想,神色就越凝重。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昨晚,在做完那个小佛像后,江席玉确实是有些困倦了。 他趴在桌案上,本来见什迦打坐,想要陪着他的,但不知怎么的,就这样睡过去了。 后面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凝在自己身上。 江席玉的五感向来敏锐,不管是多么细微的动静,也能引起他的警觉。 或许,这只是他的天性使然。 但江席玉此刻,却又无比痛恨着自己的这个天性。 昨夜,在被什迦揽在怀里时,江席玉就已经清醒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什迦要做什么,便一直没有睁开眼,也怕自己贸然醒来,会让彼此尴尬。 于是,在什迦将他抱起来后,江席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同时,他又陷入了巨大的懊悔之中。 他甚至宁愿自己昨晚,从没有醒过…… 因为他的清醒,让那一层横亘在他和什迦之间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顷刻间碎裂开来了,让他心中因为疑心升起的,几次三番欲呼之而出的答案,就这么突兀的,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眼前。 然后,他明白了一件,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的事情。 那便是…… 他觉得什迦对他,有些过了…… 因为体会过爱,所以江席玉无比明白,一个人动心之时,他或许可以口是心非的克制住一切,但唯有那双眼睛是无法藏住的。 同样的行为,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可以有许多种可能的解释,但这样的行为,放在什迦身上,那意味着什么,江席玉心知肚明。 只不过从妖界回来后,他一叶障目,误以为什迦只是因为修行魔障,才会如此。因此,他不愿深想,也回避着去想…… 直到什迦扣着他的后颈,把他揽入怀中,还用一个类似于情人的姿势把他抱回禅榻,脸侧的手若即若离,在他想要触碰自己的那瞬间,江席玉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颤。 他忍不住装作有起床气般的背过身,然后静静等待着什迦的离去。 可即便他看不见什迦,也能清楚的知道什迦的动作,于是那刻,他心中铺天盖地的涌起了潮水般的心悸与迷茫。 什迦为什么要抱他? 如果佛窟中的那个拥抱是意外,那现在这个呢? 他现在是清醒的吗? 他是不是又魔障了? 还是,自己现在就已经在做梦…… 但做梦的话,他为什么会梦到,什迦想要触碰他呢? 可若不是梦,那停留在身上的柔和视线,那若即若离,想碰却又收回的手,究竟是因为什么? …… 江席玉在这样战战兢兢的思虑中,不敢妄动。 而那双手,终究也克制着,没有触碰到他。 他只是为他盖了盖被褥,最后将他露在外面的手,小心的放在了被褥中。 触在手腕处的指尖发烫,那是江席玉从未在什迦身上体会过的温度。仿佛经年不化的冰雪消融,汇成了春水。 在那样的温度中,江席玉像是迷失了大概有半辈子那么久,然后随着那双手握住了他的,骤然间又分离,即便像是幻觉,即便是短暂到经不起丝毫回忆的一瞬,江席玉也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睫毛无声的颤动了下。 而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那在他回慈悲寺后,他们之间所有亲密的接触,都会因此歪曲,甚至,更早之前…… 江席玉也不想如此,但他却控制不住的思绪飘散。 悲悯众生的佛,却又漠然疏离着苍生。 唯独对他,赠他佛珠,度他成佛,予他关怀……多到江席玉都快要回想不清,却又能恰好验证所有。 佛珠珍贵,为什么赠给他? 度化万千,为什么要渡他成佛? 明明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却为何看向他的眼睛里,独独像是心生魔障。 原来,与自己所想的一切,皆是背道而驰。 原来,自己真的动了僧人心,犯下了不可挽回罪孽。 原来,佛的大爱之中,不仅仅只有慈悲。 这么久了,为什么他会没有发现。 不,为什么他发现了,却不愿相信。 心生魔障的,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一切随着那双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如海啸般席卷了江席玉心中所有的迷雾以及自欺欺人,它将真相牢牢地,钉穿了江席玉的心脏。 于是,拂过去的每一道风,都好似能让他战栗不止。 他是想供奉佛,却不料意外地打翻了佛前香火。 因而缭乱的香灰,不仅迷了佛的眼睛,甚至还让他的心生了迷障。 如今,猝不及防的拨开迷雾,佛光好似刺得他想要落下泪来。 第44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5】 净莲从树下路过时,刚好便有绿叶落于他的身侧。 他抬头望去,便见江席玉正神情恍惚的坐在那,于是就停下脚步端详了片刻。 寺中古树向来枝繁叶茂,晴光窥入时,他坐于其中,落了一身婆娑且斑驳的光影,明明夺目异常,却又仿佛落了满身的黯然,似是神伤。 净莲很少看见江席玉这般失魂的样,便皱了皱眉,朝着江席玉打了个招呼:“小猫妖,你在树上做什么?” 然而江席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净莲忍不住咳了声,旋即拔高了些音量,又问了他一遍。 这次,那道声音终于打断了树上之人的沉思。 江席玉缓慢的垂下眼眸,待看清是净莲之后,思绪收敛,一片空茫。 他跳下树干,走到净莲面前,轻喊了声:“净莲师父……” 那语气似是虚弱,加之江席玉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白。 净莲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询问:“瞧你刚才坐在上面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席玉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其实怕自己想错了,但又怕自己没想错,可有没有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因为此事有关什迦的声誉,所以在面对净莲的询问时,江席玉只能故作镇定,避免自己在净莲面前露出异样。 他道:“没有什么事情……” 江席玉说着,话锋微转:“只是法师一直没有恢复,所以我有些担心。” 他看向金莲,又问:“净莲师父,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帮法师尽快恢复法力吗?” 净莲静静听他说完,然后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微微叹息道:“办法自然是有,但……” 他顿了顿,眼神很深的看了一眼江席玉,随后话锋微转,意味不明的问了句:“小猫妖,你……很希望佛子恢复法力吗?” 这话什迦也对他说过,江席玉心口一颤,有些不明白净莲为何也要这样问,他虽心下存疑,但还是肯定回他的话:“当然。” “我只希望法师能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 净莲没有说话,他想了想,佛子不愿重回佛窟修行,或许是因为,他放不下身边的这个人。 入佛窟需静观止动,要心生清净。 可佛子不愿,净莲劝说不动,但此刻想着若是小猫妖开口,或许,佛子会看在他的关怀上,而愿意重回佛窟修行。 净莲无法忽视什迦的安危,还是主动朝江席玉提道:“若是佛子重回佛窟修行,说不定,还能恢复一二……” 至于所需的时间要多久,就看佛子是否能参透了。 江席玉听到回佛窟就能恢复,只是下意识的想到那夜什迦搀扶着他离开佛窟的情景。想来,是自己贸然的进入打断了他的修行。 他关心道:“既然回佛窟能恢复法师的修为,那便请法师回佛窟吧。” 净莲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儿,对江席玉道:“可这次,你不能进去。” “没关系。”江席玉不甚在意的说道,“我反正也帮不上法师的忙,何况上次本来就是我突然回来打断了法师的修行,不然,法师也不会出了佛窟……” 语气渐弱,江席玉心中的愧疚却愈发浓厚。 他如今只顾将什迦的异常全揽在自己身上,连面上故作的平静也忘了维持。 不过净莲心情凝重,没有看他,只是心下叹息道:可你不进去,佛子也不愿回佛窟。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 毕竟,如此有歧义的话,会让人心生怀疑。 他早已答应了佛子,不会在小猫妖面前提及他的情意,自然会信守承诺,只字不提。 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人考虑。 在漫长的沉默中,江席玉率先从自己的愧疚中出来,他面色不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净莲再次开口,抬眸却见他神情有些复杂。 少顷,江席玉迟疑开口:“净莲师父,是有什么难处吗?” 净莲立即回神,顿了顿,合掌道:“回佛窟之事,还需劳烦你去多多劝解佛子。” 要是以往,江席玉肯定欣然接受。 但经历了昨夜之事,江席玉整个人现在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那颗歪曲所有的心,无论言语,亦或者其他。 所以,当他听到净莲让自己去劝解什迦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曲解追溯起来。 为什么要他去劝解? 为什么要问他,希不希望什迦恢复法力? 为什么与他提及什迦时,总是眼含复杂? 又为什么要在那日,带着他去佛窟见什迦。 明明知道他进去可能会打断什迦的修行,却还是带他去了。 江席玉脑海中的弦又绷紧了一瞬,随后,他尽量让自己的笑露得自然一些,状似无意的试探道:“我,去劝解法师?” 净莲:“嗯。” 江席玉摇了摇头,道:“我不行的,还是净莲师父去吧。” 净莲叹气出声,若是能劝,他早就劝了。 若是佛子愿意听,他有何故如此来相求。 净莲语气郑重的对江席玉道:“此事,务必请你去劝解佛子。” 江席玉菲薄道“法师不会听我的……” 净莲未来得及深想这句话中的试探之意,便出言肯定道:“会的。” 简短的两个字,落下的刹那,却如巨石般压在了江席玉的心口。 令他本就窒息难过的心,沉到近乎要压断他的根骨。 都说,试探一个人对你的真心,其实可以看看他周围之人对你的言语态度。 净莲是跟在什迦身边最久的,且他修为高深,亦是得道,与什迦一样能看穿人心。 江席玉深知自己仅凭这些话语就去联想,说出去,别人大概都会觉得他太过自作多情,但若不是自作多情,那在知情人眼中,他大抵是迟钝到有些过分了,甚至,后知后觉的有些可怜。 第45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6】 江席玉静默良久,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后,忽然语气很轻的开口:“我可以去劝法师,但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还请净莲师父为我开解一二。” 净莲没有多想,只道:“你说。” 江席玉的面容在树荫下似是模糊了瞬,但他的声音却愈发平静与清晰,静静回荡在这清净之地,似已知真相的质问,又似怀疑自我的迷茫。 他问:“我离去之后,法师因何要入佛窟修行?我归来那日,净莲师父为何要带我去佛窟?而这次,为何又不让我与法师一同前往?还有法师的法力迟迟不能恢复,是不是……与我有关?” 所谓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 他身处局中后知后觉,哪怕所有的论证摆在眼前,也依旧分说不清,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就要问一问这旁观者,究竟是他魔障了自作多情,还是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想,就是如此…… 净莲听完江席玉问的话,却一直没有开口。 他盯着江席玉,少见的有些怔愣,仿佛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缘由。 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散在空中,净莲看着江席玉似是心知肚明的自嘲神情,脑中似是敲响了警钟之声。 可还未等到他开口,江席玉又轻描淡写的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的语气渐重,道:“净莲师父,出家人不得诳语,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净莲摇头无奈一笑,他沉默了很久,忽地抬手指了指江席玉的心口,语重心长道:“世间诸多纠葛,难免有分别不清时,其实只要用这去看,去感受,便能寻到一个答案……”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收回手后,不置可否道:“何况,对于这些问题,其实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不过相信与否,皆在你一念之间。” 江席玉的嘴唇颤抖了下,不知为何,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就像沉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里,于是,在漫长的沉浮中,心口忽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包括什迦不能恢复法力,也真的与他有关。 江席玉的脸色一瞬间便苍白了下去,他恍惚道,似是自言自语:“真的是,因为我……” 短短六个字,无人知道他脑海中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所以说出来时,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涩,就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一般。 真的是,什迦真的对他有情。 因为他,所以他不能恢复。 净莲见他的反应不对,眉头拧着,试着宽慰道:“你别多想……” 江席玉却是艰难的笑了下:“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净莲面色沉重,停止言语。 如何才能不看出来? 他每年都会去人族度化凡人,他见过太多,所以自然也能看出什迦对他的情意,尤其江席玉回来的这段时间,他看着两人寸步不离,看着佛子眼中的情意渐有沉溺之兆,净莲知道,再这样下去,佛子便只有一种结局。 偏偏他甘之如饴,不愿惊扰,而另一位当事人,也真的好似全然不知。于是,对方的每一次的依赖与亲近,对佛子而言,都显得太过残忍与难熬。 净莲不知道,佛子是否有那么一刻,也渴望过这个人能给予他一丝回应。如果没有,何苦至此。 如果有,如今这个人已经知晓了,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小猫妖突然知晓,并且前来向他询问。 净莲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当即担忧的问:“你,和佛子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席玉抬起眼看他,眼底似是落了些婆娑的碎影 “发生了什么?”他苦笑了下,反问道:“我和法师之间,能发生什么呢?” 净莲不语。 江席玉又问:“净莲师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做?” “我只想侍奉法师,我从未想过要阻碍他的修行,我只想尽可能的陪伴他,想让他不要孤单一个人……可是到头来,却是我乱了他的道心……” “这并非你的过错。”净莲皱紧眉,安慰道。 “如何不是我的过错?”江席玉嗓子哑了瞬,“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会让法师如此……” 第一次同什迦去妖界之时,他坏了什迦去抓月迦的金莲法阵,江席玉深知自己已经犯了罪孽,但什迦不仅对他的欺瞒不知,还说要渡他成佛,那一刻,江席玉就有些后悔了。 他甚至放弃了去攻略什迦的念头,只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要尊敬什迦,供奉什迦。 于是,心中那些稍稍萌芽,却来不及破土而出的情绪,就这样在欺瞒的愧疚之下渐渐消匿。 后面他们离开妖界去收复鸽妖,在贪念所铸的幻境中,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的贪念,原本以为那贪念是月迦,可后面,贪念居然在某一刻,成了什迦的模样,因而散入尘埃的情愫再次如落花般划过心间。 江席玉以为那只是昙花一现,毕竟人心肉长,有所悸动也难免。 他不会动摇自己的决定,却不知贪念就如微雨,虽看不见,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在心口最不起眼的位置,落了一地潮湿。 因此而起的,那些时时的陪伴,温言细语的叮嘱,就全然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就好像,他觉得自己本就该这么对什迦,本就该这样的关怀与陪伴他。 所以,那些掩藏在关怀与陪伴之下的心绪,就被全然掩饰,刻意忽略。 江席玉只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他觉得自己姑且算是能摸一点什迦信徒名号的边。 但他却忘了,那时站在他面前的什迦,其实已经失了金身,他的神性在淡化,既是人,自然就会有情,而他的七情六欲,就是凭借那被江席玉视作最微不足道的陪伴与关怀,而不动声色的滋生。 江席玉想不明白什迦会动情的原因,但净莲明白。 那日,佛子亲口在佛前同他说的。 他说他第一次感受到人间,因为江席玉的出现,让他觉得人间竟然是如此的温暖。 旁人或许不会对这样的陪伴与关怀心动,但佛子不同。 在他冗长而又无尽的生命里,因为从未拥有,所以视若珍宝。 第45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7】 净莲见江席玉为此困扰,轻叹一声道:“你与佛子之间,本就有斩不断的因果,或许,这便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缘分,亦或者,这便是佛陀降下的修行。” “你无需多想,也不必妄自菲薄,佛子如今是凡人,他会如此,也情有可原……” “况且,你虽是妖,但你却与佛门福缘深厚,只这一点,就可证明你心地纯善,否则,佛祖不会接纳你,佛子亦不会对你……” 净莲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尽。 他看着江席玉,忽生心叹:缘起缘牵,若是佛子没遇见你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又刚好遇见了一个你,又对你心生恻隐。 若无前缘,如何会有今日的缘分。 若有前缘,那你的出现便绝非偶然。 毕竟,这世间没有一根红线会缠在错的地方。 一切都有自己该有的定数,无论聚散对错。 佛子成佛之路未经世间苦,或许,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教会佛子世间的道理,他参悟了,自然就会转身离去,参悟不透,便会多生痴缠。 可人呐,终究是越痴缠,越枉然。 为这所谓短暂的因缘,锁住彼此,泪眼婆娑,却不知缘起缘灭,终成空。 净莲道:“小猫妖,缘来缘去,皆是最好的安排。” 起初,他也试着百般劝解佛子放下对他的情意,可这份情意终究愈演愈烈…… 佛法常道,不要干涉他人的因果。 其实他对佛子的劝解,便已经是一种干涉了。净莲忽然想起他在人间度化痴情人时,可曾干涉? 并没有。 他并没有干涉有情之人原有的因果,而是在尘埃落定时,开释度化。 何况佛子本就与凡人不同,他精通佛理,心如明镜,或许他的心比谁都要清醒。净莲相信,他总有一日会勘破,而他,与其百般劝诫,不如顺其自然。 于是,他对江席玉点化道:“你可以试着去用心去看,这不仅是佛子的修行,亦是你的。” 一缕落叶飘至,拂过鬓间。 江席玉的目光随之看去,许久,胸口才起伏了下。 用心去看? 在发现什迦对他动心后。 他惊讶,无措,有过悸动,亦有过一瞬的欢喜。 然而这些情绪散去,涌入江席玉心中的,便是没由来的一阵难过。 他觉得难过,也觉得自责。 什迦因为他,心生魔障,恢复不了法力。 其实换做任何人,这样对他,他都会明白对方的心意。 可偏偏那个人是什迦,在此之前,江席玉一直把什迦对自己的好,当成了他对苍生的慈悲。 因为慈悲之心,所以才会对他如此。 可现在,一切的一切告诉他,什迦对他所有的好,并不是源于所谓的慈悲,而是源于世俗的情爱。知道这些,他又怎么能心无波澜,做到如从前一般的与他自然相处。 江席玉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净莲无奈道:“一切随心便好。” 江席玉深吸口气,半晌,才道:“可我继续留在法师身边,会影响到他。” 净莲摇了摇头,立即反驳道:“不,不要有这种想法。” 你离开,才是真正的影响。 江席玉见他这般否决,神情犹疑。 净莲是不忍见什迦再次陷入苦思,想了想,面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道:“小猫妖,我有个不情之请。” 江席玉愣了下,点头道:“你说。” 净莲微微垂首,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便请你协助佛子修行吧。” “我?”江席玉有些疑惑,“我如何能协助法师修行?” 如今,他不坏他修行就是好事了。 净莲却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他道:“你无需做什么,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留在寺中就很好。” 留在慈悲寺,陪在佛子身边,让他少生妄念。 “待到佛子勘破,此后定会回归佛道正途。而你,有佛子指点,日后或许也可出离红尘苦海,入佛境修行。” 净莲一时之间忘了什迦所说的,他不愿。 等到说完后,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不愿真的入佛门。 于是,思量片刻,他看着江席玉又继续道:“小猫妖,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席玉没有多想的“嗯”了一声。 可净莲张了张口,却莫名有些问不出口了。 江席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见他面色复杂,便主动道:“怎么了?净莲师父,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 净莲静了许久,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终于开口问:“小猫妖,你同我说一句实话,您对佛子,可有一丝的……”情意? “是否你对他,便如他对你一般……” 江席玉闻言,几乎立即就明白了。 骤然间,心跳似是停滞了瞬,随后又跳动得异常。 他没有立刻回答净莲花,只是微微垂下眼眸,似是出神。 他说不出所以然,但只要想起什迦,总觉得心中的一切烦忧皆可被他抚平。而待在什迦身边,对于江席玉来说,是一种很安心的感受,安心到无法言说。 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的吧。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些人或事。 因而那些将明未明的心绪,被江席玉用理智压下。 眼下净莲问他,他的理智又占了上风。 江席玉压下心中的那些纷乱,抬眸时,满目虔诚与真挚。 他语气认真,却又答非所问,只道:“法师当初在修仙门前救我性命,然后又带我入寺,指点我修行,去人族后,又予我关怀周全,我敬重法师,信仰法师,万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若是之前,他有的…… 可什迦是四大皆空的佛子,他好似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品性又如莲花般圣洁淡雅,无欲无求,无悲无喜,似是莲台佛像般,不入红尘。 江席玉看不透他,哪怕两人之间,有过亲密的接触,可什迦清冷的态度,也令江席玉全然不会生出过多的遐想。 他觉得,在什迦眼中,众生如草木。而他所行一切,皆是心怀悲悯。 所以,江席玉也不准自己自作多情的往那方面想,他甚至觉得,大多时候,什迦就把他当成一个小灵宠,就像佛祖养些老鹰,菩萨养些小黑熊一样的。 直到,他的后知后觉…… 于是,过往所有的一切,全都融入了‘什迦喜欢他’这个卷起惊涛骇浪的念头里。 净莲听完,不确定的再问了句:“难道你对佛子,真的一丝……都没有吗?” 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份上,既然小猫妖已经自己猜到了所有,净莲也想问上一问。 虽然他不太懂世间情爱,但他也知道两情相悦,总会比一厢情愿要来的好。 他仔细端详着江席玉的神情。 或许连江席玉都没有察觉,他明明可以为了让净莲相信,而直接说自己对什迦一丝情意也无,可真到了要回答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的停顿了下。 便是这一下,净莲了然。 即便江席玉摇头否认,他也不能否认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然而,还不待他替佛子感叹,这修行不是一厢情愿的苦时。 江席玉的下一句话,就彻底让他惊愣住了。 “净莲师父,其实我……已经成婚了。” 第45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8】 话落刹那,净莲的神情陡然一变,他微微瞪大了眼,饶是他见过不少场面,此刻,也因着什迦的缘故,整个人都被江席玉所说的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某一瞬间,净莲都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听不懂字面意思了。 他失了一贯维持的高深模样,忍不住的惊呼出声:“什么,你……” 成婚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小猫妖居然成婚了! 江席玉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彼时心境不同,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净莲却听得心口发凉,明明他也感受不了什么温度,却觉得身上莫名生了寒意。 他的语气也罕见的有些颤抖,似是不可置信得朝着江席玉再三确认,问道:“你……你成婚了?” 江席玉点了点头,坦然道:“是的,在未入慈悲寺前,就已经成婚许久了。” 净莲听完,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佛子动情之事,也不想干涉二人的因果,甚至还想着,若日后有可能,多多点化小猫妖,以防要是佛子真的放不下,就把他一起带上佛境。 他本意是想知道小猫妖对佛子是否有情,却没想到会意外得到这样的消息。 那一刻,净莲只觉得心生悲凉,造化弄人。 佛子,居然对一个有妇之夫动了情,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若是小猫妖孑然一人,这情意自然无伤大雅。 可他居然已经成了婚,且也有了世俗的妻子,这情意若是摊开来说,便有悖伦理,万万不行! 尤其是,这个消息若是让佛子知道了。 净莲想都不敢想。 他见惯了太多求而不得,为爱疯魔痴狂的人。 得到了,索求更多,得不到,欲壑难填。故因爱而生贪,因爱而生执,这些情爱就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越挣越紧,让人在渴望与痛苦中,来回反复,逃脱不得。 净莲怕什迦也会变成这样,怕他因江席玉而生出,对他人所拥有之人的贪心,怕他对自己的求而不得而生出嗔恨,更怕他因此生出情执…… 一旦执念作祟,他就更没有恢复的可能,甚至,还会因为生出了种种不好的念头,而让恶念壮大,危及自身。 净莲从震惊与忧惧中回过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他咬了咬发颤的牙,问道:“所以,你之前说家中出了些事,要回妖界一趟,可能也是因为……” 他问这话的神情太过怪异,就好像在替什么不值一般。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却还是如实回了:“前番回妖界,确实是因为我的妻子出了些事情。” 净莲一直在避着那个称呼,现下,听江席玉亲口承认。 他握着持珠的手都抖了抖:“你的……妻子?” 江席玉垂下眼眸,很轻的“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蓦然闪现过幻境之中成亲的画面。 他与身着嫁衣的人,并肩而立,拜过天地。 他如今将这件事情告诉净莲,是因为他看出了净莲隐有忌惮。 虽然他嘴上说的请求他协助什迦修行,但其实,他也怕什迦真的沉溺情爱。 可不光净莲担心,江席玉也担心。 他这么做,不知是想说给净莲听让他放心,还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事实上,江席玉不知道,净莲听完他的话后,不仅完全放不下心,甚至,他连心都凉了。 周遭拂过的风骤然冷却下来,四周死寂无声,似乎连枝叶摩挲的沙沙之声,也消散不见了。 唯有那一声‘我的妻子’飘散开来,激起寺中垂挂的经幡,无风颤颤,似是要毫无预兆的断裂开来,也毫无预兆的落入树后之人的耳畔。 霎时间,念珠尽断。 它跌落在尘土中,悄无声息。 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也似是微不可见的晃了晃。 寺中好静,什迦从未有过这么一刻,觉得寺中静到让人绝望。 他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脸上失尽血色。 什迦来寻他,听到他与净莲之间所说的话,怔愣之际,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在他话音落下那瞬间,他整个人似乎坠入了无边的寒冰之中,他的骨血连带着他的温度,全然散尽,每一次的感知,都缓慢的像是酷寒之下,止水结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漫长的生命似乎到了尽头 他才稍微找回了一些自己的思绪,可那思绪不详,令他那颗冰冷的心第一次涌起了难以自持,且言说不清的悲怆,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像是一把最钝的刀,扎进他的心口,然后又猛然抽离。 反复到这把钝刀似乎将他的灵魂也剥离了血肉,什迦才冷然的漠视着自己空空如也躯壳,恍惚间感受到了难言的痛楚,他才发现自己好似什么都没想,却又好似将两人之间所有的一切,想了个通透。 这些仅剩的念头,近乎湮灭了他。 原来…… 他有了妻子。 原来…… 他不愿成佛,是因为放不下他的妻子。 原来…… 鸽妖幻境中,他贪念所化的人,是他的妻子。 因着幻境中转瞬到经不起推敲的一眼,他在佛祖面前,私心说想要求一个修行的归处。 然而当他的归处终于回到身边,他的心被那根“他的心中可能对我也有情意”的线牵引着,他控制不住的与他靠近,他以为……他会有一点…… 结果这根线在此刻猛然断裂,狠狠地穿透他的妄念痴想,明明白白的让他知道,原来,他对自己并无情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自始至终,是他误会了…… 第45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29】 净莲用了许久才消化完这个消息,他来回的踱步,几番看着江席玉,都是欲言又止。 他居然娶亲了,这是净莲完全没有预料过的事情。 原本想着,如果小猫妖也喜欢佛子,那他们便可顺应这段缘分,缘分将他们带到何处,何处便是结局。结果回头才发现,结局早已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有缘无分,绝无可能。 这便是他们的结局。 若是早些知道,净莲还可告诫佛子,让他迷途知返,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听到那消息的瞬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佛子知道。 净莲甚至都不敢想后果,越想越觉得,佛子这道情劫降得太过无解,也太过痛苦…… 他看着江席玉,甚至还荒谬的想,若是他回了妖界后,没有再回来便好了。这样,起码最后的果不会这般的苦。 他可以和佛子相忘于世间,而不是到走到如今这种,进无可进又退无可退的地步。 净莲沉思许久,才强扯着嘴角对江席玉笑了笑。 他装作无事道:“其实佛子对你的情动,也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的一缕光影,是沧海一粟。” “待佛子恢复法力,拾起金身,神性会让他逐渐忘却这些情意的。” “所以你成婚之事,在佛子尚未恢复之前,还请你不要同他说。” “佛子如今对你有情,我怕他知道后,会……” 江席玉将净莲的顾虑看在眼里,他静了片刻,掩下翻涌的思绪应道:“我不会说的。” 净莲听他说完,却没有任何松口气的感觉。 “如此,多谢你了。”他朝着江席玉合掌行了个佛礼,随后不知想起什么,又叮嘱了一遍:“至于我刚才所说的,拜托你去劝解佛子之事,还是有劳。” 江席玉摇了摇头,只道:“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净莲师父你放心吧,我会去劝解法师。” 江席玉始终将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为了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他也被迫作了决定。 或许等到什迦恢复,他就该离开慈悲寺了,不能再继续留在他身边…… 仅仅想到此处,江席玉心中就无端涩然。 他不想伤他的心,也不想让他难过…… 彼此之间所有的回忆,与那些曾经亲近的过往,不能在此刻一下子斩断,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什迦对他忘情,在告别来临之前,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待在什迦身边。 不过,他不会再同以往一样,也不会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他只能等,等什迦的神性抹去自己的痕迹,届时,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 最初,他的出现无关紧要,那么最后,他的离开亦不会掀起波澜。 他就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守着月迦,然后也守着他。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风一吹,便会如云烟散去的。 或许,浅薄的缘分里,曾有过悸动,也有过眷念,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他的责任,他亦是。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双手握拳复又无奈的松开。 半晌,他很轻的开口,似是承诺,也似是对自己的敲打:“我会协助法师,让他尽快恢复法力的……” 净莲只叹造化弄人。 于是,谁的心跌入尘埃?谁的身影落满寂寥? 答案都只有一句:天意使然。 可此时此刻,江席玉原本那句关心的话,散去四周时,忽然就好像被风扭曲了。 他想让什迦尽快恢复,然而风却吹散了他话语里的关怀与温度。 那句话,落入什迦耳边,同风一样变得冰冷,也同婆娑的树影,被风吹得不耐。 似是急于撇清。 因为他对自己并无情意,所以他想要自己尽快恢复。 而他本不想惊扰他,却还是因误会而情不自禁想朝他靠近…… 结果,却还是让他困扰至此。 结因了缘,无须强求。 他这个人,他的情意,终究扰了他。 什迦紧皱了眉,心中没由来得被一股情绪缠绕。 他下意识的想捻动掌中的念珠试着静心,可却发现自己的念珠不知何时散落四处。 他缓慢的垂下眼眸,望着那些四散的念珠,却一时间生不出任何念想,脑中空茫一片,连带着仿佛心也空了,就连拂过而无形的风,似乎都能轻易的穿透那处。 伴随着一阵被风携过来的荼蘼香,萦绕身侧时,是那般的熟悉,却又那般的陌生。 谁知这情爱不过是悬于心口的刀,划过时如露般的短暂,留下的伤口却又痛得如入骨髓。 经久不散。 什迦被其束缚,仿佛在原地已经站了万年之久。如千年不化的冰山,云遮雾绕的,树上的光影始终落不下去,他的周身溢满霜寒。 连带着眉眼间的颜色,也顷刻间被铺天盖地的霜雪吞没了。 他满眼空茫,却仍旧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江席玉的背影,那眼神似是深到极致,又似浅淡缥缈。 他面无表情的,像是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又像是克制。 不远处的人还在交谈什么,他已无心再听。 直到寺中响起了一道悠远的钟声。 钟声漾开,惊落枯叶,晴光透过缝隙终于落到了树下之人的身上, 什迦盯着那道背影,嘴唇似是微不可见的颤了颤,仿佛含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情绪。这些情绪不能言,却让他的眼底落了些冷淡的碎影,眸光垂下似是遮掩,重新抬起又似不舍。 直到心彻底沉入止水的平静之下,寺中的经幡也不再颤动。 经幡之上,仿佛凝住了字。 全然皆是求不得…… 不是求而不得,是,求不得。 不能求,不可求…… 什迦缓缓闭了闭眼。 再次抬眸时,他已不再看了,决然转身离开。 袈裟在冷风中猎猎而起,地上的落叶随之细微飘动,念珠被掩埋其中,彻底黯淡无光。 而那道身影,孤独一人,也再没有回过头…… 冷风习习,江席玉心口莫名收紧。 他忽然抬手打算了净莲叮嘱的话语,似有所觉的缓慢回过头。 然而,不远处树影曳地,除了黯淡的光影,什么都没有。 净莲不知他在看什么,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江席玉摇了摇头,盯着那处许久,才心不在焉的自语:“没什么。” 第45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0】 江席玉和净莲交谈完后,鬼使神差的走到菩提树下待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晚,他稍稍平复心绪,回到禅室。 禅室很静,灯盏已燃。 江席玉走到门口时,脚步却莫名顿住。 他不想让什迦看出任何的端倪,脸上便勾起了一抹同以往没有区别的微笑,还习惯性的朝着里面轻唤了一声“法师”。 然而当他走进去时,却发现什迦坐在桌案前,双目低垂着似是出神。 周身的气势沉静庄严,袈裟曳地,烛影晃动间,上面好似落了什么尘埃。 江席玉见他盘坐着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见自己的轻唤,便放缓了脚步走近。 不知是不是禅室的烛火太过明亮,江席玉走近什迦跟前后,却发现他的面色好似十分苍白。 江席玉愣了下,反应却比思绪还快。 他担忧道:“法师……法师,您怎么了?” 手臂上蓦然传来触碰。 什迦眸光微颤,缓慢抬眼。 眼前之人满目关怀,对他从来都是如此。 其实细细想来,他们之间,并无过多的亲近,如他所说,他敬仰自己,不过是像普通的信众信仰神佛般,甚至,比他们还要有分寸。 什迦收敛思绪,他静静看着江席玉,忽然用手拂去了臂弯处搀扶的手,语气如常:“我无碍。” 江席玉跪坐在他身侧,看着自己被拂去的手,整个人怔然着,像是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指尖莫名蜷了蜷,江席玉重新抬眸,眼里有了一丝疑惑。 然而这丝疑惑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什迦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他贴心的倒了一盏茶放置江席玉面前,虽未多言,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体贴。 江席玉觉得自己可能是心虚了,所以才会多生敏感。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下,然后微笑着迎上什迦的视线,道:“法师怎么知道我渴了。” 什迦挪开视线,仿佛没有任何的躲避之意。 他只平静的道了一句:“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江席玉看了眼窗外,外间的月色浅淡,还不算太晚。 何况,他和净莲交谈完后,心中便一直惦记着让什迦回佛窟修行的事,只不过现在,他看着什迦苍白的脸,莫名的就有些开不了口。 他还是担忧,怕他的身体出什么事,就又确认了一遍:“法师,你的脸色很不好,真的没有事吗?” 什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无事。 见他如此,江席玉抿了抿唇,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想给什迦把脉,但顾忌着自己的举动,便只是乖乖的坐在他的身侧。 可他不言,什迦就不语。 禅室因此安静了好一会儿。 奇怪的是,以往哪怕是这样安静,江席玉也没有生出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可此刻,他只觉得禅室静得有些令他如坐针毡。 心慌,无措。 江席玉忍不住偷偷的瞧了眼什迦。 什迦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静默良久,语气很轻的问了一句:“你,有话想同我说……” 他还是不看他。 江席玉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回避了视线。 他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开口道:“今日我在寺中,见到了净莲师父,便同他说起了法师的身体。” 什迦的指骨收紧,不过双手皆掩在雪袖之中,江席玉看不见。 他没有言语,面上波澜不惊。 江席玉犹豫片刻,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法师,净莲师父说,您的身体需要回到佛窟修行才能安好……” 话音落下,那道清冷的视线便忽然回到了他的身上。 江席玉当即移开目光,浑身却仍旧不受控制的颤栗了瞬。 长久无声的对峙里,唯有禅室青烟徐徐。 江席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身侧之人的话语。 他便主动出声提道:“法师,为了您的身体,可否回到佛窟修行呢?” 这话劝说的很是生硬,就连尾调都带着丝丝颤意。 江席玉听完自己都觉得不妥,刚欲柔和下语气,想劝什迦,可某一刻,他忽然发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竟变得难以形容起来。 于是,他才重新抬眸,看向什迦。 什迦就这么望着他,眼神似乎被摇曳的烛影揉得模糊了。 刹那间,江席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绪,那种情绪堵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劝解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好像他要是说了,就会伤到什么…… 江席玉承受不住那股情绪,频繁的眨了两下眼,什迦就在他的瞳孔之中逐渐清晰起来,他的眼神亦是。 不再无悲无喜,而是一种江席玉从未在他眼底看到过的情绪。 转瞬间,那些情绪变作了一道难以描述的目光,像是将世间万物都凝固在其中,又像是只凝固了一道身影,霜雪不散,识人不清。 只这一眼,江席玉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两人默默相对许久。 什迦率先垂下了眸光。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极轻极轻的应了一声:“好。” 清冷,从容。 没有多问,亦没有多言。 他的唇边只是似有若无的抬了些僵硬的弧度,可那丝弧度不像是笑…… 江席玉捕捉到了,不知为何,在什迦同意的瞬间,江席玉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剩下了难过。 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去抓什迦的衣摆。 可什迦的身影微动,似是无意拂过。 袖中的两个猫毛小塑当即掉落出来。 它们静静的躺在地上,江席玉低头看了眼,想要去帮他捡起来。 什迦却率先把它们捡起来。 这次,他没有藏入衣袖,而是动作轻柔的摆在了旁边的窗台之上。 那一贯要摆在一起的小佛像和小猫,此刻中间居然隔了些距离。 什迦看了一会儿,像是没有注意到。 他缓慢收回手,却不知为何,窗外似是起了一阵凉风,风在他收手之时带落了小佛像。 小佛像又滚落在地,小猫移动分毫,似是挽留。 江席玉看那小佛像掉落的位置,便倾身越过桌案,把他捡了起来。 捡起来后,他看了眼窗台上的小猫,想起什么,微微侧首看着什迦,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寻常:“法师,这次你入佛窟修行,我不能像上次一样,去打扰您了……” 什迦不语。 江席玉睫毛颤了下,道:“法师,您好好修行,我会在这等您回来的……” “不过修行虽然重要,但我还是希望,法师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 “若是在修行中出了什么事情,您便用小猫唤我,我一定会来的……” “法师,我……” 江席玉还想说什么,喉间微哽,让他有些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还是注意着自己的言语分寸,话语停顿片刻,试图转移着自己的关怀,江席玉将手中的小佛像递给了什迦。 “法师,给您……” 什迦抬起苍白的脸,他看着江席玉掌中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 浮动的烛光微微落在了小佛像的眼睛处,那处是江席玉用蓝色的宝石做的。 他觉得,什迦眼睛,就像是深而辽阔的海。 然而此刻,海面折射了波澜,小佛像的眼睛碎光隐隐,似要落下泪来…… 第45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1】 一夜无眠,心事千重。 翌日,江席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依旧如寻常般陪同什迦去大殿进行早课,只不在早课结束后,什迦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净莲。 在离开之前,江席玉有些担心的回头望了一眼。 但那道目光却被缭绕的香雾所隔,它触及不到佛前的人,也触及不到背对着他,立于佛前的身影。 应知一切心识如幻,应知世间诸行如梦。 贪爱如潮流汹涌,情根不断,便会深陷其中,不得知返。 唯有断去执念,才能解脱自我,亦解去……他的烦忧。 然而当那道脚步声离去,默念的经文便开始在心中变得模糊不清。 什迦闭了下眼,沉静良久,才抬眸望向了眼前的佛像。 修行在心,他曾与此与佛祖言说,说那人是他修行的归处。 可如今,他的心已经没有了去路…… 佛像双目低垂,静静注视着他,眼神似是怜悯,又似是无情。 只不过是他忘了,他在佛前同佛陀表达情感之时,是用的一颗凡人之心,而并非是一颗慈悲的佛心。 佛经尚且能在口中吟诵,可又如何才能抚平妄动的心呢。 阿弥陀佛。 净莲默念了句佛号,心下却对什迦将他留下的事情隐有忐忑。 他看着什迦的背影,恍惚间想起他在佛前承认自己妄动凡心的场景,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再看一次,只觉得此情此景,令人不免心生悲凉。 他不敢将小猫妖已婚之事告知,是怕佛子魔障加深。 哪怕佛子精通佛理,但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以为把小猫妖当做修行,待修行过后,这份情意能轻易消散。事实上,一个人若是动心起念,两情相悦还好,若是一厢情愿,便会因为得不到对方,而心生种种求而不得。 失落,嫉妒,贪爱,渴求……诸多的贪嗔痴念,这不是想控制便能控制的住的,不然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宁愿飞蛾扑火,也不愿看破红尘。 净莲是怕,如果佛子知道了小猫妖已经成婚,会因为当下对他的情意,而心生失落,嫉妒,甚至是心生占有,难以自控。 毕竟,陷入爱欲中的人,如何能接受自己的求而不得,却轻而易举的被他人得到呢? 如果佛子知道真相,知道他冗长一生中令他唯有一次情动的人,却已经有了深爱的人,他该如何呢? 与其越陷越深,不如趁早斩断。 这样,对彼此都好。 净莲不忍见他再陷下去了,所以在江席玉察觉到什迦的情意后,才提出让他来劝解。 眼下,佛子留他一人在此,却让小猫妖都离开了。 净莲猜想,估计是小猫妖听自己话去劝解了佛子。 他敛了敛思绪,主动朝着什迦问:“佛子,可有何事吩咐?” 什迦迎着佛像金身折射的佛光,凝神片刻,淡淡道:“我今日要入佛窟修行。” “今日?”净莲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许的愕然,似乎没想到,他今日便打算入佛窟。 什迦闻言侧目,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好似要看穿一切,净莲愣了下,连忙道:“佛子请吩咐。” 什迦只道:“我入佛窟后,寺中之事,皆由你来照看……” 净莲知道他还是放不下心,便也没什么犹豫的应下了。 “弟子明白。” 他说完等了等,结果好半晌都没有等到什迦的下语。 什迦只是转动着掌中的佛珠,面无表情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中陡然安静了下来,唯有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 这道转动佛珠的声音,净莲在什迦身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他对此无比的熟悉,熟悉到甚至可以不用去看,光听声音,就能分辨什迦转了多少颗。 以往,什迦六根清净,佛珠摩挲的声响规律到近乎如他的人一样。 但现在…… 净莲听着,不禁在心中长长叹惋。 心乱了,佛珠转动的声音便也乱了。 他闻声看过去,目光不知触及了什么,停顿了下。 只见什迦原本掌的持珠,不知为何,又换了。 第一串佛珠,他给了小猫妖。 那第二串呢,他记得昨日和佛子言谈时,那串佛珠尚在。 眼下,佛子转动的那串,变成了白色的水晶佛珠。 每种佛珠都有不同的寓意,颜色的不同,用来修习的‘业’也不同。 譬如佛子赠予小猫妖的那串佛珠,不仅是法器,还能净业增福,而这串白色的水晶佛珠,据说是修金刚萨埵才用的,寓意忏悔罪业。 忏悔罪业…… 想到此意,净莲蓦然浑身一震。 他仔细端详着什迦的神情,可他面上清冷,没有丝毫的情绪可言。 明明与以往没什么两样,但净莲还是敏锐的发觉了不对。 习惯了这段时间来,佛子作为凡人的情绪,见他会在不经意间对小猫妖露出柔和的神色,所以这样无波无澜,反倒像是回避与遮掩,加之佛子如此仓促的要入佛窟修行…… 净莲不禁深想,三个月的离别,就已经让佛子受尽了苦思,恢复法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如此平静的舍下……甚至是将小猫妖都摒退在殿外…… 佛珠倏地停止转动,一道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 净莲猛地回神。 什迦淡然道:“你无需多想。” 净莲哑声:“弟子只是……” 他确实是在想什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对上什迦坦然的视线,净莲沉重道:“弟子明白。” 不管佛子是否知道,他此时能愿意入佛窟修行,便是已然决定了要克制己心。 他不知道这次佛子是否能恢复法力,但他希望佛子能恢复,至少有金身的神性在,他不会因情爱煎熬,也不会因其痛苦。 既不可说,那就让一切都随着升起的青烟,散在佛前。 …… 第45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2】 寺中缭绕的晨雾散去,光影倾洒在大殿外的长阶上。 江席玉在殿外安静的等候,银白长发与衣襟上垂挂的青绿丝绦被风拂起,浅衣飞袂宛如壁画。 他似是在出神,所以在净莲领命出去时,并没有发现。 直到净莲走至他身侧,江席玉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往大殿门口看了看。 可是,并没有看见什迦的身影。 江席玉皱了皱眉,问:“法师呢?” 净莲犹疑片刻,只告知他一句:“佛子今日要入佛窟修行。” “今日?”江席玉闻言怔了下,沉默了半晌,才状似自语的呢喃:“这么急嘛?” 他昨夜才劝什迦入佛窟,今日他便要走? 净莲见他恍惚了瞬,只道:“佛子的身体已经失去法力太久了……” “佛子这次入佛窟修行,也不知何时会出来,他吩咐我多加照应你。” 这点净莲确实没有隐瞒,因为佛子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估计也只有这个人了。 虽然佛子并未明说,但净莲知道。 他也想让小猫妖知道。 江席玉闻言静默了一会儿。 不知何时会出来? 是恢复法力要很久吗? 江席玉莫名想起了昨夜他答应入佛窟后,凝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他上了两步台阶,语气微急的对净莲道:“法师还在殿中吗?我想再见他一面。” 净莲心情沉重了些,无奈摇了摇头,道:“佛子正在佛前参悟,此刻不便见你。” 江席玉淡淡笑了下,道:“没关系,我可以在这等。” 净莲张了张唇,看着江席玉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见他这般为难的模样,倏地,心情就有些落下去了。 他轻声道:“法师不愿见我吗?” 净莲却道:“并非不愿见你,只是眼下不见面,对你与佛子都好。” 江席玉听完,脚步不知怎么落下了一阶。 他缓慢抬眸看向大殿门口,心想:是了,什迦现在不见他才是最好的。 只要清净下来,他就会明白,这些所谓的情爱不过昙花一现。 于佛而言,更是转瞬即逝。 他又何必非要见这一面,加重他的贪念呢? 净莲见他退了一步,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只剩无可奈和。 他明白,小猫妖一直都将佛子的安危看得很重,而从昨天的谈话中,他也知道,小猫妖放不下他的妻子,那是他的责任…… 既然如此,两人就这样止步于此,或许也是好的。 江席玉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待在什迦身边久了,他心里有些不自觉的依赖他。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小猫咪都是这样的,爱黏着自己的主人。 见不到的话,那就在禅室等他吧。 江席玉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才缓慢收回视线,似是想通了般顺着净莲的话语道:“你说的对,那我还是不见了吧。”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两个小东西。 昨晚江席玉在榻上假寐了一夜,什迦则坐在案前禅坐了一夜。 天微亮之时,江席玉习惯性的为他去打水。 可回来后,却发现案前原本禅坐的人已经不见了,桌案上还留着小佛像和小猫。 江席玉记得什迦一直把这两个东西放在身上,可昨夜,他并没有收起来,甚至就连江席玉递过去给他,他也没有伸手去接。 只不过那时,江席玉被什迦的眼神弄得心绪正乱,他还来不及细想,天就亮了。 什迦也没有等他。 每次早课,江席玉都会变作原形,其实他也不需要什迦抱着去,但什迦每次都会抱着他,江席玉蜷缩在他怀中的时候,闻着他身上的寺香会感觉到身心安宁。渐渐的,他就习惯睡上那短短的一段路程。 就好像上学一样,早课前休息的几分钟,定是睡得最为舒服安逸的。 然而这次,什迦没有等他,江席玉便也没有睡。 他独自走到大殿门口却没有立即进去,隔着些距离,他在门外探出点脑袋,却只能看着什迦的背影。 江席玉垂下眼眸,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净莲。 “劳烦净莲师父,把这个交予法师。” 净莲看着那两个精致的小东西,不忍心拒绝。 他伸手接过后,便重回了殿中。 然而在他走到门口时,想起江席玉失落下压的猫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江席玉下了长阶,身影逐渐被日光拉得很长。 净莲叹了口气,将东西带进去交给什迦。 什迦看到那两个东西时,微微垂眸出神。 他心思敏感,能察觉出他的情意,定然也知道,他留下这两个东西并非偶然。 他不愿给他困扰。 他也很听话,说不见便不见了…… 淡淡的浮光中,什迦抬起了苍白的脸。 他注视许久,才只是伸手用指尖在小猫的面上拂过一瞬。 他没有接,净莲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什迦站起身来,命他将这两样东西供奉佛前。 净莲思索问道:“这放在佛前怕是会被不知情的弟子触碰,弟子看,这两样东西花了不少心思,法师何不收下它们呢?” 恐怕连佛子自己都不知道,刚才用指尖触碰小猫的那刻,动作时如何的温柔与克制,似是藏在冰层下流动的水。 或许入佛窟恢复法力后,佛子就再也感知不到了。 他知道,佛子已然决定要恢复,偏偏他心中其实多有不舍,在小猫妖让他将这两样东西带来时,他心中的暗涌不知如何浮动,最终让他不受控制的抬手,却不是接过,而是克制的,如落叶轻扫般的触碰一瞬。 只不过越克制,那些浓烈的情意,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所以,净莲才会有此一问。 可什迦却只是看了眼供台,抬手指了指,示意净莲将东西放上去。 净莲将东西放上去后, 还不等什迦说什么,便心领神会的施了法术,将两样东西设了结界隐藏了起来。 什迦的目光落在东西消失的地方,良久,才挪开视线。 施了法术,他看不见。 若下次看得见了,却也不能感知。 什迦缓缓垂下眼帘,转动了下掌中的佛珠,片刻后,他转身离去。 净莲便跟着他到了佛窟的入口。 什迦抬眸,眉眼忽然没由来的涌上一阵疲倦。 他的身形轻晃了瞬。 净莲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什迦拒绝了。 他独自一人扶着墙壁走了进去,待到佛窟石门落下,他的眼前逐渐黯淡下去。 明明是熟于心中的路,却在此刻走得异常艰难。 或许,是因为见不到光了。 第45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3】 妖界。 正在寝殿调息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周身的气势四散,顿时如涟漪般带起了殿中的薄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在月迦调息静心之时,就会因为共感而功亏一篑。 心中涌起的情绪诸多,或喜或悲,都是他未曾感受过的。 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情绪,皆是由什迦而生。 月迦收敛气息,垂眸望着池中盛开的莲,感觉到心口隐约残留的情绪后,红眸沉暗下去,真的有些被扰得心烦意乱。 在利用共感吸食什迦情绪的那日,心口骤然传来的疼痛令他几近窒息。那种疼不像是外力所致,更像是从心底深处滋生的,随着呼吸涌入四肢百骸时,密密麻麻的,仿佛在血肉里藏了绵软的针,妄动则伤。 起初,月迦对这些疼痛并不在意,因为什迦的起心动念,不论好坏,都会大大助长他的修为。 后来,他发现这些疼痛不仅没有淡去的迹象,反而愈发浓重,就像是在心口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的心死死缠在其中,到了一种剥离不得,也接受不得的地步。 月迦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暗骂什迦到底在做什么…… 难不成失去法力当回人,就疯了吗? 他不适的捂住胸口,缓缓伏在了玉台上,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森冷。 可后面又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月迦紧抿的唇缓缓撩起,似笑非笑。 他闭了闭眼,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一道身影,旋即,他心中狠狠嗤笑:“就算你想到肝肠寸断,这个人,也是我的呢……” 尽管什迦再怎么克制,月迦就像是他心中毫不遮掩的另一面。 他虽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深知什迦的情绪因谁而起,也恶劣的在那人身上,加上了两个独占的字眼:我的。 他为此亢奋,也为此生出快意。 然而心口隐隐发热的共感印记却在提醒他,这丝快意似乎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什迦在试图恢复法力,而他,至今还没有完全将这共感消除。 不过,他又怎么会让什迦轻易如愿呢? 哪怕暴露的风险不过顷刻之间,但奇怪的却是,此刻月迦心中并没有涌现出丝毫怕被发现的慌乱,相反,他心底还隐约露出一丝目的即将达成的兴奋之意。 都说动情之人,会心生牵挂,而牵挂则会让人生出软肋。 很显然的是,什迦现在已经有了软肋。 既然有了软肋,当真就可以这般轻易的舍弃吗? 如果可以,那当初在鸽妖的幻境中,他为什么要回头呢? 且那时,他金身尚在吧…… 若是之前,月迦只当他失去法力是因为功德反噬,可如今通过共感,他大概也能从其中的原因猜到一二了。 或许,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 那么现在,为何他又愿意了呢? 月迦试图从共感中窥知,感知到最后,都不知道心中的情绪是喜多一些,还是悲重一些,亦或者,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失魂落魄…… 这四个字在月迦的心里一闪而过,他的目光便不知落在何处了,似是出神。 于是,在长久的寂静中,池中莲瓣上积蓄的水终于不堪重负的滴落。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却又无比突兀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迦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心,雪袖跌落,露出腕间温润的玉镯。 那一刻,他竟恍然带入了自己,心中不可避免的空落了瞬。 在看见玉镯的刹那,月迦心里就蓦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那就是,他想见到这只玉镯的主人。 分不清是谁想见…… 但就是想要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月迦坐起身来,鬼使神差的抬手,用指尖摩挲了下玉镯。 玉镯得到他的触碰,当即泛起细微莹润的光。 那浅绿色的光影落入月迦眼中,他的眸光微顿,倏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眉头紧紧皱起,当即用手覆住了玉镯泛出的光。 该死。 他怎么可能会想要见到他? 月迦连忙抹去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可脑中的想法虽能抹去,但心中的却是无法根除。 月迦平复半晌,将那些七七八八的情绪全部归咎于什迦后,终于忍不住冷晒一声:“真是疯了……” 人不就在他的身边吗? 还会如此…… 月迦想着,微眯了下眼。 静了许久,他才好似蓦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重新抬手,覆在了胸口处。 衣物之下,共感的印记似是开始发烫。 …… 日光缕缕而下,佛窟静默如谜。 唯有风声带起叶影,斑驳的,全然落在了树下的人身上。 江席玉轻轻拂去肩头的落叶,抬眸又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佛窟紧闭的石门。 少顷,一道脚步声靠近。 江席玉转头看去,就见净莲走了过来。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净莲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每日也会来此待上许久,同江席玉一样,都是为了方便探知佛子的情况。 “最近几日,都没见你去早课了。”净莲忽然提及道。 佛子刚入佛窟的时候,小猫妖还是会去的,但后面,就渐渐不去了。 江席玉闻言只淡笑了下,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早上有些起不来……” 以往也是什迦带着他去的,不过,大部分早课的时间,江席玉都会趴在蒲团上补觉。 因此,净莲也接受了他这样的借口。 事实却是,某日早课时,江席玉在佛前看到了被法术隐匿且施了结界的东西。 不知怎的,看到东西后他几乎睡意全无。 于是,江席玉第一次在佛前规规矩矩的坐到结束,只不过后面的早课,他再也没有去了。 他知道,净莲不会擅自这样做,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什迦叫他做的。 至于什迦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江席玉不想深究。 多想多错,最后无非就是被他,扯到‘情’这一字上来。 和情有关的,一向剪不断,理还乱。 江席玉干脆就当做不知道了。 他的本意,是想借用小猫时刻关注着什迦的情况,怕他修行受阻,怕他在遭受魔障…… 所以,在看到小猫摆在佛前的时候,江席玉心里就莫名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可能,也有一点点的失落。 但这些失落没什么。 他想,只要什迦能恢复,就是好的。 第45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4】 江席玉收敛思绪,忽然朝着身侧的人问了一句:“法师这次会恢复的吧。” 净莲没有立即应声,犹疑须臾,才合掌轻叹道:“一念一劫,放下即重生。” 这都是佛子个人的修行,他也说不准。 江席玉却道:“那我相信法师……” 净莲听完,目光端详着江席玉脸上说这话的神情。 可江席玉大半的面容隐在树荫之下,鬓角银发垂落,风拂过时,带起的发丝便模糊了他的面容,也令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因而从净莲的角度看去,就只能看到江席玉没有丝毫表情的侧脸。就像是,他真的对佛子,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净莲心下叹气,沉默片刻,才扭头看向佛窟的方向。 那日,小猫妖眼眶发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万般担忧自己会影响到佛子的修行,眼里的情绪皆做不得假。 净莲回想着,越想越觉得,小猫妖对佛子,怎么看都并非真的冷淡。 于是,趁着四下无人,净莲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小猫妖……那日你回禅室后,是如何劝说佛子的?” 让佛子第二日,便决心入佛窟修行。 江席玉没有隐瞒道:“我就是按照净莲师父你的嘱托,直接同法师说的……” 他说着,将那夜的事情说给净莲听了一遍。 净莲听得眉头微皱,听完后,试探问:“那佛子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法师答应的很快,至于异样……”江席玉想了想,语气微轻:“我不太确定……” 毕竟,什迦话语简短也是寻常,而唯一让江席玉莫名心酸的,便是他看向自己的,那道很深的眼神。 他想着,也将这个事情同净莲说了。 净莲了解什迦,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佛子不会突然如此。 意识到某种可能后,净莲终于如梦初醒。 他明白了,明白那日萦绕在佛子眼中的情绪是什么了。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悲意。 所以,佛子定然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 净莲的神色猛地复杂起来。 而见他久久不开口,江席玉便问:“净莲师父,你怎么了?” 净莲握着佛珠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下,沉默许久,才摇头道:“没什么。” 如果佛子真的知道了小猫妖的事情,那以他的心性,定然不会再轻易的靠近这个人。 佛子清醒自持,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可能。 所以,他想引他成为自己的弟子,带他去佛境。 那是唯一的可能,也是他的贪念,他私心的想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可佛子却忘了,这个人,或许也有属于他自己的贪念。 他或许,也有了私心想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人。 而这个人,已经有了。 在这世间,已经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 是名正言顺,且唯一有资格能与他相濡以沫,相伴岁月的人。 于是,佛子的情意不被自己所容,也不被自己允许。 在小猫妖提出让他回佛窟修行之后,若是换做佛子已经知道他成婚了的视角,那就像是一种,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行为。 因为你知道我的情意,所以你不愿接受,甚至可能觉得有些厌恶,所以你故意不动声色的要我回佛窟,要我收起这份痴心妄想…… 偏偏当事人不说清楚,所以情爱会下意识地令人把对方的一言一行曲解,落到普通人身上,就是自己一厢情愿,求而不得,定然会让人苦痛不堪。 只不过佛子面对事情一贯从容淡然,就算真的有什么情绪,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显露人前。 除非是真的有一种情绪多到了极致,甚至多到溢了出来,才能让人从他身上窥见些许的蛛丝马迹。 净莲心中微颤,脸色白了。 他有些不敢想了。 不敢想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如果佛子真的知道了,那小猫妖劝说他,让他回佛窟修行的那刻,他该有多么的难过。 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亦或是走火入魔? 回佛窟,带着满身落索,真的就能放下吗?真的不会因此,而生出心魔吗? 净莲握紧了拳,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很显然,这样的担忧就像是悬在脖颈之上的刀刃,随时会应验。 净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仰头看了下天。 他似是没有什么办法,道:“如果在佛子修行期间,出现天惩那日的异象,请您务必进去,帮助佛子渡过此劫。” 哪怕依着佛子的心性,这种可能会很低,但也并非没有。 江席玉愣了下,见净莲面色凝重,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净莲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停顿了下,继续道:“您不是说,法师这次的修行,我不能进去吗?” “还有,天惩异象,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法师还会受到天惩吗?” 江席玉忧心起来,脑海中想过很多可能。 月迦如今被他困住,不可能继续作恶,难道,什迦对自己动情,也会受到天惩吗?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净莲摇了摇头,只道是担心佛子走火入魔。 他说着,又安慰江席玉,说什迦心如明镜,走火入魔的可能性很小,这样的叮嘱他,也只是为了防范未然。 净莲忧心忡忡道:“佛子入佛窟时,心事郁结,若是一时参不透,陷入其中,天必有异象,您若能及时出现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把他唤回来。” “我去的话,不会加深他的魔障吗?”江席玉疑惑道,语气沉重下去。 净莲思索片刻,道:“除了你,估计也没有人能在天惩那刻靠近佛子了,您放心,佛子不会完全抛却自己的理智,而我所说的,也是莫须有的担心罢了。” 他说着,看着头顶的天,道:“你看如今晴空万里,佛子的修行必然顺利。”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仰头盯着苍穹看了会儿。 风卷云舒,碧空万里,洒下的金粉如佛光般笼罩着佛窟。 这么看,什迦的修行确实顺利。 但愿只是净莲杞人忧天,但愿这一切能顺利过去。 他不想看到什迦受伤。 可他忘了世间之事,向来都是:因果循环,天不遂愿。 第45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5】 佛窟静谧,壁画浩繁。 斑驳的莲花台中央,一道人影盘坐其间,他闭目凝神,面容清冷如月下白莲,袈裟上浮光闪颤,周身似有佛光轻拢。 可随着光影交错,浮光寥落之时,他周身又仿佛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孤寒。即便四周的壁画浮翠流丹,却也依旧不能染及他的衣角半寸。 禅定时冰雕玉塑,唯有禅窟淡淡的佛香,才能丝丝缕缕的落于他身侧。 刹那间檀息涌动,却又在下一瞬归于黯然。 不知过了多久,窟顶落下的光刚好斜照壁画。 壁画中飞天曼舞,千佛庄严。 浮光流转时,那轮回般连绵不断的莲花纹理,似是能吸引人入梦。 神佛垂眸低目,神情悲悯,静静注视着下方修行的人,又似是注视着世间所有如他一般,姻缘错杂的红尘修行。 要知修行修心,若想恢复法力,便需心生清净,断绝尘念。 只有如此,才能勘破瞬息的情缘,才能心无所住,重拾金身。 什迦恢复法力,就是要经历一场有关心魔的修行。 境随心转,他的心魔如何,他的修行便会如何。 显然,在诸佛看透万物的眼中,那个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 心魔为他带来诸多痛苦。 然而‘生老病死’四苦,什迦体悟不深,于他而言,这四苦皆空。 但唯有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三苦,在那日牵着他出佛窟之后,他便避无可避,也逃无可逃。 因此,他心生魔障,久久不愿恢复法力,又因心魔心生苦痛,不愿让其为难,宁愿经历心魔所化的千重幻境,也要如他所愿,对他忘情……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也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那心生贪爱的凡心。 于是,当光影掠过壁画中神佛的身躯,某一刻壁画的裂痕似是解除了禁锢的壁垒,他们栩栩如生的,仿佛窥见一丝妄动,就会随时从岩壁中飞身出来。 但不知何时,空气中浮动的金光倏地变作了经文,它们绕在什迦身侧,渐渐的蔓延至整个禅窟,就像是立下了一道屏障,让岩壁中的神佛窥探不得,亦无法降下修行。 直到夜色临下,一缕月光透入禅窟。 它温柔且无息的化去了周遭所有的经文,显现出了莲台之上静坐的身影。 他一动不动,肩落银辉,似是与天地同寂。 壁画中的神佛终于不再受经文的阻碍,他们化作缕缕青烟,朝着什迦飘去,化作过往,化作心魔,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青烟如雾般弥漫缭绕,什迦淡淡蹙了蹙眉。 整个人好似身临其境般,无意识的陷入了一场佛陀变幻,有关情魇的修行。 修行中,神佛会化作他心魔的模样,前来诱惑什迦放下修行。 可那时,他心中早已被其所伤,有那一道‘他有了妻子’的警钟在,什迦面对情魇,失落惘然一瞬,便愈发坚定心性。 似心如止水,对神佛所变幻的那个人毫不动摇。 哪怕情魇中的人,对他千般温柔,万般蛊惑,想要他放下修行,想要他与他在一起,什迦也深知,眼前的一切皆是假象。 因为,他不会这样对自己…… 他那样温柔的笑,那样带有情意的话语,也不属于他…… 任由情魇中的心魔使尽浑身解数,什迦的心终究被失落裹挟,他依旧安然不动,哪怕心魔缠在他身上,哪怕两人亲密无间。 在与情魇中的人四目相对时,什迦也只是静静的看了下他的眼睛,在心魔未反应过来之间,然后闭目破掉那一道修行。 见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什迦的诸佛,却并没有就此收手。 在他破掉一道修行之后,紧接着,下一道修行就又会出现。 如此反复,如此试探…… 最后,情魇不知如何触及到了他止水之下的暗涌。 什迦睫毛轻颤,周遭的气息似乎也跟着乱了一瞬。 眼前雾气散去,他眼前显现的,是他知道真相那日的情景。 情景中,江席玉和净莲在远处交谈,而他站在树下,黯然神伤。 那是一种被动的难过,什迦没有回避这样的苦痛,他只是平静的接受着,因为知道这一切得不到,也求不得,所以不敢多生贪念。 无妄想时,心处清净之地,有妄想时,心如寒冰地狱。 情出自愿,什迦并不强求。 他的视线凝在那道背影之上,眼底似是有了些波澜,像是藏着某些克制,却又释然的眷念…… 倏地,一阵风起。 那原本背对着他的修长身影,忽然转过身来。 银白的长发微微掠起,他回头温柔的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发丝轻扬,在空中飘出缱绻的弧度。 旖旎的晴光中,他的回眸,乱人心曲。 什迦微怔,似是没想到他会回头。 心魔所幻的‘江席玉’笑着朝他走近,温柔而又坚定的注视着他,声音消散在风中,隔着些距离,却又无比清晰的落在了他的耳畔。 那一刻,什迦听见了他含笑的轻喃。 他道:“我的妻子……” 什迦五指微蜷。 ‘江席玉’朝他缓缓伸出了手,语气柔和又认真:“我们拜过天地,结发起誓,便是要一生一世的在一起,请不要丢下我,好嘛?” “我的心里,始终有你,法师……” 什迦看着他走近,凝视着他眼眸之中所含的情意。 某一瞬间,他的那些话语,好似真的变成了无形的红线,缠在了什迦心口。 他所说并非虚言,他们是拜过天地,结发起过誓言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什迦似有一瞬的怔忡。 然而被红线缠着的心,想象中的欢喜并未涌现,反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伤痛。 一如他知道真相的那刻,他心如死灰。 此刻,他也因为‘江席玉’的这些话,而心生释然。 聚散离合,本是常态,真到了缘尽的时候,再多痴求也是枉然。 我不能求你待我之心,如我待你,便借此多看你一眼,继续我的修行…… 不论如何,有过那么一刻,便也足够了。 什迦抬起的手蓦然合起。 他没有握住心魔的手。 ‘江席玉’见状,上前质问道:“你不是心悦于我吗?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只要你留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你的。” “法师,你真的要舍下我,不要我吗?” 第46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6】 刹那间,在那双氤氲雾气的眼眸中,什迦窥见树影颤动。 他静了须臾,才缓缓伸出手,没有触碰心魔的脸,只是动作温柔地拂去了缠在他脸侧的发丝。 指尖如雪,不含情意。 什迦望着他许久,虽依旧面无表情,但也终于愿意开口,同心魔说了修行中的第一句话。 他淡淡道:“多谢你。” 像是给彼此之间浅薄的缘分,道了分别。 话落,树影不再颤动,不生婆娑。 情魇中的人随之化作经文仓皇四散,然后又缓缓停留在什迦身侧,见证了他的禅定。 夜初之时,他看见彼此的往昔,不为所动。 夜深后,他与心魔交谈,明白缘分终不由人。 情爱迷毒,一瞬满足,一瞬释然。 终于在他回眸看过来的瞬息,什迦从佛陀的修行中走出。 他缓慢睁开了眼睛,望着光线幽暗的禅窟,眼神如观镜中虚影,虽慈悲,却又好似覆满了霜雪。 周在气势沉静,搅乱了千佛所化的青烟。 待到一切散去,什迦身后似有背光出现。 淡如萤火的光影游走过他的全身,在恢复了些许的法力之后,于无边的静夜中,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忽隐忽现。 转瞬即逝。 什迦似有所觉的垂眸,神色漠然的望着自己的心口。 …… 红莲发烫,如烙印般刻在心口,泛出红光的瞬间,月迦便知道,什迦已经开始恢复法力了。 他的法力在渐渐恢复,就代表着他要对江席玉忘情。 月迦缓缓抬手摁住了心口发热的红莲印记,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从他逃离佛境后,就从来没打算恢复自己的共感。 一方面是他厌恶什迦那如死水般地心境,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想被什迦找到,至少在他没有绝对的实力与之抗衡时,他绝对不会与什迦共感。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因为一个人,共感显现,他因此知道了什迦的心境,更为巧合的是,因为这个人,什迦失去法力,哪怕彼此共感想连,他也感应不到自己。 月迦曾试想过千万种与什迦重通共感的原因,甚至还想过,永远不要与其共感,然而真到了这一刻时,月迦原以为自己会惊慌,可事实上,他不仅没有生出想象中的惊慌,反而还生出了一种,等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的期待之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什迦知道真相后,会如何抉择了。 真的能这般轻易的忘情吗? 如果能的话,估计金莲法阵早已出现在他的头顶上了。 只要什迦没有恢复完全,他就还有机会。 月迦殷红的唇带起一笑。 难得心情大好的起身,将殿中的烛火点燃了。 手腕上的玉镯在烛火的映照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月迦的手顿了顿,随后摩挲了下,唇边落下一声很轻的嗤笑:“真可怜……” 真是期待,什迦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也想看看,他,说的话到底作不作数…… * 江席玉根本不知道这场阴谋的靠近,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佛窟中人的身上。 因为担忧什迦的修行会出什么变故,所以他在佛窟外守着的日子便越来越长了。而净莲也怕他一人守着枯燥,后面干脆就和江席玉一同守着了。 在此期间,净莲和江席玉聊了些佛境的事情,还没有隐瞒的,提及了恶念一事。 江席玉这才知道,什迦最初带他回佛窟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发现了他身上有恶念的气息。 哪怕江席玉在后面的日子里一直掩藏着,也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不过万幸的是,从净莲的口吻中,似乎什迦并不知道他与恶念的联系。 净莲说起恶念,便也顺势说起了什迦与其的渊源。 大部分的事情,江席玉已经知道了,为了不让净莲起疑,江席玉装作惊讶的模样,然而在后面听说,恶念与什迦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时,江席玉才有些不解。 净莲为他解释道:“简单来说,便是佛子越强,恶念越弱,反之,佛子越弱,恶念越强。” “这样啊……”江席玉仔细想了想,难怪月迦虚弱成那样,原来是因为什迦太过强大了。 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在修仙门见到什迦的场景。 确实,那会的什迦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已经不是凡间能允许的战力存在了,所以功德反噬,便是天道制衡什迦的手段。 江席玉都有些不敢想,若是什迦回到佛境,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反观他这个妖皇,不仅真身对外毫无震慑之力,对内更是毫无夫纲可言。 江席玉无声的叹了口气。 净莲沉默了会儿,忽地轻叹道:“此消彼长,佛子失去法力的时间太久,也不知道那恶念如何……” 加之佛子对小猫妖动情,恶念怕是借此增长了不少的修为。 毕竟吸食世间千万的恶念,都不及本尊的一念妄动。 江席玉听完,对这个问题不太好发言,就没有开口接话了。 净莲却是想到此处,不禁心生怀疑:“按理来说,若是佛子失去法力,恶念定会感知得到,他觊觎佛位这么久,奇怪的是,此番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在佛境之时,他对佛子的尊位早就想要取而代之了。 江席玉静静听着,敏锐捕捉到了那句‘恶念定会感知得到’,他沉思许久,迟疑问道:“净莲师父,你刚才所说,若佛子失去法力,恶念定会感知得到,这句话是何意啊?” 他问这话时,面上只露出单纯的好奇之色。 话都说开了,净莲也没有过多隐瞒:“恶念与佛子本为一体,自诞生之日,便互通五感。” 江席玉闻言一愣,重复了遍:“互通五感?” 净莲点头道:“是的。” 听到这个消息,江席玉的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脸色在光下微微发白,沉思许久,才艰难问道:“意思就是,不管恶念在做什么?佛子都能感受到吗?” 净莲又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席玉握紧了拳,心头顿时凉了一片。 什迦与月迦共感,那他与月迦……那什么的时候…… 什迦岂不是…… 第46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7】 念头升起的刹那,江席玉的耳边似是被鸣声刺痛。 恍惚之际,不知为何,他蓦然想起了妖皇殿的那一夜。 那夜,他好似在月迦的眼中,窥见了什迦的瞳色。 原本以为那只是自己意乱情迷的错觉,却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有共感这一说。 可转念想想,两人本是一体,互通五感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奇怪的是,如果真的像净莲所说,那么什迦应该早就发现了月迦的存在才对,并且也会知道他和月迦的关系…… 可江席玉在什迦身边待了这么久,确定什迦对此是不知情的,否则,他大可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去妖界收复月迦回到佛境,又何必待在这凡间受功德反噬之苦。 而月迦躲了这么多年,定然也不想被什迦找到。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能让什迦感应不到月迦。 江席玉的下颌绷紧了瞬,随后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松,朝着净莲装作不经意的问:“那既然法师能与恶念共感,为何不直接把他抓回来呢?” 净莲叹了口气,望着佛窟解释道:“当初佛子修得佛法大乘,剥离恶念后,也斩断了与他的共感,后来恶念私逃下境,佛子曾用过此法,试图寻到他的下落,可不知那恶念用了何种手段,佛子竟再也感应不到他……” “加上那恶念能吞世间欲望,凡间又是欲望如海,若想找到他,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席玉若有所思的垂首。 原来如此,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共感断了,所以什迦才找不到月迦。 听了净思这番话,江席玉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回落。 他轻舒了口气,心想,差点以为自己在什迦面前明牌玩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脸面再面对什迦,连带着此刻哪怕知道他与月迦不能共感,有一股羞耻感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涌上了心头。 猫耳似有所觉的颤了颤,在光下肉眼可见的透出些许艳丽的红色。 净莲没有注意,他只是盯着佛窟许久,才侧首看向江席玉,轻叹道:“我之所以拜托你去劝解佛子,想让他尽快恢复,是怕恶念会趁机下手。” 江席玉点了点头,理解道:“我明白。” 净莲语气沉重:“佛子对你动情,恶念便会蚕食他的情念壮大自我,让佛子了却这段情,也是为了你们彼此好。” 本就殊途,现在又加上小猫妖已经成婚。 这似乎,是他们彼此这段缘分,最好的,且是唯一的出路了。 佛子也知道,不知他是怀着何等的失落与绝望,所以才会如此决然的回到佛窟。 哪怕放不下,也要逼着自己放下。 净莲都能想到,这次的修行,会有多么艰难。 佛窟千佛,必会让佛子的修行受尽阻碍。届时千般苦痛,万般眷恋,如此反复,重复到佛子近乎不会再对这个人起心动念,他才有可能恢复。若真正的勘破放下了,便可重拾金身。 江席玉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扯了下唇低声回:“我知道……” 他应声后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向佛窟时,眼里带了些不自觉的动容,那丝动容似是落入眼眸的细雨,顷刻间便消散无痕。 江席玉想了很久,才轻轻道:“其实法师不动情时……才是最好。” 佛,就应该离爱。 就像他们佛门中人总说,情爱是痛苦的根源。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动情,就不会尝到痛苦,远离爱,便会远离一切的烦忧。 江席玉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不想再看到什迦蹙眉的模样了。 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不该因为他而染上那些情绪,那颗慈悲的心,也不该因对他的妄动而伤。 《华严经》所云: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某日午后,江席玉陪在什迦身边,在他读到这篇经文时,看着沐浴在辉光中的人,忽然便觉得这句禅语很适合他。 然而没想到,下一刻,佛便低眸望了过来。 江席玉永远也忘不了什迦看过来的眼神,那么的柔和,那么的清净。 那时,江席玉的心中就恍然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是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供奉于他。 哪怕他眼底的柔和稍纵即逝。 但为了那个瞬间,付出一切也是值得。 …… 即便那时的江席玉心迹不明,他却依旧愿意在心底为什迦许下这样的承诺。 这个在日后,会让他付出一切的承诺。 …… 天现异象的那日,是个晴天。 寺内属于什迦的功德倏地化作万千金色的流光,朝着佛窟齐聚而去。 最后,苍穹似是成了无边的海域,流光环绕仿佛台风漩涡般盘旋在佛窟上空,它们久久不散,不落,似乎只待一个真正的时机,便可倾洒而下,助佛重生。 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色,维持了三日,寺中的僧人为此惊叹不已,纷纷匍匐佛前,念经祈祷。 江席玉和净莲守在佛窟外。 这么长的时日来,佛窟终于有了动静。 净莲喜出望外,说什迦可能已经在恢复法力了。 江席玉见头顶流光溢彩的盛景,忽然有些情不自禁的抬手。 那些欲落不落的流光便似萤火的光点般坠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指尖,长发,然后缓缓的,注入他的身体。 净莲见状有些惊愕。 江席玉亦是。 他感受到体内的功德渐渐充盈,连带着连他的每根发丝,似乎都笼着淡淡的光晕。 这些功德,属于什迦。 此刻,却认主般的注入了江席玉的身体里。 江席玉完全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应。 直到他感觉体内的功德太多了,才回过神来。 江席玉看向净莲,瞳孔里似乎都有细闪如金粉般的流光。 他不解问:“净莲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这具身体可以吸取功德,但也需要他主动去吸取啊,怎么这些功德,自己就如流水一样,注入过来。 净莲略微思索,意识到什么,只安抚道:“没事的,这些功德既然入了你的身体,你便收着吧。” 可眼下这个关头,他怎么能去吸取这些功德。 摆明着,这些功德便是要入佛窟,去到什迦身体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何原因,这些功德一直不曾落下。 净莲只猜测什迦的法力在渐渐恢复,恢复的越多,这佛窟顶上的功德便会积蓄越多。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功德会在此刻注入江席玉的身体。 第46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8】 功德浩瀚如海,似乎取之不竭。 江席玉承受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似乎又被洗净了,修为不断提升着,他咬了咬牙,担心自己把这些功德都吸取完,忍不住低喃了句:“不……” 那个字轻到近不可闻。 可功德却像是听到了般,乖乖的停了下来,不再注入。 千万缕功德所化的金色丝线骤然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拢入旋涡中央。 江席玉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单膝跪了下去。 长发如瀑般顺着肩头滑下,似是有金色的光点点缀其间。 净莲上前搀扶,担忧的问他有没有事。 江席玉摇了摇头,语气低哑:“没事。” 不仅没有事,反而感觉自己的这具妖身都快成圣了。 净莲光是靠近,就感知到了他体内浩瀚的功德。 他不禁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佛窟顶上的漩涡一眼,旋涡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哪怕小猫妖是净宗,也不可能在此刻吸取佛子的功德。 而且净莲一直在他身边,也没见他做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也只想到了江席玉的一个抬手。 只是抬手,功德便认主般地袭来,仿佛裹挟着一个拥抱,温柔的抱住了他。 这…… 净莲猛地闭眼,掐指算了算,发现佛窟似是有变。 但那些变数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净莲第一次有些算不准这究竟是何变数,当即睁开了眼睛,神色郑重的对着江席玉道:“如此现象,许是指引,小猫妖,你入佛窟吧……”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见他似是担忧,心里也有些揪紧了。 他没有推辞,只是朝着佛窟走了两步后,忽地顿住脚步。 江席玉想到什么,回头对净莲道:“佛窟设有禁制,我怕是进不去……” 他守在这里这么久,自然知道佛窟门口设了结界。 这结界,似乎只有里面的人,才能打开。 净莲却像是毫不在意这结界的阻拦,只道:“进去吧。” 它都选择了你,不是吗? 这句话,净莲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佛窟顶上的天。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是明白了什么,见他如此说了,当即幻化成一缕流光入了佛窟。 净莲清楚的看见,那抹紫色的流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金影。 他虽然不明白佛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莫名觉得,佛子此刻的修行,似乎需要他。 …… 佛窟气息涌动,每入一分,便好似有千层海浪袭卷过来,阻止着周遭所有的靠近,包括那些聚集在佛窟顶上的功德,也全然被排斥在外。 禅窟莲台中央,什迦此刻早已不是盘坐的姿态,而是无力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自与心魔道别之后,他破灭了佛陀所降下的,一个又一个的修行。 在法力恢复之际,一同恢复的,还有他心口的红莲印记。 就像是死灰复燃,共感的那条线再次联结,随着法力恢复得越多,共感所带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感知,也就愈发的清晰与明显。 什迦知道,那若隐若现的感知是恶念。 他虽然不明恶念的共感为何开启,但也试着从共感中探知他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感知之时,便是共感另一侧的人突然拉着他,引他坠入了一场截然不同的,令他神魂尽颤的修行里。 当什迦再次睁开眼,他眼前的场景已经不再是佛窟了,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何处? 不似寻常之处,倒像是一座奢华的殿宇。 殿宇高深华美,纱幔垂落如雾。 什迦思量片刻,淡淡抬眸扫了眼四周,目光回落时,却蓦然惊觉自己身上的袈裟僧衣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绯白渐变霓裳,薄纱清绝似出水芙蓉,裙摆艳丽似天边云霞。 什迦的眸光微怔,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搭在衣裙之上的手。 指骨纤纤,皓腕如凝,腕骨处的玉镯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了下,光泽温润。 缠在手腕处的不是佛珠,这也并非是他的手,而是一只介于男子与女子之间的手。 既有男子的修长劲韧,又有女子的细腻柔美。 什迦当即就明白,他的灵魂,竟然被拽入了这具躯体里。 而这具躯体,应当便是恶念在人间的藏身之处。 什迦微微蹙眉,缓慢的放下了手。 他的法力还未恢复完全,只恢复了一些,共感便回来了。 恶念定是感知到了,所以才会趁着共感联结时,将他的灵魂拽入。 什迦不知他这样做的用意为何,只是重新闭目,试着感知自己的躯体。 然而这次,他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的法力不似从前,所以才给了恶念可乘之机。 当下来看,恶念能把他的灵魂拽入这具躯体里,那便是他的修为此刻在自己之上,什迦暂时没有办法从此处脱身。 他抬起眼帘,神色平静的接受了彼此灵魂的互换。 只是换到了这具躯体,他先前所修的静心之道便不再起作用了。 他的脑海中,又无可避免的出现了那道身影。 什迦面无表情的接受着他的出现,眼眸低垂时,长睫似是微不可察的轻颤了瞬。 只不过,这次记忆带给什迦的感觉,却很矛盾。 似是熟悉,又似陌生。 …… 而此时,进入佛窟的江席玉,却没有受到什迦气息的阻碍。 那些气息都仿佛化作了细微的风,随着江席玉愈发的靠近禅窟,气息拂过时便愈发的温柔。 四周寂静无声,一道光亮渐显。 江席玉便加快速度入了禅窟,结果刚到地方,就蓦然瞪大了眼。 只见那一向盘坐的人,此刻居然倒在了地上。 淡淡流光掠过,江席玉的人形显现。 他闪身过去,顷刻间便到了什迦面前,跪下身把他扶了起来。 江席玉搂住他,想起净莲叫他进来,又见他倒在地上,以为什迦出了什么事,嗓音便抑制不住的颤了下:“法师,法师……您怎么了……” 担忧的轻喊充斥着佛窟,回荡了好几声,却也无人回应。 江席玉刚欲施法唤人,结果下一刻,靠在他怀中的人眼睫忽然颤了颤。 江席玉施法的手顿住。 怀中之人缓缓抬起了眼,瞬息间,似有浅淡的红光掠过瞳孔。 第46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39】 一闪而过的那抹绯色艳如红梅,流转间似是跌入了止水冰川里,转瞬便被清冷的瞳色尽数掩埋,了无痕迹 身侧之人的轻喊落在耳畔,温柔得好似春风轻拂。 月迦顿了顿,忽然抬首,与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相接。 在看清江席玉的那刻,似是有段时日未见了,他难得的怔忡了瞬,语气极轻的露了一个字:“你……” 浮光中,那张面容圣洁又清冷。 江席玉见他醒来,紧绷的心绪这才落了些,眉眼之间的担忧未褪,却还是下意识的朝怀中之人露出笑。 他轻轻道:“法师,是我……” 法师? 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月迦的眉眼似是微不可见的动了下。 然后,他就在江席玉的瞳孔中,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是了,他用共感与什迦置换了灵魂。 现在,他应当是在什迦的身体里。 而什迦,也应该如他所愿的,去到了他的身体。 想到此处,月迦微微闭目,感受着自己目前寄居的躯体。 在他被什迦剥离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都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就像是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渡口,他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里,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身体。 月迦蓦然睁开了眼,便见一张妖冶的面容正离得很近。 他盯着江席玉,在鼻间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荼蘼淡香时,目光倏地晦暗了瞬。 为何离得这般近? 江席玉则是以为他有什么不适,见他的目光落下,便出声问道:“法师,您为何会倒在此处?” “您的身体没事吧,若是有什么不适,定要与我说……” 月迦静静听着,凝视江席玉半晌,神情冷漠的没有言语,心底却是冷嘲一笑:倒是会假模假样的关心,结果连壳子里换了个芯都看不出来。 不过片刻,他心中就涌起了恶意。 他也不说话,就光看着江席玉着急。 果然,江席玉见他如此不言不语,一颗心上不去也下不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无措。 “法师,我……” 月迦神色淡漠的微抬下巴,似要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江席玉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却在触及到那他淡漠的眼神时,忽地失声了。 这样的眼神,就好像恢复到了他们初见时候的样子。 可仔细看去,像,却又不像。 总觉的那双眼眸中掺杂了其他的东西,看过来时,令江席玉心生不祥。 他也分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只当是什迦的法力恢复得差不多,所以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江席玉眸光低垂下去,就连耳朵也快要耷拉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是被主人忽视的小猫一般。 小猫很敏感,他遇到了一个对他很温柔的人。 他们很久不见了,忽然有天见面了,小猫习惯性的想上去蹭蹭他,却被他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小猫当即一脚踩空,跌得无措又可怜。 毕竟,江席玉没想过,他会这样的不理自己。 而看着他的月迦,却是不由得被他的这副姿态弄得愣了下。 他看见那薄薄的猫耳在光下透着粉,轻颤着缓缓压下,像是焉了一样。 以往在他面前的妖皇,可不是这般模样。 至少,他把自己关在妖皇殿的时候,就很硬气。 结果到了什迦跟前,倒像是换了个人。 莫名柔软。 于是,月迦原本冷漠的目光倏地变得阴沉起来。 他心中莫名气闷,却还是极快的收敛自己的神情。 他朝着江席玉伸出手,似是惩罚,又似报复般的捏住了江席玉的猫耳。 猫耳触手微凉,却又在下一刻,陡然发热起来。 江席玉猛地睁大了眼,眼珠圆溜溜的,像是金粉流动的玻璃珠般。 他一动不动的望着‘什迦’,整个人僵硬的不成样子,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 月迦面无表情的,就好像捏着江席玉的不是自己。 如果此刻出现一面镜子在二人面前,就会看见,这样的场景就好像是 ,那种发现丈夫犯错的妻子,揪着他的耳朵,大有一股要收拾他的模样。 江席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周遭因此安静,气氛也莫名诡异起来。 月迦凝眸注视着他许久,不知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还是被什迦的情绪影响,他的手忽然就有些不受控制的,顺着江席玉脆弱的耳骨下滑,指尖拂过他的鬓,随后是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唇边,若即若离。 如此轻佻的动作…… 江席玉蓦然抬眸看向面前之人的眼睛,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他唇边扯出的一个冷笑。 那笑容太过熟悉了,江席玉还来不及确认,下意识地就抬手攥住了那欲探入自己唇间纠缠的指尖,语气肃然:“你不是法师!” 月迦面不改色,平静道:“你在胡说什么?” 此话一出,江席玉当即便确认了。 因为什迦从不会对他如此说话,只不过他那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迦被心魔占据了意识。 月迦却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 他见江席玉一副正色,随后有些颇为可惜的笑了笑,瞳孔中似有红光掠过。 江席玉眯了眯眸,敏锐捕捉到了他眼中掠过的颜色。 月迦却甩开了他的手,揉了揉手腕,皮肤处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攥住时落下温度。 他冷冷笑道:“好久不见呐,夫君……” 那语气缱绻,却又仿佛带着致命的危险。 江席玉的面色僵了僵,没想到是他。 月迦喜欢欣赏他愣住的模样,稍稍遗憾道:“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认出来了呢?” 不敢想,且认为有自己的禁锢,短时间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却发生在了眼前,江席玉脑中一阵惊鸣,缓神良久,才艰涩开口:“月迦……你怎么会在法师的身体里。” 月迦? 月迦眼底的幽沉转瞬即逝。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这个名字属于他。 如今,这个人倒是这样的唤自己…… 他心底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语气森冷:“我在这,你很意外吗?” 江席玉震惊道:“这是慈悲寺,你如何能来,又如何能进入法师的身体?” 月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眸光顿时阴沉下去。 对方的态度令他不悦。 他忽地站起身来,脸上假笑散尽,居高临下的冷声道:“你在质问我?” 他不担心他为何出现在这?却担心他用了什么办法占据了什迦的躯体? 江席玉皱了皱眉,也随之起身。 他知道月迦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占据什迦的躯体,但他想不通,月迦还能用何种方法? 且不说他在妖皇殿布下了结界,那结界依着月迦如今的实力,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更何况,他还用半身的妖力凝了禁锢他的玉镯,稍有妄动,江席玉便会对玉镯有所感应。 然而眼下当两人已经换了,他却连丝毫动静都没察觉到。 什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绝不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月迦夺舍。 第46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0】 江席玉掩下心绪,见月迦面色阴沉的望着自己。 那张脸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江席玉当即就有些哑然了。 “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迦逼近一步,低眸看着他,寒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席玉抿了抿唇,刚欲开口,月迦却冷然打断:“也对,你一直都想困住我,甚至为了他,还和我作对……” “怎么,如今我夺了这具躯体,你便这么的不喜欢吗?” “还是,你只是因为一张相同的皮囊,就对他也心生怜惜?” 月迦说着,微微俯身下来,阴影将江席玉笼在其中。 他靠近江席玉的耳畔,讽刺笑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就夺了,你又如何?” 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他不相信什迦的躯体会这么轻易被夺去,也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上次月迦得知什迦失去法力后,也想趁机夺走他的身体。 江席玉制止了,两人第一次针锋相对。 只不过那时,江席玉没有解释。 但此刻,他温和的同月迦解释,语气认真:“我没有想困住你,也没想和你作对,我只是想守着你,我不希望你和法师走到自相残杀的那个地步……” “法师对我有恩,我却一直在欺骗了他……”江席玉顿了顿,深吸口气,莫名有些酸楚道:“所以,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月迦。”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便离开慈悲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你吸取功德,我不会再困着你,我就守着你,好嘛?” 月迦是第一次听到江席玉说这些,他忽然被那句‘守着你’定了一刹。 他压制着心口涌上来的暗涌,冷着声音再度质问:“你说要守着我,是不是只想让我放过什迦?” 他睁眼那刻,这个人眸中对什迦的担忧都做不得假。 他居然心疼自己恨的人,月迦自然生气。 他和什迦本就一体,这世间没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这块木头。 他大可继续演戏哄骗江席玉,却因为不受控制的想与他靠近,所以才露了破绽。 心中情绪太多了,多到已经分不清那一部分属于谁。 他想那么做,便做了。 他从来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偏偏这个人,却为了他恨的人来盘问自己。 月迦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席玉抬眸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深色的眼睛,像是要透过止水,看到里面此刻住着的灵魂。 江席玉道:“我没有忘。” “我没有忘,我是你的夫君,我来慈悲寺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你,只是当时我没想到,你和法师会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成佛真的那么好吗?” 如果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他在什迦身上看到的,却只有孤独。 窟顶落下的光清透明亮,落入他的眼眸时,里面似乎流转着春水般的柔情。 几分真心与怜惜,几分赤诚与心疼。 全然分辨不清。 那一句‘成佛真的好吗’回荡在禅窟里,像是在问月迦,又像是在问壁画中的神佛。 佛陀姿态各异,纷纷漠然垂目,无情却似有情。 在漫长的对峙中,月迦的心神晃了刹那。 他微微移开目光,看着壁画上刻画的神佛。 成佛好吗? 没有人问过。 只是这件事情已然成了他的执念,困了他千万年。 他给不出答案。 江席玉便一直等。 可终究在这一刻,千万年来的执念还是占据了上风,月迦垂眸,挽唇似笑非笑道:“当然好……” 那语气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极轻极轻的,像是在告诉江席玉,也像是在告诉他自己。 成佛,当然好! 话音落下,那道柔和在浮光中的视线,似是黯淡。 月迦骤然为此失神了瞬,反应过来后,他有些烦躁的拂去那是视线转变在心中留下的痕迹。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微微扣住了江席玉的下巴。 江席玉却垂着眼帘,似是失望般没有看他。 月迦五指收紧,低眸凝着他的脸,道:“怎么不说了?” 江席玉握紧的手蜷起,复又松开。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什迦与月迦之间的事情,或许,他根本就化解不了。 如今,月迦已经占了什迦的躯体,他下不去手,只能自己去寻。 江席玉想到此处,忽然就要挣脱月迦扣在下巴处的手。 佛珠在空中轻晃,袖摆拂乱。 月迦却不让他挣开。 现在的这具身体,拥有着一个男人最为基本的力量。 虽法力没有恢复完全,但筋骨已如塑了冰冷的金层。 加之江席玉对痛觉太过敏感,他皱起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下巴处肉眼可见的浮起了绯红之色。 月迦看着,眸光微顿,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些许。 他对这具身体力量的掌控还并不熟悉,因此也不知道该克制几分的力道。 结果江席玉转身便要走。 月迦眼神一凛,当即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嗓音沙哑,似是含有一丝急切之意:“你去哪?” 江席玉没有回头,话语都染上了一丝疲倦:“回妖界。” 他想,既然月迦的灵魂到了这具躯体,那么,什迦的灵魂,可能也会到他的身体里。 哪怕这次回去,他小心隐瞒的一切,有可能再也瞒不住,他也要回妖界去找。 不管什迦的灵魂在哪,他都一定要找到。 可手腕处的手仍旧桎梏如铁,江席玉走不了丝毫。 他静了片刻,同那日要挟月迦一样的语气,对他说让他松开! 但回复他的,却是贴上来的一个拥抱。 刹那间,清冷的寺香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两条横亘在江席玉肩膀处的手臂慢慢收紧,带着点怒气,又带着些许的情难自禁。 江席玉的背脊微僵,倏地怔在原地。 某一瞬间,莲台之上的这个拥抱,似曾相识。 可相同却又似不同。 这个拥抱是占有,而那日的相拥,却是小心翼翼的,看似冷淡,却又仿佛透着无尽的温柔。 身后的人就以手掌住了他的脖颈,掌住了他的咽喉与呼吸,极致的占有与控制,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他把头埋入了江席玉的颈间,语气很低,也很轻的喊了声:“猫儿……” 第46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1】 微不可闻的一道呢喃,落在耳边却更像是缥缈的轻叹,江席玉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 可还不待他分辨,眼前笼着他们二人的,从窟顶投入的晴光忽然就变得强烈异常,像是有人从佛窟顶上插入长刀,刀光剑影般,似要刺痛人的眼眸,又似要夺去佛的双目。 禅窟如入闪电。 江席玉只感觉眼前白茫了瞬,刹那间脑海也变得空白一片,短暂的失明令他暂时忘却了反应,也忘却了落在耳畔的,模糊不清的轻唤。 他浑身绷紧着,站在原地僵了很久。 他看不见身后之人,自然也看不见他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那抹红光就像是血雾,此刻被刺目的光影照射,渐渐的,如风过般了却无痕。 壁画中佛陀窥不见光影中笼罩的因果,光影中的因果,也仿佛在那刻看不见壁画中的神佛。 只见雪白的光映衬着两人的身影,袈裟猎猎,长发飘逸,轮廓忽隐忽现的,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这道刺目的光终于渐渐散去。 江席玉这才缓慢地抬起眼帘,眸中金光隐隐,还颇有些不适应般的眨了眨,长睫湿润。 不知是不是落下的光影太过灼热,还是身后的温度太过冰冷。 江席玉身上不受控制的滚过一道战栗。 终于,他反应过来,感知着掌在自己脖颈间的手,又感知着埋在自己脖颈间的人,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发出声音,那双掌在他脖颈之处的手,便似有所觉的顺着他的咽喉往上,最后,轻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开口。 江席玉眼眸睁了下。 后知后觉的开始猜测,身后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他大可直接挣脱,却又鬼使神差的不敢妄动。 于是,在那令人沉醉的淡雅冷香中,江席玉就这样任由身后的人,静静抱着。 他已经分不清,抱着他的人,究竟是月迦,还是什迦了…… 他只知道,自己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哪怕那环在他身前的手越发收紧,甚至勒到了一种要近乎令他窒息的程度,江席玉也依旧一声不吭,没有挣扎。 禅窟顿时死寂下来,落针可闻。 后面不知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多久,久到江席玉浑身都好似没有了知觉,身后的人却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江席玉顿了顿,理智渐渐的回笼,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偏了偏脸颊,试图从身后之人掌心的禁锢挣脱。 奇怪的却是,那捂着自己的手看似用力,实则江席玉只要偏过头,便可挣脱了。 他的唇不可避免的蹭过对方的掌心。 江席玉想着这是什迦的手,心里隐约升起了些许的难为情。 等到他的唇完全蹭过,颈间的呼吸终于露了端倪,似是乱了瞬,身体也犹如绷紧的弦,仿佛只要江席玉轻轻一动,就会断裂。 江席玉扯了扯身前的袖摆,轻而易举的,那只手落了下来。 江席玉心中叹了口气,思量半晌,平静的说了一句:“放开我……” 背脊靠着的身躯似是僵硬了瞬,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开。 江席玉抬眸透过窟顶的缺口看了眼,只不过上面被功德形成的旋涡笼罩,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却知道,真的耽误不得。 他关心则乱,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也没有发现那气息中的霜冷,只是想着快点回到妖界。 禅窟萦绕的浮光,忽然开始黯淡。 江席玉瞳孔微缩,只见窟顶的功德旋涡骤然惊变,似有雷电隐隐。 原本透入光亮的缺口,此刻就好像被阴云遮蔽的明月。 月光不再皎洁,不再透亮,不再清净。 它彻底幽暗了下来。 两道身影岿然不动,他抱着江席玉不发一言,深色的眼眸似是随着阴沉下去的光线,变得黯淡,幽深。 江席玉胸膛起伏了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轻声又道:“月迦,放开我……” 这次的语气,有些冷。 话音刚落,那揽着他的力道仿佛停滞了瞬。 肩膀处隐隐作痛,隐隐发热,江席玉不禁移眸看去,只见那双修长的手,指骨微颤,青筋凸显却好似要一根根迸裂,就像是隐忍到了极致,又像是痛苦到了极致。 江席玉愣了下。 下一刻,脖颈处忽地传来剧痛。 原本埋首在他颈间的人,突然咬了他。 江席玉吃痛道:“住口,住口!月迦!” 他抬手想要扯开揽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想要逃离。 然而,那咬着他的人,不知为何,不仅没有松口,反而愈发用力了。 齿间的力道穿透了他的皮肤,有什么温热当即流了出来,一滴顺着江席玉的脖颈,滑落下去。 江席玉闻到了血腥气,也感受到血液滑过皮肤的痕迹。 他咬了咬牙,呼吸不稳道:“松开,月迦!不然,我……” 我不出个所以然,说不出狠话。 因而身后的人,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却也没有再进一步。 他咬着他,长睫轻颤着,闭了闭眼。 江席玉疼得耳根发热,心也颤乱着,就像是被风吹拂的菩提叶。 他的理智抽疼半晌,身躯也颤抖着,似是无法接受月迦用这具身体对自己这样,手中当即凝了法力,便要施法震开他。 然而下一刻,那咬着他的人骤然离去,连同抱着他的力道,也散去了。 好像错觉,但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江席玉有一瞬间的失力,身形晃了下,后背依旧低着如金身冰冷的胸膛。 禅窟没有燃烛火,窟顶的隐雷滚滚。 两人的身影随着落下的光线忽明忽暗。 江席玉缓神良久,刚欲离开,就听见身后之人似是开口,语气冷清,像是碎裂的薄冰。 “你在叫谁?” 第46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2】 脖颈处蔓延的血迹从领口没入,在这句话落在时,像是结成了冰,它落在心口最为脆弱,且最为温热的一角,冷得江席玉牙齿发颤。 他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耳鸣了瞬,那句话却没有随耳鸣消散,反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你在叫谁? 在叫谁? 谁? 那样冷淡的口吻,那样冷情的语气,江席玉几乎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可在他还未做出反应的时候,他的心却彻底凉了。 是,什迦…… 身后的人,是什迦。 居然,在这样的时刻,变回了什迦。 江席玉意识到后,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心里顿时被巨大的不安吞没。 他张了张唇,却没有声音。 身后之人周身的气势凛冽,不再是温和的,它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江席玉,像是雪山塌陷,堆雪千重万重(chong)的压了下来。 压得江席玉开不了口,就像是被人封住了,说不出丝毫解释的话语来。 可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沉默,就像是一道拉着人坠入地狱的锁链。 身后的人在被拖进去时,像是执迷的,痴狂的,却又像是平静到诡异的,淡声又问了一遍:“你在叫谁?” 他抱着他的时候,他想的是谁? 他咬他的时候,他想的又是谁呢? …… 什迦从不执着,可此刻,他整个人就像是处于一种被心魔所控的诡谲状态,他等着心魔的回答,等着他把自己撕碎,等着他,把自己亲手推入无间的地狱。 然而,那个人却沉默了很久。 他在发抖,他很害怕…… 什迦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他后知后觉的想:我吓到他了吗?他很疼吗? 什迦垂下眼眸,眸光黯然如凄冷的夜色。 他似是无神的看着江席玉的背影,随后缓慢的伸手。 冰冷的指尖拂过脖颈处被咬的伤口,那里,留下了苦痛的痕迹。 只不过,那丝苦痛是谁的呢? 不知道…… 所以明明是那么轻柔的动作,温柔的仿佛情人之间的安抚,此刻,却落不下丝毫旖旎暧昧,反而疼得江席玉有些喘不上气,冷汗淋漓。 什迦的指尖贴着他的脖颈,能隐约感知到他皮肤下流动的血液。 那血,那样的热,可是,却又那样的苦,留在唇齿间,就好似穿肠毒药般,它不会击溃你,它只会让你平静的疯魔。 平静的…… 犯下罪孽,破了戒律。 不杀生,不非时食,不食腥秽物,不坏慈悲之心。 壁画中金刚怒目,佛陀冷视,仿佛在无声的谴责他的罪孽。 什迦的面容冷落冰霜,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些谴责,只是希望,这个人能转过身来…… 忽然,像是要斥责他的痴心妄想,佛窟顶上的漩涡炸出一道惊雷。 霎那间,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刺目的闪电犹如同妄念般,弯曲乱窜。 什迦眼都未抬,电光如露,映衬着他的面容,一面苍白如雪,一面冷如罗刹。 他的深眸中,似是弥漫了丝丝缕缕诡异的红。 即便转瞬消散如烟,周身气息也控制不住的溢出威压。 江席玉避无可避,缓缓转过了身。 他稍稍抬起眼帘,便迎上了一道视线。 幽暗的光线将眼前之人的眉眼衬得晦暗,他凝望自己时,那道目光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只知道里面的颜色似是比无尽的寒夜还要浓稠三分,又似同窟顶上含着隐雷的旋涡诡异接近,仿佛下一刻,便能落下来。 那样的目光,让江席玉的心停止了跳动,他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什迦静静注视着他,一语不发。 在那样的注视里,江席玉想要逃离,但却感觉自己的脚好似扎根下去了般,动弹不得。 终于,他受不了对方那样冷漠的模样,语气干涩的像是从喉间挤出来。 他轻唤了一声,尾音发颤:“法师……” “法师,我……” 江席玉脑中飞快思量,想要解释,但开口时,满心茫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该说什么呢? 说我喊得不是你? 说我其实一直都在骗你?阻止你? 说我们之间的相遇不过是一场阴谋,说你所承受功德的反噬,其实都是我纵容之下的罪孽…… 江席玉想了很多很多,可到最后,越想越茫然。 他唇边重复着那道轻喊,却始终没有下语。 什迦垂眸与他对视,一动不动。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里,他终于被了推下去,脸色淡漠着,淡漠到像是惨白到了极致。 他握紧着手中的佛珠,佛珠摩擦着,发出细微刺耳的声音。 在江席玉要开口的下个瞬间,什迦忽然退后半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江席玉到了嘴边的歉意顿时如鲠在喉。 什迦静默许久,感受到自己身体气息的涌动,忽然极轻极淡的道了句:“罢了。” 我,不想知道了…… 什迦率先挪开视线,抬眸时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头顶又落了一道惊雷,电光映入他的眼底,像是在质问他。 是不想知道,还是已经知道。 为何明知一切如梦幻泡影,却还是心生贪念…… 江席玉被那一句‘罢了’弄得慌乱,他急忙解释道:“法师,不是您想的那样,刚才我……” 所有的解释之言来不及出口,却被一根冰冷的指节抵住了唇。 那透过来的温度,冰凉入骨,像是有雪落在了唇间。 江席玉薄唇微张,还未来得及闭合。 什迦垂眸制止了他的话语,示意他不必再言。 江席玉眼尾似是被揉疼了,泛起红来。 他看着什迦,发现什迦的唇上,似是还残留着他的血迹。 江席玉眸光微颤,只觉得脖颈处的伤口似乎又在流血。 他的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他鼻间酸涩。 我又坏了法师的修行。 什迦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看着朦胧的山水,眼底生不起丝毫波澜。 但那落在对方唇上的指尖,却始终未曾移开。 江席玉试图去解释。 什迦凝着他漂亮的眼眸,似是要说什么,又似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最后,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凝在了最后的这一眼中。 什迦忽地收回了手,像是不想再看到他一般侧过身去,指节蜷了下。 没有知觉。 他望着壁画中的千佛,面无表情。 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浮光里,他的面容雪白冰冷,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唇边扯了一丝冷淡的弧度,不深,却又好似漠然到了极致。 唇上的血迹弥漫,深入骨髓。 他于共感中尝尽了苦痛,其实归来后,也早已没了任何的力气。 只不过,是他固执的,入魔般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即便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什迦闭了闭眼,话语与心一同下沉。 下沉到极致时,他的嗓音静而哑,低不可闻。 他道:“你走吧……” 第46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3】 你走吧…… 江席玉听清后愣在原地,他目光微颤,发现什迦侧对着他,不想见他。 在长久的死寂中,他整个人都无措极了,好半天不能回神,只能失神的唤着法师。 那轻而发颤的呼喊充斥禅窟,什迦不为所动。 他握紧着手中的佛珠,睁眼凝望着禅窟的壁画,心口好似被什么撕裂了。 走吧,不要再留在这。 至少此刻,不要再待在他身边。 那些因共感而积压的情绪,便好似头顶涌动狰狞的功德,濒临崩溃的,仿佛随时会落下,吞没一切。 佛有一切法,能度妄念心。 如今,他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情绪了,那些东西千丝万缕,连绵不绝的束缚在他心口,仿佛要把他千万年来所错过的,剥离的,他未曾体会过的七情六欲,全然让他尝个遍。 江席玉不知他心中的苦痛,但心底强烈的不安告诉他,他现在不能走,不能离开。 最终,江席玉踌躇两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到了什迦的袈裟。 他抬眸望着什迦的侧脸,艰难开口:“法师,您听我解释……” 然而不待他说完,回应他的,却只有两个冰冷到,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字眼。 他道:“出去……” 清冷,疏离的,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 江席玉的手颤了下,那攥住的袈裟便从指尖溜走了,落下的弧度冰冷又无情。 他茫然垂眸,怔怔看着,想要再去抓住。 忽然之间,就有一双手制住了他的手腕。 与眼前之人周身散发的寒气不同,那双扣在腕骨处的手,指尖是发烫的,力道也很重,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江席玉不敢动了。 他连忙去看什迦的神情。 什迦微微侧首,眉眼落在阴影中。 明明离得这般近,那道视线却如隔云端,居高临下,漠然的睥睨着众生,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了,也掀不起其中丝毫的波澜。 江席玉像是被那道目光看穿了所有。 他怔愣着,似是恍惚。 什迦眼眸低垂,攥着他的手腕片刻,随后扯落下了。 这次,他冷然的转过身,只留给江席玉一个背影。 那道背影,冷情肃然,与刚才抱着他的感觉不同,仿佛毫无情意 江席玉知道什迦不想见自己,对此他只能猜到大概的原因。 他不知道,在灵魂互换的那段时间,什迦和月迦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下意识只有道歉,只能道歉…… “法师,对不起……” 什迦沉默不语。 江席玉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周身气势涌动,似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知道自己俨然成了这个人的心魔。 哪怕他此刻多么的不想走,也不敢过多停留,怕引他入魔,最后,江席玉只能边后退边低喃:“法师,我等您出来,等您出来,我再向您解释,向您……请罪。” 渐行渐远的脚步,消散耳畔的话语,就像是将禅窟里最后的一丝温度带走了。 于是,在那人转身离开佛窟的瞬间。 心魔又生。 万千功德撕扯着,似要挣脱出他的躯体。 什迦静静感受着他的离去,任由身体中的功德如何嗜肉剔骨,他仿佛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此刻,清净之地,已然彻底成了修行炼狱。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壁画中的神佛涌现,在他耳边惑道: “真的要让他走吗?” “他就是你的啊……” “你求而不得之物,是你的……” “把他留下来吧,把他留在你身边,不要修行了。” “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月迦。” “你就是,他的妻子……” …… 神佛借此蛊惑他放下修行,所说话语就如同世间最引人痴迷的魔咒,把他困在共感中,不得解脱。 在经历了一场灵魂的错位后,什迦借着另外一个人的躯体,借着那具躯体的记忆,进入了一张为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中。 在那张情网里,什迦被困在恶念的躯体中,明明对方束缚他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却好像渡过了一道最为漫长的轮回。 轮回中,是他与恶念缠绵悱恻的过去,轮回外,是他与自己温柔克制的现在。 几分真……几分假…… 他借着恶念的记忆,知道了他和那个人全部的过往,顿时,恍然大悟。 为何初遇时他身上会有恶念的气息? 为何金莲法阵下,他会突然出现? 为何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红尘羁绊里,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因果。 他当初剥离恶念是因,如今为情所困是果。 原来,他修行中遇到的这个人,竟是恶念对他的果报。 他的出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他的恶念。 他的妻子,他那所谓的妻子…… 居然,就是他的恶念。 怪不得他要待在佛门,怪不得他会留在自己身边…… 可笑的是,竟然连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他都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所做。 自始至终,只有他,当了真。 当情网中的一切展露眼前,那些彼此陪伴的温情光阴,那些在思念梦境里令他辗转反侧的春风,以及那些如云雾般求而不得的情意,终究不过转瞬之际,便被真相碾成了齑粉。 他有过一丝的真心吗? 在面对他的时候,他的瞳孔中静静倒映的身影是谁的呢? 会是近在咫尺的他吗? 还是那个远在妖界,却又在他心里的人呢? …… 第46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4】 这些问题仿佛化作了无形之中的无数双手,他们疯狂的撕扯着什迦的神魂,不断的折磨着什迦清净的心,到最后,那些手将思绪全然撕扯成了细密的针。 随着问题一个个的落下,锋利的针便毫不留情的扎入了他的血肉,他的骨髓,几乎要毁去他所有的理智。 什迦被困在月迦的躯体中,仿佛隔着遥远的万里,感觉到了自己心口涌起的,无数陌生的情绪。 很难形容那刻的感受,失落有,痛苦有,由此而生的贪,嗔,痴,更是深刻而又绝望。 从痴有爱,诸病皆生。 在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后,明明他已经决心回到佛前修行,明明他已经试图去放下对他妄念,谁知恢复法力后,迎接这颗慈悲之心的,不是冰冷的金身,而是更为苦痛的修行。 他与恶念短暂的共感,不过是佛陀降下的,另外一场绞杀神魂的修行。 诸佛在上,自问彼此陪伴的那些时日,那些似有若无缠在身侧,与妖界无异的荼蘼,那落在苍穹之上追溯恶念的金莲法阵,那道因他误入为他而碎的金莲剑意,究竟是你没有心生怀疑,还是你关心则乱,无心分辨? 至此,这些从一开始,或许就该有答案的问题,竟也不再因私心蒙上‘自欺欺人’的迷雾了。 因为亲眼所见的真相散去了迷雾,也散去了他们。 于是,在他的神魂回来之后,在他亲耳听见,他对占据着他身体的恶念所说的话后,一切的疑问,就都成了被风吹散的齑粉。 原来,所有的问题,从来就是只有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就是恶念。 什迦在共感里,通过自己的眼睛,通过恶念注视着那个人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江席玉,看着他是如何的……去怜爱另一个人。 然后又听着他如何的去哄,如何对着他的身体,去诉说对另一个人的情意。 他说,他只想守着‘他’。 他说,等到此间事了,就会离开慈悲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他是恶念的夫君,他说,他会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也都是为了恶念。 那双无数次引他妄动的,漂亮的眼眸中,说这些话时,溢满了春水般的柔情。 真心的,怜惜的,赤诚的,还有心疼的…… 原来,他爱人之时的眼睛,是这般模样。 原来,他真的很会爱人啊…… 只不过,他从不会用这双眼睛,溢满柔情的去看自己。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爱与不爱的分别。 在历经鸽妖幻境后,他陷在这个人的眼睛里,他私心的,误以为这个人,对自己也有情意,为此,他动了妄念,为了那一丝残留的温度,遭受反噬后,也迟迟不愿舍弃,不愿恢复金身…… 他以为,他们会是两情相悦。 直到那日,他在菩提树下听到一切,那根被他小心翼翼牵起的‘两情相悦’的线,忽地被人从另一端扯断。 他才明白,鸽妖幻境中,他妄念所化的人,不是自己。 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也是他妄动私心的错觉,是他下意识的曲解了对方的所有。陷入情爱的人,便渴望对方能回应自己的情意,可终究,那些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于是,他再不敢想,也不敢多言。 甚至,狼狈至极的,逃回了佛窟…… 哪怕借由修行一次次看过对方的眼睛,也再不敢妄动分毫。 直至共感消失,所有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他转身要走。 恶念借着他的躯体,抱住了那个人。 明明是在自己的躯体里,什迦却似那个真正的局外之人,他冷静的看着他的离去,以为那抱着挽留的人不自己。 可那,真的不是他吗? 如果不是他,为何在听见怀中之人一遍遍的唤着旁人的名字时,情难自控的对着自己的执念质问。 你在唤谁? 你不愿回我,是因为认出了我吗? 因为知道我不是你想见的人,所以你不愿说吗? 罢了,罢了…… 原来你不是没有情意,只是因为你的情意,给了旁人。 他就像是在夜色中偶然窥见了一角残的光辉,就误以为,那明月近在咫尺,所落的温柔也曾拂过他,实则,一切都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那道温柔,从不曾属于他。 因此,在‘贪嗔痴’三念的驱使之下,是控制不住的占有与毁灭。 那些由此滋生的恼怒,嫉妒,让他光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就近乎失控的令他想要用尽一切将眼前的人留下来,想要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可壁画中金刚怒目,佛陀冷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警告他。 若他敢妄动,就会降下责罚。 所以,他让他走…… 他怕他再留在自己身边,他会控制不住心魔,而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可他走了,他的心好似也空了。 没有心,心魔如何能控制他,便只能出言蛊惑。 然而,一缕荼蘼的气息倏地穿过了那些蛊惑靡音。 紫色的流光不知从何处起,如青烟般飘入禅窟,渐渐的又如萤火般静静绕在什迦身侧,为他温柔的抚去了那些佛陀所化的修行。 耳边静了下来,禅窟也沉静了,却是一种摧心蚀骨的静。 什迦低眸看着那些法力,似是笑了,可又不似笑。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对他…… 什迦忽地抬手拂乱那些法力,袖摆泛起的褶皱,便如他的思绪一样乱。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些流光却还是坚持的绕在他身侧。 他抬手时,流光散了,等他的手落下,流光又聚起,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似是委屈,又似难过。 法力有灵却无人情,它怎么会委屈,又怎么会难过呢? 什迦的身躯晃了下,骤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似是支撑不住的弯下了腰,随后跪伏在了地上。 “嘀嗒……” 有什么东西,似水滴般砸在地砖之上。 顷刻间,佛窟上空凝聚的功德散去阴暗,就好像阴云转晴,光线透过窟顶的缺口,化作一束金光落下。 不仅褪去了佛窟的阴霾,也照亮了那溅在莲台之上的刺目血迹。 无数双来自壁画中的眼睛,悲天悯人,却又万般无情的注视着他,亦注视着,那染了清净之地,坏了慈悲之心的…… 红尘业障。 刹那间,佛窟之上的功德涌动,涌动到风云皆变时,漩涡中骤然降下一道刺目的金光,像是佛陀降下的惩罚。 那一刻,地动山摇。 功德所化的金光璀璨耀目,如斩断红尘的剑刃般,势不可挡的袭向了佛窟,袭向了莲台之上的人,也震开了他周身萦绕的妖气。 与此同时,守在佛窟之外施法的江席玉,蓦然被这股功德震开。 还不待他反应,灼伤之痛猛地传遍四肢百骸。 一口鲜血,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吐了出来。 第46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5】 临走之前,江席玉见什迦神情有异,怕他因诸多变故而走火入魔,所以出了佛窟后,就想守在外面为他护法。 结果,意外突生。 这是第一次,江席玉被什迦的功德所伤。 那样浩瀚慈悲的力量,仿佛在某一瞬间褪去了原本的温和,它变得凌厉骇人起来,犹如天诛。 江席玉也毫无防备的,就这样被那股震开的力量,弄成了重伤。 若非净莲赶过来及时为他护住心脉,只怕江席玉当场就会被这股烧灼之痛打回原形,且妖力越深,烧灼得就越为痛苦。 净莲看着江席玉惨白的面色,又看了眼佛窟上空涌动的风云,心中暗道不好。 定是佛子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这功德才会如此。 净莲心急如焚,然而佛窟此刻铸下的结界,根本不容人靠近。 他只好先护着江席玉,才能知道他进去后,佛窟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江席玉这次,竟然会伤得这般严重。 净莲为他把脉时发现,江席玉体内一向平和的功德,不知为何会与他的妖力冲撞,甚至,功德烧灼经脉,隐有燎原之势。 净莲的脸色当即沉重下来。 他赶忙盘坐在江席玉身后,为他疏通经脉。 江席玉意识是醒的,但却睁不开眼。 他太难受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坠入了什么地狱一样,被人架着受了火焚之刑。 五脏六腑全是痛的。 而净莲呢,虽法力高深,但也熄不灭什迦功德所化的天诛烈火。 他只能尽全力的护着。 江席玉神情痛苦,唇边的血迹也悄无声息顺着滴落。 最后,那滴鲜血竟然诡异的落在江席玉的手腕处。 腕间顿时大放异光,佛珠显现,金光璀璨。 佛珠察觉到了他的苦痛,当即散开在他腕间,然后珠珠分明的落在他身侧,有些甚至因为净莲的存在,而迟迟没有归位,似是排斥他。 净莲察觉到了佛珠对自己的排斥,当即收回了支撑江席玉的手。 佛珠这才完全的绕在江席玉身侧,旋转起来,且越转越快,像是要将他经脉之中烧灼的功德全然吸附。 这时,金莲自地上显现,花瓣缓缓合拢,好似要将江席玉拢入其中。 体内的烧灼之意被吸取出去,江席玉不禁微微仰头,脖颈处青筋暴起,皮肤之下,经脉似是泛着红光。 净莲连忙起身,低头观察着他的状态。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金莲之中的人,才重新抬眸。 …… 功德成了天诛,什迦那边也并不好过。 他清楚的明白,是因为这场灵魂的错位,让他那颗原本已经强行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妄动,甚至无可避免的,破了戒律,坏了慈悲之心。 这是佛陀对他的惩罚。 他平静的跪伏在佛前,平静的接受。 每一道天诛落下,耳边便会出现一道空旷且缥缈的偈问。 佛陀所言四大皆空,问他何苦动心?何苦放不下? 什迦整个人却好似麻木,他维持着那个跪伏的动作,跪在佛前,不肯抬头,他听不清了,哪怕听清了也不肯开口。 佛爱世人,却不容他动情。 可我也有情,我也有不可言。 若经文能拂去他的身影也便罢了,然而他一次次的放开,佛陀却又一次次的将他送到身边,送到他的眼前。 这样的修行,如何勘破。 什迦缓缓地抬起头来,他额间的佛印忽隐忽现,金色的,却又黯淡的,将他的眉目映衬出了几分诡谲的悲恸。 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壁画中的神佛,整个人像一尊正在重塑的佛像,却又在某一刻,像是历经风雨的泥人,塑起的金身无法稳固,它寸寸掉落,又重新塑起,如此反复,直到他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掌中捻动的佛珠戛然而止,断裂开来。四散的珠子便如骤雨,激起止水翻涌。 什迦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经文,应无所住,应无所住…… 可终究是文不成文,只成了情魇的模样。 那些回忆,那些他亲眼所见的,那些他未曾见到的,全都涌入心间。 他清冷面容上的裂痕仿佛再也抑制不住,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比之佛陀偈问更为缥缈的声音响起,像是失了魂般。 他状若自语:“我要忘记,我要放下……” 那两句话,像是在告诫自己。 然而心不静,他无法忘情,也无法放下。 于是,什迦不断的磕头在佛前,近乎失声的告诉自己,也告诉降下天诛的佛陀。 “我会忘记,我会放下……” “我始终记得我在佛前的承诺,也从不敢忘佛法教诲……” “我不再执着,不再妄动,我回到了佛窟,我向您请罪……” “我不该动情,不该有爱……” 他万般冷静的忏悔,却又好似万般疯魔的质问。 “可为什么,为什么佛祖您还是降下这样的修行呢?”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为什么,他的妻子会是我的恶念?”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的……” 我的恶念。 若是如此,当初又何必让他入凡间修行。 若是如此,何不直接让他与恶念一同堕入轮回。 禅窟回荡的声音愈发微弱下去,字字如泣,又如无处可依的浮萍。 说到底,什迦生来成佛,他从未经历过红尘的修行。 他与其他历经苦难,证得善果的佛陀不同。 他自诞生之日,便注定他要走的,是走一条与诸佛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道路。 只不过,这条道路生满荆棘,生满红尘泡影。 他遗落的七情六欲,他失却的人间修行,都会在这条道路中,一一拾捡。 浮动的金光中,壁画好似折射了佛陀慈悲的法相。 大佛慈颜微笑,双目低垂无生无灭。 他手施无畏,与愿印,福佑众生。 然而面对跪在他身前苦苦痴问的佛,面对他的弟子,他面容有情,却又似无情。 他告诫自己的弟子: 修行中,会得到一些新的东西,可得到开悟的同时,也会放下与失去,忘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爱其实没什么,可若因小爱罔顾大爱,便是佛门之人的罪孽。 佛,可以有爱。 但佛,不能沉迷于爱。 佛,可以爱人。 但佛,却不能只爱一人。 佛言:“什迦,你不该有爱的。” 因为你已成佛,因为你从金莲转生,更因为你是未来高坐灵台的佛境教宗,所以,你不能有爱。 无爱给予你世间最为浩瀚的功德,给予你最为高贵的权力与尊荣。 你信仰佛,成为佛,便不应该辜负。 第47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6】 什迦却是长久的凝望着那道法相,望到他的面容都好似在浮光中淡去了。 他顺着佛言,眼眸的颜色却诡谲得怎么也落不下浮光。 他轻声呢喃,语气如死水般平静:“是的,我不该有爱的……” 那句‘不该有爱’回荡片刻,他的心忽然又从死水中醒来。 什迦看着法相,辩驳道:“可我现在,是个凡人。” “凡人有爱,本就天经地义。” “我既已不是佛,那为何不能有爱?” “即是凡人,那爱又何妨?” 他说着,整个人近乎处于一种苦苦挣扎的状态中,甚至还有些如蛊惑所愿的,对自己的修行开始动摇。 他等着面前的法相降罪,等着他把自己那些妄动的心思,琐碎的情绪全然湮灭。 然而佛的法相却静默了很久。 久到什迦的一颗心,都荒芜空茫了。 他茫然质问自己的信仰,质问那个把他放入凡尘修行的佛。 问他,为何我回佛窟修行,明明已经决心断绝尘念,您却还是要多次幻化蛊惑于我。 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泡影,为证明向佛之心,我不为所动。 可为何,您又让我知道这样的真相,这样的心生嗔恨。 因此,鸽妖一语成谶。 什迦确实以凡人之躯,生了贪爱,生了嗔恨,甚至,还生了痴…… ‘贪嗔痴’三念逐渐占据着他的心神,以至于他敢在万念俱灰之后,如此的质问他的信仰。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苦痛与挣扎。 他想求佛给他出路,然而出路在他眼前,他怎么也舍弃不下。 他在共感中又生心魔,难以恢复金身。 任由漫天的功德落下,他的金身也是塑了又碎,碎了又塑。 重塑得如此简单,碎裂时,却好像连同他的血肉都剥离凌迟了。 情爱克制的越深,反噬之时,便会越发的令人痛苦。 什迦问道:“您告诉我,我该如何?” 他静静等待着,等到麻木。 佛陀终究也没有再给他一个答案。 或许是真的等到有些失去理智,他无力张开的手倏地攥紧,青筋撕咬着浅薄的皮肉,似要冲破禁锢他的牢笼与枷锁。 什迦的瞳孔渐渐散开血色,血色丝丝缕缕的溢出眼角。 “我不该有爱的,我该有爱,我不该有爱……” 他唇边低喃,强撑着功德起身,望着法相的神情,像是一个普通的,为情爱所迷的男子。 然而,功德此刻化成了天诛。 他几次强撑着起身,却最终都是被压制着,跪倒在佛前。 几番之后,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无力的倒在法相前,连同他唇边的低喃,也被法相束缚,像是无可摆脱。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落入莲台,素白的袈裟沾染上了血色,颜色夺目又靡艳。 然后,什迦似是笑了,弧度凝成了雪。 他看着消散的法相,看着壁画中所有的佛,眼眶似是落了血,瞳孔深沉而又冰冷,固执道:“如果,您不愿给我一个修行的答案,那我便自己去寻……” “有爱无爱,都是我的因果。” “我的,因果……” “我的劫,我的缘……” 他重复着这些话,任由功德如何压制,也不改分毫。 一如最初,他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因果,却还是把他带到了身边。 此刻,他也要为彼此的这道因果,求一个答案。 什迦隔着刺目的金光,望向窟顶的缺口。 那是佛窟的出口,也仿佛是他修行的出口。 金光令他的视线变得恍惚,恍惚之际,他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然而这道人影,面对他时,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背影。 他的背影…… 什迦眸光微微黯淡,下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发出了强行重塑的声响。像是寒霜落下,又像是碎裂的冰层重结,一寸寸的蔓延开来,将他那颗被推下的心,重新拉了出来。 额间佛印再生。 佛子金身加持。 刹那间,禅窟流光璀璨,无形却又温和的气势似涟漪般荡漾开来,漫天的功德为之震颤,齐聚,金光犹如青烟缕缕,萦绕佛窟时,有金莲在天地间显现。 …… 三日后,佛窟的石门终于打开,内力蕴藏的气势震慑开来,寺中漫天风幡颤动,苍穹碧空万里。 寺中的僧人们守在佛窟远处,见寺中风幡异动,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佛窟。 只见一道素白的身影从佛窟中缓步而出,袈裟拂过台阶,最终静立在佛窟门口,远远看去如琉璃玉像般,清冷圣洁的仿佛是清净池中盛开的莲。 风拂过,袈裟猎猎,流光暗转。 他周身似乎都笼着一层淡淡的佛光,眉眼,衣袂,没有一处能被红尘沾染。 僧众们见状纷纷激动起来,跪地见礼。 而守在佛窟外的净莲,是最先见到什迦出来的。 他看清什迦之时,只见他周身气势温和,无形之中却带着广视众生的威压,那完全就是恢复了法力的现象。 净莲心中一喜,连忙上前见过礼后,语气也难掩激动:“佛子,您恢复法力了。” 什迦并未言语,也并未看他。 他淡淡抬眸,视线掠过草木,掠过众生,身影久久不动,好似什么都没看,又好似什么都看了。 什迦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仿佛未有任何的停留。 此刻,无论日光如何的炙热,无论微风如何的温柔,他的眼底都好似再也生不起波澜。 净莲对这样无情无欲的佛子感到熟悉,可心中不知为何,却又莫名的感到了几分陌生。 还不待他想明白,周身倏地拂过一道寒凉的风。 什迦微微垂眸,袈裟拂过台阶。 他朝着佛窟外走去,所过之处,无形的风好似都染了霜。 净莲回过神来,忙跟在他身侧。 可稍稍靠近,他耳边掠过的风恰好就夹杂了一道微不可闻的轻语。 那本该随着云烟散在风中的轻喃,落在净莲耳中,平静的,却又好似带着冰雪般的凉意。 “又骗我……” 第47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7】 那日,江席玉被佛窟震开的功德弄成了重伤,以至于后面虽有佛珠相护,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重创。 临近昏睡前,江席玉担忧自己醒来后,会错过什迦出佛窟的日子,又不想让什迦知道他受了伤,所以,就只好拜托净莲帮他隐瞒 因此,在什迦出佛窟后,他没有问,净莲便也没有主动提及。 以往小猫妖不见片刻,佛子都会去寻,然而这次,似乎一切不正常的事情都随着佛子法力的恢复,而重回了正轨。就好像,他那日在风中隐约听到的,冰冷的轻喃,也只是他的错觉。 佛子额间金色的佛印显现,似一道禁锢般,令他眉眼散发着慈悲神性,同时,也令他的眼底好似再也落不下尘埃了,里面仿佛凝着亘古不化的悲悯,又恍若看透了轮回与情爱,透着寂寥的虚无。 所以,净莲也就真的以为,他对江席玉已经忘了情。 …… 为了确认,净莲跟随什迦回到禅室后,看见禅室里有关另一个人的痕迹,还是下意识的去观察他的反应。 那些曾经令佛子感受到生活的痕迹,此刻落入他眼中,便如同观望镜中虚影,他的目光,疏离而冷淡,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 净莲见状,心中颇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不能说是松了口气,只能说是对于造化弄人的无奈。 忽地,一道清冷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他,似是在问他还有何事? 净莲当即收敛思绪,合掌朝着什迦关怀道:“佛子,您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什迦没有言语,只是淡然的收回了视线。 净莲意会,心中有了底。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想要开口告辞,却忽然听见什迦问了句:“寺中可生事端?” 净莲愣了下,反应过来,一颗稍稍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佛子是想问寺中出了什么事? 还是,他想问是人出了什么事呢? 还不待净莲深想,什迦目光疏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净莲心中默道罪过罪过。 他刚欲开口回话,却听见什迦道:“恶念已现。” 净莲听完后,惊讶一瞬,心中了然。 估计是恶念知道佛子暂时失去了法力,所以才想趁此机会,夺取佛子的躯体。 净莲又问:“佛子,是否已经知道恶念的所在?” 什迦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窗台,望向远处。 他静了少顷,语气平静道:“在佛窟修行时,恶念通过共感来到了我的身体,我亦通过共感,知道了他如今的藏身之所……” 净莲闻言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什么,叹气道:“只怕恶念不会等在原处。” 这次要是逃了,下次就不知何时才能再探到他的行踪。 什迦不置可否。 既然费尽心思的想让他从共感中得知一切,便是想借此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无法恢复法力。 共感的存在,会让恶念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亦是。 彼此间,似乎就只需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可结束这万年来的一切。 然而在结束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什迦微微垂眸,捻动着佛珠。 佛珠在佛窟断裂后,他将珠子重新连了起来。 只不过再怎么连,佛珠表面也已不再温润,触感不平的,似有裂痕。 什迦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道裂痕,沉吟片刻,便抬手示意净莲先退下。 净莲对恶念之事还多有疑虑,不过见什迦似是不想被人打扰,就见礼退出了禅室。 风拂过,院中树影斑驳,枯叶卷起。 净莲看着落到脚边的叶子,又抬头看了眼菩提树上挂着的东西,怔愣片刻,才摇了摇头。 他心中叹道:就这样,随风去吧。 …… 金莲显现之后,江席玉受伤的身体被笼入佛珠。 后面净莲为了让他早日恢复,就将那串佛珠供奉在了佛前。 因为佛珠有了香火浸染,所以江席玉此次昏睡的时间并不长。 他稍微恢复意识从佛珠中醒来,醒来时,只见大殿烛影摇曳,空无一人。 江席玉醒来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佛窟。 不过他前脚刚从佛珠中出来,后脚净莲就来了此处。 见人醒了,净莲倒是放心不少,旋即出声问道:“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江席玉此刻正背对着他,将供台上的佛珠缠到腕间。 等到缠好后,袖摆遮掩。 江席玉转过身来,望着净莲道了句谢。 他自己肯定不可能来此处,当时的情况,也只有净莲能帮他了。 净莲看着江席玉略显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会儿,又耐心的问了句:“恢复得如何?” 江席玉动了动手,只道:“差不多了。” 净莲皱了下眉,还是建议:“你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不如多在佛前待上几日?” 江席玉摇了摇头:“不了,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说着,想往外走去。 净莲叹了口气,道:“你想去佛窟?” 江席玉脚步顿了下,点了下头。 净莲道:“你可知你昏睡了几日?” 江席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净莲道:“四日,整整四日,佛子已经从佛窟出来了。” 江席玉闻言怔了下,他唇边下意识的露出点欢喜的弧度,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抹弧度转瞬即逝。 江席玉垂了垂眼帘,缄默半晌,才担忧问:“法师,法师他还好吗?” 净莲颔首,道:“佛子已经恢复法力了,你无须担心。” 恢复了? 恢复了就好。 江席玉微微抿唇,胸膛重重起伏了下。 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在听见这个消息后,松了半寸。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可不知为何,细微的疼痛过后,江席玉脑海中就蓦然浮起了什迦在佛窟的样子。 他的手僵了下,随即回避着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江席玉知道的,什迦恢复法力,就会对他忘情,但他不会忘记,自己对他的欺骗。 在离开佛窟的那刻,江席玉就已经想了很多了。 假如什迦要因此怪罪他,他不会辩驳。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的错。 而他只是希望,能为自己的欺瞒,向什迦道歉。 第47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8】 夜凉如水,古刹幽静。 江席玉从大殿出来后,便婉拒了净莲的陪同,独自一人朝着禅室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这条道路,因为他纷乱的心绪在意识中不断拉长。 以至于他走了很久,甚至觉得自己走了半辈子那么久,才远远的从夜色中窥见一点未眠的磷火。 江席玉微微停下脚步,浑身已经被夜风吹得冰凉。 他站在原地,目光遥望禅室时,心里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完这段路的,等到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到了禅室门口。 月色倾洒,如香灰般铺满了禅室外的台阶上。 江席玉望着禅室,迟迟没有走进去。 他因担忧的心想要进去,却又因为佛窟临走的那一眼,胆怯的怎么也迈不开腿。 进去怎么办? 去求得法师的原谅吗? 可这样的欺骗,又如何能原谅呢? 即便江席玉从前就想过有这么一日,但当这日真的来临之时,他整个人都是慌乱的,无措的,甚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打破了沉寂,也夺去了江席玉的思绪。 那道脚步声很缓,也很轻,飘飘渺渺的,像是踏莲而来。 倏地,肩头搭着的发丝被风拂落。 江席玉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后,整个人瞬间紧张到眼神都不知该落在何处了。 月光透入,将禅室里由远及近的身影逐渐拉长。 那道身影持着佛珠缓步而出,所过之处,尘埃不起,风过不掠。 江席玉低垂着眼眸,须臾,一道如水般寒凉的视线,随着靠近的脚步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席玉下意识地停住了呼吸,身躯也控制不住的颤栗了下。 此刻,一切细微的声响皆在他耳边扩散放大,直到某一刻,这些动静戛然而止。 江席玉的眼前蓦然落了一抹红。 他细细端详片刻,发现那抹红只不过是袈裟的一角。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抹绛红的颜色本该如花色旖旎,却偏偏染上了月光的清冷,暗金流转间,似有淡淡的光晕萦绕。 月光不仅映亮了袈裟,也映亮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什迦立在阶前,面无表情的。 他双目微垂凝视着江席玉,额间一道金色佛印,如莲花初绽,深色的眼眸似敛止水,空明澄澈,不见波澜,恍若佛龛中无生无灭的佛。 长久的寂静中。 江席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缓缓地抬起眼帘,与台阶之上的视线相接。 月色正好,他能清楚的看见来人的容貌,也能清楚的看清,那双眼眸中所含的如死水般的静。 而那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平静又冷淡,独独没有的,便是江席玉短暂拥有过的,柔和情意。 江席玉看着什迦的眼睛,整个人好似被那眼神定住了般,心中莫名涌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或许,是习惯了什迦的温和。 眼下乍一接触到,那比之初见还要冷淡三分的眼神。 江席玉一时间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耳畔,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崩塌的雪给压住了,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而又坚持的看着什迦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江席玉就真的相信,什迦对他忘了情。 原来佛子心无波澜时,看万物便如同刍狗,看他亦是。 江席玉的面容缓缓失了血色,眼角却截然相反的泛起了红。 他抬眸仰望着什迦,确认在对方的瞳孔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时,便学着普通的信徒与弟子一般,朝着什迦跪了下来。 什迦微微蹙眉,似是抬了下手,隔空制止了他的跪拜。 江席玉却没有借此起身,而是坚决的,朝他跪了下去。 哪怕是作为信徒,哪怕是作为佛门的弟子。 什迦也是受得起这一拜的。 这一拜,是尊敬,也是江席玉亏欠。 “你这是做什么?” 什迦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语调不可名状。 江席玉跪在下方,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下,嗓音也好似被撕裂了。 他认真道:“法师,我来向您请罪……” 什迦的手指微顿,望着江席玉,神情不清的,没有言语。 江席玉等不到他的回应,眸光黯淡的阖了阖眼,将头轻轻地磕在手背上。 他一字一字,艰难却又清晰道:“法师,对不起,是我欺瞒了您……” 什迦还是没有言语,身影似是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缥缈,好像是在看着江席玉,又好像不曾看他。 江席玉没有抬头,只是继续道:“法师您要如何罚我,我都认,我也……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只是,……” “只是您当日被恶念占据身体,后面又逢功德异动,不知有没有受伤?” 话音落下。 什迦一怔,倏地握紧佛珠。 他沉默了很久,也漠然了很久。 他对前面请罪的话语恍若未闻,然而却因为最后的那句关怀,心口似有一层霜落了下来。 半晌,他松开了攥紧佛珠的手,淡淡回道:“并未……” 不过是恶念,不过是天诛,那些东西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真正伤到他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东西。 可这个人,他不明白。 又或许,他明白…… 只是,他不在乎。 想到这些,分明不过几句话的光景,却让什迦心中的霜落了又结,结了又落。 额间的佛印隐隐泛起光,神性的冰冷令他渐渐冷静下来。 那刻,什迦心想,幸好自己再也无法感知。 否则,塌陷的又何止一处。 …… 台阶之上,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江席玉的一颗心落入谷底,肩头抑制不住的发颤。 他浑然不觉,只是想开口唤台阶之上的人一声法师。 可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他仿佛被夺去了所有的声音,再难开口。 直到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传来,江席玉才微微回神。 袈裟拂过落满银辉的台阶,什迦走至他身前,垂眸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道:“起来……“” 江席玉感受到了一丝冷冽的气息靠近,屏息却并没有抬头。 什迦久久的注视着他,见他不起,忽地出声,语气很是平静,也似是诡异。 他道:“他没有夺去我的躯体,你很难过吧……” 第47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49】 他没有夺去我的躯体,你很难过吧。 听到这句话时,江席玉的脸色骤然一白。 他十分怔然的抬眸,完完全全没想到,什迦会说这样的话。 旋即,他眼眶泛红,摇了摇头,极力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法师,我,我没有这么想,真的没有……” 什迦却在他的目光看来之时,低垂着视线与他对视,静默良久,他语气放得很轻,只道:“若不是这样,你为何请罪?” 他说着,话语稍稍顿住,随后又微不可察的掠过江席玉跪地的姿态,冷声道:“若是因为欺瞒之事,大可不必如此……” 何必跪在他的身前。 什迦无意识的蹙了下眉。 江席玉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样子,怔了下,旋即心里忽然涌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与一丝如夜风般单薄的眷念。 他看着什迦,心里有种很是强烈的感觉:他觉得法师没有变。 可那眉眼间的波澜不过刹那,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晃眼的错觉。 而唯一能确定的,且永远会停留在什迦眉眼间的,是那一道如金身般神圣而又冰冷的佛印。 昭示着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会对他温柔以待的法师了。 江席玉仰望着他,心里有喜有悲,矛盾至极。 也许是彼此间的沉默太过漫长,什迦抬了抬眼眸。 他望着高悬的明月,望着夜色中的星点,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意的是什么了…… 可爱,本就容易让人拧巴。 明明这个答案只覆上了一张纸,吹弹可破,却因为额间的印记,以及自我的怀疑,让他始终不得而知。 于是,在佛窟无数的考验里,他都这般执着的寻求一个答案。 而现在,金身悄无声息的化去他的执念,只在他心头留下了四个字:情出自愿。 既是自愿,又何苦如此。 什迦为此出神了很久,周身的气势也似是在无形之间,被月光柔和了,不再是冷冽的,疏离的,而是透着神性的柔和,与慈悲。 恍然之间,似是变回了往昔,又似从未变过。 他没有看江席玉,只是微微叹息,同江席玉说了肯定的话:“你起来吧,我不会怪罪你。”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视线微微模糊。 不知为何,其实来请罪之时,江席玉就猜到了什迦不会过多怪罪。 只不过那时,江席玉心里已经被愧疚充斥了。 什迦见身前的人不动,便重新垂眸,视线落在他脸上,“恶念之事,本就是我种下的因,自然也会由我亲手了结。” “你无需搅入其中,只需留在寺中,安心修行。” 不必入他与恶念的纷争,也不必为此多生苦忧。 什迦转动了下手中的佛珠,淡淡道:“之前的事,是我对你心生妄念……如今我的法力恢复,自然就会勘破,你无需对此心生自责。” 不必自责,我动情,并非是你的罪过。 是我自己放纵,用那颗凡人之心,心生妄念。 若是不说明白,以他的性子,定会苛责自己。 他今夜前来请罪,估计也与这件事情有些关系。 什迦只能如此说,用法力恢复作为说辞,说服他放下对自己的愧疚之心。 然后,再渡他修行,让他也放下对恶念的执着。 说到底,他与恶念本为一体,对方敬为妻子的人,不过是他的三缕恶念丝所化,恶念散去,情爱如抽丝,终究都会被带走。 他不想这个人为此失落难过,但也不能继续放任。 什迦不再转动佛珠,他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 佛珠在空中轻晃,他缓慢的将手伸给了他,示意他站起身来。 江席玉下意识对上他无嗔无喜的眼睛,涩然轻唤:“法师……” 什迦眸光微敛,淡声落了一字:“来。” 江席玉看了看他的神情,又看了看伸到自己眼前的手,修长的,似莲华温柔,眼前清晰起来,伴随着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随之沦陷。 江席玉犹豫片刻,怕他等太久,就抬起手臂,将手覆了上去。 什迦牵着他,微微用力,就将他的身体带了起来。 江席玉却因跪得太久,被那股力道带着,顺势就要跌入什迦的怀中。 什迦的另一只手,及时的落在了江席玉的肩头,稳住了他的身形,也制止了这个意外的拥抱。 两人之间,似是很近,却还是很远。 银白的长发在他身后拂起,又缕缕如雨丝般的落下,有些还触碰着身前那不惊尘埃,艳而不俗的绛红袈裟。 若即若离的,极致的白与极致的红,似是两双想触碰却又不得触碰的手。 熟悉的寺香笼罩下来,江席玉的思绪仿佛也随着发尾纷飞。 “猫儿,你骗了我……”什迦微微俯身下去,话语也清晰的落在他的耳边,似是无意打断他的思绪,那语调很是平静,也很是淡然,“但我真的,从未想过怪你……” 这个温柔且亲密的称呼,顿时令江席玉心乱如麻。 他猛地偏过头,对上了什迦的眼眸。 可那双眼睛还是没有之前的柔和,它如深潭死水,像是落了雪,又像是结了冰,没有欲望,没有波澜,是一双溢满神性的,无悲无喜的眼睛。 就好像江席玉刚才听见的那声‘猫儿’,只是风掠过耳边的幻听。 在四目相对的那刻,很多被忽略的,压抑的情绪全然涌入江席玉的心里,他鼻子一酸,语调仿佛都含了哽咽之意:“法师,对不起……” 江席玉停顿几息,又紧紧的攥着什迦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提出让什迦入佛窟之时,他的那一眼,也想起了,他离开佛窟之际,什迦看过来的目光。 他鬼使神差的开口,对着什迦颤声道:“我让您伤心了……” ‘情’这一字,对世间七情未绝的人来说,尚且万般煎熬。 那对于修行之人,怕是煎熬更甚。 毕竟,修行与红尘,终会成为一道抉择,选择前者,那就必须顿悟红尘,亦或者经历情潮苦海才能继续修行。 可要是选择后者,选择了红尘,那便是要抛去修行。 但放弃修行看起来容易,实则对于佛心坚定的人来说,无异于摧神毁志。 更何况,对他情动的,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佛子,是心怀苍生的佛。 江席玉不敢想这个人是如何的煎熬,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如此的后知后觉,一直回避着自己的心,一直回避着对方的情意。 所以,情绪决堤。 他对什迦道歉,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欺瞒。 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为自己的回避。 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第47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0】 在静夜里,这句话似是被无限的拉长,脖颈处停留的清冷气息也似乎因此而停滞了瞬。 下一刻,什迦微微撤离,手却莫名收紧。 他安静了一会儿,在那道仿佛含着怜惜的目光中,缓慢地摇了摇头。 伤心么? 原来那就是伤心。 什迦没有言语,扣在江席玉肩上的手也仿佛忘记了收回。 江席玉等待着,与他静静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散去了,久到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们彼此。 江席玉却又在安静之中,蓦然听到了一句令他心神颤乱的话。 “拜我为师。” 江席玉惊愕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的话。 “法师?” 什迦云淡风轻的收回了手。 面对着眼前之人震惊于愕然的眼神,什迦依旧面无表情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然后又无比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语气似是不含情绪,却又似乎落了一声浅浅的叹息:“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就好像他问的,也不仅仅只是一句,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那日他跪在佛前,祈求佛祖给他一个答案。 然而佛祖给不了,那什迦就决心自己去寻。 他强行恢复法力,强行重塑金身,只想着出了佛窟之后,亲口问他要一个答案。 然而,他出佛窟的那日,却并没有在佛窟外看见他。 那瞬间,他只觉得连拂过来的风,都在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笑他当真,笑他真的信了那句,他会在佛窟外等着自己。 他以为这个人,又一次的骗了自己。 于是,他不愿去想他的话,也不愿去寻他的行踪。 直到入夜,思念划开了金身。 它千丝万缕,再也克制不住的从裂痕中流露出来。 它让什迦知道了真相,它把那个人,带回了他的身边。 可他迟迟不入,隔着一扇敞开的门,他不愿意进来。 什迦这才走了出去。 于是,在看到他的那刻,就那一眼。 他明白了,何为贪心。 以前,他庇护人族时,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为情爱痴狂的男女。 明明已经有了一世情缘,却还是贪心的在佛前祈求来生。 现在,什迦终于明白了,为何他们会如此的贪心不足。 他以往觉得,在人间的这份情动,彼此相忘或许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结局,回到佛境之后,哪怕只是透过佛目偶然看他一眼,他也便知足了。 然而日久情浓,他又私心的想,若是他待我之心,能如我待他一般,哪怕将自己永远困在这红尘中,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可见到他的那刻,他的怜惜,他的心疼,又是如此的令他动容,令他湮灭的私心,又情不自禁的燃起。 他私心的想要答案。 如今,这个答案,终于在对方心疼的话语中,在对方怜惜的眼神里,露了端倪。 它拨开迷雾,明明白白的将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显露在什迦眼前。 不顾神性的压制,不顾金身的冰冷,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你想要留下他。 你其实还是想要,想要留下这个人。 无论上天入地,无论千年万年,就是想要把他,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心念起,心念落,萦绕在他周身的淡淡光晕似乎也随着思绪忽明忽暗,有什么念头在他身体里叫嚣着,哪怕被万千的枷锁禁锢,也叫嚣着,要他留下这个人。 什迦垂眸,视线凝然,仿佛要看进江席玉的心底。 他的眼眸变得如夜深沉,如夜浓郁,似乎在某一刹那,倒映了眼前之人的身影。 什迦持着佛珠,语气带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引。 他轻声道:“猫儿……拜我为师。” 既然劫缘如此,那就引你渡红尘,引你皈依我。 江席玉怔怔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他的目光中,看尽了红尘。 树影萧瑟,夜风竟无端柔和。 拂过之际,江席玉打了个颤。 他喉头攒动,许久,眸光垂落下去,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江席玉张了张唇,溢出轻喃:“我……” 哪怕最初,他确实想拜什迦为师,但经历了这么多,他不仅欺瞒了他,还罪业加身,尘念难断。 尤其是,他在今夜,隐约感觉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令他踌躇不前,令他不舍得断绝。 就是这样的他,这样连自己都觉得不配的他,又怎么能真的成为什迦的弟子,怎么能入这清净的佛门呢? 江席玉艰涩道:“法师,我是妖。” 什迦却道:“佛无分别心。” 是人是妖,是蝼蚁,是浮尘,皆是苍生,只要心怀善念,皆可入我佛门。 江席玉又道:“法师,您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我是妖皇,我必须对妖界的所有妖负责。” 人族,妖族,摩擦不断。 他必须在,才能维护两族之间的和睦,才能归束诸妖。 什迦道:“佛,亦会庇佑妖族。” 庇佑人族,是他来凡间的目的。 既然佛无分别心,那他亦可庇佑妖族。 江席玉哑然半晌,不知想起了最为重要的什么,他欲言又止的盯着什迦很久。 什迦并不心急,他只静静的看着他。 江席玉垂下头来,语气有些失真:“法师,我,我……” 我与你的恶念成了婚。 这句话,他尝试多次,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觉得自己说出来,又会伤了什迦的心。 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恢复法力后,还有没有心。 什迦却仿佛看穿了他的难言之隐,漠然不语。 江席玉噤了声,以为眼前之人还会等着自己开口时,却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如冰雪碎裂的声音。 什迦的眸光微微冷冽,淡声开口:“你一直都知道吧,你的妻子,不过是我成佛之时剥离的一缕恶念。” “我之所以在人间停留至此,也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时机,将恶念收服。” 什迦盯着江席玉的脸,看着他颤动的长睫,不愿错过他任何的神色。 静了片刻,他认真的告诉他:“我是一定,会将他带走的。” “你与他之间的夫妻情分,不过短暂。” “与其相守,更是殊途……” 身前的人始终不愿抬头。 什迦便缓缓抬手,指尖冰冷的,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放下,终得自在。”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似乎只是在用佛法规劝他,引他向佛。 然而,在彼此视线相触的那刻,月光倾洒,似有无形的,只容彼此二人存在的樊笼,将他们束缚在一起。 什迦浑然未觉,他只是想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视线交织间的每一分克制,似乎牵扯了难舍难分的情愫,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牵扯。 直至冰冷的瞳孔中,近在咫尺的折射着对方的冶容,他才终于愿意给他指引一条出路。 他望进江席玉的眼底,似是毫无私心的劝道:“既是殊途,便皈依我佛……” 皈依佛,皈依我…… 第47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1】 皈依? 当江席玉听到这两个字时,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在他的心中变得难以割舍。而一旦答应皈依佛门,就势必要将这些难以割舍的东西,一一舍弃。 什迦可以舍弃,那是因为他已经是佛门中人了。 江席玉也始终相信,彼时的一时情动对他而言,不过过眼烟云。 他佛法高深,且佛理通透,终有勘破红尘之日。 但江席玉却不一样。 撇去妖族特殊的身份,他也只是个被七情六欲缠身的世俗之人。 说到底,他也有人该有的情,该有的欲,他也有自己,不能舍弃的东西。 都说放下便可得自在。 可‘放下’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这世间,真正能做到‘放下’这两字的人,始终寥寥无几。 而江席玉就是那个,清晰的知道自己放不下的人。 以往,他在自己心里将什迦放在了很高的位置。 他敬仰他品性高洁,仰慕他慈悲宽容,他觉得这样圣洁的人,就不该沾染半分红尘。 于是,他刻意忽视着自己对什迦的的情感,也刻意忽视着什迦对他的不同,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深想,因为他觉得,什迦不可能会生出凡人的情。 他将自己下意识的依赖与仰慕都归咎于,自己只是像一个信徒去敬仰神明,所以,他也这样的去敬仰什迦,加之这种敬仰中隔阂着欺瞒,他就更是不敢多想,不敢有所绮念。 而若是月迦这样对他,他早就能看出端倪。 月迦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虽然欲壑深,但人却容易看透。 可什迦…… 江席玉看不透他。 他就像是玉做的琉璃像,无情无欲,好似对世间的一切都漠然而视。就好像他对自己的温和,也只是因为他的慈悲之心,那是一种类似于对弱小生物的怜悯。 直到那晚,他没有睡着。 他被什迦抱入怀中,不敢喘息,不敢睁眼。 他明显感知到了那个怀抱,也感知到了,什迦的手落在自己脸侧摩挲的温度。 如果没有情,那为何要抱他,又为何要对他做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万般的缱绻温柔。 无人能知晓,江席玉的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那一夜,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罪孽。 他动了什迦的佛心。 而他自己的心,除了惊讶外,也有隐隐的难过。 现在想想,他在难过什么呢? 无非是他也有情…… 只是他知道,他和什迦之间没有可能。 此刻,什迦要他拜他为师,要他皈依佛门。 他免去他所有的担忧,要他皈依。 然而江席玉心里涌起的,却也是下意识的难过。 于他而言,恢复法力后的什迦,终究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的法师了。 他金身加持,他的心是冰冷的,是容不下世俗情爱的。 如今,他用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劝解江席玉放下一切。 江席玉感觉不到他的心,他只能感觉到,什迦是在劝自己看清恶念,就像是劝那种被情爱所迷的凡人般,劝解他放下执念。 因为,他放下了…… 所以,他也要放下。 江席玉渐渐低下了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好似也低了下去,就好像永远都坠不到底。 而在他的沉默与犹豫中,气氛悄无声息的降至冰点,或许就连夜空的云层也都等不下去了,它们浮动着,遮了片刻的月光。 周身银辉黯淡,什迦眼底也似是染上了瞬息的黯然。 他问:“你不愿意?” 什迦紧紧的盯着他,语气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又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金身桎梏下,心底冰封的某处在快速崩裂,复又恢复平静,平静到近乎令人绝望。 他不愿意。 他又不愿意。 就像是第一次,他说要渡他成佛一样,他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留下来。 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担心自己是妖? 可殊不殊途,从来只针对弱者。 哪怕这是条殊途,他也能把他引入正途。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妖族? 可他已经许下承诺,他会庇护妖族。 如果这些原因都不是,那是什么? 是恶念吗? 因为他的恶念…… 他那所谓的妻子吗? 所以,即便知道那短暂的夫妻情缘,不过是镜花水月,也依旧不愿意舍下,不愿意皈依佛门,也不愿意皈依……他。 下一刻,似是佛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哪怕那声音很轻,转瞬即逝,但落在这静夜中,也好似惊雷搅乱了心绪。 江席玉猛地回神,感受到那笼罩着自己的气息骤然冷却,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僵直绷紧了。 那些气息无孔不入,冰凉冷冽的,似乎要撬开他的牙关,令他的牙关都止不住的颤了下。 江席玉张了张唇,默然片刻,勉强抬首朝着什迦露出一抹笑。 那抹笑实在称不上是好看,但却是江席玉用尽了十二分的温柔。 他努力平缓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同什迦解释道:“法师……我,我只是一个俗人……” 什迦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江席玉犹豫几刻,平缓呼吸平缓到嗓子都低哑了,他道:“法师,我知道您这样说,都是为了我好。” “但我这个人,杂念太多,我怕我无法真的皈依,我怕自己会辜负法师所愿。” 江席玉边说,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自然。 “更何况,佛门的清规戒律,我坏了太多。” “贪、嗔、痴三念,我一个也剥离不了,更别说什么四大皆空了……” “别到时候拜了法师为师,却坏了法师的清誉,也辱了佛门圣誉。” “若是真的乱了清净之地,届时,我便是万死,也难以洗清身上的罪孽……” 江席玉玩笑似的说着自己的缺点,但那双眼睛,却是心虚的,片刻也不敢再看什迦了。 什迦看出他的躲闪,也看出他的不愿。 他听完后静静注视着江席玉良久,忽然扯唇,似是笑了。 他从未这样笑过,不知道那丝冷情的弧度,到底是笑,还是什么。 第47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2】 “猫儿……”什迦走近一步,愈发逼近江席玉。 他单手扣着江席玉的肩,另一只手,却是不容反抗地抬起了江席玉的下巴,动作仿佛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掌控欲。 他掌控着他,不容许他有半分的躲闪。 目光相对之际,江席玉只感觉那只手不是抬着他的下巴,而是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 他无法躲避,也无法呼吸,只能愕然的看着身前的人。 什迦额间的金印似是在某一瞬溢了辉光,光影掠过他的眉眼,也映照他的瞳孔,瞳孔中浓稠的暗色蔓延,江席玉的身影倒映其中,渐渐被吞噬不见。 不见时,瞳孔的边缘仿佛描了诡异的红。 他捏着江席玉的下巴,低垂着眼眸与他对视,带着他一点点的靠近自己,最后,近到彼此的呼吸不可避免的交织,明明是如此的亲密无间,然而却没有半分暧昧丛生,反而透出来的是无尽的冷意。 什迦平静道:“看着我, 说真话……” 说你不愿拜我为师,说你不愿皈依佛门,说你不愿皈依我的真话。 “我,我想要……” 江席玉魔怔似的开口呢喃了句,下一刻,感受到下巴处隐约收紧的力道,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倏地缩了缩,随即如梦初醒的看着什迦冰霜的面容。 他差点溺入了那双眼睛里,他差点说出了自己隐秘的心思。 反应过来后,江席玉似乎也惊了自己,意识到自己这句还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他没有再说,只是颇有些难为情的垂下眼帘,遮下了眸中的眷念与心事。 但那刻,江席玉还是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束起的囚笼中挣脱出来了。 那是,他百般回避的,是他对这个人,不可言说的情意。 于是,什么俗人,什么杂念……通通都成了借口。 为什么不愿意拜他为师,为什么不愿意入佛门…… 只是因为前者不能爱,后者要舍爱,而他,根本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爱,也做不到舍弃。 从对什迦的情愫有苗头开始,江席玉就一直在狠心的扼杀。 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可却不知,扼杀到最后,心底竟然悄无声息的落满了对方的影子。 在离开佛寺回到妖界的那段时间。 他牵挂,忧虑,思念,被琐事缠身时,听到对方的声音,便心生欢喜,控制不住的,想要和他说话,甚至想要见到他……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将那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思绪都关入了囚笼。 他对月迦千般纵容,万般怜惜,也只是因为,他是他。 他从来没有,把月迦当成什么影子。 他一直,都把月迦当做另一个什迦在爱护。 那是什迦的另一面,是独属于他的,能被他私藏的另一面。 而在寺中的这一面,是不属于他的。 他属于苍生,属于佛境。 他是高悬夜空的明月,不会独照一人。 但江席玉想要的,却是能独照他一人的月亮。 因为他是俗人,所以他想要这月亮只属于自己。 他想要的,是凡人之间的情爱。 彼此相依,彼此相守,彼此共度一生。 他想要他,想要这个人,想要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那所谓师徒间的陪伴,他也做不到和什迦那般的无欲无求,慈爱苍生。 他承认自己的心太过狭隘了,狭隘到只能容下一个人。 他爱一人,就会爱他的全部,想要的,也会是他的全部。 偏偏他想要的人,却是这世间最不能被染指之人。 我做不到私心的让你放弃佛门,也做到不到违心的皈依佛门。 江席玉双手发抖,最终,他闭了闭眼,拒绝道:“法师,您别问我了。” 佛珠微不可见的在空中晃了下。 什迦凝视着他,自知道他与恶念的关系以来,许多陌生的情绪就一直都压在他的心上,令他几近窒息,窒息到哪怕恢复金身,也都无法全然化去那种灭顶的情绪。 这种情绪一旦倾泻,便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无法自控的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 会让他,那么的介意。 会让他,那么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看着眼前闭眼的人,见他不愿看自己,忽地很想继续追问: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恶念吗? 所以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可恶念不就是我吗? 为什么你宁愿要他,也不愿要我呢? 为什么,你一次次的回拒我的情意,却又在我心灰意冷之时,回到我的身边,给我希望……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你却愿意为了对方的一句话,做任何的事情,为什么我一次次的挽留,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你对他无比的怜惜,无比的爱重,为何对我,就百般回避,百般狠心。 是我渴求太多? 可明明我所求的,不过是你给他的沧海一粟。 而我在乎的,那些所谓的陪伴,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恶念得到的万分里面的一分,我小心渴求的情意,不过也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问? 难道我这颗心还能比在共感之时,更加的千疮百孔吗? 突然间,什迦心底竟涌起了强烈的,不被金身所容的情绪。 那种早被剥离了的贪嗔痴三年,竟然又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贪念化作利刃,给了他心口所结的冰霜致命一击。 刹那间,冰层碎裂。 什迦的心里溢满贪执,不甘与嫉妒疯长。 他整个人却一反常态,面无表情的,好似走火入魔,又好似无贪无怒,近乎诡异。 他沉默的看着江席玉,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最后是他的唇角,专注而平静的,目光好似在无形之中化作了手,仔细端详描摹过每处。 许久,他扣着江席玉下巴的手忽然松了力道,然后顺着他的下颌往上,一点点的抚摸上江席玉的侧脸,然后是他闭着的眼睛。 江席玉睫毛不安的颤了下,眼尾似是湿润。 什迦垂着眼眸看他,额间的金印忽隐忽现,半晌,他轻轻叹息,语气很淡,也很缥缈:“你对他,真是情深……” 第47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3】 “他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似有若无的叹息过后,眼前之人回答他的却永远都只有沉默。 这样的沉默于什迦而言,便是默认,对方默认了自己心中不愿接受的一切,无论是那些情意,亦或者,是他给予的选择。 在佛与红尘间,在他与恶念之间,这个人选择的,都会是后者。 什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下。 神性的压制令他的心口刺痛,等到那种苦痛令他近乎麻木。 什迦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指尖很是细微的摩挲了下。 似描摹,似难舍。 许久,他阖了阖眼,像是终于无计可施,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罢了,罢了……” “既然你不愿意,我又何必勉强。” 什迦说着,松开了桎梏江席玉的手。 脸上的温度与笼着他的气息骤然离去,江席玉蓦然抬眼,眼眶泛红。 彼此间有了些距离。 什迦神情冷静,冷静到仿佛刚才所有的话语,接触,都是江席玉难过之际产生的错觉。 他的眼眸,如逐渐枯竭的死水,江席玉再也不能从里面窥见自己的身影。 江席玉失神轻喊:“法师……” 什迦周身的气势肃然而冰冷,额间的印记更是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一道禁制,眉眼漠然疏离,带着不容人亵渎的威慑。 他挪开视线,目光散在浓稠的夜色中,不知落到了何处。 很久之后,江席玉听到他开口。 他道:“你与他夫妻多年,有些事情,还需问你。” 江席玉微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法师请说。” 什迦静静看着某处,语气也很平静:“你与他,何时相识?何时相依?” “来我身边后,可又隐瞒过其他事?” “你是何时知晓他的身份?” “人族两次祸乱,你可知情?可有参与?” “佛前,切勿诳语。” 每一句问询,都没有丝毫的感情。 江席玉紧抿着唇,犹豫一会儿,就将自己和月迦的相识相遇全然说了出来,包括什迦后面所问的问题,他回答的时候,说的也全都是真话。 除了自己的身份和月迦的事情,他没有再隐瞒其他。 对于何时知晓月迦的身份,江席玉只能说是在修仙门看到什迦的第一眼,他觉得他们太像了,到后面什迦同他说了恶念之事,他才自己琢磨到的。 而有关人族的祸乱,江席玉确实并不知情,他也没有参与,可无论怎么说,后面与什迦回到妖界时,他阻拦什迦是真,包庇月迦是真,这点,江席玉坦诚了。 只不过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的有些弱了下去。 不知道为何,越说有关月迦的事,他的心就越发颤得厉害。说完后,江席玉还下意识地道了一句:“法师,请您宽恕……” 什迦却是静静听完,似是心如止水。 既然不曾参与,便没有沾染罪业。 既是由他而起的因,终究也该由他了解。 什迦收回视线,目光静静落在江席玉的身上。 他凝着江席玉那双金色的眼眸,半晌,冷声开口:“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既不入我佛门,便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话音落下的恍惚间,江席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不敢去揣度什迦话语里面的意思。 让他回到该去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过等什迦恢复法力,恢复到与从前一样时,就离开慈悲寺。但他从来没想过,这话有一天,会从什迦的口中说出。 可,为什么不会呢? 他不愿拜什迦为师,他又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这里? 江席玉心口忽地蔓延开来细密的痛,他怔然着望着什迦,有些无措,眼中还露出了些许的茫然。 什迦没有看他,唇边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只轻声道:“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离开吗?” 共感之际,他对自己的身体,对着占据他身体的恶念,承诺说结束完这里的一切,便会离开,永远的守着‘他’。 如今,他做出了选择。 什迦便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世间之事,不可强求。 我不再强留你…… 因为再强留下去,他怕,自己会因沉溺爱欲,而做出伤害他,甚至是占有他的事情来。 他如今看似恢复了法力,金身加持,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感知,但那不过都是他暂时维持的平静。 表面平静如死水,内里却早已暗潮汹涌。 事实上,他强行恢复自身,也只不过是想借着金身压制自己。 因为凡心,他生了七情六欲。因为共感,他又生了贪、嗔、痴三毒,并且心中还有了月迦的情绪,所以,他如今对眼前之人的贪念,对情爱的贪念,就好像林中燃火。 那些阴暗的情绪滋生,如火势般蔓延得很快,对他自身的伤害,对他所求之人的伤害,更是难以形容。 这个人,若是还继续留在他身边,随着执念加深,他就会愈发的难以割舍。 届时,若真到了对方所说的,要离开他的时候,他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些不可自拔的情绪,而不让他走,甚至让他再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机会。 若他愿意…… 可他终究还是不愿。 在什迦漫长的岁月里,看过太多的求而不得,现在,他也因为这四个字,而变得痛苦,甚至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即便他此刻经历何种的挣扎,他的心依旧没有跳动。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的心,这个人的情意都是给恶念的。 不属于他,他也不是‘他’。 江席玉摇了摇头,情绪过重,牵动了身体的不适。 他刚从佛珠中醒来,甚至还未完全的恢复,只觉得浑身都疼。 然而,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是想和什迦解释。 可张唇半晌,发现言语万分的苍白,江席玉就想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什迦漠然回避了他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 浮云不知何时散去,月光映照着他冷若冰霜的侧脸。 什迦握紧佛珠,语调又冷淡:“你走吧,不必在留在此处。” 他说着停顿须臾,旋即微微闭眼,语气轻如落雪:“你不愿拜我为师,那我们……就缘尽于此。” 第47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4】 那么平静,那么决然。 江席玉的手僵在半空中,身形一晃,整个人好似都要跌倒了。 忽然,一股慈悲却又透着凛冽的法力托住了他。 什迦复而抬眸,目光仿佛隔着些薄雾落在江席玉的身上。 “恶念我是一定会去收的。”他道,“你如今,要么离开此处,要么……” 后面的话,什迦没有再说。 江席玉却感觉前几日功德烧灼的痛,仿佛又百倍千倍的反噬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都快疼疯了,却仍然看着什迦,神情认真而又固执的,没有表露丝毫。 许久,江席玉低下头,道:“法师,我只是想留住……” 他呢喃自语,语气轻的像是从未开口,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我是个俗人,必然也会着自己的私心。 若拜入佛门,成为您的弟子,我还能留住什么呢? 我想留住什么呢?我还能拥有什么呢? 法师,我除了能留住你的恶念,还能拥有你的什么? 江席玉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六根清净的人。 他做不到舍弃。 拜入佛门,成为什迦的弟子,他若是没有完全割舍,日日与他相对,难保自己不会多生绮念。 经历这么多,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席玉还能不明白吗? 清规戒律束缚不住想要靠近爱人的心。 他迟早,会犯下比动僧人心更重的罪孽。 既然得不到高高在上的明月,那就得到月光照垂的阴影,哪怕只是片刻,他也愿意。 他有不得不护着月迦的理由,无论是出自本心,还是出自任务。 终于,那僵持在半空中的手似是脱力,它缓缓落至身侧。 江席玉不敢再去看什迦的眼睛,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却还是努力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静自然。 他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法师,多谢您……” 什迦没有言语,身影也一动不动。 江席玉平复半晌,眼泪没有落下来,但他的眼眶却是红透了。 说完那句话后,他的心一片茫然,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一直没有抬头。 两人之间,大概过了轮回之久。 江席玉才听见站在他身前的人,极轻极淡的“嗯”了一声。 “你回吧……” 话音落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天地间,再也听不到任何的风声。 平静的,不像是分别。 可静的,却又像是永别。 一句感谢,一句回应,算是给彼此之间的缘分与情意,做了了结。 …… 江席玉在离开的最后一步时,蓦然转身,隔着些许遥远的距离,看见那道清冷的身影静立原地。 岿然不动的,像是经历了冗长岁月的佛像,看起来既孤单又黯然。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有人陪在他身边…… 江席玉苍白着脸色,狠心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住他。 直到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夜,什迦的身形忽然晃了下。 金身加持的躯体此刻看着竟摇摇欲坠,似乎只要落下一片枯叶,就能轻易将他压垮。 看着对方背影离去的漫长光景,明明此前光是看着就满是苦痛,此刻,心口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那颗心,就好像结了冰,再也无法感知。 禅院倏地寂静无声。 什迦攥着佛珠不语,许久,才缓缓转身上了台阶。 守在暗处的净莲看得暗自心惊。 直到今夜,他才知道所有。 原来小猫妖竟是妖界之主,原来他所谓的妻子,竟然是佛子剥离的恶念。 他不知道佛子如何得知,但脑海中却下意识地,浮现了佛窟那日的异象。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佛子知道了一切。 难怪佛子恢复法力出来时,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原来恢复了金身和法力,也无法压制下他对那个人的妄念吗? 佛子甚至想,就这样收小猫妖为徒,想引他皈依佛门。 可他自己或许不知道,他说要小猫妖皈依佛门时,神色是如何的温柔,甚至眼中还有丝丝微不可察的期盼。 那一刻,净莲便知道,佛子的修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他生了爱欲啊。 佛子生了爱欲…… 爱欲不除,不出轮回。 沉溺在爱欲中,就会让他对对方生出诸多执念。 就好比动情了就渴求得到对方,得到了心生欢喜,就会愈发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全部,得到一切,如此就生了贪爱。 而得不到时,就会伤心,难过,甚至心怀嗔恨,生出诸多的不甘心来。 所以他一次次同小猫妖的提及,想要他皈依佛门,又一次次的给他选择,想要他放下自己世俗的妻子。 这些不过都只是因为,他嫉妒了。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嫉妒。 然而他的行为和言语,却无一不在彰显,他嫉妒的好似要疯了。 平静的疯了…… 净莲是局外之人,他自然看得清楚,也看得满心沉重。 他以为神性会淡去佛子的情念,可此刻,他才蓦然惊觉,那些东西越克制,佛子就越会深陷其中。 只等一日,这道禁锢的枷锁决堤,那些克制的感情便会如洪水倾泻。 届时,覆水难收。 谁也拦不住。 …… 什迦走至禅室门口。 不过几步路,他却走了很久。 最后,他停在门前,望着空荡荡的禅室,身影微晃。 他伸手扶住门沿,几欲栽倒。 净莲猛地回过神来,他连忙闪身出现在什迦身边,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便是搀扶的那刻,什迦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他。 月色下,他整个人都犹如被寒气浸透,面色更是惨白,仿佛承受了什么巨大痛苦。 净莲扶着他,只觉得自己好像都要被那股寒气冻住了。 他刚欲担忧询问,却见什迦正神情恍惚的盯着他,一双眼眸黯淡无光,就连额间的印记也是。神情似疯似魔的,状态诡谲,就好像有些认不出人了。 他看着净莲,忽地茫然轻唤:“席玉……” 第47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5】 “席玉……” 一道极轻的呢喃在殿中响起,似情不自禁。 彼时,正在休憩的月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缓神良久才微抬眼眸,瞳孔之中似是掠过暗红之色。 自从他利用共感影响了什迦之后,事情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料的方向发展,相反,还让情况变得更加棘手了。 原本按照月迦的计划,是想借着共感与什迦短暂的交换灵魂,然后让什迦知道一切。 当时什迦在佛窟修行,整个人正被心魔所扰,月迦与他共感,自然知道他的心魔是谁,而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加重什迦的心魔,让他无法顺利的恢复。 毕竟,他与什迦之间,此消彼长。 只要什迦的贪嗔痴三念不绝,月迦自身的实力,就可不断上涨。 等到他的修为足以越过什迦之时,他千万年来苦等的执念便可达成。 然而最后令他没想到的是,什迦居然不顾心魔,强行恢复法力。要知道法力恢复后,金身重拾所带来的,便是佛门禁锢。 从恢复的那刻开始,他的这个人,他的心,就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在金身的压制下,但凡他敢生出丝毫的妄念,都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痛苦,心念越重,遭受的反噬便也越重。 月迦没想到什迦居然愿意承受,更没想到的是,不管自己用尽何种办法,都无法断开与什迦共感,就好像,这共感被一根无形牵连了起来,千缠万绕的,仿佛再也无法斩断。 斩不断的后果,就是他需要同什迦一起承受那些情绪,苦痛,以及对某个人的情意。 就好比此刻,断不开共感的月迦,只感觉自己全身好像都被反噬到麻木了,无边的痛苦弥漫,就仿佛身体脉络中所流经的每一滴血液,全然化作了腐蚀的毒药。 密密麻麻,蚀骨销魂。 月迦习惯性的想用调息消磨那些频繁的苦痛,然而不知什迦到底发生了什么,令他的心口也猝不及防的,传来了一阵剧痛,就像是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碎裂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从苦痛中回过神来,才蓦然惊觉自己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月迦默然片刻,敛了敛眸,似是不甚在意的起身。 殿中幽暗清寂,唯有月光隐隐透入。 他走过之时,衣摆带起冷风,某一刻,那风拂过了垂落的薄纱,薄纱掠动,似烟似雾,明明那般的轻,落下之际却又仿佛被思念压得万般的重。 忽然,殿中莫名有风透入。 纱影摇曳之际,大殿门口似是出现了一道剪影。 月迦抬眸时不经意望见,脚步倏地停顿了下。 当他再次眨了下眼时,殿门外又只有清冷的月辉。 那道修长的人影似是凭空消失了。 月迦怔了怔,眸光似是空茫了瞬,下一刻,他鬼使神差的朝着殿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殿门敞开。 夜风与月光争先恐后的进入,漫天荼蘼纷飞之际,刹那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凭空出现的身影。 江席玉不知自己是如何坚持回到妖界的,在殿门打开的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无力的朝着前面倒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跌下去时,似是有人轻轻接住了他。 然后,他坠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似是熟悉,然而却是冷香与荼蘼交织,透着无尽的缱绻缠绵。 月迦抱住了他,怔然片刻,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于是,在漫长的寂静中,他就这样支撑着这个人,抱着这个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心口空荡荡的血池中,似是生出了一朵摇曳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那环在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带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好像要把他那个人全然的融入骨血,才能借此稍稍填满心口的空茫。 夜深人静,万物仿佛都在此刻停滞了。 江席玉的身体还未恢复,精神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 他整个人惨白着脸色,意识模糊的把头埋入了月迦的颈侧,在昏过去之前,语气轻轻的,近乎低噎:“对不起……” …… 当天边透出翌日的第一缕柔光。 净莲才终于结束了帮什迦的调息。 整整一夜过去,直到反噬稍稍平息,什迦的面上才似是有了点血色。 净莲看着,神情很是沉重。 按理来说,佛子体内不该出现这种症状,但经过昨夜之事,净莲心里也隐约有了些猜测。 强行恢复,心却不静。 金身加持下,势必会承受反噬的痛苦。就好比赤脚走在刀山火海之上,又好比将心放入烈火中焚烧,如此炼狱般的处境,佛子居然一声不吭。 净莲都不敢想,当小猫妖离开后,佛子是如何坚持走上的台阶。 要不然也不会失去意识之前,错认了人。 他听得出来,那一声轻语有多么的痛苦与难舍。 可明明,两人之间不需要这样的言不由衷。 净莲一开始不明白,最后在什迦的眼中,他仿佛窥探了一些。 或许,在一次次的试探中,最后占据佛子理智的,不是嫉妒,而是难过…… 是明知道自己与恶念是同一个人,却还是因为对方的差别而难过。 世俗的爱,从来都是让人如此,稍有波澜,便会让人受尽折磨。 净莲在人间修行,见过太多的言不由衷,也见过太多的口不能言,他不明白,为何有情之人,总会把这条路走得曲折,总会因为误会而分开,宁愿流尽血与泪,也不肯开口对对方说出自己的情意。 然而净莲却忘了,这世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或许,只有身处其中的彼此,才能明白。 他站在局外,自然能看清那些纠结与痛苦,可当局者,却不能确定对方的纠结与苦痛是否是因为自己,是否他也如我一般的深爱。 总是要蹉跎,才肯开口,却不知时间如风,岁月易逝。 凡人犯这样的错误便罢了,偏偏佛子心如明镜,应当对此通透。 曾经,他一意孤行,义无反顾的踏入这万丈红尘,为何如今,竟也会学着普通凡人一般的,为情所困。 净莲叹了口气。 很长的一段时日,他都在想,究竟如何才能助佛子脱离这红尘苦海。 现在,他发现佛子虽恢复了法力,但却没有忘情。 他知道,佛子放不下。 离无可离,求无所得。 毕竟,在佛家八苦中,‘求不得’是最难放下,且也最难超脱的东西。哪怕佛子修了千万的佛,可动情之后,也注定要为这千万年所修的佛身再修情爱的苦。 唯有放下能离苦。 然而未曾得到,又谈何放下。 这一刻,净莲踱步来回,好似懂了。 他抬头时,蓦然发觉自己走到了佛龛前。 净莲犹豫片刻,对着禅室的佛龛上了香,望着佛龛中的佛陀,他的心里愈发肯定,好似知道佛子迟迟不能看破红尘的原因了。 这时,浮光掠过,佛龛似是镀了金,又似是显圣点化。 净莲怔愣了下,旋即合掌默念佛号。 他似是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开解佛子了。 第48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6】 刀山火海,烈火焚心,什迦如坠深渊。 他独自走在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上,周遭是漫无边际的暗,身上的金身被吹过来冷风寸寸割开,似是冰层碎裂,没了护体的法力后,每走一步,都是摧心蚀骨的痛。 漫天恶鬼在耳边哭嚎,无数扭曲的手在身侧撕扯,不知过了多久,世间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二色,浓雾迷障,枯木朽株。 他瞳孔空洞,似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似是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漫无目的走着,身上覆满枷锁镣铐,犹如犯了极重罪业的人。 在镣铐冰冷相撞的声音中,他任由地狱的一切将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直到,一片轻如飞雪的花瓣凭空落入,就像是在死水中投入石子,激起波澜万千。 霎那间,风云涌动,厉鬼痛哭。 那片花瓣飘落下来,所经之处,仿佛为这地狱落下了微雨,雨水为地狱添上颜色,四周终于不再是绝望的黑白,而是华光流转,就连拂过来的风,都是柔和的。 紫色的花瓣似是一双温柔的手,它轻轻的落在了什迦的肩头,为他拂去了身上的黯淡之色,为他重新带来光彩,抚平伤口。 天地间,一道身影虚虚的出现在他身后,似是轻柔的抱住了他。 幻影埋首在什迦颈侧,凑近他的耳边,轻轻的唤了声,近乎哽咽:“法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什迦空洞的瞳孔似是骤然聚焦。 他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感知亦是。 什迦望着眼前的一切,迷障散去,脚下俨然变成了清净的莲池。 莲池宝光潋滟,仙雾缭绕。 他站在莲台之中,周身飘落的却不是莲花,而是妖冶的荼蘼。 荼蘼的气息似是笼罩着他,什迦垂在身侧的手,便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他犹豫迟疑着,瞳孔中似是落满了血色,许久,他才阖了阖眼。 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此刻,却是他绝望之中唯一的慰藉。 他一动不动,仿若与天地同寂。 终于,浮光涌动,天光渐明。 地狱即将散去,身后的虚影也似乎要离开了。 什迦陡然睁开了眼,瞳生两仪,一仪为红,一仪为黑,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无尽的泪。 他抬起手覆上揽在肩前的手,动作温柔的,似是怕把他碰碎了。 有一道极轻的声音散在风里,似是挽留般的随之拂过身后的虚影。 长发如瀑,银丝万缕。 风哀求过,便仿佛弥漫开了经久不散的眷念之意。 什迦缄默片刻,轻轻开口,声音近乎低不可闻。 他轻轻道:“留下来……” 然而梦境却在此刻,狠心的碎了。 周遭的一切皆如云烟般散去,什迦猛地转过身。 身后的虚影没有,荼蘼也没了,了无痕迹。 他抓不住一丝,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心黯然。 …… 江席玉醒来之际,神情颇为恍惚。 他怔怔的望着某处发了会愣,直到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才蓦然惊醒。 江席玉寻着视线偏过头去,只见月迦正低垂着眼眸,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而他自己呢,似乎正靠在月迦的怀中,腰间还有两条手臂揽着,广袖如云。 月迦见他醒了,神情冷淡,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间扫过江席玉眼尾晕染的红,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淡淡开口:“醒了?” 江席玉看着那张面容,有过一瞬的慌神,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回了妖界,甚至是真的躺在了月迦的怀中。 他动了动,便要从月迦的怀中出来。 可揽在他腰间的两条手臂,却仍在渐渐地勒紧,似乎带着微怒。 月迦冷下声音,蹙眉问:“去哪?” 江席玉现在也没什么力,犹豫片刻,才轻声回:“我有些喘不过气……” 月迦闻言神情不变,手上的力道却是下意识地松了松。 不过,江席玉还是没能从他怀中出来。 事实上,月迦身形高挑却并非只有骨头。 那具身躯早已被名贵的草药养得极好了,江席玉稍稍靠着,只觉得自己像是靠了什么温香软玉。 更何况,他现在还难以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见挣扎无果,便也懒得动了。 只不过在靠着身后的人时,他心中又不可避免的涌起了涩然之意。 月迦见他眉眼拢着忧愁,微微眯了眯眼。 他心中了然,怀中之人的忧愁因谁而起,心口积压的闷意便愈发浓重。 于是,在这些情绪面前,昨夜因怀中之人突然而归升起的欢喜,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尤其是,他守了他一夜,他无意识喊的,却都是另一个人。 此刻,这些沉闷之意倏地转化成了怒气。 月迦忽然狠狠低下头,咬了江席玉的脖颈一口。 江席玉惊呼一声,有些刺痛。 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抱着他的人,然而不知想起什么,竟也默默的承受了。 月迦见他不动,齿间的力道就渐渐弱了下去。 他垂眸盯着那处的咬痕,像是要覆盖之前落在此处的痕迹,尽管那些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白皙的脖颈下,青筋蛰伏,咬痕突兀。 月迦盯着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殷红的唇微微抿紧,随后又鬼使神差的落了一个吻下去,借此覆盖咬痕。 江席玉浑身顿时滚过战栗,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月迦吻完后并没有离开,只是埋首在他颈侧,感受着他的气息阖了阖眼,似乎只有抱着这个人时,才能缓解他心口因共感而不断涌起的焦躁与疼痛。 “叫我的名字……席玉。” 第48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7】 闻言,江席玉半阖着眼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知月迦为何会这样说,但在腰间愈发收紧的力道下,还是犹豫着哑声唤了他的名字。 “月迦……” 两人靠得很近,脖颈处的气息若即若离。 似乎这一声还不够令人满意,月迦贴近他的耳,不依不饶道:“再唤。” 江席玉皱了下眉,顺着他的心意又唤了一声。 长夜里,月迦听着他在昏迷之中,一直唤着法师,如今,他让江席玉一遍遍的唤自己的名字。 没有记唤了多少声,直到怀中的人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咳嗽了下。 月迦才恍然回神,没有再继续要求了。 他抬起眼眸,静静盯着江席玉的侧脸,最后目光缓缓停留在了他晕红的眼尾处,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水雾之气,整个人苍白虚弱,仿佛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哀伤。 而月迦呢,因为共感,也是如此的心伤。 他清楚的明白,那抹哀伤不属于自己,那是什迦的情绪。 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联结,他就必须和什迦承受同样的煎熬,不得喘息。 月迦压着眉,眼眸沉沉。 若是此时有一面镜子在,他定是能从镜子里看清倒映的自己。 此刻,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染着嫉妒,眼底更是妒火滔天。 这个人,是他的。 什迦喜欢?他就偏不让。 反正一切能让什迦不痛快的事情,他都乐意做。 不论是事,还是人。 只不过经历了昨晚的事,月迦看着江席玉因为他痛恨的人而伤心,心里就没由来的升起了一股愤怒。 这些愤怒与嫉妒,在他的目光触及江席玉睫毛上的湿润时,便彻底倾泻了。 月迦眯了眯眸,他搭在江席玉腰间的手忽然抬起,然后扣着江席玉的下巴,令他偏过头来看着自己。 呼吸错落一瞬,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与面容。 如月清皎,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满是欲壑。犹如白莲之中落了血,虽清艳,但又无比的危险。 江席玉缓慢的眨了下眼。 月迦打量着他,语气冷淡:“你哭什么?” 他说着,愈发靠近江席玉。 两人本就靠得近,此刻,月迦的唇似乎都要映上江席玉的脸颊了。 “离开他,你就那么难过?”月迦又问。 江席玉倦怠的锁着眉,沉默片刻,才拂开月迦扣着自己下巴的手,“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 说完后,江席玉离开了他的怀抱,想要躺回榻上。 月迦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睡。 江席玉心中微微叹息,无奈回过头。 月迦锐利的红眸盯着他,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江席玉见他欲言又止,便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然而好半天人都不开口,江席玉叹了口气。 他现在是真的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会。 月迦却不肯,他五指收紧,直到指尖发白,才咬牙质问道:“你是不是……也对他……”动了情。 后面三个字,他没由来的开不了口。胸膛处似是复燃了一把火,这把火越烧越烈,仿佛要把人的理智都烧尽了。 灵魂归体后,这把火就一直存在他与什迦之间。 原本火燃得越烈,月迦就越高兴,因为这代表着什迦在嫉妒,而他越嫉妒,月迦心里就越痛快。 可此刻,这把火烧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忽然又不高兴了。 江席玉感觉到攥着自己的手带着薄怒,也懂了月迦没有说完的话。 不过,他并没有想要回答的心思。 哪怕他说了,只怕月迦也是不能理解的。 因为他是恶念,他的本性是自私,且极度吝啬。 可明明是这样的不好,江席玉还是爱屋及乌。 他想将月迦留下来,毕竟,这是有关什迦,且是他唯一能得到的东西。 江席玉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 但在感情里,谁又能真的做到无私大爱。 能留一时,便留一时吧。 江席玉望着月迦,眼里仿佛又悄无声息的蒙上了一层雾。 他抬起手,缓缓抚上月迦的面容,动作无比的轻柔,语气亦是。 他真心道:“我想守着你……” 月迦微怔,四目相对之际,他在朦胧的雾气中,似是窥见了自己的身影。 那样的语气,那样千回百转的柔情,月迦凝视着他的眼眸,心中无可避免的升起了一种错觉。 这个人是爱他的,且深爱着他。 于是,他坠入了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中,久久回不过神。 是了,如果这个人不爱他,那么什迦又为何会涌起那些情绪…… 什迦那般的痛,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不爱他。 明明最后一步还未达成,月迦却觉得自己好似已经赢了。 因为这个人,他赢了什迦。 月迦想着,越发满意的勾唇。 他看着江席玉的脸,某一刻,目光似是炙热了瞬,犹如血淋淋的蛇信,细细地舐过江席玉面上的每一处,不放过他的每一分神情,以及每一寸皮肤。 越看,他心里的郁气就愈发纾解,也愈发生出快意。 不过,江席玉的话对他来说是快意,但对什迦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月迦红眸微转,倏地收敛起眼底的嫉恨之色,随后对着江席玉露出一抹笑来。 “说的好夫君,我信你……” 饶是江席玉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但此时看着月迦那张笑容,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毛骨悚然。 月迦说着松开了攥着江席玉的手,眸光瞥见江席玉手腕处留下的红印,就装作疼惜道:“哎呀,都红了呢,夫君,弄疼你了吧。” 江席玉摇了摇头,扯了下嘴角:“没有。” 他刚欲收回停留在月迦脸侧的手,结果月迦却忽然用手制止了。 他握着江席玉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第48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8】 掌心的触感细腻而又光滑,江席玉对上月迦那炽热的目光,不过一瞬,便移开了。 总觉得月迦似乎又在算计着什么。 月迦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席玉,半真半假道:“我喜欢听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些给我听好吗?” 以往月迦这样要求,江席玉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就是说两句情话,能让他开心江席玉当然愿意。 但这次,江席玉却有些迟疑了。 “为什么?” 月迦不甚在意道:“我喜欢听,听了心里便会高兴,这还要理由吗?” 我高兴了,什迦便不会高兴。 他不高兴了,心境就会不稳,心境不稳,我便有可乘之机。 所以,定要高兴才好。 只不过这世间鲜少能令有他真的高兴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因为江席玉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感到了快意。 月迦垂了垂眸,眼底划过什么 江席玉凝眸半晌,没有错过他那瞬的神色。 不消片刻,江席玉就明白了月迦的用意。 如果不知道他和什迦共感也就罢了,但现在他知道了。 苦与乐共感,月迦与什迦之间感受到的情绪就会是双倍。 在这种情况下,一方能感应到另一方。 所以,月迦应当是受什迦情绪的影响,才会做出刚才那些怪异的举动,同样的,什迦也可能受到月迦情绪的影响。 他们两人相互排斥,只怕这一边越快乐,另一边感受到愉悦情绪的同时,怕又会升起不必要的煎熬。 江席玉想通后就更加的左右为难。 他想得头都疼了,迟迟没有开口。 因此在长久的等待中,月迦唇边噙着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的眼神变得沉郁起来,冷下语气:“夫君是不愿意说吗?还是你说的话,不过都是为了哄骗我?” 说着,他的语气停顿了下,又轻讽一笑:“就像,你哄骗什迦一样?” 剥离了他,尝不到七情六欲,什迦在感情中,就像是一朵小白莲。 但凡眼前之人说些好听的话,他就信…… 然而他可不是什迦,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人骗了去,然后又因为对方的离开,而痛的要死要活。 他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他现在想听这个人的花言巧语,就必须要听到。 江席玉听得有片刻失神。 他看着月迦的脸,恍惚间,就感觉这话似是什迦在对他说。 你哄骗了我…… 江席玉的鼻间复又升起了涩然之意。 他缓缓垂下了眼睫,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落了。 月迦等了一会儿,皱眉道:“怎么不说话?” 江席玉沉默了许久,唇边扯了些许苦涩的弧度。 那苍白的唇,抿出浅淡的红色,就连唇边的皮肤也微微凹陷,露出了梨涡。 月迦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的笑。 江席玉本就是天生的微笑唇,更是由于梨涡的存在,所以此刻那个笑容看着不似苦涩,倒更显羞涩。 对我笑? 月迦眯了眯眼,因着这个笑并没有继续追问。 以往这种笑容见多了,月迦心里都升不出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此刻,就好像有什么一直压制着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借着‘共感’的名义而释放出来。 月迦莫名的感觉到心情舒畅。 他觉得,这个笑也行。 他也并非真的很想听那些什么肉麻的话。 只不过盯着那个笑容太久,他的视线又不可避免的触及江席玉颜色浅淡的唇。 月迦盯着看了会儿,蓦然回想起辗转之时的湿润与柔软。 他的呼吸似是重了些,瞳孔的颜色也渐渐暗了下去,掺杂着诡谲的血红。 江席玉对落在自己唇边的炙热目光有所察觉,微微抬眸,便对上了月迦欲\/望渐浓的眼睛。 他心中咯噔一声,对这样像是要流血的瞳色有些忌惮。 第一次,被蛊惑着给了血。 第二次,又被蛊惑着说了有关什迦的事情。 且这些蛊惑中,总是伴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江席玉唇边的苦笑僵了下,瞬间收敛下去。 月迦却有些不满他收回去,只觉得自己心中被啃咬的某一角仿佛随着那道笑容的消失了,紧接着,那股痒意传到了喉间。 月迦意味不明的问,语调有些哑:“怎么不继续对我笑了?” 事实上,江席玉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情对他笑,他那只是无意间流露的苦笑。 江席玉心中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说话也是没开头没结尾。 他静默须臾,实在是吃不消月迦那样的眼神,旋即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略显虚弱道:“我有些累了……” 殿中的浮光将那妖冶的面容映衬得似雪洁白,失了些许的昳丽后,却平添了几分柔和破碎的美感。 银白的长发松散的落在鬓边几缕,有些铺在了床榻之上,还有些触及了月迦的衣摆。 他想起自己守了这个人一夜,完全没有合过眼。 现在见江席玉这样说,月迦便顺着他的话语道:“正好,我也累了……” 他现在完全离不开这个人,不然心口的痛就会让他焦躁,烦闷,甚至是无法自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了。 月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江席玉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矫情。 反正这榻大的很,他躺在外侧,月迦也打扰不到他。 江席玉抿了抿干涩的唇,见月迦躺下了,便也很是疲累的躺在靠近床沿的位置。 主要是他身上还隐隐传来灼痛,在佛珠中,他急着出来,并没有等到身体修复好,加上昨夜情绪起伏太过,精神承受不住那些痛苦,身体便隐约出了些问题。 因此,江席玉不过闭眼片刻,就似是疲倦的睡过去了,眼帘时不时的微颤,整个人半睡半醒。 这时,月迦翻了个身,侧对着江席玉。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江席玉苍白的侧脸,以及俊美柔和的轮廓。脖颈之下,从衣襟窥入,还能窥见一点锁骨的痕迹。 像是,瘦了…… 月迦看着,目光带着一丝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 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分清这抹温柔出自谁。 他静静注视着看了一会儿,又在不知不觉中朝着江席玉靠近些许。 直到他能听清对方清浅的呼吸。 月迦停了下来,他缓缓支起上半身,看着沉睡之人忧愁的眉眼,某一刻,月迦望着他,眼眸之中的血色似是落了些许的阴影。 就这样打量难捱许久,他才探出纤长的手指,为其抚平。 然后,月迦重新侧卧下去,闭了闭眼,似是陷入浅眠。 心口翻涌的情愫作祟,他无意识的轻轻埋首靠近江席玉的肩膀。 指尖相触时,江席玉腕间的佛珠似是亮了瞬。 佛珠排斥恶念,此刻,却并没有攻击他,反而像是认主般的,亮了几息,随后重归寂静。 第48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59】 晨曦余韵未散,日色便似鎏金般的光华流转,殿内珠帘玉幕,碎光隐隐,空气中还隐约萦绕着荼蘼的暗香。 听闻妖皇回宫似是受了伤,修桀得到风声后,便立马来了妖皇殿。 彼时江席玉在正殿调息,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感受到了对方打量的视线,江席玉便收敛内息,抬眸看了眼。 修桀远远看着他那样子,见他虽面色苍白,但周身气势不减,不像是受了重伤,反倒像是凡人一般,生了病。 “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就成了这副模样?”修桀皱眉问道。 江席玉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下手,示意他坐。 修桀坐下后,又道:“听闻你病了?” 他的语气停了下,有些诧异:“你还会生病?”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种大妖,该是百毒不侵,百病不入的,尤其是他这种老虎。 不过转念一想,他与妖皇虽属同科,但体型却是天差地别,更何况,人家还只是只小猫咪,或许,生病也是情有可原吧。 江席玉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之意,无心计较,只道自己没什么事。 修桀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触及他眉眼间染着的忧愁,旋即似是漫不经心道的开口:“你这样子,瞧着倒像是心病。” “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席玉蹙起眉,道:“没什么事。” 修桀见他不想说,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是随口找了个话,道“那你这次回妖界,打算待多久?” 说真的,他是真的不太支持江席玉总往佛门跑。 毕竟是妖,佛门清净之地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江席玉沉默片刻,缓缓垂下眼眸,道:“不去了……” “什么?”修桀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席玉睨了他一眼,忽地又将目光落在殿外,不知再看何处。 他静了一会,平静重述:“我不会再去慈悲寺了。” 修桀有些不解:“怎么突然就不去了?是那位大法师不再让你去吗?” 江席玉微微摇头:“不是。”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修桀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将这事揭了过去。 “不去就不去了,刚好今日我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闻言,江席玉重新看向修桀,见他面色少见的严肃,便问:“何事?” 修桀想起那些事情,目光沉了沉,道:“最近妖界有些不大太平……” 其实在江席玉还未掌管妖界之前,统治妖界的,乃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妖。大妖名唤鬼车,乃是九头三身鸟所化,他天性暴虐,残暴不仁,统治妖界后,便几次三番的挑起妖族与人族的乱事,试图吞并人间。 那时人族势微,无力抵抗,所以后面才有了大法师的下界。 按理来说,那恶妖已经被消灭了百年之久,不该再留下痕迹才对。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妖界十域就渐渐出现了鬼火的痕迹,甚至还有许多的妖莫名被焚去了妖丹,一时间,众妖人心惶惶。 修桀知道的时候,曾亲自去往事发之地查看。 由于他也是从鬼车统治时期便开始修行的大妖,所以查看过后,当即就想到了鬼火之事。 因为鬼火乃是鬼车的法力,鬼车又习惯以焚食妖丹前来壮大自身,所以,修桀猜测,鬼火可能并没有消亡。 只是这百年来,他的法力四散,聚不了妖身。 如今,他敢光明正大的留下痕迹,不是挑衅,便是诅咒。 修桀怕此事说出来,会造成众妖的恐慌,所以一直都是在私底下探查的。 但随着这样的事情在十域越来越多,他也不好隐瞒了。不过,恰逢江席玉那时又回到了慈悲寺,于是这次见他回来,又听闻他似乎受了伤,这才连忙赶到妖皇殿,一是担心江席玉的身体,二是担心鬼车卷土重来。 江席玉静静听完,神情不清。 有关鬼车的事情,在他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几乎都要随着对方的消亡而遗忘殆尽了。 现在突然听到,他还有些恍惚,得费力去想。 修桀面色肃然,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您看,该如何处理?” 江席玉微微沉思,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 腕间的佛珠似是有形,皮肤相触时,细微的凉意透入,令人神思陡然清明了瞬。 江席玉回过神来,垂眸朝着腕间看了眼,静默片刻,正色道:“这件事情,我亲自去查。” 修桀道:“我跟你一起去。”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又吩咐他下去传令,大概意思是不要明说鬼火之事,只是说妖界最近出了恶妖,命十域的守城大妖及妖兵维护秩序与安全。 修桀领命出去后,江席玉转身进了内殿。 此时,月迦正盘腿静坐在玉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打坐。 江席玉注视了片刻,心中微微思量。 因为人族两次大乱都与月迦有关,所以当修桀和他说鬼车之事时,江席玉也是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他。 他不希望月迦掺和其中,毕竟这件事情,很是棘手。且什迦恢复了法力,怕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来妖界收走他。 江席玉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现下又出了鬼火之事,更是免不了忧思。 他似是轻叹,收回视线之时,玉台上盘坐的人倏地睁开了眼。 月迦抬眸缓缓看向了江席玉,他能感觉到江席玉刚才打量的视线。 江席玉的眸光顿了顿,见他睁眼,便轻声问道:“打扰你了?” “是啊。”月迦应了声,边起身边道:“你同旁人在正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怀疑我?” 话音落下,一阵冷风掠过,月迦便闪身到了江席玉身侧。 不得不说,这样怀疑的目光,真是令人心生不悦。 若是他做了这恶事还好,若是没做,受了这样的目光,倒显得不做有些可惜。 第48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0】 江席玉迟疑了瞬,微微偏头看他。 月迦自然而然的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靠过来时,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单手伸手扶住他的腰,坦然道:“是怀疑……但我不希望你同这件事情有关。” 自慈悲寺回来后,这个人浑身上下仿佛都透着淡淡的忧郁。 温柔又破碎的,连那妖冶的眉眼,都无端洗去了艳气,更是别有一番清韵含在其间。 月迦勾唇笑了下,红眸中暗光流转。 忽然,他似是玩笑的问:“那要是与我有关呢?” 江席玉注视着他,长睫落下阴影,金色的瞳孔竖着,无端诡异。 月迦与其对视,无法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这个人好像生气了。 月迦没见过他对自己生气。 可奇怪的是,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不悦,相反,还莫名的有些兴奋。 月迦眯了眯眼眸,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随即歪头靠着江席玉的肩,青丝铺满,露出修长的脖颈,白皙细腻的,像是白蛇冰凉的一截躯体。 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借助什么鬼火。 因为他从什迦那里吸取的贪嗔痴三念,就足够推动他后面的计划了。 在计划未完成之前,他眼下最想得到的,是这个人。 毕竟换了躯体后,他要回到佛境,势必短时间内就不能再碰着红尘了,也不能显露自己的欲\/望。 什迦很喜欢他呢,那他就要得到他,完完全全的占有他的全部。 既然什迦不敢承认他的爱欲,那他就只好大发善心的,成全他,满足他那些阴暗的心思。 毕竟共感未断,彼此的痛会分享,彼此的极乐亦是。 何必在夜里辗转难眠,倒不如坐在这个人身上,同凌霄花般的彼此依缠,彼此相融。最后在风与雨水之间,水光淋漓。 从江席玉的角度看去,无法完全的看清月迦眼底的暗色。 他只感觉靠着自己的身躯似是呼吸沉重,以为月迦对于他说的话感到不高兴了,江席玉犹豫片刻,才出声解释道:“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也不用同我说这种与你有关的气话……” 月迦垂眸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气话?你很了解我吗?” 江席玉噤声。 他没有直接说了解月迦,但他大概也明白月迦的贪心有多重。 月迦则是愈发的贴近他,就像抱着一块透着凉意的玉石。 凉意舒缓着他心中的郁结,也似是抚慰了他血液中的暗涌。 此刻他心中,有两种情绪正在争斗,又痛又爽的,很是煎熬。 只不过就这样,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 月迦舔了舔唇,唇间微微探出一点,似是含着剧毒的蛇信。 那是一种名为六欲的毒,是一种业障。 他启唇催促着身侧之人,轻轻道:“怎么不说话了?” 江席玉闻言低头,就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他的瞳孔当即紧缩了瞬,下一刻,只觉得整个人的经脉都在逆流,而被月迦倚靠的半边身躯,全然麻木了。 用这样无欲无求的脸,做出这样的姿态。 江席玉浑身僵硬着,若是此刻是原形的话,估计都能看到他的猫毛都刺激炸了。而那张苍白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涌起了些许的血色。 “你……”他有些失声。 月迦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江席玉哑然愣神的模样,红唇似有水光,无端靡艳。 “我有些渴,夫君……” 江席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只感觉手臂处缠着的仿佛是蛇,稍有懈怠,那蛇便似要剥落衣襟,滑入骨血深处。 见他不动,月迦轻轻瞥了江席玉一眼,蛊惑道:“你不渴吗?夫君?” 那一眼,江席玉仿佛在雪山之中见到了朦胧的春色。 可雪山是终年不化的,他不可能露出这样的颜色。 江席玉猛地回过神来,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盖住了月迦的眼睛,缓了缓呼吸,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 他道:“不要这样做,月迦。” 不要用这张脸,做这样的事情。 心事重本来就令他精神不济,如今看着这样的月迦,江席玉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精神错乱了。 月迦挑了下眉,感觉到覆在眼睫之上的手,有些发颤的,还有些热。 他缓缓勾唇,似是疑惑:“嗯?” 江席玉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转移话题道:“我去给你倒水。” 月迦笑了,直白道:“你知道我想喝的,不是水……” 辗转过的亲密,他不信这个人不知道。 起初是因为他体内的功德,后面便是想要什迦破戒,到现在,心中情绪万千,唯一一条清晰的,叫嚣的念头,就是,得到他! 他是他的。 既然当初他非要娶自己,那么理所应当的,他就应该满足自己。 月迦眼眸中的血色弥漫。 他抬起落在江席玉臂弯处的手,摩挲着往上,划过江席玉的胸前,脖颈,下巴,最后落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之上。 他手指纤长,雪白,一点点的摩挲着江席玉的唇,然后*****。 “夫君,我想要的,是这个。” 月迦的眼睛被遮住了,但他的唇却勾着淡笑,整个人似是处于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状态。 “有些干涸之地,不是有水便能行的。” “死水,活水,所解的渴也不同。” “既然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你在回避什么呢?” 月迦说着不知想起什么,静了片刻后,他皮笑肉不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回避,会让我这颗心很痛。” “我痛了,不知还有谁会痛呢?” 江席玉听完后下意识地怔了下,他覆在月迦眼帘上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便是片刻的怔然,唇边纤长的手指势不可挡。 殿中的莲池水声淅沥,不知何处起的风,带起莲花摇曳,搅乱了一池春水,涟漪四起,撩动不休。 江席玉猛地回神,脸色顿时一变。 他紧紧攥住了月迦的手腕,让他退了出来。 那细长的手指,似莲花玉茎,不过骤然离去时,似是不堪重负的断了,藕断丝连的,满是潮痕水色。 江席玉看着有些瞠目欲裂,他死死抓着那只手,嗓音仿佛都被弄哑了。 “月迦,你太放肆了。” 月迦却是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拂去江席玉遮着自己眼眸的手。 然后在江席玉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的仰头靠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江席玉,舌尖却似刀尖舔血般的,舔过了指尖。 “好甜……” 第48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1】 与此同时,慈悲寺。 微风裹挟着寺香穿廊而过时,惊起了檐下垂挂的经幡,以及禅室矮几上的半卷《楞严经》,猎猎翻卷随风过后,光影停留在了几行经文之上: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人因爱欲陷入轮回,人因执着难得解脱。 佛前三炷香,青烟燃得歪歪斜斜,似是无人能解。 这时,一截白灰落入炉身中,似是惊动了佛前禅坐的人。 他仰放于双腿之上的手,指尖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颤。 什迦蓦然抬眸,目光缓缓的落向了佛龛处,似是想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红尘之人,夫妻之间,敦伦之礼本是寻常。 何况,他那般的在意他…… 只因共感在,什迦还是无可避免的从中体会,而五阴炽盛这一苦,是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知,更是令他杂念不断。 许久,待到那百转千回的情绪散去,心口骤然传来了莫名的刺痛。 什迦微不可见的拧了下眉,半晌,他闭了闭眼,指尖平静的捻动着佛珠,指节却泛了白。 他回避了佛龛中的视线。 可隔着朦胧的青烟,佛陀却好似早已看穿了一切。 无奈佛目低垂处,妄心又起。 在乱了的捻动声响中,于心中默念的经文,竟然变得无比晦涩。 倏地,禅室外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在这幽静的氛围里,无端令人恍然。 什迦的身影一动不动,却悄然抬眸。 当一个人离去后,随之一起离去的,是他生活的痕迹。 禅室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昔的沉静与肃然。 净莲走进来时,心中微微叹息。 他这个时辰过来,是为了前来宽解什迦的心绪。 距离那日过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这期间,什迦一直待在禅室之中,不是静坐佛前,就是禅定了悟。 净莲每日都前来出言开解,什迦都不曾搭话。 这次,他依旧站在什迦身后,合十双手说到世间遗憾。 婆娑世界,烦恼诸多。 若不想留下遗憾,只得且行且珍惜。 什迦闻言,指尖顿了顿。 净莲知道他放不下,抬首看了眼佛龛中的佛,良久,才轻声叹道:“缘来缘散缘如烟,既有爱,又何须去问无常之事,蹉跎岁月。” “与其空耗,不如享爱,不论是劫是缘。” 无常便是未知,日后会如何,谁又能真正的预料。 既然遇到了,又明知彼此陪伴的时间终究短暂,倒不如随心而动。 勘破红尘者,先要入世修行,随后经历种种苦痛,才能从苦痛中顿悟。 先前净莲想着,只要佛子恢复法力,便可忘情。 可现在,他只觉得若是要佛子放下,就必须先让他体会得到。 毕竟,从未得到就要求着他去放下,这是何其痛苦与迷茫的事。 何况在净莲心中,恶念与佛子本来就是一个人。 恶念不过是佛子的一部分,且这部分已经被他所求之人拥有了。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小猫妖对佛子,并非没有丝毫的情意,尤其是小猫妖那夜离开之际,整个人神情恍惚的,眸中似乎还含着泪。 因此,净莲就更加确信了。 他说完后看了眼佛前盘坐的人,见他对此似是不为所动。 净莲犹豫了下,旁敲侧击的提醒道:“更何况,佛子如今的恶念已经同他有了这俗世的纠缠……” “但,他不就是佛子您吗?与小猫妖有纠缠的,又何止恶念呢?” 只不过是贪念作祟,令人执着的想要独占对方,甚至连另一个自己也不愿意接受。 可于净莲而言,恶念不过只是佛子的一部分。 加之共感在,净莲就认为,恶念所经历的,不也正是佛子的经历吗? 本就是一人,何苦如此计较。 而真正该计较的,应是佛子剩下的时间。 因为恶念已经现了踪迹,所以无论佛子再如何回避,也终会有那么一日要去了结。 了结之后,便是真的轮回不见。 净莲是想到这些,才会说出今日这番话。 他不希望佛子留下遗憾,他希望的,是他们彼此能放下蹉跎,珍惜眼前人,最后做到人世间那种,所谓的‘相忘于江湖’。 世间情爱大多如手中流沙,有些缘分终究不得到圆满。 不让它成为遗憾,就让它成为修行的念。 这样,真的已是最好。 “佛子,随心而动。”净莲劝道。 什迦平静的听完,握着佛珠的手却缓缓收紧。 他缓缓地回过头,眉心的金印边缘却不知何时,描上了浅淡的红,两种颜色交映,所泛的微光折射入他的眼底,似是为那止水般的深眸添了一丝妖异。 仿佛红莲坠入亘古无波的深潭,火光湮灭,转瞬即逝。 净莲一惊。 他端详着什迦额间的佛印,许久,意识到什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佛子,您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佛印生变,涅盘之兆。 这是佛境在催促他,让他回去。 什迦也知,他微微阖眼。 半晌抬眸后,他的视线直接掠过了净莲,很轻的,也很缓慢的落向了远方。 …… 对于月迦那日的荒唐行径,江席玉很是无奈,他忌惮着共感这件事,当下也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去与月迦亲密。 于是后面的一段时间,他都是尽可能的避免这种事情。加上鬼车之事使得妖界十域出现了很多问题,政务积压,江席玉一忙起来,甚至连着几夜都没怎么休息。 这晚,他又不打算回妖皇殿。 于是晚些时候,侍奉在妖皇殿的妖侍便听命前来,说是妖后心痛难忍。然而江席玉当时正在处理要事,又因上次之事怀疑这是月迦的伎俩,也只是吩咐妖侍带了妖医前去。 待到妖侍离开,一阵冷风悄然而至,带动烛火摇曳。 第48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2】 修桀恰好从殿外进来。 江席玉吩咐下去的事情他都已经办好了,各域都加强了妖兵驻守,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鬼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是愈发的猖獗了。 紧接着,就是妖兵接二连三的被夺去妖丹,修桀见此举无法震慑,只能无奈的将人都撤了下来。 几个地域守城的大妖见状,为了妖民的安全,只能亲自巡查。 不过,这并非长久之计。 江席玉听完后皱了皱眉。 鬼火吞噬妖丹,无非是鬼车为了增强自己的法力。 普通的妖族定然不够他恢复,而妖兵的修为,大多比普通的妖众要高,所以,他才会把矛头指向了这些妖兵。 随着实力的增长,他需要的妖丹只会越来越多。 江席玉当初吩咐让十域加强戒备,就是为了让鬼车知道,他想要做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一来是为了减少伤亡,二来是为了争取时间。 原本以为鬼车会有所忌惮,没想到他这么的不管不顾。 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实力,要么就是急着恢复。 如果真的是为了妖丹…… 江席玉沉思片刻,脑中忽地闪过什么。 下一刻,他冷下神色,对修桀道:“他的实力我们尚不清楚,但如果他真的为了妖丹,那有什么妖丹能比得过十域大妖呢?” 妖界分十域,守城大妖共十位,而妖皇宫所在的第一域,守城大妖,便是修桀。 鬼车前面弄出的这些阵仗,只怕都别有目的,可能最后,都是为了引出十大妖王。 毕竟,他们的妖丹,修为可都是千年之久。 修桀也似是明白了什么,陡然沉下脸色骂了句粗:“他也是真饿了,什么都敢吃!”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鬼车若真的盯上了你们的妖丹,那估计,他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修桀冷笑一声,不屑道:“我们堂堂十域大妖,也不是吃素的。” “他要是敢来我第一域撒野,我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他。” 江席玉见他那撸起袖子就要干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哂了声:“莽夫。” 修桀:“……” 江席玉起身,施法取出妖界十域的地图后,摊开问:“出现鬼火的地方,是在何处?” 修桀闻言,上前两步将地方标了出来。 江席玉仔细看了看,发现除了第一至第五域,其他地方都出现了,而且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若是这么发展下去,估计不久后,这火就要烧到第一域了。 镇压这么久,以为他差不多消亡了,没想到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鬼车在哪,且不能让他继续吞噬。 江席玉想了想,对修桀提醒道:“虽然你们的实力确实不凡,但还是要小心,毕竟这鬼车有备而来。” 也不可能让大妖都放弃守城,就只能防备着,避免被鬼车钻了空子。 修桀见江席玉神色严肃,点了点头,道:“我会提醒那几个家伙的,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知道。”江席玉手指轻敲着桌案,眼神冰冷。 本来就一堆事情没有解决,现在这该死的鬼车又出来添乱。 江席玉心中烦躁至极,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掠过暗色,忽然开口道:“既然他胃口这么大,我就给他喂个更大的。” 修桀看着他,皱眉问:“什么意思?” 江席玉没有言语,只是把象征着自己的妖印不耐地扔在了地图上。 地图圈起来的地方,连起来就像一张网,而那妖印,正好落入了网中。 修桀看出来了,边点头边唏嘘:“这个,确实够大……” 商定完计策,夜色已然深了五分。 修桀离开后,殿中的荼蘼香莫名淡了几分。 江席玉敏锐的皱了皱眉,旋即目光淡淡地扫过殿中四处。 四周寂静无声。 江席玉敛了敛眸,只当是自己神经太过紧绷。 他抬手抚了抚额,袖摆顺着手臂落下时,江席玉感觉到手腕处传来微微的凉意。 下一刻,佛珠显现。 江席玉的眸光顿了顿,随后轻靠在了背椅上。 在摇曳的烛影里,他轻轻拨弄着腕间的佛珠,神情不清。 他记得净莲和他说的,这是什迦的泪。 他不让自己再回慈悲寺,也忘了把这个东西收回去。 江席玉似是而非的笑了下,指尖摩挲着佛珠,眼帘缓缓低垂,似是出神。 回到妖界后,他其实一直都在等…… 等什迦…… 来收回这一切。 不论是东西,还是人。 说到人,江席玉的手顿了顿,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 月下,荼蘼静静盛开,紫色的流光似萤火飞舞。 江席玉的气息掠过时,荼蘼摇曳了下,馥郁的香气陡然散在风中。 妖皇殿的大门紧闭,入夜后,里面的灯盏便透着微光。 江席玉进去时,月迦尚未休息。 他正盘坐在榻上,身上的花冠衣裙已经卸下,单薄的衣衫罩着清瘦的身体,长发披在肩后,闭目的眉眼,不知是不是烛火的原因,此刻竟五段显得圣洁,又柔和。 江席玉站在原地看了良久,也没有出声打扰,眉头却是不自觉的松了些。 月迦早已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见他久久不动,便皱了皱眉,睫毛轻颤着,有冷汗顺着脸颊滑落,面上似是痛苦。 江席玉察觉到了,忽然想起妖侍那会去请他时说的话。 心痛难忍? 他想着,便走近了榻边。 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气息。 月迦适时睁眼,看向江席玉时,胸口起伏了下。 江席玉擦去他额间的冷汗,又见他面色苍白不像是假的,当即半蹲下身,想要探查他的心脉。 月迦却不悦的抿了下唇,收手不让他看。 江席玉看着落空的手,犹豫片刻,放轻语气道:“怎么了?” 月迦眯了下眸,冷声反问:“怎么不继续躲着我了?” 江席玉噤了噤,解释道:“在处理一些事情。” 月迦勾唇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显然不信他说的话。 江席玉也不在意他信不信,只是担忧问:“心口怎么会痛?” 月迦盯着江席玉,忽地垂首凑近江席玉的耳边,咬牙道:“谁知道呢。” 每一个都咬得很重。 江席玉便明白了,并不是他痛,而是什迦…… 第48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3】 江席玉思量片刻,边起身边问: “你和法师的共感,一直都在?” 经历了佛窟之事,这些事情大概都挑明了,只不过江席玉回来后,一直都无心过问。 起初月迦也是在等江席玉开口的,毕竟那会他刚出现在什迦身体里的时候,这个人的反应及状态都令他很是不悦。 但他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后这个人竟然一直不闻不问,就好像那件事情从未发生一般。 现在,倒是终于忍不住问了。 月迦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猜测着江席玉话里所问的意思。 良久,他才恶意开口,目光却是紧盯着江席玉脸上的神情,“是啊,共感一直都在,他的心绪,我都能知道呢。” 月迦说着,不带感情的笑了笑,又歪头朝着江席玉问:“你想知道吗?” 他望着江席玉时,那双深红的眼眸风云诡谲,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安静少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你别多想,我只是随便问问。” 对于这种回避的态度,月迦太了解不过了。 这段时间来,很多事情,包括他上次问这个人是否对什迦有情,他都是以同样的态度回避的。 然而他越回避,月迦心里就越不爽。 他维持着假笑,道:“真的是随便问问吗?” 江席玉“嗯”了声。 月迦便抬手捂住心口,微笑着试探,眼底却没有余温。 他问:“那你猜,究竟是他在痛,还是我在痛呢?” 江席玉和他目光相接,半晌,触及他眼底的阴冷,就稍稍挪开了视线。 不是江席玉不想问,而是因为什迦和月迦的共感,让他不敢轻易开口。他怕自己在无意间说了什么,会影响到两个人。 偏偏月迦就是多疑的性子。 江席玉的沉默不言,在月迦看来就好像是一种默认。 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这样的问题,根本不需要犹豫。 月迦像是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如果,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个人,其实对什迦…… 念头起来的一瞬,月迦就感觉心口的痛似乎更加令人窒息,也更加的令人烦闷不堪。 为什么不开口? 难道真的对什迦有情吗? 可他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又怎么能对别人生情? 江席玉…… 月迦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许久,忽然又道:“既然你不想猜,那我也有话想要问你。” 江席玉迟疑了下,重新看向他,“你问。” 不知道为何,月迦看着江席玉似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眼底无端浮起薄怒。 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或许都是对的。 但他又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人,在意他对什么人有情呢? 这根本就和他没有关系。 反正在他这里,这个人不过就是助他达到目的的棋子。 既然是棋子,那么他的那些情绪,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为此,他半是心甘半是情愿的被困在这妖皇殿,甚至迟迟没有对他下手,对什迦下手…… 月迦眼中的暗流疯狂涌动。 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如此有耐心的人。 “你知道我与什迦的关系,但你却不愿意让我夺去他的躯体,可我与他,只有你死我亡这一条路……”月迦死死盯着江席玉,一字一句的沉声问:“如果有一日,什迦要将我收走,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千万年来的不甘与执念,一直都压在月迦心中。 他是一道恶念,可这世间,谁没有恶念。 然而不幸的是,他偏偏就诞生在了一个,恶念不被容许的地方。 于是,他入了囚笼生了灵,一个人被禁锢着渡过了漫长的岁月,这些让他憎恨的岁月,是即使让他得到了江席玉的爱,也难以彻底消除的。 这些年来,他躲在妖界,躲在这具凡人的躯体里。 明明是同一个人,什迦却是佛境未来的教宗,是三界敬仰的玉京法师。而他却像是阴沟中的老鼠,只能藏在这,藏得暗无天日。 他恨什迦,他就是想争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因此,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如今,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后的一刻,似乎只要他落子,就能稳操胜券,可不知为何,他却在这紧要的关头,驻足了很久。 或许是与什迦共感相连的那日,他清晰的体会到了什迦对江席玉的情愫。那些情愫就像决堤的洪水,太多也太过浑浊,他分说不清,到底哪一种属于什迦,哪一种属于自己。 直到那天夜里,他因一个虚幻的影子,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妖皇殿的大门。 殿外是随风飘落的花瓣,江席玉就那般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落入了他的怀中,在那寂静的长夜里,他抱着他,心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月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抱住他,甚至还抱着他守了整夜。 摇曳的灯影中,他静静注视着怀中的人,又耐心听了一夜的水声滴落,一动不动的,似是不知疲倦,直至天明。 他忽然醒了,要离开他的怀抱。 而属于他的,后知后觉的嫉妒,也令月迦情不自禁的抱紧了他,甚至还咬了他,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想放开。 月迦知道,这盘棋终究会走到结束。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得到他,亦或者想得到的,其实也不止他这个人。 某一刻,他的眼睛看着江席玉,好似看到了对方忽然泛红的眼眶。 江席玉静静注视着他,柔和的光影落在身上。 这瞬间,他没有回避,只是望着月迦的面容,像是要望穿他完整的神魂。他轻轻开口,近乎温柔:“我会……” 我知道,你本性是恶,但我会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是你的夫君。 然而我也知道,妄图用一个世俗的身份,想要留下一个留不下的人,无非痴心妄想。 其实刨根问底,终究不过是爱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人。 于是,在那夜意识到自己完整的情意时,江席玉就早就做好了抉择的准备。 他不会是什迦的对手,他也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去阻挠什迦与月迦回佛境的路。 其实,等到他所爱的一切,都不在这了。 江席玉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他想要离开。 经历了这么多,是他第一次,主动的,要求离开一个世界…… 第48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4】 江席玉抿了抿唇,说完后还怕月迦不信,面上就尽量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在他心中,他只是把月迦当成爱人敏感阴暗的一面。 他愿意哄着他,他愿意怜惜他,不论好坏。 江席玉对月迦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低,又有些哑,眉眼间还带着丝丝的忧郁。 他没有跟着月迦的原话说要站在他这边,只是擅自的换了字眼,温柔地说会陪在他的身边。 这是江席玉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希望,最后都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他也相信,回了佛门,四大皆空。 月迦却在听到他的回答时,耳边有了瞬间的空鸣。 他难得怔了下,有些不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于是便用目光向江席玉的眼神确认。 然而此刻,江席玉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像是不自知的,也像是被烛火映得太过,而落满了碎光。 于是,在彼此安静的对峙中,那碎光似是终于不堪重负的顺着脸庞滑落了。 月迦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红眸紧缩。 周遭的一切随即在他的眼中散去,他似乎只看得见眼前之人落下的那滴泪。 泪水滑落的痕迹,开始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至极,甚至在滴落时,都像是无声的,猝不及防的落在了月迦的心口,也落在了他的红瞳之中。 犹如冷水滴落在滚烫烧红的烙铁上,月迦的身躯控制不住的颤了瞬,眼睛也痛了瞬。 不知为何,这样的痛似乎比共感带过来的还要煎熬百倍。 是真真正正的,让月迦感受到,明白到了属于自己的痛。 虽然他有些无法理解,但却莫名的受不住江席玉那样温柔含情的眼神,也有些受不住他流落下的那一滴泪。 那眼泪似乎比地狱的烈火还要令人烧灼,比烈火焚心还要来得令人痛苦。 月迦不知道这是什么极刑。 但对于他这种恶念来说,这种极刑似乎能比地狱的刑罚,更让他来得痛,以及畏惧。 月迦心底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才所有嫉妒与怀疑消散殆尽,他紧紧皱着眉,后知后觉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哭了…… 他垂在身侧握紧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随后,竟然下意识的朝着江席玉抬了起来。 “你……” 他说了什么吗? 是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会落泪? 这滴眼泪就像是棋局中意料之外的东西,它无声落下,快到无法捕捉,却仍旧打乱了月迦落子的所有方寸。 许久,他望着江席玉,停顿了一会儿,随即烦闷的,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做什么这样?” 他其实是想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的话了。 但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的,最终却变成了一句似是不耐至极,却又莫名小心的细语:“你别哭了……我……我相信你,行了吗?” 其实月迦的相信太过难得。 可此刻,他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只是不想再让江席玉流泪。 “我再也不问了,你别哭了。” 江席玉注意不到眼里落下的泪,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月迦,眼神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的。 在朦胧的视线中,眼前之人瞳孔中的颜色忽明忽暗,身影也终于像是忍受不了的动了动。 月迦主动伸手抱住了江席玉的腰身,随后欺身靠近埋首在他怀中,耳朵轻轻的贴着他的心口。 他听到那心跳声,语气似是恼怒,却又似罕见的笨拙:“你一个男人,还是堂堂的妖界之主,现在在我面前流眼泪算是什么样子……” 江席玉闻言怔愣了下,这才感知到脸颊处的湿润。 他恍然的抬起手,指尖触摸了下残留的泪痕。 月迦察觉到他的动作,顺势抬眸,眼神很深的看向他,搭在他腰身之处的手,也收紧了瞬。 江席玉回过神来,胸口重重起伏了瞬,似是叹息。 这无声的叹息,透过心脏传入月迦的耳中,他瞳孔中绯红之色,似乎也弥漫到了眼尾。 不过这所有的变化,都悄无声息的遮掩在烛影中,遮掩在他垂下眼帘投下的阴影里。 在江席玉的手按上他肩膀的那刻,月迦在他怀中,阖了阖眼轻轻开口,声音近乎没有,“不要哭,席玉……” 席玉…… 这个称呼…… 江席玉极为缓慢的眨了下眼,许久以后,他才垂下眼眸,手也轻柔地扣住了怀中之人的脖颈,把人摁在怀里,缓缓闭眼低下头,然后下巴很轻的抵在了月迦的发顶。 氛围渐渐的不再冰冷,空气中也再没有试探与对峙的声音。 殿中安静下来,洒落地上的月光也逐渐柔和。 折射的柔光笼在榻上的两人身侧,某一刻,江席玉腕间的佛珠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它在江席玉的衣袖中亮了瞬,落在两人身上的柔光,就仿佛又渡了一层光影,似是佛光轻拢。 怀中阖眼的人倏地抬眸一瞬。 也不知是不是殿中的烛火太过昏暗,还是抱着他的人落下的阴影太重,他瞳孔中的颜色,也好似变得模糊不清了。 唯有烛火在瞳孔中摇曳。 可轻晃之时,就好似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摇曳了瞬。 然而不过几息,又似是消散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江席玉缓神过来,他睁开了眼,目光虚虚地落在榻边垂落的纱幔之上。 怀中的人却依旧安安静静的,静得仿佛刚才那个逼问的人,只是错觉。 江席玉的心绪平缓,他等待了一会儿,以为怀中的人睡着了,视线便微微下移。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到怀中之人清净无瑕的侧脸,以及他额间若隐若现的,似美人痣般的红点。 书文中所说的那句‘从此不敢见观音’,此刻似乎在江席玉的心里,如有实质。 而怀中之人,好像也对他的目光似有所觉,长长的睫羽在江席玉的视线触及时,很轻的颤了颤。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似是如梦初醒。 第48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5】 三日后,因为鬼火之事迫在眉睫,江席玉便和修桀离开了第一域。 离开之前,江席玉特地吩咐了手下的妖侍去同月迦说明一声,不过只说自己是出去处理些事情,并没有暴露此行的目的,吩咐完后,当天就离开了妖皇宫。 一路上途经几域,从苍穹往下俯瞰,江席玉发现城中似乎都没什么妖民行走。 修桀也看了眼,解释说现在妖心惶惶,不论是已经出现了鬼火的地域,还是没有出现鬼火的地域,城里都下了妖令。 妖民们不得随意行走,同时还封锁了地域城门,完全就是外面的妖进不来,里面的妖出不去,只有守城的妖王,与一众法力高深的妖兵将领,才能在城中巡走。 这样确实是能减少鬼火之事的发生,但江席玉担心的,则是妖王和那些妖兵将领,毕竟,杀尽满城的妖,凝聚的妖丹也不见得能比得上一颗守城大妖的妖丹,而守城大妖的妖丹,又如何比得上他堂堂妖皇的妖丹呢? 因此,江席玉每到一域,都会亲自现身,且声势浩大。 而之所以会这样的大动干戈,也不仅仅是为了稳定妖界众妖的心。 等到了鬼火猖獗最为严重的九域,城中就犹如被火燃烧过的树林,一片凄怆与焦黑的景象。 风拂过,偶尔有残留的鬼火吐着红舌,也有青烟如亡灵般扭曲。 江席玉站在苍穹之上看了很久,才施法落下结界镇压。 等到那些鬼火被法阵压下,空气中弥漫的黑气也散去了,露出了九域满身的疮痍,空无一妖。 原本江席玉以为城中的妖都没有了,结果下去才发现,九域的妖还有些尚存的痕迹,不过也差不多所剩无几,唯有一些修为较高的妖带着些小妖苦苦藏匿。 他们都是感知到象征妖皇的气息,才眼巴巴的找过来的,里面法力最高的蝎妖见到江席玉后,更是伏跪在地,泣不成声。 一时间,哀求声,哭声连绵不绝。 有些小妖甚至连本体的特征都未完全化去,他们茫然看着,有些好奇的爬到了江席玉脚边,扯了扯他的衣摆。 江席玉皱了皱眉,垂眸看着脚边脏兮兮的小兔子,怜惜的把它抱了起来。 修桀听着那些声音更是不忍,强忍着愤怒上前,问蝎妖:“守城的妖王呢?现在在何处?” 岂料这话一落,哭声就更加重了。 蝎妖抹了把泪,痛心回道:“大王他为了保护我们,已经……” 修桀浑身当即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 蝎妖禀报道:“那鬼火实在太过霸道,稍有不慎就能附上妖身夺去妖丹,城中的那些妖,大多都是这样没的。” “起初,鬼火还不多,可随着失去妖丹的妖越多,那鬼火的法力就越为强大,后面鬼火笼罩了整个九域,大王为了保护我们,用尽大半的法力设下结界,自己却不防被鬼火侵袭了……” 传回第一域的消息,只是说九域出现了鬼火,却并没有提及妖王身陨。 于是,在细细的盘问之下,江席玉才知道,这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去。 如今整个九域都已经变成了熔炉,但凡有外来者,都会无一例外的被其吞噬,而躲藏在结界之下的这些妖,也根本出去,若是出了结界,估计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这鬼车的目的,其实都是守城的大妖。 他利用那些妖王的护城之心,屡次三番的对城中的妖民下手,就是为了让这些妖分去大妖的法力,然后有机可乘,夺取大妖的妖丹。 修桀顿时骂声震天。 江席玉打开舆图,指着那些标红的地方,道:“如今,九域沦陷,周围其他几域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有多好。” 修桀急道:“我立刻传音通知他们。” 江席玉思量半晌,沉声道:“鬼车一定会如法炮制……” 在江席玉下来九域的时候,他就发现九域底下满是鬼火,犹如沉寂的火山一般,似乎只等时机喷发。 他原本要灭了这些鬼火,但这些鬼火不生不灭,江席玉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施法镇压。 可镇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唯一能灭去这鬼火的办法,就是找到鬼车。 江席玉眉头蹙起,隐约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鬼车似乎把对付大妖的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无法见这些妖众受苦,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鬼火吞噬一域,所以,他就只能耗用法力镇压,镇压一域没什么,但妖界有十域。 如果他每到一域就用法力镇压,届时,怕是再没有别的心力去追溯鬼车的踪迹了。而一旦鬼车吞噬了足够的妖丹,估计这把火,最后就会烧到他身上。 江席玉沉思良久,抬眸看了眼蝎妖,吩咐道:“如今九域不安全,你带着这些妖,往靠近第一域的地方去。” 蝎妖领命。 江席玉便把怀中的小兔子给了他。 等到那些妖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江席玉才偏头看了眼修桀,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其他几域的情况如何,但如果情况也都像第九域一样,那么为了让这些妖安全抵达,就需要他们提前去清出一条通往第一域的道路来,只不过沿途的几域都因鬼火关闭了城门,相信情况也乐观不了多少,他们必须尽快赶去镇压。 修桀没什么异议,只想着快些去。 两人不谋而合,又去了同第九域相近的十域。 情况大多和九域一样,只不过他们去时,却总是晚了一步。 只因为吞噬了大妖妖丹的鬼火,一次比一次的强,覆灭一个地域所用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短。 鬼火之乱就好比一场毁灭性极强的风暴,肆虐的席卷了妖界。 整个妖界死伤惨重,江席玉更是过一域救一域,白天安抚妖众的心,晚上又要加强镇压的法阵,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很快。 那些从其他几域逃来的妖众,也同江席玉与修桀来到了第五域。 彼时,十域大妖失去了一半。 江席玉带着其余赶往五域的大妖布结界,隔绝了鬼火的蔓延。 第49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6】 这夜,江席玉站在五域的结界之上,俯瞰着结界外的黑烟滚滚。 纵使他有极强的妖力,也禁不住这样的磋磨,更别说那鬼火能吞噬一切,他若是动手,就相当于一拳打在棉花之上,不仅不能给彻底灭了那邪物,反而可能被他吞去自己的法力。 修桀见他为此苦思,站在身侧犹豫良久,才走上前对江席玉道:“陛下,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他说着,看着远处如深渊般笼在结界外的鬼火,忧心道:“这玩意就和无底洞一样,打又打不得,灭又灭不掉,再这样下去,整个妖界都得给他吞了不可。 ” 江席玉淡声道:“我知道,本以为他会直接冲着我来……” 若是鬼车想要吸取妖丹,按理来说,他的妖丹才是最好的,就好比在饥肠辘辘的恶狼面前放下一盘肉,结果这恶狼居然不吃肉,反倒是吃起了旁边的小虾米。 修桀也疑惑,他想起那前几日遭遇鬼火的场景。 不知为何,那鬼火似乎对妖皇多有忌惮,不敢靠近。 正在修桀沉思之时,忽地一道淡淡的金光落入他的眼中。 他眯了眯眼仔细看去,发现江席玉抬起的手腕上,正落有一串佛珠。 即便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夜里,那佛珠不经意间露出的金光,竟也如宝石火彩般,夺目异常,根本就不似俗物。 佛珠似是察觉了修桀的靠近,所以主动显现。 然而佛珠又似乎感觉到了他对江席玉并无恶意,因此亮了两下后,便敛去了光华。 江席玉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随后低眸看了眼。 余光瞥见修桀的目光似是落在佛珠上,江席玉沉默了片刻,不甚在意的垂下了手。 修桀惊讶道:“陛下,您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宝贝,看着,像是佛门的东西。” 江席玉不语,算是默认。 修桀看着那佛珠,脑中却骤然闪过什么,他忽然道:“我知道了!” 江席玉被他的声音震了下,抬眸看去,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该怎么对付这鬼火了。”修桀边说边兴奋走近。 结果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席玉的肩头时,那佛珠又震慑般地亮了下。 修桀感受到了一丝令他不太舒服的佛光,抬起的手也就这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江席玉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似是询问。 修桀转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了两声,道:“既然我们实在解决不了这鬼火,不如,去慈悲寺请那玉京大法师前来?” “大法师法力无边,定能平息这鬼火之乱。” “而且,我记得上次那大法师前来妖界,对陛下您似有亲近,要是陛下您愿意的话,不如……”亲自去请一请。 然而修桀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江席玉冷淡的眼神打断了。 修桀蓦然回想起了江席玉说过的那句‘以后不会再回慈悲寺了’,心中暗道,不会吧,不会是冲撞了那位大法师吧。 但眼下个妖恩怨真的要放一放,不然,妖族就完了。 他想了想,咳嗽一声,道:“陛下,不论您与大法师之间发生了什么,其实只要我们去求,那大法师估计也不会拒绝的,毕竟,他下界而来不就是为了庇护人间吗?” 江席玉低垂着眸,轻声道:“是庇护人族。” 修桀真不懂他这个时候钻什么牛角尖,只道:“那妖族也是苍生,大法师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什迦了,不知道什迦现在的情况如何? 但他却记得净莲同他说过的话,净莲说,什迦和月迦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一方强,则一方弱。 可前段时日,江席玉陪在月迦的身边的时候,却发现月迦的法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还有日益增长的趋势。 他就猜测,是不是什迦的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他为此心忧不已,想再去见一眼,但那时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去慈悲寺了。 分别之时,什迦说的话似乎还历历在耳。 江席玉每当想起,心口都像是扎了刺。 想一下,便痛一下。 他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在发生了鬼火之乱后,他也确实因处理几域的事情,而忙到没有时间想起。 但此刻,修桀所说的话,无意于又勾起了江席玉心底深埋的情愫。 他垂着眼帘,一眨不眨的。 任由修桀在他耳边说尽那个人,也仿佛丝毫不为其所动。 事实却是,他的心在挣扎,挣扎不过几息,最后妖界的安危不出所料的占据了上风。 他同意了修桀所说,但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去请。 因为这结界需要他在,才能维持着不破。 若他去了慈悲寺,万一吸了几大妖王妖丹的鬼火反扑,那么剩下的几个大妖是不可能支撑住的。 他们都去不了,就只好让修桀派一个手上没有沾染血腥,且心地纯善的妖过去。 修桀听完有些不解,毕竟现在这个妖命观天的时候,他上哪去找手上没血腥,且心地纯善的妖啊。 江席玉却只平静道:“慈悲寺外佛光普照,若是恶妖靠近,定会被灼伤,只有被佛祖认可的妖,才能靠近慈悲寺,不然,别说进去了,恐怕连寺庙的影子,都看不到。” 修桀:“……” 怎么入慈悲寺的门槛都这么高吗? 修桀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只好按照要求去找。 但他也真的无法分辨,谁善谁恶。 江席玉不是故意为难他,次日,便也跟着他亲自去找了,最后,是佛珠带他选择了一个小妖,就是在九域之时,他抱起来的那只小兔妖。 …… 江席玉施法将小兔子送去了慈悲寺外。 妖气靠近的瞬间,净莲便瞬间出现在了寺庙门口。 小兔妖将请求的话语转达,净莲便连忙带着这个消息,去往了佛窟。 与此同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静坐在蒲团之上的什迦与佛珠似有感应,猛地睁开了眼。 他出事了…… 第49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7】 禅窟沉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净莲匆忙进来,告知了什迦妖界之事。 什迦紧蹙着眉,听完后从蒲团上起了身,周身气势暗涌。 刚才他与佛珠的感应并非错觉,妖界出了事情,他或许也遇到了危险。 什迦握紧了掌中的佛珠,便从莲台上走了下来。 一道金色的浮光从禅窟顶上投射下来,掠过什迦的面容时,映衬得他的面容苍白,也清晰了他眼底的波澜。 净莲在不远处,看清他眉眼间的额纹,心中虽然担心,但还是没有出言制止。 “佛子,就让弟子陪您一同前去吧。” 既然事情已经分明了,那如今去往妖界,佛子很可能便会与恶念对上。虽然不知道鬼火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卷土重来,但净莲担心,这会是一个陷阱。 什迦又何尝不知。 然而佛珠的异动,却始终让他放不下心。 不管他去不去,迟早都会有这一日的。 在让他离开了慈悲寺那一日,他的心,其实也早已同他离去了。 如今留在寺中与佛前的,不过一具空壳。 既是一句空壳,又有何惧。 下一刻,袈裟快速拂过禅窟黯淡的金光,什迦毅然决然的朝着佛窟外走出。 净莲的目光在壁画上停留片刻,望着里面的神佛,不知自己此举是否是对的,但他只知道,在这剩下的日子里,他不愿再拦着佛子了。 阿弥陀佛,既然修行如此,便让佛子随心而为吧。 净莲收回视线,当即转身化作流光追随什迦出了佛窟。 …… 在江席玉将小兔妖送往慈悲寺后,没过多久,妖界的天色就骤然被撕裂了。 五域之内晴空万里,五域之外乌云密布,黑烟弥漫,恍若苍穹正在逐渐溃烂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 一时间鬼火铺天盖地,似无形的黑手,朝着第五域袭来。 几大妖王携手维持着法阵,可在鬼火不知疲倦的侵蚀下,这法阵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后面随着结界处被撞出了一道裂痕,修桀看向江席玉,神色焦灼道:“陛下,这玩意好像是在吸取结界的法力!” 不仅是吸取结界的法力,还通过结界,吸取了大妖们的法力。 可又不能完全收手,一旦结界不在,整个五域都怕是都会成为鬼车的囊中之物。 “陛下,这该如何是好?”三域大妖顶着压力嚎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另一个大妖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不是派人去请玉京大法师了吗?他老人家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们……”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结界外的黑烟忽然用力的撞了过来。 两道妖气相撞,整个妖界似乎都因此波及,猛烈的摇晃了瞬,而结界被冲击的地方,裂痕也越来越大,再不想办法制止,就真的来不及了。 至少,要等到法师过来。 江席玉站在结界的边缘,看着那团黑烟,忽然就收了法力。 没了他的支撑,结界就如同易碎的玻璃,仿佛随时都能会被鬼火击碎。 而在鬼火舔舐天际的刹那,巨大的妖力迸发,一道紫色的光芒忽然从结界中冲天而起,犹如一柄锋利的剑刃,义无反顾的穿入了那黑烟之中。 修桀看着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喊了江席玉一声。 江席玉只是以自身为引,冲入黑烟中后,便试着将那些鬼火全然吸入身体中。 他既然能吸取什迦的功德,那这鬼火,也可以试一试。 黑烟中伸手不见五指,雷电隐隐,鬼火弥漫,江席玉刚入其中,那些鬼火与雷电就如地狱狰狞扭曲的手,全然朝着他袭了过来。 江席玉没有抵抗,只是用双手快速结印,将那些袭过来的鬼火顺势吸入自己的妖丹中。 鬼火吸入妖丹的瞬间,紫色的流光便以江席玉为中心,朝着他聚拢而来,似一朵盛放诡谲的荼蘼,又似无尽的黑洞般,吸取着黑烟中的一切。 天地间,风云骤变。 紫色的波光以势不可挡的气势从黑烟中震慑开来,肉眼可见的那些鬼火不再侵袭结界,而是全然朝着黑烟中心反扑。 大妖们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担心妖皇会不会有危险。 然而,当他们切身感受到那股浩瀚的,且非比寻常的妖力时,就只剩下了震惊与感慨。 这样的修为,实在是可怖。 修桀却仍旧担心,最后还是那些大妖上前,才拦住他想冲入黑烟的行为。 “你不能过去,不然会被伤到的!” 修桀近乎要把牙都咬碎了,锐利的瞳孔中满是嗜杀之气。 事实上,他们也根本无法靠近。 妖皇的妖力束缚在黑烟外,犹如一道屏障般,不仅隔绝了黑烟继续蔓延,也隔绝了他们的靠近。 渐渐的,五域藏匿的妖众现身,他们看着域外的黑烟,半喜半忧。 喜的是,这鬼火被控制住了。 妖皇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居然能凭一己之力束缚鬼火。 忧的是,妖皇还在里面。 那鬼火显然并不甘心,发了疯似的一直朝着中心侵袭。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只知道黑烟中仿佛开始泛起了细微的金光。 江席玉用妖丹吸食着那些鬼火,渐渐的,金色的瞳孔缩成了狭小而又垂直的细缝。 黑烟中,似乎出现了一双诡异的,恶魔般的眼睛。 江席玉与其对上,面容在晦暗的幽光里,显得冰冷又妖冶。 吸入鬼火的他,其实并不好受,感觉身体里就像是有两种法力在冲撞,排斥,妖丹亦是。 那些鬼火顺着他的经脉侵入骨血,皮肤之下的青筋随之暴起,江席玉咬牙承受着,承受到后面整个人似乎的麻木了。 忽然,就在他阖眼快要失去意识时,手腕处戴着的佛珠骤然泛起金光。 下一刻,佛珠在江席玉的腕间转动起来。 脱离后,佛珠便挡在了江席玉身前,将后面那些朝着他身体袭击过来的鬼火全然吸附。 江席玉的身躯完全被金光所笼,在他摇摇欲坠之际。 他身侧的空间骤然被撕裂了,下一瞬,一道清冷的身影踏出虚空,把他揽入了怀中。 法师…… 第49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8】 黑烟中的雷声不断,佛珠氤氲的金光中,什迦揽着江席玉的身躯,眼眸低垂。 金光照亮他的面容,他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深色的眼眸注视着怀中的人,某一刻,光影似是映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波澜。 他纹丝不动,气势却如罗刹地狱般的沉,周身更是散发着罕见的刺骨寒意。 银白的长发似是感受到了,随风掠起又落下。 在江席玉的头无力仰过去的瞬间,佛珠在空中轻晃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与慌乱。 明明声响那般的轻,却又好似比惊雷还要贯耳。 什迦忽然抬手,掌心托住了江席玉的后颈。 一张苍白的面容,平静的似乎只是睡着了。 然而什迦支撑着他,许久,才终于像是克制不住的垂首,按着江席玉的后颈,把他的头埋在了自己颈间,贴着他,很深的拥住了他。 心口空缺的地方,似乎在此刻得以填满。 什迦抱着他,长睫轻颤着闭了闭眼。 猫儿…… 净莲到来之时,看到的就是如此相拥的场景。 他其实真的没有看见过佛子失控,可眼下,佛子失控的把人抱在怀里,就像是要把那个人,全然都融入自己的骨血。 千般思念,万般眷念,所有的情感全然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还是在对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才敢如此的放纵自己,放纵自己的情意。 那刻,净莲就知道,佛子再也放不下了。 他怀中的那个人,是他的软肋。 他为他忧,为他思,为他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即便在金身的桎梏下,佛子也依旧无法对他忘情。 他……离不了爱了。 净莲沉思良久,才默默背过身,对付着黑烟中的鬼火。 直到隐雷闪过,什迦恍然回神,而他额间的佛印在那个瞬间,似是嫣红。 他敛了敛神思,盘坐下来,让江席玉的身体倚靠着他,施法抬眸时,瞳孔中微不可见的掠过血红之意,转瞬消逝后,什迦抬手为江席玉查看着伤势。 没有伤势,只是内里的气息十分不稳。 什迦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凝聚法力为他平息。 两人下方,金莲若隐若现的将他们托举其中。 什迦做完一切后,就这样垂眸抱着江席玉坐在原地,听着怀中之人清浅的呼吸,他一动不动的,似乎天地间只有彼此了。 鬼火发了疯似的扑过来,然而什迦周身的气势太过波澜壮阔,又有淡淡的佛光轻拢,鬼火不过稍稍靠近,什迦忽地抬眸,瞳孔中金光一掠,似是杀气。 于是,那鬼火顷刻间便被佛光烧灼,灰飞烟灭了。 而其余畏惧着不敢再侵袭,就只得被挡在前面的佛珠吸纳。 江席玉靠在他的怀中,面容没有什么血色,眉头蹙着,很是不安的模样。 什迦顿了顿,指尖细微的摩挲了下江席玉的侧脸,入手冰凉。 他想让这具身体温热起来,然而他现在的躯体,也是如金身般冰冷。 什迦眼帘低垂,眸光很轻的颤了颤。 是他来晚了…… 他才会独自一人,支撑这么久。 什迦收回了手,以手拈决,下方的金莲陡然就变成了红莲。 净莲察觉异样转身。 什迦的视线也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不远的距离,不知是不是周遭浮动的鬼火太过燎原,还是这里的光线太过幽暗,净莲望着什迦,只觉得他面上似乎有了一丝情绪。 那丝情绪很浅很淡,细看却了然无痕的。 净莲怔了下,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微惊。 然后,他明白了那道眼神的深意,点了点头,应道:“这里,弟子会处理的。” 不过,他也只能处理这些鬼火,却无法彻底的清除。 索性什迦也并非要他这样做,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 净莲知道他要为江席玉疗伤,便应下了。 什迦收回视线,小心的抱着怀中的人。 下一刻,底下的红莲光彩大盛,花瓣逐渐拢起,将二人拢入其间。 什迦刚欲扶正江席玉的身体,手却突然被什么抓住了。 他低眸看去,发现江席玉正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红莲的业火在周身缭绕,什迦静静的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眸光恍惚许久,指尖才轻颤着蜷了蜷,把江席玉的手缓缓握住了。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第一域,一双红眸猛地睁开,里面血色弥漫。 …… 在江席玉吸取鬼火的那刻起,他的妖丹包括他整个人都好似被架在风暴之中,疼痛无边蔓延,到了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疼,近乎麻木。 等到他的意识陷入无尽的深渊里,又有一道诡异的,如石子划过墙壁的刺耳声响回荡在他耳畔,一次又一次的蛊惑他。 江席玉听得心神都晃动了,可忽然之间,又有一道很轻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刹那间,他被蛊惑的心神莫名镇定下来。 麻木的身躯也好似注入了一股暖流,那金色的流光穿过他被黑气缠绕的经脉,然后笼住了他的妖丹。 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伴随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笼罩下来,无比轻柔,小心翼翼的。 江席玉意识不清,只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柔软的云间。 他全身心的信赖与依靠着,恍惚间,眼前似乎出现了,他心底最为渴求的一切的。 他渴望什么呢? 其实在黑烟中坚持这么久,宁愿疼到麻木,也只是想强撑着,能看到一眼…… 不知是不是日思夜想终有所成。 因而当江席玉再次抬眸时,他的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以及一双清冷的眼睛。 他猝不及防的跌入那双眼睛里,说不出话来,也意识不到自己醒了。 他只是紧紧的盯着,怕眼前的人消失,紧张到身躯都不可遏制的颤抖,那只抓着什迦的手,指骨都泛起了白。 什迦垂眸凝视着他的眼,像是一尊灵台供奉的佛像,岿然不动。 江席玉的眼里忽然雾气朦胧,在那样温柔的眼神中,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想要看清,便情不自禁地的仰头靠近。 在他的脸几欲贴到什迦的面容时,在他的唇近乎落在什迦的唇上时,呼吸交织的瞬息,江席玉不敢冒犯他,只是轻轻喊他:“法师,法师……” 一字一顿,似含千言万语,又似深入骨髓。 第49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69】 什迦对上江席玉泛红的泪眼,瞳孔也似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不过他向来情绪内敛,即便两人的呼吸此刻正若离若即的缠绕在一起,他面上的神色也依旧淡然,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与心疼。 什迦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了江席玉眼尾的湿痕。 他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哭,也不知道为何指尖抹去的泪会那样的烫。 他只是轻微摩挲着江席玉的脸,觉得是自己来得太晚,才会让他独自一人在这里承受了太多。 而江席玉发怔地看着他,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只要他再大胆一些,就可以轻易的向对方倾诉自己全部的思念。 可不知为何,他望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此刻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江席玉担心自己一动,眼前的人就还会如梦初醒般的散去,所以,他只是对着什迦笑了笑,似乎用尽了力气。 什迦没有言语,他的目光凝在江席玉面上,好似等了经年,又好似从未等过。 直到红莲外隐约传来波动,他才率先回过神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对方的气息骤然离去,江席玉喉间艰难的滚动了下,还是没忍住问:“法师,您又要走了吗?” 他说着低低咳嗽起来,眸光也黯淡下去。 什迦闻言微怔,随后见他似是神志不清,只轻声道:“你内息不稳,先别说话。” 江席玉顿了下,猛地又抬起眼眸。 他瞳孔紧锁着盯住什迦,语气似是失声,又似试探的小声喊道:“法师?” 说完,整个人都遏制不住的发颤。 虽然疗了伤,但他终究吞了太多的鬼火,残留在妖丹之中的还无法完全清除。 什迦眸光冷了瞬,然后用手轻抚着江席玉的背脊,轻轻回道:“是我,别说话了。” 江席玉心口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底有些控制不住的涌出热意。 他连忙垂下眼帘,遮住那些水光,却还是不听劝的想要和什迦说话,声音近乎低不可闻:“法师,真的是你……” 什迦“嗯”了一声,如清风无痕。 江席玉眨了下眼,有什么东西悄然滴落。 他自顾自的道:“我又给您添麻烦了吗?” “没有。” 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太过冷漠,也太过没有起伏。 什迦揽着他,如耳边轻语般地又道:“没有,没有麻烦。” 其实听到这句话,江席玉就很开心了,不过妖丹的异动却依旧令他难受。可这些难受对比刚才,实在是好了太多。 独自一人困在黑烟里面对鬼火之时,他像是没有感知,也感受不到难受。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后有了依靠的人, 还是自己的情绪陷入了悲恸中,江席玉此刻变得敏感而又脆弱,他就是觉得,很难受,很难受,因此嘴中说的话,也是没头又没尾。 “那你刚才不理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什迦摇了摇头,道:“没有。” 他顿了顿,又垂眸柔声补充:“没有不理你,也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做。 面对他时,他总是这般的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什迦闭了闭眼,抱着江席玉的手臂逐渐收紧,似是克制着,却又像是失了控。 江席玉依靠着他,隔着衣物,身后躯体的寒凉似是一阵阵的传递过来,江席玉觉得有些冷,却仍然一动不动。 他记得什迦的怀抱,曾经也是有温度的,不过那时,他抱着他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紧,而如今这个怀抱虽然是冰冷的,但江席玉的心里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 强撑着想要看到的那一眼,现在终于落入了眼中。 江席玉淡白的唇似是有了一丝浅淡的绯色。 他听见这个人没有生气,精神才似乎没有那样紧绷了。 江席玉静静的在什迦的怀中靠了一会儿,许久,眼睫颤了颤。 他恍惚着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便如同呓语:“法师,能再见到您,我真的很欢喜……” 话音落下,江席玉就有些支撑不住的阖上眼帘,面容苍白。 本就不是完全的清醒,只是在什迦为他疗伤之际,感受到了熟悉的法力才半梦半醒。 他一直忍着,想多和他说些话。 然而在什迦的怀抱中,他的心总是控制不住的安定,放松下来后,整个人自然就抵抗不了那股袭上来昏沉之意。 就这样,他轻轻靠在什迦怀中,没有再说话。 什迦低眸望着他,一动不动的,似是要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直到红莲开始寸寸散去,他抱着怀中的人,漠然抬眸,瞳孔冰冷。 …… 五域外守着的妖都不知道黑烟里面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从外面看去,黑烟中代表妖皇的妖力散去了,紧接着,又有一股更为强大的法力在黑烟中显现。 金色的光芒从中折射出来的那刻,鬼火似是发疯般地颤抖哀嚎,原本积聚的,铺天盖地的黑烟似是从中被割裂了。 金光化作了锋利的刀刃,从中心处劈开震慑开来,波及之处,令大地都为之震颤。 众妖哗然,纷纷抵挡。 当他们扛过那阵波及开来的风浪,再次睁眼时,域外的黑烟竟然开始消散了,那些哀嚎的鬼火之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夺目的金光,如同星云般凝聚着。 凝聚到某个极点时,所有的风云都凝固了,连空气中的风仿佛都为此骤然离散,直到某种神圣的,令人叹为观止的,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从星云中涌出来。 当那似金莲状的星云在苍穹之上散开第一道慈悲的金纹,犹如春风般,掠过妖界被毁坏荒芜的土地,金纹所波及之处,枯木逢春。 众妖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沉寂过后,便爆发出了轰鸣般地喊声。 他们欢呼着妖皇,然而知情的几个大妖,却是颇为惊恐地感慨。 饶是修炼万年的大妖,也不一定能有令枯木逢春的本事。 因为世间的法则不可逆,然而,这大法师的实力,却全然超脱法则之外。 他们想着,目光不禁炙热崇敬起来,试图从金色的星云中,窥见妖皇与那位大法师的身影。 可当一切散去,虚空之中,却早已没了任何人影。 妖皇不见了!大法师也不在! 第49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0】 什迦解决完鬼火后,便带着江席玉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特地吩咐净莲留在五域,避免那些妖因为见不到人而陷入慌乱。 净莲没有阻拦,只是任由他在这最后的关头,随心而动。 于是,什迦就这么一路抱着江席玉,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只是漫无目的走着,最后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一处熟悉之地。 什迦认出来了,那处就是在鸽妖幻境中出现的成亲之地。 苍穹如染胭霞,桃花灼灼,只不过记忆中的旖旎盛景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幽静冷清。 他抱着江席玉缓缓坐在桃树之下,手中的佛珠被放置一旁,他一手揽着江席玉的肩,另一只手搂着江席玉的腰,让他更为舒服的靠在自己怀中。 结界设下,微风轻拂,花瓣飘落。 在这只有两人的一方天地里,什迦面无表情的低眸,静静注视着江席玉半晌,瞳孔中逐渐褪去了冰冷,反而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眼中涌动。 那丝柔软,如水一般侵蚀着他冰冷的心。 明明有最为坚硬的金身抵挡,却还是不敌水滴石穿,被其抚出了裂痕。 不管他怎么克制,只要触及到这个人,都无济于事。 他也终于无计可施。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幻泡影,哪怕知道情爱短暂如露,他也依旧逃离不开。 在知道他可能会出事的瞬间,他才恍然明白净莲的那番话。 浮生如梦,本就该顺应心意。 既然情动,便应该学会珍惜,何必去问劫缘呢? 只因他心生贪执,渴求着这个人,并且想让他只属于自己。 于是,心生愤懑,又因他对恶念的情意起了嫉妒之心,这才在那夜与之擦肩,困于这段修行。 归根究底,不过是灵魂置换的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也太过令他绝望。 共感中的人,对着他关怀备至,温柔无比。 可什迦知道,这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只能自虐般地在那具躯体中,麻木的接受着,看着,直到自己的心好似千疮百孔。 以往,他的心是坚不可摧的。 然而那次不过寥寥数语,以至于他现在的心,依旧会泛起阵痛。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执念。 只知道在这个人走后,他的世界就空空荡荡的,骤然没有了声音,亦没有了色彩。 他曾经体会了千万次的孤独,如今,却只能依靠自欺欺人,才能控制着不再寻来。 明明分开只有短暂的一段时光,却似乎比他经过的所有岁月都要漫长,死寂清冷,陪伴他的,似乎自始至终都只有长灯古佛。 他的到来就像是一场梦,梦中有他的声音,他的陪伴。 梦醒后,一切皆空。 待到他蓦然回首之时,他已经离去,补了另一人的残缺。 他便是这样,在这段修行里,来去自如。 犹如一场潮湿的雨,雨水染湿了什迦的袈裟,让他日后在冰寒的修行之中,脱不下,也放不下。 因为放不下,所以他还是来了…… 什迦闭了闭眼,似是轻叹,又似妥协。 他最后的归宿,终究不是人间。 不过,能再见你一面,在看你一眼,便也足够了。 天边的云霞渐渐弥散,山峦起伏,四周寂静。 漫天的桃花悄无声息的落下,似飞雪般落在了树下依偎的两人身上,仿佛要将他们葬入其中,凄美而又寂寥。 整整一夜,江席玉再次醒来,是因为落在他脖颈处的花瓣染了晨露。 露水悄无声息的滑入颈间,他战栗了下,便似要清醒过来。 什迦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空茫的眼中才缓缓聚焦恢复清明,然后,他淡淡扫过那些花瓣,眸中随即淡光一掠,那些落在两人身上的粉红顷刻间消散如烟。 他抬起手,指尖拂去了江席玉鬓边吹乱的发,又查探了下他的内息,后面见他的内息似乎稳定了,才缓缓收回了手。 江席玉感受到脸颊处细微的动作,忍不住埋首在什迦的怀中蹭了蹭。 鼻间萦绕着一股冷清的淡香,江席玉顿了顿,抬眸时眼中便落入了一片绛红之色。 偶尔有曦光透过两人接触的缝隙透入,那袈裟之上就仿佛镶嵌了珠宝般,似有火彩流转。 袈裟…… 江席玉愣了下,随后缓缓从什迦的怀中抬起头。 什迦低眸看着他,也不知维持这样的姿势多久,眸光凝然着,不同于以往会第一时间挪开视线,这次,他没有回避,而是盯着江席玉的眼睛,眼神极深,似深渊般,里面仿佛藏了太多的情绪了。 多到有些情绪流露出来,像是眷念,像是克制,又像是情难自禁的痛苦。 然而这些情绪,哪怕流露也只有一瞬。 在江席玉对上他视线的刹那,留给江席玉的,就只有深沉的瞳孔,以及止水般地平静。 江席玉却陷入了他的眼中,瞳孔微竖,察觉到了一丝难以描述的情绪。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好像什迦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可那个眼神,给他的感觉又不止很久,仿佛过了经年岁月。 江席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脑中思绪纷杂,待到某些残留的记忆浮现,他的瞳孔微散,知道了眼前的人,真的是什迦。 柔和的微光下,江席玉的面容很白,眼眸很亮。 他张了张唇想要喊他,却因为喉中的干涩,止不住的咳嗽。 最后,他顾不上急促的呼吸,紧紧攥着什迦的袈裟,喘着气哑声喊他:“法师?” “法师。” “法师……” 似乎他不应,他就要一直喊。 什迦看着他的脸,静了片刻,很轻的回应他:“嗯。” 江席玉意识还是乱的,他抓着什迦的袈裟,七七八八的问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 譬如这是哪,他们怎么会在这,妖界如何了,鬼火是否处理完了。他说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似的,在梦里,他看见了他…… 到了最后,江席玉都有些自言了,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慌乱。 他有些懊恼,小声而又无措:“我一下子问这么多,法师怎么回呀……” “我其实,我其实想问,是法师你……” 江席玉抽噎了下,道:“法师,您还好吗?” 他一直不舍得把视线移开,他怕眨眼间,这个人就不见了。 什迦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时,里面坚定而又赤诚。 他没有立即言语,与之对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回这一句。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回,因为回的必是一句诳语。 他是佛门中人,不能诳语。 然而,在那样泛红的眼睛中,什迦不知自己是何时摇头,也不知自己是何时作了答。 他只听到一道很轻的声音,那是他的回答,不再内敛深藏,而是如云烟缥缈,清晰无痕。 “不好……” 是的,我真的很不好。 第49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1】 这是江席玉第一次听到什迦这么直白的表露。 他愣了下,忽然心生慌乱,眼眶也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你……不好吗? 他听到什迦说不好,他以为自己离开后,恢复法力的什迦会逐渐忘情。他以为他会好的,但结果,得到的却是他不好。 江席玉郁结难解的心,在此刻,似乎抽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张唇,拼命的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陡然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急急的咳嗽了声,止不住的,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 什迦面无表情的缓缓抬手,动作却十分温柔地拍了拍江席玉的后背,给他顺气。 江席玉咳得面色涨红,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什迦胸前的衣襟,许久,才似是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话。 什迦没有听清,轻声问:“你说什么?” 江席玉却像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脖颈处的青筋泛红凸起,他看着什迦眼睛仿佛也浸满了水光,湿漉漉的,好似随时便会有水光顺着眼角滑落。 他伤心道:“对不起……” 什迦微怔,旋即他看着江席玉泛红的眼尾,颜色很深,就好像他已经为了这三个字哭过很多次了。 这三个字他也听过很多遍,但此刻,他想听的,却并不是这一句,或许他想听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对不起。 什迦静了一会儿,轻声安抚他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江席玉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仍旧自顾自的忏悔:“对不起,法师,是我的错,才会让你这样……” “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动情,也不会这样的痛苦,都是我的错……”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罪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像是要痛死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感情,却从没有一刻是这么的无奈,心碎…… 什迦见他情绪激动,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便触及一手泪痕。 那些温热的东西就像是要灼伤他的掌心,什迦的手颤了颤,然后给他擦拭着眼泪,低声开口,轻不可闻:“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也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从始至终就不是这些……” “你难道,只想同我说这些话吗?” 他温柔问道,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好似笼了温柔的月华,铺天盖地的朝着江席玉拂了过去。 江席玉的眼里流着泪,嘴唇也是颤抖的。 他望着什迦,每听他说一句,便要反驳似的摇一下头。 什迦的瞳孔中,映照着他的面容,也映出了他的泪水。 他看着江席玉像是喘不上来气,便抚慰着他,示意他慢慢的呼吸。 在江席玉平缓情绪的时候,什迦却忽然极轻的笑了下。 他很少这般笑,至少在江席玉面前,他没有这样的笑过,似是释然,又似不舍,垂眸时,仿佛有悲悯的神性连同曦光一起映入他眼底,碎光隐隐。 他像是已经想了很久,才对江席玉道:“我有很多的话,想要同你说。” 人们时常用修行佛法来排解心中的不安,实则不过是为了逃避。 而什迦修行佛法,经年累月,不知过了多么寂寥漫长的一生。 在明白自己的情意后,他克制,压抑,却还是制不住妄动的心,他情不自禁,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靠近这个人。 可每当他要靠近,且想用心去体会之时,就会迎来令人窒息痛彻的惩罚。 第一次天惩,他想要靠近,他却想要离开。 第二次他从佛窟出来,想和他就这样平淡的待在一起,结果却发现他已经成了亲。 第三次,他知道一切,却仍旧想要挽留他。 而他的眼里,明明也会为他悲伤,结果却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他一个人,不知修行的归处,只能回到佛前。 他后面一个人在佛窟想了很久,想到了开始,也想到了结局。 他知道了自己情动的惩罚,便是求而不得,却仍然无法放下,还借着另外一双眼睛,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他用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全然不知。 在感应到他可能出事的那刻,什迦满心空茫。 来得一路上,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只知道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忧,何为怖。 他不顾后果而来,抱着他躲开所有,从日落坐到天明,终于明白,有些话若再不说,怕是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什迦低下头,深深地看入江席玉通红的眼里,指尖缓慢的摩挲着他的侧脸,道:“有些话,一直藏在我的心里很久了,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说予你听,可现在我的心忍不住,想要告诉你……” 他漫长的岁月里,心里从未装过这样沉重的心事,也从未如此珍爱的装过这样一个人。 什迦斟酌许久,眉心的佛印红色逐渐吞噬着金色,像是诅咒一般。 他不甚在意,只是生疏而又认真的告诉他,像是稚童学语:“席玉,我对你……有情……” 他轻声开口,给自己那些所谓的执拗,嫉妒,贪嗔痴爱找到了答案,似是说给江席玉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江席玉晃了下,怔怔的看着他,好似忘记了反应, 什迦无须得到他的回应,因此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只是忽然变得深远起来,淡淡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你竟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我不后悔。” 佛法金身虽然克制着我的心,但无法克制我的情意,我虽总想着,能再见你一眼便好了,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贪心的想,想让你陪在我的身边,我虽说不想用这样的情意去扰你,但也私心的想要你知道,我其实,也只是个陷入情海,无法自救的俗人。 第49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2】 即便经历了欺瞒,尝遍了苦痛,却仍有一刻的欢愉让什迦觉得,对他的情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以往不懂凡人为何会爱得不可自拔,现在切身体会,才明白只要这个人出现在眼前,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甚至没想过自救。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从未想过,怪他,让他难过。 因此看着他一遍遍的道歉,甚至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什迦的心,好像也被划了一道锋利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流。 那些声音也散在风中,什迦寻到一丝,语调不复平静:“我真的,没有怪过你,相反,我来人间这么久,喜怒哀乐,都是你给我的,是你,让我体会到了这一切,也是你,让我明白了何为真正的修行。” “我总觉得,或许我留在人间这么久,并非全然为了收服恶念,就好像我一直都在等,在等这么一个人出现……” 话音落下,江席玉的手倏地剧烈发抖,攥着袈裟的手,指骨隐忍惨白。 什迦发觉,手温柔地覆上江席玉的手背。 他静静注视着江席玉,轻轻道:“如今,我等到了,经历了我该有的因果……” “人间的这场修行,能遇到你,是我之幸事。” “席玉,我不悔……” 他又道了一句不悔,身侧的桃花却不知落了多少,原本艳丽的颜色,不知为何也因此黯淡下来,散出雪一般的冷清,花落成泥,雪落成水,似是遗憾。 江席玉终于凝神,喉间艰涩地滚动片刻,想要开口说话。 他没想到什迦会和他说这些,欢喜有之,不可置信亦有之。 可渐渐的,他触及到什迦的眼神,在他的眼眸中,逐渐分不清那一缕碎光属于谁。 于是,他的心中又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无声开口:“法师……” 什迦的眸光恍了下,被金身封住的心似乎正在缓慢的褪去冰层,不知道褪了多少,只觉得有一块似是变得柔软。 什迦感知着,像是感知了很久很久,才淡声的应他,微微轻叹:“世间之人多求圆满,可世间之事,最难得的便是圆满。” 连他,也不可避免的体会到‘遗憾’。 然而渴求圆满之时,他也有过期待,期待的光景,他庆幸那刻,他在自己身边。 于是,什迦又重新抱住了他,阖了阖眼,道:“多谢你,陪我走了一段修行之路。” 占有你,得到你,终归抵不过我想要你好。 我希望你欢喜,希望你平安。 聚散离合,即便不舍,我也应该放开手。 既能对苍生慈悲,便也能对你慈悲。 只是在面对江席玉时,什迦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露出自己的软肋。 不过是希望,他也能对自己有一点怜惜。 一点,就足够了。 …… 此番前来了妖界,什迦便也没有想过离开。 佛境觉得他在人间待的时间太长了,天道也容不下他在人间的存在,所有的所有,都在催促着他的归位。 他没有时间了。 等到解决完这件事情后,必定遭受功德反噬,加之恶念在妖界,什迦能感觉得到,他快要来了。 什迦的手微微收紧。 恍惚之际,他听见怀中之人哽咽的轻喊:“法师……” 什迦抱着他的身躯,顿了顿,抬手抚了抚他后背的长发。 隔着衣物,他能感受到他的不平静,然而什迦又怕他像刚才那般情绪起伏,声音便落在他耳边,很轻道:“这样便好,一会便好……” 从昨日恍惚的到现在,江席玉只觉得自己好像哭的频率有些多。 或许,是与什迦分别之后,他就已经默默的,在连他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流了很多泪。 因此,他此刻呼吸困难,头也很疼。 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表露,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他只能顺势埋首在什迦肩头,埋首在他的颈边,神思一片混混沌沌,双手像是抱着自己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攀着水中唯一的浮木般,紧紧的抱着什迦。 听完那些话后,江席玉始终都无法忽视心中涌起的不祥之感,是那一种想抓住,却总也抓不住的感觉,那感觉令江席玉有些害怕,好像他如果不说的,就会失去些什么。 他在感情之中,何曾这样惶恐,踌躇过…… 江席玉反问自己。 你来这里一趟,不就是为了他吗? 可你怎么能让他这么苦,又这么的难过呢? 既然他难过,不就证明你做的选择错了吗? 就算他不属于你又怎么样,彼此的生命这样漫长,难不成拥有一刻就是罪不可恕吗? 江席玉闭上眼睛,心中痛骂了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回避,认清之后又踌躇不前,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不碰他就能显得你品格高尚了? 既然要回避,为什么不干脆离开,既然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对他朝思暮想,为什么见到他,又要露出这副委屈至极姿态? 为什么不继续忍着,就该在鬼火里跟着一起灰飞烟灭,为什么要想着再看他一眼,为什么偏偏就忍不住,欲拒还迎,恶心至极。 江席玉简直对自己生了厌弃的心,且这种厌弃随着深想愈发浓烈,那些之前建立的不打扰,不渴求的心态全然在此刻崩塌。 江席玉的身躯控制不住的抖,直到他在唇齿间尝到了自己的血,才骤然回神,语气很闷,也很嘶哑的厌恶自我:“法师,我太讨厌了……” 那声音很轻,转瞬散在风中被冷风吞噬,像是从未说过。 什迦没有听到。 于是,江席玉就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回应他的拥抱,很想说,我其实也如你一样,我对你有情。 然而一张口,他唇间含着的血便会流下来。 他不想染脏他的袈裟,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咽下那些鲜血,直到唇齿间的那股铁锈味散去,他才睁开眼,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江席玉将手从什迦的后背收了回来,随后微微挣扎着撤离。 什迦的长睫颤了颤,感受到江席玉的挣扎时,唇边似是苦笑了下,然后就松了拥抱江席玉的力道。 江席玉从他的怀中抬头,在什迦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搂上了他的脖颈,旋即又想借着力道从他怀中起身。 什迦倏地愣住。 下一刻,荼蘼的清香朝着他笼罩过来。 什迦屏息,怔怔的看着眼前愈发靠近的面容,像是被人夺了神魂。 江席玉对上他的眼睛,微微朝他露出笑,眼中仿佛还含着泪,语气却是又气又狠,像是魔怔了般:“我太讨厌了,法师,是我自以为是……” 话落,他的一只手抚上什迦的脸,然后不顾一切的俯下身去。 桃花飘落,曦光旖旎。 然而,当那个吻即将贴合的刹那。 天色骤变,空间被人暴戾的撕扯开来,狂风四起,伴随着一道盛怒而又冰冷的喝斥,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江席玉!” 于是,那个吻,终究还是停留咫尺。 第49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3】 听见那道声音的瞬间,江席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整个人受惊般地僵在原地,就像是有一道惊雷骤然从天际降下,然后劈到了他的身上,灭顶噬骨,令他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分毫。 完了…… 那种未知的,莫名被什么狠狠盯上的恐慌感,自身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江席玉的大脑当即空白,一颗心急转直下,仿佛跌不到底。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如电而至。瞬息之间,便撕裂了江席玉身侧的空间,出现在了他与什迦的身边。 犹如陨石天降,气势波及开来,冷风便惊落击碎了漫山的桃花,一时间,周遭花瓣如雨纷纷,每一片都好似化作了利刃,静止在空中。 曦光也不知何时被遮蔽,苍穹染墨,似混沌初开,又似万千恶灵在其间翻滚撕咬。 天地间,俨然在此刻成了一个旖旎,而又杀机凛然的樊笼。 樊笼将他们三人困在其中,但那些杀机却仿佛会毫不留情的穿透姿态亲密的两人。 直到一道闪电突然劈开死寂的气氛,雪亮的光霎时间映出月迦那张冰冷阴鸷的脸,如恶鬼修罗,红瞳诡谲似有血迹蔓延。 感应到身侧有人,江席玉缓缓抬起眼帘,待移去目光对上月迦的视线,瞳孔就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猛地紧锁成了一条细线。 月迦死死盯着他们,怒极反笑。 明明是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笑容,却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显得极为阴恻森寒。 他微微笑着,笑容近乎扭曲,一字一字咬牙切齿:“江席玉,你骗我……” 江席玉闻言,顿觉他的视线犹如毒蛇般缠上了自己的身体,令他顿觉头皮发麻,且惊悚至极。 尤其是他现在还维持着要去亲吻什迦的姿势。 这个姿势…… 而什迦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面无表情的,神色未变丝毫。 他甚至连一丝目光都未分给月迦,只是静静垂眸看着江席玉,见他并未看向自己,眸光似有一瞬的黯淡。 即便如此,他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月迦再也克制不住的动手,似乎想要把怀中的人夺过去。 什迦才蹙了下眉,手臂半揽半抱的带着江席玉起了身,瞬间拉开了两人同月迦的距离。 这样的画面对于月迦而言,实在太过刺眼,他看着被什迦揽在怀里的人,只觉得气血冲顶,连自己的眼睛好似都要流出血了。 他想起刚才的两人的亲密,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或许,他们就会…… 心中的妒意顿时滔天蔓延,月迦以手拈诀,怒喝道:“把他给我!” 话音落下,周围静止的桃花碎片忽然凝聚成了密密麻麻的针,锋芒对准什迦,袭了过来。 什迦却并未理会,他只是低眸看了眼江席玉,没有任何想躲的意思。 而江席玉被那法力一震,当即清醒过来,然而还不待他想什么,瞳孔中的针锋就逐渐在瞳孔中放大。 杀机逼近。 江席玉余光瞥了眼什迦,见他不躲也不避,脸色突变,下意识地反应便是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的精神紧绷着,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会妖力,只是失声喊了句法师。 那声法师落在月迦耳中。 他的红眸睁大了瞬,似滴血般盯着那道身影,拈诀的手顿时紧握成拳。 他居然,就这样不顾一切的挡在什迦面前! 他怎么敢! 月迦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头猛兽在冲撞,这头兽几乎要撕裂他的血肉,仿佛要冲出他的躯体,狠狠地,发了疯般的要朝着江席玉扑过去。 “江席玉……江席玉!” 那语气不仅有着盛怒,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席玉一怔,似是耳鸣了瞬。 瞬息之间,什迦已经护住他,升起结界。 结界泛着金色柔和的光华,慈悲浩瀚,似拂落尘埃般,将那些杀机全然化去。 就在什迦化去杀机的刹那,月迦毫不犹豫的闪身入了结界。 他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只留下了淡红色的,妖异的残影。 什迦蓦然抬眸,周身的气势忽然变得冷漠至极,仿佛刚才的温柔都碎成了雪。 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怀中之人的衣角时,什迦带着江席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月迦双手落空,寻着江席玉气息移去视线,看着虚空之上的金色流光,眼眸狠毒而又危险的眯起,片刻后,他忽然又诡异的笑了下,嗓音阴冷:“很好,别让我抓到你……” 说完,他化作一抹红色的光华朝着虚空掠去。 一时间,苍穹乌云之间,两道流光似闪电般相撞,分开,如此反复,散发的气势如震山河。 江席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刚才确实被月迦吓得不轻,彻底反应过来后,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可即便经历了几个来回,江席玉却依旧被什迦护在怀里,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未被这骇人的法力波及。 江席玉是没事,但他们两人再这样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且妖界这样动荡,怕是会引来众妖。 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副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江席玉想着,连忙抓住什迦的袈裟扯了扯,出声劝道:“法师,法师,别打了……” 什迦垂眸看向他,见他面露担忧和为难,静了片刻,罕见的没有点头答应,而是问道:“为何?” 江席玉感受着他与月迦相撞的力量,回道:“伤人伤己,法师,在这样下去,会受伤的。” 更何况两人的共感在,谁伤了,另一方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伤害。 江席玉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虽然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日,但他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惊悚可怕。 他完全没想到月迦会在哪个时候出现,以至于,现在的月迦就跟发了疯似的。 第49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4】 什迦没有隐瞒,只淡淡道:“猫儿,我这次来前来妖界,就是为了解决这一切。” 他的神色很平静,语调也很轻。 他盯着江席玉,随即又缓声道:“你既知我与他的恩怨,便知道,我与他终会有这一日。” 江席玉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瞳色很深,眉眼间的印记很红。 与什迦再见之后,江席玉整个人都被极大的悲伤与愧疚笼罩着,他完全忽略了什迦眉眼间的印记颜色。 他只记得,这道佛印本该是金色的,如今,却变成了诡丽的红。 什迦眉目柔和,身后的背光透着神性,此刻,他的面容在江席玉眼中,似是被那金色的淡光虚化了,仿佛不知何时,连着这个人都是小事在眼前。 江席玉心口一紧,只不过眼下的情形,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去问佛印变红的原因了。 在这次见到什迦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真到了这一日的时候,他不会出手制止。 因为什迦来人间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收服恶念,带恶念回佛境。 他不能私心的,留下他,也不能留下月迦…… 只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受伤。 这时,一道红光忽然凌厉的朝着什迦的后背袭来。 江席玉尾调拔高,提醒道:“法师,小心!” 什迦头都未回,带着他躲了过去。 自始至终,无论情况如何的肃杀,什迦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他。 江席玉看着那如箭的红光与他擦身而过,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事实上,什迦为了护住他,一直都没有出手。 江席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两人之间必有一战,最后,只轻轻道了一句:“那法师还是将我放下去吧。” 带着他,终究累赘。 放下…… 什迦闻言之后,耳中似乎只听到了这两个字眼,当下就有些听不下去了,周身的气势也似是乱了瞬。 他将江席玉整个笼在怀中,手更是在无意识地收紧着。 今日若放下,往后怕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江席玉的唇上。 离别之际,他想从心爱之人的身上,偷到一个吻。 心里难过,却又隐约有些欢喜。 他期待着那个吻的落下。 等待之际,他从未有过如此兵荒马乱的瞬间,也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 他想着,如果可以,哪怕在那刻离开人间。 他也是愿意的。 然而,这一切,终归不过是他的妄想。 他与他之间,就如同那个落不下的吻,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什迦凝望着江席玉许久,止水般地眼中似是划过了一丝不可描述的情绪,那丝情绪仿佛辗转了千万年的光影,似看透了一切,转瞬消逝。 江席玉被那样的眼神看得不禁怔然,他觉得自己好似说错了什么话。 所以那双悲悯的眼睛里,像是落了孤寒的梅,连带着他的眼神,也似是染上了经年不化的哀伤与寂寥。 即便那些似有若无的哀伤与寂寥短暂到经不起揣测,江席玉心中也莫名涌起了悲戚。 他忽然就很想说,算了,不要把我放下了。 然而什迦沉默很久,却在他情不自禁想要开口之时,应下了。 “好。” 很轻的一个字,却又像是无比晦涩难解的经文,说出口时才知异常的艰难。 江席玉心里有什么不容忽视的东西,他不想忽视,却分辨不清那是什么。 什迦却朝他弯了弯唇,最后安抚了江席玉一句,似有叹息:“你放心,我不会伤他……” 人在深爱着另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时,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在感情上单方面的苛求,幻想对方,然后又在话语中曲解对方,逐字逐句,曲解到说服自己,才能将一颗心伪装得大度从容。 在那个吻没有落下的时候,在这个人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什迦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说服自己做到释然,却还是忍不住多想。 我与他之间,若有一个注定要伤,你是选我,还是选他呢? 争斗之时,你所说的那些话,又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他? 太过的患得患失,已经让什迦满心疮痍。 他忽然就不想想了,只是抬手凝聚法力,在江席玉的眉心很轻的点了下。 淡淡的光影笼在江席玉的眉眼,金色的法力注入后旋即又消失不见。 江席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他只是看着什迦,想说些什么。 可什迦却突然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抬手捂住了心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鲜血被吐到了一旁,有些飞溅上了江席玉的脸。 江席玉感受着面上的血迹,顿时瞪大了眼,心神俱颤。 他的脸色当即变得比什迦还要白,嗓音低哑断续,无措的问:“法师,法师……您怎么了……怎么会,怎么会流血……” “我没事……”什迦低声道,“别害怕。” 江席玉扶着他,感受到身后阴鸷视线,已经强烈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犹豫了下,缓慢的回过头。 不远处,月迦脚踏虚空,周身血光萦绕,整个人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鬼,又像是堕入地狱的神,他的视线望过来,似是疯魔,又似失控。 江席玉对上他视线的那刻,只觉得被什么勒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 月迦的手中凝聚出了血红的水晶,那水晶似剑,两段锋利无比,即便隔着些距离,江席玉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所蕴含的杀意。 杀意弥漫,寒光摄人。 月迦的瞳孔暗红沉郁,他见江席玉看过来,含血的唇边露出一个极其温柔,也极其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夫君,你真的让我没有什么耐心了……” 说完,月迦手中原本竖着的水晶方向一转,锋利的那头便直直的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眼里透出些许压抑的疯狂,看着江席玉,语气却越来越温柔,似是诱哄,又似逼迫:“所以,你还不过来吗?” 话是这样说,但他没有给江席玉任何回答的机会。 在江席玉还未反应之时,他嫉妒,愤懑到近乎发疯,随后注入法力,那锋利的水晶顿时就贯穿了他自己的心口,鲜血淋漓。 江席玉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瞠目欲裂,看着月迦吐了血,而他身边的什迦,也因为共感尝到了同等致命的痛苦,鲜血止不住的流。 疯子! 江席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失声吼道:“住手!月迦!你疯了吗?” 月迦用手指抹去了唇边的血迹,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受的伤,反而在他的眼中,江席玉的身影被那抹血红逼到了死角,他为此生出快意,眼神固执而又阴翳的看着江席玉,微笑不减:“夫君,我和他,选一个吧。” 第49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5】 江席玉红着眼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在触及什迦心口那些似乎怎么也流不尽的鲜血时,江席玉扶着什迦的手,颤抖到近乎痉挛,他慌乱呢喃道:“够了,够了……” 什迦看着他的含泪无措的模样,似乎想要抬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然而想到他的为难,他也只是轻轻道了句:“我没事,不要哭……” 他的神情确实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流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江席玉却怔怔地望着他,眼尾红透,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问道:“法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题,明明是一个人,却要他从中选择。 选择一个,伤了另一个。 江席玉选不出来,他宁愿此刻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什迦清冷的目光凝视着他,随后轻拍了拍江席玉颤抖的手,似有一声轻叹:“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到你……” 江席玉抬眸看他,只见他身上的血迹忽然消散了。 什迦面色波澜,敛眸时眼底似是落有悲悯,还有一丝不可见的克制。 他盯着江席玉,语气是温柔且平静的:“你不要犹豫,也不要怕,且随心而去吧。” 眼前所有的爱恨抉择,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结果。 什迦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说完后,就拂去了江席玉搀扶在臂弯处的手,像是为他做了选择。 江席玉一怔,他看着手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眼什迦冷淡的面容。 什迦的目光淡淡望着月迦所在的方向,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发现不远处,月迦的身后红光漫天,仔细一看,红光中似乎凝聚出了千万的利刃。 每一道都在催促着,威胁着,仿佛江席玉再不过去,那些利刃就会毫不留情的刺穿他自己,也刺穿什迦。 江席玉的瞳孔剧烈一颤,顾不得满心酸涩,便回头对着什迦,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成了一句担忧的话语:“法师,请您一定要小心……” 什迦微微颔首,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江席玉握紧了手,他知道,自己要是不选,月迦必定不会就此罢手。 他最后,也只深深的看了什迦一眼,便离开了他的身边。 不过在离开之后,他的身影也并没有出现在月迦身边。 他谁都没有选,就像什迦所说,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江席玉不能插手,便只把自己放在局外。 然而,月迦却硬要拉着他入局。 当他在远处的虚空站定,月迦的身影却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江席玉感受到了那股血腥之气靠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还不待他回首,就感觉肩膀上落了一只血淋淋的手,紧接着,那五指像铁般攥紧,旋即一股大力就将江席玉骤然往后一拉。 江席玉不防,身影顿时被那股大力带得往后踉跄了下,他想要挣扎,却被一股强悍的法力定住了。 忽然之间,一具身体缓缓贴上了他的背脊,耳侧随即落下冰凉的呼吸,似毒蛇缠缚。 江席玉偏头看去,恍惚间只觉得月迦身后的红影,就如一双巨大的红眸映在黑暗之中,看得人不寒而栗。 一双纤长的手忽地扣住江席玉的下巴,月迦逼他看着自己,眼神冷厉,沾着血迹的唇笑得似嘲似讽:“你果然还是骗我的……” “你为了什迦,骗我……” 那些温柔的话语似乎还绕在耳畔,这个人的柔情仿佛还映在眼前。 然而,他寻来之时,却看到了那样的场面。 他果然还是对什迦有情? 他居然还会相信他的鬼话。 说着不会同什迦一样被骗,结果自欺欺人的竟是他自己。 下巴处的手缓缓下移,江席玉感觉自己的咽喉似是被人扼住了。 月迦五指泛白,力道却不重,他靠近江席玉耳边,忽然没有来的哑声道:“那天晚上我不是问过你吗?” 你说你会站在我这边。 可现在,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算,都不算你信守承诺。 月迦的话没有说完,江席玉却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闻着月迦身上的血腥气,只道:“你受伤了。” 月迦却掐着他的脖子,红光映亮他的面容,阴郁而又诡谲。 他的笑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却在轻轻哀叹:“是啊,我受伤了,可你不在意……”停顿须臾,他的话锋又犀利一转,怒笑道:“你只在乎他!” 江席玉干涩道:“我没有……” 月迦微微一笑,哪怕妒火似海,他也还能伪装,似温柔耳语般同江席玉道:“我不信。” 江席玉瞬间哑然。 “你骗了我,却想置身事外?”月迦笑得讽刺,“这世间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啊,夫君。” 话音落下,那如凤凰涅盘般地红光笼罩下来。 江席玉察觉到他周身法力危险的涌动,似乎朝什迦所在的方向。 他抬眼看去,发现那站在苍穹之上的身影,明明袈裟如荼,却无端落寞。 无法端详到对方的神情,江席玉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是在看着自己。 然而远远看去,他又像在无情的睥睨众生。 江席玉抬手抓住了月迦的手腕,问:“你要做什么?” 月迦没有挥发,只是冷漠反问:“你谁都不选是吗?” 江席玉微微屏息,试图劝道:“你和法师本来就是一个人,我如何选择?” 月迦冷嗤一声:“如何不能选?他是他,我是我。” 江席玉回眸对上他的眼睛,竭力冷静下来,道:“那我谁都不要选。” 月迦忽地笑了起来,从胸口处发出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侧脸贴着江席玉修长的脖颈,埋首在他颈间笑得身体发颤。 天地寂静,那笑声回荡,莫名渗人。 月迦带血的红唇划过江席玉的脖颈,一道血迹留在了他皮肤之上,他盯着那抹艳丽的颜色,缓缓抬起了头,可惜道:“我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江席玉心情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道:“月迦,不要这样……” 月迦盯着他,眼底赤红。 他一字一句,满是嫉与恨:“已经晚了,既然你觉得我和他是一个人,那我就成全你。” 第50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6】 江席玉面色苍白,“什么?” 身后之人似是走火入魔,周遭杀意弥漫,几乎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 江席玉想要阻止他,却发现体内的妖力仿佛被什么禁锢了。 他试图挣开月迦,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妖丹迟迟凝聚不了妖力,江席玉此刻感觉自己就和一个普通的小妖没有区别,他以为是自己吸食了鬼火的缘故,没有多想,强行逆转几次都无功而返后,江席玉看着自己双手,忽然就有些痛恨此刻的无力。 “月迦,不要这样好嘛,我真的不想见你和法师这样。” 月迦也感知到了江席玉的异样,垂眸看着他,青丝与他银白的长发在空中纠缠不清。 一瞬间的迷眼,就好像他们彼此之间,就是要这样的纠缠不休。 他有资格,有身份和这个人纠缠,那什迦呢? 他又凭什么?! 这本该稳赢的棋局,为什么却难在他所认为的,最不可能输的一子上。 江席玉…… 二选一,你不愿意选。 你说的那些话,全是假话。 什么守着你,什么陪在你身边,通通都是假的。 假的! 那个从前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那个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的人,在这样紧要的,生死攸关的时刻,背叛他,给了他最为深刻且绝望的一击。 鲜血淋漓,全然化作了不甘,嫉妒,与怨恨。 这些情绪如火烧丛林般疯长,蔓延,覆水难收。 他的目光倏地冷冷的看向了什迦,痛极恨极了他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 若是真的无情无欲,又为何,对他的人生出诸多贪念。 道貌岸然,整个佛境都是如此。 说什么博爱众生,其实那种博爱才最为无情。 把他剥离,把他桎梏。 万万年前,什迦抛弃了他。 如今,他在乎的人,也要为了他,而抛弃自己。 冷风呼啸而过,心口被贯穿的地方,令月迦终于后知后觉的体会到了冰冷刺骨的疼。 胸腔里的怒意翻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了般,痛楚蔓延。 月迦再也听不下去,也听不进去了。 他神色凛冽,血色的唇扯出怪异的弧度,“江席玉,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世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若非你当初执意阻拦,事情也不会走到今日这种地步。” 他缓缓抚摸着江席玉的颈,指尖冰凉,动作轻柔的,令人分不清是爱意,还是杀机。 江席玉喉间艰难的滚动,说不出话来。 月迦却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我对现在的结果也还算是满意,也不枉费我布下贪嗔两局,只是没了你,这痴念一局,他如何破呢?” 他说着,挑起江席玉的下巴,眼底露出骇人的寒光。 “既然你在意他,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弑佛的。” 他势必要夺去什迦的躯体,在这个人的眼前,当着他的面,亲手夺去。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力量自月迦体内震慑开来,血红的光影顿时如涟漪般阵阵散开,凌厉无比,连带着他发间的莲花冠都忽然碎裂,红衣猎猎,青丝如瀑披散。 刺目的红光过后,一朵业火红莲自两人脚下旋转而生,犹如地狱烈火,仿佛坠下去,就会将人顷刻间燃成灰烬。 红光映亮了原本暗沉的天,风云变幻间,苍穹露出血一般的颜色,整个妖界都为之哗然震颤。 江席玉看着,感觉那血光,像是要吞噬一切。 他心中大惊,有些不可置信月迦的实力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红莲,却发觉此刻那双正揽着自己的手,也不知何时褪去了无骨般地柔美,变得修长有力。 月迦以手结印,一道红色的结界将江席玉笼罩其中。 江席玉感觉自己被禁在了原地,抬眸之时,月迦掠过他的身侧。 快到只有残影的速度,经过江席玉时,他却看到了月迦眼中的疯魔。 江席玉挣扎道:“不可以,月迦!你停下来……” 他喊得嗓音都嘶哑,喊到最后,什么称呼都叫了个遍。 夫人,卿卿。 在月迦听到那两声之际,红色的残影忽然晃了瞬。 江席玉看见了,嗓音发颤:“你伤了法师,你也会受伤的,别这样做……” 两人一体,共感相连。 无论谁伤谁殒,另一个都不可能会安然无恙。 江席玉说着,有些无力的跪下身,轻轻道:“你同法师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你不是一直都想回佛境吗?你回去吧,我相信法师不会再关着你了……” 说到后面,江席玉望着那两道身影,语气难免哽咽,低不可闻:“回去吧,你和法师都回去吧……如果,如果你真的需要一具躯体成佛,那你就夺去我的吧,不要毁了自己。” 他的本体为净宗,可以吸取功德,亦可成佛。 江席玉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也想过最为两全的办法。 然而月迦的身影依旧没有停下来,好像那刻的微滞的气息只是江席玉的错觉。 江席玉说到后面声音都没了,几番劝阻无果,捂了捂心口,只觉得有些窒息。 这时,一道声音隔空拂过耳畔,语调很是冰冷与凶狠。 “你倒是真的在乎他!” 在乎到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月迦没有回头看,他停在什迦身前,怒火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充斥翻涌,而他的妒意,则是让他恨不得撕碎面前的人,告诉他,江席玉是自己的! 什迦站在氤氲的血光里,慈悲淡然的,周身无一处沾染杀意,绛红的袈裟如止水不起褶皱,不仅不显艳丽,反而带有一种如冰似雪的清冷圣洁之感。 他微微合掌,半垂着的眼透出俯瞰众生的佛性。 气势柔和且无形,压迫感却丝毫不减,仿若让天地都为之肃穆。 月迦讨厌极了这副模样,冷冷一笑,嘲弄道:“说什么佛心四大皆空,还不是动心起念了。” 现在回头看看,当初把他剥离的行为,真是可笑。 什迦看着月迦,没有回避,声音似九天之上淡淡传来:“修行在世间,允许一切如其所是。” 允许一切发生,无论好坏,无论劫缘。 月迦却不以为然,转动了下手腕,森寒一笑讽刺道:“可动了情的你,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第50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7】 苍穹风云突变,妖异的红光蔓延近乎吞噬天际,此刻,天地犹如熔炉,惊动了妖界众妖。他们才刚经历了鬼火之乱,尚且心怀余悸,如今又见此等诡谲末日般地场景,不免震惊与哗然起来。 众妖慌乱,守在五域的大妖也不明所以,纷纷戒备起来。 他们只感觉到了空气中似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正在朝着苍穹凝聚。 而窥见此景的净莲,掐指一算,面色便沉重了下去。 他心中暗叹: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修桀见他神情凝重,便问发生了何事。 为避免妖界慌乱,净莲只对着诸位大妖说,这力量不会伤及妖界。 大妖们虽仍有不解,但听净莲这么说,也暂时松了口气。 修桀却留了个心眼,毕竟,妖皇现在不知踪影,妖界又出此异象,他当然要弄清楚。 于是,在净莲打算寻着气息而去时,修桀叮嘱剩下的几位大妖安抚妖民,自己则是主动请求要跟随净莲前去。 净莲原本打算婉拒,可见修桀如此坚持,最后也只得点头同意了。 …… 在红光化作利剑刺过来之际,什迦只是缓缓垂下眼眸,遥望着被困在结界中声嘶力竭的身影。 漫天红光里,他凝聚不了妖力,整个人跌坐其中,茫然而又狼狈。 什迦深深地看了一眼,缓缓抬眸,似是看穿生死。 红光杀意凛然,朝着他袭来,近在咫尺之际,一朵金莲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金莲光华璀璨,功德磅礴浩瀚。 火焰色的光芒没有将它吞噬,相反,那金莲被映衬得似是泛起了七彩宝光。 势均力敌的两道光影分割苍穹,红光与金光在天际光辉交映,艳丽与圣洁交织,杀意与慈悲并存,似是日月同辉,相撞的刹那,满山的桃花被震落枝头,纷飞天地。 江席玉在结界中,什么都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眼眸逐渐被满天的桃花春色映红,红得几欲落泪。 而苍穹之上的两道身影,早已被花遮蔽,模糊不堪。 江席玉看不见了,他背靠着结界,就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对于结果,只有满心的茫然与惧怕。 他怕会有人受伤,也怕有人因此消失。 他怕极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凝聚妖力去击碎结界,到最后,近乎恨不得把自己的妖丹都掏出来。 然而妖丹吞噬了太多的鬼火,江席玉每催动一次,反噬便如抽筋剥骨,四肢百骸疼到几乎麻木,江席玉终于受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迹飞溅,落在了结界上。 结界的红光弱了瞬,似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血融了。 月迦察觉到了结界的异动,他的目光忽地看向江席玉所在的方向,视线冰冷,就像是在漠然地看着困兽之斗。 可他偏偏又如此的在意,因此瞬间的失神,让他的灵魂陡然就被拽入了另一方天地。 那处天地恍如瑶池仙境,苍穹无边无际,脚下池水清净,万千莲华摇曳而生。 月迦站在止水之上,红眸深谙扫过四处,心中烦躁至极的将那些莲华都摧毁了。 可那些莲华不生不灭,月迦看着,周身杀意更甚。 他抬手结印,不屑的要破此幻境。 这时,什迦清冷的声音至幻境中缥缈传来,他的身影,亦出现在了月迦身后。 月迦转身看去,雪光暗转的衣摆掠起止水。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语调冰冷:“你在玩什么把戏?” 什迦的瞳孔颜色极深,可他身后的背光却令他此刻的眼眸看起来,犹如琉璃通透。神性使然,让他如止水般不起波澜,然而他望向月迦的目光中,似有悯人的悲意。 月迦嘲讽的扯了下唇,凝起业火,朝他袭去。 什迦的身影骤然如云烟散开,随后又如萤火相聚,显现。 “没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似是轻叹。 月迦看向他,端详片刻,讽刺道:“你不会觉得,凭这种幻境,就能困住我吧。” “什迦,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相信你敢来妖界,就会猜到今日会有怎样的下场。” “若是你此刻痛快的把身躯给我,说不定,我不会将你怎么样,毕竟,你我共感,我也不想伤敌一百自损三千。” 什迦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看着止水中的莲华,眸光莫名温柔了瞬,似是忆起了什么旧事。 “佛境不生不灭,人间因果往续,你可曾用那具凡人的躯体好好感受过这人间,感受过你的因果?” 月迦没有耐心去听,厉声道:“少废话!这人间有什么好感受的。” 什迦不语。 月迦思量片刻,忽地嗤笑:“难不成,看透生死的你,也会怕了?” 什迦摇了摇头。 他朝着月迦走去,步履缓慢,眼神就像是看着另一个放纵的自己。 作为佛子,他必须无欲无求,悲悯大爱,而作为恶念,是可以有所奢求,且只爱一人的。 他并不畏惧轮回生死,他只是不忍见‘他’伤怀。 月迦目光一凛,刚欲动手。 什迦却抬手从眉心的红印之中,引出一缕似丝线般地金光。 那道光出现后,便直直的没入了月迦的眉心。 像是一道禁制,月迦只觉得那金光注入身体的刹那,就有什么在化去他周身的戾气,连带着他心中贪嗔痴三念,都被压制了。 月迦浑身一震,无法动弹。 他皱了皱眉,当即狠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金光缓缓临摹过他全身的轮廓,似微风轻抚水面,最后了无痕迹。 什迦走近他,语气从容平静,却隐有一丝怜悯之意:“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若是想要这具躯体,便拿去吧……但我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佛境无生无死,没完没了,什迦对此厌倦不已。 而人间有情,却总是难得圆满。 他在人间,什迦对苍生哀怜,对他亦是。 所以,他才会在离开之际,同月迦说这些话。 “你的心只是被一时的执念所迷,所以才会令你一叶障目,你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你的感情又是为谁,我相信,待我离开后,你便能真正的看清这一切。” 第50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8】 月迦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愿意让出自己的躯体。 他怔了片刻,眸中暗光微转,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迦静静地看着他,似是看着自己,许久,他淡淡一笑,似是释然,也似放下。 他看出了月迦眼底含着的嫉妒,憎恨,就像是终于看到了前段时间为情所困的自己,也是这样的不甘,嗔恨。 可这些情绪最为容易化作利刃,也最容易伤却情人心。 什迦叹道:“有时候眼前所见的并非真,你应该用心去看,去感受……若是能看清,便不会这样的执着。” 什迦说着,语气顿了顿,又温柔劝解道:“越执着,越会失去,不要失去他……” 月迦听完心中莫名哀恸,他对这种因什迦而起的情绪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什么执不执着,失不失去,你少在这废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骇人的力量掠过脚下的净水,莲华颤颤巍巍的,犹如受了重创。 什迦缓缓凝眸,用一种温柔且慈悲的眼神注视着月迦。 许久,他抬起手,眉间的佛印逐渐褪去了妖异凄厉的红。 他无声默念着一道梵语,额间的金印受到感召,虚虚的透出,然后落入了月迦的眉心。 “是我对不住你。”什迦轻轻道,“望你得偿所愿。” 月迦倏地瞪大了眼,在金印显现在他额间时,他暗红的瞳孔似有金光流转,他的心里也随之涌起了万千的情绪。 他看着什迦,迎上他慈悲的目光,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与挣扎。 什迦唇边微微弯出弧度,轻轻一点他的眉心,似赐福般,声音空旷虚无,却又仿佛能洗净万千罪恶的魂灵。 他道:“做回真正的我吧,别做月迦,也不要再做什迦了。” “我佛慈悲,望佛祖成全。” 成全你,亦成全我。 话音落下,什迦的身影从幻境中消散。 月迦怔愣着,很快回过神来。 因为什迦的消散,这个幻境也在散去,而那些摇曳于止水之上的莲华,骤然开始溃散,花瓣飘落纷飞,温柔的拂过了月迦的脸庞,也拂过了幻境与现实的屏障。 苍穹之上,一切恢复如初,红光与金光似乎都被拂去了。 忽然,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撩开了天幕,彩云浮现,伴随着阵阵回荡的梵音,令天地震颤,令苍生虔诚俯首。 一道灿烂的华光带着摧山倒海的气势,从云霄直冲地面,撼天动地。 刚被赶来的净莲解救出来,江席玉还不待站直身体,又看到这场巨变,整个人疑惑且担忧不已。 修桀大惊,用手挡了挡那刺目的光,焦急问:“发生了什么?” 净莲感受到那华光中熟悉的力量,明白了什么,只说了一句时辰已至。 佛子,要走了。 隔着七彩的光,江席玉看不到什迦和月迦的身影,又听见净莲所说的那句‘时辰已至’,心中忽然涌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扯着净莲,眼眶泛红,问:“什么时辰已至,净莲师父,法师和月迦怎么了?” 净莲看着江席玉焦急的面容,念了一句佛号,心生不忍。 他没说如何,只告知江席玉两人没事。 江席玉听到他们没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没有松完,他仰头看清了虚空之上对峙的二人。 隔着流转的光影,隔着满天纷飞的桃花,他看见什迦的身影,似是正在虚化。 江席玉顿时心神大震,失声喊了句:“法师!” 这句呼喊散在梵音中,什迦的身影沐浴在辉光中,似是没有听见般一动不动。 梵音里,有来自佛境的声音,似钟声悠远,禅意深深。 佛问他诸多,他却恍若未闻,不答亦不言,满心空茫。 在与月迦逐渐断开共感之际,恍惚间,他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如泣如诉。 他微微垂下眸光,俯瞰着,眸中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那道身影。 他面无表情,却珍之而又慎之的看了最后一眼,不再克制,万分不舍。 月迦周身的红光散去,他亦听到了那声呼喊,缓慢垂眼,眼神很是复杂。 若换做之前,他定会因江席玉的喊着另一个人,而勃然大怒。 然而此刻,他整个人却镇定异常,心口情愫翻涌,随着心口共感印记的逐渐消散,他也清晰的分辨出了,属于自己的情。 不是因为什迦对他有情,而是因为…… 他也有情。 江席玉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有些慌不择路的问净莲:“法师,法师的身体怎么了?” 净莲先是不忍说,后面又不忍再瞒,只道:“佛子,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了。” 江席玉愣了下,低喃着重复:“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净莲点了点头,合掌道:“在你离去慈悲寺后,佛子便受到了佛境的感召,此番,他来妖界,便是要了结自己与恶念的恩怨……” “佛子他,愿意成全你们。” 江席玉怔怔看着,只觉得眼睛被那光芒刺得生疼。 他什么也听不到了,脑中只剩那一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他要走了…… 江席玉唇边忽地僵硬的动了动。 他原本是想笑着送他离去,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刻,他发现自己好似无论如何也无法笑出来,甚至苦涩到,令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挽留。 江席玉怔然着抬眸,看着那道远隔云端的身影,泪流满面。 “法师……”他艰涩道,嗓音低哑:“什么叫,成全我们?” 净莲解释道:“佛子愿意把躯体给他。” 江席玉喃喃道:“可法师不是要收复恶念吗?” 这是他在人间停留这么久的目的啊。 净莲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江席玉又问:“那法师呢?法师会如何?” “佛子的神魂会回到佛境。” 回归最初,无边寂寥。 江席玉死死咬着自己的唇,鲜血如鲠在喉。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因而难过到连话语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把那具躯体留给月迦。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原来,他今日与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不再克制的予他万般温柔。 其实都只是为了,同他告别…… 第50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79】 佛光倾洒,虹光璀璨,云层中似有佛陀结跏跌坐,又似有清净海众执经幡迎其归位,净妙庄严,神佛所诵梵音如水,漫过天地人间。 当苍穹之上的两道身影断开最后一丝共感,刹那间天静地止,月迦被定身在辉光之中,什迦的身体则是不受控制的从苍穹跌下,似神明陨落,坠入凡尘。 此刻,万物凝滞似是为他停驻。 什迦眉心的功德倾泻而出,散开千丝万缕的流光,似蝴蝶振翅,而他的身影,却飘若浮萍。 江席玉的瞳孔紧锁着那道坠下的身影,剧烈一颤,似要流出血来。 天地间的所有在他眼前散去,江席玉只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跟着落了。 “法师!” 这一喊,妖丹破碎。 下个瞬间,紫色的虚影不顾一切的冲天而上。 江席玉接住了他,随即小心翼翼的把他揽入了怀里。 在分崩离析的光影里,在片片碎落的桃花中,他们对上了彼此的眼睛,就好像坠入了一个浮生易碎的梦。 他们沉溺在这短暂的梦里,随着桃花一同落下,弥漫出经久不散的苦痛。 江席玉紧紧抱着他,落地之后也没有松开丝毫。 他的表情似是痛苦到了极点,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望着什迦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一滴泪砸到了什迦的脸上,他躺在江席玉的怀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席玉。 好奇怪,明明那滴泪只是落在了他的脸上,此刻却仿佛重得落入了他的眼中。 什迦缓慢抬起手,想要最后触碰他的脸。 江席玉主动握住他的,用脸小心地,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声声茫然而又沙哑的轻唤着他。 像是以往彼此陪伴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什迦感知到了自己的掌心,一片濡湿。 那是,他的泪痕。 他在为自己难过,为自己伤心。 明明他最不愿意的看到的,就是他的眼泪。 应该拿个他最喜欢的东西来哄哄他,如果有小鱼干就好了,这样他的猫儿就不会难过了…… 可他要走了,除了这具躯体,还能留下什么哄他开心呢。 什迦对此手足无措,只能用指尖为他拭去那些泪水,即便那些泪水,痛得几乎要啃噬掉他的血肉。 怎么会,那么疼呢? 就好像拥有了冰冷的金身,也对此无计可施。 眼泪轻而易举的化去了那些冰冷,让那些碎裂的金身全然变成了扎入心间的针,密密麻麻,令人绝望。 世间的痛,大抵都会随着时间淡去。 然而此刻什迦所感知到的,却好像是漫长岁月里克制的痛,全然决堤的压了下来。 因此,什迦的眼眸也似是被那些泪痕晕湿。 他仰望着江席玉,神魂颤抖着,很轻很轻的开口:“不要哭了,猫儿……” 江席玉哭得悲恸,似乎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头低了下去,背脊也哭弯了。 他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一下的把涌入喉间的鲜血吞下去,就像是吞刀片一般,五脏六腑都被划得鲜血淋漓。 他不想染脏他,可他好难过。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成全? 为什么处处都要为我考虑? 你不是佛子吗? 你心如明镜,晓理万千,也知情爱如露短暂,为什么最后还要因为我,违抗法旨…… 江席玉收紧着双臂,瞳孔里溢出丝丝血色。 他吞下了最后一口血,如同魔怔般地哑声呢喃道:“法师,法师……你不要这样好吗?你回去吧,你带着他回去吧,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我不要你的成全,我只要你好好的……”江席玉的唇边溢出血色,泪水却将鲜血都晕染模糊了,在下巴处划出凄厉的痕迹。 他神情恍惚,许久,又骤然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乖巧道:“我不哭,我不哭了……法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求求你……”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声声无助的哽咽散入风中,又随着风回荡于天地。 净莲痛心不已,不忍的别开了脸。 修桀则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傻愣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可即便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听着那一声肝颤寸断的哀求声,他也不禁红了眼眶。 彼时,困在辉光之中的月迦,心口涌上窒息般地痛楚。 他垂眸望着正在哭泣的人,红眸中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迷茫。 没有欲壑达成的快意,也没有执念满足的欢喜,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与痛苦。 断开了共感,那些情绪确实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可他又见过世间太多不好的贪嗔痴念,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情爱只不过是对这几种恶念的美化之名,本质上,爱这个东西,就是令人痛苦的,既然是令人痛苦,他便不需要爱。 他也真的自私到可以利用爱,所以也不会想着有人会真的爱他,会真的站在他身边。 他不相信江席玉爱他,不相信江席玉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求回报。 因此,他极力忽视着心中的情感,心安理得的索取,虚与委蛇的作戏。想夺取功德是真,想夺取什迦的躯体是真,但某一刻,却也真的想过让江席玉留在他身边。 而这自欺欺人的一切,终于在他亲眼目睹后,粉碎成了齑粉。 他给过江席玉的选择,可他的选择,都不是他。 他宁愿不选…… 既然你说爱我,却又不愿选我。 你不是骗我,那是什么呢? 江席玉…… 夫君啊…… 唇间所念,字字句句,扭曲不堪。 眉心金印倏地生出一点红,这个人,这个名字,终究成了新的执念,比之千万年来的执念,还要深重。 他一直把自己当做执棋的人,直到此刻,才在这盘情爱迷毒的棋局中幡然惊醒,下棋者,不仅骗了对手,最后竟然因为一颗棋把自己的心也给骗了。 索取多了,就会令人分不清,是欲望作祟,还是心在作祟。同样,做戏做得多了,在如此漫长而又孤独的岁月中,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也终会有松懈的一刻。 于是,哪怕最后是假戏真做了,也依旧习惯性用借口来欲盖弥彰,直到断开的共感为他拨开迷雾,他才后知后觉,才肯愿意接受,自己也有爱,自己也爱…… 只不过他醒悟得太晚,而利用真心的惩罚,便是让他亲眼看着,他所爱的人为另一个‘他’,泪如雨下。 他在这世间,最为惧怕,且最受不得的,就是那些眼泪。 此刻,那些泪令他痛不欲生。 铺天盖地的在心口压下来的瞬间,月迦终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在剧烈的痛苦中跪倒了下去。 第50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0】 风过一瞬,犹如漫天风幡轻响。 什迦的神魂在躯体中晕着微光,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会剥离。 他的意识逐渐朦胧,目光却还是极力停留在江席玉的脸上,像是要将他的面容藏入灵魂深处。 在预感自己即将消散的时刻,他依旧想的,是如何才能让他不哭。 他想哄哄他,便颤抖着手将心口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用红绳绑着的发丝,黑白交织,夫妻结发。 江席玉看到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意识崩溃。 什迦的五感渐失,他把结发小心放在江席玉的手里,轻声道:“这个,给你……” 那场幻境,美好的如同一个梦,是什迦每次坠入苦痛之时,唯一能拥有的,一丝慰藉。 这虽然不是他们真正的结发,但在某种意义上,却又是他们的结发。 在幻境破灭之际,什迦鬼使神差的回头,把他带了出来。 在得到之后,他一直都视若珍宝…… 他其实……亦视他为珍宝。 只不过身处人间,他有太多的不得已,清规戒律皆是束缚他的枷锁。 什迦细细摩挲着江席玉的脸,他开始看不清了,耳边也逐渐失了声音。 他听不见江席玉的哭喊,也听不见天地的哀鸣。 “我要走了……”他痴痴望着江席玉,怔怔轻声:“我佛慈悲,会庇佑你的,我也会……陪着你……” 不要为我伤心好吗?也不要为我落泪…… 既然无法让你皈依我,那我便皈依你。 此后千年万年,只皈依你一个人。 江席玉的身形晃了晃,似是悲伤到了极点,跪地颤抖着低下头,血迹不遂人愿得染脏了什迦的袈裟。 他慌乱,无措,一字一句的重复:“法师,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忽然之间,什迦回忆里所有有关江席玉的画面皆在眼前离散,天上人间,漫长岁月,孤独寂寥全然都随着神魂散去。 最后,他抚在江席玉脸侧的手,也开始无力的滑下。 江席玉失神不察,那手便从他的掌心错过了,跌入凡尘里,激起几片带血的桃花。 缘散如尘,躯体中的神魂也骤然离散。 周遭所有浮动的光影都凝固成了不败的莲华,可再美的场景,也依旧掩饰不了,留给江席玉的,只有一具空壳。 他伸手去抓那一缕泛着金光的莲华,然而指尖在即将抓住时,又陡然穿透了,就好像,他永远都抓不住。 “不,不!” 净莲看着这一切,看着歇斯底里的人,心痛的闭了闭眼。 随后又仰头遥望着云层之上的诸佛,问爱一个人何苦至此。 可佛,终究没有给他答案,就像,佛祖也不愿给佛子一个答案。 所以,佛子最后也甘愿为了一个人,走到这一步。 他选择了放弃一切,成全他所爱的人。 可他所爱的人,分明对他也是情根深种。 紫色的荼蘼忽然自地下显现,伴随着巨大的妖力在天地间筑起囚笼。 桃花被妖力震碎成了血雨,江席玉周身流光暗涌,他缓缓抬眸望向神魂离去的方向,一张妖冶的面容,惨白似雪,金色的瞳孔中,逐渐蔓延开幽暗诡异的紫色。 修桀感受到那股妖力,结印抵挡的同时,只觉得他疯了。 疯了似的要把所有的妖力都耗尽,要把那抹神魂留下来。 净莲也是面色凝重,因为他发现了一丝不寻常,妖力里掺杂着鬼火,这分明就是碎了妖丹的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想要上前阻止他这般自毁的行为,然而那股妖力,居然强悍到让他们靠近不了分毫。 江席玉小心的放下怀中的人,随后毅然决然的起身,想追逐那道离去的神魂。 然而就在江席玉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忽然,他的体内涌起一股慈悲的力量,那股力量定住了他的身影,他的额间也突兀的显现出了金莲印记。 净莲看着那道印记,猜测到这是佛子留在他体内的。 原来,佛子什么都想到了…… 唯独没有想过的,就是自己。 那道佛光从江席玉体内涌现,然后又温柔的把江席玉拢住了,就像一个经久不散的怀抱,从后轻拥着他,极尽缠绵的护着他。 江席玉浑身一震,瞳孔中的幽紫之色缓慢褪去。 他静静站在原地,感受到体内的妖丹正在重塑,然而心口,却仿佛又正在飞快的失去什么。 他不能失去心中的东西,就强行逆转妖力,剧烈挣扎。 可那股无形却柔和的力量,却怎么也不肯把他放开,最后眉心的金莲印记亮了瞬,江席玉的心莫名镇定下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因为他发现,那股力量正在抹去他对什迦的记忆。 荼蘼樊笼中,那抹属于什迦的神魂,也离他越来越远。 江席玉仰头看着,忽然似是疯魔的笑了笑,笑中含泪,字字泣血:“法师,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还没有回答你,我对你也有情,我其实,一直……一直都爱慕着你……” “你别走……” 至少,不要这样离开我。 …… 随着他的妖力被化去,禁锢神魂的荼蘼樊笼消散如烟。 彩云之上,莲华凝聚成梯,通往生极乐。 什迦的神魂凝聚,灵体停留在往生阶梯之下。 佛陀无悲无喜,注视着这段尘缘,梵音穿透云层,似是九天回音,万千妙有。 “痴儿,为何踌躇不前?” 什迦淡淡抬眸,望着云端之上庄严的诸佛,静若止水。 五感恢复,他的耳边,隐隐能听到一丝哭泣,那哭泣声千结百绕,像是有人在挽留着他,也牵绊着他。 什迦的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直到那道哭音重归寂静,什迦垂下眼眸,似寒潭映月,波澜不兴。 终于在佛陀的偈问中,他抬步踏上了往生之阶。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悄然从眼角滑落,他浑然未觉。 一步一莲,与尘世再也不见。 再也,不能见了…… 第50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1】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漫天经幡摇曳梵语,转身修佛忘却凡心。 在什迦抬步走上佛阶的瞬间,九天诸佛便在红尘这场棋局里,看到了因果。 彩云随着万千莲华飘散,佛光顺着下坠的流光普照。 那个黯然的,失魂落魄的,连佛光也不能温暖半分的小猫,在红尘之中苦苦挣扎。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的跪倒下去,很深的低着头。 对着离去的人,对着漫天诸佛,就像是佛前虔诚的信徒,然而,此刻,他就像是被佛抛弃了,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无助与脆弱,甚至发出了绝望的哭泣。 明明那道哭泣无声,却恍若天地生灵都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甚至令风都生出不忍,为其哀叹。 某一刻,佛光似是化作了无形的手,轻抚着江席玉低下的头,与他悲恸的灵魂,仿佛一道佛言落在耳畔,劝解着让痴儿放下。 江席玉颤抖着身躯,猛地抬手痛苦的捂住了头。 有关什迦的过往,一帧一帧浮光掠影的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又被佛光陡然消弥在记忆深处。 “别这样……”他无比艰涩与痛苦的呢喃,不肯丢弃那些过往。 佛光却仍在毫不留情的抹去。 不是慈悲吗? 为何要这样…… “……我不想忘……”江席玉颤抖着张了张唇,无声道:“我不想忘,法师……” “别这样对我……” 如果忘记一切,那么他来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一根极致悲痛的弦在江席玉的心头断裂。 他的心,忽然就莫名诡异的平静下来了,整个人平静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状态。 “法师……”江席玉微微从窒息中抽离,十指攥紧着染血的桃花与泥土,像是攥着刀片般,每用力一分,心口都会下意识地抽搐,然而渐渐地,江席玉却好像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明。 终于,在挣扎不开后,江席玉的身影便彻底的,不再动了。 天地死寂,抹去记忆的过程漫长而又残忍,江席玉在其中好似重蹈覆辙的过了半生,他一动不动的,身影看上去单薄而又易碎,此刻,仿佛随意落下一片花,都能轻易的将他压垮,碾入尘埃。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些记忆已经被抹去了痕迹,无论他怎么抵抗,也无济于事。 忽然之间,江席玉就很想笑,笑着笑着,又像是哭。 他的余光瞥见躺在不远处的身影,停顿片刻,又踉跄着起身,想朝着那具躯壳走去。 可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完全站不起来了。 江席玉看着那具仿佛陷入沉睡的躯体,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他爬去,然后爬到他身边。 他想要去抱他,但双手脏污不堪,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少顷,江席玉在身上擦了擦,直到手干净了,才小心的把什迦的身躯抱入了怀中。 失去神魂的躯体也失去了血色,就像是冰封在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下,江席玉只是抱着,就觉得透入的寒气冰冷彻骨。 不消片刻,他的身上就起了薄薄的一层霜。 成佛成圣的这具躯体,是他所谓的成全。 但为什么,要留给他一具空壳…… 他要这具空壳做什么…… 没有了记忆,面对这具躯体又有何意义? 对江席玉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月迦可以拥有什迦的躯体,什迦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只有他,不知道该往哪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江席玉沉默许久,忽然神情似悲似喜的道了一句:“没有……意义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抱着什迦的躯体,神情变得迷茫而又空白,紧接着,就是长久的缄默。 在他的缄默中,周遭的一切好似在缓慢的重归平静,腕间淡淡的金光,也好似归于了寂静。 普照大地的佛光,它温柔地抚过了苍生,也抚过了万物,不惊尘埃,不染红尘,最终悄无声息的在云间收拢。 只不过,在最后一道佛光离散之际。 它漫过江席玉,在他的身边停留了几息,似佛俯瞰众生的慈悲视线,又似居高临下不忍的垂怜,温柔的注视几许,终究还是消散了。 不见经幡,不见诸佛,再不见熟悉的身影。 江席玉像是抬头看了一眼,又像是从未抬头。 风拂过,长睫处凝结出的霜花似是摇摇欲坠,最后飘入空中,泛着细碎的,晶莹剔透的光影。 江席玉满心空茫,感觉有些东西像是被带走了。 他闭了闭眼,极力去想,但脑海中就像是起了不散的雾,不肯给他片刻清明。 他一下有些不适应,几乎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抱着怀中躯体的力道也松了松。 然而他一松手,那具依靠着他的躯体就要滑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江席玉连忙收紧双臂,垂下眼眸,缓缓靠近着怀中的人,用脸蹭了蹭他冰冷如霜的面容。 “法师……” 江席玉托着那即便苦痛濒死也不肯放弃的一丝清明,对着什迦的躯体无知无觉的哑声露了一个音,然后又怔怔的凝视半晌。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手腕处的佛珠显现,泛着微弱的光。 那光像一根红线般,没入了江席玉的皮肤里,然后顺着他的血液,入了他的心脉。 心脏骤然停止了一下跳动,随后又起死回生般,疯狂的颤动起来。 …… 天清地静,造了一场美丽的虚梦。 梦散去,净莲和修桀注视着坐在原地怔茫的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上前。 苍穹之上,一道身影静立虚空。 桎梏着他的佛光散去,他的身影岿然不动,只是垂着眸,也同净莲他们一般,静静注视着江席玉的身影。 净莲抬头看去,看清了月迦清冷的面容,以及他额间金色的佛印。 他周身的气势褪去了冰冷与杀意,浩瀚无形,只是平静的站在那,就如莲花般不容亵渎。恍惚间,净莲误以为佛子还未离去。 直到看清月迦那妖异的红眸,他才垂下眼眸,合掌默念佛号。 第50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2】 佛子离去,留下了躯体和禁锢。 恶念终究不再是恶念。 什迦为他注入了慈悲。 万万年前,恶念没有选择的机会,如今,佛子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此刻,这道选择,在人间,在眼前…… 是要满足千万年来的执念? 还是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是选择回到佛境? 还是选择留在人间。 一切终由心。 净莲轻叹:“阿弥陀佛。” 修桀反应过来,见江席玉那般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他刚欲上前,净莲抬手微微制止,示意他抬头去看。 修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了看月迦,又看了眼抱着什迦躯体的江席玉,像是明白了什么,点头没有再过去,只是忧心忡忡的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下一刻,白色的身影化作弧光落下,出现在了江席玉的不远处。 流云般垂落的衣袂拂过尘埃,月迦缓慢的朝着江席玉走近,脚步声很轻很轻。 在走到江席玉面前时,月迦倏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情很淡,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低眸盯着江席玉,诡谲的红眸此刻竟然莫名如止水般地静。 无人知晓他那刻的感想,连他自己也理不清了,只觉得太过沉重。 他站在上面,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血,也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泪。 于是他走过来,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就将藏于心中的刺痛,不安,忐忑,期待……千言万语的情绪,全然都尝尽了。 什迦化去了他的贪嗔痴,让他第一次这样的,正视这个人,也正视着自己的心。 天上人间,他都是不好的存在。 他自私,虚伪,精于算计,在佛境诸佛眼中,他是所有不好的代名词,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有些执念,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困住他太久太久了。 直到什迦把他从中拉了出来,月迦才发现,那些千万年来的执念,消散不过也才睁眼闭眼的瞬间。 只有,和这个人的过往,一次次的在眼前清晰翻涌。 以至于他忘了,佛阶落下时,他明明也可以同什迦一起离去。 可看着江席玉那么无助与绝望的哭泣,恶念深重的他,居然也有那么一刻,生了慈悲。 他那会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想的就是:如果连他走了,他该怎么办? 在执着的欲壑终于能被填满之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江席玉该怎么办?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都愣住了。 原以为自己会一贯的看轻这份感情,但那刻,他是如此的重,重到月迦无法再忽视,也无法再否认。 这个同他拜过天地互许余生的男人,这个唯一对他有爱且包容陪伴他的男人,这个万事以他为先,珍惜他,爱护他,无数次的牵起他的手,无数次的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向他的男人…… 这世间,估计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了。 即便那时的他,很坏很坏,然而他依旧不曾离弃他。 可现在,他却让他,这样的落泪,这样的难过。 让他为了另一个自己,茫然无措,麻木煎熬。 月迦的心口战栗起来,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如落雪。 “江席玉……” 江席玉没有听见,整个人半阖着眼,像是放空了。 事实上,是他脑海中那些被佛光抹去的痕迹,又由着佛珠化出的那根,泛着微光的红线开始谱写。 于是,在那回想的片刻光景里,江席玉忽然什么情绪都消散了。 他所有的念头,都同寒气一起凝结成了霜,风一吹,全然化去。 忽然之间,江席玉觉得自己好累,累到似乎没有什么好悲伤的,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什么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没有了。 他的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疲倦之意,跌坐在那,整个人就仿佛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淡淡的,安静的。 月迦唤他,他也听不见。 直到等待的人再也忍受不住,月迦提高音量,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沙哑道:“江席玉,你抬头看看我……” 江席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动,月迦就继续开口,语气罕见的迷茫:“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现在却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是不是他走了,你就真的这么难过。 是不是你真正所爱的,其实只是那个慈悲的我,而不是…… 这样的我。 空气静了片刻,江席玉才终于像是听见了月迦的声音。 他缓缓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不知为何此刻竟有些灰暗,眼神更是空茫茫的。 他用一种从未对月迦露出的目光看过去,在触及月迦眉心的金纹时,眸光颤动了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那双眼眸像是停留了他的身影,又像是停留不住,因而生了眷念。 那眷恋的眼神令月迦的心似乎踩空了,落不到实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轻声音问:“你怎么了?”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感觉着怀中抱的躯体,终于像是如梦初醒,认出了月迦。 他的唇颤抖了下,想要开口,但却发现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原本认为干涸的眼底,又湿润了些许。 月迦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口很是清晰地抽疼了下。 果然,若无杂念,这样的痛,就很是刻骨铭心。 “怎么这样狼狈?”月迦轻声问。 江席玉没有回,他盯着月迦看了半晌,身影忽然动了动,似乎想要把怀中的躯体给他,即便他的神情,那样不舍。 月迦没有看那具躯体,他只是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江席玉,随后俯下身,用指尖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江席玉仰头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月迦看着,动作愈发轻柔。 他一定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态竟无端与什迦重合,那双漂亮的红眸里,也不再是浑浊的暗色,而是带有一种冰感的,清透的红色。 江席玉深深的望着他,一滴泪悄然滑落。 那滴滚烫的泪落在了月迦的指尖,他的手顿时打了个颤,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抹去那道湿痕,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可以不哭吗?” 如果今日躺在你怀里的是我,你会这样哭吗? 第50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3】 然而此时,月迦不知道的是,江席玉正完全处于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妖丹破碎的痛苦后知后觉的涌上来,疼得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在月迦面前,他习惯性的把那些血和苦都往肚子里咽。 于是,对于月迦所说所问的话,江席玉也都无法开口。 而他的不言语,他的眼泪,他一切一切的不回应,都让等待的月迦心如刀绞。 月迦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小声而又平静地问他:“你连话都不想同我说了吗?” 就因为什迦走了,你不肯认真看我,也不肯和我说话。 江席玉对着月迦的眼眸,怔了片刻,刚欲摇头否认。 月迦却忽然轻声道:“是不是在你心里,他比我还要重要?” “被困在上面的时候,你一眼都没有看过我,也没有唤我的名字,可我却能清楚的看到,你为他哭,为他伤心,甚至为了他,成了现在这个的样子……” 失魂落魄,狼狈不堪。 月迦垂了垂眸,视线落在那具冰冷的躯体上。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江席玉面色苍白,有些不明白他所问的话。 月迦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声笑了下,眼睛半分温度也无。 他似是恍惚轻叹,带了微不可见的委屈:“你不会吧……好像你的眼泪,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而流……” 明明被困在上面的时候,他看着这样的江席玉,也很不好受。 他希望他能看一眼自己,可是,没有,一眼都没有。 那一刻,月迦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 他看着江席玉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什迦,看着他为了什迦疯魔,看着他在什迦离开后,又说着那些自己想听,却又从未在江席玉口中得到的答案…… 你爱慕着他,那我呢? 你从未亲口说过爱我…… 月迦自嘲笑起,喃喃道:“说什么我和他是一个人呢?江席玉,你连自己都做不到把我们当成一个人,你只是为了骗我对吗?其实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到和他同等的位置,你的心,偏心到了极点!” 江席玉的唇微微颤抖。 月迦静静盯着他半晌,然后半蹲下身,又轻轻笑着道:“这也没错,毕竟世间之人,谁人不爱美好的那一个……” 此刻,月迦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他的欺骗,还是在意他的偏心。 “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我的夫君,和你拜天地,和你结发的人,都是你眼前这个不好的我,不是他……” 他平静的说着,用近乎漠然的口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忽略心中的绞痛。 “所以,你为什么对他如此,对我这样……” “你说你一直都爱慕他……”月迦顿了顿,眼眸的颜色和那落血的桃花莫名接近。他神色不变,忽地用双手捧住了江席玉的脸,语调发颤,却很是低哑,也很认真:“那我呢?你……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会不会此刻有一滴泪,也是舍给我的。 月迦控制不住的多想,即便什迦给予了他慈悲,但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消去他的敏感,多疑。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因此对江席玉的感情,需要反复确认。 可每当他要确认的时候,江席玉总是回避,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以往,他可以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在乎。 现在,他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根本做不到忽视。 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江席玉是不是真的爱她。 月迦一眨不眨的望着江席玉的眼睛,不愿意错过他任何的神情,又轻声问:“江席玉,你爱不爱我?” 我的夫君,你爱我吗? 可爱这种东西,其实月迦也是第一次接触,他自己都不太明白,却无比渴求着拥有。 若是说出去,定让人啼笑皆非。 毕竟,贪婪的人,贪婪到最后,居然也会贪婪到渴望爱。 渴望着一种他曾经嗤之以鼻,甚至称得上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恶欲,爱欲。 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分别。 所以,他才这样期盼的问江席玉是否爱他。 问完后,他的眼睛竟然也控制不住的深红了些,落满湿润。 江席玉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月迦忽然会问这个。 他爱他吗? 爱这样的,不好的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江席玉心里,都是一个人。 只不过在爱所爱之人不好的一面时,难免会心存幻想,觉得他会变好,总觉得自己可以满足他,妄想着自己满足了他,他就不会在这样的执迷不悟。但事实却是,他很难改变一个只有负面情绪的爱人,因此很多矛盾的时候,江席玉爱得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无力感,在什迦的离去后,近乎到达了某种顶点。 如果只是按照江席玉所想,不用牺牲掉任何一个,他都不会这般。 偏偏这所谓的成全,是牺牲了另一个。 甚至在什迦牺牲掉之前,他那样一个清冷克己的人,居然会忍不住对他说表露心意。而江席玉自己明明也爱着他,却从未让他在这份情意中尝到一点的甜,直到分别,都是让他带着满心的苦涩,带着‘他不爱他’的这个苦痛至极的念头,黯然离去。 于是,他的爱人终于在他的踌躇与犹豫间,变得不再完整。 他也终于……再也给不了完整的爱。 我爱你吗? 我爱你,又如何呢? 还不是让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江席玉的一颗心千疮百孔,流尽了血,此刻只剩下了满满的愧疚与绝望。 他的脑海中,什迦神魂离散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无法不责怪自己,甚至有些憎恨,自我厌弃。 极度厌弃自我的情绪下,就是什么坏的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不好的 原因都往自己身上塞,到了最后,他最想毁掉的东西,就成了自己。 一种很深的无力与厌恶感袭来,江席玉似是累极了,很轻的闭了下眼。 第50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4】 潜意识告诉江席玉,他现在应该先回答月迦的话,但想说的话语在喉间滚动许久,又晦涩得让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悲伤的生理反应。 他想要流泪,他想要吐…… 而没有第一时间等到他回答的月迦,一颗心彻底跌落谷底。 心口因期待而起的炽热情绪,在此刻突然变成了湿冷不觉的痛,月迦只觉得吹过来的风,都无孔不入,刺骨严寒。 那种寒冷就像是在嘲讽着他的自作多情,问了心知肚明的问题。 月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仍然克制着,许久,他终于忍不住松开了捧着江席玉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道:“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 那手垂落得极为缓慢,月迦的目光随之落在什迦的躯体上,他猛地抓起什迦的手。 江席玉下意识的抬手。 月迦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又笑了, 他忍着心口窒息的情绪,声音像是受了什么重创般,难言虚弱与落寞:“是不是你爱的,只是那个美好的,在你怀里的‘我’……” 明明神魂消散的是他,此时,月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消散了。 于是,他再也说不下去话了,难受的扔下什迦手,漠然起身。 江席玉忍着痛,想要张唇和他说些什么,却听见月迦开口,似是说给他听,又似自言自语:“没关系,刚好……我也和你一样……”一点都没有爱过你。 最后这句话,他不知为何,陡然失了声。 他从未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候,难堪到眼尾都红了。 江席玉意识到了他的误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他说不出来话…… 月迦却没有看到他这个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桃花上,落在尘埃里,就是不肯落在江席玉身上了。像是为了遮掩自己外泄的情绪,他面色苍白着,又低声补充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月迦闭上眼睛,轻轻告诫自己,无所谓道:“对,我不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爱……” “我继续修我的道,我会回到佛境……” 人间沧海一粟,情爱亦是如此,他何必要如此。 他不是什迦,他不会傻到为了所谓的爱,而放弃一切。 月迦尝到了唇齿的血腥味,他猩红着眼重新看向江席玉,好似决然的在说:若你真的不爱我,那我也不再需要你的爱。 可他的心,分明不甘,又不愿。 偏偏还要嘴硬,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并没有因此而伤心。 江席玉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疼到几乎只能看到月迦模糊的声音。 他似乎一时间没有听清月迦的话语,唇边又溢出了丝丝血迹,周身气势涌动得诡异。 即便疼到几欲死去,江席玉也一直在忍。 直到月迦的那句‘我会回到佛境’,骤然像是一道惊雷落在了他的头上,卸去了他强忍的所有的力道后,江席玉颤颤巍巍的开口向他确认:“你……要回佛境?” 月迦望着他唇边的血迹,眸光轻晃了下,不顾心口的刺痛,仍然固执的开口:“不然?” 留在这人间,卑微祈求你的一丝爱意? 月迦盯着他,固执到有了一丝哽咽:“江席玉,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的爱不是全心全意的给我,我宁愿不要……”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这样自私,这样的坏……” 江席玉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很深的看了一眼月迦,缓慢垂下眸光,许久,才低不可闻的应道:“好吧。” 两个字,无比艰难,嗓音如刀划破血肉。 好吧,回去吧。 好吧,都回去吧。 这样也好…… 江席玉眼中的痛苦也莫名沉了下来,似麻木,又似释然。 很久以后,他可能是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然而在此之前,他还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放开了怀中的躯体,把他给了月迦。 在做完这件事情后,他踉跄着起身,比之地上的躯壳还似行尸走肉。 他整个人空茫着,犹如被剥离了魂魄。 事实上,他的魂魄也快凝不住了。 如果,两个人都回到了该去的地方,他还留在这个世界做什么呢? 就如什迦走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以为是自己成全一切,结果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月迦的话,不过是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留下来的理由,即便这个理由,坚持不了多久,也没有想到,会被这么快的夺去。 江席玉其实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 只不过,他不想就在月迦面前这样的离开。 所以,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念头,麻木的转身,支撑着自己想要走得更远一点。 因而在他转身的那刻,鲜血终于止不住的,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砸在轻软的桃花中,砸在紊乱的脚步里。 没有人能听见,哪怕他的哭声同那些滴落的血一般,碎裂不堪。 江席玉仰起头,看着云层,像是要透过那些雾气般的云,再看一眼。 不过,他什么都看不到。 风拂过的声音如经幡飘落,直到消散在耳畔。 江席玉的身影顿住了。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守着的净莲,突然喊了一声,大惊失色:“不好!他的神魂在消散!” 月迦原本站在他身后,固执着不肯伸手。 然而,当这道声音传来,他脸上的表情正迅速坍塌。 几道身影连忙朝着江席玉闪去。 片刻光景,不知从何处来了许多荼蘼,花瓣在半空中盘旋不止。 紫色的妖力自江席玉的身体中溃散,如寺庙的青烟般,萦绕升起,恍若直达天听。 江席玉感受到了灵魂的剥离,身体便如飘零的叶,倒了下去。 此刻,他的灵魂就像放飞的纸鸢,周遭一切的情景随着他的剥离在眼前放慢放缓,直到时间都像是在此刻静止了,连同江席玉坠下去的身影,入定经年。 忽然之间,他的灵魂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苍穹之上天门重开,万物屏息。 一袭金色的帷幕笼罩下来,江席玉的灵魂被笼入其中,如此的柔和与安宁,直至带着他重归躯体。 在坠下去的瞬间,一个慈悲的怀抱接住了他,伴随着挽留与哀求,同风一样的轻:“留下来……猫儿……” 第50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5】 江席玉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了,甚至连灵魂都已经脱离了躯体。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那个瞬间,什迦金色的虚影忽然从天而降,随之铺天盖地的佛光便再次从云层倾泻下来,留住了江席玉近乎离散的神魂。 在江席玉离散的神魂归体后,什迦便接住了他倒下去的身影。 江席玉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意识昏沉之际,蓦然又感觉到了额头贴近的冰冷温度。 他如何还能感知温度呢? 江席玉有些回不过神。 什迦却已微微俯身与他额头相抵,贴近后整个人恍若死而复生。 他闭了闭眼,旋即温柔地再次出声,轻轻道:“留下来,不要走……” 留在我身边…… 江席玉听清楚后,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 他怕这是个梦,所以一直都不肯睁眼。 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愈发的近在咫尺,江席玉才终于忍受不住的缓慢抬了下眸,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止水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深潭映月,此刻,竟然静静倒映着他的瞳孔。 江席玉便彻底愣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什迦的神魂居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他亲眼看着离开的人,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真的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背光柔化了他清冷俊美的轮廓,整个人像是水中泡影,不真实的,却又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江席玉怔然地望着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摸摸他的轮廓,然而看着他周身金色的虚影,江席玉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有些害怕把他弄碎了。 什迦看出了他的意图,便离了些距离微微低下头,示意江席玉可以触碰他。 江席玉的手颤了颤,眸中似有伤痛。 什迦没有办法,只好主动握住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语气似云絮般轻柔:“猫儿,是我,我回来了……” 他放轻着声音,语调却还是难掩轻颤。 于是,就是这句话,让江席玉强撑着的面具掉落。 那些在他离去后,全然掩饰在平静之下的悲伤洪流,霎那间崩溃决堤,江席玉的嗓子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他哭喊道:“法师!” 那语气很低很哑,像是硬生生从嗓子里扯出来的,低到近乎泣血,却又仿佛在某一瞬间,把佛光都给喊乱了。 什迦闻声眸光微颤,似终年不化的雪山在此刻崩落,他的眼底有着同江席玉一样的悲意,还有极致的心疼与无措。 江席玉抚着他的手滑落,猛地很紧很紧的抱住了他,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一般。 什迦垂眸,抬手缓缓抚着他的后颈,然后很深的把他按在了自己怀里,似是失而复得的闭上了眼。 在他踏上佛阶之际,他就已经做好了与他再也不见的打算。 他也死心的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两人之间的过往不断在佛言中消散,往上是极乐净土,往下是纷繁人间。什迦忽然就看见了曾在佛境的自己,他知道,陪伴他的只会是无生无灭的清净,以及漫长无涯的寂寥。 红尘情缘,终究不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 就如他让江席玉忘了自己一般,待到走完这些佛阶,他也会彻彻底底的忘却他,忘却那些情意。 他们最终都会消失在彼此的世界中,永永远远。 什迦无意改写这离别的结局,只是在临走之时,送他慈悲的缘。 就这样,有一道他的念陪在他身边,也足矣了。 终于,什迦不再回头,也不再留恋。 他无嗔无喜,任由着那些回忆如流沙般从指尖流去。 直到最后一刻,他在佛言中蓦然听闻一道真言。 一道他在修行中苦苦寻求的真言,就这样,忽然同缱绻的风一起,落在了他的耳畔,也落在了他即将死寂的心间。 他听到了,那是情爱迟来的回应。 什迦因为下意识的反应,本是不信的。 然而,他却听见他在哭,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牵绊他的心…… 于是,什迦终于在某一刻,停住了脚步。 天地间,漫天风幡,似乎都在重复着那如泣如诉的一句:“法师……我也爱慕着你……” 爱慕着你…… 心口因此千结百绕,就这一句,让他再也动弹不了丝毫。 那些原本如流沙逝去的回忆,顷刻间,又回到了他的掌心。 他不再忘却,他再也不能忘却。 佛言不入心,彩云成泡影。 他在泡影中,仿佛看到了那个人歇斯底里,失魂落魄的身影。 原来,他的离去,竟让他这样的痛苦…… 原来,他也有算错的时候…… 原来,说不悔,其实是有悔…… 什迦神情淡淡的回过头,居高临下的俯瞰望去,袈裟猎猎。 冷风拂过一瞬他的眼眸,便似积雪落了化了成水,水滴落下去,止水泛起波澜,荡漾出经久不散的痕迹,挥之不去,深入心底。 为此,他停下了修行的脚步,垂了佛目。 结果下一刻便见他的神魂在天地间消散。 他不明白江席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散去魂魄,但那一刹那,什迦的心底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好像他如果不停留,不回头,他就会彻底地消失在这天上人间。 那一念,也无法继续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爱生忧,爱生怖。 什迦看着他离去的场景,真的怕了…… 他的瞳孔陡然变得冰冷,开始不顾一切的朝着佛阶之下奔去。 然而佛阶之上,诸佛皆在,所念的经文犹如惊雷在耳,此刻也皆成了束缚什迦的枷锁。 什迦回不了头。 佛陀坐于莲花座上,庄严问他:“苦海无涯,什迦,你当真要回头吗?” 什迦微微回神,转过身来时,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在人间枯寂的岁月。 这样没有尽头的修行,似乎永无止境。 直到有一日,他的修行到来,他终于体会到了这所谓的‘人间’。 第51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6】 佛陀又道:“红尘之中姻缘错杂,贪爱之心切不可有。” “种如是因,得如是过,今日你与他受此因果,皆乃定数。你既予他慈悲,又决心不再留恋红尘,如今,又何必回头多生烦忧。” “归我佛门,五蕴皆空,因果尽释。” “什迦,该归位了。” 那声音便如钟声深远,回荡不止。 什迦身处其中,恍若未闻。 忽然,他抬眸望着云端法相庄严的佛陀,合十双手,虔诚的跪了下去。 什迦身为佛子,身为佛境未来的教宗,从来只有天下苍生伏地跪拜他的时候,他生于金莲,似乎天生便要做那佛境的主人。 可如今,他跪在诸佛面前,只为一个人,只为一份短暂的情缘。 他怕江席玉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他是如此畏惧着那个人的离开。 即便他早已看穿生死,却也在此刻执迷不悟。 哪怕跪尽佛境诸佛,他都要留下那个人。 众佛摇头叹惋,只道痴儿。 什迦面无表情的俯下身,叩首道:“我佛慈悲,求我佛成全。” 金刚怒目而视,菩萨冷淡低眉。 一道悠远的佛言响起,如下敕令:“若要抛却修行,重回人间,便要受尽五狱之苦,什迦,你可悔?” 什迦没有犹豫道:“弟子不悔。” 心之所系,纵使在劫难逃,他也不悔。 有他的人间,他甘愿永世沉沦,无所终,无所改。 最终,佛境首座佛陀降下慈悲,道:“你的修行既在人间,便去吧……” 本以为最后的结局,会是两两相忘。 然而在这一日,他所念之人竟以死破局。 于是,什迦转身便从无狱佛阶走下,不顾神魂尽散,粉身碎骨,也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天门因此而开,诸佛佛光倾泻。 他抱着倒下的江席玉,轻轻以额贴着他的额头,万般祈求与挽留的求着他留下来…… 留在我的身边。 天地寂静,万物失色。 什迦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眸,在此刻似乎只能看得见一个人,也只能容下一个人。 什迦紧紧地抱着他,恍惚中,又听到了自己的心口似乎有什么声音正在响起。 很缓很慢,明明那般地轻,却又重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瞬间,世间仿佛就只剩下彼此了。 什迦抚了抚江席玉的后颈,轻声道:“好猫儿,别哭了……” 江席玉抽噎很久,才闷声道:“法师,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吗?是不是,只是我在做梦?” 他浑身都颤得厉害。 什迦神情虽淡,但眸光确实如月华般地柔和。 他一点点拂去江席玉的惊颤,然后道:“是我,我回来了。” 江席玉攥紧着他的袈裟,哑声又问:“是不是回来一会儿,就又走了?” “不……”什迦顿了顿,低声回道:“不走。” 江席玉却含着哭腔,哽咽道:“可你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你……你那样狠心的对我,抹去我的记忆,并没有问我愿不愿意,甚至都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你就不要我了……” “是不是我真的很不好,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所以你才会不要我了……” “不是……”什迦冷淡的语气终于有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艰涩,他仿佛也尝到了江席玉的痛苦,也很是认真,也很是艰难地回了这两个字。 什迦嗓音发颤,道:“不是的,没有不要你……” 我以为我这样做,你会开心。 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要你难过。 我以为你很爱他,我以为忘记一个无关紧要的我,你依旧会平安,会喜乐。 我小心翼翼爱慕着的人,我不舍得你落一滴泪,结果却让你因为我而委屈,甚至难过至此。 什迦的眼眶忽然也无知无觉的泛起了红,他闭了闭眼,长睫似是湿润。 他一向内敛,情绪又生得很少,在这人间,他对什么都看得很淡。 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事,也无须多言半分,哪怕对江席玉有情,也不敢多生叨扰。 然而此刻,他似乎再也克制不住,慌不择路的同江席玉解释:“从佛窟出来后,我留在人间的时日所剩无几,我知你对他情重,不想就此带他离开,怕你伤心……我也并非不愿回头看你,我只是没有听见你的声音,我也怕多看你一眼,我就舍不下了……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为此神伤,所以我才会如此…… ” 什迦顿了顿,情不自禁的用唇贴了贴江席玉的鬓角,沙哑喘息:“我没有问你是否愿意,这是我的错,是我错了,猫儿……对不起……” 他垂下眼帘,轻轻低喃:“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只是怕,怕你不愿意要我……” 是他错了。 或许,在这个人落泪的那刻,他就应该醒悟,明白自己错得彻底。 他的眼泪是如此的让他心如火焚,甚至让他感受到了比之五狱,更为深刻且更为绝望的痛。 江席玉听着他的道歉,忽然从他的怀中抬头,用手捂着他的唇语气断续道:“法师,不,不要道歉……” 四目相对之际,他看着什迦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好似给他一种要落下泪来的错觉。 什迦低眸,用手拂去江席玉红肿的眼,然后又凝视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周遭气势翻涌,仿佛身体也有情意涌动般。 他猛地将江席玉再次揽入怀里,下巴抵着江席玉的发,很轻很轻地开口,似是小心翼翼:“你能原谅我吗?” 江席玉缓着呼吸,也很轻的“嗯”了一声:“法师,我原谅您,您别走好吗?” “也别丢下我了,我爱慕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爱着您了,但是我一直不敢承认,我很害怕把你拉入这红尘,怕毁了你的修行……” “但我又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不在的时候,我每一日都在思念着你,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是我犯了罪孽,但是就如法师所说……我也一样,我也不悔。” 什迦狠狠一怔,旋即神魂都颤栗了起来。 他收紧着手臂,呼吸凌乱,听着这些话近乎失控颤抖:“你,你说什么……” 江席玉攥着什迦的袈裟,语气认真而又虔诚:“我爱慕你,法……”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所有的声音便被一个清冷的吻,缄封住了。 九天诸佛皆在,漫天佛光福佑,他就这样情难自持地吻了他的妄念。 第51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7】 经幡止动,佛陀垂眸,天地间蓦地陷入一片沉静。 江席玉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回应着落在唇边的那个吻。 那是一个极致温柔与缱绻的吻。 什迦扣着他的后颈,就像是失控到收不住力道,指尖仿佛都在发颤。 他将江席玉抱得很紧,吻也很深,虚影都给人一种似要融入对方身体的感觉。 此时此刻,两人的心前所未有的接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疯狂跳动的心,以及那些深藏着的,呼之欲出的情意,终于都在此刻化于唇齿。而在此之前,那些因情意而起的嗔怒与嫉妒,也终于抚平在了炙热与深情间。 不知不觉中,佛光渐敛。 在他们相拥的某一瞬间,莲座之上佛陀低垂的眼帘似是轻轻合上了,就连唇边亘古不变的弧度,也似是凝了慈悲。 净莲与修桀这一日来遭受了太多的震撼,见此情景,还是无可避免的露出惊骇。而不远处的月迦则是静静的,一言不发的看着,就仿佛他的灵魂,也在江席玉神魂离散的那刻脱离了躯壳。 佛光之中,佛光之外,骤然像是被隔离出了两个世界。 在月迦所在的世界里,他显然就是被江席玉散去神魂的行为吓到了。 他一直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不敢相信江席玉会这样。 但事实却是,如果没有什迦重回人间,这个人可能就真的不在了。 是因为他的赌气,所以他就要离开? 还是因为什迦离开了,所以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人间? 诸多疑问与猜想,在江席玉自散神魂的那刻,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如果这个人不在,似乎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在漫长岁月中,被恶欲充斥的他,被数不尽的贪嗔痴爱压着的他,直至此刻就像是被全然放空了,显得精疲力尽。 他终于承认了…… 终于承认了他对什迦也有情。 那种情意,居然可以让他放弃自己的性命。 那他呢? 他算什么? 明明他们之间,才是真正拜过天地,许下誓言白首不离的。 那为什么,如此的天差地别! 那瞬间,月迦心里竟然莫名涌起了无限的恨意与不甘。 他恨恨的想着,一遍遍的问着为什么,整个人状态诡谲,就像是世俗情爱中,死不甘心的凡人,嫉妒不堪怨妇,是他曾经……最为看不起的样子。 他双目通红,死死盯着佛光中的两人,缓步走去,却在经过什迦的躯体的,被躯体感召,灵魂骤然从当下的身躯中,被吸入了什迦的躯体里。 而那具失去灵魂的凡骨,那具被江席玉精心养护百年的身体,此刻不过瞬息,就像是焉了的花一般,极速的枯萎凋落,最后化为了森森白骨,然后消散如烟。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什迦原本结了寒霜的躯体,在月迦灵魂没入时,忽然金光大盛,在金光中,躯体结起的寒霜开始消融,直到那双闭合的双目重新睁开。 红光拂过深色无光的瞳孔,那冷冰冰的瞳孔就开始弥漫血色,待到血色充盈,那双死寂的眼睛就开始变得漂亮,而又诡丽。 时隔万年,月迦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躯体。 这具在金莲中孕育而生的净体,体内仿佛含着无量的功德,只不过这些功德,都因为身处人间而被天道禁锢了起来。 月迦颇有些恍惚地坐起了身,随后抬了抬手,看着自己似是陌生,却又仿佛天生熟悉的身体。 这是,什迦的躯体。 也是属于他的,他的身体。 …… 与此同时,随着月迦灵魂的归体以及佛光的散去,什迦的神魂虚影竟也逐渐黯淡起来。 江席玉搂着什迦的手臂,开始抱不到虚影所化的实体。 他在什迦的怀中颤了颤,手臂仿佛随时能穿透什迦的神魂一般。 什迦似是感知到了,缓缓抬了抬眼眸,稍稍与他拉开距离,却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江席玉微微喘息着,面容难得有了血色。 他看着什迦随着佛光黯淡的神魂,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迦稳固了他的灵魂后,凝在他身上的目光才微微松了些许。 江席玉不敢移开视线,怕他转眼又如云烟消散。 “法师,你,你的神魂怎么办?”他的语气弱了一瞬,后面不知想起什么,语调又急切起来:“对了,你的躯体,你的躯体还在!” 江席玉说着,就要带着他回到躯体里。 什迦已知月迦回到了那具身体,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轻道:“别害怕,我不会走的。” 那具躯体已经给了月迦,就不能再要回来了。 更何况,佛本无相,他可以重新修出身躯的。 江席玉却有些听不进去,他很怕连这道神魂都失去了,所以他想让什迦回去。 结果他回头之际,看着那具坐起来的躯体,瞳孔微缩,顿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呆呆看着半晌,江席玉又寻不到月迦的身影,心下隐约明白了。 他知道,月迦回到了那具躯体。 这么久以来的执念终得圆满,江席玉心里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江席玉收回视线,对着什迦微微笑道:“法师,你进入我的身体吧……” 其实最开始,江席玉是打算把这具躯体留给月迦的。 那时,他看出了月迦的执念深不可改,又和什迦分开弄到了那个地步,两件事情压下来,他心灰意冷,甚至带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江席玉知道什迦要带着月迦回到佛境,又知月迦绝对不可能束手就擒,他怕两人对上两败俱伤,就想把自己的躯体贡献出来。 猫为佛教净宗,而他的这具躯体,吸取了太多的功德,若是日后多加修行,便可以妖身成圣,届时月迦得到了他的这具躯体,一样可以回到佛境。 江席玉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唯一没想到的,是什迦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 第51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8】 果然,天从不遂人所愿。 眼下,什迦的神魂无处安放。 江席玉就想,让他的神魂进入自己的身体。 一方面,他体内的功德,一定可以尽快助什迦恢复,另一方面,从发生了什迦散去神魂的事,江席玉对此还是有些后怕。 他想着,只有把什迦的神魂将养在自己的身体里,才能真正放心。 什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清冷的面容却难得露出了几分茫然和懵懂。 他怔怔看着江席玉,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席玉的手有些透过他的虚影,他望着对此愈发焦急,便又耐心的提了一遍,道:“法师,你进入我的身体吧,我一定会好好养护你的神魂的。况且,我的身体里,还有法师你给我的功德,有了这些功德,一定能帮到法师,这样,法师也可以尽快凝出躯体。” 他说着,眸光潋滟,带着些许期盼的望着什迦。 那双金色的眼睛,不再竖起,而是露出了圆滚滚的模样,看起来真诚而又可爱。 什迦心下柔软,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长睫轻颤着。 神魂进入他的身体,岂非就会知道他所有的感知与心绪?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就会成为这世间最为密不可分的存在。 他也会,与他共感…… 江席玉见他垂眸久久不语,以为他是不愿意,想了想,酸疼的眼中又挤了几滴眼泪出来,似是失落道:“法师,你不愿意进入我的身体吗?” 什迦听着,一颗心顿时跳得愈发慌乱,有种视线都不知该落在哪的笨拙感。 须臾,他看着江席玉那失落的模样,连忙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什迦的唇瓣动了动,半晌,才注视着他道:“你,你的意思是……” 江席玉笑了笑,梨涡浅浅。 “是啊,我是那个意思。” 虽然他也不知什迦想的是哪个意思,但只要他愿意进入自己的修养神魂,什么意思都成。 什迦的眸光忽然深了瞬,他斟酌许久,才迟疑问着江席玉的感受:“如若我入了你的身体,你与我共感,也无妨吗?” 江席玉没有犹豫地点头:“无妨。” 别说是共感了,就是把这具身体让给他都行。 什迦却是心神微晃,低垂着眼帘,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忽地抬手轻轻捧着什迦的脸,神色认真道:“法师,没有关系的,我愿意与你共感,只要你在就好,如果你的神魂寄居于别的地方,我会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藏在我的身体里,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不为此担忧。” 他知道什迦一直都不想让他有任何的为难与不安,所以,他才会如此说。 果然话落后,什迦的呼吸乱了瞬。 他攥着江席玉的双肩,沙哑着声音,道:“不要为我担忧。” 江席玉便得寸进尺,要求道:“那法师进来好吗?” 什迦盯着他的眼睛,微微颔首:“嗯。” 江席玉淡淡笑了笑。 什迦的唇边也微不可见的有了一丝弧度,虽稍纵即逝。 下一刻,淡金色的虚影缓缓从江席玉眼前浮起。 江席玉慢慢仰头看着他,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什迦低眸凝视着他张开怀抱的姿势,半晌,虚幻的神魂与清冷的气息终于从空中落下。 江席玉望着他,用自己的怀抱迎接他。 可什迦的灵魂,最先没过他身体的地方,是他的唇。 一个似有若无,一个似真似假,似情似爱的吻。 直至他的神魂全然进入他的身体。 那一刻,江席玉的心颤抖了下。 他感受到了身体四处栖息的灵魂,才小心翼翼的轻唤了声:“法师……” 耳边安静。 江席玉心中不安,却在片刻后,听到了什迦回应的“嗯”。 似乎是觉得这个字无法安抚他的心,什迦又轻声补充了句:“我在。” 江席玉又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什迦感知到了,心中百感交集,轻轻又道:“我在这,猫儿……” 对于这个人,这份情意,什迦已经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的铩羽而归,都让他体会到了深刻的绝望与痛苦。 渐渐的,他就不再敢想,也不再敢试探。 即便在他回来之后,江席玉声泪俱下的说着爱慕于他,他心里也始终有一道结没有解开。 这道结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也来自于月迦。 直到此刻,什迦的灵魂进入到江席玉的身体里,彼此之间,没有欺骗,没有隐瞒的真心相对,灵魂共鸣,什迦才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原来,你的心里真的有我…… 是很早之前,便有我了。 原来你,也是爱着我的…… 共感相通的那一刻,困在什迦心里的结终于解开,他的灵魂待在江席玉的身体里,知他所想,感他所念,明白你之于我,便如我之于你。 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 什迦在江席玉的识海里,感受着那些涌动的情意,感受着他的心,情不自禁地温柔一笑,旋即疲惫的闭了闭眼。 是在这场情劫里,从未体会过的安心,与欢愉。 而江席玉的眼角处,竟然也无知无觉的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滑落在了江席玉的脖颈上,湿润的,温热的,仿佛含着炽热的情意。 江席玉没有抬手去抹,只是在心底柔情默念了一句,似是回应:“法师,我真心可鉴……” 我知你为情所困,不敢相信。 也请你知我真心可鉴,情深似海。 于是,一道低缓的声音,微微轻颤地落在江席玉的脑海,也万般珍重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什迦道:“我知。” 他停顿了下,怕这样简短的回答不够清楚,又语气清晰且柔和地告诉江席玉:“我亦是……” 我亦真心可鉴。 …… 净莲看到什迦的神魂入了江席玉的身体,忽地摇头感慨万分。 江席玉或许不知回来的代价,净莲身为佛境的人,自然是明白。 佛阶一旦踏上,再次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即便能回来,也是受了重创。 他看得出回来后的佛子神魂不稳,却不知他宁愿灰飞烟灭,也要在回来时,拼命的吻着他的妄念。 ‘爱’这一字,确实能让雪山哗然,让一个清冷至极的人同痴儿一样,做出惊天动地的傻事。也同样,能让一个恶欲寡情的人,不择手段。 江席玉转过身,便对上月迦的眼睛。 那瞬间,他的眼睛像是凝了血,又像是含了泪。 第51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89】 两人静静对望。 月迦不知为何就忽然笑了起来,眼中所含的碎光瞬间被扭曲,他越笑越讽刺,笑到最后腰都弯了,半晌,才直起身来,对着江席玉鼓掌,咬紧牙关道:“好一场深情的戏码,当真是感人极了!” 如此讥讽的笑容,出现在那张如寒月清冷的面容之上。 江席玉有了瞬间的慌神,旋即目光触及月迦红眸深处的冷意,顿时回过神来。 他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了法师的躯体。 江席玉也不知该为他开心,还是如何? 于是,在长久的对视中,江席玉便一直沉默,沉默到后面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本,在什迦因他而离开,月迦说要回佛境时,江席玉就已经是万念俱灰,做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打算。 只不过江席玉没有想到,自己的灵魂竟然还能再回来。 那个时候,他灵魂刚回身体,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稳的状态。 因而看着什迦再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江席玉的情绪便瞬间崩溃了。 在这样崩溃的情况下,他根本分不出别的心力来关注周围,所以等到解决完什迦的事情,回过神来后,此刻,江席玉看着月迦红着眼眶站在自己对面,听他话中的讥讽,整个人就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让月迦不生气。 他无可避免地夹在了月迦和什迦中间,又为难了起来。 月迦本性如此,江席玉知道他的偏执,也知道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望着月迦的眼睛,见那双血红的眼里似是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仿佛只要江席玉开口,那些腥风血雨就能将他吞没。 不知道自己对月迦的好与情意,如今都在他的心里被扭曲成了什么样子。可只要对上月迦冰冷讥讽的眼神,江席玉就会觉得,自己的解释无论如何都会变得苍白而又无力。 为此,他的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难受。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江席玉便只能剥开一颗心,和他说清楚。 他缓缓走向月迦,待走到他的面前,才尝试伸手去触碰他的手,放轻语气道:“月迦,你听我解释……” 可月迦却冷漠地挥开了江席玉的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席玉,盛怒之下是诡异的平静,他的语气亦是,冷冷勾唇道:“好啊,我倒是想听听看,这次你又要编出怎样的理由来哄骗我。” 那双眼眸红如血玉,映不清晰江席玉的身影。 江席玉一怔,摇头道:“不,我没有想骗你。” 该如何说,该从何说起。 因为我觉得法师走了,觉得你也要回佛境,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所以我要走…… 江席玉说出这个原因的时候,月迦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出声了。 半晌,他盯着江席玉,好笑问:“因为我们要离开,所以你便要走?” 江席玉坦然道:“是。” 月迦嘲弄道:“真是难为你,为了哄我,还把我也当做借口了。”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说那句回佛境的话,你就不会自散神魂了?” 江席玉怔了下,还不待他想清楚开口。 月迦又步步紧逼,道:“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什迦,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亲眼看着这个人为什迦的离去而悲痛欲绝,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话。 不过就是因为什迦离开了,所以这个人也不想活了,想离开这里,也离开他…… 思及此,月迦垂在身侧的手都因用力而发白。 江席玉知道他扭曲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便着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月迦垂眸打断他,忽然可笑道:“你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他说着,眼神似要杀人般。 江席玉只觉得有什么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声音。 月迦耐心告罄,突然上前一手攥住了江席玉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了江席玉的下巴,面容逼近,一字一句,带着狠劲与疯狂地质问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江席玉!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江席玉下意识地皱起眉,感觉到了下巴处的痛意,怕打扰识海中的灵魂,便主动切断了共感。 随后,他的视线温柔地落在月迦的眼睛处,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受着,轻轻回道:“你是我的妻子……” 月迦冷呵一声,显然不听这种花言巧语。 江席玉沉吟片刻。 月迦的眼神就蓦然阴沉下去,他扣着江席玉下巴的手在用力,却听到江席玉叹息的声音:“为什么要和法师作比呢?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啊,在我心里,你们就是一个人……” 月迦紧盯着江席玉的眼睛,让他看着自己。 其实他最为讨厌的,就是江席玉这句话。 什么他和什迦是一个人,他和什迦根本就不像。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为何命却完全不一样。 什迦什么都有了,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如今,就连他原本拥有的,属于他的人,也要被什迦从身边夺走。 想到这,月迦心里的恨意突然灭顶。 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 为什么这世间有他,又要有什迦。 为什么他明明都要走了,却又要回来! 这一刻,月迦真的起了杀意,他几乎恨不得将什迦的神魂从江席玉的身体里抽出来,然后让他灰飞烟灭。 然而,身躯里留下的功德却在不断磨灭着他的这种想法。 金身桎梏之下,他所有的贪嗔痴,都会被压制。 月迦极力抵抗着,胸口因克制而止不住的起伏。 他忽然烦躁至极,对江席玉道:“别把话说得这样好听,说什么你把我们当做一个人, 在你心里,有没有差别,你自己最为清楚!” 江席玉只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月迦捏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痛道:“我要如何说,你才能相信我呢?” 那双眼睛,惯会骗人。 月迦挪开视线的同时,手上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的中松了些许。 他当即反问:“你会为了我而死吗?” 江席玉没有迟疑,道:“我会。” 月迦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是否真心。 江席玉神色坦诚,不惧他的目光,又无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会的……” “我也可以为了你而死。” 我没有骗你。 第51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0】 月迦漠然听着,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像是在想这话的可信度,又像是失了神,低低地重复了一下江席玉的话:“可以为了我而死?” 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没了之前那般的疯狂。 江席玉等待半晌,才试探性地抬起手,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时,月迦冷冷蹙了下眉,却并没有挣脱。 江席玉抬眸看他,眼眶含着红,见月迦没有挣开自己的手,便握着他的手下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轻声道:“如果你不信,我的命,现在就在你的手里……”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月迦额角的青筋抽疼了下,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欲望,想着就这样掐死他好了。 只要他死了,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影响他,影响他至此。 月迦缓缓收紧着五指。 江席玉眼都不眨一下,目光依旧不变的,直直地盯着月迦。 月迦步步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清冷寒凉的气息。 那气息笼罩下来,江席玉微微睁大了眼。 忽然之间,不知道月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又发怒地推开了江席玉。 “谁要你的命!”他的语气又气又狠。 江席玉踉跄着往后走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灵魂本就因抽离过身躯而不稳,此刻,也不可避免的晃了晃。 江席玉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像是灵魂都在震荡不安。 即便如此,他看着站在那的月迦,还是下意识地反问:“那你……你想要什么呢?” “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的身影,是什迦。 月迦占据了这具身体,却是以自己的身份去质问,结果,却在江席玉的眼睛里,看到了这副面容。 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陌生到他觉得江席玉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着什迦说的,而不是对着他。 可明明这具身体已经属于他了,月迦却仍揪着这些事情与细节不放。 他一字一句,把江席玉的眼神,话语,动作都拆开解读。 只想在其中找到一丝,他比什迦重要的痕迹。 然而,没有找到。 在发生这些事情后,他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一丝厚重的爱。 于是,他万分计较且偏执的看着江席玉,眼眶似是都被晕红了。 月迦淡淡问:“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江席玉没有多想,只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 “你有,你当然有。”月迦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说完后,他又笑了起来,笑得肩头微颤,不知道是在笑他人,还是在笑自己。 江席玉眼前恢复了清明,他朝着月迦走近两步,走到他面前,认真道:“那你说。” 月迦不知是不是真的气急了,还是早就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伸手扣住了江席玉的后颈,带着他的唇靠近自己,瞳孔中血色靡艳,像是盛开的曼珠沙华,透出了无尽的引诱,又似是透着疯魔。 彼此的呼吸一寸一寸的靠近,在即将交织时,月迦倏地停了下来,淡淡一笑,如耳轻语:“我要你……” 江席玉骤然一愣,像是没听清。 月迦唇边的笑容淡去些许,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指腹摩挲着江席玉的唇,力道很重的,像是要擦去什么令他不悦的痕迹。 直到江席玉的唇渐渐被摩挲到失了血色,月迦才终于像是满意了。 然而当他的指腹一松,那薄薄的两片唇,忽地又像是染了胭脂,变得瑰丽起来。 月迦死死盯着,旋即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我要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我不想你的眼里再看见其他人,也不想让什迦的神魂,存在你的身体里。” “既然你说什么都愿意给我,那就把什迦的神魂,交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表情了,语气也是冰冷的,只是眼神看着江席玉的时候,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期盼与渴望。 江席玉仔仔细细的将这些话过了脑海。 脑海中,什迦的神魂缓缓抬起了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然处之,就好像不论江席玉怎样做,他都不会怪他,他都愿意。 甚至如果江席玉觉得为难,他可以主动出去。 江席玉却拒绝了。 什迦的神魂现在不能出去。 在什迦的神魂进入他的身体时,江席玉就感知到了,他的神魂伤得很重,甚至有些湮灭的迹象。 现在才稍稍凝聚好,他不能将他剥离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什么都愿意给月迦,除了最后一件事,他是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他。 月迦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江席玉的回答。 他自嘲一笑,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神变得寒冷且阴郁至极。 “你永远都是这样,既然做不到,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江席玉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月迦就已经退后一步,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化了一把剑在手中,然后将剑横在了江席玉的脖颈上。 剑光冰寒,杀意凛然。 江席玉眼睛都没有眨,也没有躲。 修桀与净莲见异变突生,要过来阻止时,江席玉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过来。 剑气便轻而易举的划开皮肤,鲜血流出。 月迦的眼睛似乎也随之流了血,他魔怔道:“江席玉,你知道我亲眼看着你为他生,为他死,亲耳听到你对他说的那些话,我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江席玉涩然。 月迦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痛苦,凄厉一笑道:“我恨不得杀了你,也恨不得杀了他……” 更恨不得毁了所有,也毁了爱欲满身的自己。 如果像当初那样,只有纯粹的恶便好了,偏偏恶中夹杂了爱,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像是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所以即便是同一个人,月迦也要钻牛角尖钻到底。 去和江席玉计较争吵,一次次的试探。 原本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真心,后面才发现,自己已经难以控制的去赌气,而赌气只会让相爱的人渐行渐远。 瞬息间,那剑光凌厉而起,却没有弄伤江席玉丝毫。 反而是月迦的手,开始往下滴着血。 月迦不顾手上的刺痛,只是任由那剑气从掌心没入经脉,最后狠狠地刺穿了冰冷的心口,带起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像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抹痛,又像是为了告诫自己。 月迦一字一字,语气发狠,也莫名苦涩:“再也不会了,江席玉!” 我再也不会,对你心软! 话音落下,脖颈之上架着的剑顿时碎裂成冰,亦如再也无法复原的情意,一同坠入了尘埃中。 月迦转过身,还不等江席玉抓住他,他的身影便毫不留情地消失在了原地。 第51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1】 天地异象散尽,妖界重归安宁。 第一域,妖皇宫屹立其中,巍然华美,妖皇殿外的荼蘼却莫名枯萎了起来。 这些荼蘼花乃是依托妖皇的妖力所生,如今传闻妖皇在鬼火之乱中受了重伤,没了妖皇法力的维系,这些荼蘼便逐渐开始衰败枯萎,以至于冷风轻轻一吹,花瓣就四处飘零。 修桀已经在妖皇殿外守了将近十日,而距离鬼火之乱,也已经过去了十日了,江席玉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日月迦离开后,江席玉刚欲去追,结果就因体内妖丹的破碎而维持不了人形,当场化为原形后更是至今沉睡不醒。 修桀将他的原形带回妖皇殿,和净莲商量过后,两人便每日都会前来此处为江席玉输送法力,借此帮助他修复妖丹。 然而整整十日过去,效果还是甚微,这免不了让修桀愈发的焦急与忧虑起来。 他走到净莲身侧,询问他该如何办。 净莲合掌静默一旁,倒是没有他那么方寸大乱,见他来问,也只道江席玉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免不了也有些疑惑了。 按理来说,有他和这位妖族的大妖为江席玉输送法力,他的妖丹即便不能立马恢复如初,也会有凝聚的迹象。 可这十日下来,他的妖力还是散的。 净莲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佛子的神魂也养在他体内的缘故。 这时,时辰到了,妖皇殿的大门被妖侍缓缓推开。 净莲收敛思绪,同修桀一起进入殿内。 …… 其实早在天光微亮之际,江席玉就已经从沉睡中醒来了。 宿夜的熏香与浮光交织缠绕,萦回不散的,像是做了一场迷幻的梦。 江席玉头脑昏沉,睁开眼后瞳孔似是一时间找不到焦距般的,整个人对着空气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妖皇殿的了,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变回了原形。 江席玉趴在床榻上,看着垫在自己下巴处的爪子,倒是没什么意外。 因为他知道,他的妖丹碎了,所以没办法维持人形。 什迦养在他的身体中,随着他的沉睡而沉睡,此刻他醒来了,什迦的神魂便也从沉睡中苏醒。 江席玉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缓慢的眨了下眼,语气干涩地轻唤:“法师……” “嗯。”什迦在他的识海中应了一声,嗓音温和:“我在。” 江席玉在自己脑海中听到什迦清冷的声音,莫名觉得有些微妙,小小的猫身随即蹲坐起来,轻轻问:“法师,你还好吗?” “我没事。”什迦回道,“你可有不适?” “法师没事就好,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江席玉吸了吸鼻子,随后抬起爪子揉了揉脑袋,脑海中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什迦感觉到了他的记忆,便主动告诉他,是修桀与净莲带他们回的妖皇殿,并且,还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耐心的为江席玉说了一遍。 于是,江席玉混乱的脑海,也渐渐清晰起来。 最后一幕,是他想到了月迦转身离开的画面,心里难免生出复杂的情绪。 什迦知道他的难受,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席玉安静了一会儿,才收敛心绪,微微叹息出声:“也不知道我们睡了多久呢。” 他说着,就伸直前肢在榻上抻了抻腰身。 纱幔朦胧,微光柔和。 榻上雪白的团子忽然拉成稍长的弧度。 恰逢净莲与修桀进来,便见江席玉撅着猫屁股伸懒腰的模样。 净莲怔了下,出家人倒是面色如常。 反倒是修桀见江席玉这样,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毫不客气的朗声笑起,语气像逗小猫似的拉得很长很长:“哎呀哎呀~” 江席玉听到这声音,猫耳朵颤了两下,随后镇定自若的坐在榻上看着修桀。 修桀虽说是个五大三粗的老虎,但是他最爱的其实就是江席玉这副可爱的猫样,且修行百年来,他一直把江席玉当成弟弟在护着。 见过他当日自散魂魄,又见他碎了妖丹,此刻,看着江席玉终于醒来,修桀的眼里也罕见的染了点红。 他当即便要上前两步撸猫,嘴边还喊着:“我的陛下啊,你可算是醒了。” 江席玉闪身躲过,就正对着净莲。 净莲低头看他,眼里也有关切之意,问:“小猫妖,好些了吗?” 江席玉点了点头,同他们两人道了声谢。 修桀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没事就好。” 净莲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看着江席玉,似是还想问什么。 江席玉知道他想问什迦,静了少顷,才认真回道:“放心吧,法师没事。” 净莲颇有些感激对江席玉的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眼修桀,似是提醒他开始正事。 两人要为江席玉输送法力,江席玉没有拒绝。 什迦却透过他的眼睛,静静看着殿中的一切。 这是,他生活的地方…… 不一会儿,两道不同的法力注入江席玉的身体,江席玉接受完后,净莲让他尝试着凝聚妖丹。 江席玉施法凝了几次,都无法完全凝成。 净莲思忖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江席玉倒是不急,又转而问了些妖界的情况。 鬼火之乱已除,妖界受损的五域也恢复如初。 江席玉这才放心下来,他将妖界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修桀。 毕竟,他自己如今已经没了妖丹,甚至连化形都成了问题。 修桀没有推辞,只说在他恢复之前帮他看好妖界,安抚妖众。 待到修桀退出去,江席玉才看向净莲,与他说了月迦之事。 他现在没有办法找到月迦,他希望净莲能帮帮他。 净莲沉默片刻,颔首答应了,然后又同江席玉商量了一件事。 他刚才只说江席玉恢复妖力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但其实也是有办法能帮助江席玉尽快恢复,那就是江席玉带着什迦的神魂,一起回到慈悲寺。 寺中香火鼎盛,功德无量。有了功德的相助,小猫妖不仅能重塑妖丹,还能有助于佛子的神魂。 总归,佛子不能一直在他的身体里。 第51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2】 而对于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江席玉当然不会拒绝。 什迦倏地垂了垂眸,似是不经意,又似在思虑什么。 于是,江席玉到了嘴边的那句“现在就回慈悲寺”,就又硬生生的堵在了喉间。 等到净莲离开,江席玉才问他:“法师,你是不想回去吗?” 什迦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想彼此这样,多待一会儿。 他是这样想的,仿佛有一瞬忘记了与江席玉的共感。 江席玉完全听清了他的心声。 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知道什迦心里在想什么,愣了半晌,然后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 他没想到像什迦这样清冷的人,居然也会有这种如小女子般地心思 但江席玉还是强忍着笑,在心里温柔回他:“好嘛,法师想这样待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 什迦一怔,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低垂的长睫也有些不打自招地颤动了下。 江席玉见他这样,尾巴忽然微微摇晃起来,那是一道无比愉悦的弧度。 直到什迦的声音从脑海中再次传来,嗓音又低又缓的似是无奈,又似宠溺。江席玉听着,心口竟也无端随着他的话语而微微跳动。 什迦轻轻低叹::“若你想笑,笑便是……” 江席玉无声暗笑,尾巴的弧度却愈发摇曳。 殿中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席玉的视线缓慢扫过殿中的陈设,他没有点破,只是用自己的眼睛带什迦看清自己生活的地方,后面还下了榻,在妖皇殿里慢悠悠地转了转。 什迦曾经在月迦的眼睛里,看到过几分。现在借着江席玉的眼睛,才真正看清这里。 看地得出来,这里的每一处,都布置得很是用心。 这样华美的地方,与他很是相衬。 他本来就生得俊美妖冶,待在这里,就更似锦盒里的明珠般,珠辉玉丽。 江席玉却忽然道:“法师,我挂在菩提树上的小鱼干还在吗?摆在禅室里的花,开得好不好呢?” 他离开慈悲寺也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不知道那些有关他的东西还在不在。 什迦闻言微微敛神,没有说话。 江席玉却窥探到了他的心思,知道那些东西都在,且被保存得很好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他笑笑道:“等这次回了慈悲寺,我一定要把小鱼干都吃掉。” 什迦这次没有沉默,反而淡淡地“嗯”了声。 他静默片刻,又问:“吃小鱼干,就会很开心吗?” 江席玉点头道:“当然了,猫最喜欢吃鱼了。” 原来他的开心,竟如此简单。 什迦不语。 他想他一直这样开心,却弄巧成拙,让他伤了心。 江席玉刚醒,没转两下就觉得有些累了,索性就直接找了块地方趴着休息。 “法师……” 他感觉到什迦的心绪,思虑了片刻,安慰道:“法师,你不要多想,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能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江席玉说着,又微微笑道:“法师那天和我说过,不会走的,只要法师不走,我就会一直开心。” “出家人不打诳语,法师千万不要骗我,好吗?” 什迦抬起眼帘,少顷,温柔地应了一声:“嗯。” 在佛阶停下脚步的那刻,他就知道,自己的修行在人间,而非佛境。 他是他的修行,亦是他的人间。 红尘万丈,有他在,什迦甘愿沉沦。 江席玉得到了他准确的回答,也知道他心之所想,整个人不免都柔软起来。 他之前忌惮月迦与什迦的共感,此刻,竟也觉得这共感也是件好事。 至少,因为彼此的共感,他和什迦之间能做到彼此坦诚,彼此再无误会与隔阂。 那些什迦不愿意用言语表达的,江席玉都能从他心里得知。 而那些江席玉自己所想和顾虑的,什迦也能从他的心里明白。 明白他的情意是真,明白他之前种种不愿,其实并非完全出自本心。 世间有情之人所追求的‘心心相印’四字,也不外乎如此了。 于是,江席玉就静静坐在那,在长久的宁静中,一颗心与什迦坦诚到了极致。 什迦待在江席玉的识海中,江席玉便感知着他。 有什么想说的话,彼此也就在谈笑间彻底说开了。 只不过后面说到月迦的时候,什迦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江席玉对月迦所说都是真,也知道江席玉对此很是为难。 月迦的性子,是绝对不能容忍江席玉的身侧,还有他人的。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什迦。 什迦也曾因为妄念而对江席玉生出了独占的心。 他为此苛求,为此执着。 在贪爱与贪欲中,生了嫉妒与不甘。 若没有经历十日前分离的那一遭,那时的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月迦呢。 然而经历生死,他忽然就有些顿悟。 其实早在他选择放手成全的那刻,他就已经明白了。 他与月迦本是一个人,无论是谁陪在这个人的身侧,都是好的。 他不再为此嫉妒,也不再为此心生不甘。 他因爱而柔软,因爱细腻,最后也因爱而慈悲。 他心疼江席玉横亘在自己与月迦之间,他理解江席玉在感情之上的为难,所以他能接受一切的结果。 在江席玉却对此感到迷茫与不知所措时,什迦只是告诉他,让他跟随着自己的心。 不干涉他的选择,也尊重他的决定。 江席玉听完后,垂眸小声问道:“可法师,你不会觉得我太过优柔寡断吗?” 在他和月迦之间,他放不下爱人好的一面,也舍弃不了他不好的一面。 若他们不是一人,江席玉这样的行为定是要被人唾弃的。 甚至到了如今,江席玉都有些唾弃自己,伤了他们的心。 然而事实的前提就是如此,月迦和什迦是一个人。 所以自始至终,江席玉都只是爱着一个人。 什迦轻轻一笑,半晌,柔声回他:“不,这并非是你优柔寡断,只是因为你的爱很柔软,也很完整……” 我相信,另一个我,也终会给你同样柔软,而又完整的爱。 第51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3】 离开妖界后,月迦心生茫然,忽然就觉得自己好似无处可去。 回头想想,他在妖界已经待了很长的时间,或许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那座困着他的殿宇,也习惯了与那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只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将这些潜移默化的习惯放在心上。 直到走出妖界,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的心仿佛空了,在金身的压制下,那处逐渐变得冰冷,而又死寂。 即便如此,月迦还是觉得疼痛而又煎熬。 这与他最初想的并不一样。 至少,在他得到这具身体后,他最应该感受到的便是目的达成的喜悦,而并非是湿冷连绵的痛苦。 月迦用尽了所有的心力,来压制心中的那股煎熬。 在这股煎熬面前,执念满足的欢愉便在他的心里显得那般地微不足道。 他并没有为此欢愉,反而是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好像在他转身离开江席玉的那一瞬间,他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目标与方向。 没有了算计,没有谋划,只有安静地别离。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妖界与人间的分割之处,在那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月迦没有回头,也没有抬眸看向人间。 他只是静静地等在那,身影逐渐被日光拉长,然后又逐渐归于黯淡。 周遭的妖纷纷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知道等过几日漫漫长夜,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 江席玉醒来后,在妖界修养了几日。 有了净莲和修桀的帮忙,加上日夜不分的调息,江席玉终于也能重新幻回人形了。 期间,净莲受他嘱托,尝试去寻月迦的踪迹,然而得了躯体的月迦,他所有的痕迹就仿佛都在这世间消失了。 无论净莲用何种办法去寻,也无法寻到他的一丝痕迹。 江席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沉重异常。 其实那日在月迦离开之际,江席玉就放不下心,原本打算追上去的,若不是妖丹碎了无法维持他的人形,让他陷入了昏迷,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毫无头绪的样子。 他不知道月迦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如今妖力微弱的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江席玉为此满心懊恼,甚至急于求成去凝聚妖丹。 若非什迦在他体内帮他,可能江席玉现在还无法幻成人形,更别说凝起妖丹了。 江席玉自己也知道,但月迦离开前的状态实在令他担忧,他便又问净莲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去找寻。 净莲沉思许久,忽然看向江席玉的眼睛。 他仿佛要透过那双金色的眼睛,看清栖息在他身体中的灵魂。 什迦感知到了,淡然抬眸,透过江席玉的眼睛看向净莲。 那双对上自己视线的金色眼眸忽然有过一瞬的沉静,净莲便明白了,随后耳畔响起了一道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清冷语气。 净莲微微合掌,静默片刻,才出声劝江席玉不必太过担心,只需安心修养。” 说完后,也不等江席玉再开口,便退了出去。 江席玉看着净莲离去的方向发了会儿愣,然后在心里问什迦:“法师,您知道月迦去了何处吗?” 什迦缓缓摇头,轻声道:“不知。” 他现在不过一道神魂,确实没有办法找到月迦。 江席玉见他都没有办法,便微微叹了口气:“那法师你说,他得到你的躯体后,会去做什么呢?” 什迦思忖片刻,道:“若他想重回佛境,就需修行到无量功德,届时功德太多,天道自然就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人间,然后就会降下天惩,佛境的门也会再次打开,迎他归位。” 江席玉想起那日佛光普照的场景,又问:“是和法师离开的那日一样吗?” 什迦淡淡道:“是,却也不是……” 江席玉有些疑惑这句话的意思。 什迦解释道:“月迦乃是恶念所化,拥有金身回到佛境, 成善成恶,不过皆在他一念之间。” “若杂念太多,他日回佛境之时,所需要接受的考验,定然也会更多。” 至于那道考验是什么,什迦并未明说。 江席玉听完倒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垂下眼眸,有些恍然大悟地开口:“是了,他一直都想成佛,一直都想回到佛境,现在距离他成佛不过一步之遥,他又怎么会再去做别的事情……” “说不定,我这样找他,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扰。” 江席玉的声音低落下去。 “不过,若他能得偿所愿,我也会为他而开心。” 什迦默然不语。 他感受着江席玉的心绪,知道他的心情复杂,半晌,才温声替江席玉开解:“我与月迦共感之时,知他对你亦有情意。” “只不过这些情意,皆被欲壑遮掩,他自己亦不自知。” “但我想,他对你的心应该与我一样,只是他骤然醒悟,心中情意难免翻涌。” “贪爱之心,会让人一时执迷,我当初亦是如此。” 什迦说着,缓缓垂下眼帘。 是想所爱之人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是想他,只属于自己一人。 月迦如今的赌气,与那夜的让他离开的自己,又有何区别。 什迦淡淡一笑,道:“或许,他也希望你去找他。” 江席玉怔怔地听着,道:“是这样么?” “是啊,我若是他,我定是希望你来找我。”什迦柔声回。 江席玉的指尖倏地蜷了蜷,忽然觉得耳朵有些热,心里也是。 可难耐过后,他又恍然间想到了自己离开慈悲寺后的那段日子。 离开慈悲寺后,他就没有再回去了,也再没有与什迦联系。 想到此处,江席玉心口的热意便稍稍冷却下去。 他安静片刻,忽然觉得没什么好埋在心里的,便和什迦直接道:“法师,当初我离开慈悲寺后,你也是这样……希望我回去找你吗?” 什迦怔了下,没有说话。 江席玉也不急,直到耳畔落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什迦坦然轻叹:“是啊……” 希望你回来找我,也希望你回到我的身边。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真的,很想去找你。 可现实终归太多无奈。 第51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4】 江席玉鼻间微微发涩,又想说对不起。 什迦似有所觉,及时制止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又怕江席玉想起旧事难过,什迦轻轻地笑了下,安抚道:“与其对我说这句话,你还不如与我说些其他的,猫儿……” 江席玉闻言整个人都酥麻了瞬,随后脖颈处缓缓蔓延开了血色。 他张了张唇,有些不好意思了,直到那片血色一直浮到了面容之上。 江席玉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法师你了。” 如果他现在不是神魂,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江席玉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抱抱他。 他的法师…… 明明那个时候在情爱中万般煎熬,却仍然不愿在他面前显露半分。 什么都替他先想,竟然从未替自己想过。 江席玉光是想起自己曾经那些,可能令什迦心伤的行为与言语,整个人就被近乎被悔意吞噬。 “法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什迦“嗯”了一声,道:“我明白,我也不会离开。” “等你恢复好,我便带你去寻他,不过现在,你要好好休息。” 江席玉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小声嗫嚅:“可我现在,还想和法师说说话。” 似乎只要和他说话,心中的烦闷就会不自觉地消散。 什迦微微蹙眉,静了少顷,才问他想说什么。 江席玉没由来的脸皮厚了些,又或许是什迦的话给了他胆子,所以他颇有些好奇地问:“想知道,法师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什迦一愣,反应过来后,切了与他的共感。 江席玉感觉到了,连连喊了他几声,他也不应。 江席玉就想,他是不是害羞了。 不然自己的识海里,怎么如此翻涌,感觉像是冒了泡泡。 江席玉暗自笑了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只觉得身上袭来一阵疲倦。 他醒来后便一直不眠不休,此刻这股困倦之意袭来,江席玉完全无法抵抗,躺在榻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什迦并没有随江席玉睡过去,而是待江席玉睡着后,神魂脱离了他的躯体。 殿中安静,暗香流转。 什迦站在榻边静静垂眸地望着他。 江席玉睡得不安稳,一双手在半空中试图抓住什么。 什迦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伸出手。 江席玉便在梦里抓住了他的手,紧皱的眉眼松了些许,猫耳也软软地耷着。 那一刻,再怎么心如止水,什迦的心也不可避免的为其柔软。 他没有回答江席玉最后所问的那句话,只是此刻俯下身,很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他知道他累,也知道他的担忧与无力。 他不想让江席玉心里的弦绷得太紧,于是出言宽解,只是想让他开心一些,多休息一会儿。 结果,他却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不知从何说起,只知道说起来,他便不用休息了。 什迦无奈一笑。 借着殿中浮动的辉光,他就这样握着江席玉的手,默默帮他修补着妖丹。 妖丹吞噬了太多鬼火,加上江席玉那日强行逆转挣开月迦的禁锢,后面又自散魂魄,一颗妖丹,已经破碎不堪了。 即便重新修补,也无法恢复妖力最为鼎盛的时候。 于是,什迦便想着,用功德为他重塑一颗,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妖丹,是一颗褪去妖性,承载功德的妖丹。 是夜,净莲按照什迦白日里的吩咐前来妖皇殿。 夜凉如水,殿中灯盏未燃,光线微弱。 什迦的虚影坐在榻边,隔着纱幔重重,淡淡金光氤氲,看着好不真实。 净莲悄无声息的出现,对他行了礼:“佛子……” 什迦闻言收敛思绪,随后轻轻放下了江席玉的手。 他回头看着净莲,示意他别在此处说话。 净莲看了眼榻上的人,心中了然,便跟随什迦去了偏殿。 什迦叫他这么晚来,就是为了江席玉要找寻月迦的事情。 别人或许无法寻到月迦的踪迹,但什迦却可以借着自己神魂与那具躯体的联系,感知到月迦的所在。 但他现在神魂尚弱,且没有躯体,所以没办法准确感知到,这才叫净莲前来。 不过令什迦没想到的是,即便有了净莲的相助,他还是无法准确感知到月迦。 一缕神魂甚至都还没出妖界,就被拽了回来。 净莲见他神魂聚散了下,合掌歉意道:“佛子,弟子眼下法力,怕是不够。” 可能是因为连着十几日为小猫妖凝聚妖丹,所以才会无法维持佛子的神魂去寻恶念。 什迦也明白原因,并未多说什么。 这时,内殿忽然泛起金色的光。 什迦只以为江席玉出了什么事,结果回到内殿才发现,是江席玉腕间的佛珠在发着光。 经历了鬼火之乱,佛珠也是沉寂许久。 此刻显现,阵阵功德伴随金光从江席玉腕间散开。 净莲灵光一闪,当即想到了解决办法,放轻声音对什迦道:“佛子,弟子知道该如何寻到恶念了。” 什迦伸手拂去佛珠的金光,旋即抬眸淡淡地看了净莲一眼。 两人应当是想到了一起。 净莲想,他如今的法力无法维持佛子的神魂,但佛珠乃是佛门法器,功德浩瀚无穷,定能维持佛子的神魂;加上佛子的神魂如今在小猫妖的身体里,躯体便也有了。 只要佛子暂时掌控了小猫妖的躯体,借助佛珠的力量,必定能找到恶念的去向。 什迦也知道。 他深深地看了眼江席玉,淡然的目光扫过他妖冶的面容,修长地脖颈,最后缓缓往下。 什迦敛眸,旋即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净莲笑道:“小猫妖定不会拒绝。” 什迦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离开。 拒不拒绝是一回事,但掌控他身体这件事,必须同他商量。 净莲也没再多言。 翌日,果然不出所料的,江席玉同意了这件事。 他愿意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让给什迦,让他借此寻找月迦。 什迦真正掌控了他的躯体,于是便在佛珠功德的维持下,找到了月迦的所在。 是,慈悲寺…… 第51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5】 人间的贪嗔痴念一向凝得很重,月迦自佛境逃出后,久不入世。 他站在云端俯瞰着人间的乱象,行过之处恶念多如浮云。 明明对于月迦来说,贪嗔痴念重的地方,本该千好万好,但他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后面想想,他如今已经换了具躯体,自然就不再需要吸食恶念了。 他需要的,是功德。 人间功德最盛的地方,莫过于什迦所在的慈悲寺。 月迦去了慈悲寺后,便依着什迦残留的记忆一路打量,每段记忆里,总有些无法湮灭的痕迹,是属于江席玉的。 月迦无可避免地回忆起来,知道了江席玉与什迦之间的点滴。 他一开始对此回忆的态度,是愤懑且烦躁不堪的,甚至根本不愿回想。后来他发现这具躯体的回忆,只要想过了,就像是筑起的洪水撕开了口子,无论月迦如何不愿,也总会有细流溢出来。 直到后面,那段回忆的光景全然积压在了他的身上。 以至于他的脚步,越来越缓,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停留在了禅室门口。 在江席玉离开慈悲寺后,留给什迦的便只有满室凋零的生机与残败的火烛。 月迦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不禁浮现了禅室往昔的画面。 那时,他就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看得想笑,眼睛却愈发的红了,像是要流下泪来,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有些诡异。 月迦不愿再想有关江席玉的任何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给过江席玉选择的机会了,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选择他,所以,他为什么还要想起他…… 既然下定决心要修行回到佛境,月迦就不会允许任何事,或任何人来阻挠自己。 况且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得到了。 什迦的躯体,重归佛境的资格。 他几乎,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既然万般如愿,他又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了一段如露短暂的姻缘,再渡情劫。 红尘中,情劫难渡。 渡不过去,便要留下半条命。 月迦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想笑那日留下来的自己。 他生了恨,也生了怨,但最终却发现这些恨与怨全然都被金身压制了,留下来的,也只有随着回忆而涌起的情愫。 这些情愫在眼里落了一场雨,模糊不堪的,却让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长夜中,他坐在那是在等谁?心中所期盼的,又是谁呢? 月迦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恨,恨到每当想起那日的场景,都忍不住恨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 说什么再也不会了,通通都是没用的废话。 他就应该把江席玉关起来,就应该让他尝到与自己一样的痛苦。 不选他又如何? 那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只能选择自己。 千万年来,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月迦眼底划过暗色,许久,才抬眸冷冷注视着佛龛里的佛陀,唇边缓缓勾出了一抹似疯似魔的笑。 哪怕金身的神性在不断磨灭着他的恶念,可彻底得到江席玉的念头却逐渐疯狂地占据着月迦的心神,就像是清静池水中落了墨,搅乱后无论如何洗尽,都是无法洗干净的。 即便有了这具躯体的压制,占有的念头也终无所改。 月迦走入禅室,望着佛龛的眼眸猩红一片。 他们的过去在月迦周身似是一幕幕的浮现,月迦看向佛龛时,便想起什迦为江席玉而焚的香;看向矮几时,想起的就是他们举案对坐;禅榻上,更是无数日夜的相伴枕眠。 甚至月迦的眼前仿佛还看到了,在那个烛火摇曳,香雾袅袅的长夜里,什迦小心的从桌案处抱起了江席玉,然后无比轻柔,又无比缱绻地抱着他,从自己的眼前路过。 那瞬间,嫉妒之火似乎都要将金身燃烧殆尽。 月迦冷冷一笑,抛却幻觉,然后走到佛龛前,假模假样地学着什迦敬佛的模样垂首,再次抬眸之时,眼神却是势在必得的。 他对着佛龛合掌见礼,唇边还虚伪呢喃着所谓的阿弥陀佛。 心里却有些讽刺的想,不知动情后的什迦,每一次面对着佛龛中的佛时,心里想的,是他的佛呢,还是在想着不该想的人…… 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佛目。 月迦的眸光忽地变得幽深而又冰冷,他盯着半垂的佛目,半晌,才闭目故作虔诚道:“我佛慈悲啊,保佑弟子……” 佛口蛇心,不外如是。 …… 而另一边,在得知月迦到了慈悲寺后,江席玉便猜测着月迦要借用慈悲寺里的功德修行,从而回到佛境。 有了什迦的躯体,修行更是事半功倍。 估计用不了多久,月迦就能修得无量功德,然后回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当他想要成为的佛。 江席玉在自己的识海中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了。 直到什迦收回神魂,缓缓睁开眼眸唤了他一声。 江席玉才回过神来,问:“法师,怎么了?” 此刻,什迦在佛珠的加持下,暂时掌控了江席玉身体的主动权。 江席玉则是乖乖待在自己的识海中,起初觉得有些稀奇,后面又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什迦轻声道:“没事,这身体……” 江席玉知道什迦的意思,是想把身体的主动权还给他,但他却忽然间觉得这样还有些好玩,便没有要回来,只问道:“法师,您觉得我这具身体怎么样?” 什迦见他起了玩心,安静片刻,似是认真思索了下。 最后思索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是他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在他的神魂掌控这具身体时,最开始是不适应的。 因为江席玉的躯体很是温热,与他那具常年冰冷的金身截然不同。 江席玉的身体,就仿佛冰山下深埋的熔火,温暖而又炙热的,即便掉下去会有烧身之患,也依旧令寒霜历经的人,甘之如饴,愿意沉沦,也愿意飞蛾扑火。 现在,江席玉亲自问什迦的感受,令他的心里没由来得,涌起一股很是微妙的感觉。 第52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6】 其实在他心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他了。 一路过来,在与他许多次的相处陪伴中,他若即若离的靠近似蜻蜓点水。什迦虽然明知对方是无心的,但还是忍不住多想,甚至多生挽留之心。 他明白自己的情意后,他就愈发控制不住,每次隐忍与克制过后,反噬而来的,就是愈发的想要亲近他,靠近他。 直到那日一切决堤,在诸天神佛下,他终于可以不顾一切地亲吻着他,倾注着自己全部的情意,甚至走下佛阶,趟过地狱,也只是想着,再久一点。 只要能让那一刻停留久一点儿,哪怕灰飞烟灭也无妨。 什迦垂了垂眸,掌控着江席玉的身体一动不动。 江席玉却不依不饶的问他感受。 什迦面无表情,只轻轻道:“换回来吧。”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渴望,定然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席玉身上染着一股荼蘼香,经年累月的香气像是浸入了骨髓,随着皮肤发烫,那股香气便在鼻间愈发浓郁起来,撩人心弦。 什迦缓慢抬起手,结印想要让自己的神魂重归识海。 江席玉却往自己识海中一躺,耍赖道:“身上好疼的,法师,你不要让我换回去。” 碎了妖丹,身体确实一直泛着疼。 不过那种疼对于常人来说,尚且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但江席玉不同,他的本体是猫,对疼太过敏感,加上心里又觉得这样好玩,便一时间不想换回去。 什迦闻言不语。 江席玉又道:“我说真的,法师,你感受看看,我身上可疼了。” 什迦端坐着静默良久,没有多动一分,也没有多感知一份,只是在江席玉说完后,便也没有再提了。 “法师,你感受到了吗?”江席玉问道,“你怎么不感受?” 什迦微微摇头,淡声道:“不可随意感受。” 江席玉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他的不好意思,便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法师。” “你我如今一体,这具身体,现在也是你的。” 所以感受感受,也无伤大雅。 什迦却不说话了,垂下的手收紧了瞬。 后面不管江席玉怎么说,什迦都不为所动。 江席玉的灵魂就在识海中滚了滚,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在识海中动了动手脚。 刹那间,什迦眸光一震,轻轻蹙眉道:“你,做什么?” 心口一颤一颤的,像是琴弦般被人拨弄。 江席玉眨了眨眼,半晌,才状似无辜得反问:“法师感觉不出来吗?” 什迦呼吸微滞。 江席玉难得开玩笑,小声道:“我在拨弄你的小心丝。” 小心丝,小心思,此丝非彼丝。 什迦见他如此玩心,目光忽然软了下来,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容置喙:“猫儿,别闹了。” 江席玉挑了下眉,无声笑笑,不再弄他了。 四周也因此安静了好一会儿。 殿中暮色明媚,隔着薄薄的云纱折射在了不远处的铜镜之上。 此刻,铜镜画面中倒映着榻上端坐的身影。 银发如瀑,眉目妖冶,柔和的光影映照着他的脸庞,俊美,又含前所未有的温雅。 忽然,铜镜折射的一缕光影掠过他的眼睛。 什迦似有所觉地抬眸看去,眸光微怔。 他看着铜镜中的面容,眼眸明亮却又莫名透着剔透的清冷。 什迦静静望着镜中的人,过了许久,目光都一眨不眨。 共用一具躯体,此刻的行为虽像是揽镜自照,但什迦眼底却似有情意流转。 江席玉想到正事,又正经坐起,问:“法师,您说月迦会成功回到佛境吗?” 什迦闻言,淡淡移开凝在铜镜之上的目光,缓缓道:“若他想,便会。” 江席玉沉默片刻,才说出心中的想法:“法师,我其实想去,但又不敢去。” 月迦那日看着很是生气,也像是失望至极。 江席玉怕去到慈悲寺后,会打扰他的修行,会得到他的厌恶,虽然,可能他已经厌恶了自己。 什迦知道他心中的顾虑,柔声轻道:“不要担忧还未发生的事情,也不要预设还未得出的业果,心若是想去,便去吧……” 江席玉怔了半晌,理清心里的情绪后,下定了决心。 不过江席玉并未言明,只是转移话题问什迦:“法师,以后你还要回佛寺修行吗?” 什迦顿了顿,只道:“修行在人间。” 有他在的人间,才是他的修行。 江席玉不知道这话的意思,问:“那法师是要在人间修行?” “如果法师在人间修行的话,等到解决完月迦的事情后,我也陪着法师一起修行。” “听说人间山川壮丽,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呢。”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等到月迦做出抉择。 若他要回佛境,江席玉也会尊重他的,就像做什迦的信徒般,做月迦的信徒也并无不可。 个人的追求不一,月迦的追求是成佛,什迦却为了他,放弃了做他的佛。 江席玉心里酸酸软软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充盈。 他也渐渐明白了那句,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缘分将他们送到了分岔路口,是同行,还是分离,江席玉都愿坦然接受。 什迦又看向铜镜,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站在对面看着江席玉,许久,他才轻轻道:“会有机会的……” * 一场深秋悄无声息的降临,古刹寂然无声。 寺里香雾未散如同旧梦深藏,寺外红尘喧嚣远如隔世烟云。 江席玉回到慈悲寺时,站在禅室的门口,望着台阶上层叠的落叶,发了一会儿呆。 好像自己已经离开了很久,又好像种种光景,皆在昨日。 江席玉深吸了一口气,才缓慢走入禅室。 禅室没有变化,也没有他所寻找的身影。 江席玉知道月迦在寺中,也觉得是他不想见到自己。 于是,他便静静的在禅室等,后面站在佛龛前,他的目光触及散落在案的点点香灰,明白了月迦是真的来过这。 江席玉打扫了案前的香灰,也扫了禅院中的落叶。 扫帚“沙沙”作响,如树影婆娑,又如因果在命运这一页上细细摩挲。 天地寂静,一切仿佛归于尘埃。 忽然,苍穹之上隐隐有微光流转,如佛前香炉里燃起的暗红,颜色越来越明显,直到朝着同一个方向凝聚而去,刹那间,刺破天光。 什迦淡淡道:“他要走了……” 第52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7】 人间天色,倏地凝聚。 随后自天光刺破之处,缓缓凝聚出了一道浩瀚无垠,光华流转的漩涡。漩涡中雷电隐隐,却是漫天异色随着光柱垂落,往下连接着的地方,正是佛窟所在的方向。 那些垂落的辉光落在眼中并不刺目,反而流淌着佛光般地柔和。 江席玉极为容易地看清了漩涡中暗藏的惊雷,总觉得那道雷仿佛随时会撕扯而下,江席玉心中不免对此感到疑惑,还有些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次天门开的,与什迦那次并不一样。 没有经幡猎猎,也没有阵阵梵音,更没有在上诸佛。 江席玉边往佛窟的方向赶,边问:“法师,是月迦要回佛境了吗?” 什迦很轻地“嗯”了一声。 江席玉道:“但这场面,怎么和法师上次回佛境时的不一样啊。” 浮光中,暗含凛冽之意。 尤其是江席玉越靠近佛窟,这种感受就越为明显。 什迦轻声道:“这是他成佛的劫。” 若是月迦想回佛境,就必须剔除身上残存的恶念。 金身的神性虽然可以压制消磨恶念,但终究无法彻底抹除。 然而此刻倾洒下来的无色佛光,虽名为无色,却含有七彩,能化去心中的婆娑之念。 月迦的修行不知如何,但上天既然降下如此异象,便是他在人间所承受的功德将满,天道不允他留在人间,为他开天门,让他回到佛境。 只要他渡过此劫,剔除恶念,不生婆娑,天门之上自然就会有佛阶相迎。 江席玉想到什迦所想后,飞去佛窟的身影忽然就慢了下来。 什迦察觉到了他的犹疑,问他怎么了。 江席玉却是怕让月迦看见自己,然后影响了他的飞升。 什迦对此没有言语。 江席玉有些踌躇,但一想到自己和月迦之间,彼此陪伴的至亲情分,就下定了决心。 决心再看他一眼,哪怕他要走,也祝福他。 于是,江席玉最后到达佛窟后,也只是隐了气息偷偷站在一棵树下。 他看着月迦的身影从佛窟顶上出来,然后融入了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束中。 隔着氤氲的金光,他的身影似有还无,犹如水中月,镜中花,至纯至净,似是一种脱离形色,功德圆满的存在。 整个人就好像一抹遗落人间的月华,又似沧海遗珠。 此刻,这抹月华,也该回归于佛的清净之地。 寺中的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们纷纷从大殿中出来,抬头看着这场异象。 他们肉眼凡胎,窥不见光束之下的身影,只见那抹光束来自佛窟,便以为是佛子施法,纷纷合掌默念佛号,跪地匍匐神态虔诚。 经声落,风幡起。 执念生,执念灭。 站在不远处的江席玉,静静地抬了下头。 他看着归入天光漩涡中的月迦,唇边带笑,眼睛却无知无觉地含了泪。 这样也好。 你能够得偿所愿,也很好了。 望诸佛为你引路,引你大彻大悟,入佛法征途。 光影中,那些尘缘回忆一幕幕地浮现眼前。 江席玉含泪忆过,缓缓合掌,朝着月迦离去的方向俯首。 就像当初他敬仰什迦一般,如今,他也虔诚地参拜着离去的人。 千般因果,万般缘分在那一刻,随着滴落的眼泪砸入尘埃中,最终也会慢慢湮灭进尘埃里。 江席玉觉得,这就是他与月迦之间最后的结局了…… 天地却在突然之间,轰然巨响。 江席玉猛地抬眸,只见苍穹之上形成的漩涡忽然被惊雷炸开,辉光凌厉如白昼流星般四散,洒下的光也不再是柔和的,落入眼中,反而变得刺痛起来,让人有片刻的失明。 四散的辉光蔓延天际,骤然又像是静止般停留了瞬。 下一刻,辉光蔓延的方向一转,数不清的金色光束便如同有人在云间挥剑,凛冽的剑气直直扎入大地深处,赫然形成了一道以慈悲寺为中心的天地囚笼。 那瞬间,惊雷贯耳,地动山摇。 铺天盖地的功德朝着江席玉袭来,江席玉的心脏疯狂跳动了几息,顿时预感不妙,转身便要离开这道囚笼。 也就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千万功德化作了四面八方的金线,束缚住了他的身体,然后,骤然用力一拉。 江席玉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朝着天上掠去,像是风筝般,被线另一头的人扯着,扯到了他的身边。 “法师,这是怎么回事?!” 什迦一贯平静的语调,也陡然起了波澜,似是风雨欲来。 “小心……”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席玉就已经没有心力去感知他了。 因为有一双手,蓦然从江席玉的身后扼住了他的后颈。 然后,江席玉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冷至极的怀抱,对方的气息笼罩下来,江席玉完全惊愣住了,甚至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月迦的低沉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耳边。 明明呼吸洒在耳畔的动作无比亲昵,可他的话语却又透着致命的诡谲与危险。 “终于,等到你了。” 江席玉瞪大了眼,浑身陡然滚过颤栗,头皮发麻。 身后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着他反应过来。 江席玉感觉到了冷,被身后的人禁锢着,就像是被人拽入了冰湖深处,挣脱不得,寒意彻骨。 过了很久,江席玉才极为缓慢地偏过头。 下个瞬间,就对上了月迦猩红的双眸。 漩涡间的雷光微闪,照亮了他俊美,而又清冷如月的面容。 月迦抓着江席玉的手没有用力,只是逼迫着他靠近自己,语气低哑,似是满意,又似是不满意:“我可等了你好久……你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实月迦前两日便修行好了,本可以直接去妖界抓他的,但他还是固执的待在佛窟里等,就是想知道,江席玉的心里有没有一点他的位置,他会不会主动来这里找他。 结果是,他来了。 虽然晚了点,但总算是来了。 在江席玉踏入慈悲寺的那刻,他就已经精心准备好了这道囚笼。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今日,带走他。 江席玉不知道月迦心里近乎疯狂的想法,他也不知道月迦为什么突然要抓住他,他堪堪回神,满心迷茫与疑惑地问:“月迦,你……这是做什么?” 他尝试挣扎了下。 哪料月迦就像是死活都不肯松开手,还用另一条手臂紧紧从后揽住了江席玉的腰身。 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再无间隙可言。 月迦低低地笑了下,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地道:“当然是,带你走。” 第52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8】 “带我走?”江席玉人都傻了,语气很轻,像是失声般地问:“带我去哪里?” 月迦胸膛起伏了下,埋首在江席玉的颈间,呼吸也微微贴近江席玉的耳边,一字一句没有情绪道:“自然是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人间不是常说,夫唱妇随吗?如今,你也陪我唱一出。” 江席玉偏头看着月迦,脸颊也无可避免贴近他。 他眉心的金色佛纹神圣无比,此刻正泛着微光。 江席玉盯着一时愣神,然后意识到他所说的意思,是要带自己回佛境,当即面色复杂,从牙关挤出几个字,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你疯了吗?” 月迦静静看着他,半晌,十分平静道:“我是疯了。” 他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天地间,仿佛随时便能随风消散。 那么平静,也那么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最为平常的事,一点也没有疯狂的痕迹。 月迦垂下眼眸,道:“我想过了,既然你做的选择总是不让我满意,那我又为什么要给你选择呢?” 其实在那日,他就不该给江席玉任何选择的机会。 他在意谁,爱谁,选谁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要他这个人,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那么月迦相信,他的选择总有一日会变成自己,他会在意自己,爱自己,永远的选择自己。 他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想要什么,就去得到,这不是他做事一贯的风格吗?即便机关算尽。 可笑的是,他那是竟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居然非要江席玉做出选择。 不过这些,到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不在乎江席玉的选择,他只给他一条路。 那就是,永永远远的陪在自己身边,不生不死,不散不灭。 若是谁要阻止,那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以他用功德设下这道囚笼,就等着江席玉自投罗网。 江席玉见他眸色暗红,便出声想要与他解释:“月迦,你听我说……” 岂料他的话语还未说完,月迦掌着他后颈的手就松开了,转而捂住了他的唇,也捂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掌心微微用力,月迦冷淡着声音道:“我不想听了。” “你总是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废话,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了。” “以后,我只会让你这张嘴里,听到我想听的声音。” 漫天佛光庄严清妙,缓缓笼在他们身上。 月迦目光沉沉,忽地似笑非笑:“江席玉,你没得选择了,只能跟我回佛境。” 江席玉唔了两声,见说不出话,又连忙在心底唤着什迦。 可不知为何,识海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他与什迦之间的联系,被人切断了一般。 江席玉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月迦。 月迦却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看了眼漩涡之中的隐雷。 他微微蹙眉,暗道麻烦。 佛光想要洗去他的恶念,他在人间吸食的那些贪嗔痴念确实被化去得差不多了,但执念又起,他现在的贪嗔痴念,都是关于怀中的人。 佛光化不去,月迦也不允许它化去。 他现在的这具躯体,他身体里的功德,足够他瞒天过海,将江席玉带到佛境。 眼见天门将开,月迦像是想起了什么,抱着江席玉道:“不过在带你走之前,要帮你把身体里东西洗尽了。” 洗尽? 洗什么? 江席玉忍不住挣扎起来。 在他的挣扎下,月迦却一反常态的松开手,后退两步。 江席玉还未来得及跑,下一瞬,那些金线又凭空而来,缠住了他。 月迦抬了下手,江席玉的身体浮在了漩涡之下。 江席玉看了眼头顶,又看着月迦,语调微乱:“月迦,你究竟要做什么?我是妖,我如何能去佛境?” 月迦挑唇一笑,歪头似是漫不经心:“我知道啊,所以我要给你洗髓,然后再将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 他身体里的东西…… 江席玉立即就意识到了月迦所说的是什么。 “不行,月迦,你不能这么做!” 月迦面无表情地道:“是舍不得他?没关系,回到佛境后,我很快就可以让你忘了他。” 话音落下,月迦抬手结起佛印。 在江席玉愕然且不愿的目光中,光之帷幕的中心骤然落下异色。 一种难以名状的光影笼罩了江席玉,似是从九天垂落,如千丝万缕的金线,没入江席玉的身体后,开始游走于他的静脉,在为他洗髓的同时,也在寻找着他识海中的神魂。 江席玉用尽剩下的妖力去阻止,然而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识海中的异样,那些千丝万缕,在剥离着他与什迦的神魂。 “别这样,月迦……”江席玉的声音遏制不住的发颤。 月迦听见的刹那,手上的力量有过瞬间的停滞。 然而,那丝停滞就好像浮光掠影,很快就消失了。 江席玉动弹不得,也反抗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月迦将什迦的神魂从他的身体里剥离。 剥离出来时,什迦的虚影在辉光中忽隐忽现。 江席玉的身体也陡然像是失去了支撑,轻晃了晃,面上失尽血色。 什迦的神魂如今被月迦压制着,闭着眼睛就像是陷入了沉睡。 江席玉看着他的虚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同月迦道:“月迦,不要因为我去做欺瞒神佛的事情,你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不要为了我,毁了你自己……” 后面的话,当那些金色的流光开始游走于江席玉的经脉,他瞬间就疼得说不出来了。 “别怕……”月迦来到江席玉的身前,抬手抚了抚江席玉的脸,用法力转移了他的痛苦,面上的情绪却没有任何异样。 他整个人都似是安静到了极致,哑声声音哄着江席玉,道:“很快就不疼了……” 第52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199】 洗髓的过程漫长而又痛苦,江席玉本体的猫耳与尾巴,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此时,江席玉身体里的妖气就如蒸发的雾,金光所过之处,紫色的妖气顿时藏无可藏,纷纷从身体四处消散开来,最后湮灭在了辉光之中。 等到骨髓洗尽,那些金光便又冲着江席玉的妖丹而去。 这颗妖丹,是什迦用功德重塑的,即便如此,里面还是尚存着妖性。 由于妖丹刚修复不久,本就薄如蝉翼,所以当千丝万缕的功德注入时,江席玉只感觉那颗妖丹又碎了。 妖丹里四散的妖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即便很快便被金光吞噬,但江席玉浑身仍旧因此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月迦见状皱了下眉,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漩涡之中倏地传来雷声,仿佛随时会有雷劫应下,似乎在催促着他的离开。 可若是要用功德为江席玉凝聚起新的金丹,还需要一些时间。 月迦眯了眯眸,沉思半晌,忽视了头顶欲劈下来的雷劫,只是施法凝聚着慈悲寺的功德,为江席玉凝聚着金丹。 眼下,江席玉所有的感官与注意力皆被体内的功德夺去。 功德浩瀚如海,却仅用一颗金丹承接。随着功德越来越多,江席玉的修为便呈直线上涨,这样的速度,令他完全承受不住的闭上了眼。 苍穹之上,他的身影渐渐被光晕吞噬,整个人就像是夺目的烈日,周围辉光璀璨,福泽深厚。 月迦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切似乎都在按着他的心意走,只要江席玉的金丹塑成,他就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到佛境。 至于什迦…… 月迦忽然转过头,看向虚空中被他从江席玉体内剥离的神魂。 如今的什迦不过是一道魂,似乎月迦只要稍微抬手,就可令他灰飞烟灭。 天道轮回,两人的境地竟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千万年前,什迦狠心将他剥离的场景一样。 在月迦最初的计划里,他想过得到躯体后,就彻底抹杀什迦。 但那日见过江席玉为他赴生赴死后,月迦心中虽然憎恨,但此刻也没想着对他如何了。毕竟现在抹杀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月迦不屑勾唇,心想:既然他愿意为了江席玉留在这人间,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他挥了下手,想眼不见为净,刚欲把什迦的神魂打入人间。 刹那间,变故突生。 在包裹着江席玉的金光中,突然冲出数不尽的佛珠。 佛珠戴在江席玉手上,在光晕中吸收了大部分江席玉承受不下来的功德,褪去了佛珠原本的颜色后,此刻竟犹如金珠。 它挡在了自己的主人面前,避免月迦的那道法力挥散了什迦的神魂。 月迦见此变故,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席玉所在的方向。 江席玉周身的功德黯淡了些,眉间也没有出现金色的印记。 月迦的瞳孔似是亮过一瞬,他看透了江席玉的身体,然后发现江席玉体内的金丹并没有凝好的痕迹。 这么多的功德,居然还没有凝好。 月迦随即又想到挡在什迦面前的佛珠,金光灿灿,俨然是吸取了功德。 思及此,月迦脸色一变,目光顿时阴沉下去,暴戾心起。 他凝眸端详着佛珠片刻,似是气笑了:“不认主的东西,居然敢乱我大计!” 佛珠有灵,察觉到月迦的怒气后,当即变作一道结界挡在什迦面前。 月迦抬手凝起金莲,金莲中夹杂着红色业火,仿佛能摧毁一切。 他厉声道:“既如此,你就跟着他一起碎吧。” 话音落下,金莲自他掌心飘出。 明明是无比慈悲的力量,此刻却带着凛冽的杀气。 当那朵金莲堪堪飘落至佛珠所化的结界上,那瞬间,一道惊雷陡然从漩涡中落下,将金莲劈碎了。 月迦神情森寒,抬眸看去,又一道雷袭向了他。 佛光之下,任何恶念与杀意都不能存在。 月迦因佛珠吸去了江席玉的功德,而起了杀心,此刻,雷劫将至。 他闪身避过,下一刻,漩涡骤变,雷声轰鸣。 原本金色的漩涡中,突然出现了诡谲的黑云,黑云里电光狰狞又扭曲,随着一道惊雷落下,就像是撕开了黑云的口子,紧接着又落下了数不尽的雷光,每一道,都落向月迦所在的方向。 月迦化出结界隔绝着惊雷,然而那惊雷显然就不是普通的雷光。 那是,他成佛的劫雷! 月迦双手握紧,抬头阴沉沉地看了一眼,咬牙暗骂:该死,怎么来得这般快。 原本他是打算帮江席玉脱胎换骨,提升修为后,才应这渡劫的雷,没想到什迦的佛珠,居然分去了他给江席玉的功德,导致江席玉现在不仅功德不满,且金丹也没有完全塑成。 他本意瞒天过海,现在计划却全然乱了。 月迦只好先应这劫雷。 在拂去结界之前,他看了眼身处辉光中的江席玉。 没了他的法力维持,那些千丝万缕的功德,便陡然像是断了线般地从江席玉身侧消散。 某一瞬间,江席玉似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于辉光之中抬眸,缓缓对上了月迦的视线。 视线相触不过刹那,短暂到像是从未对视,便被惊雷劈散了在了刺目的昼光里中。 雷劫铺天盖地的朝着月迦涌去,他的身影逐渐被白光吞噬。 江席玉看着,瞳孔近乎竖成了一条直线,心口也被雷声震得发紧。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拽住月迦的身影。 然而在雷光降下的失明光景里,江席玉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的精神条件反射的高度绷紧,那是出于一种自保本能。 可渐渐的,他在阵阵雷声中有些丧失了听觉,眼前也被惊雷惨白的光影灼灼燃烧,即便闭着眼睛,也觉得眼里一阵发痛,整个人动弹不得,仿佛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了。 只知道当眼前刺目的光线从眼帘处黯淡下去,他再次睁眼,便发现了被佛珠护着的神魂。 雷劫落下,什迦的神魂在光影中几欲消散,仿佛要是被劈中了,就会彻底碎裂。 江席玉看得心神俱裂,什么都顾不上了,便朝着那道神魂掠去。 第52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0】 佛珠感应到了他,并没有抵制他的靠近,反而连同他一起护住了。 江席玉揽着那道神魂,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他感觉到了什迦神魂的虚弱。 事实上,这种虚弱来自于什迦昼夜不分的帮他修补妖丹,而他又不想让江席玉发觉,便一直瞒着,加上来到佛窟后,月迦法力的压制,什迦的神魂就有些醒不过来。 江席玉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把他藏进身体,远离这些危险。 可在动手的那刻,他看着落在结界外的惊雷,就放弃了这么做。 因为他的身体,现在看来,可能才是那个最为危险的地方。 月迦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带他走,就一定不会容许什迦在他的身体里。 饶是江席玉再怎么想,此刻竟也一时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怔了一会儿,看着护住自己与什迦的佛珠,只想到了要什迦平安。 江席玉知道佛珠有灵,他抱着什迦的神魂,拜托佛珠带什迦离开这里。 佛珠闪了两下,仍然不动,似乎觉得不能丢下他。 江席玉体内的金丹虽然没有完全塑成,但也有了几分形似。 这些力量,足够他抵挡这些劫雷。 江席玉不想再拖,对着佛珠道:“你若是不带着法师走,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伤害我……” 佛珠的光芒颤动着,最后听话的缩小,落在了江席玉掌心。 江席玉挡着那些劫雷,将什迦的神魂放入佛珠后,便任由佛珠带着什迦走了。 等到什迦一走,江席玉就没了后顾之忧。 光是看着,他也知道这劫雷的不同寻常。 即便月迦如此疯魔,疯魔到敢欺瞒神佛,但这些都是为了他。 他不能,也不愿就此离去。 惊雷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漩涡压下来时就如铸铁的钟,月迦的身影入了其间,就没有再出来。 江席玉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他等了一会儿,等不下去了,心脏紧到近乎窒息。 可当他要靠近漩涡时,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着,不容许他靠近分毫。 显然,这是月迦的劫雷,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江席玉强行靠近,也被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地震动开了。 下一刻,他眼前蓦然黑沉,失去了意识。 …… 月迦在劫雷中,看到了许多他和江席玉的往事,那些往事,有欢愉,也有痛苦,一幕幕显现,就是为了验证他是否放下执念。 今非昔比,有了金身的月迦,自然能轻易躲过那些试探。 只是在看着曾经那些令他嫉妒,痛苦的画面时,他虽面无表情,状似心无挂碍,实则,都只是隐秘地把那些情绪藏了起来,藏到连劫雷都无法发觉。 这一生,有了一道执念,比之千万年来的执念还要重。 他做不到像什迦那样成全,只因他的本性如此。 贪念深重的人,没想到他也会有一日,贪心于一个人的情意。 情意这东西,分明虚无缥缈,为何落在心里,却又这般的深,这般的重,让他无法剥离。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走到这瞒天过海的一步,只是,他放不下了。 月迦也曾嘲笑过自己,甚至在长夜里,嗤笑自己的疯狂。但回想这一生中短暂拥有过的温情,月迦又觉得,即便挫骨扬灰,他也愿意这样疯一回。 于是,身处漩涡中的光景,他撇去了所有的恶念,甚至愿意成为他曾经最为痛恨的,什迦的模样。 所有的执念在铺天盖地的雷劫中,被劈成了碎片,转瞬便泯灭在了风中。 月迦攥紧了手,又松开了,旋即闭上了眼,心无旁骛地渡着这道成佛的劫。 而当他从雷劫中出来,第一时间奔向江席玉所在的地方时,辉光中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即便他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那个人却还是不愿和他走…… 那个瞬间,恍若所有躲过去的惊雷在此刻终于劈到了他的身上。 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月迦站在辉光前,眸若滴血,整个人冷静到了极致,也仿佛痛到了极致。 他周身散发的璀璨金光,一瞬间黯然殆尽,恨海滔天。 而被雷劫震开的江席玉,拼尽全力回来之时,看到的就是月迦站在诡谲云海里,几欲入魔的场景。 江席玉一时错愕难言,却知道月迦要是真的入魔,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强忍着疼痛朝着月迦的背影走去,嘶哑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连江席玉自己都听不见,但月迦周身暗红涌动的气势却恍若停滞了瞬。 他缓缓地扭过了头,眉心圣洁的佛印愈发显得高贵庄严,金色的,隐有流光散出,像是缀了细碎的金粉。然而周身暗红的气流涌动,莫名也将他的眉目衬得无端凄厉与妖异。 他赤红着眼睛,以一种极为阴鸷且疯狂的目光看了过来,像是燃了最为炙烈的恨与最为苦痛的爱意。 四目相对,江席玉顿觉不详。 他预感月迦不好,心中又惊又痛,喉头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道:“我,我没有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先说这句,只是下意识觉得,月迦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的离开。 可在他话落时,月迦却忽然神色扭曲地笑了笑。 他的笑有些疯狂,也透着还未收敛的丝丝绝望。 在江席玉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就闪身在了江席玉身侧,周身气息席卷,顿时落下一道结界,困住了江席玉,也困住了自己,仿佛隔绝了这世间的一切。 “我瞒天过海想要帮你洗髓,帮你提尽修为;想带你脱离苦海,无生无灭;我对你倾注了我为数不多,却是所有的真心,你却一再的欺骗我,抛弃我,甚至我都帮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可你仍旧一点都不领情,一点也不心甘情愿……” “江席玉,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才肯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席玉,扣着他的下巴质问,整个人就像是真的疯了,语气诡异的,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江席玉。 他越问越冷静,冷静到像是结了冰,情绪却是截然不同的翻涌。 江席玉回答不了,他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自己的下巴,像是碎了一样。 月迦赤红的眼睛盯着他,半晌,才哑声开口:“你是要选择和我一起走,永远和我在一起,还是要和我一起毁于这天雷之下,从此归于混沌……” 既不愿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吧。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么这世间就再无人配得到你。 “夫君,你负了我……”月迦说着把江席玉抱入怀中,神色却有些狰狞之意,他静默片刻,江席玉的耳边就落了一道刺骨冰冷的叹息:“我佛慈悲啊,我忘生忘死地走至今日,却仍旧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的执着于你……” 第52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1】 一直以来,江席玉只觉得月迦的执念就是成佛。 他成佛的执念太深也太重了,为此,他等待蛰伏了漫长的岁月,深重到江席玉都以为人间情爱在月迦心中,不过可有可无,甚至是不值一提。 于是,在这场棋局里,他们都下意识地忽视了何为真心,何为假意。 一个以为假意,实则真心;一个真心,却被误为假意。 至此,骗着骗着,就把自己的心也给欺骗了。 可明明这样这样的谎言,不过薄如蝉翼,似乎彼此间都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明白对方的感情。 然而爱这个东西,说了不信,信了不说,这个时机一旦错过,这一生便也都在错过。 不用多久,他们之间那份至亲至疏的关系,也就这样在月迦的计划里,在错过的时机中,彻底沦为了他成佛途中的献祭品。 既是献祭品,那情意在执念面前便愈发的微不足道,甚至连江席玉都已经如此认为了,甚至他都打算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结果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 月迦的执念,居然不再是成佛。 他居然……也成了他的执念。 而那看似微不足道的情,触底反弹,终于在今日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生,还是死呢? 江席玉静静地抬了下眸。 他看见头顶的黑云正在随风消散,而漩涡之中静止的流光 ,终于如台风眼般,再次轮转扩散起来。 佛光倾洒,普照人间。 这日的异象,就和什迦要回佛境时的一样。 天门为他而开,佛阶也为他而降,此时的漩涡就像金色的梵钟,宝光曼妙,钟声隐隐,彩云中似有佛陀相迎。 仿佛只要月迦回头,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可回了头,得到了什么,也就会失去什么。 江席玉知道,月迦也知道。 他甚至连眸都未抬,只是死死盯着江席玉,不愿错过他脸上半分的表情。 两人困在结界中,结界外是走向未来的佛法正途,结界里却是纠缠着不肯放手的过去。 彼此的目光与呼吸,似乎都变得极为艰难,且缓慢起来。 江席玉敛了敛眸,然后缓缓抬手回抱住了他,劝道:“不值得的,月迦……” 他体内金丹未成,根本去不了佛境。 如今天门打开,佛境降下,耳边梵音连同风声,似乎都在催促着这个人的离开。 尝尽千万年东躲西藏的苦楚,既然可以走向更为光明的正途,又何必在乎以往,为他欺瞒神佛,造下恶业。 眼下走到这步,真的实非江席玉所愿。 他心中有万般不得已,深感无力后,忽然又轻轻出声:“或许你此刻执着于我,只是因为占有心作祟,只是因为你不甘心……” 江席玉停顿了下,紧抿着唇,又狠心道出后半句:“等到你成了佛,你就会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比起你为成佛所承受的那些,情爱显得如此单薄。 月迦抱着江席玉的手臂收紧,紧到近乎要就此把他勒死在自己怀中一般,又近乎想要把他融入骨血。 他抬起头,扣着江席玉的肩膀把他从怀中带了出来。 面对面时,他的眼里是沉郁的暗红之色。 他扯了下唇,冷冷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占有心作祟,怎么就知道我只是因为不甘心?江席玉,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因为这个人是我,所以你不屑于知道!” 江席玉心中涩然,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你为我这样,为我放弃。 可还不等他开口,月迦唇边的笑又变得讥讽起来。 “我也想过为了你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吗?但你知道吗?在来到这个地方后,我所见的都是你的痕迹,我每时每刻,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想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想你明明之前对我千好万好,为何最后却不愿站在我的身边。” “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通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愿意就好啊。” “既然你不肯站在我身边,那我就把你困在我身边。” “如果最后不能一起走,那一起死也是好的啊。” 月迦微笑说着,眼里竟有歇斯底里的意思。 最后,他一字一句咬的极重,也极为疯狂:“江席玉,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但他忘了,天向来不遂人意。 结界里的浮光愈发明亮,漩涡就如烈日般蔓延在头顶。 辉光洒满了所有,连同月迦眼底的红色,都仿佛晕染到了眼眶,看起来竟有种落下泪来的错觉。 月迦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江席玉每说一句,于他而言都是一种痛苦的刺激,都只会加重他的怨念与恨意。 如此的刻骨铭心。 江席玉看着,想说的话便彻底没了,只是望着月迦的眼里,露出了怜惜与哀求。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同最初一般,那个时候,他们只有彼此。 月迦瞳孔微缩,不由得晃了下神。 与此同时,天门见他久久不愿进入,倾洒的辉光便更加璀璨,甚至称得上是刺目与灼热了。 月迦所设的结界与之相触,就逐渐被辉光化去了。 当辉光轻拢在他周身时,月迦像是突然之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桎梏住了,袈裟猎猎,整个人不禁后退半步,有些不受控制的被漩涡吸去。 月迦目光一凌,拼尽力气抵抗那种吸力,不肯就此离开。 至少,绝对不能放下这个人,独自离去。 他扣着江席玉肩膀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却也因克制着力道而颤抖到近乎痉挛。 江席玉发觉了他的异样,蓦然抬头看着那些洒下来的辉光,似是千丝万缕的缠缚住了月迦,想要把他拉进天门里。 月迦眼眶泛红,极尽固执地开口道:“跟我走,江席玉!” 第52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2】 江席玉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被拉了几步,然而下一刻,察觉到他的靠近,月迦周身的辉光又开始极为排斥他。 此时,两人之间就像隔开了无形的屏障。 月迦被拉着往后退,江席玉却被隔绝着再也无法上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月迦的手臂,五指攥得很紧。 月迦看着他的挽留,有过片刻的失神,旋即心里剐着的利刃忽然就停下了,即便满是鲜血淋漓,也有某一刻,为了江席玉的挽留而塌陷了瞬。 江席玉抓着他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惨白,眼眶里涌上了泪。 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最下意识地反应,让江席玉近乎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放手让月迦成佛。 天门与其之间的拉锯,月迦在其中,其实忍得很痛苦,抵抗的也很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股力量在生生剥离他的血肉,他的灵魂。 可即便如此刻不容缓的关头,他还是笑了,笑得淡而狠厉。 他卑劣地借此问着江席玉最后一个问题,眼眸彻底晕红了,依旧微微笑道:“我要走了,江席玉……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若是问不出来,就算此刻千刀万剐,粉身碎骨,我也绝不回去……” 江席玉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抓住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回他的话了。 他的唇齿间都咬出了血,鲜血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唇。 在月迦的逼迫般地注视下,江席玉就像紧绷到了极致的弦,却仍然用尽全力的拨弄出了一个,似是回应的且近乎变调的音:“嗯……” 月迦嗓音嘶哑,似是假意示弱,又似真的因剧痛而颤抖,他一字一字郑重地,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盼,问道:“江席玉,你爱不爱我?” 江席玉张了张唇,鲜血吞噬了他的声音,他没了力气回话,脖颈间青筋暴起,仿佛只要他一动,血管就会崩裂。 然而这次,他却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爱的…… 只不过什迦的行为,让江席玉明白了,有时候放手成全也是一种爱。 所以,他比月迦还要在意,他是否能走向佛法正途。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有些事情,注定是不能两全的。 就好像什迦回头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江席玉,就注定要放弃佛位。 他甚至不惧灰飞烟灭,也要回到他的身边。 他失去了,也得到了。 而月迦却妄想着佛法与爱能得两全。 他要成佛,也要江席玉。 事实却证明,这两样最终难得两全。 他得到了,却也注定着失去。 但那瞬间,得到江席玉肯定回答的月迦,还是一叶障目。 他整个人像是魔障了,又像是疯了一般地靠近江席玉,然后死死地把他抱入了怀里,沙哑着声音道:“你是认真的回答我吗?夫妻一场,别再骗我……” “否则,我一定会粉身碎骨的!”月迦狠声道。此刻的他极为执拗,也极为较真着江席玉的回答,犹如濒死接受宣判的信徒。 爱欲让人沉溺其中不得自拔,也让人尝尽痛苦却仍然甘愿。 天地人间,再也找不到比之更为令人忘生忘死的东西了。 孰不知情爱就如烈火,风一吹,就燎原汹涌,近乎将人焚烧殆尽。 两人此时就像是身处火焰之中,彼此相拥着,辉光陡然化作了烈火攀附上了他们的周身。 江席玉感受到了烈火焚烧的痛。 他近乎失明,却在堕入黑暗之前,看到了漩涡之中刺目的白。 所有的七情六欲,都逃离不了佛境倾洒的光,而这场瞒天过海的骗局,也终究因情露了端倪。 笼罩天际的圣洁辉光,在这一刻全然变作了断情绝爱的利器。 利刃藏匿漩涡之中,映照着周围凝聚的云海,仿佛弥漫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色。 在那道染着凶焰的惊雷降下之际,江席玉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抬手扣住了月迦的后颈,偏过头似是回应般地,反客为主的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一吻。 鲜血在月迦的面容之上落下痕迹。 下一刻,江席玉回眸时,瞳孔就被刺激着骤然睁大到了极致。 刹那间,江席玉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他拼尽全力的挣脱了月迦的怀抱,然后本能的将月迦护在身后,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最后的那一道,天道降下的雷劫。 原本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喉咙,居然在此刻被灭顶的疼痛刺激着,艰难地从喉间透了出来。 如同一柄利剑贯穿了落叶,惊雷也穿透了江席玉的身体。 他的瞳孔像是裂了般,骤然失焦,在刺目的光影下涣散起来,身体也像是劈散的枯叶,陡然坠落。 极致的疼痛之下,江席玉其实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不过喉间的鲜血决堤,从喉咙处咳呛出来时,就像是下了一场触目惊心,且不会停下的血雨。 他滴落云海,伴随着江席玉的声音,虚无缥缈的,激不起波澜,最后却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月迦的耳畔,组成了几个破碎不堪的字。 “这次,真的没有骗你了……” 没骗你,我是爱你的。 我也是真的,愿意为你而死…… 对不起…… 濒死之际,江席玉的脑海中闪现过了许多,只不过须臾间,就溃灭消散了。 窒闷的世界里,江席玉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也不知道那是谁的身影。 他无力地闭上了眼,坠了下去。 而被护住的月迦,陷入了爱的回应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甚至都没来得及听清,率先听到的,就是江席玉那如引颈受屠般,破碎至极的声音。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凉透了,控制不住的悚然颤抖。 周遭的一切恍若在他眼前静止了,他缓缓回过头去,回头的瞬间耳畔空茫,心也空茫,动作缓慢到像是过了一辈子,连思绪都停滞了。 他看清了江席玉被惊雷贯穿的身体,看清了他的身躯透出近乎折断的弧度,也看清了江席玉满身落血,像是下了一场骇人至极的红雨。 月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清的,只知道他神魂,他的一切,都仿佛被惊雷劈碎打入了地狱,被万千厉鬼撕扯着反复凌迟,痛到绝望才发出一声嘶哑至极,崩溃无比的喊声:“不!” 而在江席玉坠落的那个瞬间,被凌迟反复,崩溃绝望的又何止一人。 第52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3】 什迦赶来之际,看到的就是江席玉在空中坠落的身影。 流光与血雨在江席玉周身落下,似是燃烧的辉光映照着他惨白易碎的面容。 就是那个看清的瞬间,什迦的神魂骤然就像是结了冰。 他望着江席玉,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不过须臾光景,神魂就如冰层寸寸碎裂,心仿佛也被一双无形的手,反复碾碎与凌迟,传来了刻骨与绝望的痛。 密密麻麻,深入骨髓。 这一刻,天地在他眼中,似要坍塌倾覆,风声与嘶喊也逐渐在他耳畔远去。 什迦恍若失聪目盲,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去的,只是抢先在月迦之前,接住了那道极尽破碎的身影。 江席玉落在他的怀中,唇边不断咳呛出刺目的鲜血,像是怎么也流不尽。 什迦的瞳孔被那刺目的血色占尽,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江席玉,整个人像是连最后的魂都失去了。 月迦踉跄着跑了过来,到最后,近乎爬一般地到了江席玉身边。 他跪在虚空中,脸上的表情已经全然龟裂,整个人惊骇的像是奔溃了般,看着江席玉了无生机的躺在什迦怀里,想要伸出手,却颤抖着怎么也抬不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碰哪里。 只知道满目都是血,他的身上,都是血。 从未有过的无措与恐惧,瞬间淹没了月迦。 他害怕极了…… 江席玉怎么会流血呢? 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明明刚刚还在他的怀里,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终于愿意回应他,说爱他吗? 他才相信,为什么就突然把他甩开了。 以往,他不相信这个人的真心。 如今,他愿意相信,却看着这个人,看着他为自己挡下了天惩的雷劫,看着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放弃性命。 他看着江席玉破碎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无措与惧怕。 ……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这样,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道雷劫,为什么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没有欺骗自己…… 为什么! 月迦看着他,瞳孔猛地撕裂开来,血色弥漫。 他害怕的那么明显,像是不愿相信眼前所见,所以那双眼睛也蒙上了遮蔽一切的浮光。 “不,不会的……” “怎么会呢……” “江席玉,你,你……” 他摇头呢喃着,嗓音哑到极致,也悲恸到了极致,仿佛被惊雷贯穿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怎么会有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像是摧心毁神的酷刑。 就像是坠入了血腥的无间地狱,梦里血色蜿蜒,天崩地裂,令他的妄念生死不得。 月迦终于再也忍不住,伸手就要将江席玉从什迦的怀中夺过来。 什迦却是诡异地安静,他根本注意不到月迦了,整个人就像是碎了神魂般,死死地抱着江席玉不肯松手。 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散去。 “猫儿……” “猫儿……” 什迦的唇齿间像是同江席玉一般咳呛出了血腥,他仿佛尝尽了那些鲜血与苦涩,一声一声的轻唤着,唤到最后,嗓音都夹杂着明显的低咽与艰难:“猫儿……” 江席玉的长睫上飞溅了几滴鲜血,鲜血轻颤,他听到耳边嘶哑的喊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了些许眼帘。 辉光刺目,他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有水光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其实也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掺杂着血迹的泪。 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瞳孔涣散无神,唇边轻轻说着什么。 太轻了,就像是从未开口。 也不知是否有人能听见,江席玉极力睁大着眼,想要再看一眼,唇边也无声呢喃着他们的名讳。 他觉得很抱歉…… 不用想,这样消失在他们面前,对他们而言,会是怎样的痛苦。 可江席玉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无声且不舍。 直至那双金色璀璨的眼眸彻底黯淡下去,最终,江席玉的手无力垂落,头也像是没了骨头支撑般,歪倒在了什迦的臂弯里。 这一刻,缘来缘去,缘散了…… 有人困在其中,万念俱灰,如坠深渊。 月迦终于再也不敢抢了,他跪在江席玉身边,怔怔看着那落在什迦臂弯里的面容,许久,才似是反应过来,拼命的为江席玉擦着那些唇边落下的血,直到两双手都被鲜血染尽了。 他万般无措地捧着江席玉的脸,不肯让他落下。 “江席玉,江席玉……”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称呼太过疏离冷淡,他立马又软下声音,小声地讨好似地喊着他,唇边也下意识地对江席玉露出微笑。 那个笑实在太苦了,苦到他说出的话,也没头没尾,涩然至极。 “夫君,夫君……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了,也不要吓我……”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别不看我……” 月迦说着,掌心不断给他注入着功德。 可那具身躯就好似已经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了,无论月迦如何注入功德,都会在他的身体里溃然四散,化作云烟错漏而出。 功德无法在他的身体里停留,他的面容失尽血色,是一种月迦从未在他面容之上见过的颜色,煞白无比,近乎透明的,仿佛随时就要散去了。 他的脸好冰,冰到月迦的指节发白,牙关也打着寒颤:“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功德从江席玉的身体里四散,千丝万缕,几乎刺穿了月迦的眼睛。 他魔怔般的问:“为什么功德输不进去……为什么输不进去!” 他仰头望着那些四散的功德,眼里的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砸在云海里,云海也瞬间弥漫出了悲色。 第52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4】 月迦极尽痛苦地弯下了腰,像是被人砸断了脊骨,连头也深深低垂着,手无力垂落,随后又紧紧攥住了江席玉的手,小心翼翼地抵在额间,轻轻道:“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不该和你赌气,不该让你选择,也不该让你一直为难……” “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对你说那样重的话,更不该这样的贪心。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离开我……” “席玉,是我错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想让你对我的心,也如什迦一样,我没想过让你这样为我付出性命,我只是想让你,有那么一次,也选择我……” “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血红的液体从脸侧滑落,引出一道凄厉诡丽的痕迹。 月迦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他颤声道:“你不是对我最好吗?你不是最为怜惜我吗?” “江席玉,我哭了,我现在哭了,你让我流了眼泪。” “你哄哄我好嘛?你再哄哄我,我什么都不求了……”月迦用脸轻轻地蹭着江席玉的掌心,血泪落不尽似的,濡湿了江席玉的手。 月迦哽咽着,极力扯出一抹笑:“我和你回去,这具身体我也不要了,佛我也不成了,只要你再看我一眼,我……我把一切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可以怨我,恨我,骗我都可以,就是别这样,别这样离开我……”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月迦佝偻着,畏惧着,近乎忏悔地低下了头,却又不敢再看一眼面前那具染血的躯体。 可他又很想抱他,然而有人却不愿给他分毫。 许久,月迦像是真的在这种等待中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什迦,像是濒死之人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问道:“你不是佛吗?你不是法力无边救苦救难吗?你救救他!救救他!” “只要你救他,这具身体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收服我,还是要困住我,甚至抹杀我都可以,我只求你,求你救救他!” “你不是爱他,你不是为了他可以死吗?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可比起江席玉而言,什迦此刻倒更像是一个死人。 不,是死了的魂。 他一动不动,眼神绝望而又空洞,像是风一吹,也能随着那些四散的功德消散而去。 不是第一次了。 而是第二次,这个人在他的面前濒死而去。 苦痛漫长,折磨到令人没了力气,无法呼喊,无法落泪,也无法哭泣。 什迦极致安静地看着那些消散的功德,就仿佛是清醒的看着自己万念俱灰。 终于,最后一丝念头也随之散尽了。 什迦的神魂虚虚发散了下,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地抱紧着江席玉,深深地在他颈间埋下了头。 胸膛紧贴,心脏处却再也没了共鸣,那里安静的,让人害怕,也让人痛不欲生。 什迦心想,肯定很疼吧。 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来就好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说那番话就好了。 这样,你也不会在今日来到这,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我,怪我为什么现在这般无用。 都怪我,怪我为何要与你说明心意。 都怪我,怪我为何要对你动情。 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为难至此,也不会和月迦走到这个地步。 都怪我…… 极致的痛苦与悔恨之下,什迦控制不住地责怪自己,追溯过去,每想一分,毁灭自己的念头就更为深重一分。 他默默在心底问着,自言自语碎成暗哑的呜咽。 你要走了吗? 带我一起走吧。 没有了你的人间,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停留的意义。 猫儿,带我走吧…… 求求你,带我走。 什迦神魂颤抖着,如佛前青炉中被风吹断的香雾。 诵经声断续不堪,梵钟的余音在耳边趋于离散。 心不再净,魂不再聚。 于是,这一切都失却了意义,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钝痛,笼罩着他。 什迦这无生无灭的一生,从未觉得有过如此的疲累与厌倦。 那颗悲悯苍生,明净通透的佛心,此刻竟也染上了因果,染上了爱人无法拂拭干净的鲜血。 什迦望着那些血,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痛恨到愿意魂飞魄散。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可怀中的人已经没了气息,好像,把他最后支撑的力气也带走了。 所以,他似乎也正在历经着死去,因而回答不了月迦的话,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终于,云海里积蓄的血色不堪重负了,细雨也似热泪般,连绵不断地坠落而下。 人间哭泣,苍生同悲。 天地间似乎沉入了无边的死寂之中。 唯有漩涡中的惊雷隐隐,似是因为月迦不愿离去,而要再次降下。 雷声响彻天际,什迦忽然很是平静地抬了下头。 他看着那道惊雷,眸中掠过了某种诡谲的希冀。 他希望月迦的这道雷能落在自己身上,这样,他便能承受他所承受的痛,也能同他一起离开。 下一刻,惊雷应声而下。 什迦淡淡扯唇,像是在感谢天地的成全。 他抱紧着江席玉,这一次,终于如愿的用神魂挡在他的前面,缓缓闭上了眼,很是安静,也很是疯狂地等待着死亡。 然而什迦所希冀的灰飞烟灭,终是被月迦挡下了。 在震颤山河的惊雷中,在毁天灭地的天惩里,月迦满目通红,踉跄着起身。他望着落下来的雷劫,死死压抑着自己灭顶的悲伤,然后拼尽全力地抬手结印。 数不尽的雷光落下,扭曲而又惨白。 金莲自掌心而出,全然承接了所有的雷,骤然间,雷光像是开在金莲之上的月宫玉树,千丝万缕,全然冰封。 下一瞬,惊雷在天地间碎裂成雨, 陷落的碎光和坍塌的天门间,月迦忽然笑了,泪水氤氲了他的瞳孔,里面的血色仿佛也随之淡化。 千万年来的不甘与执念,因人而起的情执,似乎都在此刻随着碎裂的一切终结。 贪婪自私者,终得释然。 月迦望着漩涡之上的浮云,眼神似是穿透一切,望向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佛。 曾经,他不屑于这些神佛。 如今,他虔诚下跪,只求佛祖宽恕,换回他的爱人。 他其实,真的舍不得江席玉落一滴泪,更别说他此刻流的是血。 如果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定不会贪心至此。 他一定会,学着慈悲。 月迦跪于诸佛前,低头哀求,磕入尘埃。 哽咽之声散入烟云,“我知道我罪孽深重,犯贪犯嗔,恶业累累,但求佛祖慈悲,求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 “欺瞒神佛的是我,恶业深重的人也是我!粉身碎骨,灰飞烟灭都无所谓,我愿供献我的所有,只求我佛慈悲,求求您,求您不要带走他,求您让他留下来……” 佛光之上,隐匿云间的佛陀面容慈悲。 普照之下,血与泪铸就的红尘里,贪婪者为爱献祭,冷静者为爱赴死。 第52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5】 雪落一月,人间玉絮纷飞。 天地降下了一场盛大的祭礼,血与泪譬如昨日,掩埋无声。 古刹庙宇伫立平静,过了漫漫长夜迎来晨曦,浮光攀援山峦,梵钟第一百零八次震响,便似佛珠转过一百零八转,迎来温柔地涅盘。 净莲在廊下听到了钟声,闻声望去,寺中经幡猎猎虔诚。 这些,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那一天,红尘万丈荒芜,因果湮灭尘缘。 有人献祭,有人重生。 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被后面赶来的净莲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未见过冷静自持的佛子如此失控,也没有见过贪婪无度的恶念,如此虔诚…… 只知道虚空之上万般因果了结。 谁的泪不止…… 谁的血干涸…… 谁的不舍,如雨丝连绵,落满人间。 在江席玉陨灭于雷劫之下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便只有一片坍塌的废墟,留给所爱之人的,也只有一具即将消散的躯体。 世人不知那日的异象为何,也无人知晓落下的雨为何掺了血。 只是在一切异象归于平静之后,人间依旧。 虚空之上,佛子一个人抱着那具躯体孤独地坐了很久。 直到佛光散尽,长夜复始,才沉默地抱着早已化为原形的江席玉,落下人间。 周而复始,翌日的曦光照拂大地时,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可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净莲看着什迦带着江席玉回到了佛窟,看着他的身影黯淡无光,几乎震惊的不敢上前,也不敢再认。 直至今日,寺庙的晨钟响了一百零八道。 眨眼间,秋日枯散,冬日雪临。 不知这些经幡是否上达天听,也不知那离去的人,可愿随这新雪一起,温柔涅盘。 若可以,便请他慈悲,回来看看他的有情之人吧。 净莲沉静许久,才合掌轻叹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抬步走向庄严宝殿,进行祈福。 …… 殿中焚香不断,祈福的经文不绝。 僧众的诵经之声萦绕佛前,待到祈福结束,净莲看着供桌上的小小蒲团,缓缓抬手拂去了尘埃。 僧人烧完经文后,上前同净莲说了一声。 大概意思就是经文差不多烧完了,是否需要他们写新的。 净莲闻言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在明日晨课时,会将经文取来。 其实慈悲寺与人间一般的寺庙不同,来到慈悲寺修行的僧人,大多都是经过佛子点化,为人间高僧,佛法早已在他们心中,他们也早已断绝尘念,所以寺中一般无人会焚烧经文,用作祈福。 而这次祈福的经文,却是佛子亲手所写。 凡人转圜不了生死之际,就会将希望寄托于经文之中。通过诚心所写,祈祷佛祖庇佑。 没想到有一日,佛子竟也会学着凡人一般,祈祷至此。 净莲静静注视着那些烧成灰烬的经文,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灭了,才转身离开大殿。 去往佛窟的一路,清净无暇。 净莲不忍踩踏落下的雪,便闪身到了佛窟的石门前。 他进去的时候,连尘埃都没有惊动,只是默默到了什迦所在禅窟,迎面便是一股暖意。 禅窟外冰天雪地,禅窟里温暖如春,燃灯百盏。 江席玉的身体供奉在莲台中央,周遭灯影摇曳,功德流转。 不远处,一道雪色的身影静坐案前,落笔经文。 那双手,骨节分明,在摇曳的光影中,却莫名给人一种嶙峋之感,仿佛经历过了人间所有的沉重,也枯等到近乎落下了磨损的痕迹。 宣纸满地,墨迹密密麻麻,就像是盛满了他在人间所有无声的祈愿。 自佛子带着他回到佛窟开始,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他仿佛将自己与那个人一起困在了这里,也一起困在了过去。 佛窟金光浮动,却始终无法拂去他周身的黯淡寂寥,犹如一尊落满了尘埃的古佛,只能依托残灯,短暂的,与之停留。 太静了。 比之寒潭止水还要静。 在他身上,既不见往昔的悲悯,又不见如今的疯执。 只有一种静观生死,苦等岁月的孤寂与冷漠。 仿佛这个人,这道身影,都已经是虚妄的了。 净莲看着,心情沉重十分。 人间八苦,求不得苦,爱别离苦。 其中,求不得这一苦,使佛子受尽煎熬;而爱别离这一苦,反复两次,几乎能够轻易的摧毁一个人。 他又如何能不黯淡,能不死寂。 净莲沉默良久,才缓步走至案前,安慰道:“佛子,他已经化出人形了,也请您……一定要顾及自己身体……” 经此一事,佛子金身破碎,早已不比当初了。 而莲台之上的人,会不会醒,其实也是一个未知数。 什迦执笔的手微顿,旋即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的面色。 他静静凝望着莲台中央化出的虚虚人形,周身气势沉静似死水。 许久,他才踉跄着起身,走至莲台下。 隔着光影摇曳的灯盏,他的目光也似雪山落了雾,却又极其小心地覆盖着他。 他会醒…… 他也会一直等…… 多久都没有关系。 若是祈愿不够,他可以一直写。 若是功德不满,他也可以一直渡。 直到,他愿意回到自己身边,直到,他愿意醒来,再看他一眼。 什迦缓缓走上莲台,随后跪坐在江席玉的身侧,轻轻抚了抚他冰冷的虚影。 想触碰,却又怕触碰太久,他会散…… 想抱着他,可那日他满身鲜血躺在怀中的模样,又深深刺痛了他,且在夜深人静之际,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什迦终于无计可施了。 他便再也不敢触碰太久,也不敢再把他拥入怀中,只有将自己无尽的哀思与祈求全然注入经文里,才能借此暂时忘却,那令人神魂俱畏的画面。 他会守着他,无论多久。 净莲见状心中虽痛,但也不愿继续打扰。 他转身将桌案上的经文收入袖中后,便朝着什迦垂首行了一礼。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佛窟。 在离开之际,净莲还是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便见跪坐在莲台之上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渐渐随着那沉睡的人一齐躺下了。 他侧卧着躺在江席玉身旁,缓缓闭上了眼。 那神圣的莲台,顷刻间便好似变成了两人的坟墓,而那些缕缕浮动的光影,笼在他们身上时,此刻竟也好似禅窟外落下的雪。 直到这一刻,红尘真的似在佛前盖棺定论。 如此,朝朝暮暮,不灭不悔。 第53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6】 当人间的这一场雪开始消融,辉光透入佛窟之际,莲台上供奉的身躯,才终于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 原本毫无血色,近乎透明的面容,开始回了血色;原本毫无生机,冰冷彻骨的身躯,也逐渐开始温暖起来。 在受了雷劫,意识离散后,江席玉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坠入了暗无天日的死水之中。 死水冰冷,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起来。 然而,却又将过往在他的眼前轮转,让他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死去。 江席玉沉溺其中,看过所有后,灵魂便渐渐丧失了感知,没有了欢愉,也没有了痛苦,亦不知今夕何夕。 他的灵魂,就好像彻底死在了过去,也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就在江席玉放弃挣扎,打算就这样沉过去时。 死水之上,倏地开始出现了微弱的光影。 那抹光影虽然很淡,也很遥不可及,但却让江席玉的灵魂似是受到了重创,蔓开了莫名地悲伤与难过。 他好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好似只是因为在安静的环境中待魔怔了,所以才出现了幻听。 即便如此,他也觉得不能再这样沉下去。 心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提醒他不要闭上眼,提醒他不要就此沉沦,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遗留了什么,也不该就此失去。 直到那抹光影越来越亮,直到它让江席玉的灵魂越来越暖。 那一道似是血和泪,又似隔着伤和苦的声音,才清晰的传入了江席玉耳中,传入了他的灵魂。 他拼了命似的想要回应,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他拼了命地想要朝着光亮游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如此反复,江席玉沉在死水中,忽然就觉得好累,也觉得自己没有了力气。 然而在他绝望的那一刹那,止水中似是落了一滴雨。 这滴雨落在了江席玉的脸颊上,很是苦涩的,像是泪水。 江席玉的灵魂颤栗起来,面对这那滴泪,像是从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似春风般拂过耳畔,似是驱走了所有的冰寒。 止水在骤然间,像是幻成了一个人的眼睛。 他温柔地注视着自己,也似往昔一般的无奈与宠溺,语调却又带着微不可见的涩然:“猫儿……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那瞬间,江席玉的灵魂都似是泪流满面。 他这才想起,自己遗留了什么。 原来他想爱的人,竟然就这样被他抛在了红尘之中。 哀恸自灵魂深处蔓延,忽然之间,止水掀起波澜,微光愈发明亮。 那是金光拂过了江席玉周身所有的冰冷,也拂过了所有的死寂,像是在无形之中,有一双手轻轻地揽住了他,推着他离开深渊,似怜惜,又似轻哄:“回来吧……” “回到我身边来……” “猫儿,我在等你……” 是法师的声音,又好像是月迦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句: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江席玉猛地像是从溺水中清醒过来。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感知,耳边也渐渐地听到了声音。 眼帘处浮动的光影忽明忽暗,在所有感知回笼的那刻,江席玉蓦然睁开了眼。 光线的刺激,让他眼角滑落了泪。 模糊过后,一道如雪清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余光之中。 江席玉缓慢眨了眨酸疼的泪眼,视线稍稍偏移,便对上了一双极其瀚海且缥缈的眼睛。 瞳生两仪,红为眸中业火,沉为眸中止水,一静一动,流转间如映日月星河,如生万象虚空,似含疾苦,又似悲悯。 只不过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却显得有些空洞无光。 让江席玉看见的刹那,心口骤然抽疼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抚一抚那双眼睛,可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又张了张口,想要喊他,却也因为喉间的干涩而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些许嘶哑的声音。 什迦的身影一动不动,盯着江席玉许久,才似有雪山消融。 他缓缓伸出手,虚虚地抚了抚江席玉睁开的眼睛,像是见过了许多次的幻境,半晌,才哑声道:“今天……愿意睁开眼睛来看我了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把他吓到了,也像是怕幻境因此消散。 江席玉反应了很久,眼眶很红地望着他,唇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下,发出了些许怪异的,似是喘息的声音:“啊……法……” 什迦神情未变,面无表情地,语气却又诡异地温柔了些:“今天……也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江席玉急得直接咳嗽了起来,身躯颤动。 什迦停留在他眼帘之上的指尖,也因此触碰到了。 下一瞬,他空茫的眼眸似是落了些什么,紧接着,眸光也不可遏制的无声发颤。 江席玉咳到近乎泣血,待到压着的那口气咳出去后,江席玉才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他轻喊了一声,带着哭腔道:“法……法师……” 江席玉喊着,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什迦垂下眼眸,目光怔愣地凝在江席玉面上,很久很久后,在确定这不是幻境,是真的听到了以后,什迦周身冰冷的气息便骤然乱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深想,就率先伸手握住了江席玉抬起的手,然后似是做梦一般地俯下身,将他轻轻地抱入了怀里。 那力道轻柔发颤,像是怕他再次消散。 “猫儿……”什迦自言自语般地低咽,不敢用力,也不敢放开。 “猫儿……”他一直这样呢喃着,像是魔怔了。 江席玉听清后,只感觉心都要碎了。 什迦却忽然抬起手,转而捧住了江席玉的脸。 他的指尖是颤的,他的眼神亦是,就这样颤抖不安地看着江席玉,心里的死水起起伏伏,直至掀起惊天海浪。 他想问这是不是真的,想问这是不是又是自己的错觉,千言万语压在心里,随着止水翻涌,到了脑海中,却又陡然变得空白,只知道一遍一遍喊着他。 可尽管喊得再多,也无法安抚心中令人剧痛的心绪。 四目相对,血丝蔓延,像是过了漫长的轮回。 最后,什迦的语气才近乎轻哄,甚至带着些许艰涩哀求地问他:“这,是不是梦?你……是不是真的……” 第531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7】 江席玉听完,霎时间眼里便浮起了热意,并且没由来的一阵呼吸困难。 他轻轻喘息着,双肩也颤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只有那双泪眼,不受控制的红了个彻底。 “法师……”江席玉轻喊着他,随后抬起手握住了什迦捧在他脸侧的手,低哑道:“是我,这不是梦……” 什迦垂眸,眼底一片压抑的痛意,就这样看了江席玉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状似回应的“嗯”了一声。 明明此刻虚弱的人是江席玉,可什迦的脸色看着,却要比江席玉的还要苍白许多。 他轻轻地反握住江席玉的手,瞳孔中的红色似是无声蔓延。 许久,什迦才低喃了句:“你真的醒过来了,真的醒来了……” 那语气放得很轻很轻,就像是说给困在噩梦中的自己所听。 江席玉的脸贴着他的掌心,心里愧疚有之,心疼有之,两样如此沉重的情绪,在他醒来后全然反噬过来,瞬间淹没了他。情绪溃堤,仿佛随时就要与他的眼泪一起,夺眶而出。 他其实心里大概清楚的意识到了什么。 在让佛珠将什迦的神魂带走之后,面对天惩,江席玉已经完全来不及多想了,只是下意识地将月迦护在了自己身后。 而当惊雷贯穿身体的刹那,江席玉的心里,也跟着密密麻麻地泛起了尖锐的痛。不知道这些痛所含的原因,究竟如何,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濒死的唯一念头,就是该怎么办…… 如果他就这样没了,法师该怎么办? 月迦呢,月迦又当如何? 他已经这般疯狂了,如果他就这样在他的面前没了,会不会太过残忍…… 然而若是再来一次,江席玉也绝对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那道雷劫之前,只是,这样做的后果,会无可避免的伤了他所不舍的人。 如今,看着眼前之人万般小心的模样,江席玉只觉得难过得厉害,也心疼到近乎无措。 舍不得,却最终弄成了这个样子。 江席玉垂下眼眸,泪水便不堪重负的滑落了下去。 “法师,我让你伤心了……”他道,语调断续,气若游丝:“我总是这样……伤人……” 泪水濡湿掌心,什迦倏地回过神来,用指腹为他拭去那些眼泪。 可那些眼泪不断,就像是怎么也流不尽般,在什迦的掌心烙印出了痕迹。 什迦眸光轻晃了瞬,下一刻,他张开双臂,将江席玉深深地抱入了怀中,手掌按着他的后颈,很深很深地,埋首在他的肩头。 江席玉双肩颤抖,胸膛也随着哭咽的声音而微微震动。 什迦的胸膛紧贴着他的,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在确定怀中的人真的回来之后,才哑声安抚道:“别哭了……” 他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江席玉的后背,想让他不要那么难过。 可江席玉的情绪却是越安慰越难控制,到最后他埋在什迦的肩膀处,哭得泪水都将什迦的僧衣染湿了。 禅窟里的哽咽与泪水,全部都,乱得一塌糊涂。 然而它又乱得那么悲恸,那么令人动容。 终于,什迦听着那些哽咽,再也忍不住把他从怀中带离了些。 江席玉低着头,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什迦抬起他的下巴,见他面上哭得一阵狼狈,呼吸急促的像是缓不过来,便轻轻拂去了那些泪水,用法力为他缓解着,半晌,才近乎低不可闻地开口:“你再哭,就真是要伤我了……” 江席玉恍惚闻言,低垂着的头就缓慢抬起,嘴边还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我不哭,法师……” 但当他抬眸看清什迦的面容时,整个人就彻底愣住了。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停留着两道细细的,从眼角滑落下来的水痕,而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此刻也还含着潋滟的碎光,摇摇欲坠。 哭了…… 什迦,哭了…… 江席玉怔怔望着那抹泪痕,骤然间,脑中像是断了一根弦,崩裂开来的痛感,让他身心俱颤。 以往,那双眼睛里,即便似是伤心到了极点,也只会蒙上一层浅浅的薄雾。 可现在,他伤心的那么明显,也哭的那么明显,就像是江席玉濒死之际没看到的眼泪,在这一刻,全然看到了。 不是佛陀为苍生垂泪,而是为了他。 在什迦将第一滴眼泪送给江席玉时,似乎就注定了他以后所有的泪,都会为了他而流。 什迦像是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的落泪,心神都紧紧地停留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看着他无知无觉的落泪,某一瞬间,那滴泪似乎落在了他的心里,烫得他坐立难安,心乱如麻。 他忽然抬手,慌乱地去擦什迦脸上的泪痕,唇间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了,江席玉终于忍不住失声道:“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哭呢? 不要哭了,不要落泪。 什迦沉默地任由他擦了一会儿,心口有什么情绪似是决堤了。 他微微低头,与江席玉额头相抵。 江席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什迦望着他的眼睛,扣在他双肩处的十指逐渐攥紧,禁锢着他。 许久,什迦平静道:“别再这样对我了,猫儿……” 那日的场景,已经让人不敢再回想第二次了。 什迦只记得江席玉了无生机的面容,以及犹如被鲜血染红的天地。 如果这样的场景再来一次,他真的会疯的。 或许,他早已在那天便疯了,只是竭力维持着冷静,怕吓到他。 什迦想让自己尽量正常,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忧惧,将江席玉锁得很紧,道:“别再这样对我,也别再离开我了……” “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肩膀处的力道太重,仿佛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碾碎了般。 然而那注视着他的眼神又太过平静,平静到,莫名令人骨髓生寒。 江席玉缓慢地眨了下眼,听着这些话却是心疼得要命。 旋即,他朝着什迦重重地点了下头,坚定地像是许下此生最为重要的承诺:“不离开……” “我不会再离开了……” “死也不离开……” 第532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8】 江席玉他一句一句地回着什迦,回答到最后,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捧到他的面前。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起死回生的机会,有了这样的机会后,他又怎么会舍得再次离去。 江席玉抬起手,想要去抱他。 什迦周身的气势却忽如雪崩,身影忽然朝着江席玉压了下来。 清冷的气息铺天盖地,江席玉没有躲,被大力带着重新躺回了莲台上。 本以为会重重磕到,结果落下去时,意外地轻柔,就像是坠入了云雾里。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 什迦就已经俯身埋首在了他颈边,一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颈。 忽然之间,禅窟似是拂过了一阵风,风将灯盏吹灭,熄灭的青烟袅袅升起,于佛前扯不断理还乱。 江席玉眉头都未皱,只是望着那些千丝万缕的青烟,感受着脖颈处的疼痛,唇边微微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心想,幸好,自己还有机会。 幸好那些疼痛能提醒他,这一切也是真的,也不是他在做。 血腥味侵入清冷的气息里,江席玉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犹如劫后余生的阖了阖眼,耐心地等着他,仿佛愿意倾注所有。 他抬手学着什迦安抚自己的模样,也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似是要抚平他的不安。 随着心里一角的塌陷,江席玉也无法准确说出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有些长发随着身上之人的动作拂到了他的面上,像是亲吻般,流连过他的唇,带来前所未有的感受。 江席玉抿了抿唇,看着佛窟顶上的光,明白举头三尺有神明,而他们这样的行为是不妥的,但他此刻却什么都不想想了,只想就这样抱着他。 多久,他都愿意。 江席玉闭了闭眼。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脖颈处细微的痛感散去,江席玉的眼睫才颤了颤。 紧接着,一股怪异温热的感觉,陡然缓缓从脖颈处蔓延至了他的唇边。 江席玉怔了下,睁开了眼。 什迦已经微微起身,双手撑在他的脖颈两侧。 他的眼眸落在阴影里,瞳孔中似有业火烧灼,克制着,平静而又疯狂。 江席玉对视上去,觉得那眼神真的太熟悉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心脏骤然剧烈一跳,像是怎么也止不住,失了衡。 什迦盯着他,像是看进他的心里,沉默半晌,才重新俯下身轻轻地用唇触了一下江席玉的眉心。 克制而又爱怜。 江席玉的喉间滚动两下,抬眸想要去看他的眼睛。 什迦却放开了他,然后静静跪坐在江席玉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开口。 江席玉想要撑着坐起身。 什迦率先一步扶住了他。 江席玉便借着他的力道,看清了他的眼睛。 不再是如止水般单一的墨色,而是一清一浊,划分两仪,只不过深色的那一仪,要比绯红之色的那一仪,要重些。 这双眼睛,实在是瑰丽,仿佛容纳万物,又似是生了万象。 江席玉就这样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后面缓过神来,他迟疑片刻,才问道:“法师,您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迦敛了下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反问:“不好看吗?” 江席玉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不好看。” 说着,江席玉又夸了一句:“很漂亮,法师。” 他说完,蓦然想到了月迦的红瞳,目光垂落了下。 其实在第一时间见不到人时,江席玉心里就隐隐怀疑,是不是月迦已经得偿所愿了。 然而看清什迦的眼睛后,不知为何,江席玉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尽量忽视那种预感,微微对什迦露出笑容,问道:“法师,月迦呢?” 什迦深深地看了眼江席玉,没有立即回答。 江席玉便又问:“我记得我不是挡了雷劫吗?我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受了雷劫的那刻,江席玉都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命数已尽。 临死之前,只有月迦在他面前,所以在醒来后,江席玉看着那时没有在场的什迦,因为他没有见到什迦最后一面,所以死而复生后,他看着什迦满心悲伤,以至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问自己为什么会活过来。 现在,他清醒过来,心里落了太多的疑问,恨不得立马知道才好。 什迦用指尖捋了捋他脸侧的发,然后又将江席玉揽入了怀里。 江席玉的脸顺势贴着他的心口,听到心跳声时,江席玉愣了下。 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跳向来便不明显,金身加持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心一样,即便有段时间什迦失去法力,也是让人听不清的。 此刻,江席玉听得清楚,沉吟片刻,又继续问:“法师,您有心跳了?” 什迦垂眸,目光温和起来。 随后,他便开始回答江席玉的问题。 那日雷劫之后,江席玉确实已经死去了。 什迦只有一道神魂,灵魂重创之下满心绝望,就想要同江席玉一起消散,然而月迦却不愿接受江席玉就此为他失了性命,也不愿意接受他的离开。 于是那日,他跪尽了九天诸佛。 从佛阶第一层,一步一叩首,跪至诸佛面前。 月迦虽是什迦的恶念,与他同出佛境,但他向来不敬佛,不仰佛,更别说这世间会有什么,值得他在佛前下跪,去信所谓的什么我佛慈悲,救苦救难。 可在江席玉的离去之后,他虔诚地祈求,叩首,也只是为了将一个人留在这世间。 终于,佛祖感其虔诚,给了他一个转圜的余地。 可这个余地不能违背世间轮回之道,有人生,便要有人死。 最开始,什迦愿意献祭以命换命,然而月迦看着他,却像是一眼看穿轮回前后,看穿生死因果。 他以往嘲弄什迦为爱放弃一切,如今也终于在血与泪中明白了,何为爱。 自私者愿意为爱献祭,这便是诸佛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验,也正是因为他的顿悟,才让江席玉拥有了起死回生的可能。 江席玉听完后,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他神色空茫,眼眶泛红颤声着问,像是喘不上来气了:“他,他死了吗?” “别哭,他在这……”什迦握住江席玉的手,带着他的抚上了自己的眼睛,温柔哄道:“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让他出来见你。” 第533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09】 月迦的献祭,使得什迦的法相得以完整重聚。 他们的灵魂彼此融合,又成了诞生之初的模样。 法相天地,命改乾坤。 江席玉重获新生的同时,什迦的金身也因篡改轮回而碎裂了。 此后,佛境不会再有佛子,而人间却多了一个痴心的人。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他,喜怒哀乐,贪嗔痴爱。 这迟来的修行,终究让他心甘情愿,亦让他不忍断绝。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多久,这个人才愿意再次回来。 即便他与月迦想他,已经想到近乎发疯,却也只能无力地任由白天黑夜,周而复始。 直至今日,我佛垂怜,所求所愿皆成真。 什迦贪婪地索取着眼帘之上的那一丝微弱温度,心底发出近乎哽咽的感慨。 他的人间,终于愿意回头再看他一眼。 就这一眼,上天入地,他也再不会放开了。 只求他平安,只愿他喜乐,只希望他永永远远的在自己身边。 什迦紧紧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声音仿佛穿透了所有因果,也穿透了往昔。 “想见他吗?” 江席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在什迦那双温柔溺人的眼中,他怔愣了好一会儿,待到反应过来什迦话语中的意思后,瞳孔微缩,惊道:“他……他是在法师的身体里吗?” 江席玉的语气顿了顿,又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你们,你们……” 变成了一个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江席玉的心脏颇有些紊乱地跳动了下,旋即涩然地吸了吸鼻子,望着什迦瞳孔中的红色,心里到底也说不出什么感受来。 不用多想他们融合的可能,只知道这个可能和自己的复活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受了雷劫身死魂灭,对于之后的事情,江席玉全然都不知道。 此刻,他有太多的疑问压在了心里,也有太多的话想要问,情绪的溃堤和欲言又止的心绪杂糅在一起,江席玉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什迦却恍若看穿了他所有的心绪,指尖抚了抚江席玉泛红的眼尾,半晌,才缓缓点了下头,应道:“嗯,便是你想的那样。” 事实上,这也只是他本来的样子。 什迦轻轻地带离江席玉的手,随后垂眸看着他,轻轻道:“月迦献祭之后,灵魂便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 虽然融合了,但什迦怕江席玉醒来后为此难过,便也没有完全抹去月迦的意识,只不过是月迦献祭之后的灵魂太过虚弱,因此,什迦只得在守着江席玉的同时,也帮他修复灵魂。 如今,怀中的人醒了,什迦也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另一道灵魂的急切。 他也想出来,见他…… 什迦敛了敛眸,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温和着语气道:“我让他出来见你。” 话音落下,江席玉就微微睁大了眼。 而什迦的瞳孔两仪轮转瞬间,诡丽的红色便占据了主导地位,周身的气势也倏地随之变了,平静里溢出了一种悲怆的疯狂。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席玉,然后在江席玉的目光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下了泪来。 那滴泪砸在了江席玉的脸上,江席玉感觉到了,眸光轻颤。 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月迦。 然而相比于什迦的克制与不自知,月迦的眼泪倒像是流不尽。 江席玉心想,那天一定吓坏他了,便努力朝着他露出一抹微笑,旋即抬手为他擦了擦眼泪。 那一刹那,月迦的表情似乎崩塌。 他揽着江席玉的手紧握起来,良久,才猛地用力将怀中的身躯带向自己。然后垂首像是自己也死而复生了一般,万分庆幸地把头深深地埋入了江席玉的颈间,呢喃着他:“江席玉……” 那声音似是痛苦地从喉咙深处发出。 江席玉听着,嗓音也跟着颤了颤:“嗯……” 他用手轻轻拍着月迦的后背,抱着他的躯体却愈发抖得厉害了。 那一刻,江席玉感觉他像是在害怕。 就好像抱着他的人不似从前,在历经生死后,现在在他眼前的,是每时每刻都在后怕的月迦。 他有些自言自语地道:“为什么……” 江席玉有些没听清,闷声问:“什么?” “为什么……” 月迦魔怔似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江席玉皱了皱眉,听着那三个字的语气,抚着他后背的手,蜷了蜷。 月迦终于含糊不清地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挡?你为什么要用命,来惩罚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席玉微怔:“我……” 不等他说完,月迦又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席玉的手攀着他的背脊,耳边的轻语就犹如那日的惊雷,电流顺着血液密密麻麻地蔓延到了心腔,令他心口刚刚平复下去的刺痛感,又猛地再次涌了上来。 “月迦……” 江席玉艰难地喘息了句,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太过用力,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月迦似有所觉,抱着他的手臂慢慢放松,带着小心翼翼轻颤,又带着绝不放手的决然。 他真的想把这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但又顾忌着他刚醒来,身体虚弱。 于是,月迦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力道,埋在他的肩颈里满心悲戚,嘴边还是一直不停地呢喃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对不起你……” 江席玉哪里有说话的机会,就这样听他念叨了许久,直到肩膀处都感觉有些湿润了。 别说他几乎很少看见什迦落泪,月迦更是如此。 眼下,那泪水就像是要透过衣物,灼伤他的筋骨。 偏偏月迦又抱得他这样紧,江席玉挣扎了一下,无济于事。 只是听着那一声声的道歉,江席玉心疼道:“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你真的就只想和我说这些话吗?” 月迦颤抖不语。 江席玉想要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力气,从他的怀中挣开后,便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眼前的面容哪里还有以往清冷圣洁的模样,如此狼狈的,满是泪痕,眼眶本就是红的,如今血丝蔓延,就更像是充了血。 江席玉真是对他没有办法,放轻语气哄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心疼之余,江席玉心里还隐隐有了些怪异的感觉。 眼下月迦与什迦融合在一具身体里,带给江席玉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明明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还是自己,现在角色调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居然就成了……他。 第534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0】 江席玉看着那张脸,在这样悲伤的氛围里,莫名还生出了些许的不好意思。 “别哭了啊,别哭了……” 月迦原本已有十分伤心,听江席玉这一哄,更是委屈极了。 他睁着一双漂亮的两仪眼,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仰头吻过他的泪痕。 月迦一愣,翻来覆去的那一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江席玉的呼吸微微离开,他品尝到了泪水的苦涩,旋即捧着眼前之人的下巴,语气很低也很认真:“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告诉你,那日为你挡下雷劫,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擦干那些泪痕,眸光柔和下来,轻轻又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能为你死一次,便是我的荣幸,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的夫妻缘分。” “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散去魂魄的事情耿耿于怀,总是觉得我爱法师,比爱你更多,但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可以为了你而死……” “我明白你的执着,也明白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到佛境,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后来那天,我发现你的执念居然成了我,你为了我不惜欺瞒神佛,欺瞒天道……” 江席玉说着,又像是苦涩地扯了下唇,静默了片刻,才似笑非笑的叹息:“或许,命运弄人,我如果早些发现,我就不会来得这么晚……” 如果早来一步,那日的结局是否就会变得不一样? 月迦愣住片刻,眼中湿润的红意晕开,良久,他艰难道地回着江席玉:“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天没来找我,是因为你的妖丹碎了……” 在江席玉未曾清醒的这些日子,月迦早就在什迦的共感里,得知了一切。 他先前气愤于江席玉没有来找他,可现在他知道,他情有可原,并且这个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他自己种下的因。 如果不是他那会的疯狂,估计江席玉的妖丹,也不会碎成那样。 而那些压在心里的嫉妒与不甘,也随着江席玉奋不顾身为他挡下雷劫那刻,碾碎殆尽。 他是真的……怕了。 于是,在江席玉温柔的目光中,月迦缓缓垂下眸光,道:“是我太过执拗。” 我太执着于你,所以我得不到你。 “我太可恨了,席玉,我总是利用你的真心,来对付什迦,也伤害你……” 在献祭之时,月迦是真的很想毁了自己所谓的恶性。 恶念形成了他,让他变得这样自私。 他无法接受,自己因为自己的恶性,把江席玉为难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到最后,都只能让他用死来向自己证明,他从未骗过自己。 在和江席玉相处的那段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或许,那些陪伴是真,真心是真,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只不过是他一直被自己的贪念蒙蔽,一直都不肯相信他,所以,最后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虚弱的样子。 爱人的死让月迦终于体会到了情爱。 他才明白,为什么什迦会心甘情愿的放下所有。 因为放手成全,也是一种爱。所以他也愿意为了江席玉,违背自己的天性。 只不过,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让江席玉变成这样。 而江席玉却在听到月迦这样自厌的话语后,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放轻语气道:“没有关系的,月迦。”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一直都被称作恶念,加上被关在佛境,躲藏人间,所以才会被执念占据,才会不甘地算计,处处牛角尖,也不过为了替自己找到出口。” “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是那会,没有人站在你身边。”江席玉停顿了下,旋即温柔地笑了笑,尝试说服他:“你不要怪自己,我变成这样,也不全是你的错。这世间,从来便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事实上,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才会让你心生魔障。” 对你如此,对法师,亦是如此。 归根到底,他是个俗人,感情也带有俗世之气。 江席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了下,似含轻叹:“说真的,我虽然希望你得偿所愿,但我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希望你成佛。” “成佛的路太过孤独,我不想让你和法师一样,法师的身上压着人间苍生,压着佛境轮回……他日日都需记得自己的责任,没有一日是完全属于自己,不生不灭,总是一个人。” “我不希望你成佛,也不想你身边空无一人,我只想你一直待在妖界,至少,你能有法师没有的自由,也不用戴上成佛的枷锁……” “我有时候,真想你们能有一日,是真的活得痛快。” 月迦听着,心里像是一塌再塌,仿佛有什么束缚着他的东西,在今日彻底被解了,成了废墟。 他的心情难以描述,至少,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说他没有错,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出口,找一个活路。 没有人指引他这条路该怎么走,所以他就依着自己的天性,一条路走到黑,甚至为人处世都爱钻牛角尖。 直到此刻,他所爱的人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错,只是在他走错时,没有人站在他的身边。 月迦一直都以为是自己执念太重,可现在,他看着这个人,看着他心疼自己的过去,理解他的执念,他忽然就释然了。 或许,以往万般不好的问题,最终都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正确答案。 而这个答案,一直就在他身边。 月迦偏过头,用脸颊极其依恋地蹭了蹭江席玉的掌心,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席玉,许久,才闭了下眼,低声道:“谢谢你……” 江席玉听得眸光微亮,只是笑了笑,又心疼问他:“献祭是不是很疼?” “那你呢?”月迦重新抬眼,轻轻反问。 江席玉怔了下。 月迦偏头吻了吻他的掌心,嗓音有些闷,也有些颤:“为我挡那道雷劫的时候,疼不疼?” 第535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1】 江席玉红着眼睛,只轻轻道:“这一切都值得……” 从未想过,他居然能再次活过来,弥留之际无奈掩下的不舍与眷念,随着心迹倾泻,竟然让此刻的江席玉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颠倒红尘的美梦。 月迦听见江席玉如此说,心口连着血肉里都带起酸涩之意,鼻间萦绕着清浅的气息,笼罩过来,就像是把他抱入了怀中。 月迦喘息片刻,忽然红着眼眶笑了一下,哑声回道:“那……我也值得。” 江席玉闻言笑了笑,长睫之下是一双温柔的眼。 他看着月迦现在的样子,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试探着问:“那,你和法师?” 月迦顿了顿,唇稍稍离开了江席玉的掌心,敛下的眸中情绪极其复杂。 他与什迦之间的恩怨,或许在那日就逐渐被爱人流下的血与泪,擦拭模糊了,且再也分说不清。 他也不想再去计较什么,毕竟当初就是因为太过计较,才会让这个人为难至此。而那种失去对方的痛,月迦这一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况且,什迦那个只会念经敲钟的木讷性子,根本就不懂世俗中人追求的欢愉,难不成,他还会在某些方面输给他吗? 思及此处,月迦缓缓垂眸,视线又落在了江席玉的脸上,细细描摹。直到余光瞥见江席玉脖颈间绯红的咬痕,月迦微不可见的眯了下眼,语气却是尽量缓和:“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因此为难。” “就算,就算他要和我一起拥有你……”月迦紧抿了下唇,最后别过脸去,似是妥协道:“但只要能继续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月迦说着,又执拗地盯着江席玉的眼睛。 江席玉在他的目光中停顿几息,反应过来后他不会再和什迦争斗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又听着月迦所说的那句,和什迦一起拥有自己,江席玉询问的嗓音沙哑起来:“你说?” 月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一眨不眨的,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对江席玉要求道:“你不能厚此薄彼,也不能爱他比爱我更多,你要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宠我,爱我,不然,我……” 月迦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他盯着江席玉,眼神竟莫名有些可怜,与委屈的,仿佛江席玉不答应,他下一刻就会落下泪来。 但月迦或许是忘了,如今的这具身躯,不比他从前的那具躯体柔美,因此面无表情地做出这样的神态来,就像是冷脸求爱一样。 如此巨大的反差,江席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顿时像被他的目光捏住了,里面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柔情,所经之处烫得厉害,令江席玉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呆愣许久,江席玉才终于在月迦催促的目光中缓过神,随后主动展臂抱住了他,语气认真且郑重:“好,我答应你。” 月迦的下巴抵着江席玉的肩膀,见他答应,这才轻挑了眉,唇边缓慢地扯出了一抹笑容:“这样说还不够……” 江席玉拥着他,有些疑惑:“嗯?” 月迦嗅着他脖颈间透出的浅淡荼蘼香,目光暗了暗,随后偏头过去,照着他的脖颈,也咬了一下。 江席玉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却没有反抗。 等到月迦咬完,江席玉的脖颈两边,就都落了咬痕。 一道是什迦留下的,一道是月迦,怎么看都怎么感觉像是含有某种暧昧较劲的意思。 江席玉倒是没有多想。 月迦盯着看了会儿,像是终于满意了,目光流连着,作势又想去吻江席玉的唇。 然而当他的唇刚要触碰上江席玉时,眼前却猛地一黑,随后意识就被一股大力拖拽下去了。 眸中瞳孔暗转,止水般地深色占据了上风。 月迦意识到什迦把身体的掌控权夺回去了,然而箭在弦上居然没亲上,他不禁恨恨咬牙:“什迦,你做什么!” 什迦淡淡道:“佛前,不可邪淫。” 月迦一听,顿时气笑了,紧接着,灵魂就不受控制地困倦起来。 什迦面不改色地停了下来。 他和江席玉之间的唇堪堪停在咫尺之间,呼吸却已经避无可避的纠缠在了一起。 什迦的眸光颤了颤,慢慢垂下眼,目光落在江席玉已经阖起的眼帘上,胸膛起伏了瞬,似是克制着什么。 许久,等不到他的江席玉睁开了眼,待到看清那瞳色的变化,江席玉怔了下,随后苍白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起了薄红,从脖颈处一直蔓延上来。 江席玉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咳嗽了声:“法师……” 脖颈处的咬痕落入什迦眼里,他端详片刻才伸出手,动作很是轻柔的为江席玉拂去了伤口,而脖颈另一边的痕迹,也随之消失。 江席玉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上不禁战栗了下。 什迦轻声问:“弄疼你了?”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拂去伤口的动作确实不容置疑。 江席玉微微直起身,摇了摇头道:“没有,不疼的。” 他扫了眼什迦,其实有些疑惑月迦怎么就突然变成什迦了。 什迦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淡声解释道:“他的灵魂尚且虚弱。” 这个确实是真话。 在江席玉沉睡不醒的那段时间,月迦的灵魂其实很少清醒。 主要是献祭之后,他的灵魂也受了重创,所以维持清醒的时间,并不是很久。 江席玉有些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了。 什迦的手却顺势摁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又带入了怀里。 江席玉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耳朵贴近他的心口,听着他胸膛之下传来的心跳,又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气味,忽然生了困意。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什迦抱着他的手拍了拍,下颌轻贴着江席玉的发顶,阖了阖眼,温声道:“睡吧。” 禅室顶上的浮光落下,轻笼在他们身侧。 彼时,两人静静相拥。 岁月清浅,安然无恙。 第536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2】 人间落下的雪,彻底化了。 寺庙的轮廓在初晴中熠熠生辉,檐角上消融的雪水滴滴答答的,似是落着泪,最后又坠在红尘里,悄然湿润。 大殿中,僧人们的诵经声悠远空灵,随着晴光爬上阶梯,逐渐归于沉寂。 倏地,一道脚步声缓慢地步入殿中,犹如穿过了生死岁月而来。 僧众们无声看去,随后颔首见礼。 什迦抱着江席玉的原形走了进来,走至佛前,然后将他轻轻地放置在了蒲团之上。 江席玉踩着蒲团,目光打量过殿中的僧人,最后在净莲身上停留片刻。 净莲见他看过来,状态也变好了,欣慰地回以一笑。 什迦清冷地视线随即扫过了过来,眼神示意净莲。 净莲当即了然,上前一步,让大殿中的僧人们都散去。 等到僧众散去后,什迦垂眸看了眼江席玉,温柔地点了下头。 一道淡淡的金光显现,江席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什迦身边。 自他醒来后,便在佛窟养了一段时日,那段日子,什迦一直默默地守在他身边,直到今日,什迦见他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才愿意带着他从佛窟出来。 只是没想到刚出佛窟,去的居然不是禅室,而是这里。 不过早课都已经结束了,江席玉有些不明白什迦带他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殿中香雾氤氲,经幡飘扬。 供台前,什迦合掌朝着佛像跪拜下去,行了大礼。 江席玉愣了愣,下意识的也跟着他一起跪了,拜了三拜。 净莲静静地站在一旁,道了句阿弥陀佛,似沉重,又似感慨。 浮光香雾中,什迦跪在佛前,周身似是笼着柔和的光晕。 他抬眸看着供奉的佛陀,坦然而虔诚的,犹如跪在自身的心念里。 四周静穆,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逝。 江席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双目低垂的佛像。 最后,在这样长久的静默中,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净莲。 净莲在心中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问:“佛子,你当真决定了吗?” 什迦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着佛陀,感恩我佛慈悲。 那合十的双手,坚挺的背脊,都在无声而虔诚的诉说着他的道,他的爱欲。 既在佛门,既生爱欲。 弟子既想与他结修行之缘,也想与他结俗世的缘分。 我无法做到迦叶尊者那般,也无法做到只与他结解脱之缘。 不论与其经历多少轮回,我也愿意留在有他的人间,彼此相渡。 不仅仅只想予他慈悲的大爱,也想与他得到俗爱的纠缠。 这世间,有人在情海得渡,亦有人在情海修行,不忘菩提 个人的道不同,弟子的道既结佛因,若不能入世与他相伴,终会成宿世的情劫。 他已经生了俗世的牵挂,时时刻刻都渴求着与他在一起,便是灰飞烟灭,都不能再放开了。 而早在神魂离散的那日,他就选择了,皈依他。 他在人间,人间便是他的修行。 他在身边,便是弟子,最为柔软的道心。 良久,什迦才再一次俯首磕头,终于轻声道:“弟子什迦,在人间此行,功德已满。” “愿以自身全部的功德,供奉净土庄严,相渡人间苦难,只求与他再度尘缘……” 七情六欲,贪嗔痴爱,他已全然无法剥离。 以往,他想渡他入佛门,实则是不想他的目光,再分给旁人。 而他的每一句规劝自己佛言,实则都是在暗自滋长‘他只能属于佛门,只能属于自己的’私欲。 他身边那些所谓的痕迹,感受到的所谓人间,不过是他纵容之下,想要隐秘独占只属于彼此的回忆。 诵经焚香,风幡不止。 祈福本该祝愿众生,却因他在身侧,不见苍生而只见他。 诸多种种,那些隐秘滋生的偏执与掌控欲,终于在失而复得后,让人如火焚身。 他心甘情愿地沾染这道因果,即便困在这万丈红尘,亦是甘之如饴。 他想要他,也想给他自己的全部。 可待在佛门,终究多有桎梏。 袈裟本该隔绝红尘,弟子不愿玷污,也不愿让他因自己染罪佛前。 他只想与他,一起看过这人间。 什迦微微阖眼,长久的磕于佛前,语调清清冷冷,却又重若千钧:“弟子寻到了自己的修行,今日请愿,离开佛门。” 莲灯千盏,青烟袅袅。 隔着朦胧不断的香雾,佛陀悲悯的佛目,似是被模糊了。 慈悲而又无奈的,看着他的弟子尘缘难了。 江席玉完全惊愣在了原地。 他听着什迦所说的那些话,垂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直到指骨发白,掌心传来刺痛,仍旧不可置信。 什迦居然是要为了他,离开空门…… 江席玉简直想都不敢想,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翻涌。 他怔怔地盯着什迦,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此刻脑中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净莲却像是早已知道了,除去亲耳听见的感叹外,面上并没有过多震惊。 因果如此,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途中,两人会经历这样生离死别的苦楚。 如今,佛子失而复得,也算是苦尽甘来。 净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自己身为外人都尚且如此动容,那么佛子,想必已经决心不改了。 自从来到人间,佛子确实没有为自己活过,这次,就让他为了自己活一次吧。 净莲上前焚起三炷香,于佛前请示后,站在了什迦面前。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抬手。 下一刻,什迦身上的袈裟,与眉心的佛心,便开始如流光般升起散去,火彩熠熠。 在璀璨的浮光中,在潋滟的泪眼里,江席玉与之静静对视。 周遭的一切恍若云烟散去,他在什迦的眼中,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身影。 这个人…… 为了他,在情爱中受尽煎熬,在苦海中忘生忘死。 最后一次,居然还要为了他,离开空门溺于人间。 江席玉心里又痛又涩,难受亦感动到了极致,最后,他像是终于受不住了,于跪坐的蒲团上直起身,猛地在佛前紧紧抱住了什迦,沙哑哽咽道:“法师……” 什迦接住了他,许久,才闭了闭眼,温柔道:“猫儿,带我走吧……” 这一次,不是请你留下来,而是请你,带我走…… 第537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3】 高台之上供奉的佛子像,白玉雕琢,圣洁无瑕,却在袈裟散去的火彩中隐约折射出了丝丝裂痕。就好似那些压抑着的情意,终于能在皲裂的冰层下翻涌溢出,毫无保留。 一切结束后,两人从佛前起身,然后携手一起走出了大殿。 殿外经幡猎猎,微风习习。 晴光落下时,什迦凝望着江席玉的眼眸中,情意流转。 江席玉偏眸看了他一眼,牵紧着他的手,微微一笑问:“法师,我们去哪呢?” 什迦回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天上人间,我都愿意跟着你去。” 从今往后,只有你我。 什迦愿意给你,俗世的一切。 江席玉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笑中含泪,许久,才牵着他缓缓走下了长阶。 “外面风大,法师,我们回家吧。” 什迦笑了笑,半晌,轻轻应了:“好。” 于是,在雪后初晴的这天,什迦褪去了袈裟,江席玉便也带着他离开了慈悲寺。 情这一字,是这世间最难的修行了。 不过,若有有情之人相伴,自然也当无怨无悔。 净莲站在佛前,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离去消失,许久,才合掌露出了慈悲的笑。 下一刻,他的身影也随着升起的青烟,散去了。 …… 江席玉带着什迦回了妖界。 不过,他并不打算带着什迦在妖界久住。 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妖界之主,许多事情还需要他安排好,才能身退。 刚带着什迦到了妖皇殿门口,妖侍们听到动静看来,一个个便呆愣在了原地。 江席玉已经换了装束,不过什迦身上却只穿着素白宽大的僧衣。 妖侍们行完礼后,便止不住地抬头偷瞄,觉得妖皇身侧之人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的。 江席玉也知道,什迦如今的样子和月迦当时的那具躯体有些区别。 那具躯体更偏向于女子的柔美,如今,什迦的躯体站在江席玉身侧,甚至看着比他还要高大。 妖侍们哪见过这样的妖后,一时间纷纷好奇起来。 江席玉勾了勾唇,也没有斥责,只是牵着什迦缓缓走了进去。 倏地,一阵风拂过,吹起了江席玉银白的长发和他的僧衣,千丝万缕试探般地纠缠,终于在最后,落在了什迦的臂弯里,不可分离。 妖侍们怔怔看着,直到殿门合上。 待到只有两人了,江席玉才牵着什迦走去内殿,随后拉着他一起坐在榻上,有些不放心地想要为他查看身体。 什迦微微一怔,反应过来,随即温声道:“我没事。” 江席玉撩开他的衣袖,指尖搭在他劲瘦的手腕上,皱眉问:“就这样离开空门,真的没事吗?” 指尖接触的皮肤,有些发烫。 江席玉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他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异样,或许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身上不再冰凉入骨,而是温热的,有着同人一般的温度。 什迦垂下眼眸,看着江席玉神情认真地捧着自己的手,指尖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江席玉见他确实没事,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刚欲松开什迦的手,却在突然之间,被他反握住了。 江席玉愣了下。 什迦微微俯下身,在江席玉怔愣之际,他将额头抵在了江席玉的额头之上。 那一刻,两人贴的无比近。 江席玉的眼睫颤了颤,目光缓缓对上了什迦沉静的眼眸。 彼此凝视的刹那,江席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战栗了下。 因为他在什迦的眼中,看到了翻涌的情意,以及无声的渴求。 江席玉喉间滚动了下,不由得屏息起来,低喃道:“法师……” 在这样咫尺的距离里,什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低下眼眸,轻声回道:“你在,就没事了。” 江席玉意识到他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抿了下唇有些噤声。 什迦的视线轻轻落在了他的唇间,无形之间像是化作了一双手,想将那浅淡的颜色抚摸得嫣红熟透。 江席玉似有所觉的微微启唇。 在这样暧昧的氛围里,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想要做些什么。 可还不等江席玉开口,忽然之间,一个轻柔的吻就印在了他的眉间。 江席玉垂下眼帘,看见的便是一截修长的脖颈,以及那性感凸起的喉结。 清冷的气息铺天盖地,江席玉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使然让江席玉昏了头,他就着这样的姿势,便亲了亲什迦的脖颈。 如蜻蜓点水,触之即散,留下的涟漪温软而又细密。 什迦骤然僵住了。 那一刹那,只觉脑海中似有风幡轻扬,止水奔涌。 鼻息间全是荼蘼的撩人香气,情动难抑。 什迦忽然扣着江席玉的肩膀,与他微微拉开距离,低下头去看他,眼眸比之浓墨还深。 这时,江席玉的耳朵就有些害羞地冒了出来,薄薄的猫耳红得几欲滴血,似是不好意思的颤着。 什迦目光触及,瞳孔微缩。 江席玉毫无察觉这玩意冒了出来,只是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他,难为情道:“对不起法师,我没忍住……” 妖冶的面容,配着那双漂亮湿润的金色瞳孔,每一抹靡丽的红仿佛都透着难言的诱惑之意,像是能轻易拽着人的意思沉溺其中。 什迦的心口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烫。 可他面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似是不为所动。 江席玉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扣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正在收紧,热意透过衣物传入,江席玉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肩膀。 “法师……” 什迦终于忍不住,抬起了江席玉的下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忽然之间,就好像冰层下所有压抑的爱\/欲,全然倾泻了出来。 某一瞬间,什迦才恍然觉得褪去了金身的自己,在此时此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 江席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可双唇相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更为亲密的接近。 他忽然就有些无奈与心酸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了闭眼,主动抬起双臂勾住了什迦的后颈,很深地吻入。 第538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4】 纱幔重重,弧度旖旎。 莲台上的水帘也不知何时落下,春水盈盈惊起涟漪,水声暧昧,莲华颤颤摇曳。 榻上,两道人影亲密相拥。 辗转间,江席玉温柔似水,像什迦教授自己经文一般的,耐心的引导。 彼此的情动,就像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枯林逢上甘露,与什迦无数次梦魇与共感中的场景重合,决堤的瞬间,淹没了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江席玉气尽,半掀起眼帘时,看到的便是被自己压在榻上的人。 僧衣乱了,露出锁骨与冷白分明的胸膛,再往上,便是一张清冷禁欲的脸。 没有表情,可内敛的神色下,似有暗流汹涌。 江席玉顿时被这样的雪色迷晕了头,突然觉得鼻间一热,像是有什么要流出来了。 他猛地回过了神,连忙捂住了口鼻,慌慌张张的从什迦身上爬了下来。 分开后,什迦失神了许久,才缓慢地偏过头。 而江席玉正背对着他坐在榻边,像是在擦拭着什么。 什迦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随后坐起身来,语调清冷又暗哑:“怎么了?” 江席玉发现自己真流鼻血了,嗫嚅着回了声没事,等到弄干净了,才回头看着他。 真是美得要命! 偏偏面容又圣洁无比,与他这样,让江席玉实在忍不住生出一种亵渎神明的感觉。 明明他和月迦……就不会有这样流鼻血的冲动。 可能是月迦太会了,但什迦却真的是,太不会了。 那种懵懵懂懂,什么也不会的样子,江席玉简直都想骂自己一句禽兽。 他颤抖着手帮什迦整理好身前僧衣。 四目相对之后,相顾无言。 什迦凝眸看着江席玉,面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平静,周身的气势温和,似乎并无情潮涌动的痕迹。 许久,他才开口问道:“是我,咬到你了吗?” 语气似是懊恼,又似认真。 江席玉愣了下,听完后,心中惊呼: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若是换做月迦和他说这样的话,定然带着挑逗的意味。 可什迦说出来,就好像真的在疑惑,且还带着自省。 江席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才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 什迦盯着他的唇,蹙着的眉愈发深了。 “真的没事吗?” 江席玉被问得头皮发麻,喉间艰难地滚动两下,也很认真回:“真的没有。” 什迦轻轻又道:“可看着有些肿了……” “……” 冷不防的这么一句话,江席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什迦倒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像是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么耐人寻味。 江席玉感觉自己要红透了,就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没事的,法师……”他边起身边慌忙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吩咐,法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什迦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问:“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别离开他。 倏地,脑海中传来月迦毫不留情的嗤笑。 他道:“你不会,他不喜欢。” 什迦闻言,淡淡压了压的眉眼,气息深凉。 不过那冰冷的气息转瞬即逝。 江席玉没有看见,只是看着他挽留自己,心颤栗了下,随即柔软下来,坐在他的身边道:“好吧,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去了。” 什迦敛了敛眸,忽然道:“陪着我,猫儿……” 江席玉“嗯”了一声,笑了笑。 …… 早在回来妖界之前,江席玉就已经用术法通知了修桀,大概意思是要他来见自己。 没想到修桀收到江席玉回了妖皇殿的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 主要是这次江席玉离开妖界的时间很久,加上那会离开时,身上的妖丹也未完全恢复。 修桀心下担忧,这才想来看看江席玉是不是好了。 彼时,暮色升起。 修桀走到妖皇殿外时,看见那些妖侍都在交头接耳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抵唇提醒似的低咳了两声。 妖侍们见到他,连忙行礼。 修桀路过他们,莫名又停了下脚步,问道:“你们说什么妖后?妖后怎么了?” “这……”妖侍们面面相觑,低下了头,实在不好说。 修桀怀着疑惑走进殿内,待到看清江席玉身边跟着的人时,有些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实在是见过这位大法师,且印象深刻了,也为他和妖皇之间的风月事惊骇了太多回,所以,此刻看见消失许久,结果直接把这位大法师带回来的江席玉,修桀是没有太多意外的。 不过,他意外的是,这位究竟是大法师呢?还是夺了大法师躯体的妖后。 修桀上前行过礼,寒暄过几句,见江席玉身体大好,才连连叹道:“陛下啊,您和大法师这是……”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挑了挑眉。 这个清冷无欲的气质,是大法师吧。 江席玉也不好和他解释,只是默认了修桀的猜测,然后说到正事。 鬼火之乱后,因为什迦的法力使得枯木逢春,妖界受了重创的几域已经变回了原样。但由于有几域的守城大妖陨灭了,所以便要选出新的守城大妖,来维护几域安定。 对于守城大妖的任命,修桀只能负责选,但没有最终决定的权利。 这件事情,还是要问过江席玉。 江席玉此次回来,也是为了一件关乎妖界的大事,那就是,他已经决定,将妖皇的位置让出来。 因而对于修桀的询问,江席玉就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他,最后才说出自己要退位的事,并且希望,由修桀来当这妖界新一任的主人。 修桀这下是真的惊了,他不可置信道:“为什么突然要把这妖界之主的位置给我?你不还好好的,我瞧着你的修为更高了,你不当这个妖皇,谁能当?!” “只要爱护妖界的子民,自然能当。”江席玉看着他,道:“并非法力高深者才能当这妖界之主,修桀,我与你相识这么久,我知道你的心性,也相信你一定能胜任。” 修桀想破脑袋都有些想不明白,干脆拒绝道:“老子当不了啊,我这暴脾气你又不是不明白。” 他急的快要暴走,瞳孔竖起,走近江席玉就要扯着他的肩膀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说不当就不当了?” 然而还不等他伸手靠近江席玉,一道冰冷的视线倏地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气氛陡然寒凉起来。 修桀的手僵在空中,抬眸就瞧见什迦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修桀沉默良久,最后才忍不住道:“不会是因为……” 他的目光止不住的往什迦身上瞟去。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理解了修桀的意思,随后轻轻笑了起来,坦然道:“是啊,我想与法师结为道侣,赴人间修行。” 什迦闻言怔住,垂眸似是看了江席玉很久,直到眼底都落了涟漪,才牵紧江席玉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539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5】 关于着继任妖皇的事,修桀心底实在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可看着如今两人相牵的手,他蓦然又想起了当初在诸天神佛下,他亲眼看见过的生死相许。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后面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走到现在,但看着那位大法师竟然不再身着袈裟,修桀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想来,这位皎皎如月的人族大法师,为了妖皇怕是已经还了俗了。 不然怎么会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亲密,就像是看不见他似的,而只要他稍稍靠近妖皇,那大法师内敛温和的目光下,占有欲都近乎溢出来了。 可等他再次看去,那目光又好似从未落在自己身上。 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修桀默默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叉腰仰头,在心底无声长叹:真是罪过啊! 他转过身去,在殿中颇有些待不下去了。 江席玉却忽然对着他的背影道:“哥,你就成全我吧。” “整个妖界,真的再没有妖,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妖皇了。” 修桀闻言,背脊一僵,迟疑地回头,问:“你,叫我什么?” 江席玉顿了顿,旋即轻笑了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喊了他一声:“哥……” 他是猫,修桀是虎。 在江席玉的记忆里,两人一起修炼,一起长大。 在他未成为妖皇之前,都是修桀护着自己,后面当上妖界之主后,江席玉就很少再喊他这个称呼了,也只有修桀知道,他的本体是猫。 其实,在彼此的眼中,对方都是自己在这世间最为珍视的亲人。 因此,当修桀听到江席玉这样喊他后,难得的有些怔愣。 他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光影浮动间,眼眶似是红了瞬。 不过片刻,他又转头过去,抬了下手低声道:“行了,肉麻的很。” “你去吧,反正哪一次妖界的事,不是我跟在你后面帮你擦屁股。” “至于这妖皇,我是不会当的,等你什么时候修行好了,双宿双飞够了再回来当吧。” 修桀边朝殿外走,边说道。 不过,当他走至门口时,却忽然停顿了下。 江席玉看着他。 修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去了人间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又像上次一下,把妖丹弄碎了……还有,你和那个大法师,要好好的……” 原本打算再说些祝福两人的话,可后面又觉得有些啰嗦了。 实际上,不过是他肚子里和江席玉一样,没有几滴墨水。 于是,修桀就干脆甩了甩手,朗声道:“走了走了,不说了。” 江席玉笑了笑,明白了他的关心,只应道:“好的,哥。” 修桀的脚步顿了顿,一想到江席玉叫他哥,那大法师成了他的道侣,岂不是也成了他的弟媳妇? 一想到这个关系,修桀唇边就压不住的笑。 悲天悯人的人族大法师,竟然成了他的弟媳妇,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过唯一可惜的,应该就是他们生不出小猫了。 对于他们兽族来说,繁衍可是头等大事。 要是两人之间能生出小猫来,他说不定还能带带。 偏偏两个都是公的,修桀想着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去路上捡。 …… 等到修桀离去,江席玉挽了挽什迦的胳膊,道:“法师,等我处理完妖界的事情,就与你一起去人间。” “你应该还未仔细看过人间吧,届时,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 什迦闻言,心里缓缓扬起一道如檐角铃铛轻晃的颤音。 他垂眸注视着江席玉的眼睛,许久,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好,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 江席玉眉眼弯弯。 什迦的指尖抚了抚他脸侧的发,最后,轻轻把他拥入了怀里。 他似乎都能想到日后彼此相伴的场景,是那些,他以往从不敢想,却又渴望的人间。 人间四季,他可以牵着他的手,一起赏山花烂漫,也可以于冬日里,与他听雪白首。 天地间,他们也可以拥有,只属于彼此的归处。 直至今日,人间二字终于接纳了他,对于这些所谓的因果与世俗,他并不畏惧沾染,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盼与欢喜。 什迦紧紧地抱着他,眼底都映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垂眸看着江席玉,看着他颤动的长睫,心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江席玉贴着他的心口,一边说着日后的规划,一边又幻想着岁月静好的生活,说到兴时,还仰头眸光熠熠地看着他。 最后,他似是思虑了良久,才握起什迦的手,认真且赤诚地道:“法师,我们成亲吧。” 想和完整的你,去人间再成一次亲。 什迦一怔,似是怔愣了很久,又像是没有听清。 “什么?” 江席玉从他的怀中出来,捧着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又郑重:“法师,等我们去到人间,就成亲吧……” 什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瞳孔却在收紧。 良久,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成亲……” “是啊,成亲。”江席玉说到这,忽然执着他的手单膝跪了下去。 什迦下意识地想去扶他。 江席玉却拒绝了,仰头看着他,喉间似是紧张地滚动了下。 片刻后,江席玉深吸一口气,才微笑问:“法师,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什迦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在与江席玉对视的时间里,耳根就逐渐泛起浅浅的绯色,即便如此,面上却依旧从容淡定。 不过,他并没有让江席玉等很久,几乎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便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鬓角。 那吻像是新雪落下,轻柔克制,却伴随着乱了的呼吸与沙哑地嗓音,一起虔诚回他:“我愿意……” 或许,早在鸽妖的幻境里,在那红烛摇曳的喜房中,我便愿意了。 “吾爱汝心,窃慕已久。”什迦淡淡一笑,轻轻地念着:“求君怜悯……” 江席玉的手抖了下,下一刻,定了定心神,终于忍不住垂首,用唇贴上他的指节,犹如信徒般虔诚低喃:“我怜你……”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在心底溃不成军。 什迦微微敛眸,却发现江席玉正抬眸凝望着他,瞳孔竖起,带着占有之意。 他的目光顿了须臾,浮光顺势映入他的眼底,那一刻,涟漪不止。 什迦轻轻弯唇,似是回应:“好。” 他的人间,他的红尘,愿意怜他。 原来世间,真的会有这么令人雀跃,且欢喜至极的事。 第540章 清冷圣洁人族佛子vs可爱痴情妖族喵皇【216】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席玉都忙着处理妖界的事务,他尽可能的安排好了自己离开妖界后的事情,所以忙得近乎脚不沾地。 什迦知道他忙,又怕自己在他身边会令他分心,因此也只是静静地在妖皇殿等他,顺便帮月迦修补着神魂。 当月迦的神魂凝聚后,时不时的,就也会突然从什迦的身体中分化出来,分化的虚影,模样也与什迦一般无二。 对于江席玉说要和什迦成亲的事,月迦心里酸得不行,嘴上也不愿饶人。 他觉得自己早就和江席玉成婚了,什迦再结一次,顶多只能算外室了。又说江席玉答应过他,就算和什迦成亲了,也不会比爱自己多。最后,还说了许多江席玉疼他的事。 于是,在等待江席玉的光景里,大多都是月迦在说,什迦极少理会。 而等到江席玉晚上回来,月迦便总是第一个飘过去。 什迦也不争不抢,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月迦口中的那个外室。 第一次月迦与什迦都在的时候,江席玉惊讶过后,还稍稍有些尴尬。 因为月迦对江席玉说要与什迦成亲的事情有些较真,江席玉听完后看着他,觉得他就像一个争糖吃的孩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软。 因而在月迦出来的那个晚上,江席玉哄了他很久。 期间边哄边看什迦的眼色,见他神情淡淡的,闭目似是打坐,江席玉这才安心地哄着。 月迦也看了眼,见什迦不为所动,还有些失望地顺势倒在江席玉怀里,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江席玉哄好后,月迦的灵魂疲累回归什迦躯体,江席玉的身影这才动了动,结果抬眸便对上了什迦沉静的视线。 江席玉莫名有种难为情,但他心底又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妻子有些人格分裂,哄这个,也就相当于哄了另一个啦。 但心底想归这么想,江席玉还是连忙走了过去。 他微微莞尔,坐在什迦身侧挽上他的手臂,边轻轻晃动边道,语气似是撒娇:“法师,你还好吗?” 什迦点了点头,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疲惫,问:“累了?” 江席玉“嗯”了一声,缓缓靠上了他的肩膀。 处理妖界的事情花了些时间,也确实有些累。 不过,看到他和月迦能相处好,他就感觉不到那么累了,甚至觉得心里满满的。 其实江席玉也知道,什迦一直在迁就着,不仅迁就着自己,也迁就着月迦。很多时候,江席玉都感觉自己和月迦都被他宠着。 只不过宠的方式不一样,对他来说,什迦处处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而对于月迦,或许不理也是一种宠了吧。 江席玉想着,觉得还有些好笑。 什迦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抬了下手捋了捋他的碎发,道:“累了就睡吧。” 江席玉靠着他逐渐放松下来,忽然之间,耳朵冒了出来,尾巴亦是毫无戒备心地偷偷缠上了什迦的手腕,像是怕他走。 什迦垂下眼眸,指尖蜷了蜷,身影一动不动。 江席玉闻着他的气息,疲惫一扫而空,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似乎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很安心。 他闭着眼睛,在睡过去之前,轻轻呢喃道:“很快了法师,很快我们就可以去人间了。” 什迦听到他的声音,揽在他肩膀处的手臂收紧,唇贴着他的耳畔,悄无声息嗯了一声:“好眠。” 江席玉强撑着半抬起眼,借着什迦的力道想要去吻一吻他。 彼此的唇近在咫尺之际,什迦却微微抬手,指尖似是摩挲般地抚过他的唇,低低道:“睡吧……” 江席玉没亲到轻哼了声,歪头靠着他,意识游离,语气也低不可闻:“明天可以亲吗?” 什迦浅笑了下,也靠着他,阖了阖眼:“嗯。” 他与月迦共感,若是亲了,月迦怕是会醒来。 醒来后,怀中的人又要去哄了。 事实上,因为共感,他已经在今夜,吻过他了。 至于错过的亲吻,明日再亲,也很好。 …… 一个月后,人间的某处傍山小院。 江席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就与什迦一同来了人间。 他们建了一个小院,用作成亲的婚房。 此时,小院张灯结彩,江席玉还亲力亲为的给窗户贴上了‘囍’,就连院中的树木都没有放过。 月迦的虚影起初捧着窗花还不配合,后面江席玉照模照样的又给他求了一次婚,他才乐意的配合,边递给江席玉写着囍字的红纸,边说什迦写的不好看。 江席玉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接过。 窗台处,什迦执笔写着,神色镇定肃然,就像是抄写佛经一般的庄重。 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缓,面上虽然没有波澜,但写出来的字,却能映照出下笔之人心中的雀跃与欢喜。 待到江席玉贴完院中的最后一个窗户后,走到院中看着布置喜庆的院子,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月迦却觉得很好看,灵魂在空中飘来飘去。 江席玉看着,脑中顿时灵光一起,终于知道缺少了什么了。 是宾客。 大喜的日子,没有人来热闹一番,氛围还是差了点。 于是,江席玉就取了院中的花草树木,变成了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还纷纷朝着江席玉道喜。 江席玉觉得差不多了,又想起还没有准备合卺酒,便打算去有人的地方买些回来。 月迦红眸眯了眯,有些疑惑道:“我们可以变出来呀?” 江席玉却是笑了笑,只道:“当然都要亲自准备,才算心意。”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亲手准备的。 只有这样,才算他们的家啊。 在离去之前,江席玉特意走到窗台边,想同什迦打个招呼。 窗台寂静,墨水香与檀香缠绕。 什迦十分专注,清冷俊美的轮廓也仿佛氤氲在了香雾里。 江席玉不忍打扰,刚欲离开却误踩了树枝。 脆响一声,什迦凝眸看来,语气温和问:“怎么了?” 江席玉笑了笑,说自己要去买些东西。 什迦欲同他一起去,江席玉却说这都是自己准备的惊喜,不让他去。 什迦无法,只得同意。 江席玉临走之前,看了眼他似乎并没有在写囍字,不禁好奇地问了下:“法师,你刚刚在写什么呀?” 什迦垂眸看了眼,温柔笑道:“等你回来,我念给你听。” 江席玉的身影边往外走,边挥手高声道:“那我一定很快回来。” 什迦静静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随后缓缓垂下眼帘看向红纸上写的字。 片刻后,他的身影消散在原地,化作流光也偷偷随着江席玉去了。 一阵风被带起,不知吹落了何处的窗花。 鲜红的囍字飘着,最终落在了窗台上。 香雾拂过红纸上的字,模糊而又清晰的,皆是戒律清规之下,藏着的万丈红尘。 “日月长向望,婉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完】 第54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 “快去啊,你不是想上他很久了吗?” “现在人躺在那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酒店顶楼套房,几个富家子弟围在一起,年轻的脸上都带着迷醉与跃跃欲试。 窗外是霓虹富丽的夜景,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大部分迷幻的光影,套房稍稍昏暗下来,空气中还浮动着一股微醺的酒香。 此刻,灯光,音乐,香气,让整个套房仿佛都成为了迷情的天堂。 而唯一亮着的灯,却是照着那仰躺在沙发之上的薄削身影。 颓然倾倒的青年姿态很是随意,长腿曲在沙发外,一只手也是无力垂落着,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臂冷白有力,隐隐可淡青色的脉络蛰伏蜿蜒。 在这昏暗迷乱的套房中,他就犹如餐桌之上的祭品,虽然不太能看清青年的脸,但光是看着那修长性感的身段,就足以催化空气中的暧昧气氛,颓靡的近乎让人头晕目眩。 周围的温度陡然再次升起。 “操!”不知是谁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紧接着又说:“真他妈带劲,我说徐大少爷,你到底干不干啊!” “你不是正在和他谈恋爱吗?睡一觉能有什么问题!” 一位公子哥微笑咬牙,也附和道:“就是啊,给他花了那么多钱,睡他一晚他也不亏吧。况且别说你了,就连我们圈里兄弟几个,哪个不是处处顺着他。不过你小子命好,他愿意跟你玩,你可别错过这样送到嘴边的机会。” 而被围在三人中间的徐蕴知,听完后眼中透出了些许的挣扎。 “我要是这么做了,他醒来后肯定会生气,不会放过我的。” 徐蕴知本来就没边上那几个混,加上他又是真心喜欢,所以并不想就这样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他,因此就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江席玉对他却又总是若即若离的,让他患得患失。 尤其是最近,还和圈里其他公子哥玩一块儿,这让徐蕴知难免有了危机感,顿时握住了拳。 旁边人看他这么磨叽,哄笑了下。 “有什么好怕的,吃一顿肉挨一顿打,死也值了呀。” “大不了,他后面想要什么,你都给呗,反正又不是给不起。” “我和你说,好不容易在你生日这天把他约出来,你可别辜负了我们一番好心。” “就是,就是……” 几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催着徐蕴知,其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说的这些话,听听还好,但他们谁不知道江席玉的脾气。 说来也好笑,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靠着上学那会给他们当打手,才能毕业的人,现在混在他们圈里,不仅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甚至有时候摆的谱比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少爷还要大。 十六七岁那会认识,到现在差不多四五年了。 要不是江席玉有能力,办事又稳,加上他们暗地里还有些别的意思,不然他们早就像踹玩物一样把他踹出去了,至少不会像现在,玩个人还要顾忌这顾忌那。 周熙是里面最混的一个,撺掇着其他几个起哄催促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的站在一边,目光略带兴奋,且有些不受控制地瞥向沙发上的人。 套房中,催促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充满粘稠的,令人意动的欲。 江席玉在一片哄闹中缓过意识,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的,怎么也睁不开。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体内流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灼意。 江席玉在心底有些无力地喊了声00。 00当即为他缓解了药性,见他脑中似是恢复了清明,才介绍着这个世界。 江席玉就着闭眼的状态等了一会,下一刻,就听到00些许炸裂的介绍。 00一本正经念道:【表面上,你是个不学无术爱财如命的打手,暗地里,却是贵圈公子哥们的心肝小宝贝。】 【你不仅充斥着他们的青春,还把他们都钓了个遍。关键是,你只当钓着玩玩,他们却都当了真。于是,在一夜情后,你就成为了贵圈少爷们的玩物。而招惹了这么多人,最后你的下场,就是沦为炮灰,玩过即焚。】 江席玉:“……” 你能先把你的西红柿小说卸了吗? 后面的江席玉有些听不下去了,就让他直接传入自己的脑海。 半分钟后,属于这具的身体的记忆就全然涌现了出来。 他确实如00所说,是这些贵圈少爷们的打手,也确实爱财如命。 不过这些都是因为,他要攒钱养自己,也要攒钱养自己的妹妹。 原主的父母车祸早亡,他便和自己的妹妹相依为命,上高中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在他们县城读书的富家子弟。 那会,那富家子弟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而江席玉在一次他被霸凌的时候出手救了他,就意外和他成为了兄弟。后来那个富家子弟回到城里,江席玉也跟着他去了,渐渐的,就接触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纸醉金迷的圈子。 那些少爷们喜欢刺激,原主又是一个玩什么都玩得起的疯性子,逐渐得到他们的信任后,就和那些富家少爷们打成了一片。 不仅在城里扎了根,还托他们的福,让江席玉这样不爱学习,没有权势背景的人,最后居然也上了国内顶尖的贵族学府。 只不过和他们相处久了,渐渐的就有些变了味儿。 最开始是圈内一个喜欢同性的公子哥看上了原主,原主那会得罪不起,就试着和他玩了玩,但后面他是真的受不了和男人这样,便分了。 然而在这圈子里一旦开了这样的头,那么找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原主只好左右逢源,但纸醉金迷的交际场真的会令人迷失心智,原主尝了来钱快的甜头,就愈发大胆,居然对谁都敢钓上一钓。 结果钓了不该钓的人,最后还玩脱了,结局惨烈。 而导致他结局惨烈的重要原因,就是今晚的生日聚会。 他现在所暧昧的人,正本世界男主受,徐蕴知。 徐蕴知和其他公子哥不同,他自小便被保护得很好,在这圈子里,身份地位也高,所以那些混蛋一般在他面前也会装得斯文。 直到徐蕴知迷上了原主,这件事情才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今晚的生日聚会,就是那群混蛋给原主下了药,然后撺掇徐蕴知对原主下手。 而就在徐蕴知经过几番挣扎,终于决定要对原主下手时,这里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54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 “徐蕴知,你疯了……” 伴随着套门的门被打开,一道冷淡的声线旋即穿透了包厢靡乱的气氛,瞬间令周围哄闹的场面静了下来。 出现在门口的人,身形极为挺拔好看,冷调的光影落在他的衬衫上,干干净净,气质更是有如松柏一般的孤高。 他的目光淡淡扫了眼套房中的乱象,像是厌恶地皱了下眉。 就这一下,让徐蕴知顿时吓了一跳,刚欲走向沙发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的转了方向,嘴上还十分忐忑且心虚的喊了声:“珵瓷哥,我……” 其他几个原本撺掇的人,此刻也不禁正色起来,同他打了声招呼。 不过他们想破头,也没想明白柏珵瓷怎么会出现在这。 毕竟,在他们圈里,出身在书香世家的柏珵瓷,可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人物,而且柏珵瓷还是那种,只会出现在他们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一般有他在的场合,公子哥们也不敢乱来。 他们面面相觑几眼,又看了眼徐蕴知,当即就知道了柏珵瓷是来找他的。 柏珵瓷面无表情,甚至都未踏入这里一步,只敛眸说:“跟我回去。” 徐蕴知却有些犹豫地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像是不肯走。 柏珵瓷看了他一眼,说:“你跨出了今天这一步,要是让伯父伯母知道,你要怎么解释?” 徐蕴知被保护得太好,在感情上也认死理。 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抿了抿唇,语气弱下去说:“珵瓷哥,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请你,不要告诉我爸妈好吗?” “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而已,我保证,我晚上十点之前一定会回去的。” 柏珵瓷眸都未抬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空气又诡异的静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周熙就充当和事佬出来打了圆场。 他掩下眸中的暗色,对徐蕴知说:“算了,要不你还是跟着珵瓷哥回去吧。” “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不会有事的。” 徐蕴知欲言又止。 江席玉的药性还没解,他走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周熙这么一说,徐蕴知就更不可能走了。 柏珵瓷在门口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忽然,他很淡地抬了眸。 房间的其他灯都关了,壁灯昏黄,只有沙发处亮了一盏冷白色调的灯。 新雪般的碎光轻笼着沙发上那道坐起来的身影。 对视的瞬间,他忽然微微一笑,语气很低,也很不耐:“真够磨叽的,我的药性都醒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套房里的视线就全然被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徐蕴知的目光,更像是定在了他身上,一眨不眨。 长发及肩的青年,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半倚着身,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透着一股恣意慵懒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被下了药的缘故,他额前的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随意撩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以及潮红未褪的脸。 那张脸很有韵味,也很是好看,近乎带着点侵略性,却又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的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时,性感的就像是从水中爬出来的艳鬼。 此时,他冷睨着看过来,领口凌乱敞开,颈侧血管凸显,随着沉重而绵长的呼吸,锁骨处的线条愈发凌厉,胸口更是透着诱人的薄红。 光是这么看上一眼,那种荷尔蒙配着空气中浓烈的酒气散发,几乎瞬间就让人心跳加速,口燥起来。 柏珵瓷听过他,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那群富家子弟对他趋之若鹜,徐蕴知更是为了他茶饭不思。 所以他对江席玉的印象,也并不算太好。 此刻这么猝不及防的对上视线,柏珵瓷眼神里有着冷淡的审视,以及一些难以否认,且被那种性感冲击后的复杂。 不过也就一瞬,他就移开了视线。 江席玉倒是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细细端详过后,只觉得这个人,人如其名。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莫名给人一种清纯感,气质孤冷矜贵,看人时眼神总有疏离的冷感。倒不愧是校园论坛上的风云人物,确实和他的名字一样,柏珵瓷,如玉如瓷。 江席玉看了眼,确定了人后,就伸展了一下身上的筋骨,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周熙几个人看着他醒过来,都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中了药的他,按理来说这一整晚都是不可能清醒过来的。 当江席玉缓步走近,他们相视一眼,都暗道不好。 徐蕴知倒像是傻了,直到江席玉走到他面前,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江哥,你,你醒了?” 江席玉很高,垂下眼看过来的时候,莫名就有种压迫感。 他缓缓卷着衣袖,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边看着徐蕴知,边意味不明地笑:“我要是不醒,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他说着,余光瞥了眼其他几个。 毕竟这事做的不地道,几个大少爷此刻也不好辩驳。 徐蕴知却是慌了,忙扯着江席玉的手臂说:“不是这样的,江哥,你听我解释……” 江席玉懒得等他说完了,只是掐着他的脖子,凑近冷冷嗤笑了声:“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我向来不做下面那个,你要和我试试?” 他说着,又看向旁边几个人,眼尾上挑微笑说:“周哥,你们呢?也要试试嘛?” “如果你们喜欢被男人*,我也可以牺牲一下的。” 这语气,平常的就好像是在问他们今天吃什么。 江席玉确实带有几分吓唬与恶心在。 果然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周熙几个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就算想玩,也从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开,更别说当下面那个,被男人上了。 尤其是今天这里,还有柏珵瓷在。 他们的面色变了变,但说到底,事情也是他们先做的,最后,也只能沉着脸色。 江席玉喘了口气,盯着他们皮笑肉不笑地问:“不做吗?” 周熙咬牙,铁青着脸色:“胡闹什么!” 徐蕴知红着眼眶,猛地挽住了江席玉的手臂,面上如煮熟的虾,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我愿意,江哥。” 江席玉的手猛地一抖。 “……” 第54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 闻言愣了几秒后,江席玉才缓慢收回视线,低眸看着挽着自己手臂的人。 只见徐蕴知的脸都已经彻底红透了,眼神含羞带怯的,偷偷对上他的视线,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躲躲闪闪。 见江席玉一直不说话,徐蕴知心中有些焦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含泪真诚地对江席玉说:“我真的愿意,江哥。”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下面那个,也没有关系。” 徐蕴知说着,说到后面都有些口不择言,语气甚至急了。 像是生怕江席玉反悔似的,他摸索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说:“江哥,你和我做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是我生日,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你别拒绝我好吗?” 其实今天给江席玉下药的事情,真的很冒险。 因为不管成不成功,结果肯定都会挨一顿打。 情况无非两种,一种是他睡了江席玉,江席玉把他打出血。另一种就是他没睡成功,江席玉醒来后知道真相,依旧会把他打一顿。 可徐蕴知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每当他想和这个人更进一步的时候,对方总会一笑了之。 就连江席玉当初答应和他谈,不过也是因为他腻了上一个,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 最近,他又和别的男的玩得好,徐蕴知受不了那样若即若离,也怕江席玉腻了他,就这样把他甩了,所以才会在周熙几个人的教唆下,打算在生日这天,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他也不是不知道周熙那几个人的心思,只不过他是真的太喜欢江席玉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 原本他是不喜欢和周熙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混在一块的,只是因为江席玉和他们一起,他才会走入他们的圈子。 虽然徐蕴知也没想过当下面那个,但他想着只要能和江席玉在一起,那就做吧。 毕竟,他也没想过江席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打他们一顿,而是问他要不要试试。 这样天降馅饼的好事,他怎么能错过。 周熙那几个人拉不下面子,他能拉啊,和喜欢的人make love,上面下面也都无所谓了。 徐蕴知喉间咽了下,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帅脸,腿都渐渐软了下去。 江席玉的表情有些微妙,听完后就松开了掐着徐蕴知脖颈的手,适时地抓住他的手臂,避免他腿软滑下去。 他就随口说说,以为这些大少爷都是要脸的。 没想到,主角受已经恋爱脑到,脸都不要了,居然连***都准备好了。 于是,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在江席玉身上,他颇有些烦躁地‘啧’了声,对着一个劲往他身上贴的人,冷冷说了两个字:“站好。” 徐蕴知闻着他身上的酒香晕晕乎乎的,但还是站好了。 江席玉有些没眼看他娇羞的样,但徐蕴知都这么说了,至少在周熙几个人面前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于是,江席玉抬头对着不远处的周熙说:“有劳周哥你们也来帮徐蕴知过生日了,时间也晚了,剩下的生日,就我陪他过吧。” 酒和药虽然醒了,但声音还是藏不住的沙哑,加上那低沉的音调与喘息,字字句句都像裹着暧昧,灼热。 他逐客话说得还算礼貌,也没有要和周熙他们翻脸的意思。 周熙哪能听不明白,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扯唇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下,这样一笑,那张带着汗水的脸就更性感了。 见几个人不懂,江席玉伸开手臂将徐蕴知拽向自己,然后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问:“你说呢?好不好?” 他对徐蕴知说着话,目光却是毫不畏惧地看着周熙。 徐蕴知感受到耳畔的热息,肩膀颤抖了下,连忙点着头,激动的说:“好。” 回完江席玉,他的目光看向周熙几个人,眼里催促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不要留在这里了,等会他不和我做了怎么办? “快走吧,快走吧!”徐蕴知敷衍了声:“谢谢你们给我过生日了。” 周熙本就理亏,加上徐蕴知都这么说了,最后只深深看了眼两人,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等到他们离开,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不过,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那道没有起伏的视线,一直都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被盯得有些不耐烦了,刚欲转过头,身前背对着他的徐蕴知就转过身了。 因为徐蕴知的身形单薄,所以江席玉的身影就完全笼罩了他。 他看不见江席玉身后的柏珵瓷,像是完全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只是捧着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说:“江哥,你……你真的要陪我过生日吗?” 江席玉:“……” 你别拿着t问我行不行? 看得出来,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但江席玉真没什么想法,他随手拿了一个看了眼。 最后在徐蕴知激动的目光中,把东西扔了,不悦说:“没我的号,太小了。” 徐蕴知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他不太敢看江席玉,可低下头又能瞥见江席玉的腰腹处。 他只看了一眼,手在抖,声音也抖得厉害:“那,那怎么办呢?” “不,不然的话,我们,我们不用这个?” 徐蕴知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我,我没关系的,江哥……” 江席玉嘴角一抽,非常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废料了。 他直接抓住了徐蕴知的后脑,扯着令他仰头,冷睨着拒绝说:“不行。” 徐蕴知咽了咽口水,扭捏开口:“那,那怎么办?我打电话叫人送好吗?” “我在十点前要回家呢,江哥……” 像是有些可惜地提醒他,留给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多了。 但江席玉现在是个渣男,他不在乎时间,就按着自己心意来,说:“这点东西都要别人送,既然你没准备好,那就不做了。” “不,不……”徐蕴知有些欲言又止,“那,我,我……亲自去买?” 可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啊。 他想着,眼神止不住地往下。 江席玉不舒服的很,浑身出了汗,又黏。 他直接说:“随便你。” 反正他现在只想把人都送走。 徐蕴知开心说:“那我马上回来,江哥,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就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要出去买。 江席玉见状十分无语。 能别这么爱吗? 我是渣男。 结果徐蕴知刚走到门口,看见柏珵瓷,脸色就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江席玉单手撩起额前落下的发,边朝浴室走,边冷哂了声:“把他也带走。” “好的,好的,江哥。” 徐蕴知求菩萨似的,就差给柏珵瓷跪了。 柏珵瓷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人,望着徐蕴知的脸,才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很淡地拧了下眉,像是在思索什么,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徐蕴知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想的全是,不知道江哥会喜欢什么口味。 一想到这他有有些懊恼,该问一问的。 桃子?草莓? 要不都来一个吧。 第54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 江席玉洗完澡后,在镜子前待了一会儿。 倒是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让徐蕴知恋爱脑成这个狗样。 镜子里的青年,肩宽腰窄,肌肉饱满,皮肤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痕迹,一看就是没少和人动手。一头长发及肩,脸侧的湿发被全然捋至脑后,骨相就带着毫无遮挡的冷峻锋利,明明长得挺野的,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截然相反,和那耳骨上缀着的耳钉一样。 难怪徐蕴知这样的书香大少爷跟昏了头似的。 毕竟,谁的青春里,不出现几个家长口中的小黄毛呢。 江席玉看了眼自己的发色,打算过几天染了。 随后,他又微微侧过身,看了眼自己的后背的纹身。 整个后背差不多都纹了,图案极其贴合他的肌理纹路,蘼艳的花与墨色的蛇交织缠绕,獠牙蛇信,既带着致命的危险,又被曼珠沙华衬得格外妖艳。 那花枝扭曲蔓延,最后顺着劲瘦的后腰往下没入弧度。开得太艳丽了,连后处最为隐私的地方,都不放过。 死亡而又热情。 江席玉挑了下眉,还挺满意的。 看完后,他随手拿了件浴袍往身上一套。 刚出浴室门,就听见套房客厅中的音乐还在放。 是一首舒缓的韩文歌,听着还挺浪漫。 江席玉这才有了时间,静下心来端详着周围的布置。 除去那些不美好的插曲外,这里布置得确实很美,鲜花彩带气球,不像是生日party,倒更像是求婚现场。 江席玉看了几眼,最后目光不经意瞥过沙发时,顿了顿,有些意外。 沙发上坐着的身影十分端正优雅,肩背挺直,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他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微微回过头来。 江席玉停下脚步,与他四目相对。 有意思。 原本已经离开的人,居然再次去而复返。 那沙发上坐着的,不就是柏珵瓷吗? 这好学生,竹马都已经给他送出门了,回来又是几个意思。 江席玉那会叫徐蕴知出去买t,就是知道柏珵瓷不会放任不管,大概率人出去了也回不来了,只是江席玉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回来。 柏珵瓷看向江席玉,垂了下眼,就移开了视线。 冷淡而又漠视,实在想不明白他还回来做什么。 江席玉随意擦了下头发,随后走过去,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柏珵瓷眼都未抬。 江席玉的视线倒是没什么避讳地打量着他。 难怪论坛里的女生都在讨论他呢,江席玉看完,只觉得学校评选的清纯校花,非他莫属了。 就感觉人往那一坐,书香清冽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所以现在坐在这暧昧的环境里,江席玉看了看自己穿着浴袍,又看他穿得一丝不苟,总觉得,有种他要逼良为娼的感觉。 不过他不开口,江席玉也懒得主动说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带回了几条消息。 直到沙发上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江席玉才摁灭了手机,抬头看他。 柏珵瓷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来。 江席玉身体散漫地靠着沙发背,笑了下,思索着他的名字,喊了声:“柏珵瓷。” “嗯。”头顶落下他淡淡的应声,然后没了下文。 江席玉奇了怪了,是他坐在这,又不说话的。 搞得他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就主动问:“柏大少爷,你找我什么事?” 柏珵瓷沉默了下,语气丝毫没变,终于开口和江席玉说了第一句话:“请离徐蕴知远点。” 江席玉不太在意地笑了:“是他缠着我。”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跟我说这话几个意思?” 柏珵瓷盯着他看了会,眼神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最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东西,然后递给了江席玉。 江席玉明显很不高兴,白眼都翻了。 所以目光瞥见柏珵瓷递过来的,外观像烟盒子一样的东西,想也没想地说:“给我这个做什么?” 可等江席玉看清柏珵瓷递过来的是什么时,眼角顿时就抽搐了下,微微坐直身体,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妈的。 这玩意…… 一整盒的,超大的size? 江席玉哑然了下,猛地牙齿都咬紧了。 什么意思,柏珵瓷。 柏珵瓷面不改色,似乎拿着东西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那只手指骨比江席玉的还要修长些,像玉雕般,又不失锐利,就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甚至被手中的包装映衬得,泛着点粉。 见江席玉不接,柏珵瓷凝眸片刻,微微俯身,主动将东西放在了江席玉身上。 刚好就卡在他松松垮垮打着结的浴袍处。 包装冰凉,接触上皮肤的刹那,江席玉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好家伙,他记得他也不是没收到过别人递的房卡,但他妈人生还真是第一次,居然会有人,这么一本正经地递给他这玩意。 感情人走了又回来,坐在这等他,就是为了递徐蕴知买的东西。 原本以为徐蕴知已经够脸皮厚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更是不遑多让。 要不然两人怎么是原文中的竹马呢? 妈的,都有病。 江席玉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的胸膛似乎气结的起伏着,腹部的肌肉也绷紧了,连带着那盒东西也动了动。 最后,江席玉实在是忍不住要把那盒东西从身上扔开。 柏珵瓷却静静看着他,像是给他东西的不是自己一样,背脊微微挺直,说:“你的t。” “?” 江席玉无语至极,紧握了拳,手背上都能看到青筋。 空气死寂了半分钟,江席玉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唇边抽了下,才逼出了一句话:“你……别逼我动手。” 你……带着这东西滚。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搭在沙发茶几上的腿,半晌,冷淡敛眸点了下头,没拿东西,只礼貌说:“麻烦让让。” 江席玉:“……” 第54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 房间死寂。 江席玉没有第一时间把腿收回来,只是盯着柏珵瓷看了好一会儿。 柏珵瓷面不改色地等着。 分明是轻轻一跨就能过去的距离,再不济你换个方向出去呢,非得这么僵持。 关键是对他说些没头没尾的话也就算了,脑子还这么轴,江席玉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下一秒,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还停留在自己腿上,江席玉就猛地把腿收了回来。 柏珵瓷眸光抬起,迟疑了下,看着江席玉说:“请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江席玉有些没听明白,“什么?” 总共和他说了不超过五句话,没一句有营养。 让他记住哪句? t还是让让? 柏珵瓷垂着眼,淡淡重复:“离徐蕴知远点。” “哦。”江席玉摸了摸下巴,“你叫我离远点,我就非得离远点吗?” 江席玉停顿了下,忽然眉眼笑开:“我就偏不。” 雪松沐液的冷香,似乎混合着难以言说的滚烫体息,在空中酝酿。 柏珵瓷微不可见的凝眉,却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般地说:“你们不合适。” 江席玉眼神不耐,冷嗤了声:“你管我们合不合适,跟你有关系吗?” “有。” “?” 江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问:“什么关系?” 他等了几秒,等他下文。 柏珵瓷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江席玉:“……” 你看我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江席玉真想一脚踹他身上,把他踹远点。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面前的人滚时,柏珵瓷终于开口了,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现在还不能说。” 江席玉彻底怒了,一脚踹茶几上,“不能说就滚。” 沙发茶几很重,但也不可避免地被踹动的移了些位置。 柏珵瓷见他似乎有些生气,犹豫了下,然后点头说:“好。” 反正现在这个场景,也不适合说。 柏珵瓷想清楚后,终于抬步离开。 江席玉看着挡在面前的身影消失,拿起自己身上的那盒东西,连带着往柏珵瓷的方向扔了出去。 “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没想到这一扔,东西刚好就砸到了急匆匆进来找江席玉的人。 “哎呦,什么东西!敢扔爷爷我。” 江席玉还在生气中,扔东西出去的力道也很大,他想的,是砸中柏珵瓷,最好能砸疼他。 结果前来找他的路子祁成了这个倒霉蛋,被砸中了眼睛。 他捂着眼睛嚎了两声:“他妈找……” 后面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路子祁看清站在自己面前冷着脸的柏珵瓷,当即噤了声。 他认识柏珵瓷,他家老母亲天天搁他耳边念叨这个人。 把他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还拉踩自己亲儿子,告诫他不要整天不学无术,说什么家里虽然有点小钱,但还是要学着柏珵瓷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路子祁就不服了,他哪里没用了,至少他能帮家里花点钱啊。 可不服归不服,他也没胆去惹柏珵瓷。 毕竟,这是个出了名的告状精。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那圈子人,每次局里有徐蕴知的时候,家里总会莫名其妙的打电话来,最后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分崩离析。 都是因为柏珵瓷。 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实则就跟个监控似的,真是怕了。 所以路子祁是能躲则躲,他捂眼假笑,直到同柏珵瓷拉开很远的距离,才阴阳怪气地开口:“是我眼拙了,这不是冰清玉洁的柏同学吗?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啊?” 柏珵瓷一看都没看他,只是看着被江席玉扔过来,躺在地上的东西。 路子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砸自己的东西后,傻眼了。 然后,他看了眼柏珵瓷,又看了眼不远处脸色很不好的江席玉。 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不会吧。 这玩意…… 江哥,怎么会…… 他记得刚才听见什么东西来着? 江哥说什么带着你的东西滚。 你的东西? 这玩意,是柏珵瓷的啊。 他居然敢对江哥递t? “你居然拿这玩意找我哥?”路子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随后反应过来,就像抓住了柏珵瓷什么把柄一样,意味深长的‘啧’了两声,像是围观稀奇动物一样,围着柏珵瓷打量了起来。 不愧是他江哥啊,一张脸真是连钢铁都能帅弯。 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柏珵瓷居然也是个gay。 等回去他就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他的老母亲,说:你心心念念要我学的好学生,是个gay啊~ 柏珵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而不远处,江席玉听他啧啧啧的,实在是心烦。 “你啧什么,你也给我滚。” 路子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哥,我找你是有事。” 他边说边不忘捡起地上的东西,递到柏珵瓷面前,笑得贱兮兮:“柏同学,你的东西……” 柏珵瓷看也没看他手里的东西,径直走了出去。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路子祁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才兴冲冲的走到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看着他又把这玩意捡了回去,气的要死。 但他实在不想说这事了,只是语气不善地问他:“找我干嘛?” 路子祁刚欲开口,话就猛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走近后才发现,沙发上的人穿着浴袍,就连胸膛也是微敞着的。 皮肤冷白,肌肉薄而有劲,多一分显得累赘,少一分显得消瘦。 这么漂亮的肌肉,这得练多久啊。 路子祁不禁感慨。 他本来就很崇拜江席玉,也一直都知道江席玉的身材很有料,但都比不过亲眼看见,来得性感。 路子祁这下眼睛都冒星星了,蹲下身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哥,你下次健身带上我呗。” 江席玉:“……” 这又是哪来的智障。 江席玉冷笑了下。 路子祁立即反应过来,怕他生气,又觉得肯定是柏珵瓷把他惹生气了,拉踩说:“哥,我和你说,你最好离那柏珵瓷远点。” 江席玉审视了他一眼。 路子祁煞有其事地说:“他可不是个善茬,家里从政的。” “所以他自小就被管得特别变态,他这个人也有病。” 江席玉难得赞同:“我也觉得。” “是吧,哥。”路子祁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又说:“你看他拿这玩意来找你,能不有病嘛。” “也不想想,就他那死板样,gay圈里男的谁能看得上他啊。”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随后若无其事的开口:“把你手里那玩意扔了,在我面前瞎晃悠什么,看着都烦。” 路子祁立马听话的把东西一扔,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 在江席玉认识的那群富家子弟里,就属他最年纪最小,又蠢又咋呼的。 江席玉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问他正事:“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路子祁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立即收起了笑容,有些焦急地说:“对了,哥,你今天不是让我去接你妹妹放学吗?但我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都黑了,也没看见她的人出来啊……” 第54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 “你没接到我妹妹?”江席玉搭在沙发上的手,一下子收紧。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但电话那边却显示关机。 江席玉这下完全坐不住了。 这些年,他跟在周熙他们身边,没少得罪人。 自从带着妹妹来到海城后,他都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刚上了海大,就安排了妹妹在海大的附属高中上学,每天雷打不动的自己送,自己接。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徐蕴知的生日,加上周熙几个人都来劝说,他不能不给面子,又怕最后几个人缠着他要花点时间应付,所以才会在来之前,让路子祁去接。 结果没想到他们会给自己下药,也没想到路子祁居然接不到人。 路子祁见他面色焦急,有些抱歉地说:“哥,你别担心,我已经叫我家里的保镖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知道江哥在乎这个妹妹,所以在没接到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了。 江席玉急得心口有些乱,他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妹妹出什么事情,而且她的心脏还不好。 “你问过她的老师没有?” 路子祁回答说:“我问过了,但她老师说,人放学的时候就走了。” “是我的错,哥,你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席玉目光很沉,说:“我亲自去找。” 路子祁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提醒说:“哥,你的衣服还没换。” 江席玉脚步顿了下,咬牙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浴室换了衣服,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路子祁跟在他身后,话都不敢多说。 两人出了酒店,路子祁的跑车停在路边。 原本他想去开车的,但江席玉却率先一步打开了主驾的门。 见路子祁还愣着,江席玉只说:“我来开。” 路子祁连忙上了副驾。 引擎的轰鸣一起,跑车在繁华的夜景中绝尘而去。 …… 车停在市医院门口,江席玉下车后,手都因为攥方向盘太紧而有些发麻。 开车途中,他接到了自己妹妹的电话,却是医院通知家属。 江席玉怕他有什么意外,一路上脸都绷着。 直到到了病房里,看见坐在病床上和护士说话的人,脸色才稍稍缓和。 十五六岁的少女面色瓷白,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 她看见江席玉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下意识笑了起来,随后又看见江席玉皱着眉担心的样子,她又有些抱歉,然后很乖地喊了声:“哥哥。” 江席玉这才喘了口气,不想吓到她,只是走过去放轻语气问:“小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矜雅抿了抿发白的唇,第一句却是说:“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护士一直守在她身边,见江席玉来了,主动让开了病床边的位置给他,还解释说:“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只是有些低血糖了。” 江席玉说了声谢谢。 路子祁听完,见人没什么大事,也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过去,拉着护士一起去办手续了。 等到病房门只剩兄妹两个时,江席玉才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的,哥哥。”江矜雅挽着他的手臂,笑了下,努力展示自己没什么问题。 其实今天去学校之前,哥哥就已经和她叮嘱过了,说他的朋友会来接自己,只不过上了一天课,加上中午没什么胃口吃饭,所以才会低血糖。 加上她答应了陪自己朋友去买些东西,而那个店恰巧又离学校后门近,所以她才没有走正门,一时间也将路子祁回来接她的事情忘了。 后面想起来,她买完东西想回去的时候,没想到就这么在路边晕倒了。 然后一醒来,人就在医院,外面天也黑了。 江席玉听完后面色严肃。 江矜雅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小声撒娇说:“我错了哥哥,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江席玉对她哪里能生起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叹气说:“没事就好。” 江矜雅扑到他怀里,又指了指吊瓶,说:“真的没事呀,哥哥,护士姐姐说等我打完这瓶,就可以回家了。” 江席玉“嗯”了声,脸上似是终于有了点笑。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江席玉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徐蕴知的电话。 他直接挂了,没有要接的意思。 可对方锲而不舍,似乎他不接,就不会停。 江席玉压着烦躁,对怀中的人说:“哥哥去接个电话,你再躺着休息一会儿。” 江矜雅点了点头,很听话地躺好了。 “哥哥去吧。” 江席玉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拿起手机去了阳台,把玻璃门关好后,才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小心翼翼的道歉声。 “江哥,对不起。”徐蕴知真的很忐忑,他解释说:“我家里突然打电话叫我回去,所以我才没有回酒店的,你千万别生气。” 江席玉没有说话。 电话里的徐蕴知就愈发不安了。 他一直在道歉。 此时,江席玉赶来医院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散去。他心里复杂,也很烦躁,所以几乎连话都不想说了。 但无奈徐蕴知太能说。 江席玉听不下去了,他本来就没什么纠缠的心思,也不想给徐蕴知什么希望。 柏珵瓷确实有一点说得对,他们不合适。 这句话不管是对徐蕴知,还是对其他围在他身边的大少爷,都同样适用。 地位不对等,江席玉也没指望他们真把自己当朋友。 电话里的徐蕴知,不安到声音都仿佛哽咽了。 江席玉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夜色平静开口:“分手吧。” 话音一落,对方的手机似乎‘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随后又被慌乱捡起。 徐蕴知声音发颤,哽咽说:“江哥,我不要分手。” “你别和我分手,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想要什么都行,就是别和我分手。” “如果要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我马上就出来见你。” 电话里传来风声,人似乎跑了起来。 江席玉背靠着墙,听着电话中的声音有些无奈。 里面传来了别人的轻喊,似乎在问徐蕴知这么晚还要去哪。 江席玉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随意笑了下。 他本来想直接挂的,但徐蕴知又呼吸急促地解释说:“我叫珵瓷哥上去和你解释了?他没有和你说嘛?” 江席玉想了想,说了啊。 一副我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说要我离你远点。 找他来解释,你心也真够大的。 江席玉莫名其妙的笑了下,最后只低声说了两个字:“挂了。” “别挂,别挂,别挂!!!” 江席玉皱了下眉,偏头把手机拿远了点,不太在意地说:“徐蕴知,你知道的,我只是和你玩玩。” 徐蕴知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哭诉说:“为什么要分手,就因为我没和哥做吗?” “我也想,我东西都买好了……” 江席玉实在不想听到这个了,终于耐心全无,忍无可忍地说:“以后离我远点。” “对了,尤其是柏珵瓷那个死人机,你们俩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徐蕴知:“……” 说完,江席玉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渣男,也不等他回应就将电话挂了。 挂完后又觉得不稳妥,干脆关了机。 徐蕴知都已经跑到院子里了,他拿着电话愣了好久,才恍恍惚惚地又打过去几个,都显示关机后,他崩溃地拨通了柏珵瓷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控诉说:“珵瓷哥,你到底有没有替我给江哥解释啊,江哥他,他居然说要和我分手……”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久到徐蕴知都以为电话没打通,那边才不咸不淡地传来了两个字:“给了。” 那给解释了,为什么还会和他分手? —————— 作者有话说:傻孩子,因为他给的是t,不是解释啊。 第54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 江席玉打完电话进来,就看见路子祁正在哄开心姑娘玩,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小姑娘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动静,路子祁回过头,站起身说:“哥,小雅妹妹的手续我都办好了。” 江席玉点头说了声谢。 路子祁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为刚才酒店发生的事情而心烦,趁着护士进来给江矜雅拔针的间隙,想了想,才走过去献宝似地问:“哥,你觉得刚才那辆车开着怎么样?” 江席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是随口回了句:“还行。” 路子祁就想让他开心点,见他觉得还行,就直接说:“那我送你。” “……”江席玉愣了下,这才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 路子祁笑眯眯的,然后大手一挥,又说:“如果哥你不喜欢那辆,我车库里还有其他的,都可以给你开。” 人傻钱多。 江席玉真是被这傻孩子惊到了,但他向来信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果断拒绝:“不用了,跟玩具似的,你自己留着开吧。” 玩具? 路子祁听着这个比喻,眼神上下打量了江席玉一眼,然后看着两人的身高,默默踮起了脚。 好吧,确实是玩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我送你大g?” 他看着江席玉的身影,越看越觉得大g真的和他很配,酷的要死。 江席玉现在哪有心情和他说这个,只敷衍回:“不用。” 路子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江席玉偏过身来看他,问:“你没事送我车干嘛?” 路子祁想说让你高兴点啊,但觉得这话说出去怪怪的,所以又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因为我想要哥,你带着我一起健身。” 江席玉扯唇‘呵’了声,移开眼,不想和他说话了。 刚好护士取完了针,江席玉就走过去拿起旁边粉色的书包,单肩背了上去。 “小雅,回家吧,哥哥给你做吃的。” 江矜雅开心极了,牵着他的手说:“那我想吃哥哥做的番茄炒鸡蛋。” 江席玉弯唇:“好。” 青年的那张冷脸,笑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很是好看。 路子祁猝不及防的看到,就像被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鬼使神差的,觉得有些甜。 他又想,难怪徐蕴知为哥要死要活的。 那,那没办法,任何冷漠的男人,看到这张脸笑,都会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笑意吧。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走到门口的江席玉见他没跟上来,回过头有些无奈:“你傻笑什么呢,到底走不走?” 路子祁当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说:“来了来了。” 江席玉牵着江矜雅出院后,路子祁想要把车给他。 江席玉拒绝了,拿手机打了车后,让他自己开回去。 路子祁还不想走,看了眼妹妹,走近说:“哥,我也等了妹妹好久,还没吃晚饭呢。” “能让我去你家里蹭顿饭吗?” 他话是对着江席玉说的,目光却是看向了江席玉身边的少女。 江矜雅在医院被他逗得很开心,也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毕竟少女慕艾的年纪,喜欢长得好看的一切事物。 尤其是路子祁人虽然无脑了点,但长得还像个小白脸。 所以她在接受到路子祁的暗示后,就笑着说:“我哥哥做饭真的超好吃。” 路子祁惊讶说:“是嘛,我也好想吃啊。” 他半蹲下身,和妹妹套近乎:“我最喜欢吃的,也是番茄炒蛋了。” “真的吗?”江矜雅说,“我哥哥做这个,最好吃了。” 她说着,又去晃了晃江席玉的手,说:“哥哥,要不然你也让这个大哥哥跟我们一起回家吃吧。” 江席玉正在看手机里的车到哪了,闻言垂下眼眸,说:“家里只有两个碗。” 江矜雅啊了声,疑惑说:“不对啊哥哥,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家里还有挺多碗的。” 江席玉撒谎不打草稿,直说:“摔了,只剩两个了。” 路子祁哪里听不明白,他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我的老母亲。 他连忙站起身来,说先去接个电话。 江席玉“嗯”了一声,刚好打的车也来了。 结果路子祁接完电话回来,医院门口哪还有江席玉的身影。 他气得攥紧手机,上车后一脚油门踩到家。 回到家里,他妈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问:“你大半夜去酒店做什么?” 路子祁下意识就想到了某个人,咬牙说:“是柏珵瓷说的?” 路母面露不悦:“好好的,你扯上人家做什么?” 路子祁气得直接拉踩:“妈,你都不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 “他是个gay,他今天第一次见我同学,就给他递t!” “我在酒店亲眼看见的!” 路母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笑了笑。 佣人们心领神会的下去,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别墅里传来了母慈子孝的声音。 路母:“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脏水都敢往珵瓷身上泼。” “我看是你自己去酒店给人递t,还嘴硬撒谎是吧,你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妈,我没说谎,真的是他。”路子祁边躲边喊冤,“啊,疼死我了,柏珵瓷你个贱人!” …… 相比于路家的鸡飞狗跳,徐家的抹泪哭丧,柏家倒是安静。 徐蕴知在电话里哭诉了整整一个小时,问柏珵瓷为什么给江席玉解释了,他还要分手,又对柏珵瓷说他有多么喜欢江席玉,喜欢的要死要活,哭的也要死要活。 柏珵瓷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 除了最开始回了两个字,后面就一直听徐蕴知哭。 徐蕴知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遇见这种感情挫折也想不到要找谁哭诉。 听到江席玉说要和他分手,他感觉天都塌了,哭到后面哭累了,什么都往外抽噎说:“珵瓷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和周熙他们玩,只是因为江哥和他们玩,我没有办法,才和他们玩的。” “要不然我真的见不到他,为了能和他多见面,我还选修了我最不喜欢的课,结果他一个学期,也不来两次,呜呜。” “我好不容易死缠烂打追到了,结果,居然就要这么被分手,我不甘心……” “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到底为什么啊,珵瓷哥,你告诉我,我不好吗?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柏珵瓷听完后,轻敲着书桌的手顿了顿。 他想了一下,终于对电话里的人,说了第二句话:“抱歉,没帮到你。” 徐蕴知抽噎着请求:“这不是你的错,珵瓷哥,你可不可以再帮帮我。” 柏珵瓷沉默片刻,问:“怎么帮?” 三分钟后,电话挂断。 柏珵瓷垂眸看着徐蕴知发过来电话号码,很久,才存到通讯录里。 第54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 江席玉带着江矜雅回到家,做饭吃饭,弄完一切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带着淡淡酒气的衣服,回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才想起把手机开机。 刚开机,手机就跟炸了似的,一直不停地响,不停地弹出消息,最后一条短信,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江席玉看垃圾似的看了眼,心想难不成我还和你假分手吗? 他懒得再回徐蕴知,把有关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后,顿时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 周四这天,江席玉才回学校上课。 虽然他真的不想见到周熙那帮人,但无奈几个人选了同一个专业。 没办法,能进这个大学,多多少少和他们有关系,而且比起同学关系,他倒更像是几位大少爷的陪读。 因此走到教室所在的楼层,还没到教室门口呢,江席玉看着那几个倚在栏杆处,姿态懒散却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少爷们,心中叹了口气。 这课都快上了,这几个门神还站在外边等着抓他呢。 江席玉转念想想,反正理亏的又不是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面色如常的走过去。 路子祁最先看到他,挥手打了声招呼:“哥。” 几道视线看过来,江席玉走过去礼貌地回招呼。 周熙狭长地眼睛微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不来学校呢?” 江席玉假笑着回:“怎么会呢,周哥,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爸妈不在,也没什么亲戚,在海城,他家里能有什么事。 在场的人对这份说辞心知肚明,只有路子祁蒙在鼓里。 周熙无所谓的笑了下,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今天下课后,我们在老地方安排了聚会,算是给你道歉。” “都是小事,过去了就算了。”江席玉看了眼教室,发现里面的目光都好奇地往外边看。 他也不想站在这让人围观,就说:“我们先上课吧。” 周熙挑了下眉,说:“行。” 一节课坐在最后面,江席玉人到了,就直接伏课桌上睡。 周熙,路子祁和他坐一排,江席玉挑了个最边上的位置,睡觉时也没有把脸对着他们,而是对着墙。 他习惯性垫着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后颈处。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以及清晰的骨节青筋。 直到下课,路子祁才拍了拍江席玉,提醒说:“哥,下课了。” 江席玉原本是不想跟他们说话才睡觉的,没想到还真睡过去了。 起来看见教室里没剩什么人了,就打算和他们一起去那个聚会。 结果刚走到走廊,就发现徐蕴知眼泪汪汪地站在那,他的身边,还跟着另一道高挺的身影。 江席玉脚步一顿,对上两人的视线,直呼倒霉。 也幸好他来上的课是上午最后一节,不然,几个人真要在这当动物园的猩猩了。 他转过身,刚打算从另一边的楼梯下。 徐蕴知就哭着叫了他一声:“江哥……” 江席玉没有出现在学校的这几天,徐蕴知几乎每天都回来。 渐渐的,周熙等人也猜到了,估计是两人闹了分手。 所以,面对此等情况,他也没有急着走,而是一脸看好戏地看着。 只有路子祁上前,说:“哥,要不要我帮你拦着?” 江席玉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对方哭过来,我先跑。 路子祁还特仗义,拍拍胸脯说:“哥,周哥,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江席玉根本不等他说,直接走了。 周熙倒是笑了,拍了拍路子祁的肩膀,说了句:“好兄弟。” 不远处,徐蕴知看着人要走,就跑了过来。 “江哥,你别走。” 路子祁拦在他面前,说:“你都和我哥分手了,就别纠缠了,等会闹得太难看。” 徐蕴知脸色一白,看着江席玉离去的方向,咬牙说:“我们没有分手。” 路子祁一脸不屑:“啊对对对,每一个和我哥分手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徐蕴知垂在身侧的手握起拳,强忍着崩溃情绪开口:“让开,别拦着我。” “那不行,我哥不想见你。”路子祁坚决不退,就在他还想说些戳人心窝的话时,一个他最讨厌的身影走近了。 柏珵瓷一眼都未看他,只是对徐蕴知淡声说:“走另一边吧。” 想知道人去了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徐蕴知这才松开拳头,狠狠瞪了路子祁一眼,才转身朝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路子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气死了,结果柏珵瓷居然还这么目中无人。 他想也不想的,冲着徐蕴知的背影喊道:“徐蕴知,我看你可怜,提醒提醒你,小心身边的三啊。” 那个‘三’字他咬得很重,但徐蕴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而一向不理他的柏珵瓷闻言,却缓慢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淡淡地看了路子祁一眼,思索了下,才认真问:“你,是在说我吗?” 路子祁呵呵冷笑:“谁承认说谁!” 妈的,那顿打害他现在还疼呢。 “别以为江哥和徐蕴知分手你就有机会了。”路子祁嘲笑道:“就某些人啊,拿t上赶着,我哥都不会喜欢,死了这条心吧你。” 柏珵瓷毫无波澜,似是还仔细思考了路子祁的话,才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路子祁得意起来:“我天天和江哥待一起,我了解他,我就是知道,我哥绝对不喜欢你这样的。” “哦。”柏珵瓷语气没什么情绪,“那他喜欢你吗?” 路子祁瞬间炸毛:“说你呢,扯本少爷身上干嘛!” “哦。”柏珵瓷毫无波澜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路子祁:“……” 你有病吧。 这是重点吗? 我要告诉你的重点,是哥不可能喜欢你。 妈的。 柏珵瓷静静等了一会儿,似乎格外有耐心。 路子祁哑口无言,莫名其妙地被柏珵瓷那句话制裁了,心里有一股想骂脏话,但又不敢对着柏珵瓷骂的冲动。 柏珵瓷见他不说,颇有些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第54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 聚会的地方在k-club,是他们常去的一个西餐厅,不过晚上十点之后,这里就成为了整个海城,最为纸醉金迷的酒吧。 一路过去,k-club的黑金酒柜琳琅满目,旖旎的碎光照着,全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高级格调。 江席玉还是第一次跟着他们白天来到这,去到包厢后,里面已经摆好了酒水和点心,看着,倒真有点赔罪的意思。 周熙率先走了过去,示意江席玉先坐: “来来来,席玉,你坐这。” 其他进来的几个阔少爷都随意找了个地方坐。 江席玉看了眼。 那个中心位置,可不是他能坐的。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走过去,礼貌客套:“还是周哥坐吧。” 话落,也不等他开口,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位置。 周熙挑了下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坐下来说:“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赔罪了。” 他亲自倒了一杯酒,递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伸手接过,偏头笑了下,给足了面子:“周哥说什么话,那事情早过去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什么大事,在这群大少爷眼里,不都跟玩似的。既然亲自给了台阶,江席玉照着下就行了。 周熙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似是不经意地问起:“听说你和那徐蕴知分手了?” 江席玉跟他碰了下杯,不太在意地说:“不合适,就分了。” “我看他刚才哭的还挺伤心的。”周熙顿了下,又像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吧?可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看你们俩还挺好的。” 江席玉哂了下,只说:“他太当真了。” 周熙坐在他身边,又给他倒了杯酒,哼笑一声意味不明,“也就只有你,敢这么玩了,不过,也别玩得太过火。” 江席玉转了转酒杯,酒液在杯壁的棱角间轻轻晃动。 他盯着看了会儿,眉眼间似是藏着些许锐利。 不过那双眼睛生得含情又柔和,所以就硬生生的压下了锋芒。 江席玉抿了口周熙倒来的酒,细细回味片刻,神情似笑非笑:“这不是还有哥你罩着我嘛,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倒是没说错。 江席玉自己没权没势,但仗着周熙的势,也是在这圈里混了个好位置。至少,一般的二世祖不敢动他,而那些想动他的,又打不过他。 反正江席玉什么都没有,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周熙一听这话,眼神就有些满意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见状凑过来,附和说:“对啊,有周哥在,这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席玉你听周哥的话,保证这圈里没几个人敢动你。” “是啊,周哥可看重你了……” “别说甩个徐蕴知,你多玩几个,都没有什么问题。” 周熙前面听着心情还挺舒畅,只不过最后这一句‘多玩几个’,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深了下,然后余光瞥了眼说话的人。 周熙是一种混血的俊,甚至称得上有些邪气,尤其是笑着看某个人时,周身的气质总透着一股莫名地阴鸷感。 那二世祖被看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讪讪一笑,自罚了一杯酒。 周熙的视线这才移开。 从头到尾,江席玉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感觉得到身边的诡谲,也不觉得这几个纨绔少爷说的是什么好话,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个的无非是受了某种意,提醒他,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周熙给他兜着呢。 是了。 那些找他玩的,背景没有周熙厉害。 而徐蕴知之所以有资格,是因为他的背景不比周熙差,不能用权势打发的人,就只能给他出点馊主意了。 江席玉喝完那杯酒,将酒杯一放,又重新拿着周熙的酒杯倒了一杯,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所以这杯酒,我敬哥。” 他喝了酒,素白的脸上唇色殷红。 周熙看了眼,又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骨骼漂亮。 他忽然勾了勾唇,伸手握住江席玉递过来的酒杯,却没有立即接过去,指尖似是触碰到了,又似没有。 在江席玉松手时,他却稳稳端住酒杯,一饮而尽。 眼神促狭,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江席玉脸上,仿佛此刻品的不像是美酒,而是其他。 一个小时后,路子祁赶来了。 包厢里光线暧昧,酒气氤氲。 沙发茶几上昂贵的酒开了好几瓶,有些空了的还滚到了地上。 此时,包厢里已经没了江席玉和周熙的身影,只剩下其他几个公子哥在玩,俊男美女的玩在一起,随着音乐起伏震颤,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是不分昼夜的迷醉。 路子祁从学校出来后,本来想直接赶过来的。 结果tmd开车到了半路,发现车后面居然有尾巴。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徐蕴知肯定是想跟着他,然后找到江哥。 于是路子祁一不做二不休,开着车带着徐蕴知绕了几圈,最后见把人甩掉了,才往k-club赶。 他本来就被柏珵瓷气的不轻,一来就无视了那些蹦跶的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猛灌了两口酒。 有人看见他来了,凑过来问:“谁惹你了,这么怒气冲冲的。” 路子祁喝了两口酒后,骂了句:“一个贱人。”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江席玉的身影,便扯着旁边的人问:“江哥呢?” “你说江席玉啊?”那公子哥偏头冲着包厢里另一扇隐秘的门,玩味笑道:“他和周哥在那呢。” “可能是嫌弃我们太吵了,周哥带他进去了。” 包厢里还有隔间,外面不管蹦得再欢,里面也是安静的。 路子祁听见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心里猛地咯噔了下,站起身来。 就在他要朝着那扇门走去时,那公子哥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说:“路哥,你进去做什么,跟我们玩呗,看我们这,美女这么多,就别进去打扰周哥他们了。” 明显周哥带人进去的那个眼神,就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扰。 公子哥和包厢里其他人对了个眼神。 那些男男女女的,就围了上来,说:“是啊,是啊,跟我们玩吧。” 路子祁可懒得管这么多,直接拿了桌上一个空瓶子,炸毛说:“走开。” 别看他在江席玉面前那个二哈样,实际上能和这群公子哥搞一块的,哪能有几个好的啊。 其他人见他拿着酒瓶,大有一股谁拦砸谁的样,也就不敢拦了。 而在路子祁走到那扇隐秘的门前之时,另一边的包厢门口也出现了两道尾随而来的身影。 第55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 门一推开,喧闹的音乐就争先恐后地灌入了里间的包厢。 丝绒厚重的窗帘被拉得很紧,灯光是精心设计的幽暗,明明是白天,可里面却如夜色旖旎,熏香缠绵撩人。 宽大的沙发上,一道人影慵懒地陷在其中。 江席玉喝了点酒,酒劲上来后,就后仰着颈靠着沙发,似是闭目养神。 如此姿态,一截修长的脖颈,就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咽喉勾勒的弧度锐利,透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欲感。 周熙正站在沙发后,双手按着他的肩,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像是在说着什么。 昏暗的光线里,从外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他在亲吻着青年的颈。 而那双按在青年肩膀上的手,指尖微张,也仿佛是要探入青年敞开的领口。 这样的场面和姿势,实在是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包厢外的人顿时惊呼起哄,路子祁却是瞪大了眼,五指收紧,恨不得把酒瓶子都捏碎了。 哄闹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江席玉其实根本没醉,就想着眯会,结果周熙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说要帮他按按。 那有人要伺候,江席玉当然不会拒绝。 结果刚舒服了没两下,就被人打扰了。 本来喝了酒人就容易烦躁,刚适应了安静的环境,那震动的音乐和起哄声又突然传进来,江席玉身躯都被惊得抖了下。 他皱了皱眉,很是不悦地睁开眼。 察觉到江席玉要抬头,周熙便适时的从他的脖颈处离开,看向来人。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周熙毫无意外地挑了下眉,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挑衅。 路子祁几乎都要把牙都咬碎了,声音盖过了其他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类似于质问的口吻,语调陡然拔高问:“哥!你们在干嘛?!” 这一嗓子高调刺耳的。 江席玉‘啧’了声,微微坐直身体,五指捋起遮挡在眼前的碎发,露出紧锁的眉,很是不悦地样子。 而这样的不悦落在他人眼里,就有种好事被人打搅了的感觉。 路子祁更气了。 妈的,这年头贱人怎么这么多! 他边拿着瓶子冲进去,边狠狠说:“周熙,你要对我哥做什么!” “妈的,死基佬,离我哥远点!” 江席玉:“……” 众人:“……” 有种偶像睡粉塌房,粉丝气到破防的感觉。 结果,这粉丝还不止一个。 另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居然还哭着,一副伤心欲绝的喊:“江哥,你,你们……呜呜……” “你要跟我分手,是因为他吗?” 傻眼的其他人:“……” 哇哦~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八卦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数到跟在徐蕴知身边的柏珵瓷。 这个,一脸冷冰冰的,估计是第四个。 而江席玉在看清跟在路子祁身后的两个人时,只感觉头疼的都要死了。 不是让你拦着他,你怎么直接把人带过来了。 带过来就算了,怎么那柏珵瓷也跟鬼似的,阴魂不散。 于是,在江席玉沉默的那段光景里,场面混乱的就像是一锅粥。 看戏的人碍于几个人的身份不敢进来,有身份的倒是全进来了。 柏珵瓷走在最后一个,还十分有教养的把门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喧闹。 包厢里重新陷入昏暗,路子祁气势汹汹的走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看了眼他手中的酒瓶,又抬眸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说:“怎么,你要砸死我啊?” “不是。”路子祁憋出两个字,眼睛却是狠狠盯着周熙。 除了他以外,还有徐蕴知。 周熙摊了下手,目光扫过两人,又看向跟在徐蕴知身后的柏珵瓷。 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他确信柏珵瓷和江席玉的交集不深,所以也只当他是来看戏的。 四个人,只有江席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峙的场面十分诡异。 江席玉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交叠的长腿稍稍放下。 他揉了揉眉心,问路子祁:“你不是帮我拦人吗?把人拦我面前来了。” 路子祁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两个人,听到江席玉的话,感觉到了不对。 他回过头,乍一看见身后两道身影,吓得说了句脏话。 “我擦!不是,你们怎么来的?” 徐蕴知看都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江席玉,红着眼睛喊他:“江哥……” “江哥,我不要和你分手。” 他说着,就绕过路子祁,直接扑到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毫无防备地被这一扑,本来就坐的歪歪斜斜,这下是直接被他扑到了。 沙发下陷,江席玉闷哼一声。 反应过来,他抬手去推徐蕴知,嗓音很哑:“起来,给我起来。” 徐蕴知双臂死死抱着他,嘴边还说:“我不起来,我不要和你分手,哥。” “我好想你,你这几天不见我,我想你都要想疯了。” 路子祁瞠目欲裂,周熙的面色在光影里有些沉。 只有柏珵瓷,一副局外人的模样,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妈的,徐蕴知你给我从我哥身上起来。” 路子祁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扯他。 徐蕴知死活不肯放开,边哭边拒绝说:“不,我不放!” “哥,你不要和我分手。” “你别和我分开好不好,不然我死都不会松开的。” 路子祁又炸了,疯狂扯他。 最后,两个男人的重量压下来,江席玉被压得低咳了声,偏着头,凌乱的碎发下,眼睛像是被压出了泪,居然莫名透着点可怜意味。 隔着昏暗的光影,似是有一道冷淡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柏珵瓷静静看着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他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 青蓝色的筋脉受不住地暴起,皮肤上,再没有别的痕迹。 柏珵瓷缓缓收回视线,收回时,却似是无意掠过了江席玉的唇。 很红。 比今天学校里见到的时候,还要红。 江席玉咬得下颌微动,双手紧握成拳,终于忍不住说:“够了!” 语气断续的,似是喘不过气。 “别逼我动手!” 徐蕴知吸了吸鼻子,抱得更紧了。 无论身后的路子祁如何扯他。 周熙看着这出闹剧从沙发后走出来,走到柏珵瓷身边停下,站了一会儿,忽然问:“要不要去帮忙?” 柏珵瓷淡淡看了他一眼,沉沉说:“不要。” 周熙没想到他会回答,愣了下。 可下一刻,旁边摆放着许多昂贵酒水的推车,却骤然翻了。 瓶子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狼藉一片。 饶是周熙,也没忍住吓了一跳,更别说沙发上的人了。 江席玉率先反应过来,感觉到脖子上缠着的力道被吓得松了些,就趁机曲腿踹开了身上的人。 徐蕴知被吓到,一时不察,被踹坐在了地上。 路子祁被连带着,也跌坐在一旁。 几个人看向翻了的酒水推车,又看向站得离推车最近的柏珵瓷。 有些鲜红的酒水飞溅,柏珵瓷的身影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垂眸淡然看了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好意思,没太注意。” “……” 是,你没太注意,你他妈没太注意这推车能滚出这么远? 第55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 包厢因为这个诡异的变故安静了片刻。 然而当江席玉从沙发上坐起,他们的注意力又不约而同的移了过来。 徐蕴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没空去理会推车倒翻的事,只是跌坐在地上,神情分外委屈地捂着,被江席玉踹了一脚的腹部。 “江哥,你踹得我好疼。” 他红着眼眶,神情哀怨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江席玉深吸了两口气,连忙制止,语气也不是很好:“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 徐蕴知撇了下唇,把眼泪逼回去了。 紧接着,他的身影动了动,然后就着跌坐的姿势蛄蛹着想要靠近江席玉,想抱着他的大腿。 路子祁哪能让他如愿,抓着徐蕴知的衣服就不松手。 徐蕴知回头看着他,气得要死:“你放开我!” 路子祁颇为无赖地说:“就不放,你别想靠近我哥。” 他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阴阳起来:“绕了两条街都没甩掉你,你还真是难甩。” 听到那个‘甩’字,就好像触碰到了徐蕴知某根紧绷的神经,他良好的教养都近乎都要绷不住了,说:“这是我和江哥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路子祁理所应当地回:“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就关我事了,你想怎么滴吧。” 徐蕴知忍不住了,骂他是不是有病。 路子祁拖住他,骂他是不是不要脸。 两个人唇枪舌剑的,聒噪的很。 江席玉揉了揉额角,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俩小学生吵架了。 他站起身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在两个沙发茶几的过道出口,柏珵瓷正站在那一动不动。 光线昏暗,他的面容落了阴影,身上一向干净的衣服染了酒渍,旁边更是狼藉一片。 江席玉见自己最短的出路被挡住了,站在柏珵瓷面前抬了下眸。 这才发现,这人机比他还高一些。 此刻挡着他的去路,更像是一堵墙一样。 江席玉懒得和他掰扯,抬腿刚要越过茶几,衣服的下摆却忽然被扯住了。 他愣了下,低眸看了眼扯住自己的那双瓷白修长的手,不悦开口:“做什么?” 柏珵瓷沉默一下,说:“你还不可以走。” 江席玉不屑地‘呵’了声:“我想走就走,关你什么事,给我撒开。” 柏珵瓷垂眸,淡淡说:“不行,你还没有说清楚。” 江席玉听着愣了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我和你说清楚什么啊。” “我又不是要跟你分手。” 你一副要我解释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站在一旁原本看戏的周熙,听到两人这意味不明的对话,眼神深谙下去,忽然友好地开口问:“席玉,你和柏同学也谈了吗?” 同时,且不止谈了一个是吗? 江席玉:“……” 已经很乱了,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巴。 江席玉简直都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柏珵瓷离他最近,见他像是真的有些生气,犹豫几秒,扯着江席玉衣服的手,终于还是没有松开。 他扫了眼沙发旁正在互骂互殴的两个人,平静地说了一个名字:“徐蕴知。”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至少,要和徐蕴知说清楚。 江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顿时门清了。 难怪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感情是为了他的小竹马。 沙发边的两个人互相攻击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徐蕴知像是完全抛下了教养,急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他来来回回骂人就那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 “就算我和江哥分手了,也轮不到你好吗?” 路子祁炸飞了:“妈的,贱人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 徐蕴知:“有病,一辈子轮不到你。” 路子祁:“贱人,活该被甩!” 江席玉:“……” 场面乱成一锅粥给他们喝了。 他摁了摁被吵得不行的耳朵,冷冷扯唇:“麻烦。” 柏珵瓷看了他一眼,“不说清楚,他……不会放弃。” 他了解徐蕴知,可能说清楚了,他也不会放弃的,但说了总比没说要好。 江席玉心底有些烦躁,一把拍开了柏珵瓷扯着自己衣服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柏珵瓷手背上,顿时就浮现出了红痕。 皮肤麻麻的,有些发烫。 柏珵瓷的手微不可见的蜷缩了下。 江席玉脸色很差。 行,要解释是吧。 他看向旁边的周熙,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麻烦周哥你开下灯。” 周熙眼神复杂,最后还是走过去开了灯。 包厢顿时明亮起来。 周熙过去开了灯后,也没有走,而是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看着江席玉,一副我要旁听的模样。 江席玉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长腿一叠,目光看向还在闹腾的两个人,脸色难看。 他微微倾身,抄起桌上的一个酒杯,就扔了过去。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酒杯砸落的声响异常清脆,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他们身边。 徐蕴知整个人僵了下,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白。 他,他刚刚在江哥面前骂了脏话。 事实上,对比他翻来覆去的那句,路子祁骂的都要消音了。 此时,路子祁正对着江席玉所在的方向,也第一时间看清楚他神情中不耐。 他犹豫着要不要放手。 江席玉给了他一个眼神。 路子祁撒开了,恶人先告状:“哥,你看他蛮不讲理的,这要是和他复合了,你不得被他烦死啊。” 徐蕴知拳头攥得很紧很紧,狠狠瞪了路子祁一眼后,转过身去看江席玉,十分的委屈:“不是这样的,江哥,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江席玉一个头两个大,想骂人,但还是强忍着说:“都别说了,都死起来坐着,这样低头看你们,很累真的。” 徐蕴知当即撑地而起,眼疾手快地坐在了江席玉的右边。 一副想挽他,又不敢挽他的样子。 路子祁看不得他靠近江席玉,还想去扯他呢,但又很心动江席玉另一边的位置。 算了,为了那个贱人不值得放弃那个位置。 路子祁想了想,刚站起身打算坐过去。 结果屁股还没沾上沙发,一道身影,忽然就云淡风轻地坐上了他所心仪的位置。 第55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 啊啊啊! 柏珵瓷你个贱人!!! 你凭什么坐我哥身边! 路子祁死死盯着那柏珵瓷和江席玉中间留着的空隙。 那空隙留得分寸刚刚好。 不会过分靠近,也不会过分疏远。 既能让路子祁看见,又能让他的屁股坐不下。 就像是一块肉摆在路子祁面前,他只能看,不能吃。 路子祁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这会倒是忘了忌惮一下柏珵瓷,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那音量很高也很刺耳,江席玉‘嘶’了声。 柏珵瓷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路子祁,丝毫没有占了位置的羞愧感,还很礼貌地偏头,去问江席玉:“这,不能坐吗?” 江席玉哪有空管他们坐哪啊,简直就是爱坐哪坐哪,别碰他,最好都死到角落里。 他皱着眉,胸口起伏了两下,懒得搭话。 柏珵瓷当他默认了,坐姿端正又优雅,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路子祁:“……” 贱人,你打扰到了我! 好好好,两个茶香四溢是吧。 柏珵瓷重新看了他一眼,淡声问:“你不坐吗?” 路子祁气的咳嗽了两声,还想说什么,却见江席玉面上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想了想,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们面前的沙发茶几上。 江席玉见他跟门神似的死死盯着自己,心想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但莫名觉得,那个位置似乎更适合自己。 周熙倒是静静看着他们三国鼎立,似是而非的冷嗤了下。 空气安静下来。 江席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两个男的坐身边,虽然没有贴近,但那种热意却似乎在源源不断地透过来。 他下颌紧绷,半晌,才对徐蕴知说:“我那天电话里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徐蕴知,别自讨没趣。” 徐蕴知伤心极了,语气哽咽:“江哥,我不明白,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如果是因为我上次的离开,我可以解释,是我家里派人来酒店门口接我了,我没办法,才回去的。” “是不是我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我可以改的,我真的可以改,只求你,别和我分手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他说着,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挽江席玉的手臂。 江席玉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了下,结果身体就刚好接触到了坐在旁边的柏珵瓷。 彼此手臂相贴的那刻,热意不断。 柏珵瓷似是很淡地蹙了下眉,又好似没有。 他一动不动,像是在稳稳接住江席玉靠过来的身影一般。 江席玉手抖了下,猛地坐直。 在徐蕴知和柏珵瓷之间,江席玉左右为男,最后他选择伸手一把摁住了徐蕴知的肩膀,语气很低,带着警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徐蕴知咬了下唇,抬起来的手又很是失望地垂了下去。 江席玉直接开门见山,说:“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和你继续在一起的。” 徐蕴知在情绪决堤的边缘,嘶哑问:“为什么?” 江席玉坦然说:“我不喜欢你,其实,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徐蕴知不死心,“那江哥你喜欢什么类型,你告诉我,我可以为你而改变。” 话音落下,路子祁的耳朵悄咪咪地竖了起来。 江席玉严肃说:“我不需要你改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懂吗?”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别自讨苦吃,你这种好学生,和我不是一路人,以后也别在缠着我了,做你的大少爷去吧,我们真的不合适。” 柏珵瓷搭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下。 徐蕴知摇头拒绝:“我不要……” 他含着哭腔,又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做不到不缠着你,江哥……” “只要看着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甚至哪怕你只是玩玩我,我也很喜欢,我喜欢你玩我。” 那次在酒店,被下了药的仿佛不止一个人。 在这个人靠近自己,问他要不要做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中毒了。 江席玉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闭了下眼,彻底和这恋爱脑说不下去了,骂了句:“你他妈有病就去治,老子不奉陪了。” 徐蕴知哭了出来:“我是不会放弃的,江哥,我不答应和你分手,你打死我,我也不答应。” 江席玉抬起拳头,骨节嘎吱作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徐蕴知抬起头,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说:“那你打死我吧。” 江席玉:“……” 这都不死心是不是? “你别逼我。” 徐蕴知说:“被你打,我也喜欢。” 江席玉感觉力气都使在棉花上了,就算打了,也出不了气。 他实在对这牛皮糖无计可施了,想了想,沉默很久才说:“好,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和你分手吗?我告诉你,我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徐蕴知猛地睁开眼,语调拔高:“不可能!” 江席玉见他情绪一下子激动了,颇为散漫地靠着沙发,不着调地扯:“怎么不可能?我不介意告诉你,我暗恋他很久了,就非他不可,至于其他人,包括你,都是玩玩。” “你也知道,我没钱没背景,得罪不起你这种少爷,所以我除了答应和你玩,还能怎么办?” “原本以为和你们玩玩能忘掉他,结果根本没用,我这辈子,心里就只有他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徐蕴知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脑子很快地梳理了靠近江席玉的人,然后否认道:“不可能的,江哥,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没看见你接触过别人。” “你一定是想借此让我放弃对不对,我绝对不会放弃。” 江席玉看着他心碎的样子,心里痛骂原主这个招蜂引蝶的渣男。 他也不想说得这么绝,但有时候,一直给人希望,远比快刀斩乱麻来得残忍,更何况,长痛不如短痛。 江席玉狠下心,表情自然地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总有你不在的时候,况且,这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徐蕴知,你什么都好,离开我,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而我,不是那个更好的。” “因为不在乎,所以我和谁谈都没关系,包括你。” 江席玉说的煞有其事,那双眼睛也很深情。 徐蕴知看着,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到最后,脸都白了。 他的唇颤抖了下,有些不能接受:“为什么?” 江席玉笑了下,没看他,只说:“没有为什么啊,感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爱情,更是蛮不讲理。” 徐蕴知安静了很久,忽然一字一字问:“那你暗恋的人,是谁?” 路子祁脸色很古怪,也附和问:“是啊,哥,你还有暗恋的人呢?我怎么不知道?” 周熙一开始只以为这是江席玉的托词,但无奈对方的那双眼睛,太具有欺骗性了,就好像,他真的,有这么一个很喜欢的人。 江席玉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最后像是无意间掠过了身侧。 刹那间,柏珵瓷呼吸一滞,低垂的眼睫也仿佛颤了颤。 然而,那停留的时间不过瞬息。 他就听见身边人,冷冷地说了句:“反正和你们没关系。” 包厢里的氛围莫名降到了冰点。 江席玉见他们终于都闭嘴了,挑了下眉:“好了,话也说开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吗? 没有人动。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都盯着我干嘛?盯着我又不能爽。” 不过你们不爽,我就爽了。 第55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 气氛僵持,江席玉陪他们闹了这么一通,酒都醒了。 眼见自己扯的谎有用,江席玉就想趁着他们反应不过来时离开这里。 不过他刚起身,徐蕴知就哭着还是想要来挽留他。 “江哥……”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江席玉的手腕。 结果却被另外一只手制止了。 制止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柏珵瓷。 徐蕴知有些不明白,语气也急了:“珵瓷哥,你别拦着我。” 江席玉走了几步,听见动静回头后,发现柏珵瓷似是在看着自己。 不过当江席玉对视上去时,他又皱了下眉,冷淡地撇过了头。 什么啊。 江席玉感觉莫名其妙的。 不过柏珵瓷拦着徐蕴知也正好,江席玉这下总算是能把人甩掉了。 于是,在徐蕴知委屈不舍的眼神里,江席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路子祁见他走了,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扎一下徐蕴知的心,说:“以后别缠着我哥了。” 周熙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要走的时候,眼神忽然很深地看了眼柏珵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柏珵瓷对江席玉的态度有些怪。 可看江席玉的态度,又不像是和柏珵瓷相熟的样子。 周熙想着,思绪又很快被包厢外传来的喧闹声夺走。 临走之前,他还假笑着对两人说了句算不上安慰的话:“实在不好意思,我兄弟就是这样的,你们随意。” 柏珵瓷眼都未抬,似是无视了他。 随着周熙的离开,外面那群公子哥也散了。 徐蕴知跌坐在沙发上,随后低头很是伤心地问:“珵瓷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呢?” 柏珵瓷低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给他。 徐蕴知没有接,只是痛苦地捂着头,又问:“珵瓷哥,江哥说他有暗恋的人,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柏珵瓷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平静出声:“我不知道。” 徐蕴知抬起头,去接他递过来的纸巾。 可他的手刚动了下,柏珵瓷就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那张纸巾,也落在了桌上。 “别哭了。”柏珵瓷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提醒说:“回家去吧。” 徐蕴知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回家’这两个字,就是因为回家这个事情,导致他上次没有和江哥做,然后就被分手了。 他赌气说:“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 桌上还有一瓶打开了的酒,看样子,是刚才坐在这里的人喝的。 徐蕴知拿起酒就往嘴里灌,结果却因为没喝过酒,而咳得满脸涨红。 柏珵瓷静静看着,难得没有劝他,只是重新坐了下来。 沙发中间的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余温了。 包厢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柏珵瓷的目光忽然缓慢地落在了眼前没有喝完的酒杯上。 酒杯在明亮的光线下,折射着碎光。 柏珵瓷盯着看了一会儿,沉默无声。 十分钟后,或许是太过伤心,徐蕴知学着以酒消愁,喝的面色通红。 “珵瓷哥,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江哥有瘾。” “要是我上次没有回家,和江哥做了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让他满意的,他也不会这样对我了。” “都怪我,为什么要回家,都怪我!” 他边喝边怪自己,怪到最后又没头没尾地说些胡话。 无非是有关江席玉所说的分手,还有令人半信半疑地暗恋。 柏珵瓷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敏锐的字眼,回过神后,就把徐蕴知手里的酒瓶夺走了。 徐蕴知还在抽噎着喊:“要是我没回家,我肯定能让哥爽……” 柏珵瓷脸上终于有了些神情。 他沉默了几秒,向徐蕴知求证:“什么瘾?” 徐蕴知忽然捂脸羞涩了下,神秘地说:“一盒都可以抽完的。” 烟瘾? 柏珵瓷思索着,得出了另外一个结果。 虽然徐蕴知解答的过程错误,但联系上下文,他的结果应该是毋庸置疑。 柏珵瓷有些不想在这耽误时间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叫司机上来接人。 三分钟后,司机来了。 柏珵瓷吩咐他先把徐蕴知送回家。 徐蕴知显然不胜酒力,却在司机来扶时,晃晃悠悠地起身推开,发酒疯问:“谁啊,暗恋的那个人是谁啊!” 似乎找不到答案,就不肯走了。 柏珵瓷思量半晌,不动声色的分析:“暗恋的话,就是还没有在一起。” “以后,也可能不会在一起。” 他的语气清晰。 徐蕴知听到了,凑过来发了会愣,突然又清醒了下,问:“不会在一起吗?” 柏珵瓷:“或许。” 徐蕴知:“那这么说,我还有机会对吗?” 柏珵瓷没有回答了。 徐蕴知慌慌张张拿出手机,说:“是的,我还有机会,我重新追求江哥就好了。” “最好江哥暗恋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还在暗恋,我肯定会有机会的。” 徐蕴知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江席玉发信息,可信息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徐蕴知生气的把手机一扔,崩溃说:“江哥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柏珵瓷看了眼扔在桌上的手机,确实被删了。 徐蕴知捂着脑袋,后面又似乎记起了什么,祈求似地看向了柏珵瓷。 “对了,珵瓷哥,我上次不是把江哥的电话号码给你了吗?” 他那会也联系不到江席玉,所以就想让珵瓷哥替他发条信息给江席玉。 他的联系不到,但珵瓷哥的一定可以。 徐蕴知求着说:“珵瓷哥,你可不可以把手机借给我,我想给江哥打电话。” 柏珵瓷很轻看了他一眼,静默几秒,说“抱歉。” 徐蕴知:“?” 柏珵瓷:“我好像,也被拉黑了。” 徐蕴知痛苦捂头。 …… 司机按照吩咐送徐蕴知回家。 柏珵瓷则是拿着手机在k-club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眼石沉大海的信息。 他个高腿长的,长得又是精致漂亮的那一挂。 往k-club门口一站,活生生就像个男模似的。 不少路过的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也有些女孩子,没忍住偷拍了几张。 结果那偷拍的女孩像是忘记关闪光灯了。 大白天的晃了眼,柏珵瓷回过神来,却没有抬头看偷拍的人,而是把手机关了。 第55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4】 江席玉出k-club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矜雅马上要放学了,他就想直接去学校门口接她。 刚打算打车,后面跟着他出来的路子祁,就献宝似的又把自己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江席玉看了眼眼前的钥匙,问他做什么。 路子祁嘿嘿一笑,说:“哥不是去接妹妹吗?开我的车吧,这次我换车了。” 江席玉喜欢车,顺着路子祁的视线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巴博斯,眸光瞬间亮了下。 路子祁一把将钥匙塞给他,说:“哥,你开开看。” 江席玉笑了下,倒是没有拒绝的接过了钥匙。 路子祁跟着他走到车旁,等江席玉上了主驾,他也就熟练地坐上了副驾。 说真的,他有很多车。 不过自从认识江席玉后,他觉得副驾这个位置,坐着莫名要比主驾爽。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了青年随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皮肤被映衬出了麦色,连带着手臂上蜿蜒的青色脉络,都清晰分明。 一举一动,带着惯于操控的慵懒,偶尔看后视镜,不经意瞥向路子祁的方向。 有那么一刻,路子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他忍不住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望着江席玉冷感的侧脸,人都迷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学校门口。 江席玉没把车停在太过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给自己妹妹发了个信息,然后就开始打量起这台车来。 “这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子祁回过神,挠了挠头说:“就,也不太记得了。” 他只在乎一个问题,问江席玉:“哥,你喜欢吗?我觉得这车跟你很配。” 江席玉长得高,这车也很高。 尤其是配上江席玉那张高奢的脸,路子祁觉得这品牌代言人,都可以请他了。 江席玉摸索了下,没说喜不喜欢,只说了句还不错。 路子祁笑了笑:“不错的话,就给哥你开吧,你每天还要接矜雅妹妹,要是有车的话,会方便点。” 江席玉偏头看向他,忽然嗤笑一声,问:“你家里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那眼神里带着些许戏谑。 路子祁咽了下,说:“反正放在车库里,也是吃灰嘛,给哥开的话,还能防止它生锈。” 像是怕江席玉有负担,路子祁又补充说:“我爸妈对于我爱好这方面是不管的。” 他们只管我的学习,尤其是我的老娘。 路子祁为此没少挨教育。 后面这句他没说,只是希望江席玉能放心开。 江席玉唇边的笑容收敛了下,忽然对路子祁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很幸福。” 路子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江席玉缓慢移开视线,目光最终也不知落在哪里。 人世间就是这样,你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命好到让人难以想象。 江席玉一直觉得路子祁蠢蠢的,还有些败家。 但转念一想,其实那也不过是用钱和爱养出来的。 钱是底气,爱也是。 这些足以支撑他,活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 路子祁见他不说话,问:“哥,你怎么了?” 江席玉说:“没事,只是无功不受禄,这车,你还是自己开吧。万一刮着碰着了,我可赔不起。” 这台车,太贵了。 路子祁见他婉拒,有些失望说:“不用你赔啊。” 他的语气顿了下,又小声嘀咕说:“而且,我也不是白借给哥你开的……” 江席玉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路子祁说:“哥,我想去你家蹭饭。” “……” 江席玉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路子祁还十分体贴说:“哥,你放心,我这次自己带了碗的。” 江席玉:“……” 路子祁偏过身去,指着后座那些大牌的餐具礼盒,对自己这个准备非常满意,说:“我还怕你家的碗不够用,还拿了一整套呢。” 江席玉看了眼牌子,嘴角抽了抽。 不是,用这么贵的餐具吃饭,能长生不老吗? 路子祁看江席玉的样子有些无语,忐忑问:“哥,可以去你家吃饭 了吗?” 江席玉觉得醒了的酒又开始发作了。 他有些头疼,扶了扶额说:“你……听哥一句话,去看看脑科吧,好嘛?” 离得有些近,路子祁嗅到了他身上的酒香,忽然有些晕乎了,轻轻说:“哥,你不用关心我,我没事。” “……” 无语至极。 江席玉干脆看向车窗外,透了透气。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踹人。 不过一会儿,江矜雅从学校出来,看到江席玉后,连忙笑着走了过来。 “哥。” 江席玉下车给她开了车门。 江矜雅仰头看着这个对于她而言,很高很高的车,有些惊叹:“哥,这个车好酷呀。” 江席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说:“先上车。” 江矜雅爬上车后,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路子祁,礼貌打了招呼:“大哥哥,是你啊。” 路子祁招了招手,笑眯眯说:“是的,妹妹,我来蹭饭了。” 江矜雅笑了笑,看着旁边那些盒子,好奇问:“这些是什么?” 路子祁回:“哥说家里只有两个碗,所以我就给你们买了点。” “可这也太多了吧。” 堆的很高呢。 “不多不多,我想多蹭几次。” 江席玉关好门坐上主驾,瞥了他一眼。 路子祁立马不说了,转移话题。 一路欢声笑语,江席玉开车回家的路,正巧要经过k-club。 然而在他经过那里时,柏珵瓷刚好那会从里面出来,他站在门口,被几个女孩子围住了。 巴博斯的轰鸣吸引了一些视线。 柏珵瓷刚好抬头看过来。 于是隔着玻璃,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 路子祁也看到了,车窗放下来特意看了眼。 “那不是柏珵瓷吗?还没回去呢。” 江席玉收回视线,不太在意:“谁知道呢。” 路子祁却是恶劣地对柏珵瓷吹了声口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车一路行驶而过,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柏珵瓷才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有些女孩子想要问他联系方式,柏珵瓷敛眸礼貌拒绝了,只说:“我喜欢男的。” 第55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5】 柏珵瓷回到家时,接到了徐蕴知母亲打来的电话。 因为徐蕴知喝醉了,所以他的母亲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两家是世交,徐母也一直很信任柏珵瓷,她养儿子,几乎都是照着柏珵瓷来养的,不仅方方面面管得严,其他的,更是不允许徐蕴知出格。 尤其是喝醉酒的事情,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加上送徐蕴知回去的司机是柏家的,所以徐母就打了电话过来,柔声细语地问:“珵瓷啊,你告诉阿姨,蕴知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啊,他以前从来不喝酒的,这次怎么醉成这样。” 柏珵瓷浅色的眼眸冷淡转了转,只说:“可能是这段时间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徐母的呼吸沉了下,忽然说:“珵瓷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他是不是恋爱了。” 其实在上次,徐蕴知莫名其妙的从房间里跑出来,然后在院子里哭,徐母就有些怀疑了。 这次更是不得了,喝醉酒就算了,司机把人送回来的时候,人还在耍着酒疯呢,嘴巴里一直嚷嚷着不要分手。 柏珵瓷闻言沉默了下,没有立即回答。 可这样的沉默,落在徐母的耳中,就像是一种默认。 徐母深吸了两口气,恨铁不成钢:“好啊,谈个恋爱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有些不好,又苦口婆心地说:“阿姨也不是反对他谈恋爱,但我和他爸爸一直都希望,他后面能出国深造,这个阶段,我们还是希望他以学业为主。” “那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谈,阿姨也希望他能谈一个同样优秀的女孩子,而不是……像今晚一样,不成体统。” 柏珵瓷淡淡地“嗯”了一声:“我明白的,阿姨。” 徐母笑了下,仿佛从柏珵瓷的应声里得到了些许安慰,她感慨说:“要是蕴知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听你母亲说,你后面也要出国是吗?” 柏珵瓷垂下眼,“嗯。” 徐母笑着说:“那这样可太好了,到时候蕴知还能跟着你,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柏珵瓷没有说话。 徐母也不好多说了,不过最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犹疑地问柏珵瓷:“对了,和蕴知谈恋爱的,是不是一个叫江哥的女孩。” “……” 柏珵瓷顿了几秒,平静说:“抱歉,阿姨,这我不太清楚。” 徐母说:“好吧,那阿姨就不打扰你了。” 柏珵瓷等待对方挂断。 等到徐母挂了,柏珵瓷握着手机在家里的酒柜旁坐了许久。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忽然听到“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了,稀里哗啦的。 她吓得抖了抖,差点连菜都洒了。 等到将菜放在餐桌上后,她急急忙忙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酒精那股浓郁刺鼻的味道。 等阿姨看清,就发现入目已经是一片狼藉了,酒水混着各种砸碎的碎片淌在地上。 阿姨抬头看去,只见主人家那一排价值不菲的酒柜,全被砸了。 而碎片中间,柏珵瓷正静静站着,似乎察觉到了人来,他回头淡淡看了一眼。 阿姨顿时吓死了,急忙问:“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柏珵瓷没有说话,只是踩过一地碎片,上了楼。 阿姨愣愣地看着那些酒,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分钟后,柏珵瓷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几沓红红的现金递到阿姨面前。 “这是?”阿姨有些疑惑。 柏珵瓷沉默两秒,说:“麻烦您打扫一下,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这件事情,我会和我母亲解释的,您别担心。” 阿姨摇头拒绝:“不用了少爷,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太您不用给我,况且,这太多了……” 柏珵瓷说:“没关系,我也用不上。” 说完,他将钱放在阿姨手里,就又上了楼。 阿姨双手拿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她来这里工作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位主人家的孩子,情绪稳定到近乎可怕。 …… 周六这天,江矜雅约着好朋友一起逛街。 江席玉不放心她一个人,就推了和周熙他们的约,打算亲自送她去。 江矜雅一听江席玉要送她,眼睛顿时都放光了。 她很是期盼地说:“哥哥,你能开你的机车送我吗?” 其实除了路子祁给他开的车,江席玉有一辆自己攒钱买的机车。 不过,他很少骑这个车载人。 唯一一次,是江矜雅上学要来不及了,江席玉就开着带了她一次。 没想到回来以后,小姑娘就惦记上了。 可能是受他的影响,小姑娘也很喜欢这样酷酷拉风的车。 江席玉带着她,川崎h2都他妈能开出龟速。 所以,他果断拒绝:“不行。” 江矜雅上前挽着他的手,撒娇:“哥哥,你就开机车送我嘛,我说我哥哥比明星都要帅,她们都不信呢。” “她们都觉得我是骗人的,呜呜~你要是不送我,我就要没朋友了。” “而且外面这么热,开这个车刚刚好呀,还可以吹风,呼呼~” 江矜雅说着,还朝着江席玉呼了两下。 江席玉看了眼窗外,哪里热了。 但他后面也实在受不了自己妹妹的缠人大法,点头也算是答应了。 五月天气正好,阳光透过枝桠繁叶倾洒。 低沉的引擎骤然撕开静好的氛围,如同一头黑豹般,缓缓行驶在路上。 江矜雅带着白色的hellokitty头盔,坐在江席玉身后,等到旁边路过开着小电驴的老爷爷时,她终于忍不住嘀咕:“哥哥,你在开摇摇车嘛,真的很慢哎。” 江席玉没有理她,依旧开得很慢。 因此在等红绿灯时,路过的人频频侧目,有些好奇这么酷的车,怎么开得和小乌龟一样。 江矜雅接受着那些注目,然后叹了口长长的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了江席玉背上,说:“哥哥,要不,我还是走路去吧。” “……” 江席玉笑了下,抬手把头盔眼镜移了上去,露出一双被黑色头盔衬得锐利深幽的眼睛,以及几缕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他转头对着身后之人说话的刹那,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了停在旁边的迈巴赫。 隔着车窗,青年穿着一身黑,身形劲瘦修长,腿微微曲着撑在地面 ,哑光黑的头盔神秘反光,落在车里的人眼里,不羁且夺目极了。 路口的红灯倒数,柏珵瓷静静看着,一眨不眨。 直到机车的声浪越过,他的视线掠过机车后座纤细的身影,车窗才摇了下来。 柏珵瓷垂了垂眸,安静几秒,忽然对司机说了句:“跟上那辆黑色的机车。” 第55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6】 江席玉把人送到了商场门口,早就等在那里的小姑娘们,一看见机车上下来的人是江矜雅,都有些愣了。 她们有些想靠近,但又碍着江席玉冷峻压迫的气势,又有些不敢靠近。 江席玉没有看她们,只是低头帮江矜雅取着头盔,还叮嘱说:“逛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江矜雅笑着点了点头,“哥哥再见。” 江席玉看着她朝着那群小女生跑去,见她们围在一起,时不时激动地发出声音,有些无奈。 等到人都进去了,他才放心地骑车离开。 不过,江席玉并没有离开很远,只是随意找了个店歇凉玩手机。 手机刚打开,微信图标就显示99+。 他打开看了眼,是周熙创的群里在发消息,几个富家子弟在聊酒吧那天的事情,又说一向活跃的路子祁,今天怎么不吭声了。 【估计又被家里的老母亲管住了吧。】 【怎么个事?】 【不知道呢,反正他说是柏珵瓷告的状。】 【不可能吧,柏珵瓷什么人啊,能做这种事情?】 【那天在酒吧,路子祁不和徐蕴知差点打起来了嘛,估计学霸给他发小出气呢。】 …… 江席玉百无聊赖地翻了下,看见有关‘柏珵瓷’三个字的聊天记录后,蓦然想到柏珵瓷那人机一样寡淡的性格。 顶着那张冷脸,像小学生一样和家长告状? 江席玉想笑了。 他退出群聊界面,发现路子祁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路子祁:哥,我老母亲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了,我不能出门和你玩了。】 【哥,下周和我一起去玩赛车呗。】 【你吃饭了吗?】 【哥,你做的饭真的好吃,嘿嘿,我以后还能去蹭吗?】 …… 【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大概几分钟一条,江席玉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看到最后一条后,江席玉才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在外面。】 对面秒回。 【路子祁:哥,你在哪呢?】 江席玉:【陪我妹。】 发完,江席玉就把微信的后台划掉了,直接开了把游戏。 游戏消磨时间很快,江席玉打了几把,就到了午饭时间。 他不喜欢去那种餐厅吃饭,倒是很喜欢那种藏在小巷子里的餐馆。 原本想着去老地方应付一下,结果在骑车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就跟人撞上了。 巷子里人多,路又窄。 江席玉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停车的,速度也很慢,结果在转弯的时候,巷子里突然有人骑车出来了。 江席玉急忙踩了刹车,结果对方还是不可避免地和他撞上了。 “碰”的一声,对方的小电驴翻车了。 江席玉用了些力,才避免机车倒下去。 等到反应过来,他连忙取了头盔将车停好,就想要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结果一拨开围上来的人群,就看清了倒在一边的,闷骚的粉色小电驴,以及那坐在地上的,似是受了伤的高挑身影。 柏珵瓷? 江席玉:“!” 此刻,柏珵瓷身上那干干净净的名牌衣服,仿佛就跟在地上滚了两圈似的有些脏,有些地方,还被石子划破了。 几位好心地阿姨看他坐在地上不动,就主动围上去问他有没有事。 江席玉一来,她们就对着江席玉说:“小伙子,开车要注意点啊,撞到人了。” 柏珵瓷抬着擦伤的手,抬眸看了江席玉一眼,说:“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 江席玉:“……” 到底是谁开车不注意啊。 我都刹车了,鬼知道你怎么还会撞上来。 而且你一个有钱少爷,开个小电驴来这干什么? 体验人间吗? 还是让我体验人间险恶。 江席玉眯了眯眸,审视了几眼。 柏珵瓷倒是坦然地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 一张脸,是很清纯又贵气的长相,仰头看过来的时候,还给人一种无辜的感觉。 江席玉看久了,都要怀疑,难不成真是自己没刹住? 果然,遇见了就没什么好事。 下一秒,江席玉脸上带起标准办事的笑,和大妈们谦虚地说了几句好话。 大妈们见他长得好,态度也好,就没有说什么了。 江席玉这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柏珵瓷,皱起眉问:“你怎么样?撞到哪呢?” 柏珵瓷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用手撑着地,起来时却踉跄了下。 江席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看着他的腿说:“撞到了?” 柏珵瓷垂眸看了眼江席玉扶着他的手,半晌,才很轻地“嗯”了声。 江席玉微微抬眸,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猛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结果他一松手,柏珵瓷的身影就又踉跄了下,像是站不稳。 江席玉没有办法,边扶着他,边掏出手机说:“我打个120。” 柏珵瓷淡淡说:“没关系的,不用打120了。” “况且这里,救护车也进不来。” “我只是擦伤,没关系的,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江席玉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发现救护车确实进不来。 但他听着柏珵瓷后面的话,又感觉莫名地‘啧’了声。 柏珵瓷听见,垂眸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就走了两下,像是想要去扶自己的小电驴回去。 倚在身上的重量摇摇晃晃,江席玉不耐地摁住他,说:“别动,你是想要我被安上肇事逃逸的罪吗?” 柏珵瓷发白的唇色颤了下,摇头说:“没。” 江席玉心道麻烦,扶着他的五指渐渐收紧。 柏珵瓷‘嘶’了声。 江席玉又按耐下了粗暴,动作温柔了些。 算了,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追究他妈的,他为什么骑这么个东西来碰瓷。 江席玉抓着他的手绕过后颈,然后支撑着他走到自己的车面前。 索性这玩意还挺抗撞,就那小电驴,躺在地上感觉死机了似的。 江席玉递过头盔给他,示意他戴上。 柏珵瓷一手扶着车,一手拿着那粉色的hellokitty头盔,有些无助的样子。 他思量了下,轻声说:“这,是你女朋友的吧,我戴,有些不好。” 江席玉给自己戴好后,听见他说这话又把头盔夺了回来,冷着脸低声说:“低头。” 柏珵瓷没有动,似乎真的觉得自己不能戴。 江席玉气笑了,咬牙解释:“我妹的,你爱戴不戴。” 柏珵瓷敛了敛眸,下一秒,俯身下来。 江席玉拿着头盔的手顿了顿,然后给他戴上,戴完后实在没忍住,骂了句:“有病。” 柏珵瓷说:“谢谢。” 江席玉:“……” 第55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7】 去医院的途中,江席玉开得不是很快,主要是怕弄到柏珵瓷那条腿。 可他又很想开快,因为车的缘故,两个人的身体不得已地贴在了一起。 隔着衣服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柏珵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所以特意留了些空隙。 然而当江席玉在等红绿灯踩刹车的时候,身后的身体又不可避免的因着惯性靠上来。 一路上,数不清多少个红绿灯,也不知道这样反复了多少次。 终于,江席玉忍受不了身后那茬,偏头和他说:“能不能坐稳?” 柏珵瓷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传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有些无措,如果不能抓住前面人的衣服,那就只能抓住别的东西。 江席玉刚打算开口让他攥住自己的衣服,结果柏珵瓷的手居然自己摸索着,撑到了前面的油箱盖上。 然后江席玉就被他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圈在了身前。 这下,两人贴得更近了。 柏珵瓷还小声问:“这样……可以么?。” 江席玉:“……” 他低头看了眼那双手,半晌,似是而非的嗤笑了下:“随你啊。” 柏珵瓷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笑音,指尖微蜷了下。 去医院的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主要是柏珵瓷戴了个粉色的头盔,很耀眼。 十五分钟后,市中心医院。 医生给柏珵瓷检查了下,说:“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啊,就是有些擦伤,等会把伤口仔细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江席玉抱臂站在一旁,听医生说完后,看了眼柏珵瓷的腿。 笔直劲韧,皮肤也很白,所以那些擦伤就显得有些可怖了。 不过只是擦伤,就给我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江席玉哼笑了声,看向医生问:“他没伤到骨头吗?” 医生:“如果他觉得疼的话,就需要去拍个片子了。” 受伤的人一声不吭,也不像是伤筋动骨了。 但为了稳妥,也是可以拍一下的。 江席玉往旁边一坐,倒是难得有耐心:“那还是拍个片子吧,我扶他过来的时候,都以为他要半身不遂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好笑地盯着柏珵瓷。 柏珵瓷对上他的目光,缓慢地眨了下眼,“会不会太麻烦?” 江席玉懒懒出声:“麻烦什么,你要是真被我撞瘸了,我可赔不起。” 柏珵瓷沉默片刻,忽然认真说:“不用你赔的。” 江席玉没回他的话,只是偏了下头,盯着他的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流氓:“况且,你这腿不错,瘸了多可惜。” 医生:“……” 柏珵瓷闻言睫毛颤了下,眼底淡淡的,似是划过了什么。 最后,在江席玉的坚持下,医护人员扶着柏珵瓷去拍了片。 等到人回来,江席玉游戏都开完了一把。 医生笑着说没什么问题。 江席玉点了点头。 在护士给柏珵瓷消毒包扎的时候,他就跟着医生出去办了手续。 等到手续办好,江席玉走进病房时,发现柏珵瓷就乖乖坐在病床上,看着他的方向。 只不过触及他的视线,又淡淡转过了头。 江席玉走过去喊了他一声:“柏珵瓷。” 柏珵瓷应了声:“嗯。” “你挺有意思啊,腿没事,装那么疼做什么?” 柏珵瓷抬眸看他,面不改色说:“那个时候,是有点疼的。” 江席玉端详了一会儿,转了话题:“那你告诉我,你一个背景深厚的大少爷,出门就开那小破驴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席玉又好笑说:“还他妈是粉色的,看不出啊,你品位这么骚。” 柏珵瓷默然一下,平静说:“我不骚。” 江席玉愣了下。 重点是这个? 柏珵瓷坦然解释:“抱歉,我第一次开,还不太熟练,如果要赔钱的话,我可以赔你的。” 他说着,作势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后面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看了眼江席玉,问:“我撞了你的车,大概要赔多少呢?”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他的微信界面,干干净净的,像个新号。 柏珵瓷说:“可以转给你吗?” 江席玉没动,也没有拿手机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有些搞笑,慢悠悠地开口:“可以啊,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柏珵瓷静了下,眸光收敛:“我可能有些迷路……” 江席玉的眼神分明不信,冷呵一声:“你司机呢?” “路上,追尾了。” “那还真是巧了。” “嗯。” “……” 基本都是江席玉问一句,柏珵瓷回一句。 江席玉听着他编,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了,转头看了眼窗外,说:“既然没事,那你就自己打车回去吧,钱不用赔了。” “你是有事要忙吗?”柏珵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说:“那你先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钱的话,我下周去学校带给你。” 还有下次? 江席玉拧了下眉,觉得有些头疼。 “我说了,不用了。” 柏珵瓷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就没有再说了。 他只是从病床上下来,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去弄自己卷起来的裤子。 裤子从大腿处滑落,质感极好。 江席玉绷着脸,慢慢移开视线。 等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腰间的衣摆被人扯住了。 江席玉半眯着眸问他:“又做什么?” 柏珵瓷认真思考了下,说:“可以把我拉出黑名单吗?” 江席玉有些没听明白:“什么黑名单?” “手机号。” 江席玉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加过你啊?” 柏珵瓷:“你和徐蕴知分手的那晚,他拜托我联系你。” “不过,我给你发了短信,你一直没有回?” 江席玉实在想不起来:“垃圾短信千万条,你是哪一条?” 柏珵瓷复述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徐蕴知分手?” 江席玉顿了下,勾唇的语气显得有些轻佻:“分啊,这不分了吗?你老人家可还满意?” 柏珵瓷点了下头:“嗯。” 他沉默一会儿,“那,可以把我拉出来吗?” 江席玉打开了他扯着自己衣摆的手,冷冷说:“没空。” “好吧。”柏珵瓷垂下眸,“那我换个手机号吧。” 江席玉闻言,走到门口的脚步倏地又停住了。 他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江席玉微微偏过身,背倚着门盯着柏珵瓷,半晌,唇边噙了一抹笑:“柏珵瓷,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你也识趣点,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嘛?” 柏珵瓷:“我不懂你的意思……” 江席玉舌尖触了下腮,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爱懂不懂,小绿茶。” 柏珵瓷:“……” 第55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8】 江席玉的车头有些损坏了,他就没有开机车去接江矜雅,只是打了个电话叫修车的人把机车拉走了,然后就在医院门口等车。 柏珵瓷缓慢地跟在他身后出来,见他头也不回的上了车,脸上没有什么神情。 没过一会儿,司机开车过来了,给他打开了后座门。 瞧见柏珵瓷从医院出来,就颇有些关心地问:“少爷,您这是?” “我没事。” 柏珵瓷脚步从容地上车,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司机也不好多问,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柏珵瓷有些脏了衣服,十分的摸不着头脑。 先是让他开车跟着那个开机车的青年,后面又专门下车去买了辆电瓶车,结果买了电瓶车还不会开,于是就在停着机车的某个奶茶店外学了会。 后面那个青年开着机车走了,少爷还亲自骑着电驴跟上去。 而当他再次接到电话,地点就成了医院。 司机看着柏珵瓷似是出了汗,提醒说:“少爷,车载冰箱里有水。” 柏珵瓷应了声,安静了一会儿,又忽然淡声问:“有绿茶吗?” 司机:“……” 这个,还真没有。 …… 接江矜雅回家的时候,她还有些好奇江席玉的机车去了哪。 江席玉只说自己遇到了个碰瓷的,车被撞了下,送去修了。 江矜雅“啊”了声,坐进后座后就急忙扯着江席玉问:“那哥哥你没事吧?” 江席玉勾了勾头盔的带子,说:“没事。” 车送去修了,这两个头盔就自己拿了回来。 江矜雅见他摆弄着头盔,又把自己的粉色头盔捧了起来,稀罕说:“哥哥,我跟你讲,我的小姐妹们今天都被你迷死了,她们以前还不信我呢,这次不仅一直在和我夸你,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说到这个,江矜雅也来了点兴致,侧过身问:“哥,你有女朋友吗?” 江席玉:“没有。” 女朋友没有,前男友倒是不少。 江矜雅安静了下,忽然又说:“哥,你骗人!” 江席玉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她:“什么骗人?” 江矜雅嗅着自己的头盔,确定头盔里的那股清淡的气味不属于自己,她拿着头盔,举到江席玉面前,说:“哥,你闻,这头盔有别人的香味。” 她说着,一脸‘你有情况’的模样,笑嘻嘻又说:“哥,你如实招来,是不是和别的小姐姐去约会了?” 鼻间萦绕着一股木质的香调,很是高级。 江席玉闻着皱了皱眉,意识到这股味道属于谁后,就把头盔拿开了,“胡说什么。” 江矜雅眼神八卦,收回头盔说:“哥哥你别想骗我,证据都在这呢。” 她抱着头盔傻笑:“嘿嘿,我觉得那小姐姐肯定很漂亮,香香的。” 江席玉眼角抽了抽,把她头盔拿了过来,木着脸说:“别闻了。” “啧啧啧……”江矜雅认定了有这么个人,只以为是自己哥哥不好意思。 她不依不饶,继续说:“下次哥哥见到那个姐姐的话,记得帮我问一下洗发水链接哦~” 青春期的小女孩就是想象力丰富。 他越反驳,她问得就越起劲。 江席玉没有办法,敷衍地扯了下唇,没有再说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柏珵瓷在医院说的那句话。 什么玩意拉黑了? 江席玉拿出手机,翻看了下。 主要是徐蕴知微信轰炸不成,就换成了电话,短信。 江席玉那天实在不胜其扰,就把这些都拉黑了。 他翻了翻短信,最后找到了一刻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你真的要分手吗?】 江席玉没有给人打备注的习惯,但这个号码,确实没有在他的印象中出现过。 应该是那天被误伤毕业了。 江席玉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会,最后不仅把他毕业了,还把记录删了。 …… 周一,江席玉回了学校上学。 到校门口时,路子祁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一看见江席玉过来,就像个树袋熊一样的扒拉着他的手,说:“哥,你终于来了。” 江席玉也知道他被关了两天,所以见他叽里呱啦倒苦水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朝着教学楼走去。 这次,江席玉没有再刻意避着徐蕴知了,他相信自己那天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但凡还要点脸皮的,就不会再上赶着追过来了。 结果,徐蕴知没来,另一个不要脸的,居然出现在了大课的教室里。 柏珵瓷。 江席玉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教室很大,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坐靠后面的位置,只有柏珵瓷坐在第一排,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不是,就算是来旁听,也别这么高调吧。 坐个角落得了,坐第一排就显得……特装。 教这门大课的是学院一位上了年纪的教授,他很少看见有人这么积极坐在前面,高兴地提了提老花镜,问他叫什么名字。 柏珵瓷刚欲礼貌性地开口,余光似是瞥见了江席玉的身影,直直地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那刻,江席玉心里暗道阴魂不散。 路子祁却是有些嫌弃,说:“他又不是我们这个专业的,来这干嘛。” 不是,柏珵瓷这个监控,都已经开始游走了吗? 江席玉收回视线,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说:“管他呢,找个位置坐。” 路子祁:“那我们必须离远一点了。” 他们来得算早的,所以最后一排还有空位。 柏珵瓷见他径直走过,淡淡敛眸,没有回头 后面周熙一群人来了,看见柏珵瓷就跟看见鬼一样,疯狂的在群里讨论了起来。 不过,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人知道柏珵瓷为什么会来这。 路子祁凑过来,小声嘀咕:“给他装的啊,做那么端正,给谁看呢。” 江席玉盯着那道笔挺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剥了颗薄荷糖,咬碎说:“谁知道呢。” 一节大课两个小时,老教师讲得十分激情,不知道是不是被柏珵瓷鼓舞了,江席玉却听得昏昏欲睡。 等到他迷迷糊糊醒来,课都快下了。 响铃后,江席玉一帮人打算从后门走。 结果还没出去呢,就被人叫住了。 “江席玉,你等等。” 一群人回过头。 柏珵瓷不知何时从第一排走到了这,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盒,礼盒上面还精心绑了蓝色丝带的蝴蝶结。 路子祁被他前面送t的行为吓坏了,就下意识地挡在江席玉面前,问柏珵瓷:“你干什么?” 柏珵瓷一眼都未看他,只是看着江席玉,没什么情绪地说:“这是给你的,谢谢你上周六,陪我去医院。” 陪?! 这个词,造谣的好啊。 第55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9】 路子祁听完瞪大眼,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柏珵瓷,你说什么梦话呢。” “我哥周六的时候,明明就去陪他妹了,怎么可能陪你去医院!” 柏珵瓷淡淡扫了他一眼。 路子祁又偏头去问江席玉:“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江席玉没回他,只是看着柏珵瓷,觉得有些好笑:“谁陪你了?” 柏珵瓷沉思了下,然后垂眸改口说:“好吧,你没有陪我。” 他顿了顿,又抬眸看向路子祁,解释:“是我说的梦话。” “……” 一副迫于淫威不得不改口供的样子,你他妈的还不如不解释。 路子祁本来是不信的,但被柏珵瓷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些怀疑了。 而且,他看哥那个态度,也不像没陪的样子。 难不成哥真的陪柏珵瓷那个贱人去了医院? 路子祁顿时气得牙痒痒。 这时,周熙笑着走了过来,收敛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后,皮笑肉不笑地问:“行啊,席玉,你什么时候和柏同学玩到一起了?要知道,柏同学可是轻易不和我们为伍的。” 海城大学里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差不多都是从海城附属高中直接升上来的。高中那会,柏珵瓷就是出了名的学霸,当然不会和他们这群纨绔子弟混一起了。 前面两次的交集,周熙还可以理解为,柏珵瓷是为了徐蕴知。 但他今天亲自来给江席玉送礼物,这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周熙试探江席玉的态度,打趣道:“难怪我们周六约你,你都不出来呢,感情是陪他去了。” “都是兄弟直说就好了,不必藏着掖着,只不过好好的,怎么就去医院了呢?” 这话是在问江席玉,也似是在问柏珵瓷。 江席玉还没来得及开口,柏珵瓷倒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是我流了点血……” 说完还抬了抬眼帘,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懒散垂下的眼皮跳了下,忽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柏珵瓷说的这句话,有点歧义,还有点故意。 事实上,这何止是有点。 这话落到路子祁耳朵里,他几乎都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然后呢? 哪流血了,为什么会流血?玩什么流血了? 你流血了,你看我哥干嘛?是我哥让你流血的吗? 说了上文,又没下文。 路子祁一口气堵在心口,烦躁不堪。 自从亲眼见过柏珵瓷给江席玉递t,他心里就认定了柏珵瓷是gay。 又加上柏珵瓷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他几乎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那啥了,所以柏珵瓷才会流血。 路子祁是越想越气,最后看向江席玉的眼神,都带着某种小媳妇被辜负了的幽怨感。 幽怨感扑面而来,江席玉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气笑了:“你他么脑子尽想些什么呢,我有那么饥不择食?” 他实在不明白路子祁这个脑回路。 路子祁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那,他说……他流血了?” 江席玉给了他一个爆栗,“浑身上下那么多地方,你就只想着他的屁股会流血?” 这话说得有些粗俗和直白了。 路子祁捂着脑袋,意识到自己想歪后,也就不好再说了,但心里却是狠狠地骂了柏珵瓷,心机佬。 周熙笑乐了,咳了两声,撞了下江席玉的手肘提醒说:“下节课快要迟到了。” 教学楼可在另一栋。 江席玉“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出去一下。 路子祁觉得他肯定是要揍柏珵瓷了,这次居然第一时间拉着那些人走到了教室外。 等到教室安静,江席玉才稍微走近柏珵瓷,打量了下他手上的东西,开口问:“我那天不是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你今天这又是哪一出啊?” 就知道柏珵瓷出现在这里不会有好事。 只不过江席玉没想到,他张口就造起了谣。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江席玉都很不爽。 柏珵瓷见他有些生气,双手认真地递过礼物盒子,回答说:“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江席玉没有伸手接,“这什么东西?” 柏珵瓷说:“我把你的车撞坏了,这个是赔礼。” 江席玉冷冷压了下眉,“我不是说了不用吗?” 他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一般人也该知点好歹吧,可柏珵瓷这人机,偏偏要装傻,还跟他较真:“你不用是你的事,但我该赔还是要赔的。” “?” 江席玉看他那固执样,就好像自己不接受,他就不会罢休一样。 柏珵瓷踩的地方比江席玉低一个台阶,因此江席玉居高临下地盯着柏珵瓷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了。 柏珵瓷微不可见地仰了下头。 江席玉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抬手接过了那个礼物盒,却没有立即拿过来来,只是低声问了句:“这蝴蝶结,你绑的?” 柏珵瓷很轻地“嗯”了声。 江席玉嗤笑了下,指尖像是在礼盒下无意地划过了柏珵瓷的手,然后才把礼盒拿了过来。 柏珵瓷眸光动了瞬,没有松手。 江席玉挑眉:“舍不得给了?” 柏珵瓷摇头:“没。” 下一刻,他把手松开了。 江席玉只觉得礼盒陡然一重,单手差点没拿稳。 操。 他真想拿这玩意砸柏珵瓷脑袋上。 给我塞了两块砖是吗? 柏珵瓷看着他,犹豫说:“抱歉,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这样给你了。” 江席玉假装没听明白,和他拉开些距离说:“东西我收了……” 那句‘再也不见’还没来得说出口,就被柏珵瓷的礼貌打断了:“谢谢。”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 你少来我跟前泡茶,我谢谢你。 柏珵瓷似是不经意地扫了眼门口,没有动。 江席玉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见人还不走,视线又莫名落在了柏珵瓷的膝盖处,语气不明地问了句:“腿不疼了?” 柏珵瓷怔了下,轻声回:“不疼了。” 江席玉冷笑瞟他:“不疼了你还不麻溜滚。” 柏珵瓷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江席玉凶他:“还不滚,要我踹你吗?” 柏珵瓷的手松了松,一动不动。 江席玉:呵呵。 第56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0】 一整个上午,江席玉都提着那个砖头似的礼物盒。 等到中午放学,几个人去吃饭。 路子祁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了,问江席玉能不能拆。 江席玉随意看了眼,说拆呗。 柏珵瓷那个人机,能送什么好东西。 路子祁拆盒子的动作有些粗鲁,尤其是解礼物盒上那个蝴蝶结的时候,边解边骂:“哪个傻逼,绑蝴蝶结绑这么丑,丑就算了,还打死结。” 江席玉见他想要暴力扯开,不悦的瞥了眼,就把礼物盒拿了回来。 路子祁疑惑地喊了声“哥?” 江席玉没有应,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去解那个死结。 不过一会儿,结解开了。 周熙也坐近了点,想看看柏珵瓷送的什么。 结果江席玉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两层现金,几乎就是占满了礼物盒子。 江席玉:“……” 周熙看到那些钱,没忍住笑了:“这是什么新的送钱方式吗?还专门拿红色的礼盒装着,跟送彩礼似的。” 这盒子还挺大的,目测能装二十几万吧。 路子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吐槽道:“搞这么寒碜,搞得我哥没见过钱似的,我哥需要他送钱吗?臭不要脸,还拿这种盒子。” 踩完柏珵瓷,路子祁又扬了扬下巴,对江席玉说:“哥,别说这些小钱了,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绝对不会这么抠搜。” 周熙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席玉,问:“话说,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江席玉不太在意地把盒子盖了起来,淡淡说:“周六那天,他把我车撞了。” 路子祁一听,啊了一声,担忧问:“撞了?哥,你没事吧,你怎么没和我说呢……” 相比较路子祁连珠炮似的问不停,周熙倒是立即把今天的事情串起来想明白了。 “所以,他说你上周六陪他去医院,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撞了?” 江席玉抬手按了按眉心:“嗯。” 周熙想了想,眸色渐深。 柏珵瓷出门,肯定会有司机的。 即便撞了,也根本轮不到需要江席玉送去医院的地步。 更别说,他亲自来找江席玉送钱了。 周熙直觉很不对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说:“你觉不觉得,他有些奇怪?” 江席玉不置可否。 纯有病。 路子祁说话就没周熙那么弯弯绕绕了,他直接一拍桌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哥,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的出现在你面前……上次在k-club也是这样,他居然还不要脸地挨着你坐!” 江席玉没有说话,甚至听到路子祁说柏珵瓷看上自己,还挺淡定的。 虽然他知道小绿茶的心思,但和他挑明是一回事,和其他不相干的人挑明,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席玉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说:“想多了,为了徐蕴知而已。” “徐蕴知?”路子祁挠了挠头,“关他什么事啊?” 江席玉没挑明,而是眼神暧昧地反问:“你说呢?” 路子祁看着他的眼睛,怔了下。 随后反应过来,猜测着江席玉话里的意思。 柏珵瓷和徐蕴知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那就不用说了,尤其是柏珵瓷也向来只跟徐蕴知亲近。 路子祁腐眼看基佬,思路这一打开,顿时张口就来:“妈的,难不成他喜欢徐蕴知?” 江席玉随意笑了下,用沉默代替回答。 反正柏珵瓷敢造他的谣,他也没什么不行的。 路子祁惊了:“我操,不会吧!” 周熙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江席玉。 见江席玉神情不似玩笑,他半信半疑:“他真的只是为了徐蕴知,才来找的你?” 江席玉耸了耸肩,摊手无奈:“和我第一次说话,就是让我离徐蕴知远点。” 路子祁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跟蝉鸣似的啧啧啧。 “难怪了,徐蕴知去哪他都跟着,妈的,他要是真对徐蕴知有想法……”路子祁的话语顿了顿,随后想到前面的事情,音调陡然拔高:“他要是喜欢徐蕴知,哥,你岂不是成他情敌了?” “是啊。”江席玉心底笑了笑,然后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要不然周六搁那开车撞我呢。” 路子祁握拳道:“他故意撞你?” 江席玉淡淡的笑了下:“可能吧。” 路子祁火了:“操,我下次找几个人把他打一顿。” 周熙一贯都充当和事佬,见路子祁这么说,提醒道:“别乱来啊,柏珵瓷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他们这些人,家里从商,事业做得再大,也比不上柏珵瓷家里几代人从政的地位。几家利益勾连,说的好听点,那叫钱权共存,但实际上权力永远都是第一追求。 柏珵瓷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小打小闹不追究还好,一旦追究那可就不是个人的事了。 路子祁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也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 否则他妈怎么会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说要他和柏珵瓷处好关系。 路子祁暗骂:处个屁的关系。 江席玉见路子祁愤恨不平,想干又干不掉的样子,心里不禁失笑了下。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江席玉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的椅子,说:“坐下吃饭。” 路子祁这才坐了下来,半晌,还是很不放心地再次提醒:“哥,我都说了他有病,他被家里管疯了,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江席玉鼻间溢了一丝哼笑,像是答应了,又像没有。 一顿饭吃完,三个人去约着玩了会儿。 等到玩完散场,都到了附高下午放学的时间。 路子祁磨磨蹭蹭不肯走,见周熙走了,才凑到江席玉身边,说想和他一起去接妹妹。 江席玉拒绝了。 路子祁依旧不放弃,眼珠子转了转,说:“哥,你就让我一起去吧,万一柏珵瓷又来撞你呢,我还能给你挡一挡。” “……”江席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好半天才无语至极地说了句:“你他妈的,想蹭饭直说。” 路子祁嘿嘿一笑:“直说多不好意思。” 江席玉懒得搭理他,“滚!” 等到甩开路子祁这个牛皮糖,江席玉就直接去了附高校门口,接完人回家,就回到房间,把手里那个礼盒往桌子上重重一扔。 做饭,洗澡,一系列事情干完,时间到了晚上八点。 江席玉随意拿了个毛巾擦头发,擦完盯着桌子上的礼盒看了半晌。 片刻后,又起身去拆蓝色丝带。 红配蓝,不知道这审美怎么想的。 江席玉把钱拿了出来,数了数刚好二十万。 最后两沓拿出来,就露出了礼盒最底下压着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正中间写了三个字:请打开。 江席玉没想到还有这玩意,停顿几秒,把信封拿了出来。 结果一打开,江席玉彻底气笑了:“柏珵瓷,你特么真行!” 一张打印着微信二维码的图片,空白处还写着几行字。 ——我查了下,您的机车总价差不多四十五万,不过四十五万用礼盒装实在太重了,也太不安全了,所以礼盒这里有二十万,剩下的二十五万,我可以微信转给你吗? 江席玉:“……” 他妈的,你以为是拼夕夕砍一刀吗? 赔钱还要扫一扫! 操。 第56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1】 江席玉没有加,因为维修那辆机车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顶多就是车头蹭破了点皮,哪里用得着几十万。 可柏珵瓷这样,分明就是照着原价来赔偿的。 江席玉骂了句冤大头,就把那张打印着二维码的纸张,扔进了垃圾桶。 至于柏珵瓷打包成礼物盒送过来的这二十万,江席玉也不想和他掰掰扯扯,推来推去。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不要白不要,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把钱收好后,江席玉坐在沙发上和路子祁玩了几把游戏。 结束后,路子祁第一时间发来微信。 【路子祁:哥,这周五组了赛车比赛,你去不去啊?】 江席玉看了眼,简短的回了一个字:【去。】 【路子祁:太好了,上次那帮人输给哥还不服气呢,这次非得把他们的脸打成猪头不可,最好让他们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抱紧大佬jpg)】 江席玉:【嗯。】 回完消息,手机熄屏。 江席玉去阳台上抽了个烟。 - 临近夏天,晚风里都夹着些许热意。 二楼书房,窗帘的影子微微摇曳。 很细微的声响,却令坐在书桌前的人淡淡抬了抬眸。 柏珵瓷缓缓合上笔记本,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还是没有任何的验证消息。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消息后,微微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的眼神。 为什么……? 行不通呢。 柏珵瓷闭了闭眼。 几秒钟后,黯淡下去的手机忽地又亮了起来。 柏珵瓷蓦然低眸,看了看手机。 是徐蕴知发来的消息,说他最近都被家里管住了,想求柏珵瓷帮他求求情。 柏珵瓷支着下颌的手动了动,审视片刻,眼底掠过了淡淡的厌烦。 他没有回。 徐蕴知又发来消息:【珵瓷哥,求你帮帮我好吗?群里说江哥这周会去比赛,我想去见见他。】 自从徐蕴知喝醉酒,徐母得知他可能恋爱了,就直接替徐蕴知向学校请了假,把他关在了家里。 不管徐蕴知怎么解释,徐母都不信。 最后,徐蕴知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联系柏珵瓷。 毕竟,只要柏珵瓷肯说情,徐母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放徐蕴知出门。 徐蕴知刚经历了断崖式的分手,整个人的状态都十分不好。 他每天都很想江席玉,想到恨不得爬墙出去。 但徐母又看他看得很紧,徐蕴知是真的无计可施,只好趁着徐母休息,偷拿了手机来联系柏珵瓷。 柏珵瓷静静看了会儿,浅色的瞳孔中映着屏幕光影。 他的脸色很冷,唇角却似有若无地抬了些弧度,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敲下三个字:【怎么帮?】 【徐蕴知:只要你和我妈说,这周五你带我去你家学习就好了,珵瓷哥,拜托拜托(合掌)】 这周五…… 柏珵瓷:【什么比赛。】 【徐蕴知:赛车。】 柏珵瓷:【地址。】 对方毫无防备—— 【徐蕴知:firmo club。】 柏珵瓷:【好的,谢谢。可以把我拉进你们的群吗?】 【什么群?】 【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 【我的群太多了,珵瓷哥,你要进哪个群?】 【可以帮你的群。】 然后,徐蕴知就把自己为了追江席玉融入的圈,都给他拉了一遍。 他自然而然的以为,柏珵瓷是为了帮自己。 虽然事后翻看着聊天记录,他莫名觉得有些怪,但这些都敌不过他想要见江席玉,想要和他重归于好的心。 不然怎么说,爱情会使人盲目呢。 于是,凌晨时分,一个头像空白昵称空白的,比人机还人机的账号,进入了各大纨绔子弟的群。 只不过群里向来热闹,因此,提示的字体被刷得很快。 也有些注意到了的,问了几句这是谁。 不过在没人回答后,很快这个账号就无人在意了。 …… 春末的早晨天亮得快了些,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些许晨露的湿润。 江席玉从附高慢慢悠悠地过来,校门口路子祁已经买好了早餐在等他。 青年穿着简单,黑色的上衣扎在裤腰,肩宽腰窄,往下就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远远看着,那比例带劲得要命。 路过他的不论男女都是一步三回头。 青年却似是没太注意,只是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 路子祁主动走过去,就像那给女朋友带早餐的男的似的,离得很近。 “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小笼包。” 江席玉看了眼,收起手机没有接,只说:“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路子祁撇了撇嘴,把包子露出来,说:“我排了很长的队哎,哥,你就尝一口嘛。” 江席玉脚步停了下,然后俯身,就着路子祁的手叼了一个。 见他吃下去,路子祁显然很开心。 江席玉不懂他傻笑什么,只问了下周五那天的比赛。 路子祁吃了个包子,仔细说了一下安排。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不远处,一辆迈巴赫静静停在树下。 柏珵瓷并没有下车,只是偏头盯着窗外看了会儿。 直到视线里的身影消失,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关门时,车窗上凝着的雾珠被震落几滴。 司机起的有些早,加上柏珵瓷不下车,所以就在柏珵瓷的同意下眯了会儿。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等到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柏珵瓷已经走到车前的身影。 来来往往的学生,青春洋溢,唯独他气质冷淡沉稳的,跟其他学生格格不入。 江席玉对于上午的课,不是睡觉打发,就是玩游戏消磨。 ‘firmo club’ 赛车总群里,正对周五的比赛讨论得热火朝天,刷屏也很快,江席玉只是粗略看了两眼,就无聊地退了出来。 路子祁倒是乐此不疲地和群里的公子哥对线。 但凡有公子哥敢说江席玉会输,他就会艾特那个人,礼貌问候父母。 江席玉刚打算铲一把,结果微信就弹出来了申请加好友的验证消息。 【我是柏珵瓷。】 【请问我给你的二维码,你扫了吗?】 江席玉无语至极。 我扫没扫,你心里没点b数啊。 第56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2】 江席玉同意了好友申请,发现这个人是通过群聊添加的自己。 他和柏珵瓷有什么共同的群吗? 江席玉想了想,下一秒,还未退出的聊天界面突然发来了三条微信转账的消息。 请收款:两万元。 两个两万,一个一万,共五万转账。 江席玉看了眼,头一次见赔钱这么积极的人。 他刚想打字问他是不是有病。 结果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席玉手指顿了下。 柏珵瓷发来消息:【微信转账限额了,请问可以分期么?】 (猫咪老实巴交jpg) 江席玉咬了咬后槽牙,看着那表情包,有点气笑了。 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个表情包有点眼熟。 好像……在某个群里看见过。 那边见江席玉不回答,又在输入中了。 柏珵瓷:【不可以分期吗?】 (猫咪乖巧jpg) 【是不是打扰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jpg) 江席玉看着那些故作可爱的表情包,又想到柏珵瓷那张高冷的脸,当即两眼一黑,把他再次毕业。 原本以为这样就安静了,刚想把后台划掉,就看见赛车群里艾特他的消息。 江席玉点进去一看,白色头像。 不是,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江席玉又点他的头像确认了一遍,发现这真的是柏珵瓷。 生怕柏珵瓷在群里说点什么,江席玉又把人拉了出来,打字时指尖用力,仿佛恨不得把屏幕摁碎了。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对方正在输入维持了很久,久到江席玉没了耐心切换界面。 手机顶上弹出烦人的消息:【没有,我想找你。】 江席玉:“……” 你还没完没了了。 …… 周五这天,到了赛车比赛的日子,比赛时间定在了下午。 江席玉把妹妹安排好后,就和路子祁开车去往了firmo club。 firmo club 离市中心很远,地处城区的边缘,是耗资巨额打造的私人赛道俱乐部,入会费超起价约百万,里面设施应有尽有,基本上就是爱好赛车者的天堂。 有钱的少爷们喜欢在这寻求刺激,更喜欢在这里进行暗赌。 因此,一场比赛为俱乐部带来的收益,也几乎高到令人难以想象。 两年前,江席玉被周熙带到了firmo club,在这里用命赢了一场赛车雨战后,至此,他就成为了firmo club俱乐部里,最为炙手可热的存在。 那些名流少爷对他趋之若鹜,主办方更是把他当做了摇钱树。 两年来,江席玉为周熙他们赢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比赛。 每一次比赛,几乎都是拼命玩的。 在借着他们的势力打入有钱人圈子的同时,也给他们带了巨大的利益。 毕竟有些时候,利益才能维持一段关系的长久。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他的谱摆的比谁都大,周熙他们却没有计较的原因。 比赛太爽了,江席玉这个人,也是。 到了firmo club,外围已经停满了数不清的豪车超跑。 车一路开进去,到门口时,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刷卡引着他们进入svip区。 周熙他们早就到了,江席玉和路子祁来得比较晚。 江席玉作为参赛选手,要去选手区换衣服,还要准备测车。 路子祁和他分开后,就去了专门的观赛包厢。 此刻,落日正好。 金黄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赛道。 柏珵瓷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这观赛台。 一路过去,led屏幕上切换着参赛选手的信息。 在切到江席玉信息时,柏珵瓷的脚步停了停。 他抬眸看了眼。 屏幕里,青年的照片十分引人注目。 对比现在轮廓锐利的模样,那张屏幕里的脸,就显得清嫩不少,甚至衬的上,漂亮两个字。 工作人员见他停了下来,为他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最为厉害的冠军赛车手,如果贵客您等会想要下注的话,可以试试压在他的身上。” 柏珵瓷“嗯”了声,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 工作人员耐心等待着,忽然听到身旁的人淡声说了句:“这比赛,很危险吧。” 工作人员愣了下,微笑回:“是的。” 赛车是一种极具风险的运动,所以选手也会面临同样高危的风险。 不过,高危的风险所带来的回报,也是极为丰厚的。 柏珵瓷沉思片刻,敛眸收起了手机。 工作人员带着他走到看台的出口,视线开阔起来,入目就是看台,还有扭曲盘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赛道。 周熙和路子祁一群人正在包厢里讨论着什么,透过玻璃看见下面走过的柏珵瓷,路子祁忽然爆了句粗。 “我操!柏珵瓷怎么来了!” 周熙闻言走了过来,看见被工作人员引过去的人,也是疑惑。 毕竟,柏珵瓷从来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几乎可以说,他的生活除了学习,感觉就没有别的乐趣了。 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来了firmo club。 周熙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道:“他既然来了,我们下去打个招呼吧。” 路子祁一点都不想看见柏珵瓷,拒绝说:“要去你去,我不去!” 周熙摊了摊手,说:“行,那我去了,来这里都是玩的,刚好可以问他要不要和我们玩一把。” 玩的人,差不多都会赌个输赢。 有些人压钱,有些人压的是别的东西,反正钱是上不封顶的,其他的只看个人意愿。 路子祁想了想,这不正是坑柏珵瓷的好机会嘛。 他当即跟了上去。 另一边,江席玉已经换好了赛车服,正在p房准备。 他的赛车原本是黑色的,后面因为江矜雅知道他赛车的事,江席玉的赛车就按着她的喜好换成了粉蓝色。 在一众炫酷的赛车里,他的这辆粉蓝就好像冰冷的金属上装了少女的甜腻幻想,两种色调交融流淌,带着致命般危险的诱惑。 江席玉把车开了出去进行车辆调校,相当于一场竞赛流程模拟。 而当那抹粉蓝出现在赛道上时,看台上走动的人流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尖叫声传过来的那刻,周熙他们正在和柏珵瓷客套。 柏珵瓷打着徐蕴知的幌子过来,一时间,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只是上来和他打招呼的人,近乎源源不断。 柏珵瓷淡淡蹙了下眉,有些不喜这样喧闹的场面。 直到赛道上,一辆粉蓝色的赛车带着轰鸣一闪而过。 那声音仿佛近在耳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柏珵瓷也不例外。 这时,路子祁突然兴奋地说了句:“是我哥的车!” 柏珵瓷睫毛倏地颤了颤,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抹粉蓝而去。 落日碎光里,他看得见,那是一辆很漂亮的车。 是和他的主人一样的,自由,漂亮。 势不可挡…… 第56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3】 下午四点三十分,冲刺赛会正式开始。 开始之前,所有的gt赛车都要进行一场十五分钟的排位赛,来决定正赛发车的杆位,也就是第一发车位,在正赛中,发车位是以排位赛中最快的单圈速度决定的。 江席玉是排位赛的第一组,所以在测试完车和熟悉完路况后,他就投入了排位赛中,并且刷新了自己最快的单圈记录。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所有参赛选手结束完排位赛,然后再按成绩排名来决定发车位了。 在他结束排位赛后,周熙几个人就从看台上下来了。 一般p房是不允许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进入的,但周熙他们几个都是firmo club的svip,且还是江席玉车队的金主,所以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敢拦。 p房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赛车,江席玉就坐在里面的座位上,看着屏幕上的计时器,还有赛车比赛的实时情况。 车队经理在他旁边说着什么注意事项,江席玉听着微微点头。 周熙几个人进来后,路子祁率先看到那穿着赛车服的身影,轻喊了声:“哥。” 江席玉闻言转过头,然后起了身。 他穿着一身黑白撞色的连体赛车服,赛车服裹得很紧实,腰收得很细,往下两条笔直劲韧的腿,只是站在那,挺拔的身形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没戴头盔,半长的头发用发圈随意扎在了脑后,露出了稍显侵略性的五官,转头看过来时,眼神似是懒懒散散地扫过,却张力十足。 最终,他的目光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唇角向上挑了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路子祁笑着说:“这不专门来给哥加油嘛。” 说着,围着江席玉转了圈,嘴边还不忘夸赞:“哥,你穿这身衣服太他妈帅了。” 周熙扫了眼周围。 车队经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连忙示意工作人员回避。 他们一走,柏珵瓷跟在最后面进来的身影,就格外明显。 江席玉一眼就看到了他。 柏珵瓷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的手臂,整个人看着清爽而又干净。 对视片刻,江席玉抬了抬下巴,问身边的人:“他怎么来了?” 路子祁见他说的是柏珵瓷,刻意放低声音说了句:“为了徐蕴知。” 江席玉挑眉,额前汗湿的碎发垂落一缕,刚好遮住了他玩味的目光。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是吗?” 路子祁一点都不想和江席玉说柏珵瓷,十分嫌弃地回:“他自己说的。” 柏珵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垂在身侧拿着手机的手,似是微不可见的抬了下。 腰好细。 周熙和车队经理寒暄了几句,等人走后,就走过去拍了拍江席玉的肩膀,说:“好好比赛,输赢是次要的,安全第一。” 路子祁也附和说:“对,虽然我相信哥你一定会赢,但还是要千万注意安全。” 刚来firmo club的时候,江席玉的每场比赛简直都像是在玩命。 翻过车,受过伤,什么极限就来什么。 而今天的比赛,虽然是正式赛的规格,但其实就是玩玩,没必要那么较真。 江席玉收回视线,听完后点了点头。 不过话是这样说,他也不可能真的输了这场比赛。 毕竟,他自己也要靠着这场比赛赚钱呢。 何况,谁知道这两个少爷和那些富贵子弟要在他身上赌什么,万一输了,也麻烦。 江席玉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赢。 所以对于两人的关心,江席玉只说了句:“我尽力。” 路子祁高兴说:“等哥比赛完,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江席玉不太感兴趣:“等比赛完再说吧。” 周熙注意到江席玉还是开着那辆粉蓝的赛车,忍不住问:“怎么还是开这辆赛车,我记得给你换了新车的。” 江席玉不太在意地笑了下:“那辆车感比较好。” 路子祁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车开得越粉,比赛起来就越猛。” “不然我哥年年总冠军呢。” 周熙倒是没反驳:“说的也有点道理。” 江席玉唇边的笑意没散,算是默认了。 路子祁就稀罕死了江席玉这样,没忍住上手想要抱一下。 忽然,一股凉意悄然从身后传来。 p房建在看台下,本就阴凉,空气中还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冰冷的气息。 所以当那股冰凉的气息靠近,路子祁也只是缩了下脖子,并没有回头。 可不知何时,柏珵瓷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柏珵瓷很高,面无表情地走近时,周身就带着一种莫名地压迫感。 路子祁见周熙正看着自己,回头顿时吓了一跳,当即忘了什么拥抱了,一蹦一米远,嘴里还骂着:“我操了,跟鬼一样,走路不出声音,你站我身后干嘛?” 周熙还以为他不会过来呢,见他过来了,也假意友好地问了下,“这是……” 柏珵瓷没有看他们,眸珠颜色为浅,就这样静静盯着江席玉,像是干净的雪,纯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乖。 江席玉想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牙来,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率先移开了目光,开始赶人,“时间差不多了。” 周熙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正赛确实差不多要开始了,一边的屏幕上已经在统计排位赛前几组的成绩,另一边的屏幕,最后一组也在进行最后一圈的冲刺。 周熙最后看了眼江席玉,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我等你。” 江席玉没太在意这句话,只是随口“嗯”了声。 “哥,加油。”路子祁边说边走回来,然后语气有些不善地冲着柏珵瓷,“喂,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走了,别影响我哥。” 路子祁想伸手去扯他。 柏珵瓷低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路子祁心里操了句,手僵在半空中。 “不是,你有屁快放啊。” 柏珵瓷没理他,只是看着江席玉,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礼貌问:“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 p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赛道外的喧嚣如潮水涌入。 路子祁和周熙都对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席玉下颌收紧,心想,算了,别骂人。 即便对于柏珵瓷说话没头没尾有个心理准备,江席玉还是被他这句话给弄无语了。 什么玩意? 拍照? 我拍你**。 江席玉冷着脸拒绝:“不行。” 柏珵瓷‘哦’了声,似是低落地垂下眼眸。 “那我和徐蕴知说,你不想拍照。” 江席玉:“……” 笑了,关他什么事。 第56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4】 路子祁一听,凑了过来,问:“你是给徐蕴知拍的?” 柏珵瓷没有回他的话。 路子祁想了想,也是,柏珵瓷本来就是为了徐蕴知来的,估计是徐蕴知想他哥想的不行,人又不能来,所以才会叫柏珵瓷来拍照,以解相思之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更不能让柏珵瓷拍了。 路子祁开始轰人,说:“我哥不拍,我们别打扰他了,走走走。” 柏珵瓷没有动,只是抬眸看着江席玉的脸,轻声说:“那,祝你比赛顺利,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徐蕴知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行,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江席玉眼都未抬,只是和其他两个人说:“周哥,你们先上去吧。” 周熙点了点头。 路子祁还想说什么,周熙及时制止:“别说了。” 确实再待下去会影响江席玉比赛,而且车队经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 路子祁看了眼,最后说了句:“哥,等你。” 江席玉微微点头,转过身去看屏幕上的排位赛情况。 等两人离开p房,车队经理带着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说:“快准备一下吧,正赛马上要开始了。” 江席玉俯身拿起椅子上的头巾和头盔,戴了起来。 排位赛排名一出,江席玉没有例外地夺到了杆位,而其他选手的车已经开到了相应的发车位。 比赛场地的屏幕里,解说员正在解说着每个选手的情况。 当镜头转向69号赛车,江席玉正好把车从维修通道开出来。 “我们能看到,69号车手正穿过人群前往第一发车位。” 那辆粉蓝色的赛车在欢呼声里,稳稳的停在了第一的位置。 所有的车几乎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镜头里的画面也在时不时地切换。 现在还能通过看台看到赛车,但是比赛开始之后,最佳的观赏就是通过大屏观看,因为赛车的时速非常快,有可能你一晃眼,它就从你身边呼啸而过了。 周熙他们坐在看台包厢里,看着屏幕里的情况。 他们要在屏幕未开始之前下注,赌输赢其实是相对简单的,困难的是那种,赌名次,赌过圈……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而难度越高,回报自然也越高。 路子祁赌了一辆车,周熙是钱,柏珵瓷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只是站在玻璃前,静静注视着那辆粉蓝的赛车。 路子祁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次坑他的机会,视线一直锁在柏珵瓷身上。 “一个人站那多没意思,柏珵瓷,要不你也过来下一注?” 周熙笑道:“你以为柏同学和我们一样不务正业啊。” 路子祁阴阳怪气说:“那好学生来都来了,不玩多没意思。” 柏珵瓷闻言转过身,淡淡开口:“怎么玩?” 路子祁:“那就要看,你肯不肯下血本了,第一次玩,当然要玩点刺激的啊。” 柏珵瓷没有多问,只点头说:“行。” 除了押注江席玉的输赢外,他们还押注了其他的选手,三个人自己开了一局。 路子祁是仗着柏珵瓷对这些选手不了解,使劲的在坑他。 柏珵瓷随意挑了个79号,似乎对输赢并不在意。 而路子祁一看那个79号,顿时乐了。 金额一直往上,投得很高了,虽然他们的规矩是上不封顶,但这样玩,其实已经有些过了。 周熙提醒路子祁别做得太过分。 路子祁说自己知道分寸。 他其实并不想要赢钱,他有的是钱,他是想要吓柏珵瓷。 所以对赌完后,还额外加了个要求,说:“如果你输了,晚上庆功宴的时候,你坐上赛车去体验一圈。” 那赛车手的副驾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普通人进去,身体素质跟不上,不得甩晕了。 尤其是这次比赛的赛道,极限的弯还很多。 到时候,他非得找个赛车手,让柏珵瓷出丑不可。 周熙见他没说得太过分,也就没有出声了。 柏珵瓷沉思片刻,不动声色地问了句:“是坐输了的那辆吗?” 路子祁得逞一笑:“随你坐哪辆啊,你别怕就行。” 柏珵瓷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屏幕,几乎没有犹豫地应了:“行。” 屏幕里,所有的赛车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画面切到赛车里,青年只露出了一双在头盔阴影下撕碎了慵懒的眼睛。 渴求,掌控,追逐。 隔着镜头,柏珵瓷看进了那双眼睛里,心口跳动的频率,倏地乱了。 有什么深藏压抑在骨血之中的东西,似乎开始附骨而生,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性。 直到屏幕里的人拨下头盔镜片,镜片的凛冽反光才让他回了神。 “比赛即将开始。” 赛车开始预热,引擎发出跃跃欲试的嘶吼。 在象征开始的五盏红灯,一盏一盏地灭掉时,只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只有耳边发动机的轰鸣声是真的。 最后一盏红灯灭掉的刹那,数不清地残影撕裂了赛道。 轰鸣声直接粗暴地贯穿耳膜,把人拉入了这场感官盛宴。 失控,狂暴,尖锐,耳鸣,连看台都为之颤抖。 柏珵瓷没有继续待在包厢里,而是去了看台。 一辆辆地赛车从他下方呼啸而过,他的目光只追逐着那道粉蓝色的,如闪电般地车影。 它太显眼了,也太梦幻。 柏珵瓷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已经化作了其中的一部分。 随着赛车的极限,而在冷静边缘疯狂地试探,仿佛要燃烧他的灵魂。 柏珵瓷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情不自禁地攥起了拳,呼吸很深。 许久,柏珵瓷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那眼神就毫无收敛的,死死地锁住了那辆粉蓝色的赛车,近乎有种盯住猎物的阴鸷感。 江席玉…… 江席玉…… 每念一句,心里就抓心挠肝,很难忍受。 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为什么要一直拒绝我呢? 徐蕴知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只是想让你只和我说话。 …… 好烦啊,好想和他接吻。 好想*他。 …… 后面从包厢里出来的路子祁,看到他的眼神,感觉他下一秒就能从看台上跳下去似的,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的,他看比赛看疯了啊,那什么眼神!” 第56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5】 因为这次的比赛只是富家少爷们私下安排的,所以并不属于正式的c.gt赛事,于是对于圈数的设定,也由正赛的19圈削减到了11圈,确保比赛途中不需要更换赛车手,只需单人就可以完成这场比赛。 前七圈江席玉的车都是领先的,只不过在第八圈时,突然安全车出动了。 见状,在看台上的路子祁直接就骂出了声:“谁他妈在这个时候把车开沙坑里了,操!。” 周熙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比赛都快进入最后四分钟的冲刺阶段了,结果因为有车进入了沙坑,在安全车出动后,所有的赛车都必须减速,被安全车压在前面慢慢开,所以这就导致江席玉前面七圈领先的优势,全没了。 主要是赛场没清理好,安全车就不会走。 而这样的变故,对第一名来说,简直就是要骂人的,相当于白开了七圈,且赛车与选手的各方面都已经进入了最好最热的状态,这么突然的冷下来,都会成为后面比赛的不确定因素。 屏幕里的画面转播着。 赛道上,那辆粉蓝赛车虽然还是在第一位,但原本落后他的赛车,也都已经跟了上来,组成一条长龙,全部都被安全车压着,差距咬得特别紧。 群里全部炸开,消息刷屏全都在骂: 【妈的,那43号车早不进去晚不进去,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去,疯了吧。】 【本少爷砸了七百万,要是69号因为这个43号拿不了第一,我***】 【急什么,别慌啊,69号的实力对付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 …… 柏珵瓷的手机不断在震动,他也看了群里的消息。 由于他对gt比赛这方面了解的少,所有就有些不明白那些人在骂什么。 但从他们发的消息里,也知道场上此刻的情况,似乎对江席玉不利。 路子祁和周熙已经进了包厢,柏珵瓷跟着走了进去,就听见了路子祁气极的声音。 “我哥前面都领先七八秒了,我真他妈服了。” “安全车,安全车,怎么还不开走啊,要拖到比赛结束吗?” 柏珵瓷看了眼屏幕里的车,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周熙上前一步,给他解释说:“有车在赛道上出了事故,所以安全车进场压着他们的速度呢,这么一来,席玉前面拉开的优势就没有了。” 柏珵瓷淡淡凝眉。 周熙又指着屏幕说:“看见他后面那些走s形的车没有,差距都缩得很小了,只要安全车一撤,估计随时准备超车。” “会赢吗?” “我是相信他会赢,但变量这东西很难说。” …… 江席玉听着耳麦里的声音。 车队经理和他说:“这是最后一圈了,这圈结束完,安全车会离开赛道,席玉,集中注意力,压住你旁边的车。” 江席玉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有两辆车,和他的尾翼咬得很紧。 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所以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为兴奋的状态,加上赛场变故,紧张与兴奋的双重刺激下,更是让江席玉体会到了近乎失控的感觉。 他握紧了方向盘,回了句收到。 ——距离终点还有最后5.1千米的赛程。 安全车离场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江席玉的车处于中间位置,身后的两辆赛车紧追不舍,甚至完全忘了对速度的敬畏,疯了似的想要用假动作试探超车。 很少有这样三足鼎立的情况,江席玉防守了一辆,可在赛车的速度下,就无法及时地防守另一辆,而且看那两辆车,似乎打算拼命搏一搏了。 为了避免撞车,江席玉只能让外道那辆车过了。 虽然江席玉让他过了,但却并没有和他拉开距离。 而大屏幕上,他的排名,也由第一位,掉到了第二位。 风声呼啸,引擎的轰鸣带起排山倒海般地尖叫呼喊声。 在最后三分钟时,所有的车都开始疯狂的飙了。 江席玉咬了前车两圈分钟,最后一圈即将冲线时,前车的尾灯忽然亮了,犹如挑衅般地落在了江席玉的眼里。 哈,操了。 江席玉冷冷笑了笑,攥紧方向盘准备随时切入内道。 虽然油门拉满可能会死,但松掉油门,那这场比赛将会毫无意义。 车手过弯大多会选择内侧,而且车速还要降档。 江席玉看了眼赛道旁边的墙,不仅不降档,甚至连油门都没松几分。 耳麦里,经理的声音都要喊破了:“席玉,你要干什么?” “减速啊,快减速!” 江席玉眯了眯眸,油门狠踩到地,引擎发出了几欲撕裂的低吼。 他仿佛都感受到了车身的失控与颤抖,连同他的心跳一起。 在最后一个弯道时,车身全速贴上了墙。 高速的摩擦下,撞毁了车身右边的车盖,浓浓白烟从贴合处冒了起来,连同轮胎灼烧的火星一起,被极快地抛在了后面。 然而,让人不可思议地却是,那辆粉蓝色的赛车不仅没有撞成碎片,反而还无比完美地贴合着墙,在内道一车之宽的距离里,与第一名擦肩而过,全速超了车。 贴墙过弯,直接超了第一名。 那瞬间,全场沸腾。 解说员激动地无法用言语表述这种疯狂。 在包厢里面的人,更是吓坏了。 直到那辆破损的粉蓝色赛车冲过终点,才慢慢减速下来,最后用一个凶狠的甩尾,旋转刹停,车身破碎的碎片,似乎都被撕扯了出去。 好半晌,路子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这是……不要命了啊!” 赛车的速度那么高,但凡这样的招数有一点偏差,都会撞得粉碎。 如果不是绝对的车感,如果不是身体素质过硬,那这样的行为跟在鬼门关走一趟,有什么区别。 周熙也被江席玉这不要命的一招吓到了,脸色都有些白,完全说不出话。 柏珵瓷却是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转身离开了包厢,气势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第56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6】 车身右边损坏严重,青烟升腾。 江席玉不好开回p房外,就只好停在这里了。 确定车已经完全停下来后,立马就有数不清地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围了上来。 热浪裹着烟气渗入,江席玉第一时间解了安全带,在欢呼与担忧的声音里,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车队经理及时走上来搀扶住了江席玉。 他嘴里说些什么,江席玉也有些听不进去了。 肾上腺素仿佛燃尽,在速度与疯狂的洗礼下,江席玉只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气骤然消失了,令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累。 他摘下头盔,把头巾取下,眉眼间就只剩下了疲倦。 汗水濡湿了额前的碎发,江席玉把他随意捋在脑后,这才看清了那道朝他跑过来的黑色身影。 只不过在距离不远的地方,那道身影又倏地停了下来。 隔着人群与喧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片刻光景,仿佛赛车贴墙过弯的那种烟雾与火星,在对视的目光中,再次燃了起来。 某一瞬间,江席玉的心口感觉莫名被那道视线绞紧了。 直到一滴汗水从额角滚落,江席玉抹了把脸,这才率先移开了视线。 柏珵瓷冷漠地端详着他,很久,才重新走上前,把拦在自己和江席玉面前的工作人员都拽开了。 车队经理已经被江席玉吓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缓过神,急忙担忧地问他身体有没有不适。 江席玉看了眼冒着烟的车,只说:“我没事,就是这辆车,估计有半边都不能看了。” 经理松了口气:“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车多的是。” 江席玉取下手套,说:“开出感情了,麻烦你帮我把这辆车修好吧。” 经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口答应:“行。” 他说完,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感慨:“这次比赛实在赢得太惊险了,不过,你小子真他妈的太牛了。” 毕竟当时已经距离终点不远,结果似乎都已经出来了,却没想到江席玉还会拼命一搏,用这么危险的招。 江席玉缓了口气,只是象征性地扯了下唇。 经理说:“先去休息室歇息会吧,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晚点还有奖要领呢。” 江席玉点了点头。 他稍一抬眸,就发现柏珵瓷不知何时,已经拨开人群走到了自己面前。 柏珵瓷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浅色的眼睛,或许是因为正对着落日的缘故,所以半眯了起来,冷淡的,带着难言的压迫之意。 江席玉脚步顿了下,皱起眉,沙哑开口:“你……” 柏珵瓷走上前,冷着脸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经理,说:“麻烦可以让一下吗?” 经理见过很多公子哥,一看他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当然,所有和江席玉玩的,都不是普通人。 那身边围着的,都是挥金如土的少爷。 虽然这位没见过,但经理还是十分有眼力见的让开了位置。 柏珵瓷走到江席玉身边,盯着他的脸,就是不说话。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抬手摘了耳麦。 他刚欲开口,柏珵瓷就倏地抬手,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江席玉怔了下,低眸看了眼,又看向柏珵瓷。 柏珵瓷长睫低垂,见江席玉看自己,抬眸时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说:“我扶你。” 江席玉额角的神经抽动一下,问:“你怎么进来的?” 赛场可不允许观众进来。 柏珵瓷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近乎固执地坚持说:“我扶你。”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还有看台上的人,数不清地目光。 江席玉也懒得矫情了,勾唇说了个字:“行。” 柏珵瓷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顿了顿,两只手就更加用力地扶着他,力道虽然重,但隔着赛车服也并不让人难受。 要是按照往常,江席玉哪里会让他扶着自己。 他感觉身体确实有些虚脱了,可能是玩精神刺激把自己玩爽了,所以整个人都显得倦怠。 江席玉深缓着呼吸。 柏珵瓷听着耳边轻喘的声音,感觉到他气息的不稳,忽然开口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江席玉疑惑地‘嗯’了声。 柏珵瓷蹙了蹙眉,淡声说:“很危险。” 江席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沉默了下,忽然很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玩赛车不玩命,有什么意思。” 柏珵瓷垂下眼帘,瞳孔忽然暗了。 江席玉“嘶”了声,问:“抓这么紧干嘛?” 因为抓不住。 像风一样的,无法抓在手里。 柏珵瓷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敛眸,说:“对不起。” 于是他攥紧的指节卸了些力。 江席玉这才舒服不少,看了眼小绿茶,长而卷的睫毛几乎低落在脸上了。 他没忍住拆台:“你这什么表情啊,搞得你扶着我,是我欺负你一样。” 柏珵瓷闻言,对上江席玉的眼睛。 浅色的眼眸里,似乎清晰的写着,你这样就是在欺负我。 江席玉:“……” 得。 他懒得骂了。 两人之间就这么安静下来。 身边的人扶着,手都不抖两下,很稳很稳。 一股清淡的木质香弥漫过来,江席玉不和他说话以后,觉得心口都没那么闷了,他好以闲暇地闻着香,精神渐渐放松下来,走着走着,就在不知不觉间把身体大半的力道压在柏珵瓷身上。 柏珵瓷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扶着他走向休息区。 只是走到看台下的时候,忽然又说话了:“跳下来的。” 江席玉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偏头看他:“什么?” 柏珵瓷解释说:“你不是问我怎么进来的?” 江席玉:“……” 是,我想问。 我他妈问你的时候你不说。 非得隔了半天再不经意地提一嘴。 江席玉翻了个白眼,然后看了眼不远处踌躇不前的保安,抬了抬下巴:“来逮你的?” 柏珵瓷目光都未分过去:“嗯。” 收回视线时,江席玉的目光扫过看台,半晌,唇边似有若无地扯了点微妙弧度:“胆子挺大啊,这么高,也敢跳。” 柏珵瓷又“嗯”了声。 良久,就在江席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又听见身边轻飘飘地传来了一句:“想着你,就不怕了。” 话音落下,没关的耳麦里一阵唏嘘。 那唏嘘声,即便耳麦正搭在身前。 江席玉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了。 他的脸色顿时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倒下去。 柏珵瓷的一条手臂蓦然抬了起来,虚虚绕在江席玉身后,似乎怕他摔倒,想揽着他。 江席玉冷着脸稳住身形,侧目看了眼那近乎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咬了咬后槽牙:“你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撒开!” 柏珵瓷指尖动了下,倒是很听话的垂落下去了。 不过,挽着他的手,还是没有松。 江席玉甩了两次没甩掉。 柏珵瓷又及时带有歉意地开口:“你不喜欢,我不说了。” 江席玉用胳膊肘撞了下他,说:“我不用你扶。” 柏珵瓷看着他,不说话,就要扶。 江席玉没什么办法,只感觉自己冷下去地肾上腺素又要飙了。 他上嘴皮砸下嘴皮,终于忍不住,气笑骂了:“小绿茶,跳下来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跳死呢。” 柏珵瓷沉默很久,淡淡反驳:“我不是绿茶。” 江席玉冷呵一声:“你有多浓你不知道?” 柏珵瓷摇了摇头,忽然又盯着江席玉的眼睛,较真问:“你怎么知道我浓不浓呢?” 江席玉:“?” “你喝过吗?” “……” 我是真操了! 第56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7】 江席玉刚回到p房,后面赶过来的路子祁一看到他,就跟只蝴蝶似的扑了上来,不过江席玉冷着一张脸进来的模样,实在是压迫感太强了,路子祁最后也没敢真的扑他身上,只是围着他转了两圈,喋喋不休。 “哥,你没事吧,你真的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做个检查?还是做个检查吧,万一哪里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江席玉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因此对于路子祁的关心,也只是随懒懒回了句:“我没事。” 周熙从上到下打量着他,见他真的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说:“其实就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没必要这么玩命的。” 江席玉没看他,只是盯着屏幕笑了下:“挺爽的。” 屏幕上,比赛的成绩排名已经出来了。 虽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但当排名出来的时候,车队的人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他们纷纷上前祝贺着江席玉,握手碰肩。 江席玉也跟他们礼貌地说了谢谢,说完后,就朝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路子祁跟了上来,满目崇拜到眼睛都冒星星了。 他就好比自己赢了比赛一样,兴奋地说:“哥,你那贴墙过弯的技术实在是太牛了,我他妈真的只在游戏里面见过。” “哥,你什么时候练的啊?有空也教教我呗。” “太帅了,真的,帅到我旁边死了个人我都不知道。” 江席玉扯了下领口,嗓音有点哑:“想试试,就试了。” 路子祁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啊?没练过吗?” 江席玉往沙发上一坐,抬眸反问他:“你说呢?” 路子祁顿时竖起了大拇指,甘拜下风:“天才!” 说完,他打开了一瓶水,递过去。 江席玉接过去仰头就灌了两口,脖颈的肌肉瞬间紧绷,线条凌厉。 喉结滚动,急促的吞咽,不经意起伏的弧度,似乎都带着某种慵懒的诱惑。 尤其是青年本来就出了很多汗,那种汗水透出来的荷尔蒙,几乎让靠近的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下。 很渴。 柏珵瓷是最后进来的,他看着面容潮湿的人,浅色的瞳孔也似乎在光影下浸了水般,很淡很沉。 他只默然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周熙却是没忍住沉眼打量了他几秒,心里不禁有些怀疑。 柏珵瓷能为徐蕴知做到这个份上? 他不信。 于是,他稍微朝着柏珵瓷靠近,试探性地笑着问了句:“你觉得江席玉怎么样?” 柏珵瓷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看了周熙一眼,倒是真心夸赞:“车开得挺好的。” 不同于路子祁什么心思都写脸上,周熙明显要藏得更深一些。 可即便他藏得再深,在面对那个人与别人谈笑风生时,眼神里还是有掩藏不住的进犯。 偏偏当事人一点都不在乎。 顶着一张滥情的脸,只招人,却不负责。 柏珵瓷心里对此感到烦躁,但又无可奈何。 他没有兴致和周熙说话,只是沉默,然后无声地关注着。 江席玉正在问路子祁赌了什么。 路子祁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都要黏上去了。 他开心地回答着江席玉的问题,说:“赌了一辆车,价值还挺高的。” 江席玉挑了下眉,状似玩笑地回了句:“行啊,到时候给我开开。” “那肯定啊,哥帮我赢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句‘哥帮我赢的’时候,路子祁莫名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又忍不住朝着身边人挪近了一点。 直到手臂都快贴上了,怕江席玉觉得热,才停了下来。 江席玉也没太在乎两人之间的距离。 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他的身体往后一靠,然后就这样懒懒散散地靠着,跟路子祁说着话。 包厢里都是两个人的声音,偶尔江席玉还会被逗笑两声。 渐渐地,周熙也加入其中,三个人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什么赛车,什么比赛…… 柏珵瓷静静听了一会儿,敛了敛眸,打算走到沙发的一角坐着。 这时,车队经理走了进来,说颁奖典礼快要开始了。 江席玉出了一身的汗,早就被赛车服闷得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是颁奖典礼必须穿着,他早就脱了。 在听见颁奖典礼要开始,江席玉喘了口气,只想快点结束。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柏珵瓷面前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彼此的目光对上时,柏珵瓷怔了下。 江席玉抬眸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一股微热的气息,少了运动后的灼热,带着丝丝冷却下来的清冽。 随着面前的人靠近,气息笼过来时,柏珵瓷的身体不可遏制地紧绷起来。 然而下一刻,江席玉却直接从他身后的桌子上,拿走了主办方的获奖帽。 柏珵瓷:“……” 江席玉拿着帽子,有些烦。 头发都湿了,戴这玩意得闷死,但这玩意不戴,可是要罚款的。 对于自己拼命赚的钱,哪有再让主办方罚回去三瓜两枣的道理。 江席玉没有办法,拿着帽子就想戴上。 不过在戴的时候,他抬眸看见柏珵瓷紧张的样子,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边缓慢地勾起了些许轻佻的笑。 那抹笑意飘来荡去,最终落进了柏珵瓷的眼里。 明明彼此靠近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江席玉拿了帽子后就离开了,柏珵瓷站在原地,却有些失了神。 直到周熙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柏珵瓷才不动声色地点了头。 出了p房,发现所有的赛车都停在了外面。 江席玉的那辆粉蓝,右边车身都被磨损得不太能看了,可还是有很多人在围着拍照。 工作人员邀请他过去拍一张。 江席玉没有拒绝,和车拍完合影后,没想到其他选手看到他,居然也围了上来。 他们都被江席玉弯道超车的技术惊艳到了,纷纷想上来和他合一下影。 江席玉不好拒绝,只能同意。 渐渐地,拍照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赚的盆满钵满的富家子弟也围了上来,后面就连路子祁和周熙也上去凑了热闹。 江席玉刚开始跟人合照还会象征性地笑笑,但后面可能人太多了,他连笑都懒得笑了,冷着脸五官别有侵略性的味道。 他不想拍了,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倏地变得很近了。 江席玉抬了下眸,发现柏珵瓷已经拿着手机走到了前面。 第一次柏珵瓷说要给他拍照的时候,江席玉就拒绝了。 没想到,他还会来凑这种热闹。 广播里,工作人员在喊:“请本次比赛获奖的选手到颁奖区。” 江席玉盯着柏珵瓷看了片刻,然后把头发捋在脑后,戴上了手里黑色的鸭舌帽。 他压了压帽檐后,只露出下半张冷峻的脸。 柏珵瓷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刚想第二次开口问能不能拍照,就听见面前的人语调慢慢悠悠地,拉长声音说:“拍不拍啊,你。” 第56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8】 颁奖典礼不用很久,开完香槟合完影就差不多了。 江席玉是真的有点累,结束后就准备拿着奖杯回到休息的地方。 firmo club的场地不仅仅是为了竞技,这里的酒店温泉餐厅等布局,更是休闲高端,几乎囊括了能够享乐的一切活动场地。 因此每次比赛完,江席玉也会跟着路子祁他们在这玩上两天。 路子祁他们知道江席玉比赛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套房洗澡,所以也没有继续跟上来打扰他,只是叮嘱他洗完澡后记得去参加晚上的聚餐。 江席玉点头答应了。 可同时收到聚餐邀请的柏珵瓷,却拒绝了。 路子祁巴不得他别来,反正今晚也不是兑现赌约的时候,他可不想和柏珵瓷一起吃饭,因为光是看着那张面瘫脸,都很倒他的胃口。 周熙见他拒绝,也没说什么了,只是转头和江席玉说:“我们在餐厅等你。” 江席玉:“嗯。” 等到两个人离开,江席玉也没看柏珵瓷,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了。 他进电梯按了楼层,当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忽然一双手伸进来阻止了。 江席玉皱了皱眉,连忙去摁开关。 电梯门重新打开,露出了柏珵瓷的脸。 江席玉冷冷地说:“疯了是不是?” 柏珵瓷看着他,半垂着眼语气很轻:“抱歉。” 江席玉等了片刻,见柏珵瓷一动不动,眼看电梯门又要关了,终于忍不住出声:“进来啊,愣着干嘛。” 柏珵瓷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了进来。 只不过在进来的时候,他走路的姿势没那么自然了,似乎有些不对。 江席玉敏锐地注意到了,但也只轻轻扫了一眼,并没有多说。 没想到人进来了就跟木头一样,也不说自己是哪层。 江席玉懒得管了,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就走了出去。 柏珵瓷又慢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江席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地人在跟着自己走。 他走他就走,他停,背后阴魂不散的人也停下了。 江席玉最后停在自己的套房门口,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姿态闲散地倚着墙,等到柏珵瓷走到他面前时,才出声问:“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这时,江席玉才发现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柏珵瓷闻声停下脚步,看向江席玉时,脸色有些苍白。 他似乎有些难受,所以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又怕江席玉不相信,柏珵瓷继续解释:“我的房间在前面。” 他说着,露出了手里的房卡。 江席玉看着那房卡沉默半晌,随后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腿上,问:“你的腿怎么了?” 柏珵瓷的身形晃了下,淡声说:“我没事。” 一副要倒不倒的样子,结果问了又不愿意说。 江席玉心想,真是给你惯的。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然后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后,柏珵瓷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才走到与江席玉相邻的那间套房。 …… 套房外的风景很好,绿植的覆盖率很高。 江席玉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妹妹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自己不回去了,让她关好门窗。 等到电话结束,江席玉才拿了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擦干头发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江席玉按着路子祁他们给自己发的消息,去了firmo club新开的中餐厅,刚进去,就有服务员领着他去了订好的包厢。 这次聚餐人还挺多了的,除了相互认识的富家子弟外,还有车队的人。 他们来得都比较早,江席玉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过对此姗姗来迟的行为,他们面上不仅没有不悦,相反,还很高兴他来了。 江席玉走进包厢,礼貌性地和他们说了抱歉,然后就被路子祁拽到了主位坐着。 其他公子哥对这样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了,只笑着说:“既然主角来了,那这聚餐就开始吧。” 一群人附和着:“是啊是啊,这不得好好敬功臣一杯。” 包厢里的人都忍不住朝着江席玉看。 江席玉坐在路子祁和周熙中间,次数多了,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路子祁见他眉间有些倦意,给他倒了杯酒,说:“哥,你怎么了?感觉好像有点累。” 江席玉可不想扫他们的兴,只是摇了摇头:“没。” 周熙倒了杯水放在旁边,说:“要是累的话,就别喝酒了。” 江席玉接过酒杯,无所谓地笑了下:“这么多人来庆祝我赢了比赛,我要是不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说完,江席玉就很干脆地将手里的酒喝完了。 公子哥们就喜欢他这股爽劲,纷纷举杯敬他。 主要是江席玉这次赢的确实出乎他们意料,原本以为这场比赛可能要输,结果谁知道他敢这么玩命。 江席玉微微笑过,喝完那杯酒后就懒得应酬了。 只不过要是有人来敬酒,他还是会礼貌地回。 后面路子祁见他回酒回到连饭都没吃一口,就不让他再喝了,把那些前来敬酒的人都挡了回去。 周熙倒是没说什么,他还亲自倒了一杯给江席玉,看着青年的脸因为酒精而染上了一层迷人的薄红,周熙的目光暗了暗,递过去,语气莫名柔和下来:“席玉,我敬你。” “谢谢周哥。”江席玉接过去和他碰了碰杯。 路子祁在江席玉要喝的时候拦住了,抬眼看着周熙说:“差不多可以了,别让哥再喝了,再喝下去,真的会醉的。” 周熙拧了下眉,没说什么,眼底却隐隐有些不悦。 江席玉目光淡淡掠过身边的人,忽然笑了下:“再喝一杯也没什么。” 路子祁却极力反对,把酒杯夺了:“不行。” “……” 江席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另一杯,说:“那我敬杯橙汁。” 周熙:“……” 第56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29】 因为有路子祁的拦酒,江席玉倒是难得在聚会上,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不过那些公子哥见敬不到江席玉,就起哄着去灌路子祁的酒。 路子祁被起哄着喝了不少,最后还是江席玉看不下去了,把他扯回了座位上。 刚被扯回去的时候,路子祁还有些想骂人,结果回头一看见江席玉冷着的脸,就仿佛醉得云里雾里了,一头扎在了桌子上。 见状,周熙说:“这……醉的不轻啊。” 江席玉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 路子祁趴在桌子上,脸对着江席玉的方向。 在看清江席玉后,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他,时不时的还嘿嘿痴笑两声。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 路子祁就含糊不清地喊他:“哥~” “哥,你好帅呀,嘿嘿。” “……” 江席玉有些嫌弃地别过头,然后找了桌上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旁边。 周熙也喝了点酒,但他还是足够清醒的。 他看着江席玉给路子祁倒水,盯着那杯水看了半晌,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忽然玩笑似的和江席玉说:“醉成这样还夸你,看样子,路子祁还真挺喜欢你的。” 他说着顿了下,又盯着江席玉的脸,试探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席玉靠在椅子上,看了眼醉成猪的路子祁,没忍住笑了,坦然说:“不是我的菜。” 周熙盯着他,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席玉没怎么想,只是随意说:“谁知道呢,看感觉吧。” “有感觉就喜欢,没感觉再怎么谈,也喜欢不上。” 周熙:“那你对徐蕴知有过感觉嘛?” 江席玉笑了笑:“玩玩而已啦,他自己也知道的。” 周熙沉默了会儿,忽然盯着江席玉很有深意地说:“我以为你们会日久生情。” 江席玉歪了歪身体,回答他:“不是对的那个人,怎么日久生情?” “什么算对的人?”周熙认真追问。 江席玉微微阖了下眼,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刚打算随口敷衍一句,忽然,手机就响了了。 江席玉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备注的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解锁后,他点进微信,发现是柏珵瓷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 江席玉点了下他空白的头像。 聊天界面里,柏珵瓷发来的图片是他。 似乎是他结束完排位赛后被抓拍的。 落日将赛道映得金黄,站在赛车旁边的人,身影也被拉得很长。 江席玉欣赏了下,觉得拍的还挺好的,就回了条消息过去:【偷拍就偷拍,发给我找打吗?】 对面秒回。 【柏珵瓷:抱歉,发错人了。(猫猫磕头jpg)】 发完,还欲盖弥彰地把图片撤回了。 江席玉:“……” 【你想发给谁?徐蕴知?】 【柏珵瓷:文件传输助手。】 【?】 【柏珵瓷:想做电脑壁纸。】 江席玉:“……” 【滚。】 江席玉只感觉额角的神经跳了跳,心里暗骂了句有病后,就把手机摁灭了。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周熙的视线。 反应过来,江席玉抬眸看了他一眼。 周熙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机,见他的注意力回来了,才收回视线问:“是有什么事吗?” 江席玉没忍住槽了句:“信骚扰。” 周熙:“?” 性骚扰? 周熙的目光陡然阴狠起来,甚至都忘了在江席玉面前伪装,冷冷吐了两个字:“是谁?” 那模样,大有一股江席玉说出来是谁,他就要去把人撕碎的感觉。 江席玉看着周熙,想了下突然觉得挺搞笑的。 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扯唇讲:“开玩笑的,周哥。” 周熙却冷声笃定:“有人缠着你。” 江席玉耸了耸肩,无所谓笑笑:“很多人缠着我啊。” 他说完,眼神意有所指,又继续慢慢悠悠地开口:“虽然很烦,但也挺好玩的。” 在无声的对峙里,周熙似乎听懂了江席玉的言外之意。 缠着他,就只能跟他玩玩…… 周熙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的说不出口,最后只能错开了目光。 江席玉是上面的那个…… 周熙提醒自己不能急,要慢慢来。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又把情绪藏得很深了。 江席玉见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笑面虎的模样,淡淡笑了下,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周熙,而是看着包厢里其他玩乐的少爷们。 很吵。 但这都很寻常了。 江席玉微微坐直身体,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弯下腰,问他有什么需要的。 江席玉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路子祁,麻烦他把人扶去酒店。 等到两个服务员把人搀走,江席玉就和周熙说:“周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周熙还因为江席玉刚才的话而心烦,见他要走,也没说什么。 不过,在江席玉走到包厢门口时,有几个公子哥围住了他,想要约他去酒吧嗨一场。 江席玉不太感兴趣,礼貌拒绝了。 下午的比赛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如果不是给周熙他们面子,这个聚会他其实都不会来,毕竟来这吃顿饭,还不如躺酒店床上睡两个小时。 公子哥们觉得有些可惜,也有些第一次来firmo club的人,并且是玩gay圈的对他很感兴趣,拿着手机就上前说:“那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约着一起玩呗。” 江席玉居高临下地看了说话的男生一眼,旋即感受到身后阴冷的视线,就没有拒绝的拿出手机,说:“好啊。” 得了他好友位的男生很是开心,问他:“那明天的聚会,你会来吗?” 他也是跟着朋友第一次来firmo club,听说他们明天还会有聚会,就想问江席玉来不来。 江席玉收起手机,弯着唇散漫笑开:“会的。” 说完,他就走出了包厢。 而得到他联系方式的男生,正看着手机,等待他的验证通过。 这时,一道身影走过来,把他手机抢走了。 男生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就有些生气地说:“你抢我手机干嘛?” 周熙看了眼手机里的验证消息,又脸色阴寒地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是阴鸷,男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而带着他来这的公子哥吓得立马酒都醒了,心里骂了句,连忙上前道歉说:“周哥,抱歉,我朋友第一次来,不懂规矩。” 妈的,一个马虎眼,他怎么就敢去加江席玉。 要是这么好加,哪里轮得到他。 这一圈子玩的花的人,至今都被压得死死的,都他妈有贼心没贼胆。 周熙没理会他,只是看着手机的主人,沉沉一笑:“喜欢他?” 男生吓得不敢说话。 “想和他玩?” 男生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 周熙注销完那个号,然后就毫不留情地将那个手机砸了。 力道很重,手机被砸在墙上,掉下来的时候惨不忍睹。 一时间,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临走之前,周熙扫了眼在场的人,只留下一句:“如果你敢的话……” 第57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0】 套房里,柏珵瓷坐在沙发上,盯着聊天界面里的那个‘滚’字看了很久,才缓缓退出微信,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看着很多,但全是今天拍摄的,而且仔细看,有些照片拍摄的角度近乎极端,像是偷拍似的,有些很模糊,有些又很清晰。 有些拍到了脸,有些又只拍到了腿,而且这样的照片似乎连拍了很多张,所以相册里的照片看着,就很多了。 柏珵瓷一张一张看过,最后才找到两人的合照。 是别人帮他们拍的。 他露出了脸,而江席玉却戴着鸭舌帽,只是稍稍抬了下半张脸,露出锋利漂亮的下颌线条,以及似有若无透着淡笑的薄唇。 感觉凶凶的,却又笑得很好看。 在那辆粉蓝的赛车面前,他们还离得很近。 柏珵瓷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渐渐将合照里的人放大,直到占满整个屏幕,他盯着江席玉唇边噙着的细微弧度,垂眸,唇角似乎也很浅的勾了 勾。 转瞬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微信又传来了消息。 消息通知一条接着一条,像是不会停似的,占据了青年照片的一部分。 徐蕴知。 柏珵瓷的眼睛很细微的眯了下,然后点了进去。 徐蕴知发消息过来,先是十分无语的和柏珵瓷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母亲,大概吐槽了十几条。 原本以为有了珵瓷哥的帮忙,他妈就一定会愿意放她出门了。 毕竟,以前只要他说自己去找柏珵瓷学习,他妈都会十分高兴地送他去。结果没想到,这次他妈居然学聪明了,怀疑他拿珵瓷哥当借口,说什么要去补习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想要去见叫‘江哥’的人。 徐蕴知对此真相欲哭无泪,又不明白柏珵瓷和他妈妈说了什么。 最后徐母来抢他的手机,徐蕴知拼命挣扎,发给柏珵瓷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希望他能帮自己多拍一点江席玉的照片。 好不容易学习了一天,把徐母都熬困了。 这才找到机会拿回手机给柏珵瓷发消息。 柏珵瓷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去翻上面的记录,只是看着最后一句。 【徐蕴知:珵瓷哥,你有拍到江哥的照片吗?】 柏珵瓷顿了顿,随后发了张照片过去。 那张照片是柏珵瓷在看台上拍的。 【徐蕴知:珵瓷哥,你这拍的是什么呀,好模糊。】 柏珵瓷淡淡回了三个字:【他的车。】 【徐蕴知:谁要看他的车,我要看他的人啊!(哭死jpg)】 柏珵瓷没有再发照片,回了句:【抱歉,我不太会拍照。】 【徐蕴知:啊啊啊啊!】 【珵瓷哥!你真的一张都没拍到吗?我真的要疯掉了!】 紧接着,是数不清的,长达60s的语音。 柏珵瓷蹙了下眉。 他刚想回消息。 突然,门口似乎传来了敲门声。 柏珵瓷抬眸盯着门口。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这次,似乎有点暴躁了。 柏珵瓷像是知道了什么,长睫轻颤了下,然后滑下了手机的状态栏,将免打扰打开了。 他去门口开门。 一打开,江席玉正姿态随意地倚在门边,手还在半空中,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江席玉见他开门,手垂落下来,有些不悦:“开个门要这么久?” 柏珵瓷怔了下,垂眸说:“对不起,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江席玉‘啧’了声。 柏珵瓷把门完全打开,然后微微侧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轻声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落,一个印着餐厅名字的保温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席玉拿出了自己买的晚餐给他。 毕竟这小绿茶是为了自己从看台上跳下去,虽然这种行为十分的sb。 柏珵瓷抿唇看了眼,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不要?”江席玉语调勾起,“不要我扔了。” 柏珵瓷不动声色地说:“谢谢。” 江席玉看着他那样,觉得自己就应该直接把东西扔房门口,然后敲个门走了算了。 柏珵瓷伸手要去接,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有些摇摇晃晃的。 伸出去的手又猛地收了回来,扶在了墙上支撑自己,避免自己摔下去。 刚欲松手的江席玉:“……” 得。 你他妈饿死算了。 柏珵瓷抬眸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着些许冷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小声:“对不起,我有些站不稳。” 江席玉无语笑了:“那你摔一个给我看看。” 柏珵瓷沉默一会儿,低眸看着地上,似是斟酌。 江席玉懒得看他磨磨唧唧,直接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柏珵瓷扶着墙的手动了动,然后在江席玉进去后,关上了房门。 套房和江席玉的没什么区别。 江席玉走到客厅把东西一放,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柏珵瓷一瘸一拐挪过来的身影,微微叠起长腿,嗤笑道:“要是回不来,爬过来也行。” 柏珵瓷的身影踉跄了下,倏地抬起眼来看他,浅色的眼睛里落了些阴影,显得有些深谙。 江席玉手臂搭在沙发上,微微睨着他,支着下巴轻慢道:“能爬么?” 第57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1】 磨磨蹭蹭十几秒后,柏珵瓷才挪到江席玉面前。 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白,背脊也微微弯着,整个人少见的有些脆弱。 江席玉垂下眸光,盯着柏珵瓷状似受伤的腿看了一会儿,挑眉心想,难不成这小绿茶还真把脚崴了? 毕竟那个看台确实也挺高的,可这个人扶着他往回走的时候,不仅脚步走得很稳,甚至还有心情和他一本正经的,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要是真崴到了,反射弧能长到这么离谱吗? 江席玉想了想,然后抬眸看着他,“不是脚疼吗?还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吃饭啊。” 柏珵瓷看着桌上的晚餐,某一瞬间,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奇怪,然而落在阴影里,又很快地恢复了自然。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哑声问:“你为什么给我送这个……” 江席玉支着下颌,轻轻笑道:“想送就送咯,还要什么原因。” 那语气就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自作多情。 柏珵瓷垂了垂眸,眼底神色不清。 他没有说话,身影也站着不动。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见他还跟木头似的杵在自己面前,翘着的腿没忍住踹了他一下。 柏珵瓷身体微僵,目光盯着那靠近自己的球鞋鞋尖,以及裤管下露出的一截。 江席玉可不是来看他发呆的,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就冷着声音说:“吃不吃,不吃我拿走喂狗了。” 说着,他作势起身。 然而还没起来,面前的阴影就动了动,然后俯身去拿保温袋。 柏珵瓷语气淡淡:“我吃。” 说着,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江席玉的去路。 江席玉敛了下眸,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去打开保温袋。 那动作慢的啊,就好像这辈子没吃过外卖似的。 江席玉看得都快没有耐心了。 柏珵瓷慢条斯理地将保温袋里的打包盒拿了出来。 一荤一素,都是很简单的菜,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碗海带汤。 他的余光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江席玉,顿了顿,轻声问他:“你吃了么?” 这不废话吗? 江席玉懒得回答。 他的身体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掏出手机打算玩会儿。 结果旁边的人安静了没几分钟,又没话找话得问他:“你喝酒了吗?” 江席玉觉得自己坐着跟有病似的,瞪了柏珵瓷一眼,凶道:“闭嘴,吃你的饭。” 柏珵瓷怔了下,睫毛颤了颤,低头说:“好的。” 江席玉搭在抱枕上的手动了动,随后看着柏珵瓷静静吃饭的优雅模样,心底嗤笑了声:继续装。 他开了把游戏,打算打完就走。 结果打到一半,旁边吃饭的人突然就咳嗽了起来。 江席玉分了个眼神过去,柏珵瓷咳得脸色有些红,像是噎住了。 他拿着一瓶水,整个人似乎噎得要死。 江席玉看他扭了几次瓶盖都没打开,没忍住心底骂了句,伸出手把他手里的水抢了过来,然后拧开给他递了过去。 灯光下,柏珵瓷抬眸看过来,透着薄红的脸,克制着低咳得时候,眼尾仿佛带着些许湿润,莫名给人一种惹人怜惜的错觉。 他伸手来接,指尖似是在无意间触碰到了江席玉的手。 有些凉,还有痒。 喝水的时候,脖颈仰出修长的弧度,喉结滚动。 江席玉眯眼端详片刻,手机游戏里,躲在草里的英雄,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被对面摸死了。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反正要被对面一波了,他索性关了手机。 柏珵瓷缓过来,和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席玉不爽说:“吃那么快做什么,饿死鬼投胎?” 柏珵瓷拿着水,轻轻拧紧,只说:“很好吃。” 江席玉看他吃的差不多了,觉得有些好笑,就说:“这么饿,还不下去吃饭?” 柏珵瓷张了张唇。 江席玉却堵住他的话,冷冷说:“别说你腿疼,我不信。” “……” 柏珵瓷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思考。 思考完后,他低声做出解释:“我和他们不太熟。” 那意思就是一起吃饭怕尴尬呗。 江席玉散漫道:“怎么,周熙和路子祁你不认识?” 柏珵瓷没有思索说:“路子祁不喜欢我,周熙也不太熟。” 说完,他抬眸望着江席玉,欲言又止的,似乎也很想知道他的态度。 视线相对时,江席玉靠着沙发缓缓勾唇:“看我做什么?” 他的话语停顿了下,又笑了:“我们熟吗?” 似乎是被这句话问到了,柏珵瓷很久都没有开口。 江席玉却是懒懒散散笑着,半晌,突然看入他的眼睛,直接挽唇哼笑出声:“你想钓我,你会吗?” 柏珵瓷看着他,瞳孔猛地缩了下。 江席玉站起身来,两步走到柏珵瓷身边,一手撑着沙发俯身靠近,轻轻道:“难得我今天有耐心,你告诉我,你第一次给我递t的时候,是想干嘛?” “想让我上你吗?” 柏珵瓷微微仰头,回望着江席玉。 江席玉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似有若无地眼神透出来,虽然难以窥清,但柏珵瓷却莫名感觉到了那眼神里带着的,不容人忽视地侵略性。 他说的话很直白,侵略性也很强,明明是让人不舒服的话语,偏偏那勾着笑的薄唇,以及那低沉慵懒的语调,勾得人耳根发热,心里也是。 离得太近了,对方的气息无比清晰地笼上来,酒香混合着其他性感的气息,缓慢地凑近了柏珵瓷的耳边。 柏珵瓷呼吸微重,在听清耳边的低语时,十指又猛地攥紧。 江席玉凑近他的耳边,不着调的又接了没说完的下一句:“还是,你想上我呢?” 四周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柏珵瓷被困在沙发和他之间,感觉到耳边落着的呼吸,下意识敏感地躲了下。 这一下,他的耳廓就似是极轻极轻地,在某一瞬贴上了江席玉的唇。 江席玉感觉到他耳廓的发烫,唇边的笑忽然就僵了下。 哈…… 操了。 下一秒,江席玉很快反应过来,直起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柏珵瓷垂着眼帘,低着头神色不清。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看他跟个大姑娘似的不抬头,就伸出手拽住了他的头发,逼他抬头来看自己。 那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 柏珵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有了几分错愕,甚至浅色的眼睛是略显无辜地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垂眼说:“白天站我面前不是还挺能说吗?怎么,现在特么知道跟我装哑巴了?” 柏珵瓷:“没。” 江席玉的阴影覆着,柏珵瓷回答时,薄唇似是淡淡地勾了瞬。 “没有的话,怎么不回。”江席玉说着,手上用了点力。 他是打定主意要逗一下这个小绿茶了,所以说的话,都是好学生听不得的。 柏珵瓷仰头看着他,半晌,声音很低,也很认真地说了句:“我害羞。” 江席玉听笑了:“你还害羞,那你哪来的脸一直骚扰我?” 第57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2】 套房的灯,明亮却不刺眼,落地窗上,倒映着两人似是暧昧的身影。 柏珵瓷的后背低着沙发,被掌控似地仰着脸,和江席玉说着对不起。 江席玉冷晒了下,没忍住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真的,你演技不怎么样,茶倒是泡得炉火纯青。” 柏珵瓷喉结缓慢滚动了下,沉默不语。 江席玉淡淡开口:“不说的话,就算了,柏珵瓷,以后别缠着我了。” 说完,江席玉似是没有耐心,松开了攥着他头发的手。 “我没空和你玩,也不喜欢你这种……” 江席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柏珵瓷的脸,然后轻佻地笑了笑:“小绿茶。” 柏珵瓷听完,下意识地抬手去抓他的手。 江席玉不着痕迹地避开,打算走了。 柏珵瓷站起身,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你想要我说什么?” 江席玉抱臂转身,一字一顿地反问他:“你觉得呢?” 柏珵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几秒后,才张了张唇,嗓音很低:“想让你理我。” 江席玉挑眉:“什么?” 柏珵瓷走近一步,也一字一顿地回:“想让你理我,想让你别拒绝我,我想和你说话,想和你接吻,也想和你……” 那两个字说的很轻,却也很露骨。 江席玉听着,又看着柏珵瓷说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徐蕴知可最信你,你这样来钓他的前男友,真的好吗?” 柏珵瓷却淡声说:“你们分手了。” “玩一玩,当然是想分手就分手。”江席玉笑笑。 柏珵瓷没有说话,脸上的薄红也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江席玉看着他,忽然出声问:“你,要不要和我玩玩?” “不要。”柏珵瓷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语气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席玉顿了下,当即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吧,那太可惜了,我还对你还挺有感觉的。” 逗人的心思没了,江席玉就想离开。 柏珵瓷却突然喊了他的名字:“江席玉。” 江席玉转身的动作顿了下,眼神有些兴致缺缺。 又怎么了? 柏珵瓷的表情终于变了,他上前一步,说:“我不想和你玩。” 江席玉眨了下眼,慢悠悠地问:“那你想干什么?” 柏珵瓷的脸色有些冷淡,沉默了一会儿,才诚实说:“我想和你谈。” 知道你想和我谈,小绿茶。 江席玉心底嗤了声。 柏珵瓷垂眸,目光掠过江席玉的眼睛,又划过了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问:“可以吗?” 江席玉微微绕过柏珵瓷,坐回了他刚才坐的位置。 柏珵瓷回身看他。 江席玉揉了揉额,说:“谈起来很麻烦,容易被另一伴影响情绪,讲真的,玩一玩才是最好的,互不干涉,大家都轻松。” 柏珵瓷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江席玉解释说:“玩的话,双方怎么开心怎么来,但谈的话,就要对对方负责,可负责很麻烦哎,我讨厌麻烦,也没有耐心。” “谈的话,就会……”柏珵瓷照着他的话轻轻重复,“负责吗?” “是啊。”江席玉说:“不负责,那叫渣男。” 柏珵瓷听完,忽然认真地看了江席玉两眼。 眼神里似乎在问:你不是吗? 江席玉气笑了:“我是渣男,怎么了?”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话,就是想玩弄你。” “玩弄我?只想和我玩么?”柏珵瓷低下眸,安静几秒,忽然又问:“可你和徐蕴知不是谈了吗?”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玩呢? “不玩拉倒。” 江席玉真是懒得和他废话了,唯一一点冲动都感觉要被消磨掉了 见他要走,柏珵瓷退了一步,说:“可以接吻吗?” “什么?”江席玉有些不明白他又怎么扯到接吻这上面来了。 柏珵瓷堵住他的去路,盯着他的唇重复了一遍:“玩的话,可以接吻吗?” 江席玉觉得他真是有点意思,刚刚不还斩钉截铁地说不玩嘛,现在又问玩的话可不可以接吻,拉扯什么呢,江席玉轻佻道:“看我心情。” 看心情就是可以么? 柏珵瓷冷白的面上,似乎又浮现了点点薄红。 他思索片刻,又迟疑问:“其他的……可以吗?” 江席玉咬了下牙,说:“别得寸进尺。” “好吧。”柏珵瓷抿了抿唇,说:“我第一次被人玩,我不明白。” 江席玉:“……” 这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感情不可以接吻,你就不玩,能接吻,你就玩是吧。 妈的,江席玉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这小绿茶故意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手机就响了。 江席玉拿出手机看了眼,居然是矜雅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他原本想直接接的,但想起现在这里还有个人,就抬头看着柏珵瓷,说:“不准过来。” 柏珵瓷眼睛动了下,点了点头。 江席玉这才接通视频。 视频里,江矜雅正坐在书桌前。 看到电话接通,她笑了笑,喊了声:“哥哥。” 江席玉的面色柔和不少,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写作业呢,就想着给哥哥打个电话。” “家里门窗关好了吗?” “关好了的。” 江席玉叮嘱了两句,江矜雅都乖乖听着,等他说完,就直奔自己的目的,说:“哥哥,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说完,她把镜头翻转,对着书桌上的数学题。 江席玉看到那些被英文占领的数学题就头疼。 他哪里会,他看到都想睡了。 江席玉刚欲开口,想说等自己明天回去再教她。 结果柏珵瓷忽然开口,语调格外清晰地说:“我会的。” 江席玉瞪了他一眼。 妈的,谁问你了? 手机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这冷淡的声音,出声问:“哥哥,你和谁在一起呀?” 江席玉木着脸,说:“一个朋友。” 话落,他直接关了话筒,把镜头移开,冲着柏珵瓷说:“谁让你说话的?” 柏珵瓷垂了下头,忽然问:“不可以说话吗?” 江席玉:“……” 柏珵瓷:“抱歉,我以为你只是不让我过去。” 江席玉:“……” 到底谁玩谁?! 第57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3】 十五分钟后,江席玉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颇为无语地看着柏珵瓷给自己妹妹讲题的背影。 手机摆放在沙发茶几上,那么高个人,明明餐厅区有桌椅却不去坐,就非要盘着个腿坐在地毯上。 江席玉看着头疼的仰了仰头,心里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同意这件事。 本来他是打算挂断电话直接走的,结果在挂断的时候手指误触切换了摄像头。 下一秒,他的妹妹就在手机里炸了。 江席玉也不知道她在尖叫什么,后面要不是江矜雅苦苦哀求,江席玉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心软同意的。 因为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江矜雅,给我看题。” 江席玉忍了几分钟后,完全忍不了了,说:“你盯着他的脸看什么啊?有花吗?” 他寻思这哪里是在学习,分明就是花痴现场。 偏偏柏珵瓷还要把摄像头放远,不仅照着他,还把身后坐在沙发上的自己也给照进去了。 江席玉冷冷看了眼。 柏珵瓷似有所觉地抬眸,某一刻,两人的视线在屏幕中相接,诡异对视了片刻。 而右上角的江矜雅看着同框的两人,嘴角实在是压不下去了,就往镜头外一躲,只留下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笑。 江席玉当即回过神来,心里暗骂还学个鬼。 他看了眼收回视线,出声对柏珵瓷说:“把手机给我。” 柏珵瓷看了眼屏幕里的江席玉,见他脸色很差,明显已经没了耐心的样子,就听话的伸手去拿手机了,只不过在拿到手机时,却淡声说:“只有最后一道了。” 那语气似是有些可惜。 江席玉冷声:“她没心思学。” “有的,有的,哥哥。”江矜雅又急忙出现在镜头里,强忍着激动说:“我前面两题都学会了,就剩最后一点点了。” 说着,她拿起试卷面向镜头,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函数解题。 江席玉看得有些头晕。 江矜雅说:“拜托了哥哥,我学不明白,我今晚肯定都睡不好觉了。” 江席玉说:“最后十分钟。” 江矜雅:“谢谢哥哥。” 她刚要开口问第三题,结果手机里的画面就变了,对着天花板。 江矜雅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有些看不见你了,这位哥哥。” 笔记也看不见了。 柏珵瓷却忽然回头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眉眼有些疲倦,见柏珵瓷看过来,瞪了他一眼。 柏珵瓷顿了下,转头对着手机里的人,淡声说:“你哥哥不让看。” 江席玉:“……” 不让看什么? 我什么时候不让看了? 柏珵瓷换了左手拿手机,对着茶几上的草稿,说:“我这样教你吧,这样就看不见了。” 江席玉:“……” 说真的,要不是柏珵瓷正和自己的妹妹打着视频通话,他真会一脚踹上去。 不过由于等他们讲题等太久,江席玉现在叠着的腿都有些麻了。 根本抬不起来。 算了。 江席玉压下心思,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 柏珵瓷讲题时,嗓音很低,语调也很慢,似是极有耐心的样子。 江席玉累了一天,又喝了点酒,确实是有些困。 而且听柏珵瓷这么一念,就像回到了数学课,眼皮当即不受控制地垂下来。 似睡非睡时,他搭着的腿忽然被什么碰了一下。就像是一根绷紧的麻经被拨弄了,顿时,那种密密麻麻的痒意就直接蹿了上来。 江席玉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滚过颤栗,唇边也下意识地溢出了一声闷哼。 那声音很轻,也很散软。 柏珵瓷并没有回头,就好像没有听到般,只是专注地用笔在草稿上写着什么。 视频中,江矜雅及时纠正他的错误:“哥哥,你好像算错了。” 柏珵瓷笔尖顿了下,把错误答案划掉了。 江席玉幽幽睁开眼,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柏珵瓷的背影。 烦。 位置那么多,非得坐在他前面,害的他连腿都伸不直。 江席玉现在是动都不能动,一动那种噬骨的感觉就涌上来。 偏偏柏珵瓷的手臂还离他很近,随着写字若即若离的。 江席玉脸色微沉,深吸了口气,才忍住了直接把腿砸他臂弯上的冲动。 “还没讲完?” 灯下,柏珵瓷的侧脸都好似柔和了些。 他轻声回:“快了。” 江矜雅按着他的讲解推算,算出最后的结果时,把草稿对着手机,问:“这位哥哥,是这样做的吗?” “嗯。” 柏珵瓷淡淡应了一声,又觉得这样对小姑娘太过冷漠了。 于是,他又温声夸赞了句:“你很聪明,和你哥哥一样。” 江矜雅:“……” 前半句她还想腼腆笑笑,后半句就有些莫名了。 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哎。 江席玉:“……” 他脸上没有表情地命令:“把电话挂了。” 柏珵瓷:“好。” 电话一挂,江席玉反手就拿了身后的抱枕砸了过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柏珵瓷没躲。 那抱枕砸在他的肩膀处,把他额前的碎发都砸落了几缕。 他安静了下,默默把抱枕捡了起来。 抱枕似乎被压得过久,所以就沾染了些许气息和温度。 柏珵瓷的指尖微不可见地摩挲了下,然后侧过身体,问:“怎么了,我是说错话了吗?” 江席玉站起身,把沙发茶几上的手机一拿,指骨攥得作响。 “让开!” 柏珵瓷一动不动,仰头看他说:“我腿有些麻了,可以拉我一下吗?” 江席玉呵呵一笑:“我特么从你头上跨过去。” 柏珵瓷问:“你……喜欢这么玩吗?” 江席玉:“……” 柏珵瓷沉思了下,似是作出了些许难为情的决定。 他缓缓低头,长睫微垂,轻轻地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的。” 江席玉盯着他。 第一次,整个人都有些抓狂。 妈的。 这饭就不该送。 第57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4】 第二天,江席玉是在一阵手机铃声中被吵醒的。 他赤身趴在床上,被吵醒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摸到后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哑声说了句:“喂。” 电话里,路子祁的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心问:“哥,你醒了吗?” 江席玉眼都未抬,不耐道:“废话。” “聚会都开始好久了,我看你这个点还没醒,有些担心。” 江席玉听着,抬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昨晚从柏珵瓷的房间回来后,他没过多久就睡了,这么一算,自己差不多睡了十几个小时。 他这觉睡得很深,也睡得很久。 难怪路子祁会担心地打这么多电话过来。 “哥,你还好吗?是不是昨天喝多了酒,所以难受了?” 路子祁醉的烂醉如泥的人都醒来了,也不怪他担心。 江席玉捋了把头发,说:“我没事,挂了。” 路子祁焦急问:“等等,哥,你什么时候下来呀,我和周熙都在大厅等你。” “五分钟吧。” “好的。” 江席玉挂断电话,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被子就从他的背脊上滑落,露出后背大片的纹身。 江席玉捞起旁边的衣服去了浴室,然后洗漱整理了下,就出了门。 结果在出门时,正好碰到在门口等待的柏珵瓷。 他似乎等了有些时间了,因为手机聊天界面发了很多消息。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觉得他那个眼神有些难以描述,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什么奸情一样。 事实上,江席玉醒来就已经后悔了。 对于自己昨天说的话,他现在完全不想认账,也不想负责任,更不想看到他。 于是,江席玉皱了下眉,有些烦躁问:“你怎么在这?” 柏珵瓷似乎看出了他态度的不对,所以他敛了敛眸,面无表情地淡声回了句:“在等你。” 江席玉关上房门,语气不冷不热:“谁让你在我门口等我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柏珵瓷顿了下,摁灭手机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江席玉错身而过,撂下一句:“再发拉黑。” 柏珵瓷迟疑了下,很轻地“嗯”了一声。 人从面前过去,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些许的清香。 柏珵瓷闻了闻,发现那种香气正随着青年的走远而变浅。 他看了眼江席玉的背影,随后又默默地跟了上去。 江席玉和柏珵瓷一起下了楼。 正等在大厅的路子祁见他们一起出来,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几秒,立即就垮了下去。 柏珵瓷干嘛跟在他哥身后,还跟这么近。 路子祁不悦地迎上前,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柏珵瓷挤兑开了,然后对着江席玉说:“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江席玉确实饿了,也没有拒绝。 而被挤开的柏珵瓷目光扫过两人,也没说什么。 周熙缓慢走上来,倒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柏珵瓷冷淡点头。 周熙眯眸看着,又顺着柏珵瓷的视线看向勾肩搭背的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柏珵瓷一直都是这副冰块脸,但此刻却莫名的让人感觉,他不高兴。 可下一刻,那种感觉又很快消失。 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住,甚至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的错觉。 柏珵瓷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抬眸看了眼,又淡然移开。 周熙也懒得和他客套,朝着江席玉和路子祁走去。 其实他本来就和柏珵瓷不熟,只不过见面了做做样子而已,况且,他心中还一直有个怀疑,这才怀疑,只要柏珵瓷和江席玉接触,就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浮现出来。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不会和柏珵瓷这种自诩清高的人说话。 周熙跟上去后,几个人打算就在酒店随意吃点。 吃饭的时候,路子祁和周熙都是挨着江席玉坐的。 柏珵瓷端着餐盘过来,就径直地坐在了江席玉对面。 江席玉咀嚼地动作一顿,忽然觉得嘴里的肉,没了滋味。 主要是柏珵瓷的餐盘里,全他妈是绿色的菜叶子。 他吃了一口,还状似不经意地抬眸看了眼江席玉。 看什么看? 江席玉狠狠咬了口肉,颇有种要把柏珵瓷当肉嚼碎了的感觉。 路子祁见柏珵瓷坐在江席玉对面,就有些不满了:“你吃一堆草干嘛?” “别坐在我哥前面,影响他的食欲。” 柏珵瓷倒是从容不迫地吃了两口,然后放下餐具,问路子祁:“这个颜色不好看吗?” 他说完,又看了眼江席玉,淡淡问:“影响你食欲了么?” 江席玉:“……” 还不等他开口叫人闭嘴,路子祁就说:“关颜色什么事啊,我他妈是让你别坐我哥面前。” 柏珵瓷也不回答,只垂眸问:“不可以坐么?” 路子祁一看他那样就来火,“装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恶心。” 柏珵瓷抬了下眼皮,视线终于落在了路子祁身上。 路子祁莫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但他绝不可能在柏珵瓷面前认怂,尤其是他哥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 柏珵瓷的视线稍稍停留几秒,然后拿起叉子碾了下菜,很轻地说:“介意的话,你去别的地方吃吧。” 路子祁:“……” 周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江席玉深吸了口气,装作听不见。 路子祁说:“你搞清楚,我们这里三个人都跟你不熟,要走也是你走!” 柏珵瓷慢条斯理地把菜切断,思索了下,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跟你们不熟呢?” “……” 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熟不熟,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吗? 路子祁气死了,讥讽他的自作多情:“柏珵瓷,你脸都不要了吧,你问问看,这里谁他妈跟你熟?” 一道清淡的视线看过来。 江席玉忽然咽了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水时,他冷冷睨了柏珵瓷一眼,似是警告道:你敢胡说试试? 柏珵瓷看出了江席玉的意思,思考半晌,才淡淡说:“我跟路阿姨挺熟的……” 感觉一下子被揪住了命运小脖颈的路子祁:“……” 啊啊啊! 贱人!!! 告状精!!! 第57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5】 一顿饭唇枪舌剑,最后以路子祁完败收场。 柏珵瓷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过多变化,路子祁就已经破防到想要动手了。 若不是江席玉及时出手制止,只怕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江席玉也算是看明白了,这顿拳头路子祁要真是打上去,恐怕回家就免不了爱的混合双打。 路子祁拳头攥得死紧,气得脸色都红了,说:“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真是忍不了了。” 江席玉伸手拦在他面前,无奈说:“你也真够笨的,看不出来他在激怒你?” 柏珵瓷闻言,目光扫了眼拦在面前的江席玉,抿了抿唇,然后垂下了眸。 那模样,就好像路子祁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身上一样。 很是柔弱。 江席玉顿时有些没眼看,伸手扯回了路子祁的拳头。 “我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行吗?”江席玉轻叹了口气,实在没什么心情看他们闹了。 路子祁低头,看着拦在自己手腕处的手,冰冰凉凉的,骨节分明。 他怔了片刻,心底莫名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霎时间,怒火不翼而飞,支支吾吾开口:“那,那就,听哥的吧。” 江席玉还挺满意。 毕竟路子祁除了脾气跟个小鞭炮似的易燃易怒外,其他方面还是很听话的。 他也知道柏珵瓷说话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所以路子祁对上他,根本就只有吃亏的份。 江席玉收回手,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柏珵瓷,然后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头疼了一阵,说:“你他妈也少说几句,告状精。” 柏珵瓷的眼帘缓慢动了下,小声地“嗯”。 无视路子祁的杀人的视线,他淡定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见路子祁真的收了手,柏珵瓷阖了阖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可惜。 好碍眼。 周熙原本一直坐在旁边看戏,听见江席玉说的‘告状精’三个字,脸上的神情顿时就有些微妙了,尤其是,柏珵瓷居然还应了声。 路子祁听不出来,他却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周熙脸色微变,紧接着他的目光在江席玉和柏珵瓷之间来回,最后几乎可以确定,柏珵瓷对江席玉的心思绝不单纯。 他来这里,也一定不是为了什么徐蕴知。 那他是为了什么? 除了身边的人,周熙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似乎是从酒店的那晚开始,柏珵瓷出现在他们这群人面前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以前也不是不会和柏珵瓷撞见,可他们在附高读书的时候,三年撞见的次数几乎还没有这段时间见的多,接二连三,还每次都和江席玉有交集,前面撞见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后面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仔细想想,柏珵瓷为了徐蕴知来firmo club,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周熙眼神不定地看了眼江席玉,又恰好看到路子祁那副对他眼睛都移不开的样子,神色阴鸷了瞬。 以前的尚且不算,徐蕴知已经成了过去式,路子祁这个人,周熙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过,偏偏现在又来了个柏珵瓷。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柏珵瓷可比那些人棘手多了。 总觉得,他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而对于周熙的打量,柏珵瓷眼都未抬,只是拿出手机给江席玉发了条微信。 信息提示的声音响起。 江席玉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就顺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看到那没有备注的信息,他的右眼皮顿时一跳。 为了防止身边的两个人看见,江席玉猛地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那声音还挺大的。 旁边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似是询问:怎么了?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脸色不变说:“没事。” 感觉到对面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心里顿觉无语至极。 还有脸盯着我看。 坐这么近,还发微信? 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江席玉心里边骂,边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顺便拿了吃完的餐盘起身去放。 他走的有些快,所以身后的人也落了些距离。 这时,被拿在手里的手机不知怎么屏幕又亮了。 柏珵瓷发的那条信息就清楚的挂在锁屏上。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真的无语笑了。 ——【柏珵瓷:谢谢你不让他打我。】 够不要脸的。 江席玉想,刚才就不该拦着路子祁。 别说路子祁想打他了,现在他都想打柏珵瓷一顿。 此刻,江席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天趁着那点酒劲调戏柏珵瓷的那些话,是真的让他当真了,且自己也惹上了大麻烦,还似乎是想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江席玉把餐盘放掉后,就拿出手机想把柏珵瓷拉黑。 结果聊天界面往上一翻,入目全是柏珵瓷昨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 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来问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江席玉两眼一黑,刚要拉黑。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 ——【柏珵瓷:别拉黑我好么?】 不拉黑? 你倒也别来信息骚扰我啊? 但江席玉又怕拉黑了,他又用别的办法来骚扰,所以就只是开了免打扰,站在原地抱臂冷冷地看了眼柏珵瓷。 柏珵瓷走在最后,见江席玉的眼神似乎杀了过来,还在打字的手就似有所感地顿了顿,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收起了。 路子祁跟上来,提议说:“哥,我们去玩吧,他们都在玩呢。” 周熙也说:“是啊,玩完后我们仨再单独聚聚。这次比赛你赢了,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我们仨’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柏珵瓷悄无声息地靠近,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眼静静站在一旁,瓷白的脸在光线里愈发的白,似是笼着冷色。 江席玉现在都有些想走了,无奈路子祁他们不肯就这样放他离开。 路子祁说:“哥,你帮我赢了好多,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这感谢无非就是钱,车。 江席玉都起不了太大的兴致了,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比赛的奖金firmo club会直接打到他的卡上,这是他应得的。 但路子祁和周熙给的,却都是明码标价,尤其是周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给予,迟早得还的。 江席玉不想和周熙扯得太深,他太有心机了,到时候扯又扯不清,会很麻烦。 周熙见他坚持,虽然有些不悦,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最后也只是不容拒绝地说了一句:“那我们直接把钱打给你。” “我也是,哥,我直接打给你。”路子祁不甘落后地说。 对比周熙,他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因为他觉得这些钱都是江席玉给他赢的,所以他也想分江席玉一半,要是可以,都给也没问题的。 毕竟,他不缺钱,可哥却总是在拼命赚钱。 江席玉皱了下眉,见拒绝没用,就懒得说什么了,只说了句谢谢。 他心想,反正你们有钱,随便你们。 而这时,一直待在旁边不说话的柏珵瓷,却忽然低声开口请教:“那,我赢了的也要打给你吗?” 第57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6】 江席玉假装没听见,不想理。 路子祁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嘲笑说:“你赢了?你赢什么了柏珵瓷,我没记错的话,你选的79号和我比,是输了的。” 柏珵瓷语气冷淡:“我没说这个。” 他和路子祁的赌注是一回事,他赌江席玉的输赢,又是另一回事。 柏珵瓷说完,抬眸看着江席玉。 江席玉和他对视一眼,直接岔开这个话题,对周熙说:“还玩吗?我下午要回家,估计玩不了多久了。” 周熙笑着说:“玩,估计他们都玩疯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江席玉:“嗯。” 说完转身就走了。 路子祁倒是在临走前,不忘和柏珵瓷放着狠话,说:“按照赌约,你输了就要漂移一圈,有胆你就跟过来。” 柏珵瓷半分眼神都未分给他,只是看着江席玉离去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江席玉在和周熙走在前面的时候,状似随口问了句路子祁和柏珵瓷的赌约。 周熙就将昨天看台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席玉听完,知道这是路子祁存心给柏珵瓷挖坑呢。 别说,这个坑挖的江席玉还是挺满意的。 主要是他自己几次三番的被柏珵瓷弄得抓狂,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于是在听了周熙所说的惩罚后,江席玉就心想最好把柏珵瓷甩晕,免得他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玩的地方在另一个赛车场,是专门给会员体验的地方。 到场地的时候,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已经围在那狂嗨了。 有人拿香槟互喷,有人站在车顶上把钱当彩带扔,铺天盖地的,混合着香槟的酒气,从天上旋落。 场地外围已经铺了一层红色,而场地中央,漂亮的女模特正脸色煞白站在中间,有公子哥开车围着她定点漂移。 尖叫声与轮胎抓地的嘶鸣混在一起,尾气带起,钞票纷飞,放眼看去满目的荒诞与奢靡。 江席玉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就来走个过场,但是看见那站在赛场中央,被漂移吓得脸色惨白的女模特时,眼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厌恶。 这群少爷们玩起来,真是毫无底线。 他们车技也就那样,居然就这么直接把人放在中间。 江席玉看着,好几次那漂移的车头,都快撞上人了。 有人注意到他们过来,纷纷起哄叫他们一起过去玩。 江席玉本来只想找个边缘点的地方待会儿,见状也没有拒绝。 有公子哥站在车顶,看见他进来,高喊道:“江哥,你也来漂一个呗!” 旁边一群人附和:“是啊是啊,江哥的赛车开得简直无敌了。” “就昨天那贴墙过弯,妈的,那速度快的,我都没反应过来,江哥就赢了。” “教教我们呗,江哥。” 一群人哈哈大笑。 江席玉没理,只是走到赛道中央,示意正在漂移的人停车。 看热闹的人以为他会亲自下场玩,就连忙兴奋地起哄喊停了。 车停下来,江席玉随手拿了件放在车盖上的衣服,给那女模特递了过去。 女模特有些惊魂未定,看着江席玉递来衣服的时候,眼里都含着泪。 在一片震耳的哄笑声中,江席玉皱了皱眉,移开视线对她说:“穿上。” 女模特这才哆哆嗦嗦的接过衣服,遮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后,咬唇说了句谢谢。 江席玉没看她,只是踹了脚停在前面的车,对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冷冷说了两个字:“下来。” 那公子哥愣了下,也不是不认识他,下车后,还高兴地凑上前喊了声哥。 江席玉很高,居高临下看着他时,眼神凌厉又冰冷。 那公子哥顿时被震慑得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后退两步。 十几秒钟后,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这,怎么了啊?” “看不出来吗?江哥怜香惜玉呢,哈哈哈。” “哇哦!” 有人吹了声口哨,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而说完那话的公子哥,莫名只觉得后背一凉。 那些落在他脖子里的香槟,都像是在瞬间冻成了冰。 他哈哈笑了几声,最后对上周熙阴沉的视线时,变成了干笑,然后是畏惧。 路子祁杀气腾腾地喊:“都他妈胡说什么啊!。” 操,什么狗屁怜香惜玉,他哥又不喜欢女人。 柏珵瓷抬了下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被江席玉救下来的女模特,随后又盯着江席玉的身影,一言不发。 江席玉那张侵略性极强的脸冷下来时,就给人一种难以抵抗的压迫感。 公子哥被他看得冷汗涔涔,有些不明白地说:“江,江哥,怎么了?” 江席玉冷笑了下,说:“站着别动。” 说完,他朝着那辆车走过去,利落干脆地坐上了驾驶座。 点火,轰鸣。 那瞬间,公子哥还有什么不明白地,顿时都吓傻了。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那车子猛地启动起来,窜出后引擎转速飙升,轮胎抓地泛起的白烟转瞬就被抛在车身后。 狂野的漂移旋转,几乎精准到了极点,于是刚摩擦升起的烟雾很快又被新的覆盖,如同一场风暴凝聚。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四周只剩下了轮胎划低的尖锐声响。 他们怔怔看着,只能依稀看清那坐在驾驶位上操作的冰冷身影。 车在极短的距离里定点漂移,直指站在漂移中心的人。 大概转了十几圈后,在车头即将触碰到公子哥的刹那,江席玉猛地打了方向盘,脚下暴力踩住。 于是,那似是漂移失控的车,就骤然与中心的人拉开了距离,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空气中,轮胎烧灼以及油门产生的硝烟味还未散去。 而那辆精准停在公子哥面前的车,姿态桀骜,嚣张,与掌控他的主人一样,令人不敢直视。 江席玉从车上下来,路过那公子哥时,忽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问他:“好玩么?” 公子哥浑身都抖得厉害,最后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江席玉略有诧异地挑了下眉,然后对着旁边看呆的人群说:“麻烦帮他叫个救护车。”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尖叫的尖叫,起哄的起哄,救人的救人。 江席玉走到周熙他们身边后,他们也没说什么。 路子祁倒是一顿彩虹屁输出,最后还不忘和柏珵瓷的赌约。 那些赛车手基本都在,路子祁叫柏珵瓷选一个带他做惩罚。 这个赛道的弯都很极限,漂移起来跟要人命没什么区别。 柏珵瓷迟迟不开口,路子祁就高声问:“你不会怕了吧,怕了也行啊,喊我两声爸爸,我就放过你。” 那声音挺大的,在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江席玉和周熙说了几句话,闻言也移来视线。 柏珵瓷见江席玉看过来,只淡声说了个字:“没。” 路子祁就招呼了那些赛车手,然后对柏珵瓷说:“那你选吧” 于是,在选人时,柏珵瓷默默地看向了江席玉。 江席玉看好戏的目光蓦然顿住,脸色一黑,假装没看见。 柏珵瓷就一直盯着。 江席玉:“……” 操,这个坑给我挖的是吧! 第57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7】 见柏珵瓷将目光放在江席玉身上,路子祁当即暴躁说:“你盯着我哥干嘛,别想了,我哥是不可能带你的。” 柏珵瓷没有分多余的目光给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为什么?你不是说随便我坐哪辆吗?” 路子祁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咬牙道:“除了我哥,除了我哥,你懂吗?!” 柏珵瓷皱了下眉,微微垂眸看他,语气轻描淡写:“可你那天并没有说清楚。” 路子祁心里一梗,回想起那天柏珵瓷答应的那样干脆,现在就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他妈的,柏珵瓷绝对是打的这个主意,想坐他哥的车。 做你的春秋大梦。 路子祁心里恨恨骂了句,随后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耍赖:“我现在说了,反正那边一排你自己选,赶紧选,别跟个怂货似的磨磨唧唧。” 柏珵瓷平静拒绝:“不。” 路子祁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想反悔?你怂了是不是?你现在叫我声爸爸,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饶了你。” 柏珵瓷又注视了江席玉几秒,才说:“我想坐最厉害的。” 江席玉:“……” 周围聚集着挺多人的,一听柏珵瓷这样说,就起哄道:“我们这开车最厉害的,就是江哥了。” “这漂移赛道江哥开,就跟开着玩似的。” “要不江哥你就带着他来一圈吧,哈哈哈。” “来一圈,来一圈!” 路子祁狠狠瞪着起哄的人。 柏珵瓷则是绕过他,走到江席玉面前小声问:“可以么?” 江席玉从后槽牙咬出三个字:“不可以。” 话落后,路子祁哈哈大笑了起来,走到柏珵瓷身边,眼神嘲讽道:“我都说了我哥不可能带你,别搁这痴心妄想了!” 柏珵瓷垂了眼帘,嗓音很轻:“那我自己开吧。” “你开?”路子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不屑道:“你会开吗?” 柏珵瓷摇头:“不会。” “……” 不会你说个屁。 柏珵瓷:“我不坐陌生人的车。” “……” 这下,一圈人都给他整沉默了。 柏珵瓷神情很淡,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问:“车在哪?” 站在江席玉旁边的周熙终于开了口,笑了笑说:“这里所有的车,你随便挑。” 柏珵瓷最后挑了一辆粉色。 江席玉看了眼,想到上次两个人撞到,柏珵瓷也是骑了个粉色的小电驴,真不知道,他的品位怎么这么闷骚。 不过,他既然要开,场地还是很快清出来了。 在临上车前,为了安全起见,工作人员还是提议让赛车手带他。 柏珵瓷拒绝了,没有办法,工作人员就只能建议让赛车手坐在副驾,虽然这样作用不大,但有赛车手坐在旁边,开车时还能指导指导,也算是一种保障。 结果柏珵瓷依旧拒绝。 以至于上场的时候,连个油门都轰不好,甚至在第一个弯道就直直地冲出了赛道撞了墙,顿时一片白烟滚滚。 围观的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这不转弯直奔墙吗?” “我操,这车技开的不像是来漂移的,倒像是来自杀的。” 工作人员全部赶了过去,江席玉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不装会死是不是? 江席玉心里暗骂了句。 等他将要赶到赛道过弯处时,柏珵瓷似是刚被人从车里扶出来。 工作人员围着他,担忧问:“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柏珵瓷蹙了下眉,有些不喜欢和人接触。 他手臂微动,躲过了前来搀扶他的手,脸色冷淡:“我没事。” 那镇定从容的样,就好像开车撞墙的人不是他一般。 工作人员悻悻然收回了手,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那刚才和没事人一样的帅哥,身影忽然又踉跄了下,一副要晕了的模样。 “?” 他急急忙忙又想过去扶啊。 结果那帅哥直接无视他,踉跄几步,最后直接扑到了来人身上。 “……” 江席玉走近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柏珵瓷的身影就踉踉跄跄地朝他扑过来,江席玉愣了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就被人抱住了肩膀。 压下来的重量不是很重,江席玉也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扶。 铺天盖地笼下来的木质冷香令人失神了瞬,下一秒,耳畔旋即落了轻微的呼吸声,呼吸是温热的,轻轻地扫着江席玉的耳廓。 江席玉的耳朵是很敏感的地带,当即就红了起来。 柏珵瓷低眸端详片刻,闭了闭眼。 想要靠得更近。 江席玉就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他的后脑,然后把他从自己的肩颈处揪了出来。 柏珵瓷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头,露出脖颈处突出的喉结。 江席玉的鼻息错落而过。 柏珵瓷呼吸微滞,低眸去看他。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很白很白,像是被吓得不轻。 江席玉看着他这副柔弱样,心里就有点火了,撒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后,就骂道:“你他妈不装会死啊!连打弯都不会,开什么开!” 柏珵瓷心里莫名一动,低低头像是做错事了,弱声说:“对不起。”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干嘛!”江席玉不耐道。 柏珵瓷解释说:“开太快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说着,他的身体还抖了抖。 江席玉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了颤意,一口气憋着,想骂人的话又吐不出来了。 柏珵瓷问:“你生气了吗?” 江席玉沉着一张脸。 柏珵瓷又小声说:“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工作人员们:“……” 不是,这一副诡异的男朋友哄女朋友的场面,到底是闹哪样啊。 “柏珵瓷,你干嘛,你给我撒开!”路子祁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到了。 江席玉听着身后的声音,又接受着前面那些八卦的视线,冷冷地把手松了。 柏珵瓷漠然地看了眼江席玉身后赶来的人,然后也松开了手,说:“没事的,我可以自己站稳的。” 手一松开,他的身影又晃了下。 江席玉的手条件反射地动了动,最后反应过来,又垂了下去。 柏珵瓷抿了抿唇,站好了,面色不变。 路子祁冲过来,故意当着江席玉的面,去扶柏珵瓷。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恶心柏珵瓷,一字一字的说得很重:“你是不是站不稳?我来扶你啊。” 柏珵瓷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回避了他的手,“谢谢,我好了。” 众人:“……” 路子祁: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第57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8】 这场惩罚因为出了这个事故,所以就作罢了。 主要是柏珵瓷不能出事,万一真的出点事情,就麻烦了。 路子祁心有不甘,本来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但周熙却说:“算了,等会不知道在第几个弯,他又撞墙了。”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吗? 那车估计就是冲着墙去的。 但凡会开车的人,遇到弯道打个弯总不是难事吧。 可到了柏珵瓷这,不仅不减速,还直接冲了上去,方向都没有偏离分毫。 这样做,可能一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二是…… 周熙想了想第二个原因,笑容带着些许阴冷。 没想到柏珵瓷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就算路子祁再迟顿,刚才看到那个拥抱,也应该明白了。 柏珵瓷就是借着这个事情,在他哥面前装柔弱。 等会要是继续,岂不是过一个弯他撞一次墙,然后就借机抱一次他哥? 光是想想,路子祁都要气炸了。 再怎么不想放过他,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占便宜。 没办法,路子祁最后也只能同意了。 江席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几个人坐在firmo club大厅,等着工作人员把车从地库开出来。 期间,firmo club的老板得知他们要走,亲自过来和他们说了感谢,并且希望他们下次还能继续光顾。 说话间,有工作人员拿着赔偿单上来了。 因为柏珵瓷撞毁了那辆车,所以需要他去赔偿单上签个字。 柏珵瓷倒是没说什么,拿了笔就在赔偿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就是刚才要去扶他的那个,看着他签字丝毫不犹豫,更加坚信这大少爷是故意撞车的了。 不过,有钱人家的孩子,发泄的方式向来都千奇百怪的。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眼神八卦且暧昧地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正低头给自己妹妹发着信息,收到这一眼的时候,他有些莫名地抬了下眸。 这时,路子祁在旁边说:“车来了。” 几个人出了firmo club就坐上了那辆巴博斯。 路子祁开车,根本就没有让柏珵瓷上车的可能。 等人坐好,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把他甩到了身后。 柏珵瓷站在门口没有动,良久, 才收回视线。 老板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后面见他一个人落单,就走上去问要不要帮他安排一辆车。 柏珵瓷拒绝了。 结果老板要走的时候,柏珵瓷却忽然叫住了他。 “请问,可以帮我开个会员吗?” 老板当即脸都笑开了花,一遍说着可以,一遍招呼人过来安排, 入会需要的金额不是一笔小数目,老板给他介绍着,柏珵瓷没有看,只是问:“你们有群吗?” 老板愣了下,点头说:“有的。” “凡是在我们firmo club入会的都有专门的会员群。” 柏珵瓷“嗯”了声:“麻烦把我拉进去,谢谢。” 十几分钟后,接柏珵瓷的司机来了。 老板一脸笑容地亲自送他上车,等到人走后,就把手里的表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他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花这么多钱,只为进个群? 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心思都不好猜。 而这话要是被刚才的工作人员听见了,一定会唏嘘不已。 这大少爷的心思哪里不好猜了? 好猜的很。 …… 江席玉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今天是周末,江矜雅正窝在沙发上追着剧。 听见密码锁开了,就连忙起身走到了玄关。 江席玉换好了鞋,就把手里给他专门买的水果递了过去。 江矜雅开心地捧着,歪头问:“哥哥,这次比赛拿了第一嘛?” 江席玉被她逗笑了下,说:“拿了。” 江矜雅没什么意外的笑了笑,然后去厨房洗了水果。 江席玉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又是柏珵瓷。 【你到家了吗?】 江席玉看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柏珵瓷在发,除了信息就是转账。 那些转账江席玉都没有收,柏珵瓷倒是坚持不懈的发,怎么说都说不听的,江席玉也就随便他了。 他不想回。 那边就继续发消息。 【柏珵瓷:你昨天晚上说的话,还作数吗?(猫猫乖巧jpg)】 江席玉沉思片刻,发了句:【我昨天喝醉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十秒。 【柏珵瓷:你不想玩我了吗?(猫猫哭泣jpg)】 江席玉没眼看那些表情包,敲了几个字过去:【柏珵瓷,你好烦。】 真的,尤其是说话的时候,能一本正经的不要脸到极点。 【柏珵瓷:对不起。】 江席玉都已经不想听到,也不想看到这三个字了。 他刚想摁灭手机。 【柏珵瓷:我有点想你。】 江席玉:“……” 沙发旁边忽然塌陷了一点儿,江矜雅正好捧着水果凑过来,余光瞥见那几个字后,眨了眨眼睛,说:“哥哥,你谈恋爱了吗?” 她故意拉长尾调,“是谁?好想你呀~”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把手机关了。 江矜雅却有些兴奋:“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哥哥?” 江席玉揉了揉额,说:“不是。” 江矜雅却因为他的停顿,而有些不信。 不过她虽然心里激动,但也没说什么。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那个哥哥一直在偷看自己哥哥。 那眼神,以她多年看男同看得走火入魔的经验来判断,绝对不清白。 于是,江矜雅转移了话题,只说:“我好像见过那个哥哥。” 江席玉吃了颗葡萄,不太在意问:“哪见过?” 江矜雅说:“学校的荣誉榜上哦,这个哥哥是高考记录的保持者。” “换海报的时候,我还看见有女生偷偷把他的照片裁下来收藏呢,我们学校很多女生喜欢他哎。”江矜雅看了他一眼,又夸:“当然,也有很多女生喜欢哥哥你啦。” 她好奇问:“所以哥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江席玉沉默了半晌,忽然微不可见地一哂:“他是个烦人精。” 第57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39】 江席玉说柏珵瓷烦人精,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主要是柏珵瓷不仅说话让人无计可施,做出的行为也真的让人哑火。 星期一这天江席玉要上早课,所以习惯性地在距离校园不远的一家面馆吃早餐,结果点完单的时候,柏珵瓷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身边,状似偶遇说:“好巧,你也喜欢吃这家吗?” 江席玉付完钱抬头,就看见了柏珵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六月的天有些热了,面馆里人多,也有些喧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汤面的味道,可奇怪的是,柏珵瓷站在面前,江席玉就只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确实如他妹妹所说,这股香调很好闻。 但,这得喷了多少香水,才能将面馆的味道都给盖下去。 江席玉心里嗤笑了下,才说:“巧什么巧,尾随直说。” 他在这里吃了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看见过他。 不过柏珵瓷就是有一种本事,哪怕被人戳穿了,也能面不改色的回答说话,甚至装作若无其事。 江席玉看着他。 柏珵瓷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这时,站在收银台的阿姨开口说话了,问柏珵瓷:“这位同学,你想吃什么?” 柏珵瓷抬眸看了眼菜单,片刻后,才对阿姨说:“我想吃……和他一样的。” 江席玉已经找了个空位坐下了,背对着他玩手机。 柏珵瓷看了看他的背影。 阿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迟疑了下,还是按着柏珵瓷的要求,为他点了份和江席玉一样的鱼粉。 柏珵瓷付完钱,就朝着江席玉走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江席玉眼都未抬,只说:“挡着我风了。” 柏珵瓷回头看了眼风扇,最后又乖乖地往里坐了一个位置。 江席玉正在回信息,路子祁说他今天来不了学校,他妈知道了他去玩赛车的事情。 赛车这玩意在家长眼里,那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活动。 路子祁喜欢车,他家里虽然满足他收藏的癖好,但也不会愿意让他去玩这种危险的运动,所以回家当天,路母就对他好一番教育。 而这泄密的罪魁祸首,江席玉当然想都不用想。 路子祁发着信息控诉:【我真他妈的想打死柏珵瓷,他有病似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我妈告状,现在我妈把我的车都扣了,还不让我出门。】 【哥,你一定要离这个告状精远点,他对你肯定心思不纯!】 江席玉半抬了下眼帘,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人,心里骂了句幼稚。 可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路子祁有点惨,于是,江席玉回了个消息过去:【知道了,你好好在家改造。】 对面发了个抓狂的表情包。 刚好有阿姨端着两人点的鱼粉过来,江席玉就收了手机。 他看了眼,柏珵瓷和自己点的一样。 因为他点的是辣的,所以鱼汤几乎都是红色。 柏珵瓷在阿姨把鱼粉端到他面前时,就没忍住捂唇咳了下,像是被呛到了。 江席玉神情变了下,然后唇边噙着点恶劣的笑,问:“怎么,你也能吃辣?” 柏珵瓷抬眸看他,沉思片刻,点头说:“可以。” 江席玉似笑非笑地嗤了声,也不点破。 他能吃辣,这鱼粉的辣度对于他来说,就和小儿科一样,但对于其他不怎么吃辣的人来说,这个辣度,就有些难受了。 果然,对面的人只尝了一口,就起身了。 江席玉嘲笑了下没有抬头,吃了两口后,面前就出现了一瓶旺仔牛奶。 “?” 柏珵瓷坐下后,语气很轻:“只有这个牛奶了。” 江席玉听出了他语调的不对,抬头就发现他的唇已经被辣红了,就连那张瓷白的脸,也像是抹了粉。 不是,就一口,至于辣成这样? 柏珵瓷咬着吸管,微微望着江席玉。 他面上也没有表情,只有眼神似是有些被辣得湿润。 如果不是他翕动着唇,边喝牛奶边吐气的样子,江席玉还真怀疑他不辣。 特么,就非得装。 江席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吃不了辣,就重新点一份。” 柏珵瓷安静了一会,像是有点说不出来话。 直到他放下手中的牛奶,才淡声说:“我可以的。” 江席玉舌尖碰了下腮,笑道:“行。” 柏珵瓷确实没怎么吃过辣。 他的饮食一般都比较清淡,所以第一次吃这么辣的鱼粉,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关键是吃了一口后,根本就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口腔就烧灼得很疼。 江席玉吃的差不多了,然后看着柏珵瓷吃得额头都出了汗,没忍住皱了下眉。 关键是辣成这样了,还不忘维持吃相。 吃了这么久,还剩大半碗。 江席玉挺无奈的,问他:“好吃么?” 柏珵瓷对上他的目光,眼眶都红了,却还冷淡着一张脸点了下头。 江席玉无言了片刻,刚打算叫他别吃了。 忽然,有几个女生推推搡搡的走了过来。 江席玉偏过头,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正捧着手机走到他面前,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他说:“那,那个……我,我关注学长你很久了……请问……请问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话音落下,店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柏珵瓷也是淡淡抬了眸。 被他一看,女孩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更紧张了。 江席玉看得出她很紧张,摇了摇头算是礼貌地回:“没有。” 女孩眼里顿时一亮,请求说:“那,那可以和你加个好友吗?” 江席玉没有说话。 女孩补充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想成为你的好友。” 女孩也是从附高上来的,一直偷偷关注了江席玉好几年,在附高的时候她不敢靠近,而今天,终于在朋友们的鼓励下,忍不住想要来认识他。 江席玉沉默了片刻,把手机拿了出来。 这时,柏珵瓷猛地咳嗽了下。 江席玉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移过视线看他,只见他眼睫都有些湿了。 柏珵瓷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没什么起伏的说:“我没事的,就是有些呛到了,你不用管我的。” 江席玉:“……” 第58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0】 在他抬头时,有些女孩子也认出了柏珵瓷,随后颇有些激动的和姐妹对视,嘴里小声说着你去你去。 江席玉本来就出了些汗,女孩子们一围过来,就热得更明显了。 他也不想让女孩子下不来台,就把手机打开的码推了过去。 女孩拿着手机扫着,期间,感受到柏珵瓷冷淡的视线时,手就没忍住又抖了抖。 等到那女孩扫完,一群人出了面馆后,似乎有一名姐妹大受鼓舞,又重新跑了回来,这次是对着柏珵瓷说的,想要加他的好友。 柏珵瓷沉吟片刻,类似征求同意的眼神般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假装没看见。 柏珵瓷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锁屏亮起的那刻,女孩带笑的脸顿时僵了下,然后愣住了。 江席玉也用余光瞥了眼,看清时,额角的青筋动了动。 柏珵瓷没有把手机打开,只是对她礼貌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被辣得不轻,语气还有些沙哑。 说完婉拒的话,就没忍住伸手拿了前边的旺仔喝了口。 江席玉瞳孔微张:“……” 女孩虽然有些伤心,但也像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眼柏珵瓷,又默默看了眼江席玉,说:“没关系的,学长,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等她出去,她的朋友们就都兴奋地问她怎么样了。 女孩说不出伤心,还是高兴,最后,她看着自己正捧着江席玉微信号沾沾自喜的朋友,又想起那手机的锁屏,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 姐妹,你的男神我的男神,可能都是gay啊~ 不仅如此,他们还可能是一对。 店门口的一群人渐渐走远。 江席玉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谁准你把这玩意设成壁纸的!” 柏珵瓷咬着吸管抿了抿唇。 好辣,也好甜。 江席玉看着,脸色更黑了:“还有这个,这他妈是我的旺仔牛奶。” 柏珵瓷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将牛奶放了下来。 “抱歉,我没注意。” 那旺仔像是已经喝完了,在桌上摇晃两下,‘啪嗒’一声,倒了。 呵。 江席玉咬得后槽牙响了瞬,然后伸出手,说:“把手机给我。” 柏珵瓷迟疑了下,把手机给了他。 江席玉点了点屏幕,锁屏一亮,就是江席玉在p房穿着赛车服的样子。 不知道柏珵瓷是什么时候拍的,关键是,拿着个偷拍当壁纸就算了,你他妈还在外面贴了个那么大的爱心,把人框住。 什么意思? 生怕别人不知道? 江席玉沉下脸,说:“删掉。” 柏珵瓷垂眼:“我舍不得。” 江席玉火了,五指攥紧,说:“给我删!” 柏珵瓷犹豫了下,嗯了声:“你别生气。” 紧接着,他接过手机,把壁纸换了。 江席玉见他换了,根本就不想多待,起身就走了出去。 柏珵瓷拿起手机,刚欲抬脚跟上,又忽然回头看了眼桌上倒着的旺仔,然后又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一路上,江席玉都走得很快。 柏珵瓷人高腿长的,没几步就跟上了。 江席玉感觉到他的靠近,语气冷漠道:“离我远点。” 柏珵瓷的脚步迟缓了下。 六月的早晨虽然不至于很热,但也不至于太过凉爽。 尤其是柏珵瓷刚才还吃了那么辣的东西,加上走得又快,所以额头上就有着薄汗,就连垂在额前的发,都有些濡湿了。 他稍微停顿,脸上未褪的绯红就格外明显,像是辣意还未完全缓过来。 江席玉见他真的没跟上来,就回头看了眼。 柏珵瓷亦步亦趋,见他回头,就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远,也没有刚才那么近。 柏珵瓷抬着一双眼睛,浅色的眼眸在晴光下泛着点水光,眼睫也湿湿的,像是那些被拉出来的生理盐水还未干透。 江席玉看了两秒回过头,没有等了。 他们的教学楼本来就不在一个地方。 柏珵瓷见他离开,没有继续跟,只是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而不远处,那群刚才在店里的女孩还没有进校。 她们站在树下,一脸八卦到了。 没要到柏珵瓷微信的女孩,耸了耸肩,说:“这下你们信了不。” “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 “你看,我男神都哭了。” 众人:“……” 要了江席玉微信的女生:我也要哭了。 但我哭完还能站起来磕一下。 * 上午的课挺无聊的,路子祁没来上课,周熙也没来。 江席玉玩了会儿游戏,又趴着睡了会,也算浑浑噩噩过去了一半。 中途休息的时候,班里的一群女生围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 “我去,你们看了没有啊,学校论坛上说柏珵瓷哭了。” “柏珵瓷?是我想的那个学神柏珵瓷吗?” “是他是他!有人看见他在学校门口哭了。” 江席玉:“……” 听着这些讨论的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不说人言可畏呢,简直越传越离谱。 柏珵瓷哭什么,天天一张面瘫脸。 他那分明就是辣的,江席玉想到这觉得好笑,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不过这个论坛差不多从附中就开始有了,一直延续到了这里。 所以,柏珵瓷是绝对的风云人物,话题讨论从来不会停。 “听说学神有了喜欢的人。” “真的假的?” “真的,去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说的。” “谁啊,学神喜欢谁啊?” 江席玉唇边的弧度顿了下,瞬间垮下去。 他不想听了,直接戴着耳机走出了教室。 走到走廊时,音乐暂停了下,手机里收到了消息。 江席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过来的。 他没有立即看,手搭在栏杆上靠了会儿。 等到耳机里的音乐结束,他才拿出手机看了眼。 【柏珵瓷:我有点难受。(猫咪捂着肚子滚来滚去jpg)】 江席玉沉默了下,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秒回:【肚子好疼,可能是早上吃的面太辣了。】 江席玉:【觉得辣你还吃?有病。】 【柏珵瓷:第一次和你吃早餐,我不想浪费。】 江席玉:“……” 第58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1】 上课铃响的时候,江席玉还站在走廊外没动。 他慢慢悠悠发了条消息过去:【自己去医务室。】 【柏珵瓷:好吧,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的,虽然有些没力气了,但慢慢走估计也是可以的。】 江席玉简直就要被这茶言茶语给逗笑了。 好在下半节课是水课,江席玉没有什么心思上了,边朝着楼梯走,边问他:【教室在哪?】 柏珵瓷回的很快。 【我现在刚走到情人花园。】 江席玉的脚步顿了下,这下是直接发语音过去骂了:“你他妈去情人花园干什么,医务室在相反的方向。” 几秒后,柏珵瓷发来语音。 江席玉点开,或许是人真的不舒服,所以他的嗓音也有些低哑。 柏珵瓷说:“抱歉,我有些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你他妈还往情人花园跑。 那个地方干什么用的,光听名字就知道了吧。 江席玉无语一阵。 柏珵瓷又发来语音,语气很是虚弱的样子:“我往回走吧。” 江席玉冷冷一笑:“死原地等着。” 柏珵瓷:【好的,我等你。(乖巧jpg)】 江席玉离了教学楼,就去坐学校的巴士了。 海城大学的占地面积很大,光是坐车去到情人花园,也花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 柏珵瓷上课的地方在南教,距离情人花园也有点距离。 江席玉下了巴士后,看见那些成双成对进出花园的情侣,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人进去怪怪的,两个男的一起出来,更奇怪。 江席玉有些不太想进去,于是就发信息叫柏珵瓷自己出来。 结果对面直接弹过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下一秒,视频里出现了柏珵瓷那张冷白的脸。 江席玉微微垂眸,发现他额头上都是汗,神情也似乎有些难受,就问:“能不能自己出来?” 柏珵瓷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抬头状似望了望四周。 轮廓分明的下颌与修长的脖颈,低声说话时,喉结微微震动。 视频里,柏珵瓷冷淡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茫然,说:“我有些不知道出口。” 江席玉嘴里咬了颗糖,闻言,牙齿把糖狠狠碾碎了。 “把镜头翻过去,我看看路?” 柏珵瓷听话照做。 等到镜头一变,江席玉看着那些绿丛,见没什么人影,才说:“等着,发个位置共享过来。” 他也没怎么来过这。 不过,这地方真的是学校里人都心照不宣的情侣圣地。 一般的单身狗,也不会傻到自己进来吃狗粮吧。 江席玉光是站在入口,接受到那些好奇看过来的视线,都有些尴尬了。 柏珵瓷发过来位置共享,然后轻声说:“可以快一点过来吗?我一个人,有些怕。” 江席玉照着方向走,闻言气笑了:“青天白日,你怕个鬼。” 柏珵瓷解释说:“不是的,我是怕情侣……” 江席玉目光扫了眼周围,说:“放心,没人跟你一样去那种地方,搞得要野战似的。” 话音落下,手机里忽然就安静了下,只留下了些许不真切的呼吸声。 细微的,有些沉,像是低笑了下。 紧接着,江席玉又听见柏珵瓷的声音传过来。 柏珵瓷的嗓音压得低,也很小声,他说:“好吧,那你快些来,我等你。” 这语气…… 江席玉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就好像,他们要去偷情似的。 于是,江席玉沉默了下来,柏珵瓷也不说话了。 而在这样意味深长的安静中,江席玉觉得自己似是接受到了某些暗示,或许是他想多了,但柏珵瓷确实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这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话了。 上次说柏珵瓷绿茶,说他浓,结果他一句‘你喝过吗’,顿时就让江席玉爆了粗口。 还有那天晚上,柏珵瓷拒绝和他只是玩玩,结果扭头就问能不能接吻,能亲他就愿意了。 这次,居然还直接跑到了这情人花园。 万一被人拍到,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所以一路过去,江席玉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有些路过他的情侣,都自发地靠着边上走了。 主要是江席玉那张冷脸,确实不像是来这约会的,倒像是去抓奸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两个人的头像才在共享地图上贴近了。 江席玉跨了两个草堆,又走了几条小路,左拐右拐,才他妈在一个僻静的廊下看见柏珵瓷。 柏珵瓷看着手机,也知道他来了,这才捂着胃缓缓转过了头。 廊下透过的光,有一缕没一缕的落在他稍稍弯曲的背脊上,随着他转过来的动作,又寸寸描摹过了他棱角分明,瓷白精致的脸。 隔着一段距离,江席玉盯着柏珵瓷看了片刻,发现他脸上都是冷汗后,边朝着他走过去,边语气很差的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这来的。” 柏珵瓷望着他,很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说:抱歉。 江席玉看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的样,问了句:“还能走吗?” 柏珵瓷沉默了下,点点头:“应该可以。” 说完,他用手撑着木椅起身。 江席玉看着他迟缓的动作,皱了皱眉,然后伸手去捞他。 被扶住的那刻,柏珵瓷的长睫轻颤了瞬。 他没有拒绝,只说:“谢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江席玉闭了下眼,从喉咙里逼出两个字:“闭嘴。” 察觉到抓着自己的力道在收紧,柏珵瓷识时务的不说了。 江席玉扶着他走到小路,却没有照着自己过来的方向返回,而是径直的往前走。 柏珵瓷抿了抿唇,没忍住问:“这方向对么?” 江席玉沉着脸:“你自己都不知道方向,你好意思说。” 柏珵瓷看了眼小路,说:“这是去后门。” 江席玉笑了:“老子走的就是后门。” 不走后门,难不成和你一起走前门,被小情侣围观吗? 想都不要想。 柏珵瓷似乎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唇边的弧度浅浅动了下。 可明明走花园的后门,才更显得欲盖弥彰啊…… 而且,这后门也不好走。 一般到这后门的情侣,可就不是简单的依偎挽手了。 这地方幽静,微风不燥,情侣接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江席玉就扶着他走了一百米,途中就遇到了两三对亲嘴腻歪的。 难怪这花园除了那些情侣,狗都不来。 妈的,简直了。 第58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2】 江席玉几乎是拽着柏珵瓷往前走的。 柏珵瓷跟在他身后,路过时余光还会淡淡瞥一眼那些贴在一起的头,似是好奇地问江席玉:“他们……是在接吻吗?” 江席玉看了眼,气结了。 “废话!” 身后安静了几秒,忽然又问:“那我们……能接吻么?” 江席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那声音倏地又靠近了,仿佛落在耳边。 “你那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江席玉拧了下眉,然后偏头。 柏珵瓷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垂眸时目光似是对着他的唇。 江席玉没有躲,静默片刻,勾唇反问:“你是不是不疼?” 柏珵瓷:“嗯?”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股大力猛地从他的手臂处传来,紧接着,右脚也被用力一绊。 柏珵瓷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江席玉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 草地柔软,但后背猝不及防的摔上去,柏珵瓷还是下意识地闷哼了声。 江席玉维持着过肩摔弯腰的动作,从上往下睨着柏珵瓷,半晌,等柏珵瓷缓过来躺着睁眼看他的时候,江席玉才散漫笑了笑,眼神带着些许迷人的危险。 “接吻不行,吃草吧你。” 柏珵瓷其实有点想笑,但又不想惹他生气。 于是,他睫毛颤了颤,低声配合说:“好疼……” 江席玉还抓着他的一条手臂,见他蹙眉且冷汗涔涔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嘲笑说:“知道疼,还敢惹我。” 柏珵瓷的眼里落了点他的阴影,闻言,只是轻声重复了句:“好疼。” 江席玉已经收了力道了,见柏珵瓷躺着似乎真的难受,就警告道:“下次再敢说这话,说一次,摔你一次。” 柏珵瓷轻轻应声:“好。” 江席玉走了两步到他的身侧,想要将他拉起来。 结果拉了下,人一动不动。 人高马大的,看着瘦,重量还不轻。 江席玉不耐催促道:“起来。” 柏珵瓷脸上滑过一滴汗,嗓音暗哑:“好疼,动不了……” 江席玉就只好俯身,用两只手去扶他。 没想到这下扶到一半,下一刻,一股大力又拉着他往下倒,之后江席玉就猝不及防地跟着柏珵瓷一起倒了。 江席玉没有防备,就这么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以前学习跆拳道的时候,习惯倒下去时曲起手臂。 于是,柏珵瓷的这声闷哼就比刚才还重,似乎真的有些痛苦。 能不痛苦吗? 江席玉的手肘抵着他,跟用骨头扎在他身上似的。 柏珵瓷的脸色甚至称得上有些苍白了。 可他的手,却依旧抓着江席玉不放。 江席玉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忙支起上半身,看着柏珵瓷说:“你找死么?” 有那么一刹那,柏珵瓷的眼睛落了细碎的光影。 江席玉看了两眼,莫名想起班里女生谈论的,说他哭了。 那是被辣出来的,怎么,这是疼出来的? 江席玉骂人的话顿时哽在喉间,看着柏珵瓷那自作自受的柔弱样,忽然就爽了:“活该。” 柏珵瓷嗯了声,抓着他没有放手。 这时,两道脚步声突然从小道上靠近,连带着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江席玉的脸色骤然一变,来不及思考,就急忙重新欺身上去。 柏珵瓷的瞳孔微缩。 江席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下来,连带着他稍长的碎发,也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柏珵瓷张了张唇,下一刻,一只手也捂了上来。 江席玉的声音低低地落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命令:“别出声,妈的。” 他们待的地方离小道不远,两旁还有灌木草丛。 虽然能遮住,但也遮的不多。 江席玉是真怕被人认出来,然后和柏珵瓷一起上论坛。 主要是这学校里,没几个不认识他们的。 这要是传出去,他妈的,柏珵瓷别想活着走出这。 心里是这样想,江席玉却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柏珵瓷鲜少这样怔愣。 眼前垂下来的发丝柔软,还带着些许洗发露的清香,似有若无地落在脸上,有些痒。 柏珵瓷的呼吸重了下,忽然就很想伸手摸一摸。 但他抬了抬手,最后也没敢落在江席玉的头上,只是虚虚地揽在了他的腰间。 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躯,很是紧绷。 江席玉的心思不在这,他的注意力几乎就被那对走过来情侣夺去了。 有一瞬间,他真想把外套脱下来,罩着两人头上算了。 柏珵瓷垂了垂眼,感官聚在那只捂着自己的手上,不动声色地贴近了些。 好好闻。 江席玉感觉到掌心有些烫,指尖微蜷。 他假笑心想,真想捂死柏珵瓷算了。 不过,最后那对情侣没有走过来,而是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惊呼出声了。 灌木不高,遮不住他们。 只能依稀看见宽阔的背,以及两条修长的,微曲交缠的腿。 那明显就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的。 女生惊讶出声,连忙捂唇道:“天呐,宝宝,前面有人在……” 那语气非常的害臊。 男的也愣了下,反应过来捂着他女朋友的眼睛,爆了句国粹:“光天化日的,都敢玩这么狂野了吗?” 说完,他又温声细语的哄着:“没事啊,宝宝,我们换个地方。” 女生害羞道:“哎呀,快走吧,别打扰人家。” 江席玉:“……” 他忍了忍,等到脚步声走远,才稍稍撑着起身。 目光扫过四周,见人真的走了,就从柏珵瓷身上翻身下来,才十分不悦地盯着他。 柏珵瓷的脸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白了,冷白的皮肤甚至有了些血色。 那血色不仅蔓延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红了。 他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是抬眸望着江席玉的时候,眼神无端柔和了些。 江席玉想着,自己也没锁他喉吧,顶多让他闭嘴而已,至于这么红吗?江席玉端详片刻,不知怎么的,手心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湿润了。 操。 柏珵瓷则是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嗓音沙哑问:“他们走了吗?” 江席玉攥紧拳,只觉得指腹都在发烫。 他没忍住去攥了柏珵瓷的衣领,蹭干净那种湿润感后,凶狠道:“柏珵瓷,你他妈的……” 第58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3】 柏珵瓷垂眸,看着那只似乎想掐死自己的手,沙哑道:“抱歉,我刚刚快要不能呼吸了。” 此话一出,江席玉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就好像拳头砸在棉花上一样,对着小绿茶毫无杀伤力。 他深呼吸了几口,过了很久,才忍住抓把草塞柏珵瓷嘴巴里的冲动,说:“起来。” 柏珵瓷点点头,然后很是自然地朝着江席玉伸出手,问:“可以,拉我一下嘛?” 江席玉冷笑一声,说:“爱起不起,我走了。” 柏珵瓷没说什么,只是低低咳了两声,面色褪去了红晕后,似乎又有些苍白了。 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垂下去撑在地上。 起来时,身形还踉跄了下。 江席玉静静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似乎胃不太舒服。 于是在柏珵瓷踉跄的时候,江席玉就伸手拽住了他,表情很不高兴地说:“麻烦。” 柏珵瓷没想到他还会扶自己,呆了下,又朝着江席玉走近两步。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朝着江席玉的脸伸出手。 江席玉一下就给拍开了,不悦问:“还想做什么?” 柏珵瓷顿了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脸上,有东西。” 江席玉抹了把脸,把草屑弄掉后,真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了,免得等会又来什么小情侣。 于是,他对柏珵瓷说:“快点走。” 柏珵瓷眼底浮了点笑意,轻轻“嗯”了声。 …… 从情人花园的后门离开,江席玉带着他去坐了校园巴士。 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在上课,所以巴士上并都没有什么人。 江席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柏珵瓷交完钱后,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大夏天的,空气本来就热。 柏珵瓷这么一坐下来,那热意就更重了。 空调刚带来的一丝冰凉被热意取代,江席玉不想他挨自己太近,就出声道:“那么多位置,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坐?” 柏珵瓷沉默了下,说:“我有点冷。” 江席玉:“……” 这六月天,你跟我说冷? 柏珵瓷阖眼又说:“我也想和你坐在一起。” “……” 江席玉又看了柏珵瓷一眼,发现他坐得很是规矩,只不过那捂着自己肚子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难以忍受的样子。 他满头冷汗,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湿了,关键那空调口还对着他吹。 江席玉发现柏珵瓷脖颈处似乎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犹豫了下,然后抬臂将头顶上的空调口换了个方向。 柏珵瓷确实是不舒服,不过那种痛尚且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所以他也只是静静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江席玉所在的方向。 等到那冷风不再对着他吹时,他才哑声说了句:“谢谢。” 江席玉说:“下次别吃了,吃不了辣还硬吃。” 柏珵瓷的唇动了动。 江席玉又打断说:“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听着烦。” 柏珵瓷哦了一声,眼帘垂下,神情就显得有些冷淡。 “我不是故意的。” “……” 没完没了的,江席玉懒得搭腔了。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席玉望着窗外看了会儿,再次回头时,柏珵瓷已经靠着背椅闭上了眼,头歪歪的,坐的也没有刚才那么规矩了。 他看了片刻就移开了视线。 大概过了两分钟,肩膀忽然一重。 江席玉感觉到柏珵瓷的头靠了过来,眼都未抬,只说:“挪开。” 靠过来的人没有动。 江席玉这才偏了下头。 柏珵瓷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了他的眼,鼻梁高挺,下半张精致如玉,衣服也总是一丝不苟,是标准的,干干净净的好学生。 他身上有一种香,闻着就莫名让人情绪安稳。 江席玉原本想推开的他的手顿了顿,随后就别开了脸。 算了,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就懒得戳穿了,反正医务室也快到了。 江席玉靠窗支着下巴,眼皮都有些懒懒地耷着。 柏珵瓷闭着眼,上半身的重量缓缓地贴了过去。 窗外的光影掠过时,他唇边的弧度似是挑了瞬。 这次,算是没有拒绝他了吧。 好喜欢…… 这样美好的氛围,直到巴士在校园的某处停下来,戛然而止。 江席玉看到有学生像是要上车,陡然就回过了神,直接伸手就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了。 柏珵瓷被那股大力推得偏过了头,大半的身体几乎都探出了座位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然后睁开眼睛,有些怔愣。 江席玉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说:“坐好。” 有人上了车,柏珵瓷余光瞥了眼,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肩膀颤动了下。 他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有些好笑。 最后他微微坐直身体,没什么精神地“嗯”了声。 等到那两个学生上车在前面坐好,江席玉才拿出手机看了眼学校的地图,神情有些不耐了,“妈的,怎么还不到?” 柏珵瓷敛眸说:“没关系,我不急的,我还可以忍一忍。” 江席玉真是无言以对。 他心想,我急,我忍不了。 不过看在车里还有其他人的份上,江席玉还是没有发作。 只不过他的下颌紧了紧,像是咬了牙。 柏珵瓷偏向看着江席玉冷峻的侧脸,静默许久,忽然就出声问:“你上次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呀?” 江席玉心思不在他身上,随口应了句:“什么?” 柏珵瓷思忖两秒,似乎怕说出来惹他生气,但不说出来,又很难受。 他犹豫片刻,缓缓开口:“你说你要玩……” 那个‘玩’字一出来,江席玉意识到什么,立马就一个眼神杀了过去。 意思很明显:你再说一个试试? 柏珵瓷被看着很是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然后默默合上了唇,不再说话了。 他把脸移开,垂眸心想:凶凶的。 于是,一直到医务室,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柏珵瓷跟着医生进去,江席玉站在原地没动。 医务室也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闻着不是很舒服。 柏珵瓷走了两步却回头看他,轻轻问:“你……不进来吗?” 目光交汇时,江席玉眉头微动,眼神似是在问:你说呢? 医生已经走到了里面,柏珵瓷却停在门口。 他沉思几下,又问江席玉:“你会走吗?” “你看医生我还要守着你?” “可以么?” 江席玉倚靠着门,双手抱臂道:“不可以,别他妈给我得寸进尺。” 他真是闲的,早知道就不该理这烦人精。 反正又不是他逼着他吃辣的。 柏珵瓷闻言看着江席玉,肩膀似是有些低落的垂下来。 他安静地想了下,忽然想到了些许可靠的说辞:“好吧,我只是有些晕针。” 医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等了一会儿,看着磨磨蹭蹭不肯进来的人,终于忍不住说:“放心,这位同学,你的情况是不用打针的。” 柏珵瓷:“……” 江席玉终于绷不住,低低笑了。 第58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4】 医生给柏珵瓷检查了下,又顺便问了下他的饮食情况,最后才叮嘱说:“没什么事啊,只不过你以后别吃太过辛辣的东西,胃会受不了。” “谢谢。”柏珵瓷点了下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向江席玉所在的方向。 江席玉倒是没走,只是坐在外面玩着手机。 隔着玻璃,还能看到他优越的肩颈,时不时的动一下,姿势懒散,像是等得有些不耐了。 柏珵瓷静静盯着,似乎觉得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医生起身说:“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在医务室吃一次吧,缓解一下。” 柏珵瓷嗯了声。 不过医生刚给柏珵瓷拿完药,医务室就又有人来了,且那位同学的情况更严重。 医生只好把药都放在柏珵瓷面前,对他说:“这个你先泡两包吧,然后其他的按照我上面写的剂量吃,饮水机和杯子都在那。” 柏珵瓷这才收回视线,敛眸说了声好。 医生离开后,江席玉以为看得差不多了,所以就收了手机起身,倚着门框问柏珵瓷:“走不走?” 柏珵瓷指了指桌上的药,语气有些倦:“校医说,让我先在这吃一次。” 江席玉看着他苍白的脸,没有催他了,只是轻哼一声:“那你吃啊。” 柏珵瓷迟疑了下,然后起身。 江席玉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心想拖拖拉拉的,这药估计要吃到天黑。 他走进去道:“搁那坐着。” 柏珵瓷抬眸看了他一眼,委婉说:“我自己来吧。” 如果不是你速度慢的跟蜗牛一样,我就信了。 江席玉没有心思和他拉拉扯扯,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眼药,问:“泡哪个?” “这个。” 柏珵瓷仰头看他。 江席玉拿过药,然后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冲药。 柏珵瓷看着江席玉的背影,双手缓缓搭在了桌上,下巴轻抵,整个人趴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江席玉泡好药过来,晃了晃塑料杯,把药弄匀后才递给柏珵瓷。 “温的,直接喝。” 柏珵瓷眼帘微垂了下,说:“好。” 他接过杯子,确实不烫。 药的颜色很深,可能是杯子太小,又或者是一下子泡了两包的缘故,所以入口就很涩,药味也很重。 柏珵瓷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像是在喝浓缩的药。 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江席玉盯着他,于是就强忍着难以下咽的感觉,把药喝完了。 江席玉难得看他眉头皱得那么深,没忍住笑了,问:“这么苦么?” 柏珵瓷说不了话,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只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唇。 柏珵瓷怔了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席玉从口袋里剥了颗薄荷糖,喂给了他。 “别矫情了。” 第一次被人喂糖,柏珵瓷的心口顿时一颤。 回过神来,他眼皮微抬,浅色的眼眸像是含了水一样的盯着江席玉。 小绿茶看着还挺好欺负的。 江席玉眯了眯眼,随后指腹稍稍用力,就把糖按进去了。 一股薄荷的清凉与糖的甜味在唇齿散开。 柏珵瓷下意识地想要抿唇。 江席玉却已经把手拿开了,他扯了张桌上的纸巾擦手,静默几许,才说:“拿上药走了。” 柏珵瓷收敛情绪,边拿药起身,边淡淡问:“你中午有空么?” 江席玉:“嗯?” “我想请你吃顿午饭。”柏珵瓷说,像是怕这样会唐突,他又补充道:“想感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江席玉拒绝道:“不用了。” 吃顿早餐都整出这么多谣言,再来顿午餐,江席玉想都懒得想。 这样的拒绝在意料之中,柏珵瓷只轻轻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席玉语气随意:“我什么时候都没空。” 柏珵瓷:“……” 江席玉说完那句,也觉得太无情了,又开口道:“我们的口味不一样,吃不到一起。” 柏珵瓷默默跟在他身后,淡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吃不到一起?” 江席玉笑了:“那是谁吃了辣椒,疼到要来医务室?” “我以前没吃过,我以后可以尝试。” “尝试什么?”江席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直白道:“柏珵瓷,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柏珵瓷睫毛一颤,目光看他,又垂落不看他,如此反复。 江席玉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说:“那晚我是喝了点酒,所以脑子有些不清醒了才会和你说那样的话。” “如果真的伤了你的心,那我和你道歉。”江席玉耸了耸肩,散漫道,“别往心里去好吗?” 柏珵瓷拿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没有言语。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江席玉没等到柏珵瓷的回答,就想在医务室门口和他各走一边了。 柏珵瓷却忽然出声,说:“你那晚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样的话。” 江席玉摊手道:“我说了,我喝醉了。” 柏珵瓷面无表情地回:“可是你当时看着很清醒。” 江席玉说:“每个人喝醉酒的反应都不一样。” 柏珵瓷思忖片刻,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明白,“那你是喝醉酒就会对别人说出玩弄的话吗?” 江席玉气结:“我说什么玩弄的话了?” 柏珵瓷别开脸,没有立即回。 两人的争论停在关键时刻,江席玉心里就仿佛有爪子在挠墙。 他忍了忍,忍到后面额角青筋都抽了抽,咬牙低声问:“你他妈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柏珵瓷还是没有偏过头看他,脸色平静冷淡的,瓷白的皮肤都似乎在光下透着寒气。 江席玉真想把他脑袋掰过来。 “说话!” 柏珵瓷一声不吭。 江席玉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五指攥紧又松开,最后,刚打算转身就走。 结果柏珵瓷又突然开了口:“你说你想上我。” “……”江席玉愣了几秒,旋即下颌咬紧:“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 “说过的。”柏珵瓷重新回过头看他,语气认真:“你把我压在沙发上,问我第一次给你递t的时候想做什么,然后你就说,你想上我……” “……” 柏珵瓷:“你还问我要不要和你玩,我拒绝了,因为你不想负责,我知道的。” 江席玉:“?” “你还答应我,和你玩就可以接吻,虽然你骗了我,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毕竟,你长得很帅,也很受欢迎。” 柏珵瓷说着,垂下眼眸:“可能你对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吧,对路子祁说过嘛?亦或者,对周熙也说过呢。” “我知道的,我不可能是唯一的那个,但我还是愿意的……就算吃点亏也没关系的……” 江席玉唇角抽了抽,拳头都忍得嘎吱作响。 下一秒,瞥见有校车开过来,江席玉就把人粗暴地拽到了树后面,狠狠道:“你他妈再扭曲一句试试,就你是受害者,我他妈就是玩弄感情的渣男!” 柏珵瓷被抵在树上,垂眸无言地望着他,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不是么? 江席玉气笑了。 柏珵瓷刚欲再说些什么,下一瞬,衣领就忽然被人暴力地扯了下去。 唇磕到了一个冰凉的吻。 第58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5】 夏日里的风有些躁,阳光透过枝桠落在脸上的刹那,柏珵瓷只觉得脸侧有些热,连带着心口,似乎也发烫的厉害。 一个撞上来的亲吻,不算温柔,也不算正式。然而只是简单地贴在一起,就准确无误地将柏珵瓷的心,猛然攥紧了。 柔软的,有些凉,气息又有些热。 临近中午的温度,这个亲吻就近乎让人充血到晕晕乎乎了,整个人仿佛都踩不到实处。 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吗? 迎上江席玉视线的那刻,柏珵瓷的思绪断了,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放大了瞬,手里拿着的塑料袋顿时就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 树影晃了晃。 静止的氛围似乎再次流动。 一个短暂停留的亲吻,甚至让人来不及深想,就结束了。 江席玉放开了攥着柏珵瓷衣领的手,然后弯腰把他掉了的药捡了起来。 地上的树影还在晃,柏珵瓷垂着眸,望着江席玉的背脊颇有些回不过神。 江席玉捡起东西,表情自然地递给他,道:“亲也亲了,满意了吧。” 那声音低低的,略显沙哑。 柏珵瓷听完微怔,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过了半晌,他像是终于从某种心悸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才语气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两个字:“你……我……” 江席玉注意到他似乎有了点血色的脸,挑了下眉。 这是……脸红了? 但刚才说些话的时候,怎么就不会脸红。 江席玉本意就是不想再从柏珵瓷的嘴里听到什么茶言茶语了,所以就亲了他一口,没想到,他的反应倒是有点意思。 看起来纯的要命,可是一本正经说骚话的时候,又能把人逼到抓狂。 江席玉显然是抓狂过了,此刻冷静下来,就又恢复了那散漫不羁的样子。 他对柏珵瓷说:“什么你你我我,不会说话就闭嘴。”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看了眼,然后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没有表情,语气却有了些起伏:“这是我的初吻。” 说完,他又盯着江席玉看。 江席玉被柏珵瓷那样的眼神看得怪怪的,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夺了大姑娘清白似的流氓。 他沉默了下,状似轻佻地说:“初吻怎么了,不是你非要和我玩?” 柏珵瓷眼睫微垂,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席玉把装着药的袋子塞回给他,抬眸漫不经心问:“你不喜欢跟我亲?” 柏珵瓷摇了摇头:“没有。” 江席玉笑了:“那你装出这副样子做什么,搞得我欺负你了一样。” 柏珵瓷犹豫了下,用手背碰了碰脸,才说:“只是第一次被喜欢的人亲,我有些害羞。” 江席玉:“……” 你又害羞上了。 江席玉木着脸,咬了咬后槽牙道:“你别和我说害羞这两个字。” 柏珵瓷微微疑惑。 江席玉说:“这两个字和你实在沾不上边。” ‘厚脸皮’这三个字,才适合你。只不过后面这句,江席玉没有说出来。 柏珵瓷却能隐约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 他思索了下说辞,偷偷看了江席玉一眼,才说:“那,我喜欢你亲我,可以么?” “……” 妈的,还不如不说。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不再搭腔转身就走。 柏珵瓷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下,然后跟上去,语气因心跳得很快而微微急促,似是含着笑:“是我说错话了。” 江席玉走得很快,偶尔遇见学生,也是绕着走的。 柏珵瓷就跟在他身后,隔着一米的距离,就像是甩不掉的尾巴。 该死的。 江席玉受不了回过头,说:“还要跟到什么时候?你想让路过的人都看见吗?” 柏珵瓷迟疑了下,淡淡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 怎么这么磨叽。 江席玉冷着脸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柏珵瓷忽然问:“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什么意思?”江席玉皱眉。 “你对没有关系的人,也会这样亲吗?” 江席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反问他:“你想要什么关系?”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的目光颤了颤,一副欲言又止的冷淡模样。 江席玉显然把话都摆到明面上了,见柏珵瓷不开口,心想也是真是绝了。 光嘴皮子贴了下,甚至连那啥都没伸。 结果现在人就甩不掉了,非要跟在屁股后面,要名分。 关键是我问的时候,你就直接说啊,你装得不好意思做什么。 江席玉手撑着腰,最后问了一次:“你说啊,我听听看。” 说完,柏珵瓷还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江席玉就觉得这太阳晒得人心情很躁,不过他知道,自己要是转身走了,柏珵瓷也一定会跟着,所以就耐着性子道:“都是男的,能别磨叽了吗?你说,说了我考虑考虑。” “再不说,你他妈以后都别和我说了。” 柏珵瓷闻言缓慢收回视线,嗓音低了些:“想要可以继续亲的关系……” 江席玉无语至极:“就他妈这么一句话,你用得着磨叽这么久?” 柏珵瓷却说:“刚刚有人路过,我不敢说。” 江席玉:“……” 他当然听明白了,柏珵瓷就是想让他履行那晚上的话。 江席玉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见柏珵瓷又垂下了眼眸。 临近中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在他面容上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他声音低了低:“不可以的话,那我慢慢来吧。” 江席玉:“?” 我还没说话…… 柏珵瓷继续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医药费我会转给你的,还有前面欠你的钱,我也会分期还完的。” 江席玉眯了眯眼。 意思就是,要一直这么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柏珵瓷:“我一定会努力忍住尽量少打扰你,你要是不喜欢和我吃饭,那我会学着吃辣的,等有机会了,我再请你吃。”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今天的事的,也不会说你亲了我,虽然这是我的初吻,但没关系,你可以不用负责的……” “……”江席玉扯了点嘴角,弧度僵硬,没忍住骂了句:“你有病吧。” 柏珵瓷:“嗯,很喜欢你。” 江席玉听完,顿时觉得和柏珵瓷聊不下去了。 不对,是一直都聊不下去。 牛头不对马嘴的。 江席玉觉得自己疯了,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这人说话,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江席玉想了想,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舌尖抵过腮,才对柏珵瓷很是轻慢地笑了下:“行,我答应你,我跟你玩。” 操了。 我就不信玩不死你。 柏珵瓷闻言倏地抬眸,浅色的眼眸被阴影遮得黑漆漆的,很深很暗。 江席玉看见他发愣,冷冷笑了下,语气轻佻:“宝贝儿,满意了么?” 第58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6】 这声‘宝贝儿’喊得有些狎昵,甚至还带着点调戏的意味。 偏偏那语气又蛊又撩人,落在耳边,只觉得被太阳晒着的耳廓,愈发烫了。 柏珵瓷呼吸顿了下,别过头去。 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下颌分明的,白的跟玉一样。 江席玉还真想摸一下他的下巴,不过最后,也只是调笑道:“怎么不敢看我?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几秒后,柏珵瓷嗓音微哑地说了个字:“没。” 以江席玉的角度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他的唇边动了下,像是控制不住似的。 江席玉沉默片刻,语气稍稍严肃,命令道:“柏珵瓷,把脸转过来。”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然后听话地转过脸来,静静盯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温度过高,江席玉总觉得那看向自己的视线,分外灼热。还有柏珵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也细微地露了些情绪,像是高兴。 江席玉有些不爽:“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柏珵瓷嗯了一声,坦诚说:“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有些忍不住。” “别高兴的太早。”江席玉泼冷水道。 柏珵瓷应了声:“好。” 江席玉觉得热,边往阴凉的地方走,边对他说:“我是有条件的。” 柏珵瓷礼貌道:“你说。” 江席玉给了他一个笑脸,说:“我可以跟你玩,但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不想惹来麻烦,你应该也不想被人缠上吧。” 说真的,他和这群少爷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他们玩,不过也只是为了减少自身的麻烦,顺便借助他们的资源,赚到更多的钱而已。 柏珵瓷想要和他沾上关系,就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周熙那圈子人。 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江席玉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而且,他早就打算好了,等到钱赚够了,业也毕了,就和这群少爷们说拜拜,然后带着妹妹回他的小县城,日子也能过得潇潇洒洒。 当然,江席玉也知道,能和柏珵瓷沾点关系,并非全然麻烦。 柏珵瓷的身世背景很敏感,这样的家庭里,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所以玩玩是最好的,对自己好,对他也好。 而且他和柏珵瓷玩在一起的时候,至少,徐蕴知,周熙他们就有人应付了。不管是告状,还是其他什么,反正自己身边能清净不少。 别的先不说,光是徐蕴知这段时间没出现在自己面前,江席玉就已经猜到是谁在从中作梗了。 小绿茶,挺能装的。 江席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后面越接触,发现他除了能装,还挺气人的。 主要是他的思维,说他像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吧,他也能骚到给自己递t,碰瓷,装柔弱,说他心机深吧,他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反正那些直白的话,江席玉听了是挺恼火的。 不过抛开这些,他还是挺喜欢这小绿茶的,毕竟,他那张脸就让自己很有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长了不会说话的嘴。 江席玉想,他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哑巴,自己也可以接受的。 偏偏柏珵瓷就不是个哑巴,还是个茶言茶语酝酿得炉火纯青的人机。 好比打游戏,你总不能指望人机能理解自己的思路吧。 所以江席玉在答应和他玩之前,必须把话和他说清楚了。 “你放心,和你玩的时候,我不会招惹别人。其实我这个人,还挺专一的,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信。” 柏珵瓷不置可否,只淡声说了句:“如果谈的话,应该就可以让别人知道了吧,就像徐蕴知一样的,大家都知道……” 江席玉不悦打断:“扯他做什么。” 柏珵瓷拿着药袋的手紧了紧,“没有,我只是有些羡慕他。” 你羡慕个蛋。 江席玉白了柏珵瓷一眼:“烦不烦……反正我条件就这样,你能接受接受,不能接受离我远点。” 柏珵瓷看着他,静默一会儿,说:“接受。” 江席玉露了点笑:“这才差不多。” 柏珵瓷走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以后可以回我的微信消息么?” 江席玉与他对视一眼,答应了:“可以啊。” 柏珵瓷又平静问:“可以收我的钱吗?我转的你都不收,虽然我们只是玩玩,但我还是想给你花钱。” 又来了。 江席玉想了想,陪柏珵瓷玩确实很费精力,他就当精神损失费了,于是就懒懒地点了下头:“可以。” “那,可以经常和我见面吗?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 想你m。 江席玉语气有些沉,提醒道:“柏珵瓷,别得寸进尺了。” “好吧。”柏珵瓷微微低眸,轻轻说:“这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江席玉。” 江席玉倒是没怎么思考,直接假笑着回:“不用谢,我活该的。” 谁叫我惹了你。 柏珵瓷:“……” 他有些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他的嘴角没忍住微微动了下,然后就默默地站在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被看得揉了揉额角的太阳穴,警告他:“以后有人的时候,说话注意点。” 柏珵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江席玉的唇上,安静几秒,他才低眉听话道:“嗯,我都听你的。” 别说,他这低眉顺眼的样,江席玉看得还真挺愉悦的。 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江席玉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柏珵瓷的下巴一把,细腻光滑的,手感很好。 这类似于调戏的动作,让柏珵瓷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麻了下。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江席玉摸过自己的下巴的手,修长的指尖有点烫,仿佛带着夏日的燥热,连同那些上挑戏谑的眼神,一起揉碎到了他的皮肤里。 痒的令人难耐。 柏珵瓷呼吸稍沉,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江席玉倒是毫不吝啬地夸赞:“挺好的。” 他盯着柏珵瓷落着阴影的眼睛,许久,唇边噙了点笑,语气慵懒:“你听话,我就疼你。” 第58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7】 柏珵瓷听话了,江席玉就大发慈悲的乐意和他吃顿午饭。 不过两个人没有在学校食堂吃,而是去了离学校稍远的餐馆。 餐馆藏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到的时候,居然还有很多人在外面排队。 江席玉是很喜欢这种市井里的烟火气,但有时候人太多,排队起来也很让人头疼。 毕竟现在是中午,天气还有点热。 江席玉站在阴凉处看了会儿,打算换个地方去吃,结果柏珵瓷却率先走了过去。 高挑清瘦的身形,一过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默默走到队伍的后面,等到排好队才看向江席玉。 江席玉无奈走过去,问:“你在这排队做什么?” 柏珵瓷微微低眸,反问回:“你不是想吃这家吗?” 江席玉噤声几秒,看了眼排队的人,眉眼有些燥:“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吃。” 柏珵瓷轻声道:“没关系,我来排吧。” 江席玉瞥他一眼,说:“你不热啊?” 柏珵瓷面上晒了点薄红,他摇了摇头:“想着能和你吃饭,就不觉得……”热了。 后面两个字没说完,就被江席玉瞪了回去。 柏珵瓷沉默几秒,似乎想起了江席玉让他在外面说话注意点,所以就乖乖闭上了嘴。 江席玉真感觉他是没苦硬吃,后面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看过来,他也懒得说了,扔下一句‘随便你’,就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了。 手机里的消息很多,江席玉因着柏珵瓷,一上午都没回几个。 除去99+的群消息外,还有路子祁和周熙给他发的消息。 红点很多,江席玉看得强迫症都要犯了。 他先点进群聊,刚好就碰上路子祁在里面寻人启事。 【路子祁:我哥已经将近五个小时没回消息了,有没有人知道我哥去哪了?】 群里有人回:【估计上课吧。】 【路子祁:放屁,我哥上课从来都是睡觉。】 江席玉:“……” 【路子祁:是不是又有贱人来缠着我哥了?】 【s:有没有贱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看江哥今天上了两节课就走了,应该是有事情去了。】 【路子祁:什么事情让我哥五个小时都不碰手机?】 【x:难不成江席玉又有新欢了?】 【c:那估计是吧,江哥那么受欢迎,还是男女通吃的那一挂。】 【x:那我们来猜猜,这次是男的还是女的吧?】 【f:你们添如乱哈,本少爷我就不会这样。(‘loopy’jpg.配文:你哥不爱你咯~)@路子祁】 【路子祁:滚!】 大概是真的被这群狐朋狗友给气到了,路子祁就没有在群里继续发消息了。 江席玉都看乐了,退出群聊后,给路子祁回了条消息过去:【吃饭,勿扰。】 路子祁秒回:【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这么久不回我,我都担心的差点报警了。】 江席玉:【有事?】 【路子祁: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打游戏,我太无聊了。】 江席玉:【晚上再说。】 【路子祁:哥,他们说你上午只上了两节课就走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不是徐蕴知不死心来找你?还是柏珵瓷那个贱人,他又来烦你了?】 江席玉看到这,忽然抬眸看了眼还在排队的人。 柏珵瓷站在太阳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头过来。 那张脸白里透红的,还出了汗。 四目相对时,江席玉低头错开了,只回了路子祁一句:【不说了。】 收了手机后,江席玉起身去对面店里买了两瓶饮料,还买了一包纸巾。 柏珵瓷的目光追随着他,见他拿着东西走过来,就又故作不知地移开了视线。 江席玉走到柏珵瓷面前,将饮料递给了他。 “喝。” 柏珵瓷看了眼饮料,抬手接过去时,短暂停留了两秒。 瓶身冰冰凉凉的,那握着瓶身的手,指尖也是冰的。 柏珵瓷垂了垂眼,这才收手说:“谢谢。” 江席玉又顺便把纸巾也塞给了他,不耐烦地开口:“都说了换个地方吃,你非得搁这太阳底下排队。” 柏珵瓷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他怕自己话说得太直白,又惹江席玉生气。 江席玉扫了眼前面的队伍,见人少了很多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只不过他收回视线时,见柏珵瓷反反复复拧着那瓶盖,无语地‘啧’了声。 “你到底是不是男的,拧个瓶盖都这么费劲。” 江席玉说着就把柏珵瓷手里的饮料拿走了。 他只用了一点力,那瓶盖就开了。 柏珵瓷垂眸看着他,轻轻解释道:“手出汗了,有点滑。” “就你事多。”江席玉把饮料给他。 碳酸饮料咕咕冒着凉气,气泡升腾。 柏珵瓷看了眼,只是拿纸巾擦了下汗,说:“你喝吧,我不渴的。” 江席玉皱了下眉,与柏珵瓷对视两眼就没说什么了。 他确实等的嗓子有点干,所以就先喝了一口。 等他喝完,柏珵瓷就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去。 江席玉以为他要喝,就随手给了他。 大概过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餐馆里刚好有个靠着窗的座位空了下来,江席玉就带着柏珵瓷坐了过去。 由于上一桌客人刚走,加上店里忙,所以桌面似乎没有擦得很仔细,还残留着些许湿润。 江席玉率先坐了下去,见柏珵瓷还站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桌子,就问:“怎么不坐?嫌脏?” 柏珵瓷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还站着干嘛。” 柏珵瓷迟疑了下,看着江席玉问:“想坐在你身边,可以吗?” 江席玉:“……” 对面那么宽的位置不坐,就非得和我挤在一起是吧。 小情侣都没这么腻歪的。 江席玉果然拒绝:“不行,热的要死。” 其实店里有空调,不过由于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所以冷气就不是很明显,但显然也没有那么热。 柏珵瓷盯着他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一声不吭。 江席玉曲指敲了下桌,眼神很凶,冷冷撂下一个字:“坐!” 柏珵瓷就默默坐到了他的对面。 第58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8】 江席玉拿出手机扫码,点单完后,就把手机扔给了柏珵瓷。 “自己点。” 柏珵瓷拿起手机,不着痕迹地端详了几眼,发现江席玉的手机跟自己一样,且都是黑色的,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江席玉的戴了手机壳,他的没有。 那个手机壳的样式,怎么说呢,很可爱。 黑色的,只有中间带有趣味的表情,凶凶的,咬着牙,像他的主人一样。 柏珵瓷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他没有点菜,只是把手机还给了江席玉。 江席玉见菜品没有变多,抬眸问他:“你不吃?” 柏珵瓷面不改色地回:“我不知道点什么。” 江席玉默了下,给他点了些清淡的。 柏珵瓷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对江席玉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席玉没理,付完钱只说:“等会赶紧吃,吃完滚回学校。” 柏珵瓷倒了杯水递过去,淡淡出声:“我和教授请了假,所以不急的。” 江席玉抬头看他,实在不解:“你请假做什么?” 柏珵瓷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江席玉缓慢地眨了下眼,配上那薄红未褪的脸,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偏偏他还说了出来。 柏珵瓷:“想和你待久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江席玉居然诡异的从柏珵瓷脸上看到了娇羞感。 他怔了下,下一秒,连忙灌了自己两口冰水。 操了。 中暑出幻觉了吧。 江席玉喝完冰水,吐槽道:“你这情话随口就来的本事,还真够六的,老实说,你谈过几个?” 柏珵瓷淡淡说:“没有谈过。” 江席玉显然不信。 柏珵瓷想了下,沉默半晌,语气清晰而又低缓:“我想谈,但我喜欢的人不愿意跟我谈……” 江席玉:“……” 店里的声音还挺噪的,所以柏珵瓷的嗓音被压了下去。 江席玉听完,没忍住用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示意他注意言辞。 柏珵瓷被踢得蹙了下眉,握着饮料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得了,你给我闭嘴。”江席玉直接说:“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你说一句话。” “……” 柏珵瓷沉默几秒,点了下头。 后面上菜了,吃饭期间两个人也是一句话都不搭。 江席玉把辣的菜都放到了自己这边,把不辣的都放在了柏珵瓷面前。 结果柏珵瓷吃着吃着,就往他这边伸了筷子。 江席玉瞥了眼,用筷子夹住他的,沉声制止:“你想肚子疼死是吗?” 柏珵瓷盯着他没有言语。 江席玉冷漠道:“不准吃我这边的。” 柏珵瓷静默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五分钟后,装着冰水的水壶被递了过来。 江席玉看了眼,没有动。 柏珵瓷就微微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又过了五分钟。 对面的人起身了。 江席玉咬着排骨抬头,瞪了他一眼。 柏珵瓷顿了下,然后默默把江席玉手旁边的饭桶和碗拿了过去,给他盛饭。 “……” 江席玉咬碎了排骨,终于忍不住说:“柏珵瓷,你他妈是丫鬟嘛,谁让你给我倒水,盛饭的,我他妈自己有手。” 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旁边坐着的人都看了过来。 服务员也听见了动静,走过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席玉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了视线,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没有。” 服务员又看了柏珵瓷一眼。 柏珵瓷不说话。 服务员就笑道:“好的,打扰了。”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陆陆续续移开,而坐在他们邻桌的一个女生,就对自己只顾着埋头干饭的男朋友有些不满了。 “你看你,别人男的对自己朋友都这么体贴,你是猪吗?就知道吃,一点都不知道照顾我的感受。” “对不起,宝,我现在就给你剥小龙虾。” 女生这才稍微满意了点。 柏珵瓷偏头看了眼他们的菜,然后又看了眼自己这桌的。 没有龙虾,剥不了。 江席玉看他盯着菜一直不动,不悦道:“还愣着干嘛,快点吃。” 柏珵瓷这才动了下手里的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江席玉看他吃得慢吞吞的,干脆就坐着倚着旁边的墙,看他吃。 结果柏珵瓷越吃越慢。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邻桌的小情侣都走了。 江席玉看着柏珵瓷跟个仓鼠似的,等得有些烦了,提醒说:“你能不能吃快点。” 柏珵瓷抬眸看他,然后直接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江席玉:“……” 管他吃没吃饱,江席玉起身就走。 柏珵瓷拿着那瓶碳酸饮料,跟了上去。 等出了巷子,江席玉拿出手机打车。 柏珵瓷站在他身边,望着江席玉并没有打车的意思。 江席玉懒得理他,等车来了自己直接坐了进去,把门一关。 司机问:“你朋友不上来吗?” 江席玉透过车窗,看着柏珵瓷站在那的人机样,就把窗户弄了下来,说:“自己打车回家。” 柏珵瓷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地擦了下额头的汗,身形微晃。 江席玉气道:“说话啊。” 柏珵瓷微微弯下腰,将视线和江席玉放平,很轻的回:“抱歉,我没打过车,不太会。” 司机:“……” 江席玉:“……” 死寂将近半分钟,江席玉重新把车门打开了。 柏珵瓷坐进去,江席玉就往另中间移了点,身侧坐着的人也紧跟着靠了过来。 江席玉见状坐到了靠窗那边,只不过由于这车比较小,江席玉只好敞着腿。 他习惯了怎么舒服怎么坐,结果下一秒,就感觉有什么紧跟着贴了过来。 柏珵瓷望着窗外,腿却和江席玉是一样的姿势。 一个人还好,两个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大个,长腿一跨开,那真的就只能贴着了。 很热。 明明空调都开了,江席玉却还能依稀感觉到柏珵瓷腿侧的温度。 江席玉用膝盖撞了一下柏珵瓷的腿,冷脸说:“不能把腿收一收?” 柏珵瓷转过头,然后很轻地拢了下腿。 “抱歉,车有些太小了。” 司机:“?” 柏珵瓷看着江席玉,静了半晌,又淡淡说:“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跨在我腿上的,我不介意。” 闻言,司机猛地瞪大了眼,一双眼睛作死的往视镜瞟。 柏珵瓷余光扫过后视镜,在司机八卦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只一瞬就收回了视线,眼神专注的盯着江席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江席玉:“……” 妈的,我想跳车。 第58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49】 车一路行驶过繁华的城市,最后开到了一个如上世纪电影实景的地段,隆兴路。那段多为老式公寓,远远看着都充满了年代感,也极具生活情调。 司机是海城本地人,也在海城开了很多年车了,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别看这地方旧,但房价一点都不比那些高档小区低。 江席玉没有让司机开进去,只是让他停在路口。 付钱的时候,柏珵瓷忽然出声问:“你家住在这里么?” 江席玉敷衍地“嗯”了一声。 柏珵瓷敛敛眸,又轻声说:“那,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做客么?” “……” 谁上赶着去别人家做客? 江席玉付完钱,直接下车说:“不能。” 柏珵瓷没有继续吭声了,只是默默盯着江席玉下车的身影。 关车门的时候,江席玉俯身看了眼坐在车里的柏珵瓷,重新警告了一句:“管好你的嘴。” 柏珵瓷神色淡淡,在江席玉警告的眼神中,缓缓点了下头,轻轻说:“好,我都听你的。” 此言一出,气氛就更加暧昧了。 司机握紧了一下方向盘,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江席玉冷冷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司机把车开走后,才过了马路。 这片公寓的大爷大妈差不多都认识他了,见他回来,也是热情地打了下招呼。 有个大妈还笑着说:“小江啊,你家好像来客人了。” 客人? 江席玉顿住脚步,礼貌微笑着回问:“姨,什么客人啊?” 大妈说:“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长得还蛮俊的咧。” 江席玉想了想,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 毕竟,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确实不多。 江席玉走到自己公寓所在的那栋楼,果不其然就在楼下发现了一辆宾利。 他心里当即就知道来得人是谁了。 …… 另一边,在江席玉下车后,柏珵瓷就问了司机这里的地址。 司机告诉了他,并且问他:“您要去哪呢?” 柏珵瓷把那地址打在备忘录里,听到司机的发问后沉默了下,才淡声说了个地址。 因为他住的地方不允许外来的车进去,所以就只是随口说了个相近的地方。等到了目的地,就已经有一辆老款的奥迪车在路边等着了。 出租车司机发现给柏珵瓷开门的人太过恭敬,所以也就好奇地看了两眼,结果却发现那车牌不仅以海a零零一开头,中控台上居然还配着两面旗。 这下,司机算是知道这车不简单了。 也难怪说他车小呢,感情他接了个官二代。 柏珵瓷坐上车后,给江席玉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才对前面开车的人说:“陈叔,我爸回来了?” 陈叔笑了下:“是的,他让我来接您。” 柏珵瓷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垂眸盯着手机里的聊天框看了一会儿。 对面没有回。 柏珵瓷就关上了手机,盯着手里的碳酸饮料看了。 下午两点,奥迪车开进别墅区。 柏珵瓷下车后,意外地在门口看见了徐蕴知。 徐蕴知见他回来,立马迎了上来,轻喊了声:“珵瓷哥。” 柏珵瓷只是定定看了他几秒,淡声问:“你怎么在这?” 将近半个月都被关在家里的徐蕴知,面容有些消瘦,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说:“我是跟我爸过来的,我爸特地来拜访你的父亲。” 为了上次醉酒的事情,徐母都已经不允许徐蕴知出门了,甚至连他的学习,都是请了专人上门指导。 要不是因为柏珵瓷的父亲回来了,估计他妈都不能同意让他跟着他爸出来。 柏珵瓷没什么意外,只是把手机开了静音,然后带着他进去了。 客厅里,柏珵瓷的父亲正和徐父喝茶闲聊。 柏珵瓷走进去后,礼貌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徐蕴知则是站在他身后,有些局促地喊:“柏叔叔好。” 柏父虽上了年纪,但面容却十分威严,眉眼间依稀可见柏珵瓷身上所拥有的那种冷淡感,光是随意坐着,那种位高权重的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徐蕴知还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辈。 他其实可怕柏珵瓷的父亲了。 无论他父亲多么和蔼,都有点怕。 徐父见自己儿子这唯唯诺诺的样,也是叹了口气。 他随后起身,状似给柏父倒茶,却是笑着给柏珵瓷回了个招呼:“小瓷回来了,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感觉好久不见,小瓷更稳重了。” 柏珵瓷微微颔首:“徐叔说笑了。” 这官场味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徐父笑了下没说话。 柏父淡笑了声,看着柏珵瓷问:“今天没上课吗?” 柏珵瓷说:“请假了。” 柏父:“嗯,学习虽然重要,但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放松。” 柏珵瓷点头应了声:“嗯,我先上去了。” 徐蕴知立即接着说:“我也跟珵瓷哥先上去了。” 柏父收回视线,摆手道:“去吧。” 徐父重新坐回沙发,笑着说:“你家珵瓷啊,已经优秀到让我们这些当父亲的,都忍不住羡慕你了。” 柏父喝了口茶,哈哈一笑:“他自己努力而已。”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眉眼间对这个儿子的满意却是遮都遮不住。 多年的好友,徐父还能不知道他嘛。 关键是柏珵瓷还是他老来得子,加上人又优秀,指不定他这个老朋友这心里啊,把他这个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徐父感慨道:“还是得叫我们家蕴知多和小瓷学学……” 柏父笑笑没说话。 …… 徐蕴知跟着柏珵瓷上了楼,去了书房后,他就把门给关上了,一脸焦急地问柏珵瓷:“珵瓷哥,你在学校有看见江哥吗?” 柏珵瓷将手里的饮料放在书桌上,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徐蕴知一听,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连忙走到他身边,问:“江哥还好吗?他……” 不知想到什么,徐蕴知问询的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些许自嘲的笑容。 他好不好,还需要问吗? 被分手的那个人,走不出来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自己。 柏珵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冷静地回:“他很好。” “我就知道……”徐蕴知微微苦笑,顿时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的眼眶立即泛了红,多日来的委屈让他忍不住控诉与失落。 柏珵瓷静静听了片刻,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静默半晌,忽然开口说:“你们已经分手了,放下吧。” 第59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0】 “我也想要放下,珵瓷哥,你以为我不想放下吗?”徐蕴知自我恼怒道,“可我想他想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他,我真的觉得我快要被折磨疯了。” “我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会不会喜欢上别的人,只要想到这些,我心里就难受的厉害,我根本就放不下……” 或许是在家里压抑得太久了,徐蕴知发泄一通,最后才红着眼睛对柏珵瓷说:“珵瓷哥,你没有喜欢过人,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 柏珵瓷垂着的眼皮微微一抬,眼底有什么寡淡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徐蕴知,许久,才说了句原因:“酒店那晚,你给他下了药。” 徐蕴知愣了下,听到这个就更绝望了。 他慌乱解释说:“那不是我下的,是周熙他们,他们撺掇我,我才一时间鬼迷心窍。” 柏珵瓷垂下眼,忽然语气没有起伏地问:“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接过吻么?或者,做过其他的事吗?” 徐蕴知更加怔愣了,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后面也只当柏珵瓷是担心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就坦诚的回答了:“没有。” 要是有过亲密还好,主要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手都没怎么牵。 徐蕴知这么一想,鼻间就酸涩的厉害。 柏珵瓷抬眸盯着他,眼神很淡。 徐蕴知怕他不信,继续说:“江哥一直都不碰我的,他没有和我接过吻,也没有和我那样做过,甚至……他都很少对我笑。” “他会给你送过饭吗?有没有给你泡过药?” 这话问得就更加无厘头了。 徐蕴知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处于一种懵逼地状态下回答了:“没有。” 没给他送过饭,没给他泡过药,没接过吻,也没有做过。 柏珵瓷的面色似是柔和了些,这才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徐蕴知,说:“你别伤心。” 徐蕴知:“……” 你这么一问,我更伤心了。 徐蕴知接过纸巾,眼泪止不住地流。 柏珵瓷就把书房让给了他,转身拿着书桌上的饮料,去了阳台。 别墅外的绿植覆盖面积很广,柏珵瓷坐在那静静看了会,然后打开饮料喝了一口。 饮料已经不冰了,但还是很有劲。 柏珵瓷很少喝这种东西,不过喝了一口,就觉得这饮料和买他的人一样,十分令人上瘾。 很带感,也很甜。 柏珵瓷盯着瓶口看了几秒,忽然很浅地弯了下唇。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置顶的人有没有回信息。 结果一看,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回复。 柏珵瓷眸光顿了下,又转账过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期待的人还是没有回。 柏珵瓷皱了下眉,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很多遍。 事实上,大部分的消息都是他发的,而江席玉的回复则是少之又少,甚至可怜地只有一两个字。 柏珵瓷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摁了摁: 【别不理我好么?(粉色小海狸loppy哭哭jpg)】 五分钟后: 【在忙吗?(loppy歪头jpg)】 又过五分钟: 【可以给你打电话么?(loppy乖乖坐好jpg)】 …… 江席玉正在家里招待某个不速之客。 他是真没想到,周熙会来这里找他。 江席玉刚到自己楼层所在的楼梯口时,周熙正依着门抽烟呢。 烟雾缭绕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像是正从某种正式的场合过来,发型都精心打理过了,丹凤眼低垂时,整张脸就愈发透着一股阴鸷的邪气感。 隔着一张人皮,那种兽心遮都遮不住。 怎么说呢,一群大少爷里,江席玉最忌惮的就是这位了。 其他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有什么欲望都是直接写在脸上,只有周熙,藏得很深。像是一条毒蛇般,但凡江席玉放松警惕,就会缠上来。 所以当他来到这里,江席玉更多的,也是戒备。 周熙进门后,倒是无比自然地打量了江席玉公寓里的摆设,像是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眼。 外面看着老旧,里面倒还算过得去。 不过,就是这楼上楼下的,太吵也太乱了。 周熙只是在门口等了一阵儿,来来往往的注视就令他无比心烦,当然,其中不乏他左等右等,等不到江席玉的原因。 江席玉招呼着他坐,自己则是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周熙坐在沙发上,看他走过来,挑眉问:“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席玉端着水放到他面前,状似回应的“嗯”了一声。 周熙喝了口水,问:“赚的钱也不少了,怎么不换个地方住?” 江席玉淡淡一笑:“住久了,习惯了。” 他顺着周熙的目光看了眼公寓,继续说:“而且这里也挺好的,我很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周熙就没说什么了。 江席玉问:“周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周熙闻言看着江席玉,端详了他几秒后,才笑了声,说:“上午去省外办了点事,回来想着找你玩,结果他们都说没见到你,我发信息你也不回,所以就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江席玉没解释,只是拿出手机假装看了眼消息,然后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说:“我没看手机。” 周熙看他笑了,也没追问,转移了话题道:“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 江席玉客气道:“地方太小,周哥别介意。” 周熙没理会他话里的疏离,只是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几本高中知识的书,说:“你和你妹妹住在这?” 江席玉不喜欢他们干涉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有关自己妹妹,闻言心里就沉了下,笑容也收敛了:“嗯。” “这里离附高和我们学校,都有些远了。” “还好。” 江席玉说完放下手机,就起身去收拾矜雅落在茶几上的书。 周熙看着他,目光都没怎么移开。 他看着江席玉脸色似乎有些不悦了,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句:“我给你换个房子住吧,江席玉。” “和我离得近的话,我找你就方便了。” 那话语里的目的性几乎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江席玉把书放好,背对着周熙说:“不用了,周哥,我在这住的挺好的,别再麻烦你。” 周熙看着江席玉宽阔的背脊,以及肩宽映衬下显得极细的腰身,往下两条修长劲韧的长腿,那种荷尔蒙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他的眼神倏地暗了暗,许久,才吐了口气,又想抽根烟了。 等到江席玉转过来,周熙盯着他慢悠悠地说:“我不觉得这是麻烦,我很乐意。” 江席玉也看着他,语气淡了些,拒绝道:“不了。” “行吧。”周熙耸了耸肩,靠着沙发拿出一根烟叼在唇边,问江席玉:“借个火?” 你刚在我门口抽完烟,现在问我借火? 江席玉下颌绷紧了瞬,说:“有。” 他转身去自己卧室里拿了打火机,大概半分钟后,江席玉出来时,却发现周熙手里正拿着什么在看。 那是…… 他的手机。 江席玉拧眉,顿时冷下了脸。 周熙见他过来,也没有把手机放下,只是见手机一直不停的在震动,眯了眯眸,定定看着锁屏状态下的弹窗几秒,唇边带了几分危险的笑意。 他说:“有人给你打电话了,要我帮你接么?” 第59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1】 空气安静了几秒,手机震动的声音却透着几分急切。 江席玉敛起冷意,微微笑了下,唇边勾起的弧度,透着不太在意的散漫感:“可以。” 周熙盯着他的眼睛,见他对这通电话确实不在意,就把手机重新放在了桌上。 江席玉走过去,没有理会还在震动的手机,而是把打火机递到了周熙面前。 周熙并没有接手的意思,而是咬着烟,微微偏头,抬眸示意江席玉给他点上。 “叮”的一声,打火机开了。 江席玉抬手弯下腰,垂眼睨着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与侵略感就很重。 鲜少有人能在周熙面前处于这样的上位,以往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伏低做小,就是谄媚附势,也只有江席玉,能这样看他,或者说,敢这样看他。 周熙一贯俯视他人,此刻,他抬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竟莫名生出了仰视感,就好像,仰视着一缕抓不住的风。 这缕风挑动着他的征服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的情感无处倾泻,以至于最后强烈到,让他几乎忍耐不住。 总以为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结果他身边的人接连不断。 上次是徐蕴知,下一次,又会是谁? 思量间,在对上眼前之人视线的那刻,周熙就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抓住了江席玉的手腕。 江席玉为他点火的手顿了顿,没有挣脱,只是眼神深了些,问:“怎么了?” 周熙下颌磨动几秒,忽然像是失控了瞬,状似开玩笑地说:“要不和我玩玩?江席玉。” 其实他说这句话时都没怎么思考,但说出口后,话语里除去试探外,还藏着些别的情绪。不过那种情绪在征服欲面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以至于江席玉在他眼里,只看到了令人厌烦的欲望。 江席玉觉得还挺搞笑的,喉结滚动了下,就这么哼笑出了声:“周哥这话说的,我不是一直都在和你玩吗?” “从附高到现在,我们可一直都是朋友。” 江席玉说着,动了动手腕,然后从周熙手里挣脱了出来。 “我一直都把你当哥的,毕竟,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我了。” 他跟着那个被自己救了的富二代进入这个圈子,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后面那个富二代销声匿迹,而周熙也就成了他的新雇主。 周熙的背景并不是单纯的白,很多危险的地下活动,江席玉都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 说到底,江席玉前期也只不过是供有钱子弟取乐的,后面之所以能和他们玩到明面上,也不过是用能力争取到了一个从地下走到地面的权利。 周熙听出了江席玉话里的回避之意,没什么意外地笑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吸了一口烟,压下心底那种疯狂劲儿,半晌,才吐气道:“说的挺好。” 江席玉拿了茶几上的手机,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解锁后,发现这个电话是路子祁打过来的,所以就当着周熙的面又给拨了回去。 语音电话几乎都是秒接,江席玉刚把手机搁在桌上,路子祁的声音就立即传了过来:“哥!”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席玉没错过周熙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因此,江席玉的轻笑声近乎从喉间溢出来,悠悠问道:“什么事?” 路子祁都等不及想和他玩了,就直接说:“哥,我们现在就上号玩两把呗。” 江席玉看了眼周熙。 周熙唇角伪装的笑意倏地消失。 江席玉就拒绝道:“现在没空。” 路子祁的语气明显低落下去:“啊,那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江席玉随口说了句:“晚上吧。” 路子祁满意了,笑笑说:“好的,哥,我等你。” 等到电话挂断,周熙把烟灭了,看向江席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和路子祁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江席玉指尖抵着额,闻言歪头看着他,嗤笑说:“没长大的公子哥而已。” 这话确实说的没错。 路子祁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很幼稚。 不过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孩子,江席玉看他,跟看弟弟没有区别。 周熙没有从江席玉的眼里看出别的意思,或许,他一直都很少在江席玉眼里看见那种名为欲的情绪,所以,他沉思片刻,又问:“那,柏珵瓷呢?” 他以一种绝对上位的姿态坐在那,眼神审视般地望着江席玉,语气平静带着点玩味,但那种暗藏的危险感,近乎扑面而来:“我看他和你,最近走得有点近了。” 听出试探味的江席玉眉骨微动,几乎不用几秒,就能猜出周熙的心理。估计是在firmo club的时候,小绿茶没藏好,所以被他发现了。 江席玉心里还挺无奈的,语气也有些骂人的味:“那个人机?” 周熙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柏珵瓷。 江席玉笑着舌尖碰过腮,还挺恶意的评价一下:“是朵奇葩。” 周熙:“什么?” 江席玉想了想,扯唇说:“挺装的一个人,要不是得罪不起,还真他妈想揍他一顿。” 周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柏珵瓷,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江席玉,眼里的凌厉顿时就褪去不少,还关心问:“怎么,你和他有过节了?” 江席玉摊摊手,漫不经心道:“我怎么敢,他什么身份啊。” 周熙见他话语里的烦躁做不得假,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才重新挂了点表情,劝道:“尽量离他远点吧,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商不与官斗,他都不敢正面和柏珵瓷碰上,更何况毫无背景江席玉呢。 江席玉“嗯”了一声,神情懒懒的,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 周熙又叮嘱了几句,江席玉后面都应着了。 周熙话里的叮嘱很明显,就是让他离柏珵瓷远点,说他不好招惹。 江席玉当然知道柏珵瓷不好招惹,简直就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那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惹上了。 而且,江席玉还在周熙的话里品出了点别的意思。 柏珵瓷的背景,似乎是周熙很忌惮的存在。 只是为了让他离柏珵瓷远点,就没有防备的把这个弱点暴露出来。 不知道周熙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 但江席玉心里更偏向于前者,因为周家很多利益确实不好摆在明面上,而江席玉跟在周熙身边几年,又恰巧知道一些。 他想了想,这个小绿茶,至少很适合做他日后摆脱周熙的底牌。 所以,不仅不能远离,还要私底下玩到一块。 得玩的很好,交情很深,才能行呢。 第59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2】 送走周熙后,江席玉才拿出手机回了消息。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粗略瞟了眼,结果一会儿没看,那红点又多了。 江席玉点进去,翻了两下柏珵瓷发的废话,又盯着那些粉红色的海狸表情包看了会儿,没绷住笑出了声。 还真挺奇葩的,发这种表情包。 翻到最底下,江席玉的视线在最后一句消息上停留片刻。 【柏珵瓷:我想你了。(loppy哭哭jpg)】 江席玉皱了下眉,打字回:【不是刚一起吃完饭?】 对方正在输入中—— 【柏珵瓷:(loppy委屈jpg)】 “……”江席玉:【把你那死表情包收回去。】 与此同时,柏珵瓷盯着这几个字,都似乎能想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样。 他撤回了表情包,打字过去:【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爱心]:你戏挺多。】 柏珵瓷:【我没演戏,我说的真心话。】 【[爱心]:滚。】 柏珵瓷没有意外地得到了这个字,然后在聊天框编辑着文字。 还没打完,对面预判似的来了句: 【[爱心]:再发拉黑。】 柏珵瓷的手顿了顿,没有发了。 很久之后,他的身影才终于动了动。 其实他已经在阳台上等消息等了两三个小时了,结果书房里的徐蕴知还在悲伤中。 柏珵瓷不想进去,但快要到晚餐时间了。 他才收了手机,沉默地走进书房,然后静静看着徐蕴知悲伤了一会儿,才出声提醒。 毕竟,等会这个人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下去,会有些麻烦。 于是柏珵瓷就给他拿了冰袋,等到徐蕴知眼睛不那么明显了,才带着他下了楼。 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柏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加上徐父在,肯定少不了要喝一杯珍藏的酒。只不过上次柏珵瓷把酒柜砸了,还没来得及叫人把酒补上。 所以,当柏父问阿姨的时候,阿姨就只能如实说了。 柏父听完也就愣了一下,只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叫林叔去酒窖取了新的。 不过在用餐时,柏父还是问了一句酒柜的事。 柏珵瓷听完放下筷子,淡声回:“抱歉,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到能让酒柜的酒一瓶都不剩,这显然不是很好的说辞。 但柏父最终没有追究,只是在客人都走了后,单独把柏珵瓷叫到了书房里。 柏父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压力。 柏珵瓷沉思片刻,坦白地“嗯”了一声。 柏父试探问,是不是有关学业方面的。 柏珵瓷否认了。 柏父又问:“不是学业的话,那有什么能让你这么动怒?” 他用了‘动怒’这两个字。 柏珵瓷微微抬眸。 柏父只是看了柏珵瓷两眼,似乎就看出了丝丝端倪,语气平静的接着说了句:“谈恋爱了?” 谈恋爱? 还不算吧。 柏珵瓷摇了摇头:“没。” 柏父没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皱了下眉,也没有再继续问了,只是让他注意自己的情绪。 柏珵瓷淡淡应了声:“嗯。” 从柏父的书房出去后,柏珵瓷就回了房间。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补了下今天的学习,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看。 才九点,在做什么呢? 柏珵瓷想发个信息过去,但又怕自己被拉黑了,所以就忍了忍。 于是直到凌晨,他才终于忍不住,给备注[爱心]符号的人编辑了消息过去。 【晚安。】 …… 江席玉收到微信的时候,正在和路子祁开团,弹窗出来的时候,手指误触,界面一下子就变成了他和柏珵瓷的聊天界面。 耳机里,路子祁还在喊:“哥,你怎么不动了,完了完了,家守不住了。” 江席玉看着柏珵瓷发来的那两个字,气得骂了句,然后赶紧切回游戏,结果就是水晶爆炸了。 连输几把,江席玉在水晶炸了的这一刻,也炸了。 他语气烦躁道:“不玩了。” 路子祁见他有些生气,连忙安慰说:“没关系的哥,再来一把吧,我们肯定能赢的。” 江席玉咬牙说:“妈的,上一把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属你最坑。” 路子祁:“……” 不敢说话了。 江席玉退了游戏,正愁没地方发火,直接就进了微信,把让他水晶爆炸的另一个罪魁祸首给拉黑了。 等到拉黑完,就扔了手机,去浴室洗澡。 凌晨一点。 柏珵瓷有些失眠了。 他拿起手机,想着江席玉这会应该还没睡,就给他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柏珵瓷:睡了么?】 下一秒,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柏珵瓷盯着那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眸光暗了暗。 又被拉黑了。 …… 周四满课,对于江席玉这种听课就困的人来说,真的就是灾难了。 关键是,这天的课他还不能逃,因为讲课的教授太过德高望重,且加上全英讲课,所以就连周熙他们几个,都得坐下安安静静地听。 江席玉最差的就是外语了,他不是很能听懂,加上这个教授口语语速很快,江席玉就听得更加云里雾里的。 每到这个时候,江席玉都在心里把周熙骂了一百遍,就非得给他报个和他们一样的专业,他们毕业了继承公司,他能继承空气啊,学这么难。 所以,每到这节课,江席玉也不是很愿意和他们坐在一起。 周熙和路子祁也知道,对此也没说什么,只能任由他坐在角落。 前面几排差不多都坐满了,所以就显得江席玉一个人坐得有些偏,甚至都显得有些突出了。 江席玉对此并不在意,趁着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趴在桌上,想要眯会儿。 忽然,一阵唏嘘声此起彼伏。 大概十秒后,江席玉只觉得旁边的位置似乎被人动了,紧接着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香气蓦然涌入鼻间。 江席玉闻着就彻底睡不着了,他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缓慢转过头,果然,就看到了柏珵瓷稍显冷淡的侧脸。 “?” 江席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用嘴型没好气地说了句:“你他妈来这干嘛?” 柏珵瓷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淡淡出声:“我来代课。” “。” 江席玉咬牙切齿:“代nm的课呢,你缺那点钱?赶紧给我滚。” 柏珵瓷眼皮微垂,也配合着他,压低嗓音说:“缺的。” “我撞了你的车,还欠你很多钱。” 江席玉气死了:“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的,再不滚别玩了。” 柏珵瓷睫毛颤了颤,放轻着声音和他解释:“我问你了,你没回我,我以为你同意我来代课。” 江席玉:“……” 我他妈拉黑你了,怎么回! 第59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3】 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得到教室里的视线全落在了这。 江席玉趴在手臂上没有抬头,只是狠狠瞪了柏珵瓷几秒,就把头转了回去面对着墙,装作与柏珵瓷不熟的样子。 实则手已经在桌子下掏出了手机,把人从黑名单拉了出来,发了消息过去:【别坐我旁边】 柏珵瓷收到信息,这才淡淡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确认是江席玉发过来的后,不紧不慢地打字回:【前面坐满了。】 【[爱心]:那滚后边坐。】 柏珵瓷:【太远了,有些看不清。】 “……”江席玉无奈了,发了句:【我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柏珵瓷:【听的。(loppy乖巧jpg)】 【[爱心]:离我远点,下课跟我出去一趟(微笑)】 柏珵瓷:【去做什么?】 江席玉冷冷勾了下唇,实在没招了,发了两个字:【去亲。】 柏珵瓷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很是细微的颤了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商量道:【好吧,那我坐远一点吧。(害羞jpg)】 【[爱心]:可以,配合我一下。(微笑)】 柏珵瓷还没来得及理解这所谓的配合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身侧的人就站了起来,冷着脸推了他一把,很凶道:“妈的,不想死就给我滚!” 柏珵瓷的身影被推得晃了晃,蓦然抬眼,就对上江席玉此时的冷脸。 眉骨凌厉,轮廓锋利,漂亮的眼眸垂着睨人时,那种杂糅着少年与成熟的精致感,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柏珵瓷仰视着面前的人,微微失了神。 他一动不动。 江席玉漠然抿了下唇角,抬眸瞥了眼教室里的人。 他们纷纷噤声,目光却越来越八卦。 柏珵瓷只感觉褪被人碰了下,回过神来蹙了下眉,终于看清了江席玉眼中的示意:还不滚? 柏珵瓷这才想起配合两个字,指尖攥紧了手机,然后说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柏珵瓷这回坐到了离江席玉很远的位置。 他一个人坐到了最后,也是最高的一排。 所有人:“……” 学神这是,被霸凌了? 江席玉也顿时无言:“……” 不是说太远了看不清? 现在坐那么高,当皇帝呢。 江席玉冷着表情看了眼,坐下去后,睡意全无了。 等到教授进来上课,江席玉强撑着听了几分钟,没忍住还是去玩了手机。 界面停留在他和柏珵瓷的聊天界面。 江席玉退出去后,点进了路子祁的消息。 【路子祁:哥,你没事吧?柏珵瓷那个贱人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江席玉:【嗯,我下课要去揍他一顿。】 路子祁秒回:【带我一个,哥。(充满power)】 江席玉:【你别插手。】 回完消息,江席玉看了眼坐在前面的人,发现周熙正在看他。 江席玉没有回避他探究的视线,紧接着,路子祁就凑近和周熙说了两句,估计是说他下课要去打柏珵瓷的事。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周熙就发来了消息,劝他不要冲动。 江席玉演戏演全套了,回了句:【没事周哥,你别管了。】 【周熙:发生什么事了?】 江席玉:【说不清。】 一节课气氛都有些怪,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江席玉给柏珵瓷发了条消息。 柏珵瓷的手机放在笔记本旁边,见屏幕亮了后,就解锁扫了眼。 【[爱心]:跟我出来。】 柏珵瓷顿了下,忽然抬眸看了眼江席玉的背影。 柏珵瓷:【还没下课。】 【[爱心]:爱来不来。】 柏珵瓷敛眸沉思,笔记本暖色的光调映在他的脸上,片刻后,他的眼神似是柔和了下来。 【好。】 如果约他去亲的话,上课时间确实是最安全的。 因为学生差不多都在上课,所以校园里走动的人几乎很少。 但这么跟出去,也会引人怀疑的吧。 柏珵瓷忽然抬起眼皮,看了眼坐在前面的两个人。 江席玉起身和教授打了声招呼,然后出了教室前门。 柏珵瓷是来旁听的,所以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就默默从后门走了。 他下了教室后面的楼梯,就问江席玉:【我们去哪?】 对面回得也快—— 【[爱心]:南教小树林。】 于是,柏珵瓷就走了另一边的楼梯,出了南教。 南教的小树林是出了名的密,江席玉提前到的时候,这里几乎都没有人。 他在小路上走了两个来回,确定没人后,才把具体的地方发给了柏珵瓷。 大概等了个两分钟,柏珵瓷就出现了。 江席玉揉了揉手腕,松了松筋骨。 结果人还没走到跟前,他身上带着那股木质香就跟着风一起飘了过来。 虽然好闻,但江席玉还是抬手抵了抵鼻尖,故作嫌弃地开口:“你一个男的,身上喷这么多香水做什么?” 柏珵瓷的脚步停了下,轻声说:“没。” “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了。”江席玉道。 柏珵瓷没有再上前,而是与他隔着一米的距离。 他确实没喷香水,所以轻拧着眉问江席玉:“很难闻吗?” 江席玉盯着柏珵瓷看了两秒,下意识想顶回去一句难闻,但想了想,觉得说难闻挺伤人心的,就没有正面回答柏珵瓷,只是抱了抱臂,问:“说吧,你今天这又是整哪一出啊?” 柏珵瓷似是不经意地走近一步,张了张唇。 江席玉打断道:“别说什么代课,我不信。” 柏珵瓷:“……” 他其实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上面,因此被江席玉拆穿后也没有反驳。 柏珵瓷静默几秒,轻声坦诚:“你把我拉黑了。” 江席玉冷笑道:“谁叫你在我打游戏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柏珵瓷怔了下,垂眸说:“抱歉,我不知道。” 江席玉挑眉:“所以就为了这个?” 柏珵瓷点了下头。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不行,就非得今天来教室里找我。” 柏珵瓷想了下,然后又默默地走近一步,语气轻下去,像是示弱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那香气更浓了。 没有风的吹拂后,就铺天盖地的笼了下来。 江席玉愣了下,也不后退,只说:“靠这么近干嘛,找打是不是?” “没有。”柏珵瓷顿了下,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席玉唇边,半晌,嗓音有些低哑地问:“找亲可以么?” 江席玉:“……” 第59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4】 柏珵瓷目光上移,与江席玉对视,语气较真道:“你不是说,来亲吗?” 江席玉嘴角抽动了下。 我不那么说,你他妈会从我身边滚开吗?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气氛却因为距离而逐渐升温。 江席玉觉得靠得太近了有点热,就抬手按住了柏珵瓷的肩膀,问他:“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柏珵瓷盯着他一眨不眨,“什么话?” 江席玉按着柏珵瓷肩膀的手动了动,然后指尖很是轻浮地碰了两下他的脸,勾唇出声:“打是亲,骂是爱啊。” “……” 柏珵瓷沉默了许久,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江席玉话里的意思,轻声道:“这样嘛?” 江席玉颇有些恶劣地笑笑:“对,所以我叫你来,是想打你。” 柏珵瓷敛着的眸光微微颤动两下。 江席玉看他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想打人的心就散了些。 其实在柏珵瓷走过来的时候,他闻着那股清淡的香气,就有些忘了这回事了。只是没想到柏珵瓷居然还敢主动说这茬,江席玉就考虑着,要不要再给他来个过肩摔。 不过,他看着柏珵瓷身上的白衣服,又看了眼地上的灰尘。 心想只要他等会不回教室,那这顿过肩摔就算了。 结果下一秒,柏珵瓷就顺从地开了口:“好吧,被你打,我也是愿意的。” 江席玉觉得这话莫名耳熟。 柏珵瓷倒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了闭眼,继续淡声说:“你打吧,就算很疼,我也不会反抗的,我到时候一个人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江席玉:“……” 他停留在柏珵瓷脸侧的手攥了攥。 柏珵瓷仿佛感受到了,睫毛颤了颤,似是有些不安。 他轻轻问:“你要打了么?” 江席玉忍着笑,故作沉沉地“嗯”了一声,可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些笑意。 操了,虽然这小绿茶装吧,但这装得还挺可爱。 江席玉注视许久,才出声喊了他一声:“柏珵瓷。” 那声音有些沙哑。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应道:“嗯。” 这里差不多都是个死角了,三面都被灌木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席玉落下一句‘我可真打了’,就攥着柏珵瓷的衣领往后退。 柏珵瓷下意识跟着他的力道走,睁开眼睛却发现江席玉笑得有些散漫。 等到退无可退了,江席玉抬手摁住了他的后颈,压着他低下头。 呼吸交错的瞬间,江席玉很轻地,又似乎带着点微妙的笑,对柏珵瓷说了一句:“你挺烦的……”” 柏珵瓷脑子空白的都有些没有听清,刚欲反问什么。 而在他唇瓣微微张开的刹那,江席玉吻了上去。 不再像上次一样的,一触即分。 这次的吻,是热烈的,绵长的,密不可分的…… 树荫遮蔽,就仿佛整个夏日的温度都融在了这隐秘的天地里,温度融成了水。 世界都变得格外安静起来,偶尔有树叶被风搅乱,溢出了些许厮,磨的声音。 透过枝桠缝隙,隐约有一双手紧张地攥住了灌木。 五指修长,骨节劲韧,明明是一只极具掌控感的手,此刻却有些无措地,胡乱抓着枝叶。 攥的很紧,很紧。 …… 江席玉这次没和柏珵瓷玩纯的。 那个亲吻,甚至都带着点**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江席玉才放开了柏珵瓷。 头顶的树叶晃了晃。 柏珵瓷在透下来的光影里迷蒙抬眼,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就连嘴角,也是红的。 但那不是亲出来的,而是唇角被咬破了,出了血。 他有些回不过神,低眸看着江席玉很久,那一贯冷淡的眼神,此刻也变得很深很深。 江席玉随意用手背擦了下,抬眸看着柏珵瓷那傻了的样,喉间透出了几声低笑,语气玩味:“疼不疼?” 那破了的嘴角,确实很像挨了一拳。 柏珵瓷在他的笑声里恍神了片刻,才轻轻抿起唇,摇了摇头,嗓音也很低:“不疼。” 他静了下,又补充了句:“很喜欢,很甜……” 这句话就有些大舌头了,吐字不是很清晰的感觉。 江席玉听了,莫名觉得也有些麻。 不过,他已经没了无语的力气,胸口微微起伏缓着呼吸。 等到缓好了呼吸,才把面前的人推开了点,一副穿衣无情的样,说:“等会上课,我不想再看见你,能做到吗?” 柏珵瓷咽了咽,然后乖乖地点了下头:“嗯。” 早这么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江席玉的舌尖捋过齿间,仿佛还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也只有柏珵瓷能让他起这种冲动了。 鬼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不打他,而是他妈的亲了上去。 江席玉仔细想想,就是有某一瞬间,对着那张脸的时候,情不自禁。 本来也只想逗一逗他的,结果就玩了真的,甚至到了后面都有些克制不住了。 难不成,这就是网上所谓的什么,生理性喜欢? 明明知道他是个小绿茶,也想和他那啥么? 好像,也不介意。 江席玉吐了口气,觉得空气被太阳晒得有些热了。 他受不了热似的摆了下手,说:“得了,我回教室了。” 当身前的人错身而过,柏珵瓷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去抓他的手。 而另一只抓着灌木的手松了松,掌心还隐约残留着刺痛感。 痛过以后,就是痒了。 这种感觉,蔓延到了十指。 柏珵瓷抓着江席玉的手腕,又紧了紧。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也没说什么,只皱眉说:“松开。” 那攥着自己的手那么烫,跟火炭似的。 “再不松,我……”踹你了啊。 后面的话没来及说,柏珵瓷放轻了些许力道,低眉瞟了江席玉一眼,又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小声说:“抱歉,我有些站不稳,应该是腿软了。” 江席玉:“……” 不是,白长这么高个了,就亲两下腿就软了? “柏珵瓷,你真招笑了。”江席玉话是这样吐槽,但手也没有挣开,十分不耐地给了时间:“一分钟。” 话落,身边的人贴近了一些。 肩膀抵着肩膀时,柏珵瓷凑近他的耳边,只用了两人之间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语气也似乎也软了下来。 柏珵瓷说:“嗯,你接吻好厉害。” 第59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5】 “我去,两个人都不见了哎。” “感觉学神和江席玉的关系不大好啊,我看江席玉刚刚很生气的样子。” “对啊对啊,生气是生气,但你们不觉得他冷脸超帅的吗?” “对对对,还有那个学神,你们不知道,他早上进教室那会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风都是香的,还有那张脸,近距离看真的好精致,好清纯啊,我一个女的都羡慕了……” 路子祁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女生讨论,听前面的时候心情还蛮好的,听到后面女生夸起柏珵瓷的时候,心情顿时就垮了。 “夸我哥就夸我哥嘛,夸柏珵瓷那个贱人做什么?”路子祁嘴上说着,却拿起了手机对着自己照了照。 “他好看吗?我觉得我比他帅多了。”路子祁不服道。 周熙对他的幼稚有些无语,只是问:“你不是出去找人了吗?人呢?” 路子祁烦躁回:“找了,南教都找了一圈了,就是没看见我哥。” “我哥前脚刚走,那柏珵瓷后脚就不见了,你说,他是不是纠缠我哥去了?” 周熙的脸色阴晴未定,只是在听完路子祁的话后,眼神透出了些许凌厉。 他确定柏珵瓷对江席玉有意思,可能他会来这里上课,也是因为江席玉,但他唯一不太能确定的,就是江席玉对柏珵瓷的态度。 哪怕昨天在江席玉家的时候,他已经表了态,但周熙就是那种想事情会想很深的人。 在他忍耐到极限,打算亲自起身去找的时候,忽然,江席玉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因他的出现而冷静了下来, 女生们一看到他,嘴边讨论的声音,也降下去了一个度。 江席玉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只是径直坐到了周熙他们身边的空位。 路子祁连忙问:“哥,你终于回来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江席玉微靠着背椅,喉结滚动笑了笑:“能发生什么事?” 路子祁说:“我看你出去了,柏珵瓷也不见了,我以为你们……”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路子祁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站在教室门口的柏珵瓷,怪狼狈的。 他面色很红,神情却很冷,一身订制的衣服,此刻居然显得有些凌乱了,关键是,他的嘴角破了,上面还流着血。就好像刚和人干了一架,还是干输了的那种。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清高的味儿,还是很冲。 柏珵瓷的目光淡淡掠过江席玉,只一瞬就收敛了。 他走了进来,在经过江席玉旁边的过道时,脚步顿了下。 教室被日光照得很是明亮,光洁的地面反射着,柏珵瓷的脸莫名被映衬得苍白起来,就连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似乎也含了点水光,眼尾也是淡红的。 他的停留不过瞬间,甚至短暂到让人捕捉不到,但众人还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们的目光惊愕地追随着柏珵瓷,看着他沉默不语地走到最后一排,看着他收拾好东西,然后从后门离开。 前后不过半分钟,却漫长到人走了,教室还陷在诡异的死寂中。 直到上课铃响,路子祁被吓了一跳,没忍住轻呼了声:“我操。” 顿时,整个教室都炸了,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你看见没?学神好像被……” “我看见了,就从我面前走过去的,那嘴巴都流血了。” “那是被打了吧,我感觉学神好像都要哭了呢,眼尾红红的。” “肯定啊,我看他走路都有些不正常。” “谁打的呀,下手这么狠吗?” “我觉得,是那位……” 一时间,那些目光又悄咪咪的,不约而同地移到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感受到了,抬手随意的捋了一把头发,唇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小绿茶,演得还挺像。 这演技,这细节,要不是在场有人,江席玉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了。 不愧是会造谣的,这么一出场,估计明天他打了柏珵瓷的事,就得在论坛挂上七七四十九天了。 路子祁反应过来后,听着那些怀疑江席玉的讨论声,立马就脸色很臭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怒道:“你们再说一句试试?” 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班里人也不敢惹他,渐渐的,就熄了声。 路子祁见没人说了,才恍恍惚惚坐下来。 虽然对于柏珵瓷挨揍这件事,他是打心底里开心死了,但一想到打柏珵瓷的人有可能是,不,不是有可能,是用脚都能想到,这个人是江席玉后,他的开心就没了,甚至还有点忧愁。 柏珵瓷和他们不一样,那家伙是个官,不知道几代来着。 反正,就是不能惹。 他要是不计较还好,要是计较起来…… 路子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江席玉说:“不是吧,哥,你真的把他打了?” 周熙也似是询问地看着他。 江席玉脸侧绷紧了下,无所谓道:“嗯,打了。” “这,我以为哥你说着玩玩呢,没想到……”路子祁想了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江席玉语气不耐:“看他不爽就打了。” 路子祁啊了一声,难得开始想后果了,说:“打了他会很麻烦的。” 江席玉挑了下眉,问:“有多麻烦?” 这时,一直不开口说话的周熙,终于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神色不明,道:“没事,先上课吧,教授来了。” 江席玉看了眼,打算起身坐到刚才的位置去。 结果周熙把笔记本推了过来,看着他说:“就坐这吧。” 江席玉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容拒绝,“嗯”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 因为听也听不太懂,所以江席玉就拿出手机玩了会。 不过这次他没有打游戏,而是饶有兴趣地逛了逛学校论坛。 这个论坛人很多,不仅有他们大学本校的,还有附高的。 江席玉翻了一遍,发现论坛上的话题,都已经被他打柏珵瓷这件事情占领了。 讨论热度还很高,江席玉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个带了柏珵瓷照片的帖子。 那照片应该是教室里的人拍的,很清晰,角度也刚刚好。 正好就拍到了柏珵瓷的正脸,嘴巴受伤,眼尾泛红,浅色的瞳孔里白光点点,像是泪水。 江席玉支着下巴看了两眼,发现拍的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主要是帖子下面的评论,也挺有意思的,江席玉没忍住很轻地哼笑了下。 【调狗妈妈桑:这不就是一朵被雨水淋湿的白山茶花嘛?我的天哪,怎么忍心动手打他。】 【樱桃小完犊子:知道打他的人是江席玉后,我没招了,手心手背都是我滴肉。】 【梁山伯与猪硬来:你们不要打了,谁受伤我都会心疼的,要不你们都来打我吧。】 【老公为男同出走的那个雨夜:楼上+1,跪求江席玉daddy抽我。】 正在看评论的江席玉:“……” 第59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6】 午饭期间,由于外面太阳太大,加上下午有课,几个人就打算在学校食堂解决了。 结果去食堂的一路上,无论男女谁看见江席玉,都得行个注目礼。 主要是他和柏珵瓷打架这件事,差不多都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于是,江席玉一出现,学校论坛就自动刷新他的位置。 彼时,柏珵瓷正在教室收拾东西,合上笔记本后,他看了眼旁边亮着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 10:30—— 【我第一次演戏,演得不好你别介意?】 爱心没回。 10:50—— 【我现在心跳的好快,好喜欢你。】 爱心没回。 11:10—— 【是在上课么?】 11:20—— 【等会下课了,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么?(小猫歪头jpg)】 这句话已经发过去将近半小时了,对面依旧没回。 柏珵瓷眼帘垂了垂,睫毛在眼睑处落了点青色阴影。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对面不会回消息后,就又打了文字过去。 【嘴巴有点疼,舌头也有点麻呢,这是正常的吗?(小猫哭哭jpg)】 刚发送,另一道声音就在教室门口响起了。 “珵瓷哥,珵瓷哥!你没事吧,听说你被江哥打了!” 来人正是徐蕴知。 他和柏珵瓷在一栋楼上课,在同学口中得知论坛的情况后,就第一时间来了这里。 柏珵瓷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情,慢条斯理地关上手机后,才说:“我没事。” 徐蕴知看他嘴角结痂的样子,心想这哪里没有事。 果然和论坛上说的一样,他和江哥打架了。 但是为什么要打架呢? 徐蕴知想破脑袋想了一整节课,最后才得出结论。 估计珵瓷哥是因为他,才会被江哥打的,毕竟之前他还拜托珵瓷哥去找江哥,江哥肯定是不耐烦了,所以冲动之下,才对珵瓷哥动了手。 徐蕴知是越想越愧疚,越想越感动。 在看见柏珵瓷嘴角的伤口后,确定是真的受了伤,更是要感动哭了。 他没想到柏珵瓷能为自己做到这样,毕竟,他和柏珵瓷从小一起长大,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徐蕴知也是看了论坛发的照片的,见柏珵瓷说自己没事,还不肯相信地问:“珵瓷哥,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替我去找江哥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江哥打……” 柏珵瓷:“……” 他沉默了几秒,瞥了徐蕴知一眼,刚欲出声。 徐蕴知又说:“珵瓷哥,你别生气,江哥……江哥他应该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可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所以请你千万别怪他好嘛?” “我替他向你道歉。” 柏珵瓷:“……” 他无言片刻,对徐蕴知说:“你和江席玉已经分手了。” 徐蕴知:“……” 莫名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柏珵瓷收敛目光,淡淡解释:“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徐蕴知想不出来两个人有什么交集,所以他不信:“珵瓷哥,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的。” 柏珵瓷只轻声道:“他没有打我。” 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轮廓不受控制的柔和下来。 徐蕴知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两眼,不解发问:“珵瓷哥,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 柏珵瓷面不改色:“有些热。” 徐蕴知哦了一声,又想起柏珵瓷说的话,疑惑问:“对了,你刚刚说江哥没有打你,那你的嘴巴是?” 柏珵瓷:“咬的。” 自己咬的? 徐蕴知这么一想,眼神就有点复杂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啊,把嘴巴咬成这样。 徐蕴知虽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知道柏珵瓷嘴边的伤不是江席玉打的后 ,心里就缓缓松了口气。 不过,他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徐蕴知看了眼柏珵瓷的眼睛,想起论坛上发的照片,思考了一下,还是说:“论坛上都说珵瓷哥你哭了呢,照片都有,我以为你真的被……打了。” 柏珵瓷蹙眉:“什么照片?” “就这个照片啊。”徐蕴知打开手机,把照片放大给他看。 就是他红着眼睛,含着泪花的正脸。 柏珵瓷扫了眼,眸光微顿,忽然问:“很像么?” 徐蕴知不明白:“什么?” 柏珵瓷说:“很像,哭么?” 徐蕴知拿回手机,看了看照片,最后评价道:“挺像的。” 柏珵瓷唇角微抿,“嗯”了一声。 这时,论坛消息刷新,徐蕴知看见有人拍了江席玉的照片,顿时就激动起来,眼眶也红了。 “江哥,江哥还在学校!” 柏珵瓷原本要走的身影顿了顿,瞳孔微微转动,问:“谁?” 徐蕴知把手机给他看,哽咽说:“江哥,他们说江哥去了食堂,我好久没看见他了,他还是这么帅。” 那照片拍得挺糊的,就人群中一个突出的侧影,穿着一身黑,身形挺拔,唯有脖子和侧脸轮廓在光下白的突出,是连模糊感都挡不住的魅力出众,仿佛和周围的人不属于同一个次元。 徐蕴知把照片保存了。 柏珵瓷冷淡地皱了下眉,问他:“这是什么?” “我crush。” 徐蕴知眼冒红心,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柏珵瓷想问的是有江席玉照片的软件,闻言轻飘飘地泼了盆冷水:“你前任。” 徐蕴知:“……” 心口猛地又来一刀。 第59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7】 食堂人多,江席玉他们三个人坐下后,旁边的位置就莫名空了一圈。没有人敢离他们太近,但又因为论坛的事情,时不时就会有人往他们身上瞟。 好奇,八卦,惊叹…… 江席玉对这些目光照单全收,完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玩着手机。 周熙进入食堂的次数屈指可数,主要是他不怎么喜欢吵闹的地方,食堂声音杂,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食物的气味,热气蒸腾下,就令人感觉周围也热了起来。 不过他看江席玉心情挺好的样子,最终也没说什么。 路子祁还挺开心的,他坐在江席玉身边,扫了码后问江席玉想吃什么。 江席玉让他看着点,路子祁就点了满满一桌的菜。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起了骚乱。 “我去,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帅哥都来第一食堂吃饭。” “这顿午饭吃的,真是赏心悦目了。” “你看你看,果然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 江席玉是真的有些饿了,所以就只顾埋头吃饭,对于这些议论声并没有理会。 直到后面有两道视线落在了身上,一冷一热的。 江席玉被盯着有些吃不下去了,就抬了头,结果却发现柏珵瓷和徐蕴知居然也来了食堂。 两个人端着餐盘,路过人群就直接往江席玉这边走,最后坐在了他们前面的位置。关键是人也不吃饭,就盯着他看。 江席玉:“……” 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路子祁和周熙也注意到了,路子祁是一看到柏珵瓷和徐蕴知就浑身不舒服,因此看见他们坐在自己对面桌的时候,语气颇为嫌弃地说:“得,看见他们,我连胃口都没有了。” 周熙则是意味不明地笑笑:“还真是热闹。” 说完,他瞥了眼江席玉。 即便不抬眸,江席玉也能感受到徐蕴知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灼热,激动,又伤心。 总结来说,就是他之前都那么说了,这人还是没有私心。 江席玉心里叹了口气,随后镇定自若地拿起水杯抿了口水,就着喝水的动作眼帘微阖时,短暂看了眼坐在徐蕴知身边的柏珵瓷。 视线相接的那瞬间。 柏珵瓷默默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他了。 在论坛上知道江席玉来了第一食堂吃饭后,徐蕴知就第一时间想往这边赶。要是换做平常,柏珵瓷会阻止他,但上午和江席玉亲完后,他整个人就有些晕乎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席玉,也想见他,所以最后就选择跟徐蕴知一起过来了。 现在稍微清醒一点后,柏珵瓷沉默片刻,拿出手机默默给爱心敲字:【抱歉,我拦不住他。】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江席玉的下颌轻微绷紧,喝了两口水后,不太在意放下杯子,回答周熙刚才的话:“是挺热闹的。” 徐蕴知见江席玉没看自己,眼眶慢慢的就红了起来。 那红着眼睛盯着江席玉的样,活像是被人抛弃了。 江席玉真的受不了,路子祁更是。 他气不打一处来,说:“不是,那徐蕴知什么眼神啊,找打吗?”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哥你都跟他分……” 江席玉桌子底下的腿动了动,用膝盖撞了路子祁一下,这才打断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腿被撞了的那种感觉还未散,路子祁及时止住了声音,偏头对上江席玉斜睨过来的视线时,只觉得心里麻麻的。 他就在江席玉的眼神下坚持了两秒,然后就感觉到了口渴,左手颇有些无措的抬起,似乎想要拿杯子喝水。 结果手刚碰到杯子,就又被人拍了下。 很清脆的一声,路子祁被打的手背都麻了。 “拿错了。”江席玉冷冷提醒,把自己的杯子移开。 路子祁沉默了下,反应过来“哦哦”两声,又慌乱地去拿自己右手边的那个。 周熙将路子祁的慌乱尽收眼底,嘲笑似的动了动唇,心里涌起了烦躁与厌恶。 真的,一个都不想看见了。 江席玉没有看见周熙暗下去的眼神,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打算把饭吃完。 于是,江席玉的这顿午饭就在四个人的注视,以及其他数不清的探究视线中吃完了。 吃完后,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一眼。 路子祁就又凑了过来,抽了张纸巾给他,问:“哥,吃好了吗?” 江席玉“嗯”了一声,去接纸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柏珵瓷冷淡的目光扫过了自己。 他顿了下,状似不经意地抬眼。 柏珵瓷这次没有回避了,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路子祁给江席玉递纸巾的手,又或许,他盯得不是手。 江席玉的瞳孔动了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路子祁因为跟自己坐在一边,所以递纸巾过来时,就离他很近很近。 路子祁和江席玉说话的时候,确实有个习惯,就是如果江席玉坐在他身边,他会习惯性的将身体偏向江席玉。 不过这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江席玉:“……” 柏珵瓷见江席玉看见了,淡淡敛起目光。 “不吃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说:“嘴巴有点疼。” 听到这话的江席玉:“……” 柏珵瓷放下了筷子,那筷子落在餐盘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就仿佛扔筷子的人,有些生气了。 徐蕴知被这声音弄愣了,看着柏珵瓷几乎没有动过的饭,忍不住说:“珵瓷哥,你还没吃呢……” 柏珵瓷起身,淡声说:“吃不下。” 徐蕴知还不想走,想劝柏珵瓷再吃一点,毕竟,他的饭菜真的没有动。 柏珵瓷却是站定了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唇,目光轻轻地扫了眼江席玉,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和路子祁的距离。 江席玉:“……” 妈的。 路子祁见柏珵瓷要走,开心的要死。 然而一扭头见柏珵瓷眼神冷冷地盯着自己,就立马不悦了:“盯着我干嘛!” “没。”柏珵瓷说,眼神收回时又似是无意地掠过江席玉,对着徐蕴知说:“走吧,陪我去趟医务室。” 徐蕴知急急忙忙地看了眼江席玉,又看了看柏珵瓷,虽然不舍就这么离开,但心里还是隐约认定柏珵瓷挨打是为了自己。 最后,他伤心又含情地看了眼江席玉,才下定决心的起身,边收拾餐具边担忧问:“怎么了?珵瓷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柏珵瓷“嗯”了一声,又淡淡重复道:“嘴巴很疼。” 听了两遍嘴巴疼的江席玉,终于忍不住低骂了句:“操!” 路子祁听见了,有些疑惑:“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朝着江席玉靠近,江席玉原本觉得没什么,此刻也有些躁了。 “离我远点,热死了。” 第59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8】 路子祁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离江席玉很近。 他静了片刻,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重新坐直身体。 这时,柏珵瓷已经走了。 周围听见他说嘴巴疼的人,又看他那副受伤的样,顿时就更加确信是江席玉打了他。 等论坛最新的帖子一刷新,立马就有人在‘江席玉和柏珵瓷不和’的帖子下面评论了。 【word妈鸭:本人就在第一食堂现场,亲眼看见两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梨涡:我作证,学神的眼神真的好冷啊。】 【老坛杉菜:我听说学神已经疼到要去医务室了,打的这么严重吗?】 【地里热吧:是的,一直说嘴巴疼呢。】 …… 江席玉离开食堂,就跟周熙他们去了离学校最近的公寓休息。 这公寓是周熙买的,平时很少来,只是偶尔课多的时候过来休息一下,公寓里每周都有人来定期打扫,所以他们去的时候,里面还非常的干净整洁。 他们两个没什么睡意,只不过见江席玉似乎有些累了,周熙就主动带他去了客卧。 周熙笑了笑,说:“这间房没有人睡过,你睡吧,等会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江席玉点了下头:“谢谢。” 周熙“嗯”了一声,目光在江席玉身上停留两秒,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的空调早在他们来之前,周熙就叫阿姨先来公寓打开了。 江席玉确实有些热,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后,就靠在床头看消息。 除去群消息外,柏珵瓷发的消息最多。 开了免打扰加上消息延迟,江席玉那会就没回。 现在消息一收到,江席玉翻了翻,都有些看笑了。 最新一条是柏珵瓷说他拦不住徐蕴知。 江席玉只回了句:【戏演的不错。】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七个字维持了一会儿,消失又显现的。 江席玉等了等,觉得无聊点了点柏珵瓷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圈几乎没有,像个新号一样。 江席玉看了眼就没什么兴趣了,退出去后,见对面输入半天,也没输出个所以然来。 【[爱心]:不回算了。】 彼时,柏珵瓷正坐在车里,而车正好就停在了江席玉他们所去的公寓楼下。 在离开食堂后,他就和徐蕴知分开了。 后面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看见江席玉出来。 不过,江席玉好像并没有看见自己,而是和周熙他们往别的方向走了。 柏珵瓷就让司机跟着来到了这栋公寓。 他一直坐在车里,等着江席玉回信息。 但江席玉回的很晚,晚得他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他想问他在哪? 想问他可以不可以下来和自己见一面。 还想问他,可不可以不和路子祁他们待在一起。 不要和他们玩了,就和自己玩吧。 在那一层呢,在做什么呢? 总之有好多想问的啊。 江席玉……江席玉…… 柏珵瓷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最后闭了闭眼,仰头靠在车背上冷静了一会儿。 直到江席玉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他睁开眼时,眼底都是未退的晦暗神色。 柏珵瓷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会儿,指尖这才动了动。 【刚刚去了医务室。】 【[爱心]:别装,有那么严重?】 柏珵瓷:【嗯,我有点怕疼。】 打完这句话,柏珵瓷微微抬眸,透过车窗冷冷看了眼公寓的楼层。 手机安静了半分钟,才又响了一下。 【[爱心]:那下次不亲了。】 柏珵瓷:“……” 他打字问:【不亲了,是不玩的意思么?】 【[爱心]:你不是疼?】 柏珵瓷:【疼也想亲。】 发完,他就在等那个熟悉的‘滚’字。 而江席玉则是把这段聊天看了三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柏珵瓷对他说话一贯这样,但江席玉还是敏锐地从文字里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有立刻回,而是往上翻了翻记录,来回两遍总算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柏珵瓷这次发消息,没有发那些可爱做作的表情包。 江席玉前面看,觉得柏珵瓷冷着脸发这些表情包有些故作可爱,但他突然不发了,江席玉就又觉得这聊天少了点味。 发表情包证明心情好啊,不发表情包,什么意思? 江席玉也不好直接问,只能转移话题。 【今天你在食堂,整哪一出呢?】 【柏珵瓷:没,只是想见你。】 江席玉现在几乎对柏珵瓷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情话免疫了。 他没什么神情地打字:【不是吧,柏珵瓷,亲了下你就这么黏?】 【柏珵瓷:嗯。】 江席玉盯着那个‘嗯’字,半晌,不想回了。 没意思,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江席玉刚打算不回了。 【柏珵瓷:你还在学校嘛?】 江席玉‘切’了声:【在哪要向你报备?】 柏珵瓷:【(loppy哭哭)】 江席玉看着那含泪哭哭的粉色小海狸,心情莫名舒畅了。 所以他回:【在休息。】 【柏珵瓷:想和你一起休息。(loppy困困jpg)】 江席玉勾了勾唇:【滚。】 【柏珵瓷:那,可以打个电话么?(猫咪歪头jpg)】 【不打。】 【柏珵瓷:那我今天等你放学好么?】 【不好。】 【柏珵瓷:为什么?(??? )】 【因为你很烦。】 江席玉发完后,往自己表情包里找了找。 结果发现自己没有存表情包的习惯,就去群里随意收藏了个给柏珵瓷发了过去:【(杰瑞撑脸不耐,配文:烦求得很。)】 柏珵瓷收到的时候,唇角浅浅动了下。 【柏珵瓷:(汤姆抱起杰瑞就亲,嘬嘬嘬gif)】 【柏珵瓷:你别生气啦。(爱你)】 江席玉看着这句话冷笑了声,心想到底谁生气了,还有,到底是谁先信息冷淡的。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打了个哈欠后,就想结束这段对话:【睡了。】 【柏珵瓷:睡我?】 江席玉都不知道他怎么把这两句话联想到一起的。 【你他妈是想跟我聊sao吗?柏珵瓷!】 【柏珵瓷:这……不好吧,但你要是想,我也是愿意的,可以么?】 那句话大概在聊天界面停留了十几秒,才欲盖弥彰的撤回。 【柏珵瓷:没,想和你亲。】 江席玉都被他这种操作给气笑了,不过他也没精力继续和柏珵瓷拉拉扯扯了,他有些困了,但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柏珵瓷。 于是,江席玉就回了几个撩人的字:【行,下次不让你疼了,让你爽。】 第59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59】 下午三点,公寓外面的太阳还是很烈。 路子祁一点睡意没有,都坐在沙发上打了好几把游戏了,直到手机提示没电,他才看了眼时间,忍不住说:“都三点了,哥还没醒呢。” 说完,他起身打算去找充电线。 路子祁随意翻了翻,发现这里跟没人住过似的,除了基本的摆设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烦,抬头时视线就正巧就对上了客房的门。 公寓很安静,路子祁看着紧闭的房门时,心口忽然就极快地跳动了下。 他鬼使神差地盯着那扇房门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周围越安静,他就感觉自己心跳得越厉害。 三点了,哥应该醒了吧。 周熙从主卧出来,看着路子祁似乎是朝着江席玉所在的客房走去,漠然问 :“做什么?” 突然有人出声,路子祁就被吓得肩膀颤了下,。 良久,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才回头对着周熙道:“你他妈走路没声音啊。” 那说话的底气不怎么足。 周熙听到后缓慢抱臂,忍不住冷嗤了一声:“是你没听见。” 路子祁对上周熙冷沉的视线,心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当即不爽开口:“就你这破公寓,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手机想充电都充不了。” 周熙走过去,语气平静:“你可以打电话叫人来送。” 路子祁看着周熙走到自己面前脚步没停,又见他似乎要去客房,就在两人错身时,伸手拦住了他,问:“你要做什么?我哥还在睡觉。” 周熙停下脚步,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这个时间,他已经醒了。” 路子祁听着他语气里的肯定,只说:“你怎么知道我哥醒没醒,你就这么过去,等会他没醒,你打扰到他怎么办?” 周熙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挥开路子祁的手直接说:“我只给我们仨请了一节课的时间,再晚就真的要迟到了。” 路子祁想了想,说:“那我也要进去。” 周熙瞥了他一眼,冷冷说了两个字:“随你。” 而在他们说话的前两分钟,江席玉确实是已经醒了。 他和柏珵瓷聊完天后,午觉将近睡了一个多小时。 由于睡得太久了,起来就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妈第一节课都快完了。 江席玉发呆了几秒,随即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出浴室的时候,周熙和路子祁就正好进来。 江席玉用手把额前被冷水打湿的发捋在脑后,额头露出来的时候,五官的侵略感就更加逼人了。 他看见周熙他们进来,就没弄头发了,没手拢着的几缕湿发垂落,勾在他的鼻梁与脸颊处,莫名带感。 周熙不着痕迹地看了两眼,神情不变说:“我想着你该醒了。” 江席玉皱了下眉:“迟到了。” 不是说好上课要叫他? 周熙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教授那边我已经请了一节课的假。” 他顿了片刻,又说:“你是还困,可以再睡会儿。” “睡饱了。”江席玉说,洗了一把冷水脸后,他此刻算是彻底清醒了。 等人走到身边时,路子祁才慢慢回神,然后就边跟着江席玉出去,边问:“哥,你睡得好吗?” 江席玉用手按了按脖子,低声说:“还行。” “要去上课吗?” “嗯。” 声音渐渐远去,周熙站在原地,抬眸看了眼起了褶皱的床,半晌,才转身出去。 …… 上完下午的课,江席玉就去了附中接人。 因为还不到矜雅放学的时候,所以他就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玩手机,不过最先打开的软件却不是游戏。 微信里,是柏珵瓷给他发的消息:【这周六你有空么?】 江席玉想了想,回:【?】 【柏珵瓷:可以和你约会么?】 江席玉看着‘约会’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和你什么关系啊,就约会上了?】 这次信息没有秒回了,安静片刻,对方才开始输入。 【柏珵瓷:好吧,只是亲过的关系。】 江席玉:“……” 就他妈亲了下,用得着一天说八百次? 江席玉:【你适可而止啊,柏珵瓷。】 【柏珵瓷:嗯。】 【柏珵瓷:要是谈了的话,估计就可以和你约会了吧,可你和我只是玩玩,算了,是我没有资格……】 江席玉:“……” 忍不住了。 【你少他妈在这跟我茶言茶语,到底想干嘛?】 【柏珵瓷:想周六也和你待在一起,如果周日也能在一起的话,就更好了。(loppy乖巧jpg)】 江席玉:【上个这么黏我的,还是徐蕴知。】 【柏珵瓷:?】 【受不了,分了。】 意思就是,你再他妈这么黏我,你也给我滚。 江席玉以为自己的意思挺明显了的,没想到柏珵瓷更是个人物。 【柏珵瓷:可我们分不了手……】 江席玉凝眉。 【柏珵瓷:我们还没谈呢。(小猫脸红jpg)】 【如果谈了的话,我应该就不会这么黏了吧……】 说来说去,话题又给绕了回来。 江席玉把手里捡起的落叶当成柏珵瓷碾碎干净后,才打字回。 发完消息,江席玉就直接把手机关了,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远处,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不是很显眼的位置 柏珵瓷坐在车里,手支着下巴盯着江席玉发过来的信息。 【[爱心]:不约!滚蛋!】 他盯着屏幕里的看了一会儿,又侧首看了眼马路对面靠着树的人,眉眼映在车窗里,莫名映照出些许模糊的温柔来。 好吧,不约就不约吧。 至少,他会回自己的消息了。 这也算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吧。 柏珵瓷回了一个道歉的可爱表情包过去,发完后就关了手机,偏着头轻轻贴着车窗,眼神却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正巧看到柏珵瓷唇边勾起的浅淡弧度。 他愣了下,有些不明白地看向马路对面的青年。 一整个下午,少爷坐在车里,家也不回,话也不说的,就一直盯着手机看。而中途只要这个青年出现,少爷就会让他开车跟着。 司机在柏家工作很久了,很少看见柏珵瓷笑的样子。 现在见他似乎在笑,也就不免多看了江席玉两眼。 忽然,一道冷淡的眼神微微瞥过来。 司机怔了怔,猛地收回了视线,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去时,后座的人唇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淡然。 只不过,在司机偷瞄他的时候,柏珵瓷也淡淡扫了眼后视镜。 很冷的眼神。 第60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0】 江席玉这周双休不仅推了柏珵瓷的邀请,也推了周熙他们的。 毕竟这大热天的,去哪玩都不如待在家里痛快。 柏珵瓷见不到他,就早安,晚安的按时发,并且还每隔几个小时,问一次江席玉在干嘛,或者问他有没有吃饭。 江席玉是那种看到了,有空就秒回,没空就用意念回的人,而没看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隔天回了。 柏珵瓷也不生气,雷打不动地发。 于是江席玉玩完一天后,躺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和柏珵瓷聊天记录里回的那些‘哦’、‘嗯’、‘滚’,难得起了多回一点的心思。 结果他还没回,柏珵瓷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附高的校服,正懒散靠着墙,仰头吸烟。烟夹在手里往上翘,侧脸拽的没边。 那照片拍的挺模糊的,估计是拍这张照片的人也拍得很匆忙,但江席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在附高读书的自己。 不过,柏珵瓷是怎么会有这种照片的。 附中那会,这人可跟自己还有周熙他们沾不上一点边。 江席玉有点好奇,刚想发消息过去问问。 下一秒,柏珵瓷就把照片撤回了。 【柏珵瓷:抱歉,发错了。】 江席玉乐了下:【我的照片,不发给我,发给谁?】 【柏珵瓷:电脑。】 【?】 【柏珵瓷:想收藏。】 江席玉:“……” 【你够了啊,从哪来的这照片?】 柏珵瓷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回:【论坛。】 【什么论坛?】 【柏珵瓷:学校的论坛,有很多你的照片。】 江席玉看完,去学校的论坛看了眼。 他很少登学校的论坛,所以不太知道论坛上的话题,有很多都是关于他的。 学校有些偷偷喜欢他的女生,基本上都是从附高暗恋到大学,还有些是他的小迷妹,专门在论坛上分享他的照片。 但柏珵瓷刚刚发过来的那张,明显就有些时间了。 江席玉翻了很久都翻不到,也不知道柏珵瓷是在论坛里搜刮了多少。 他在聊天框删删打打,最后无奈地回了柏珵瓷两个字:【有病。】 对面秒回。 【柏珵瓷:喜欢。】 江席玉嗤了声:【柏珵瓷,你有点幼稚了。】 【柏珵瓷:第一次喜欢人,所以想把喜欢的人的照片全都收藏起来。(小猫冒心心jpg)】 江席玉‘啧’了声:【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柏珵瓷:如果你愿意的话。(loppy羞羞jpg)】 江席玉看了眼柏珵瓷的那句‘第一次喜欢人’。 他问:【我很好奇,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喜欢我?】 在酒店递t那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没错吧。 对面安静了半晌。 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江席玉愣了下,在视频响了十几秒后才接。 视频接通后,柏珵瓷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里,以及他身后满墙的书。 他似乎刚洗完澡,所以皮肤显得瓷白而又细腻,五官在光下很是精致,甚至称得上漂亮了。 江席玉眯眸看了眼,不动声色问:“打视频干嘛?” 柏珵瓷面上没有表情,但江席玉还是莫名感受到了他神情里的严肃感。 他轻声说:“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要对着你说。” 江席玉‘哈’了一声,有些不理解。 不过,他一向都不理解这个小绿茶的脑回路,所以也只是把手机摆在支架上,靠着椅背散漫说:“说说看。” 他倒要看看,柏珵瓷能说出什么花来。 柏珵瓷垂了下眼,然后重复了江席玉刚才的问题,语气认真的,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的考试一样。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柏珵瓷顿了下,然后抬眸盯着江席玉,自问自答地说:“全部。” 江席玉:“……”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柏珵瓷又停顿了下,淡声说:“感觉。” 江席玉:“?” 就这? 四个字? 闹呢吧。 江席玉没太认真的‘切’了声。 柏珵瓷看着他,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有些失真,也有些低沉:“如果你相信一见钟情的话……” 江席玉愣了下,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他刚想说挂了,结果下一秒,江矜雅好奇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什么一见钟情,是谁在一见钟情?” 江席玉:“……” 他顿了顿,立马就将手机盖在了桌上。 江席玉回过头,就发现江矜雅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像水中女鬼一样的造型,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门口。 她还双手撩着头发,露出一双眼睛,又问:“哥哥,我刚刚听见你这有人说什么一见钟情……” 江席玉头疼扶额,说:“电视剧里说的。” 看着手机黑屏的柏珵瓷:“……” 江矜雅信了,说:“哦哦哦,声音蛮好听的。” 这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江席玉走过去,看着她语气柔和不少:“洗完头发跑我这来做什么?不擦干等会头疼。” 江矜雅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说:“哥哥,我浴室里没有洗发水了,所以想问你来借一点。” 江席玉听完,去自己的浴室里拿了洗发露给她。 江矜雅闻了闻,忽然记起了什么,问江席玉:“哥哥,你有没有帮我问那个姐姐要洗发水的链接啊,那个香味真的好好闻。” 早忘了这回事的江席玉:“……” 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摁住江矜雅的肩膀,就把人往外推,只敷衍说:“没有,你先拿这个凑合着用。” 江矜雅笑了笑:“那哥哥,你一定要帮我问啊。” 江席玉模糊不清地“嗯”了声。 等到把人送走,江席玉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电脑桌前,把手机拿起来,却看不见柏珵瓷的脸了,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带了点伤口的薄唇,唇微微抿着,似乎有些情绪。 江席玉也不知道自己从他嘴上看到了什么情绪,只说:“挂了。”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两下,没有感情的“嗯”了一声。 江席玉:“……” “把脸露出来,装什么啊。” 柏珵瓷淡淡道:“发型有些不好看。” 江席玉冷下脸,呵了一声:“搞得我刚才没看一样。” 柏珵瓷说:“洗发水不好。” 江席玉:“?” 柏珵瓷下颌线条冷淡,平静问:“也可以帮我找那个姐姐,要一下链接么?” 第60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1】 因为洗发水的插曲,江席玉不得不花了点时间和柏珵瓷解释。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解释,但如果不说清的话,按着这小绿茶的性子,估计下周他在学校里就不要安生了。 解释完,柏珵瓷紧抿着嘴角,沉默了几秒后,像是有些忍受不住的直接出了视频画面。 江席玉以为他是去看洗发水了,所以也就耐心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中途居然隐约听到了一声低笑。 “……” 柏珵瓷没露脸,只是轻声说:“抱歉,这些东西都是家里人准备的,我没有链接。” 江席玉听出了柏珵瓷在笑,所以脸一沉,就直接把视频电话挂了。 他本来就是替自己妹妹随口一问,顺带解释一下误会,至于链接什么的,他也没指望柏珵瓷有。 一个小时后,江矜雅来还洗发水。 江席玉就直截了当的和她说了要不到链接。 江矜雅有些可惜,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和江席玉说:“那下周哥哥陪我去逛商场吧,刚好有些东西家里也没有了,我们一起去买好嘛?” 江席玉没有拒绝,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好。” 江矜雅开心了,把洗发水放下后,就要回房间跟喜欢自己哥哥的小姐妹说,下周她哥哥要陪她逛街,问她们要不要来。 结果离开时,江席玉叫住了她:“等等。” 江矜雅回头问:“怎么啦?哥哥。” 江席玉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那个不是什么姐姐。” 江矜雅听得有些疑惑:“不是姐姐?什么不是姐姐?” “上次戴你头盔的人,不是女的。”江席玉道。 江矜雅沉默了下,然后‘哦’了一声,拉长语调道:“是哥哥啊,没关系……” 江席玉:“……” 总觉得这语气怪怪的。 江矜雅却是神秘地笑笑,满脸猜测说:“那哥哥那天载的,是路哥哥呢?还是上次给我讲题的哥哥呀?” 江席玉没想到她还记得柏珵瓷呢,皱了下眉,只说:“女孩子家家的,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早点回房间睡觉。” 说完,江席玉作势要去关卧室门。 江矜雅原本没想知道很多,不过见自己哥哥都这样说,就撒了下娇说:“哎呀,我就是猜猜嘛。” 江席玉:“回去睡觉。” “知道啦。”江矜雅调皮地吐了下舌,心里却是有了更偏向性的答案。 等回到了自己房间,江矜雅就立马拿出手机,登录了校园论坛。 因为附高的学生大多直升海大,所以这个论坛不仅海大的学生可以看见,附高的也是可以,也相当于是高中,大学的共同论坛。 江矜雅登录上去后,第一条给他刷新的帖子,就是继江席玉和柏珵瓷疑似打架风波后的诡异磕学。 【不是,天呢!真的没有姐妹觉得这张照片非常好磕嘛。】 那照片抓拍的,正是柏珵瓷坐在江席玉身边,而江席玉趴在手臂上抬眸看他的时刻。 江矜雅看着微微瞪大了眼,然后翻帖子,翻着翻着,就在这愈发诡异的,有关她哥和另一个帅哥的爱恨情仇里出不去了。 …… 江席玉不太喜欢在学校里,或者在学校周围和柏珵瓷有过多的接触。周一上课,他依着习惯去上次那家粉店吃早餐时,远远看见柏珵瓷朝着他走过来,就直接发了微信,叫他不准过来。 店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江席玉虽然习惯了被拍,但也不想跟柏珵瓷一起同框被人拍到。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没有熟到能坐在一起嗦粉的程度。 而另一方,就是上一次柏珵瓷在这里和他吃粉,结果他辣得眼眶通红,活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而这次要是再坐一起被辣哭,前有他打人传闻,恐怕后脚出了这个店,论坛就会立马爆出,他在早餐店把柏珵瓷搞哭了。 江席玉可不想听到什么他霸凌同学的谣言,虽然可能上周就有了,但他还是制止了柏珵瓷的靠近。 柏珵瓷收到信息后,也没有再往这边走了,而是站在原地,回消息给江席玉:【好的,我会听话的。(loppy乖乖jpg)】 江席玉看到这个消息,才进了店里吃早餐。 后面再吃早餐的时候,走进来的学生都在议论柏珵瓷站在马路对面不动。 江席玉听到时,差点没一口辣椒给自己呛死。 他拿出手机,问柏珵瓷走没走。 柏珵瓷立马回,在等你。 江席玉当即就觉得这辣椒有点上头了,发微信质问:【你他妈等我干什么?滚学校去啊。】 【柏珵瓷:在这里等也不可以么?】 江席玉:【在学校……不,包括学校外面方圆几里,你都得和我装不熟,明白?】 对面安静几秒,手机才震动了下。 【柏珵瓷:我明白的……可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不想见不到你。(loppy哭哭jpg)】 江席玉捕捉到那句‘等很久了’,无语片刻,发消息问:【你他妈还想不想玩?(无语jpg)】 【柏珵瓷:嗯。】 江席玉看他没发表情包,就给他画了个饼:【乖点,下次和你亲。】 【柏珵瓷:嗯。】 江席玉盯着那个‘嗯’字,就想直接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撤回了。 下一秒,柏珵瓷发了个表情包:【(害羞jpg)】 江席玉看久了这些表情包,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没有再回,只是退出聊天界面,起身去付款。 …… 马路对面,柏珵瓷收了手机回到车里。 司机问他要直接开去校门口吗?毕竟这里离校门口还有段距离。 柏珵瓷捏了捏眉心,只淡声说了句:“再等会。” 时间还早,这条路上来往的车没有太多。 柏珵瓷坐在车里,微微偏头就能看见江席玉进去的那家店。 忽然,手机又震动了下。 柏珵瓷微微低眸,看了眼信息。 【[爱心]:吃早餐了没?】 柏珵瓷:【没。】 【[爱心]:sb。】 柏珵瓷:“……” 他静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对面又发来消息—— 【[爱心]:死哪里偷窥我呢?】 柏珵瓷:“……” 第60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2】 柏珵瓷:【马路对面。】 【[爱心]:人呢?】 柏珵瓷抬眸看了眼窗外,发现江席玉正烦躁地拿着手机站在店门口。 他望着这边,又望了望其他地方,似乎在找他。 柏珵瓷立即回:【在车里,就在你马路正对面。】 江席玉这才锁定了他坐的车的位置。 一众豪车里,停了一辆千万级的迈巴赫。 江席玉喜欢车,所以对这些颇有研究,不过看多了,他对这些豪车就有些见怪不怪了。 毕竟他上的这个大学,本身就很变态,先不说其他的,就有钱这方面,这个大学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学生,都是海城有钱人家的孩子。 而其他百分之五,江席玉在内,怕是为数不多还没休学的。 不过,江席玉看着那辆车,脑海中隐约有了点印象,感觉自己像是在某个路口看见过。 见他走过来,柏珵瓷下意识地打开车门想要下去。 但想起江席玉说的话,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往里面挪了个位置,让司机下车开门。 司机下车后,刚想走过去给江席玉开门。 结果江席玉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就跟路过似的从车前走过了。 只不过在走过之前,他把手里一个塑料袋挂在了车的反光镜上。 司机:“……” “哎,那位同学?” 江席玉已经背对着他们了,闻言只是抬了下手,摆了摆。 柏珵瓷:“……”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有些不明白江席玉怎么走了。 司机弯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江席玉,最后才走到了江席玉挂塑料袋的那边,从反光镜上把东西取了下来,然后回到主驾,面色十分复杂地把东西递给了柏珵瓷。 柏珵瓷拿着那个塑料袋,罕见的有些懵。 半晌,他才微微垂眸,打量塑料袋里的东西, 里面装的东西不是什么特别的,而是只装了两个鸡蛋,还是茶叶蛋。 柏珵瓷端详片刻,抬起眼发现已经看不到江席玉的身影了,就想拿出手机问问江席玉怎么不上来。 然而江席玉却率先给他发了消息,简单的一个字,凶凶的,又有点霸道。 【吃!】 柏珵瓷盯着那两个茶叶蛋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什么,沉默地弯了弯唇,心里柔软下去。 还以为他是嫌那句sb骂得不够,所以要来当面来骂他呢,没想到,却是为了给他送早餐。 好可爱…… 柏珵瓷拿着塑料袋里的东西,缓缓靠上背椅,许久,没忍住短促地低笑了一声。 司机听到后,有些不明白他看着这两个茶叶蛋,为什么神情愉悦,但他也知道,具体的原因,估计在刚才路过的那个青年身上。 大概过了半分钟,柏珵瓷放下了点车窗,叫司机开车。 车窗外的晨光明媚,风也和煦,金色光线一缕缕的透过车窗缝隙,洒在了柏珵瓷身上。 夏日里缠绵的温度,藏不住的悸动,此刻都令他的眉眼无端柔和。 柏珵瓷垂着眼摩挲了下手中的东西,终于按耐不住心动,缓缓给他的爱心回了信息: —【谢谢你。】 —【我好喜欢你。】 —【的蛋。】 …… 因为江席玉的严格声明,所以柏珵瓷在学校里,都没有再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身边了。 不过,除去上课外,柏珵瓷也会在暗地里,偷偷地关注江席玉。 柏珵瓷喜欢等他上学和放学,然后透过车窗看他一眼。 江席玉对此心知肚明,见他没有下来,也就没多说什么。 主要是临近暑假,就算江席玉再怎么不想学习,也要避免自己真的挂科。他的精力被期末考分去的差不多,也就没有了心情管柏珵瓷光明正大的偷窥了。 两人学校里见不到面,发微信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多。 柏珵瓷大多发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加上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情话。 江席玉看多了,也就懒得无语了。 只不过在晚上,江席玉会趁着柏珵瓷借口打过来视频通话时,狠狠骂他两句。 柏珵瓷对此会一本正经的道歉,但他绝b死不悔改。 于是,江席玉就会在第二天早餐时,赏他一份加辣的牛肉面,并且放在那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上,然后假装路过。 他说必须吃掉。 柏珵瓷就会乖乖的吃。 可即便江席玉给他加的辣度已经很轻了,柏珵瓷依旧还是会被辣得双眸含泪。流眼泪就算了,他还会给江席玉看他通红的眼睛。 江席玉刚开始觉得解气,但后面又觉得柏珵瓷演得很假,也很幼稚。怕他入戏太深,也怕自己天天要看他的眼珠子,江席玉后面就不给柏珵瓷吃辣了,重新给他吃蛋。 不再是嘲讽他的茶叶蛋,而是想去去茶味的水煮蛋。 柏珵瓷也就没有再发了。 …… 周六这天,终于熬到没课了,江席玉就履约带着江矜雅去逛了商场。 女孩子到了爱美的年纪,就喜欢各种漂亮的衣服,路过服装店时,下意识地就停顿驻足了几秒。 江席玉看出来了,低头问她:“喜欢?” 江矜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犹豫,说:“哥哥,这都是名牌,好贵的,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买吧。” 跟着江席玉从农村出来,即便已经在这个城市里待了好几年,江矜雅主动问江席玉要钱的次数,都还是少的可怜。似乎也知道自己哥哥赚钱不容易,所以她从来不提过分的要求。 江席玉都知道,所以很多衣服,都是他估摸着给江矜雅买的。 因为他给钱,江矜雅也不会乱花,所以他只能自己去买。 可随着女孩子身体的发育,他也不好再为她准备这些,只是说:“没关系,喜欢什么就买吧,哥有钱。” 江席玉没打算穷养妹妹,他希望她开朗,也希望她自信。 而培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砸钱。 江席玉说完,就带着她走了进去。 在江矜雅挑衣服换衣服期间,江席玉就无聊地坐在店里等,等到她换好了,再给予评价。 后面见时间有点久了,江席玉就打算出去给她买杯奶茶。 回去的途中,路过一个专柜,觉得里面的鞋子不错,江席玉就想走进去给江矜雅看看。 店员给他在旁边介绍着,江席玉看了眼那一排女鞋,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双粉色的鞋子上。 店员当即微笑道:“这是刚上的新款trainer,樱花粉,如果是给女朋友买的话,很适合。” 江席玉说了声不是。 但可能由于声音太轻,所以店员没听见。 她拿着鞋子,笑着问:“请问您女朋友鞋码是多少呢?” 江席玉还没来得及说不是给女朋友选的,忽然,身后就淡淡传来了一声,回答了店员的话:“45。” 江席玉:“……” 店员:“……” 第60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3】 谁家女朋友45的大脚!!! 江席玉无言片刻,冷着脸回头给了柏珵瓷一个‘怎么哪都有你’的眼神。 柏珵瓷神情平静,似乎没觉得自己这话接的不对。 他面不改色地问店员:“请问有45码的吗?” 店员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笑笑:“抱歉,这款是女鞋,一般没有这么大的码数,不过您需要的话,是可以定制的。” 柏珵瓷‘哦’了一声,语气平平:“那不要了。” 店员:“……” 江席玉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怕江矜雅在那边等太久,也懒得理他了,只对店员说:“麻烦你帮我拿一双36码的。” 话音落下,柏珵瓷静静地盯着他。 店员看了眼柏珵瓷,又看了眼他,这才微笑说:“好的,请您稍等。” 江席玉:“嗯。” 等待店员去拿鞋的时候,江席玉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抬眸看着柏珵瓷,问:“你怎么在这?” 柏珵瓷淡声说:“来买点东西。” 江席玉“呵”了一声:“来买45码的樱花粉?”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你看我信吗? 柏珵瓷:“……” 江席玉似乎想起什么,手搭在沙发上,语气揶揄:“哦对,我忘了,你上次撞我的那破电驴也是粉色的。”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有少女心。” 柏珵瓷也不辩解,只是站在江席玉身前一动不动。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又看他跟个木头似的盯着自己,脸上浮了点散漫的笑:“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柏珵瓷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说:“没。” 江席玉哼笑一声:“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没空,你还跟着来。” 柏珵瓷静了下,说:“巧合。” 江席玉撇了撇唇,不信。 事实上,周五晚上的时候,柏珵瓷就想约他第二天出来玩。 不过那会江席玉已经答应要带着江矜雅来逛商场,所以就拒绝了柏珵瓷的邀约。谁能想到,海市这么大,这商场也够大了,买个鞋子居然都还能碰到他。 江席玉对此心知肚明,然后深深地看了眼柏珵瓷。 柏珵瓷张了张唇,刚欲开口,店员就已经拿着36码的鞋子过来了。 她半蹲下身,给江席玉展示了下。 江席玉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她包装好。 结果付完款离开专柜的时候,柏珵瓷还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以至于旁边路过的人,都不免回头看两眼。 江席玉提着奶茶和鞋子走在前面,感觉柏珵瓷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自己后,顿时就有些不爽了。 他停下脚步,问:“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不是来买东西?” 柏珵瓷说:“已经买好了。” 江席玉:“买好了就回家啊。” 柏珵瓷垂了垂眸,目光扫过江席玉手上的东西,说:“想见见你的女朋友。” 江席玉:“?” “店员说你是给你女朋友买的……”柏珵瓷眸光微抬,盯着江席玉的眼睛,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江席玉冷冷反问:“你说呢?” 柏珵瓷没什么情绪地回:“我不太知道,这一周我都没怎么见到你。” 他说着眼睫低垂,似是难过。 “你不让我在学校里和你见面……” 那语气,真像谁辜负了他似的。 江席玉嘴角抽了抽,听完没忍住呛回一句:“有了,又怎么样?” 柏珵瓷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那她不会介意你和我玩吗?” 江席玉白了眼:“你以为谁都像你。” 柏珵瓷低声说:“好吧,她真大度。” 江席玉:“……” 他也是有病,跟柏珵瓷在这开这种浪费时间的玩笑。 “滚。” 江席玉撂下这个字,就把柏珵瓷甩在了身后。 柏珵瓷没有走,还是跟着他。 到了江矜雅买衣服的店门口,江席玉终于受不了了,回头语气不悦:“你到底想干嘛?” 柏珵瓷移开视线,道:“买衣服。” 说完,就率先一步比江席玉进了店。 可在错身而过时,江席玉却及时伸手拦住了他,很凶的叮嘱他:“我妹妹在这,你给我收敛点。” 谁信柏珵瓷会进去买衣服啊? 等会又跟在鞋店一样的口出狂言,损害他妹妹的身心健康。 柏珵瓷很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忽然问:“不是女朋友吗?” 江席玉:“你他妈一天天跟个监控似的尾随我,你说呢?” 柏珵瓷沉默了下,然后低眸看着江席玉拦在身前的手臂,很轻地应声:“知道了。” 江席玉知道甩不掉,就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他。 妈的,既然这么喜欢跟,你就给我提。 柏珵瓷没有拒绝,顺手接过后看了眼,说:“都是给妹妹买的吗?” 江席玉边走边敷衍地回:“嗯,刚好今天有空,带她出来买点东西。” 柏珵瓷提着东西,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江席玉不耐偏头,问:“又怎么了?” 柏珵瓷面上却有种要见家长般的正式,淡淡说:“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没给她准备礼物。” 江席玉气笑了:“什么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他妈以为奔现呢。” 柏珵瓷微微蹙眉:“上次只是在电话里,不算的。” 见家人的话,应该要好好准备的。 江席玉不想听他bb,直接凶道:“我说算就算,你给我闭嘴。” 柏珵瓷有些纠结。 江席玉只能拿出杀手锏,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狠狠说:“不然,你别想和我亲了。” 效果斐然。 柏珵瓷沉默了几秒,乖乖的点了头。 江席玉走到江矜雅试衣服的地方时,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发着消息。 江席玉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下,出声问:“选好了吗?” 江矜雅笑着抬头,刚想说选好了,结果在触及跟在江席玉身后的人时,到了嘴边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柏珵瓷站在江席玉身后,大半的身体被他挡住了,脸也是。 江矜雅不确定地看了眼,然后歪了歪身体。 柏珵瓷的目光原本落在江席玉身上,见她好奇看过来,也是在江席玉身后礼貌地歪头,回看了她一眼。 有种冷萌冷萌的感觉。 江矜雅的脸蹭一下红了。 她立即从沙发上起身,跟江席玉说:“这是……上次给我讲题的那个哥哥哎……” 江席玉应了声:“嗯。” 柏珵瓷往旁边走了一步,然后主动和江矜雅打了招呼:“你好,妹妹。” 江席玉:“……” 谁是你妹妹。 第60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4】 江矜雅有种见到偶像的开心感,点了下头说:“啊,你好。” 柏珵瓷上前,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 江矜雅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奶茶,颇有些受宠若惊道:“这,这是……” 江席玉淡声打断:“你哥我买的。” 江矜雅嘿嘿一笑,走到江席玉身边,说:“我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江席玉挑了下眉,又耐心地问了遍:“选好了吗?” 江矜雅把吸管插入奶茶,喝了口,回:“选好了的,店员姐姐给我去打包了。” 江席玉就走到收银台那边去付款了。 等他一走,江矜雅就凑到柏珵瓷身边,思索了下,问:“哥哥,你怎么会跟我哥哥在一起呀?” 柏珵瓷闻言收回了看着江席玉的视线,低头温声道:“刚好遇到了。” 江矜雅可是狂刷了一个星期的帖子,她有很多好奇地事情想问,但又不好问江席玉,这下柏珵瓷来了,她就更加想知道了。 柏珵瓷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轻声问:“怎么了?” 江矜雅说:“哥哥,你真的和我哥打架了吗?” 柏珵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嗯?” 江矜雅小声说:“我看到了论坛里的帖子,说你被我哥哥打了。” 柏珵瓷摇了下头:“没有。” 他说着,抬眸看了眼正在付款的江席玉,想起那天的事情,似是浅浅地笑了下:“你哥哥没有打我。” 店里碎钻般的光影,衬得他的轮廓柔和。 江矜雅偷瞄了两眼,觉得论坛上说的也不全对。 她觉得这个哥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冷哎,反而人很好。 江矜雅笑了笑:“那就好,我就说嘛,我哥哥不会乱欺负人的。” 柏珵瓷:“嗯。” 江矜雅又兴奋问:“那……你们是好朋友吗?” 柏珵瓷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几秒,思索着如何回这个问题。 好朋友? 亲过嘴的可以当好朋友么? 可……要说男朋友? 他还没谈上。 那,就算是亲过嘴的普通男性朋友吧。 柏珵瓷斟酌了会儿,刚要回答江矜雅。 结果付完钱提着衣服的江席玉,就喊了声:“愣着干嘛,走了。” “好的。”江矜雅又看着柏珵瓷,说:“哥哥,我们过去吧,我哥叫我们了。” 说完,她就连忙朝着江席玉小跑了过去。 柏珵瓷指尖收紧了下,提好手里的袋子,也跟了上去。 等走到江席玉身边时,柏珵瓷无比自然地伸了手,似乎要接过江席玉手里的袋子。 江席玉正和江矜雅说了两句话,忽然感觉到手背被人碰了下,条件反射地撤了下手。 “做什么?” 大庭广众下,摸他的手? 柏珵瓷的手落空,维持着去拿他袋子的动作,抬眸淡声道:“东西。” 江席玉看了眼,知道自己误会了,就冷着脸把袋子递了过去。 柏珵瓷接过去后,唇角勾了下。 江矜雅咬着吸管,眼珠子却是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眼神来回。 嗯,怎么说呢,总感觉怪怪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深想,江席玉就已经牵着她走了。 柏珵瓷默默提着东西跟在他们后面。 …… 十点半的时候,江矜雅约的小姐妹们来了。 三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在等奶茶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看着江席玉和柏珵瓷。 “矜雅,你不是说只你和你哥哥来的吗?怎么柏学神也在呀?” 江矜雅坦诚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好遇到了吧,我哥和柏学神应该是朋友。” “我去,太养眼了吧,好想跟他们合照。” “可以啊,等下我问问我哥哥。” 江席玉和柏珵瓷背对着他们,两人个高腿长的,很是引人注意。 江席玉的手搭在玻璃栏杆上,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柏珵瓷偏了下头,诚实说:“还不想回去。” 江席玉见他眼神巴巴似地望着他,笑了下,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啊”了声:“该不会想让我请你吃饭吧。” 柏珵瓷问:“可以么?” 本来江席玉是不会答应的,但现在有那几个小女孩在,江席玉一个人待着不自在,也就没有拒绝了。 江席玉点头说:“可以。” “谢谢。”柏珵瓷说完,又不着痕迹的靠近他一些,补充道:“我感觉我现在,可以吃一点辣了。” 江席玉想起自己扔迈巴赫上的那几碗微辣牛肉面,没忍住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声,缓缓勾唇道:“行啊,等会你多吃点。” 柏珵瓷看着他懒懒带笑的侧脸,怔了下,才很轻地“嗯”了声。 后面几个小姑娘又在商场逛了会儿,江席玉跟柏珵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而在路过四层的某个店面时,江席玉的目光短暂停留了一会儿。 临近十二点,三个人终于逛累了。 等把东西都放好后,江席玉就带着他们去了个湘菜馆。 点餐的时候,江席玉把菜单递了过去,让江矜雅和她的朋友先点。 等她们点完,江席玉又把菜单给了柏珵瓷。 其实柏珵瓷没想点菜,但在看到菜单上的某一道菜品时,就默默拿笔划了勾。 “我点好了。” 柏珵瓷把菜单推到身边的人面前。 这次,一群小姑娘坐对面,他倒是如愿的坐在了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看了眼,随意点了两个,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等待上菜期间,江矜雅提议说要不要拍个合照。 结果柏珵瓷第一个出声答应了。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这么积极做什么。 不过,他也不可能扫几个小女孩子的兴致,也就同意了。 拍照的时候,因为要入镜,两个人不可避免的要靠近一些。 江席玉的手臂和柏珵瓷的贴在一起。 大夏天的,都是短袖,江席玉的体温高一些,柏珵瓷的体温却是冰冰的。 江席玉瞥了眼,发现两人不仅温度不一样,就连肤色都有些差别。 柏珵瓷感觉到他的视线,也感受到了那条手臂的若即若离,似乎想要离他远点,似乎又想靠他近一些。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动了下手臂,彻彻底底的和江席玉贴在了一起。 江席玉顿了下,脸色更冷了。 这时,江矜雅说:“哥哥,看镜头。” 江席玉这才抬了下眸,柏珵瓷却是看着他,不为所动。 拍完照,江席玉立即就用腿撞了下柏珵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手放下去。 柏珵瓷微微颔首,然后把手从桌上拿开了,放到了江席玉逼过来的大腿上。 江席玉浑身顿时僵住,“……” 妈的。 柏珵瓷,我真特么操你**! 第60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5】 坐在对面的女孩们正在欣赏刚拍的照片,时不时嘴里还会发出惊叹,她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气氛的诡异,以及餐桌之下,稍显暧昧的动作。 江席玉的脸色微微一变。 明明刚才贴着的手臂是凉的,可此刻搭在腿上的手,是即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烫。 江席玉回过神后猛地把腿收了回来,并且身体还往外面,像躲瘟疫似的挪了些位置。 柏珵瓷的手落了空,他偏头看向江席玉。 江席玉瞪了他一眼。 柏珵瓷朝他伸手,似乎要抓住他。 江席玉面无表情地喊了他一声:“柏珵瓷!” 这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在他妹妹和她的朋友们面前,柏珵瓷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把手搭自己腿上,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 要不是顾及着对面还坐着人,江席玉真的想一脚踹死他。 柏珵瓷听到他咬牙切齿喊自己的名字后,伸出去的手就顿了下,知道江席玉是误会了,柏珵瓷收回手,轻声提醒道:“别再挪了。” 江席玉:“……” 再不坐得离你远点,难不成还把腿给你摸吗? 江席玉是想直接换个地方坐的,但偏偏这店里的位置,该死的就只有两边。 他也不可能和小姑娘们挤在一起,就打算挪到边上坐算了。 结果挪着挪着,差点就坐到了地上。 江席玉的身影晃了下。 柏珵瓷的手也跟着动了下,似乎想要去拉他。 后面看江席玉又淡定的坐稳了,低眸扫了眼彼此之间拉开距离,才很轻地补充了一句:“再挪就要摔了。” 江席玉:“……” 他无语了阵,后面看着两人隔开的距离,觉得还能再忍一忍。 然而欣赏完合照的女孩们,忽然又不满足了。 江矜雅提议要给江席玉和柏珵瓷拍张照片。 几乎是在她话落后,两人同时开口。 江席玉立马就拒绝了:“两个男的有什么好拍的,不拍。” 柏珵瓷却是立刻就同意了,说:“可以。” 江席玉听到柏珵瓷的回答,用眼神刮了他一眼。 接受到他眼神的柏珵瓷,静默了下,淡淡出声:“抱歉,我不太会拒绝别人。” 江席玉:“……” 你不会拒绝,关我什么事。 江席玉身体往后靠,对着对面坐着的三个小姑娘说:“既然这样,你们拍他吧。” 江矜雅觉得有些可惜,但看自己哥哥态度坚决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她又看向了柏珵瓷,刚想开口征求他的同意。 柏珵瓷却问:“一定要是合照吗?” 江矜雅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其实也不一定…… 柏珵瓷云淡风轻地打断她的开口,说:“如果需要的话,我这里有合照的,可以发给你。” 听到有合照,江矜雅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发给我,难不成可以加个学神的联系方式? 她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就想给柏珵瓷扫。 柏珵瓷点开的却是相册。 他的指尖往下划了两下,江席玉余光瞥了眼,微微顿住。 只见柏珵瓷相册里琳琅满目的照片,几乎全都是自己。 江席玉:“……” 妈的,什么时候偷拍了这么多。 柏珵瓷不紧不慢地划拉着,似乎在找两个人的合照,后面他似乎找到了,把手机放平,想给江矜雅看时,姿态散漫的江席玉一下子就坐直了。 他伸出手把柏珵瓷的手机摁了下去,然后冷着脸说:“发什么发,直接拍!” 这一堆照片给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和柏珵瓷之间有点什么。 柏珵瓷沉默地看着他,手机屏幕却是在江席玉的手按下来那刻,及时摁熄屏了。 江矜雅和她的两个小姐妹都没看到。 “哥哥,你不是说不拍吗?”江矜雅问道,眼神盯着两人隔着一个手机,似是交握的手。 她有些可惜的收回二维码。 江席玉木着脸,尽量把语气放得寻常:“看他找个照片那么费劲,直接拍。” 说着,江席玉就把柏珵瓷的手,连带着手机,都给摁回了桌子底下。 柏珵瓷垂了垂眸,看了眼两人的手,抿唇似是笑了瞬。 江席玉没理他,只是看江矜雅不动,问了句:“还拍不拍?” 江矜雅重新笑了笑,说:“拍,当然要拍。” 她连忙打开了照相机,镜头对着他们。 不过,画面里的两个人坐得有些远,江矜雅就提醒说:“哥哥,你们稍微能坐近一点吗?” 江席玉眉头微沉,后知后觉的松开手,很是不情愿往旁边挪了点。 柏珵瓷不太满意那个距离,就轻轻地对江席玉说:“还可以再过来点么,有位置的。” 江矜雅看着手机附和道:“是啊,哥哥,还是离得有些远了。” 江席玉闻言就坐了过去,很凶地撞了下柏珵瓷的腿。 柏珵瓷微微偏头,像是唇边的弧度要压不住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在镜头里笑了下。 拍完照,店里也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 等到菜上齐,女孩子要拿手机记录,柏珵瓷看着,作势也要拿出手机。 江席玉说:“你拍什么拍?” 柏珵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完照后,给江席玉发了信息:【想记录一下和喜欢的人吃饭。】 江席玉看了眼手机,回了两个英文字符:【sb。】 【吃完再跟你算账!】 柏珵瓷看了眼,回了个表情包:【(瑟瑟发抖)】 ……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一顿饭下来,江席玉和柏珵瓷都没有说话,只有江矜雅她们三个时不时讨论着什么好看的剧啊,衣服啊,还有热搜跟八卦。 江席玉吃到一半的时候,柏珵瓷就已经没有吃了。 他带了手套,坐在旁边专心地剥着小龙虾。 江席玉中途看了他好几眼,见他剥好了也不吃,只是将虾肉堆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心里就隐约起了不好的预感。 妈的,这家伙该不会剥完虾,要给自己吧,就像那种什么男朋友给女朋友剥虾一样。 江席玉饭也不吃了,盯着他。 柏珵瓷感受到他的视线,侧眸与他对视一眼,像是再问怎么了。 江席玉问:“你吃饱了?” 柏珵瓷点了下头:“嗯。” 他一应,江席玉那种不好的预感就更强了。 果然,柏珵瓷剥完了后,就推着满是虾肉的碗递了过去。 江矜雅早就注意到了柏珵瓷剥虾的动作,也注意到了他和自己哥哥之间,似是微妙的气氛。 直到此刻,她看见学神把那装着虾肉的碗推向自己哥哥时,猛地就被辣椒呛了一口,咳得满面通红。 第60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6】 因为这个插曲,江席玉连忙把注意力移回了江矜雅身上。 而坐在江矜雅旁边的两个女孩,也收回了视线,关怀她。 江席玉见她像是被辣椒呛得厉害,忍不住说:“怎么吃饭还不专心?” 江矜雅接过姐妹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等到那股辣味缓解后,悄咪咪地抬眸看了眼。 果不其然,那碗剥好的虾,已经到了自己哥哥面前。 不过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自己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学神的动作。 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男的,心甘情愿的给另一个男的剥龙虾。 这种行为,跟男朋友帮女朋友剥虾有什么区别。 想不到区别的江矜雅,心里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她眨了下眼睛,余光偷瞄了眼柏珵瓷。 柏珵瓷对上江矜雅探究的视线,没有回避,只是眼睛弧度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很是坦诚。 于是,江矜雅心里那个令人震惊的答案渐渐浮现。 她的脸色倏地爆红,好半晌,才颤着声音说:“我要去趟洗手间……” 说着,她抓着自己两个小姐妹的手,激动又说:“你们陪我去吧。” 就这样,三个人去了洗手间。 江席玉缓缓收回视线,低眸就看见了眼前摆放的虾碗。 他怔了几秒,神经倏地抽动两下,对柏珵瓷说:“谁让你给我剥的?” “就不能收敛一点?” 柏珵瓷见他有些生气,沉默片刻,垂眸说:“她们没看见。” 江席玉噎了下,满脸嫌弃:“我用得着你给我剥?” “不用。”柏珵瓷说,“是我想给你剥的。” 江席玉:“柏珵瓷,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较真。” 柏珵瓷敛眸:“嗯……” 江席玉把碗放回到他面前,说:“我吃饱了,不吃。” 柏珵瓷没有抬眸看江席玉,只是看了眼碗,说:“行。” 不过,他在去拿筷子的时候,忽然‘嘶’了声,手蜷缩了下。 江席玉看他手在抖,问:“怎么了?” 柏珵瓷重新拿好筷子,说:“没事,就是剥虾的时候,不小心……” “……” 从他话里听出了熟悉味道的江席玉,默默攥紧了拳头,然后冷着脸把碗端了回来,问:“我吃完你能滚吗?” 柏珵瓷:“……” 几分钟后,江矜雅三人回来。 她默默地扫了眼江席玉面前的碗,发现里面的虾已经被吃掉了,浑身又是一震。她很想嗷两嗓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吃完饭,一群人在商城门口分开。 江席玉让江矜雅先上车,然后看了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柏珵瓷,问:“还不走?” “东西。”柏珵瓷抬了抬手,想帮他把东西提到车上。 江席玉打开了后备箱,等到柏珵瓷把东西放好,江席玉就打算直接开车走了。 柏珵瓷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明天,可以见面吗?” 江席玉脚步停了下,回头说:“天天见面你不腻啊?” 柏珵瓷摇了摇头,瓷白的脸上透着点薄红。 他道:“你不是说,吃完还要和我算账吗?” 江席玉上下打量了两眼,最后哂了下,只说:“行,晚上你来我家。” 说完,江席玉就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离开了。 柏珵瓷站在原地,却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见他顶着太阳站在商场门口,连忙下车去给他开门。 柏珵瓷原本是要上车的,但后面不知想起什么,又重新回了趟商场,去买了些东西。 …… 江席玉把江矜雅送回家后,又出门了一趟。 回来时手里提了个粉色的,挺大的袋子。 他把东西放到自己房间,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才有空看柏珵瓷给自己发的消息。 【柏珵瓷:到家了吗?】 【柏珵瓷:喜欢什么口味的水果?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 消息差不多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江席玉看了眼,然后回了句到了。 那边似乎就是在等他的信息,所以回的也很快:【我晚上,什么时候去找你呢?(loppy期待jpg)】 江席玉:【随你。】 【柏珵瓷:六点,会不会太早?】 江席玉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八点。】 【柏珵瓷:好的。】 【柏珵瓷:你还没有回答我上面的问题呢?你喜欢什么水果,或者特别喜欢的口味?】 江席玉以为他要带礼物,所以直接拒绝:【不用带东西。】 正在输入中消失了下。 【柏珵瓷:好。】 …… 晚上七点五十分,柏珵瓷发来信息,说他到了上次坐车分开的马路对面。 江席玉收到信息,就让他待在原地别动,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 只不过在走到门口时,忽然记起什么,回卧室又把东西提了出来。 彼时,柏珵瓷坐在车里,看着江席玉给自己发的信息,就和司机说了句:“你回去吧。” 司机已经陪他在这等了半个小时了,见他突然要自己开车走,没忍住问:“晚点还要来接您吗?” 柏珵瓷想了想:“不用了。” 司机:“好的。” 等到司机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柏珵瓷就让他开车走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散发着昏黄的光。 马路上,车流来来往往。 江席玉从巷子里出来,就看见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个清瘦的人影,仿佛等了很久的样子。 柏珵瓷似乎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下手。 江席玉嗤了下,缓慢走到路边,等待着红灯结束。 隔着车流,两人对视一眼。 江席玉看到他脚边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就发消息问他:【不是说了不让你带东西?】 【柏珵瓷:没带什么。】 树影下的人动了动,俯身去拿脚边的东西,像是要走过来。 江席玉敲字:【死那别动。】 柏珵瓷拿着袋子的手顿了顿,就重新直起了身。 【柏珵瓷:好的。(乖巧jpg)】 江席玉见他不动了,就把手背在了身后。 等到绿灯一亮,江席玉才朝着柏珵瓷走过去。 夜风拂动,空气中带有一丝清浅的香。 江席玉走到柏珵瓷跟前,看他穿得一身精致,闻着香气破天荒的没有泼他冷水,只玩笑似的说:“穿这样,存心不让我算账呢?” 柏珵瓷怔了下:“没。” 江席玉端详片刻,说:“这地上挺脏的,白衣服不禁摔。” 他是想给他一个过肩摔来着。 柏珵瓷也看了眼地上,说:“应该可以。” 江席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腿边放着的东西,道:“行了,你带那一袋什么东西呢?” 柏珵瓷把东西拿了起来,递给江席玉说:“你上次问我的洗发水链接,我没有,但我让人准备了新的,可以么?” “……” 江席玉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那袋子里装的,居然是洗发水。 妈的,这年头,送礼都送洗发水了吗? 江席玉拿着礼物袋子的手紧了紧,心想自己真是买错了。 我他妈就应该买脑白金! 第60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7】 江席玉忍着吐槽骂出来的冲动,把柏珵瓷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然后没有表情地问:“这洗发水,多少钱?” 妈的,这么重。 柏珵瓷低了下眉,轻声说:“我不要钱。” “不要拉倒。”江席玉也没想给,只是把身后的东西扔给了他。 柏珵瓷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垂眸看了眼粉色的袋子后,有些发愣:“这是?” 江席玉懒得解释,随口道:“就当你洗发水的回礼吧。” 这玩意是他在商场路过‘zanmang loopy’快闪店时注意到的,主要是柏珵瓷每次和他发消息,都会发这小玩意的表情包。 江席玉路过那会匆匆看了眼,觉得还挺可爱的,所以送完江矜雅回家,就又重新回了商场一趟,把这小玩偶买了。 他想着小绿茶上周还挺听话,所以就打算奖励一下他。 结果,江席玉此刻提着手里重重的袋子,心想还不如老白金来得实在。 柏珵瓷攥着袋子的手紧了紧,盯着礼物看了好一会儿,才淡笑着回了江席玉一句:“谢谢,我很喜欢。” 江席玉是很少看见柏珵瓷笑的。 路灯昏黄,他背对着光,大半的脸藏在阴影里,所以他的笑容显得也不是很真切。 江席玉“嗯”了一声,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柏珵瓷把礼物捧在怀里,抬眸看着江席玉的眼睛,语气似乎真的有点高兴。他说:“我第一次收到玩偶。” 江席玉想哦一声,说那你可真惨。 不过话到嘴边,看他那么开心,江席玉就只说了句:“嗯,供着吧。” 柏珵瓷对他笑了笑,温声说:“好。” 答应完,他就捧着礼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席玉。 那视线还挺烫的,江席玉对上后,一时间提着手里的洗发水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莫名安静了十几秒。 直到柏珵瓷忽然开口,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呢?” 有种小情侣大晚上偷偷出来见面的感觉。 江席玉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过身看着车流,似是玩笑道:“东西不是都拿到了?各回各家啊。” 反正他现在也不想算账。 柏珵瓷怔了下,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 他静静看着江席玉的背影,半晌,才走到江席玉身边,缓缓出声:“不算账了么?” 江席玉瞥他一眼,敷衍回:“在这揍你容易被围观。” 柏珵瓷想了下,轻轻提议:“那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应该就可以了吧。” “?” 因为不远处有人等红绿灯,江席玉就压低声音骂:“你有病啊,还上赶着被我揍。” 柏珵瓷朝他歪了下头,淡淡问:“你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那语气,颇有几分求知的感觉。 江席玉:“……” 他还没来得及去捂柏珵瓷的嘴,就又听见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就像那天在学校里一样的,你打我……” 离得近的某些路人,忍不住把视线移了过来。 江席玉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恨不得捂死他,说:“看在你给我妹送洗发水的份上,我不打你。” 柏珵瓷望着江席玉眨了眨眼睛,睫毛也是扑闪扑闪的,过了好几秒,眸光又倏地垂下,看了眼江席玉捂住自己的手。 他将呼吸放得很轻。 但气息还是藏不住的炙热。 江席玉感受到的瞬间,立即就收回了手。 夏夜里的风,吹过来时温温热热的。 江席玉摩挲了下手心,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热。 只是将路人往这边好奇观看的视线,一一瞪了回去。 柏珵瓷轻缓了一口气,却是微微靠近着江席玉,然后偏头贴近着他的耳,小声说:“那……如果你不打我的话……我想回你家。” 那呼吸夹着风,感觉像是扫过了耳廓。 江席玉顿觉心里痒了下,条件反射地想与柏珵瓷拉开距离。 他扭过头去,眼神不善:“回我家干嘛,你没家啊?” 柏珵瓷说:“我家离这里有些远,所以我跟家里人说,我今天不回去住了。” “……” “那你睡马路。” “一个人,晚上睡这有些害怕。” 江席玉气笑了,只说:“我带你回家,我他妈也害怕。” 害怕忍不住,把人带回家家暴了。 柏珵瓷却是有些不明白江席玉这个‘害怕’的意思。 他静静想了想,然后和江席玉说:“不用害怕的。” 江席玉:“?” 柏珵瓷低了下头,耳根肉眼可见的浮起了红。 江席玉瞧得有些莫名。 柏珵瓷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认真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说话语气更轻了,甚至都能称得上柔和。 “……” 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了? 江席玉听得没头没脑的。 下一秒,有路过的车灯打在了柏珵瓷的侧脸上。他皮肤冷白,耳根及脖颈却是红得,活像是跑了三千米。 江席玉看清后,当即就明白了。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 幸好当时绿灯亮了,否则江席玉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忍得住,把手里的洗发水砸他身上,让他带着东西麻溜滚。 江席玉绷着脸,直接就提着手里的东西过了马路。 柏珵瓷眸光微动,也默不作声地捧着礼物跟在他身后。 等过到了马路的另一边,走进没人的巷子,江席玉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柏珵瓷说:“不准跟过来。” 柏珵瓷看了眼巷子的环境,垂下肩膀,说:“我怕黑。” 黑你大爷。 江席玉无语片刻,恶劣地说:“声控灯,黑了你就哭,哭的大声点,它就不会暗了。” 柏珵瓷说:“我不会哭。” 江席玉转身,边走边冷笑说:“那你就喊妈妈救命。” 柏珵瓷跟着他走了两步,云淡风轻问:“喊你可以么?” “……” 江席玉闻言没有犹豫,抬了一只手咬牙说:“我认输。”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晚要是不跟他回家,柏珵瓷就不可能罢休。 江席玉可不想大爷大妈们第二天早上起来,说昨天晚上有人叫他的名字扰民。 于是他对柏珵瓷说:“赶紧死过来。” 柏珵瓷似是低低咳了下,然后略带笑意地“嗯”了声。 江席玉带着柏珵瓷到了自己家的公寓,只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没让柏珵瓷进去,只说:“我妹妹在家,你在外面等会儿。” 柏珵瓷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进去,所以就乖乖点了下头,问:“你还会出来吗?” 江席玉咬牙:“会,你给我安静点。” 柏珵瓷听话说:“好,我等你。” 等到江席玉关上门,柏珵瓷的身影才动了动,他转过身,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上次和江席玉坐车来的时候,他只知道他住在这一片。 而这次,他已经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了。 其实柏珵瓷也知道江席玉不可能让他在这里过夜,不过,能和他多待一会,柏珵瓷都会觉得很开心。 关键是,江席玉似乎并没有打算把自己扔在楼道放任不管。 柏珵瓷敛了敛眸,微微抱紧怀中的礼物,低头看了眼。 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第60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后【68】 江席玉把东西放好后,没过几分钟就从公寓里出来了。 柏珵瓷依旧站在原地,见他出来,唇边微微动了下。 江席玉带好门,把手里的冰水朝他扔了过去。 柏珵瓷稳稳接住后,低声说着谢谢。 江席玉冷哼了声,直接从他身前走过,下楼。 柏珵瓷默默跟上,也不问去哪。 直到江席玉带着他去了停车场,江席玉把车开了出来,叫他上车。 柏珵瓷坐上副驾驶后,才问:“我们去哪?” 江席玉没看他,漫不经心地扯了两个字:“开房。” 柏珵瓷抱着礼物的手缩了下,盯着江席玉冷峻的侧脸许久,才微微挪开视线,喉结滚动,没有言语。 江席玉已经彻底明白,柏珵瓷这个人,就是脸蛋看着清纯干净,实际上,他都不知道在自己面前开了多少回破车了。 现在抱着个礼物安安静静坐在副驾,江席玉就瞥了一眼,知道他又搁那装纯洁呢。 车开出老式公寓后,就一路朝着繁华的地带驶去。 入夜,只是这个城市奢靡的开始。 江席玉在带着柏珵瓷去开房前,先带着他去了酒吧。 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自己经常去的k-club酒吧,而是带着柏珵瓷去了g-nice。 等江席玉把车开入地下车库,柏珵瓷也没有问,只是把手里的礼物放在后座,紧接着下了车。 江席玉甩了甩车钥匙,抬着下巴笑了笑,示意他:“先玩。” 说完,他就走到电梯旁,按了电梯。 柏珵瓷走到他身边,这才问:“玩什么?” 江席玉轻哂:“玩你没玩过的。” 柏珵瓷确实不会主动来酒吧这种地方,可他每次来,似乎都与身边的人有关。 他偏头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穿着简单利落的衬衫长裤,看似很规矩,但耳骨上的耳钉配着周身的气质,莫名就有种风流的散漫感,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柏珵瓷默然片刻,忽然问:“你经常来玩吗?” “不然?”江席玉嗤笑着看他。 柏珵瓷淡淡蹙了下眉,没有言语。 江席玉抬手搭上了他的肩,低笑着说:“玩一次,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柏珵瓷浑身僵了下,感受到两人距离的贴近,脸上冷淡的神情顿时散去不少。 “嗯。” “你可要跟紧我,等会被人拐去睡了,我不负责的。” “好。” 电梯一到,音乐声传了进来。 江席玉收回搭在柏珵瓷肩上的手,刚欲走出去,却感觉手腕被人抓住了。 他回过头,柏珵瓷轻轻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你可以牵着我走嘛?” 江席玉舌尖捋过腮,弯了下唇:“行。” 他牵着柏珵瓷走了出去。 酒吧暗紫色的灯光打下来,顿时就将两人笼在了这种暧昧流动的氛围里。 江席玉先带着柏珵瓷去了吧台,点了两杯酒。 柏珵瓷抿了一口,就皱起了眉,然后咳嗽了两下。 江席玉看着他,支着下巴脸上笑容很浓:“别告诉我,你他妈没喝过酒。” 柏珵瓷确实没怎么喝过,但他不想扫江席玉的兴,所以还是强忍着喝完了那一小杯。只是喝完后,一直在那咳。 江席玉看他脸上泛起了红,唇碰着杯沿笑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可是个好东西。” 柏珵瓷和他牵着没放开,低低地嗯了声。 江席玉见他真的不能喝,就和调酒师对了个眼神。 调酒师点点头。 江席玉就起身了。 柏珵瓷牵着他的手微微抓紧,嗓音微哑:“去哪?” “给你调杯酒,乖。”江席玉脸上的笑有些轻佻。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和酒的缘故,柏珵瓷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渐渐的,他的手松开了。 江席玉走近吧台,暖黄的光线就拥住了他。 朦朦胧胧的,让他的面容也多了分性感的韵味。 柏珵瓷怔怔地望着他。 江席玉卷起袖子,手臂肌肉顿时被光影切割。 随着他倒酒调酒的动作,肌肉绷紧又松开,青筋若隐若现。 柏珵瓷盯着他,觉得耳边似乎都安静了,只能偶尔听见江席玉摇酒壶时,冰块清冽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他的心跳。 没过多久,江席玉把调好的酒倒入高脚杯中,猩红的液体漂亮又危险,加入冰块后,杯壁上就浮起了淡红的雾。 江席玉折了一朵没有枝的红玫瑰放在了杯口,然后倾倒着燃起火焰的酒。 刹那间,玫瑰以及整个高脚杯,都被幽蓝的火焰包裹了,往上滋滋冒着火花,像是一场漂亮的小型烟火,令人无比惊艳。 这时,江席玉淡淡抬起了眸,目光似是不经意的透过火星看向了柏珵瓷。 那眼神深处仿佛也跳动着蓝色的幽火,随着光影渐渐黯淡,莫名就在眼底添了几分迷离,却又侵略性极强的意味。 柏珵瓷的心在那刻蓦然停滞,紧接着又疯狂失控的跳动起来。 他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随着那火焰燃了起来,它们叫嚣着,让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是真的很想,发了疯的想要这个人。 想要他的全部,想吻他,想**他,想要他能**自己。 这酒调得让柏珵瓷呼吸不稳,甚至都失了神。 直到江席玉坐到他身边,让他尝尝看。 柏珵瓷才猛地抬眸盯住了江席玉,眼神炙热的,像是要吻上去般。 他端着那杯熄灭的酒,仰头喝了一口,整个人好似要跟着酒水甜美的滋味溺毙了。 好喜欢。 柏珵瓷含着最后一口酒,然后缓缓倾身靠近着江席玉。 江席玉眉头微动,没有躲。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香,加上暧昧的氛围,简直叫人意乱神迷的厉害。 在气息堪堪交缠的时候,江席玉忽然低声笑了下,与柏珵瓷的唇错过,贴近他的耳边轻叹玩笑:“你这样,搞得我像是给你调了什么春药似的……” 第60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69】 柏珵瓷听完,喉结滚动了下,然后微微闭上眼睛蹭了蹭江席玉的脸颊,语气很轻地说:“可能是吧,我喝醉了,你亲亲我好么?” 脸颊处贴上来的温度有些烫,江席玉怔然片刻,微微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说:“我给你调的这杯,根本就不会醉人。” 柏珵瓷说:“可我头晕晕的……” 江席玉嗤笑了下,拆穿道:“那是你装的。” 柏珵瓷:“……” 他心中稍稍叹了口气。 江席玉按在柏珵瓷肩膀的手收紧了些,把人缓缓推开,说:“还没开始玩你就醉上了,不许醉。” 被推开后,柏珵瓷脸上的表情还挺自然的,低垂的眼里一点也看不出意乱神迷的痕迹。 他发呆了几秒,才抬眸看着江席玉,乖乖应道:“好的,我听你的。” 江席玉摸了摸柏珵瓷的脸,满意笑笑:“先玩。” 柏珵瓷抓住他,问:“怎么玩呢?” 江席玉转头看了眼酒吧中央的极乐景象,嗓音散而低醇:“去那玩啊。” 炫目暧昧的色调,躁动起劲的鼓点,俊男美女们围在一起欢呼蹦迪,灯光交错,肢体挥洒,满是一片迷醉疯狂的景象。 那氛围就像是一杯下了药的酒,但凡沾上,都会令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江席玉只是看着,就不免被这种氛围所感染。 下一秒,他反手牵住了柏珵瓷,带着他往人群中走了去。 灯光很闪,音乐很海,空气中弥漫的酒气更是令人上头。 江席玉刚想蹦,却发现左手被柏珵瓷牵得很紧。 炫目靡乱的灯光里,他几乎看不清柏珵瓷脸上的表情,只是见他站着一动不动的,就抬手揽着他,近乎拥抱地靠近了他的耳边说:“动起来啊,宝贝。” 旁边不断有人在蹦,接触不可避免。 江席玉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地贴过耳畔,像是要亲上来。 柏珵瓷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胸口起伏了下。 “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我。” 耳边又传来低沉的声音。 柏珵瓷闭了下眼,彻底撇去了那些自我归束,然后靠在了江席玉怀里。 蹦迪的过程中,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被江席玉抓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心跳似乎也被人抓住了。 柏珵瓷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渐渐的,只觉得自己似乎都无法思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江席玉的节奏一起,随着音乐摇摆。 酒精,汗水,呼吸,微笑,野性……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乎密不可分的,一起沉醉在了这场狂欢里。 …… 一个小时后,江席玉带着柏珵瓷出了蹦迪的舞池。 人稍微没那么挤后,江席玉看着柏珵瓷,发现他额前的发都被汗湿了,就连自己抓的手,也是发烫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蹦着蹦着两人就十指相扣了。 头顶幽蓝的灯光一闪一闪,江席玉看着柏珵瓷,柏珵瓷也看着他,呼吸起伏着,似乎并没有完全从那种热烈的氛围中抽身。 江席玉抬手帮他把头发捋在了脑后,只剩几缕松松散散地垂在额角。 柏珵瓷呼吸乱了下。 江席玉的手还按在他的头发上,似是抚摸般,提了些音量笑着问他:“开心吗?” 问完,他还玩笑似地靠近柏珵瓷,额头相抵。 “爽不爽?” 柏珵瓷无法形容那刻的感觉,只是笑着,然后抬手抱住了江席玉的脖子。 他学着江席玉的样子,大声地回应他:“开心,很爽!” “我好喜欢你……” 是前所未有的,自由的,肆意的。 江席玉听得到,也感受得到。 酒精与氛围使然,江席玉就亲了他一口。 在柏珵瓷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拉着他继续去玩游戏和喝酒了。 一群陌生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无论玩什么,柏珵瓷都是静静地坐在江席玉身边看着他。 然而很多游戏都不可避免的会碰到手,柏珵瓷看着江席玉的手,眼神淡淡。 直到玩抓手指的时候,柏珵瓷才忽然开口问江席玉:“我可以玩么?” 江席玉歪头没太听清。 柏珵瓷重复了一遍:“我可以代替你玩这个游戏么?” 江席玉听清了,然后笑着看他,问:“你会吗?” 柏珵瓷凑近他的耳边,说:“你教我,我就会了。” 江席玉难得看他有兴致,就同意了:“行。” 他就教了柏珵瓷一个简单的抓手指,不同的手势代表的意义不同。 有代表开始的,倒数的,还有前摇,等到前摇结束,带台玩家竖起大拇指就是抓手指的信号,这个时候,所有玩家就需要依次抓住上一个人的大拇指,而最后一个抓到的人,就必须回答问题喝酒了。 一群人看着柏珵瓷像个小白,也没有玩高难度的。 柏珵瓷的脸色在灯光里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只是在带台人问可不可以时,点了下头。 江席玉没有玩,只是身体往后,找了个闲散的姿势靠着。 主要是这游戏太简单了,小孩都能玩,他压根没想柏珵瓷会输。 结果在游戏开始后,柏珵瓷那个手就像是木头做的一样,动也不动,只有在别人的手即将碰到他时,很快的躲了,然而却在抓别人手指时,简直迟钝到要命。 最后当然抓不住,输了。 江席玉皱了下眉。 柏珵瓷神情没变,只是偏头看了江席玉一眼。 带台人见他输了,就哈哈笑了声,开始问问题:“帅哥,我们的惩罚问题会和数字有关,你的答案是几,你就喝几杯哦。” 柏珵瓷眼都没抬,说:“行。” “那行,你**了多少次,就喝多少杯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嘴上说带台人问得损,其实都眼巴巴地看着柏珵瓷。 毕竟,柏珵瓷这长相,真的很顶了,想和他那样的人,肯定不少。 柏珵瓷却是默默回头,看向了江席玉。 “……” 看我干什么? 江席玉的脸在光下冷感更甚。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暧昧氛围,因此带台人催促问:“到底几次啊,不要不好意思的,帅哥,你直接喝酒好了,哈哈哈。” 柏珵瓷面不改色,问:“一夜还是总共?” 江席玉:“……” 你他妈还有脸问具体啊? 有人笑着说:“看你问的,我们也不为难帅哥你啦,就算一夜的次数,要是算总共的,你不得喝吐啊。” “对啊,就算一夜吧,直接喝,直接喝!” 周围的人起了哄。 柏珵瓷端起酒杯就开始喝了。 江席玉还在想,是0蛋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别喝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提醒,柏珵瓷就已经喝了两杯,紧接着,是第三杯…… 在他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江席玉终于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把他端酒的手按住了,问:“你他妈有这么多?” 柏珵瓷随口就编:“可以喝完。” 江席玉:“……” 看热闹的人:“……” 第61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0】 桌上起码倒了十几杯酒,这次数,有点太猛了。 虽然说男人要点尊严,但是尊严太过,可能就有点肾亏了。 江席玉心想,你他妈倒是要点脸吧。 他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冷脸说:“下一把。” 结果第二把,柏珵瓷又输了。 就好像别人的手长了刺一样,他不让别人碰,自己宁愿喝酒,也不碰别人。 江席玉扶了扶额,心想喝死你算了。 不过心里是这样想,但也不能让带台人继续问那种问题,所以出声说:“问点正常的。” 带台人经常在这玩,和江席玉都熟了。 听他这语气明显要护着柏珵瓷的样子,就笑了笑,很是正经地问:“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帅哥,你觉得在场玩游戏的女生,谁最好看?” 这问题已经和喝酒的答案无关了,摆明就是要搞气氛。 柏珵瓷沉默了下,缓慢抬眼。 那些参与游戏的女生,都不免期待起这个答案来。 柏珵瓷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只似是头晕地晃了下脑袋,然后又默默地看向了江席玉。 江席玉:“……” 眼珠子是真不想要了。 柏珵瓷睫毛颤了颤,眨了两下眼后,又问:“只能是女生么?” 江席玉额角的神经似乎都抽抽了,下一秒,就直接端起了柏珵瓷面前的酒杯,说:“他输了,我替他喝。” 一群人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江席玉已经喝了,纷纷有些可惜没听到答案。 带台人看向柏珵瓷,问:“还能继续吗?” 柏珵瓷看着江席玉,面上有些潮红,说:“可以。” 可以你妹。 江席玉无语心想。 第三局开始,柏珵瓷输,第四局,柏珵瓷还是输,到了柏珵瓷输第五局的时候,江席玉叫停了。 “他输的酒,我帮他喝,玩完这局散了。” 柏珵瓷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江席玉已经利落地喝了三杯。 一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席玉就大方的请了他们的酒。 直到围着的人离开,江席玉才看向柏珵瓷。 柏珵瓷也正看着他,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只是在对上江席玉的视线时,身影轻微的晃了下,紧接着朝着江席玉倒了过去。 江席玉本来是想骂他笨的,结果看他倒下来,就条件反射地把人抱在了怀里。 柏珵瓷的下巴搭在江席玉的肩膀上,忽然夸他说:“你好腻害……” 那语调有些哑,口齿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江席玉按着他的肩膀,推开彼此间的距离后,说:“就你这玩游戏的脑子,怎么考的第一?” 柏珵瓷耷拉着眼皮,淡声说:“游戏和学习不一样。” 江席玉问:“哪里不一样?” 柏珵瓷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想,想了半会儿,又重新抬手抱住了江席玉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说:“我不想赢,我不想抓他们的手。” “……” 不想赢也不想抓,你还玩什么玩。 不等江席玉吐槽出来,就又听见柏珵瓷凑近耳边的低语:“我只想抓你的……” 江席玉‘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推他。 柏珵瓷没有松手,缓缓说:“我头好晕,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么,就抱一会儿……” 江席玉:“酒量这么差,还敢玩?” 柏珵瓷低声解释:“他们要摸你的手,我不要他们摸……” 江席玉实在无奈,“谁摸手了,这他妈是正经游戏。” 柏珵瓷抱紧他,哑声黏黏糊糊地说:“不行,不给他们摸……” 江席玉真的怀疑他是装的,抬手拽着柏珵瓷后脑的头发就是一扯。 柏珵瓷顺着他的力道仰头,眼帘半阖着望着他,里面似乎含了点细碎光影。 碰巧一束光照过来,江席玉看清了他脸上的潮红,柏珵瓷的头往旁边歪了下,又歪了下,像是真的有些醉了。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柏珵瓷歪着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 江席玉支撑着柏珵瓷的脸,看了半晌后,微微靠近试探说:“我不亲醉鬼的。” 柏珵瓷眼睫很是细微的颤了下,还是没有动。 酒吧的光线本来就让人眼花缭乱,江席玉没有注意到,但心里其实都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和氛围容易让人上头,江席玉看着柏珵瓷也就没有再点破了,只是展臂把人揽在了怀里。 江席玉随便往沙发后面一靠,也就任由柏珵瓷这样靠着他了。 两个男的这么亲密,在这里似乎并不是少见的事。 相反,酒吧每次玩到开灯时,没有了昏暗光线的遮掩,不少男男女女上头后,甚至不认识的都可能会吻到一起。 江席玉跟着周熙他们经常出入这种场所,所以对这里的暧昧心知肚明。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柏珵瓷像是真的在江席玉怀里晕了一会儿。 睁开眼后,他的眼神也不知道落在哪里,瞳孔缓慢聚焦着,在发现不远处有人在盯着江席玉看的时候,柏珵瓷的眼神骤然冷淡了下去。 那个白净的男生似乎也有些醉了,他坐在那痴迷地盯着江席玉看了很久,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柏珵瓷一样。 良久,灯光晃了下眼睛。 男生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次睁开,就对上了柏珵瓷的视线。 一个怔愣,一个冰冷。 谁也没有让谁。 江席玉没注意到柏珵瓷睁眼,直到那个男孩摇摇晃晃的走到卡座前,才发现两人的目光似是针锋相对。 柏珵瓷见江席玉看向自己,淡淡敛了下眸。 没想到那个男生会错了柏珵瓷的意,就要凑到江席玉怀里来吻他。 江席玉玩多了这种地方,知道这里喝醉的人都玩得花,于是,抬腿就把人踹开了,然后低眸警告着柏珵瓷:“在这里不要和人对视太久,小心他过来亲你。” 柏珵瓷眨了下眼,有些懵。 江席玉看他那呆样,眉头微挑,嗤笑低骂:“死机了是吧。” 柏珵瓷沉默了下,却说:“那我一直看着你,你能不能亲亲我?” 江席玉顿了下,揽着柏珵瓷手臂的手微微往下滑去,笑了笑:“这里不行,换个地方吧。” 第61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1】 夜色很深,落地窗外霓虹璀璨。 借着窗外的光,江席玉半抱半搀扶的把柏珵瓷带到了沙发上,刚想直起身喘口气,就被柏珵瓷攥住了手腕。 此刻,套房昏暗的光线就像在酿造美酒,暧昧的氛围也在寂静里无声发酵。 柏珵瓷斜躺在沙发上,望着江席玉的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就像是坠了星星。 江席玉低眸看他,虽然看不清柏珵瓷眼底的情绪,但也能感受到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目光,很是灼热。 他没有挣开手,只是闷闷笑了声,故作不知地问:“怎么了?” 柏珵瓷微微坐直一些身体,然后仰头看着江席玉,嗓音有些沙哑:“这里可以了么?” “嗯?” “可以和你亲了么?” 江席玉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弄得笑了下,与柏珵瓷静静对视片刻,低声说:“可以。” 柏珵瓷呼吸重了些,去抱他的腰。 江席玉的膝盖跪上沙发边缘,缓慢弯下腰去和他接吻。 窗外的光晕一直在流动,而玻璃上照出的两道暧昧身影,也在无比渴望地贴近着…… 江席玉按着柏珵瓷的后颈,居高临下地亲着他,甚至是教他。 情不自禁的逼近, 寸步不离的呼吸。 柏珵瓷闭着眼,仰得脖子都酸了,甚至都忘了呼吸,只是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下。 江席玉看着他,发现他不会呼吸的时候,就摸了摸他的脸,一点点的放开他,忽然问他:“酒好喝么?” 柏珵瓷没有睁眼,用脸颊轻轻蹭着江席玉的手,吻了下他的掌心,嗓音都仿佛黏在了一起,轻轻地回:“好喝……” 江席玉的指尖顺势摩挲过柏珵瓷的唇,与他近乎额头相抵,勾唇恶劣地问了句:“就只有酒好喝么?” 柏珵瓷怔了下,垂着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许久,他半抬了下湿润黏人的眼睛望着江席玉,眼神近乎都要黏上去了。 如果对视是亲吻。 那他早就一下,又一下,动情地吻过了对方。 …… 江席玉说亲就是亲,并没有和柏珵瓷做完。 而不知何时,两人都已经滑下了沙发,互相拥抱。 柏珵瓷被压着,出了汗,额前的发也被江席玉全部捋到了脑后,此时,那张冷淡的脸上,满是潮红,唇也是红的,透着欢愉过后的散懒。 他抱着江席玉的腰,眼睛低垂埋在他的肩窝处,似乎还未缓过神。 不过,缓神的那段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失控,把身上的人带下来。 柏珵瓷闭了闭眼。 江席玉和他温存了一会儿,就用手撑在柏珵瓷的脑袋两侧。 他想要起来,柏珵瓷却不放他。 江席玉就安静了又抱了他半晌,才低笑了下,说:“行了,都是汗抱着难受死了,去洗澡吧。” 柏珵瓷轻轻“嗯”了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江席玉反手去抓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没用什么力扯开后,就从柏珵瓷身上起来了。 眼前的一切都乱得很。 江席玉没眼看,只移开目光说:“我先去洗。” 柏珵瓷躺在地上,静静点了下头,一副被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样。 江席玉看着,莫名有种提了裤子就走的渣男感。 他没忍住用脚踢了踢柏珵瓷的腿,说:“起来。” 柏珵瓷说:“我热。” 他顿了顿,又问:“可以一起洗么?” 江席玉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顺手脱了敞开的衬衣,扔到了他的身上。 “想得美。” 这他妈要是一起洗了,按着现在这情况,等会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柏珵瓷被拒绝后也没说什么,手指攥住江席玉扔到自己身上的衬衣后,就缓缓坐起了上半身。 因为扔的地方弄脏了,所以江席玉的衣服也不可避免的沾上。 柏珵瓷拿着,说了句:“脏了。” 江席玉转头轻笑了声,随口说:“嗯,那你记得给我洗了。” 说完,他走去开了灯。 灯亮的一瞬间,柏珵瓷颇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紧接着,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江席玉后背的风景吸引,瞳孔微缩。 那纹身,就这样全然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蛇尾和花盘旋在那具成熟而又性感的躯体上,顺着脊椎与线条往下延伸着,没入…… 柏珵瓷倏地抓紧了江席玉的衬衣,完全移不开眼。 因为刚刚没开灯,所以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此刻看见后,才发现原来江席玉的身后上,是这样危险迷人的图案。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产生**。 江席玉知道他在审视自己,懒得遮遮掩掩,就往浴室去了。 凌晨两点,寂静无声,空气中只剩下了某些暧昧的味道。 这股味道笼罩着柏珵瓷,许久,他才回过神,抱着江席玉的衣服闭了闭眼,靠着沙发很重地呼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江席玉从浴室里出来,见他还坐在地上,擦了擦头发走过去,说:“怎么还坐在地上,去洗澡。” 柏珵瓷这才睁开眼,怔怔看着他,面色虽然恢复了冷淡,但眼睛还是很粘人。 江席玉穿着浴袍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见他不动只是盯着自己,挑了下眉:“怎么了?” 柏珵瓷哑着嗓子淡淡说:“没力气了。” 可能由于刚才的更进一步,江席玉并没有戳穿他,只是起身去拉他。 柏珵瓷借着他的力道起身。 起身时,有几滴发梢的水顺着江席玉弯腰的动作,滴到了他的脸上。 柏珵瓷很轻地眨了下眼。 江席玉看他扣子都没扣,还抱着自己的衬衣挡在身前,皱了下眉:“还愣着,死去洗啊,洗完吃夜宵。” 柏珵瓷点了点头。 等到人进了浴室,江席玉才喘了口气。 妈的,感觉洗得太久,脑袋都有些昏了。 江席玉在原地站了会,然后拿出手机,点夜宵。 点完夜宵上了下微信,就发现路子祁和他发了很多信息。 江席玉都习以为常了,只要自己不回,那小子就会隔一会儿发一条,江席玉直接看了最后一条。 【路子祁: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天都没回消息。】 【江席玉:能出什么事?】 过了两分钟。 【路子祁:我这不是担心哥你嘛,嘿嘿,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江席玉:夜生活不是刚开始?】 【路子祁:说的也对,嘿嘿,时间还早,哥要不要出来玩会儿?】 【江席玉:不了,睡觉。】 【路子祁:好吧,那明天哥有空吗?】 【江席玉:没空。】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才回: 【路子祁:……哥,你最近放假都不怎么和我玩了,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小狗哭泣jpg)】 江席玉:“……” 第61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2】 一个小时后,路子祁口中那条‘别的狗’,才磨磨蹭蹭的从浴室里出来。 彼时,江席玉正坐在沙发上和路子祁在峡谷浪,结果红buff被路子祁抢了,顿时气上了头,骂道:“妈的,你抢我buff,是不是想死?” 路子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十分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哥,我就想帮你打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江席玉真受不了这个坑货,还想骂两句,忽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手顿时比脑子还快,直接把听筒关了。 一回过头,果然柏珵瓷就站在了他的身后,正脸色红红地盯着他。 江席玉扫了他两眼,咳了下,说:“把头发吹干啊。” 柏珵瓷敛了下目光,说:“找不到吹风机。” 江席玉说:“那吹风机不就在浴室里吗?” 柏珵瓷低眸道:“没看见。” 没看见就不能去找找? 江席玉深吸了口气,刚好游戏里的英雄躲在草里被对面发现,给弄死了。 他就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打算起身去浴室帮他找。 柏珵瓷看了眼他屏幕里的游戏,忽然轻声说:“我可以帮你玩吗?” 一把游戏,江席玉本来就不在意,只说:“想玩就玩呗。” 说完,他就去找吹风机了。 而柏珵瓷走到沙发前,拿起了手机。 游戏里,【帅飞丈母狼】正在公屏扣信息: [哥,你怎么不动了?怎么不说话啦?] 于是,柏珵瓷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给他动了。 柏珵瓷没玩过这个游戏,所以就有些不知道干嘛,直直的往中路去了,顺带满血顺走一个满血的血包,徒留残血小乔风中凌乱。 这时,路子祁扣字道:[哥,我给你打了蓝,你来拿吧。] 柏珵瓷摸索了下游戏界面,站在原地没理。 帅飞丈母狼:[哥,你别生气,我这次绝对不会把buff抢了,你来拿吧。] 柏珵瓷操纵的英雄开始撞墙。 帅飞丈母狼:[哥,我真的错了。] 蓝buff剩一滴血,作死的锤路子祁的英雄。 这时,关羽骑着马路过,手里的刀不小心挥动了下,蓝buff被夺走。 路子祁直接开喷:[妈的,关羽,你他妈拿蓝干嘛,我******。] 关羽:[不好意思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是马的娇躯颤了下。] 路子祁:[******] 柏珵瓷渐渐摸索到了,朝着路子祁玩的英雄走过去,然后对他放了技能。 路子祁:[……] 哥今天这气,生的有点邪乎了。 江席玉找到吹风机拿了过来,柏珵瓷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因为路子祁和柏珵瓷的不动,队友早就骂翻了天,路子祁更是一喷四。 柏珵瓷看了眼,淡淡跟江席玉说:“这个人好没素质,一直在骂人。” 江席玉:“……” 他其实也挺想骂人的,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对柏珵瓷说:“去吹头发。” 柏珵瓷却说:“我想先看你玩。” 江席玉就随便他了。 不过由于路子祁和柏珵瓷中间的玩闹,两边的经济相差太多,没过多久就被对面平推了。 路子祁立即发来了消息认错。 江席玉没有理会,只是关了手机,叫柏珵瓷去吹头发。 柏珵瓷“嗯”了一声,找了个有插座的地方吹。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一起吃了夜宵。 吃完夜宵,江席玉就感觉有点犯困了。 走到卧房,发现柏珵瓷也跟着他走了过来。 套房里的床还挺多的,江席玉怕跟柏珵瓷擦枪走火,就叫他去别的房间睡了。 柏珵瓷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说了句:“晚安。” 江席玉轻哼了下算作回应。 柏珵瓷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说:“衣服要现在洗吗?” 江席玉已经扑到床上了,没怎么听清,闭上眼随意敷衍了句:“随你。” 柏珵瓷就走了,带上了门。 结果没眯眼多久,江席玉就隐约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本来就在酝酿睡意,听见动静后,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在路过外面的浴室时,就发现柏珵瓷正站在洗漱台前洗衣服。 江席玉:“……” 这诡异的画面,一度让江席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愣在原地。 直到柏珵瓷回过头,手里还拿着那件被洗得皱巴巴的衬衣。 江席玉的脸一下子黑了,走过去说:“大晚上在这洗衣服,你有病啊。” 柏珵瓷的手指蜷了蜷,说:“对不起,吵到你了。” 江席玉真想掰开他的脑子。 “有洗衣机不会用?” 柏珵瓷垂了下眸,“想用手给你洗干净。” 江席玉:“……” 你洗得明白吗?就洗。 江席玉看着盥洗池里的衣服,包括贴身衣服,皱巴巴的,他都不想要了。 但大晚上的,他也没多少精力骂人,只冷下脸说:“把手给我洗干净。” 柏珵瓷没有动,“你先睡吧,我这次不会发出声音的。” 江席玉走了过去,直接按着他的手去洗了。 然后也不等柏珵瓷反应,直接拉着他去了卧室里。 果然,人不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个时候还能弄出幺蛾子。 江席玉用力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去睡了另一边,背对着柏珵瓷盖着被子冷冷说:“给我睡,再敢动一下,我他妈踹死你。” 柏珵瓷语调没有起伏地“哦”了一声,唇边却抿了点弧度。 他维持着姿势没变,眼睛盯着天花板,似是发呆。 空调的温度有点低,冷气也越来越明显。 等到床边终于传来了安稳的呼吸声,柏珵瓷才缓缓起身,钻进了江席玉的被窝里。 第61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3】 第二天,江席玉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由于酒店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导致他醒来后,还以为天没亮,就这样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忽然,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动了动。 江席玉缓慢回过神,手臂被压着的酸软劲立马就上来了。 他偏过头去,发现柏珵瓷正侧对着他,躺在他的臂弯里。 光线不是很亮,江席玉下意识地眯起眼打量。 柏珵瓷的睡容与平常面无表情的脸,有所不同。 或许是处在一个极为放松的幻境下,所以他脸部的轮廓仿佛都柔和了,皮肤瓷白细腻,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影,莫名有种不设防的温柔感。 江席玉垂眼看了会儿,慢慢的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些亲密的事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席玉没什么特别害羞的感觉,只是有些疑惑柏珵瓷后面究竟是怎么睡的,居然能睡到他的怀里,并且还以这么柔弱的姿态。 空气里的空调凉丝丝的,被窝的人倒是热。 江席玉试图动了下,发现腿也被缠住了。 他停顿片刻,然后有些不爽的去推怀里的人。 “起来,重死了。” 柏珵瓷被推时,下意识地就往江席玉怀里埋。 江席玉及时摁住了他的额头,语气放重了些:“我手麻了。” 柏珵瓷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吵醒了,恹恹抬眼。 视线对上的那刻,他的瞳孔很是微妙的睁了下。 江席玉说:“醒了就起来,别逼我踹你啊。” 柏珵瓷似是迟钝地眨了两下眼,喊他时嗓音有点哑:“江席玉……” 江席玉没应,把手直接从他脖子下抽了出来。 没了压着的重量后,血液流通,江席玉只觉得半边身体都麻得厉害。 柏珵瓷好似反应过来了,坐起身想要去给他按摩一下。 结果手刚碰上,江席玉就没忍住被麻了下,鼻间溢出了些许闷\/吟:“别碰。” 柏珵瓷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指尖弯了弯。 他有些发怔地盯着江席玉,发丝微微凌乱,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无措。 江席玉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种麻木感褪去,才感觉到手有了些知觉。 他看了柏珵瓷一眼,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柏珵瓷默然了下,“对不起。” 江席玉动了下腿,发现他还压着,就没好气地提醒:“腿。” 柏珵瓷“哦”了一声,把压在江席玉腿上的腿挪开了。 江席玉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无比自然的使唤柏珵瓷:“去把窗帘拉开。” 柏珵瓷听话的起身下床。 当窗帘被拉开后,刺目的光线就透了进来,往下俯瞰,就是整个海城最为繁华的日景。 柏珵瓷昨晚对来的这个酒店没什么印象,但现在看着那些风景,唇角还是动了动。 他回头去看江席玉。 江席玉已经起来了,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说:“我点了早餐,等会吃吧。” 柏珵瓷“嗯”了一声。 江席玉点完摁灭屏幕,见柏珵瓷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柏珵瓷走到江席玉面前,看着他张了张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江席玉被他那个眼神看着,总觉得浑身都黏黏糊糊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柏珵瓷的眼神就很黏了。此刻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像含羞带怯似的,莫名就给江席玉一种,谈了似的腻歪感。 而柏珵瓷,就是那个黏人的女朋友。 江席玉想到这个,额角的神经抽动两下,故作不耐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这么盯着我干嘛?” 柏珵瓷酝酿了下,才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商量说:“想要一个早安吻。” 江席玉:“……” 早安吻? 亏你他妈想得出来。 江席玉直接拒绝:“不行。” 柏珵瓷抿了下唇,垂眸似是失落地‘哦’了一声。 江席玉:“……” 不是,你一个男的,这么扭扭捏捏装给谁看呢? 江席玉没眼看了,直接就想去浴室洗漱。 结果路过柏珵瓷身边时,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他脖子上的,些许暧昧的吮\/痕。 他的脚步又是狠狠一顿。 柏珵瓷侧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江席玉没说什么,只想着等会再买点创可贴。 不然这样出去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江席玉收回视线,说:“去刷牙,你还愣着干嘛?” 闻言,柏珵瓷的眼帘抬了下。 什么意思? 江席玉轻哼了声,朝着浴室走去,骂道:“不刷牙还想要早安吻,做你的春秋大梦。” 柏珵瓷听完浅笑了下,跟了上去。 …… 刷完牙,江席玉和他亲了一会儿。 在结束的时候,柏珵瓷没忍住亲了亲他的脖子。 江席玉感觉到了什么,陷在柏珵瓷黑发里的手指,没忍住用了力,把他揪了出来。 “行了,别跟我腻歪了。” 柏珵瓷被攥着头发被迫仰头,喉结滚动了下,低眸看着江席玉的眼神,带着湿润的迷离,还有些许未褪的侵略感。 不过,他收敛的很快,转瞬即逝。 江席玉没有注意到,只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脖子,见那个印记不深,才松开了攥着柏珵瓷头发的手,警告说:“不准弄印记。” 柏珵瓷说:“好。” 江席玉扯了张纸巾擦脖子,转身出了浴室。 柏珵瓷没有立即跟他走出去,而是站在洗漱台前洗了把冷水脸,头低垂着,闭眼缓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餐,江席玉就回房间换了身sale送过来的新衣服。 他原本的那身衣服,因为柏珵瓷大半夜搁那洗,后面又被自己抓走睡觉,所以就导致衣服在水里整整泡了一晚。 江席玉看到那些泡发的衣服都不想说什么了。 他是真没见过柏珵瓷这样的人。 明明不会洗,还非得在那装贤惠。 而等到柏珵瓷换完衣服出来,他看着自己和江席玉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忽然就牵唇笑了下。 江席玉纯粹是嫌麻烦,才叫sale拿了一样的。 因此,见柏珵瓷因为衣服笑了的时候,就泼了盆冷水,评价道:“身材一般。” 柏珵瓷唇边的笑容敛了下,对上江席玉的视线,蓦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肌肉线条流畅,肩宽腰窄,纹身张扬。 他的眼底划过什么,淡淡夸赞说:“嗯,你身材好好。” 江席玉:“……” 他妈的,又来了。 第61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4】 江席玉忍了忍,劝自己争辩这个没什么意义。 等到柏珵瓷走到他跟前,江席玉就把一叠创可贴扔给了他。 “贴上。” 柏珵瓷拿着创可贴,顿了下,说:“我没受伤。” 江席玉扫了他一眼,“脖子,贴上。” 柏珵瓷抬手摸了下脖子上的吻痕,然后坐到江席玉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有些看不见,你可以帮我贴么?” 某一瞬间,那眼神有些深。 江席玉没有注意,只说:“自己不会去照镜子啊。” 柏珵瓷:“想让你帮我贴。” “……” 江席玉说了句麻烦,就拿过来给他贴上了。 柏珵瓷又问:“这要多久才能消啊?” 江席玉狠狠警告:“反正这印没消之前,你都不许摘下来。” 柏珵瓷轻轻应了声:“好。” 江席玉拿着手机起身,“走了,送你回家。” 柏珵瓷第一时间跟上,却是走到江席玉身边,说:“可以先不回家吗?” “不回家你干嘛?” “想和你再待久一点。” “滚蛋。” 两人一直走到停车场。 江席玉坐上车后,问柏珵瓷要了他家的地址。 柏珵瓷没给出具体的地址,只是说把他送到那里就好了。 江席玉也没追问。 他知道柏珵瓷的背景,也知道他住的地方,一般的人和车都进不去。 等把人送到目的地了,江席玉就把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急着把柏珵瓷赶下去。 主要是现在临近中午,外面太阳还挺大的,而这里周围都没看见什么房子。 江席玉偏头问:“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下车?” 柏珵瓷抱着礼物,点点头:“是的。” 江席玉皱了下眉,又问:“走回去?” 柏珵瓷想了下,“嗯。” 江席玉:“……” 别弄得这么命苦行吗? 还不等他说什么,柏珵瓷又开口了:“没关系的,你回去吧,我可以一个人回家的,这太阳虽然有点热,但我走一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家了。” “……” 走一个小时? 你他妈住在深山老林里呢。 江席玉冷声道:“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你。” 柏珵瓷嘴巴动了下。 江席玉不想听他狡辩,打断他:“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电话。” 柏珵瓷见他神情认真,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消息。 江席玉检查了眼,确定他发了以后,才满意。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司机就开车来了。 江席玉等到柏珵瓷被接走,才打算开车离开。 结果目光掠过副驾时,发现座位上似乎遗留了什么东西。 江席玉静静看着那个小包装几秒,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后,顿时气笑了。 真他妈行啊,柏珵瓷。 居然带着这玩意,难怪说准备好了。 妈的。 …… 柏珵瓷提着礼物到家时,走到客厅就被人叫住了。 “珵瓷。” 叫他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岑艺。 她坐在沙发上,一身白色长裙精致优雅,气质更是温柔。 见柏珵瓷回来了,她当即放下了手中茶,笑着起了身。 柏珵瓷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怔了下,表情自然地喊:“妈。” 岑艺走到他身前,笑着说:“我早上刚回来,找你的时候,阿姨说你昨天就出去了。” 柏珵瓷“嗯”了声。 岑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触及他手里提着的粉色包装袋时,视线停留了几秒,问:“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柏珵瓷淡声回:“礼物。” 岑艺又走近一步,看到里面包装上的英文,忽然笑笑:“不是吧,儿子,你突然开窍了,居然知道要给你妈我准备礼物?” 她说着,伸手要去拿。 柏珵瓷躲了下,解释说:“不是给你准备的。” 不是给她准备的? 岑艺闻言,眼神顿时就有些微妙了。 粉色的礼物,难不成? “你谈恋爱了?” 柏珵瓷:“不是。” 岑艺不解:“那你这礼物是要送给谁呢?” 柏珵瓷:“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男孩子。” 两句话就把岑艺想问的,都给堵住了。 男孩子送他粉色的礼物。 这……有点奇怪了。 岑艺还想问点什么,可看着自己儿子那面无表情的样,就好像再说什么十分正常的事,她也不好多想,只是转移话题,道:“半个月不见,妈妈觉得你好像变了点。” 柏珵瓷看了她一眼。 岑艺绕着他走了一圈,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说:“你以前,是从来不会穿这种衣服的。” 衬衫长裤,腰带上别着银链,很是潮流。 但这不是柏珵瓷一贯的穿衣风格。 岑艺是个艺术家,所以她对这方面特别的敏锐。 柏珵瓷轻声回:“朋友买的。” 岑艺觉得他朋友眼光不错,随后温柔道:“那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了。” 柏珵瓷点了下头:“嗯。” 岑艺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刚想问。 柏珵瓷就说:“妈,我先上楼了。” 岑艺叹了口气,柔声说:“好吧,没关系的,你上去吧,虽然我很想你跟你爸,但没关系的,你们都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柏珵瓷:“……” “我放完东西就下来。” 岑艺笑了笑:“那等会儿一起吃午饭,妈妈亲自给你做?” “嗯。” …… 柏珵瓷拿着礼物上了楼,等回到自己的卧室,第一时间给江席玉发了信息。 等了几分钟见对面没回,才开始拆江席玉送的礼物。 从包装里拿出那个粉色的loopy时,柏珵瓷认出了这是自己经常发的表情包。 他盯着loopy看了很久,眼神逐渐柔软下去。 江席玉居然会送自己这个。 他居然会送自己这个…… 好可爱。 柏珵瓷坐在床上摆弄了玩偶一会儿,然后拿出礼盒里面的玩偶衣服,给loopy穿好后,抱着它拍了张照片给江席玉发过去。 【好喜欢,它好可爱。】 【好喜欢你,谢谢。】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会每天抱着它睡觉的。(loopy抱抱jpg)】 第61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5】 晚上,江席玉点进微信的时候,才发现柏珵瓷换了头像。 乍一眼看去,那粉色在聊天界面里就格外的明显。 江席玉仔细看了两眼,认出那头像是loopy后,扯唇嗤了声。 傻不拉几的,真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 江席玉点了点柏珵瓷的头像,看完柏珵瓷给自己发的消息后,在聊天框打了句:还他妈抱着它睡,你以为你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不过这句话打完,江席玉犹豫了两下又给删了,最后只回了柏珵瓷一个言简意赅的字:【嗯。】 发完,他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会。 粉色的loopy戴着小猪鼻涕帽,还穿猪猪小衣,微笑着被抱在怀里。 而那只抱着他的手,皮肤冷白,纤长细嫩,连指甲都是精心修剪,看着干干净净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张照片里,是玩偶更吸引人的注意力,还是手。 可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手,怎么昨晚上手劲就那么大。 江席玉有些想不明白。 这时,对面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床,还挺大的,所以那只粉色的玩偶躺在中间,就显得特别突出。 【柏珵瓷:它在睡觉。】 江席玉:“……” 【柏珵瓷:你睡了么?】 刚刚是鬼回的你? 江席玉无言片刻,打字:【没。】 【柏珵瓷:可以打视频吗?】 江席玉:【打什么视频,不打。】 对面安静几秒,发了个表情包。 【柏珵瓷:(loopy哭哭jpg)】 【柏珵瓷:我好想你。(小猫冒心心jpg)】 江席玉干脆回:【我看你想死。】 【柏珵瓷:没,我想和你亲。(害羞jpg)】 江席玉:“……” 等了几分钟,似乎察觉到江席玉不想回了,柏珵瓷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微微坐直。 【我现在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一分钟,两分钟…… 柏珵瓷静静等着,摸了摸loopy的小脑瓜。 下一刻,手机终于震动了下。 【[爱心]:?】 柏珵瓷想了想,问:【是不是酒喝多了?】 【[爱心]:我看你是脑子里黄色的废料太多。】 柏珵瓷:【没。】 【[爱心]:还装,t落我车上了。】 柏珵瓷神情淡淡,面上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否认,只是及时打字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他想了下,又打字。 【我明天找你去拿好吗?(loopy乖乖jpg)】 【[爱心]:想得美,扔了。】 柏珵瓷见他拒绝,垂了垂眸。 【好吧,没关系的,我还买了很多,你要是喜欢的话……】 【[爱心]:sb,谁他妈喜欢这玩意!】 柏珵瓷盯着着几个字,唇角忽然意味不明的勾了下。 【我知道了。】 【[爱心]:你知道个蛋。】 【好吧。(loopy卖萌jpg)】 柏珵瓷没忍住闷闷笑了声。 对面没有再回了。 柏珵瓷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斟酌很久,终于没忍住发了一句话过去。 【我可以追你吗?】 …… 这句话发过去,就跟石沉大海没有区别。 柏珵瓷拿着手机等了很久,等得脸上的情绪都淡了,肩膀也似是落了些。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如果看见了,却不想回他…… 柏珵瓷缓缓往后靠着沙发,仰头闭了闭眼。 只要一闭眼,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昨晚的一切,想到对方铺天盖地笼下来的气息。 湿润,温热,烫人。 一直在接吻,一直在触碰。 甚至最后他还和自己一起弄了…… 柏珵瓷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倏地睁开了眼,往浴室走去。 …… 周一。 柏珵瓷昨晚有些失眠了,所以一大早就在江席玉吃早餐的店外等着。 人还没来,他就看了会聊天记录。 昨晚发的消息江席玉没回,今天早上发的早安也没回。 他心里少见的有些闷。 八点的时候,江席玉终于出现在了早餐店门口。 等到他出来,柏珵瓷透过车窗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鸡蛋,忽然就松了口气。 江席玉昨晚没看微信,后面打游戏打到半夜睡得就有些晚了,所以一早起来,也没来得及看信息,只不过刚刚在店里付款的时候,发现了柏珵瓷发的早安。 他没点进去,也不知道柏珵瓷说要追他。 他只想照着往常把鸡蛋挂车上,结果等在车外面的司机,突然就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十几秒后,江席玉上了车。 司机贴心的把门给他们关上了,走到了不远处。 江席玉坐进去后,把蛋扔到了柏珵瓷身上,问:“叫我进来做什么?” 柏珵瓷身体偏了偏,正对着江席玉说:“你生我气了吗?” 江席玉一头雾水,反问:“我生什么气?” 他早就习惯了柏珵瓷没头没尾的暧昧话,有什么好生气的。 柏珵瓷沉默了下,盯着江席玉看了一会儿。 江席玉见他不开口,皱眉问:“所以你让司机把我叫上来,就为这事?” 柏珵瓷摇了摇头,眼皮垂下,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江席玉‘啧’了声:“那你到是说啊,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柏珵瓷忽然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江席玉想起那个早安,说:“我看到了啊。” 柏珵瓷抓着包装袋的手紧了紧,薄唇轻抿,半晌,才开口想问:“那……” 你怎么不回我呢?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完,江席玉就嫌弃他说话扭扭捏捏,直接打断道:“懒得回。” 柏珵瓷:“……” 静默片刻,他很轻地“哦”了一声,然后缓慢偏回身体,垂眼似是落寞。 江席玉看他这副样子,顿了顿,懒懒问:“怎么了?大早上搁这跟我唱戏呢?” 答案已经得到了,柏珵瓷说:“没事,就是有点伤心。” 闻言,江席玉把身体偏向他,似是有些难以理解。 “不就没回你个消息,你至于吗?”江席玉轻叹了口气。 这人泡的茶,真是天天不重样。 柏珵瓷低声说:“至于的。” 江席玉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忍住说:“我好心给你买早餐,你别他妈逼我揍你啊。” 柏珵瓷:“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发了。” 江席玉:“……” 日了。 就一个早安,非要这么腻腻歪歪,真的想死啊。 江席玉直接说:“跟问吃饭喝水一样的废话,以后少给我发点,看着都烦。” 废话? 柏珵瓷默默侧过头,面无表情地问:“经常有人跟你这样发吗?” 发要追求你? 江席玉挑了下眉:“不然?” 第61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6】 早安这玩意,以前那些向他示好的,包括徐蕴知,还有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路子祁,都给他发。 一个一个的回,你他妈当我早上起来是为了批奏折呢。 柏珵瓷眼神敛了下,语气冷淡:“看来,真的好多人喜欢你。” 江席玉耸了耸肩,散漫笑笑:“受欢迎,没办法。” 柏珵瓷又淡淡问:“那你有同意他们吗?” “同意?” 江席玉更疑惑了。 发个早安还要他同意? 还不等他开口骂,柏珵瓷继续说:“你有和他们接吻吗?或者,会做我们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呢?” “……” 江席玉压了下眉,越听越觉得不对。 怎么发个早安又扯上了接吻和…… 江席玉抬手给了柏珵瓷一拳,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没回你一个早安,你至于在这幽怨来幽怨去吗?” 柏珵瓷:“……” 他的手臂挨了一拳,眉头都没动,只是过了几秒,才状似很疼的‘嘶’了声,然后缓缓捂住了被打的地方。 “……”江席玉实在没眼看,冷冷说:“我是有病才会坐车里跟你掰扯。” 说完,江席玉就想打开车门离开。 柏珵瓷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席玉头都没回,“放开。” 柏珵瓷示弱道:“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江席玉“呵”了声。 柏珵瓷的语气少见放软:“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们昨天的事,你不回我消息,我心里就很乱。” 江席玉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柏珵瓷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眼神直勾勾的。 江席玉觉得再说下去更加没完没了,就用另一只手扯住了柏珵瓷的衣领,拉着他靠近亲了下,低声似是不耐:“柏珵瓷,你真的很烦。” 一触即分的亲吻。 柏珵瓷怔了下,缓慢应声:“我知道。” “……” 江席玉松手就要离开。 柏珵瓷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近乎额头相抵,他轻轻问:“那现在可以回我了吗?” 江席玉以为他说的早安,所以就怕麻烦的“嗯”了声。 柏珵瓷呼吸顿了下,有些乱,似是紧张。 不过那丝紧张很快消散,他又低声问:“可以吗?” 没完没了。 江席玉抓住了他的头发,扯开距离,说:“可以,行了吧。” 柏珵瓷眨了下眼,唇边似是含着笑意,轻哼了声:“嗯。” 江席玉松开了他,打开门下车了。 临走之前,他弯下腰和柏珵瓷重新嘱咐了句:“记住我说过的话,在学校离我远点。” 柏珵瓷忍着笑,说:“好。” …… 江席玉觉得柏珵瓷怪里怪气的,但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 只是上完一天课后,看信息看到柏珵瓷发的那句‘我能追你吗’,就立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在车里两人说的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柏珵瓷说的也不是早安这件事,而是说要追他这件事。 江席玉想着那会敷衍答应了,当即就停下了脚步。 旁边的路子祁见他不走了,凑过来问:“怎么了,哥?” 周熙也是疑惑地看着他。 江席玉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牙齿磨动片刻,说了句没事。 路子祁忍不住说:“哥,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嗯?” 路子祁叹气说:“你最近真的很少跟我们出去玩了,周日约你,你也不出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熙看过来的眼神,也似是询问。 江席玉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说:“打算花点时间陪我妹。” 路子祁:“哦哦,我也想妹妹了,要不今天我跟哥一起去接她吧。” 周熙脸色微变,眼神倏地沉凝下来。 江席玉拒绝道:“不了,她也快期末考了,我得盯着她学习。” “等过了这阵,暑假再一起玩。” 路子祁有些失望,但想着他们这个学期也快结束了,就没说什么了。 周熙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下一秒又恢复了一贯笑面虎的样。 他看着江席玉片刻,终于出声道:“走吧。” 江席玉点了下头,跟上他。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周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叫司机开车去了学校最近的公寓。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相册里保存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就是江席玉那天在客房睡觉的样子。 没睡之前,江席玉正拿着手机给人发消息。 因为角度问题,所以无法看清楚江席玉是在给谁发,但周熙看了这个视频很多遍,每看一次,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对。 总觉得江席玉唇边露出的笑,不太寻常。 周熙把画面定格,盯着看了很久,才退出去给手下的人发了消息。 等到了公寓,周熙就直接去了江席玉睡过的客房,没有再出来。 …… 江席玉接了人回到家,结果到门口发现有人放了两束漂亮的花。 一束大的偏冷色调,花大多是以蓝色和白色为主,而另一束小的则是偏暖色调,是小女孩喜欢的。 江矜雅最先看到,蹲下身看了看花上面写的卡片。 没写什么,就写了江席玉的名字,还用爱心圈了起来。 江席玉却是在看到花的一瞬间,脸就黑了。 这个柏珵瓷! 江矜雅摸着蓝色的花,回头看着江席玉,笑眯眯地说:“哥哥,这是别人送给你的哎。” 紧接着,她又好奇地去看旁边粉色卡纸包着的花。 多巴胺的配色,像春天一样。 江矜雅看着,少女心都要溢出来了,看了看卡片,才发现这束花居然是送给她的,上面简简单单写了她的名字。 她惊讶了下,然后开心地捧了起来,说:“哥哥,我居然也有哎。” 江席玉见她那么开心,没说什么,只是打开门走进去。 走了没两步,又回来顺手把花拿了进去。 江矜雅追在他身后,很是开心,说:“是谁呀,是谁给哥哥送花,居然还给我送哎。” “我的天呀,好好看。” 江席玉见她一直问,就冷着脸回答:“我送的。” 江矜雅:“……” 她一下就愣那了。 “不是,哥哥,你为什么……” 江矜雅看了眼手里的花,又看了眼江席玉手里的,眼神分明不信。 江席玉抱着花离开客厅,咬牙道:“闲的。” 江矜雅‘哦’了一声,等江席玉进了房间,就抱着花嘀咕:“不说我也知道,嘿嘿……” 第61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受【77】 江席玉把花拿进房间,直接一个电话就给柏珵瓷打了过去。 电话没响多久就接通了,柏珵瓷的声音从里面淡淡传来:“喂?” 江席玉二话不说,直接骂了:“喂你个头,谁让你把花送我家门口来的,你是不是想死。” 电话那边安静了会儿。 柏珵瓷的语气明显放轻,说:“没有被人看见的,你别担心。” 江席玉:“不是看不看见的问题。” 是根本就不需要送。 柏珵瓷似懂非懂的“哦”了声,然后说:“那我下次不送门口。” 这个话题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江席玉想了想,跟他讲明白:“我不是女生,我不需要这些,而且,今天早上我们说的事情,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纯粹是个误会,我压根不知道你给我发了那条消息,也没同意让你追我。” “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只是玩玩,我不想谈,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也跟你谈不到一起。” 身份背景摆在这,哪家家长会愿意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跟一个男的搞在一块。 江席玉一开始就想的很明白了。 这圈子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如果说,只是因为我们做了些亲密的事情,然后你上头了就想来追我,我会觉得很苦恼。” 江席玉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玩得开心的时候可以一直玩,有一天要是厌烦了,谁都可以离开。” “毕竟我们之间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以后也不会对双方造成困扰。” “我这个人,真的挺怕麻烦的,我也没有跟你们纠缠的资本。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东西,也不需要你追我,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比起这样,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开心就行。”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电话里的人很久都没有作声。 江席玉静静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那束花上后,神情缓和了些,他尽量将语气放得不那么渣,对柏珵瓷说:“说真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也想跟你玩的久一点……” 确实是在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江席玉就觉得柏珵瓷是自己的菜,只不过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勇,递t,碰瓷,送钱……对自己的那点心思,压根不藏着掖着,后面更甚至到了某种旁若无人的地步。 没追的时候就这样了,这要是真的追起来…… 江席玉心里想,估计分分钟就得暴露。 何况,答应让柏珵瓷追求自己这件事,完全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的。 江席玉现在就有点后悔,早上的时候为什么不多花一秒点开那个早安。 于是,为了让柏珵瓷不再做这样的事情,江席玉就故作冷淡道:“柏珵瓷,你真的别做这些,不然,我们就玩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甚至称得上有些死寂了。 江席玉等不到回答,就把手机拿开了耳边,发现电话还没挂断,忍不住凶了下:“说话,哑巴了?” 几秒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吸气的声音,似是抽了两下鼻子,呼吸很重,像是啜泣。 “……” 江席玉一下子就愣住了,简直都要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不是,你……” 然而当江席玉再想仔细听听时,电话那头的柏珵瓷终于出了声:“我知道了,对不起。” 那说话的语气很淡,也很低。 江席玉沉默了下,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柏珵瓷又说:“那束花你不想要的话,就丢了吧,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有很精心的去准备……” 江席玉:“……” 我还能不知道这话要反着听? 江席玉刚想说别给我装了。 下一秒,电话里的人似乎又抽噎了下鼻子。 “……” 柏珵瓷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继续说,音量越说越小:“你要是反悔,不想让我追你的话,那我就不追了……” “……” 反悔? 江席玉心里‘啧’了声,你是靠正经渠道让我同意的吗?又说我反悔上了。 可江席玉又不能说自己没反悔,只能随便柏珵瓷说了。 柏珵瓷说完,礼貌道:“给你造成苦恼了,抱歉,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江席玉到了嘴边的话噎了下,最后皱眉应了:“行。” 没等到电话挂断,忽然里面又传出了抽纸巾的动静。 江席玉:“……” 过去了十几秒,电话还是没断。 江席玉无语笑了,问:“你到底挂不挂?” 柏珵瓷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纸巾,说:“你挂吧,我舍不得挂……” 他是真的舍不得挂,但江席玉总是这样无情。 不喜欢他送的花,也不让他追他。 说实话,心里没点失落是假的,可柏珵瓷一想到江席玉说的那句“挺喜欢你的”,心里不好的情绪,就一下子又没了。甚至感觉前面江席玉说的话,都听不进了。 而江席玉听完他的这句“舍不得挂”,顿时无奈仰头,沉沉地吐了口气后,才对着电话说:“柏珵瓷,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柏珵瓷很轻地疑惑了声:“嗯?” 江席玉语气冷下去,说:“挂了。” 他可不像柏珵瓷一样磨叽,说挂就挂。 虽然挂得果断,但江席玉还是在两人的微信界面停留了一会儿。 见柏珵瓷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江席玉扯唇冷嗤了下,然后就退出了微信。 他看着那一大束的花,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处理。 后面出去吃晚饭的时候,江矜雅问他家里有没有花瓶,江席玉才想到买几个花瓶来装。 这种插花的事情,江席玉不会。 江矜雅倒很是开心的把两束花都修剪好了,放在了花瓶里,然后四处找位置摆放。 客厅,厨房,公寓里很少有这种色彩。 最后,她还把一个花瓶摆到了江席玉的房间里。 江席玉喜欢打游戏,房间里那种电竞的冷调感就很重,突然有一瓶花摆了进来,江席玉看着不太习惯,刚想拒绝,但江矜雅却说:“哥哥,这个花选的真是太好了,和你的房间超级配。” “而且,你打游戏打生气了,看些漂亮的花花,心情也会好的。” 江席玉:“……” 你真是太了解你哥我了。 江席玉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第61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8】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话说得太过直白,接下来的几天,柏珵瓷居然安分的有些不可思议了。 虽然说还是会给他发早安晚安,上学的早上,也会坐在车里乖乖等他,但江席玉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其他人都在约着去哪里玩了,路子祁也凑过来问他。 江席玉对玩这方面都很随意。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路子祁,而是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手机。 后面下课了,才答应和路子祁他们去玩。 周熙提议去老地方玩会儿,江席玉就心照不宣的知道,他所说的地方是哪里了。 地下拳馆。 刚跟在周熙身边的时候,因为体能跟不上,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江席玉都在地下拳馆受训。后面学得差不多了,有时候周熙在拳馆玩得一时兴起,也会让江席玉进去打两场。 那里面全是些为了钱而不要命的疯子,血腥暴力的比赛,更能满足那些有钱人猎奇的心理。 江席玉其实不太喜欢那里的氛围,也不知道周熙提议去地下拳馆的用意是什么,只不过他最近心里有事,也想着借此发泄一下,就同意了。 路子祁见过江席玉打拳,以为周熙是让他去比赛,就不悦道:“去什么拳馆啊,都是血,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还不如去其他地方玩个爽。” 反正在路子祁心里,他觉得周熙就是个变态。 他说着,又看向江席玉劝道:“哥,别去了。” 周熙看出了路子祁的顾虑,只说:“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路子祁咬牙说:“谁说我不想去,我是怕哥打比赛受伤,反正我不管啊,你不准叫我哥上擂台。” 周熙看了江席玉一眼,言简意赅:“只是一起看场拳赛。” 路子祁显然不信他。 江席玉收了手机,抬眸看向路子祁,懒懒出声:“觉得不舒服,你别去了。” 他是真不想路子祁这个傻子跟着去。 但路子祁等了两个星期,好不容易等到能和他玩了,当然就不愿意这样放弃。 路子祁做了个拳击的动作,说:“哥,我可以。” 江席玉收回视线,道:“那行,随你吧。” 三个人出了教学楼,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席玉看到了柏珵瓷的车。 不过,他也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和路子祁他们离开了。 坐在车里的司机,对江席玉已经很熟了。 见他跟着别人走了,就回头看向后座的人,问:“要跟上去吗?” 柏珵瓷面无表情的点头。 司机就开着车跟了上去。 …… 地下拳馆其实挂在一个俱乐部名下,这个俱乐部建在郊区,离市中心远,所以占地面积就特别的大,而这个拳馆,也只会向专门的vip开放服务,一般人都进不去。 因为是周熙家的产业,所以他们一路进去,畅通无阻。 到了vip区,就有专门下行的电梯,直通地下拳场。 江席玉一行人坐着电梯下去,越靠近拳场,那些嘈杂的声音就越多。 而随着电梯门开的瞬间,空气中闷热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就这么直冲冲地扑面而来。 路子祁真的受不了,吐槽周熙怎么不花点钱装修装修。 可地下拳场这种地方,只有做到足够的粗俗野蛮,才能激起人心底里压抑的,疯狂的一面。 路子祁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当然不懂。 周熙眼底划过一丝冷嘲,没有搭理他。 江席玉却瞥了路子祁一眼,说:“不喜欢就赶紧走,非得来受罪。” “我没有不喜欢,哥。”路子祁辩解道。 江席玉掏出了从vip区顺走的一小包纸,扔在路子祁身上,说:“别吐就行。” 经理早在外面等着了,见他们出来,就立即引着他们去了观赛区。 路过擂台的时候,里面正打得头破血流,而擂台下面,是拿着钞票疯狂叫骂的人,擂台往上的观赛台,则是坐着许多身份不明的富人,他们就像是睥睨蝼蚁一样,睥睨着封闭擂台里的人厮杀搏斗。 或许在他们眼里,这和斗蛐蛐的游戏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这是用人命玩的游戏。 所以他们付出金钱,钞票甚至将拳馆顶上那张巨大的网,都遮满了。 在这里,钱是会源源不断洒下来的。 谁赢了,谁带走。 江席玉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乍一看到这个场面,周身的气场就好似成了习惯般的冷下去,眼神更是透着生人勿近的野性。 周熙走在江席玉身边,感觉到了以后,微微笑笑:“是不是觉得这里没变?”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周熙的脸在这样的环境里透着压不住的阴鸷感,他唇边稍稍勾着笑,然后去搭江席玉的肩膀,说:“我给你准备了钱,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江席玉只说:“与其让我扔着玩,周哥还不如给我一麻袋装回家。” 周熙笑了笑,盯着江席玉说:“你想要,我就可以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路子祁看见他和江席玉勾肩搭背,心里不爽,连忙凑过去,也要去搭江席玉的肩膀,在此之前,他把周熙的手拍开了。 周熙脸色微变,眼神倏地阴沉了瞬,又很快恢复。 路子祁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然后靠近江席玉,献宝似的说:“哥,我也可以给你的,你想要多少,我明天就用麻袋给你送过去。” 他的手垂在江席玉身后,抬了一半,又有些踌躇地僵在半空中。 江席玉勾唇一笑,没应他,只是脚步放大了些。 路子祁犹犹豫豫,最后也没勾搭上。 他想了想,心里感觉怪怪的,主要是以前他搭他哥肩膀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别扭。 现在,只要稍微靠得近了,脑子就空白一片。 而且,不见面的这些天,他总是会想…… 周熙不显露任何情绪地看了江席玉的背影一眼,眼皮缓缓压下,瞳孔里的黑色似在无声蔓延。 这个熟悉的狩猎场,他的猎物,又一次的回来了。 第61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79】 没过几分钟,拳馆新的比赛开始,正对着观众席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参赛选手的号码,以及投注信息。而头顶上的网,也有工作人员一箱一箱的往里倾倒着钞票,奢靡无比。 “这个9号最近挺强的,要不要投点玩玩?”周熙偏头看向江席玉问。 江席玉懒散坐着,目光扫过擂台上的9号和11号,明显都不太感兴趣。 “哥要是想投就投吧,我的话,先看一场再说。” 周熙笑了笑,只说:“输了算我的。” 路子祁听完这句,没忍住撇了撇嘴,不屑心想,还什么输了算我的,装什么b呢。谁不知道这个拳馆都是他开的,当然是他想让谁赢,谁就能赢了。 黑拳这玩意用来取乐还好,要是较真输赢,那真的没什么特别大的意义。毕竟只要有钱,多的是人愿意配合。 江席玉也是知道,所以才没有下注。 等到投注时间结束,拳馆的灯光汇聚在了擂台上。 裁判上场,气氛火爆,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没有被操纵的比赛,那参赛选手就真的能为了赢而豁出命。 因为选手都没有带拳套,所以完全就是打裸拳,一场比赛下来,堪称手术整容,几乎拳拳向肉,血腥暴力。而擂台上流的血越多,观众们的欢呼声就会越发热烈。 没过半分钟,那11号就被9号打的鼻青脸肿,鲜血糊了满脸。 路子祁顿时看得有些反胃了,他连忙收回视线,不想再看。 对比他,江席玉和周熙倒似乎很是习惯了这种场景,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路子祁目光直直地盯着江席玉的侧脸。 昏暗的光影下,那侧脸的轮廓被切割得愈发锋利。 路子祁想了想,忽然靠近江席玉,问:“哥以前打拳的时候,也会受这样的伤吗?” 江席玉分了点余光给他,不太在意的“嗯”了声。 路子祁只看过江席玉厉害的时候,没在擂台里见过他的狼狈,但此刻听江席玉应了,就有些难受,随即他又狠狠的在心里骂了周熙:死变态,自己爱玩这种还非得拉着哥一起。 后面的比赛,江席玉就没什么心情看了。 很明显,这场比赛11号和9号的实力根本不对等,所以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根本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转动了下手腕,打算拿出手机大发这一场的时间。 周熙也看得有些索然无味,某一瞬间,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江席玉转动手腕的细微动作,沉吟片刻,就低声问了江席玉一句:“你是不是也想来一场?” 江席玉动了下眉,缓慢抬眼看他。 周熙确定江席玉来了点打拳的瘾,就笑着提议:“我们两个去打一场,怎么样?” 江席玉唇角往上,重复道:“我们俩……打一场?” 周熙摊了下手,说:“是啊,毕竟自己亲自打一场,当然要比看比赛来得痛快。” 江席玉见他不似开玩笑,就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周熙看了会儿,像是在思索要不要同意,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身体往后懒懒靠着,当玩笑话听了。 “算了。” 等会打起来拳头可不长眼睛。 周熙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只说:“怎么?怕我玩不起?” 江席玉摇了下头:“没。” “放心,就只是玩玩,点到为止。”周熙说,“就算受伤了,也是我技不如人,不会怪你。” 江席玉还没说话,坐在他旁边的路子祁一听,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周熙被揍了。 他伸长脖子,目光越过江席玉,看向周熙问:“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哥把你打成猪头,你也不生气?” 周熙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江席玉,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眼底的阴影越发浓重。 他明确地回答了路子祁的话,也像是一种保证。 “不生气。” 路子祁听完嘲讽一笑:“那你死定了。” 江席玉喜欢刺激,也确实手痒很想打一场。 周熙见他有所动摇,就问:“来吗?” 他开出条件:“你要是打赢我,支票上的数字你随便填。”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江席玉,也没轻易接受这个条件,他拒绝道:“不用,既然只是玩玩,周哥也没必要下这种赌注” 周熙颇有些可惜地答应:“行。” …… 玩一场的地方在一个专供用户体验的场馆。 江席玉去换了衣服,戴好拳套出来时,周熙已经在擂台上等着了。 场馆里明亮的光照射下来,青年一步步走出阴影,修长精硕的躯体,渐渐在光下显现。 黑色紧身的衣服,简直完美贴合了那具肌肉饱满的躯体,小臂青筋凸显,线条流畅紧实,看着极具力量感。 周熙的下颌渐渐绷紧,目光也收敛着,似是在忍耐什么。 路子祁则是看的一眨不眨,更甚至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 直到江席玉路过他,那种张力扑面而来,路子祁的心跳就骤然加快了,呼吸似乎都有些难。 都是男的,江席玉不太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上了擂台,问周熙是按照正规的打,还是随便打。 周熙让他随意。 江席玉扭动了下颈部关节,看着周熙并没有轻敌。 周熙与一般的富家子弟不同,他能在俱乐部下做这种不干净的勾当,就证明他的实力绝对不简单的。 周熙却是欣赏的看着他,眯了眯眼问:“开始吗?” 江席玉握拳摆出姿势,“可以” “行。” 两人其实没动过手。 江席玉对他的实力不详,但周熙却对他很了解。 毕竟,江席玉的拳击,都是他请人来教的。 他不仅见过江席玉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路子祁有一点确实没说错,周熙喜欢刺激,也喜欢血腥。 不过这些东西都被他表面干净的背景压制了,可现在到了这地下场,他身上的那种暴戾的劲,几乎都要压不住。 他看着江席玉,就像看着一个猎物。 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什么东西能激起他的血性,只有江席玉,让他从骨子里就感到兴奋,想要征服。 江席玉见他眼神变了,周身的气势也冷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进攻,只是用了几个假动作试探他的实力。 周熙的敏锐度极高,每一次的格挡,都能精确。 他也不进攻,只是挡,半分实力也没暴露。 后面江席玉见试探不出来,才利落出拳。 周熙抬手挡得很快,并且在防御的同时,还反击了江席玉。 江席玉抬起手臂,那挥拳的力度砸过来时,令他皱了下眉。 妈的。 周熙这家伙。 第62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0】 江席玉冷笑了下,感觉到了久违的势均力敌,身体也渐渐在一次一次的进攻中,兴奋了起来。 擂台上打得如火如荼。 路子祁只能看到江席玉挥拳的残影。 他难得没有出声,只是屏息看着。 周熙不逞多让,抓不到江席玉破绽时,他就一直与他这样对峙。 很快,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了几声粗\/喘。 这样耗费体力的事情,江席玉只想速战速决把他击倒,只要周熙倒了,江席玉就自然有办法让他起不来。 汗水会逐渐让人生气躁意,肾上腺素的升起会让人脑子放空,只想着格斗和厮杀。 擂台上格斗的人,已然成了两头打红了眼的凶兽。 江席玉一拳打到了周熙腰腹的同时,自己也硬生生的受了一拳。 路子祁在台下看得十分心惊。 不过几秒,江席玉将周熙放倒在地,死死的用手肘绞住了周熙的脖颈。周熙不怒反笑,趁着江席玉裸绞没成型,就借着身体的重量把江席玉也带倒了。 如果是以前的江席玉,当然不会是周熙的对手。 但现在,江席玉果断撑地起身,后面借着交锋换位,巧妙地挥拳打到了周熙的脊骨。 身体本能的麻木感,令周熙丧失了一瞬间的反应能力。 可一瞬间,就足够让他的对手,将他压制下去。 后背受到剧痛倒地时,周熙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然而那条来绞他的手,却成功地又一次勒住了他的脖颈。 江席玉不断用力,周熙的呼吸就更加微薄。 他没有对于死亡的畏惧,只有对于疼痛的快感,眼神更是透着诡谲的兴奋。 直到周熙脸色发青,江席玉才松开手。 “咳咳!”周熙翻身,手撑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了几声,忽然仰头看着江席玉,那眼神里,透着被凌虐后的**。 江席玉也喘\/息着,有些耗尽了力气。 然而当他触及到周熙的眼神时,顿时就意识到了,周熙要打这场拳赛的用意。 他妈的,这个死变态。 江席玉简直要恶心死了。 他攥紧拳头,半跪下身去,忽然用了十分的力去抓周熙的头发,逼他看着自己,语气冰冷:“周哥,这场比赛结束了吗?” 周熙看着江席玉的脸,先笑了笑,然后又哑着声音反问:“你觉得呢?” 江席玉冷冷笑笑:“还没结束。” 话音落下,他一拳就砸了下去。 周熙当场见了血,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昏厥。 …… 因为自己身上也挨了拳头,嘴角也流了点血,江席玉打算回更衣室处理。 路子祁担心他,要带他去医院。 江席玉拒绝了,只说给周熙打个120。 他那一拳是下了狠劲的,虽然他很想冲着周熙的命去,但也不能真的把人打死。 路子祁却不乐意,只说他活该。 确实活该。 江席玉心想,他妈的简直就是自己找打。 一想起那个眼神,江席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觉得浑身都脏。 他要回更衣室洗澡。 路子祁说在外面等他。 大概过了几分钟,江席玉在更衣室检查完伤口,打算脱掉衣服去沐浴时,更衣室的门忽然就开了。 江席玉的上衣用手撩着往上扯到了肩膀,听见动静也看不见人,只能把衣服从头上扯下,然后回头。 江席玉的目光顿时一愣。 因为站在更衣室门口的人,不是路子祁,而是…… 柏珵瓷。 江席玉怔愣了很久。 直到柏珵瓷把门关上,江席玉才回过神,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柏珵瓷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稍稍下落,很是冷淡地垂眸扫过江席玉的身体,最终视线停留在了他腰腹处的淤青上。 江席玉只觉得身上莫名发凉,就好像那些冲动的汗水挥发后,有冷风吹过来,让他浑身都凉飕飕的。 那一刻,江席玉都想拿衣服,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的挡住自己。 结果他拿着衣服的手抬了一点,又猛地僵在半空中。 妈的,他干嘛挡。 柏珵瓷那什么眼神。 现在该冷眼相对的,不是他吗? 柏珵瓷这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 又尾随了? 这都能尾随进来? 那前几天还他妈装乖不出现…… 江席玉嘴唇动了动,想说他阴魂不散,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倏地倒吸了口冷气。 “嘶!” 柏珵瓷面上没有表情,眉头却微微蹙了下。 终于,他朝着江席玉走了过去。 江席玉没有动,只是冷着脸,不想待见他。 柏珵瓷走到他跟前,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垂眸静静看着他。 更衣室很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漫长无声的对峙里,江席玉率先抬眸,刚想不爽的让他滚,结果却发现柏珵瓷的眼底含着点水光。 江席玉:“?!” 这…… 不是,一声不吭跑我跟前来梨花带雨是几个意思? 江席玉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可他越不说话,柏珵瓷眼底的水光就浮得越重,甚至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眼泪越多,江席玉心里的感觉就越不好。 总觉得,柏珵瓷情绪不对。 江席玉想了想,胸膛重重起伏,喉结滚动两下,艰难开口:“你,你干嘛啊?” 柏珵瓷没有情绪地说:“你受伤了。” 江席玉心里怪异的很,瞪了他一眼,提醒说:“把你那两滴猫眼泪收回去,我他妈又不是死了!” 柏珵瓷眼神模糊地盯着他,那层覆在瞳孔上的朦胧泪光,掩埋了眼底深藏的冰冷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江席玉没有注意到,“你来这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柏珵瓷神情绷着,淡淡问:“我来了,会怎么样?” 江席玉:“……” 还好意思问? 这是周熙的地盘。 江席玉拽着他就欲往更衣室的门口去,“反正你赶紧给我走。” 柏珵瓷漠然敛眸,盯着他后背上的纹身,没有动。 江席玉拉了几次身后的人都不动,耐心没了后,江席玉回过头,用手肘抵着他的咽喉,把他抵在了柜子上。 一时间,柜子发出了巨响。 江席玉刚欲开口,门口却忽然有匆忙地脚步声靠近,紧接着,路子祁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你怎么了?” 江席玉背脊一僵,刚想说没事。 但门把手却被摁动了。 下一刻,江席玉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攥向了旁边沐浴的小隔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江席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抵上了门板。 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咽喉,下巴抬起的瞬间,一个冰凉的吻,落了下来,落得很深。 第62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1】 “哥?” 路子祁打开门进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江席玉的身影。 他确定自己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响声,加上江席玉又不回他,所以就有些疑惑地走了进去。 “哥,你在里面吗?” 更衣室很大,路子祁的声音回荡着,且越来越近。 江席玉后背抵着门板,听到那些声音,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心里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想推开柏珵瓷,但又不好推,怕再弄出什么动静来。 所以最后他只是心不在焉的被吻着,注意力都在外面的脚步声上。 柏珵瓷不太满意他的走神,拇指稍稍用力按了下江席玉的喉结。 江席玉的唇下意识地张开。 柏珵瓷就趁虚而入,更加难舍难分的和他**。 暧昧的声音似乎比那道脚步声更让人紧张,它几乎充斥在江席玉的耳畔,令人晕眩不已,身体更是犹如过电般的兴奋。 “哥,你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子祁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语气不由得焦急起来。 刚才他被人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隐隐听见更衣室里传来声音,后面更是传来了巨响。 他想着江席玉刚打完拳,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出了什么事,结果进来后,人影都没看见了。 但更衣室也却确实没有别的门了,路子祁就只好一个一个的开始敲沐浴间的门。 敲门,推开,敲门,推开…… 江席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眼睛也被刺激红了。 这声音他妈的要是被路子祁听到了,不管柏珵瓷有没有被发现,江席玉都得用脸面去扫地。 于是,他趁乱咬了柏珵瓷一口。 柏珵瓷吃疼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开了他。 还不等他缓口气,江席玉就已经用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江席玉偏头对着外面,沙哑着声音,暴躁地说了句:“滚!” 那语气似乎还有银丝的粘黏感,呼吸也是不稳的。 路子祁在外面听得怪怪的,轻声喊了句:“哥?” 他连忙走到江席玉所在的隔间,担心问:“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席玉用眼神警告着柏珵瓷,语气更是不耐:“没。” 这个字落下,空气中安静了好一阵儿。 最后,路子祁不放心的说:“哥,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吧,我怕你出事。” 柏珵瓷听完后,淡淡垂眸低了下头,似乎又想朝着江席玉靠近。 滚烫的呼吸洒在手心,江席玉感觉到手臂都要麻了。 他没办法,只好加重语气对外面的人道:“滚呐!” 那语气听着凶,但仔细听听,又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性感,又有些软。 路子祁脑子空白了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忽然,里面又不轻不重地响了下,门板也震了震。 路子祁当即反应过来,怕江席玉生气,就只好应道:“好的,哥,我马上就走,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立马叫我,我就守在更衣室外。” 回答他的,是花洒打开的声音。 里面在洗澡。 路子祁听着水声懵懵的,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更衣室外走。 直到那脚步声离去,甚至门口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 江席玉才缓缓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放开了抵着柏珵瓷的手。 花洒正往下落着水,两个人都被淋湿了。 柏珵瓷靠着墙,水打湿了他垂在额前的发,他也没动,只是眼神冷恹恹的盯着江席玉。 宽肩腰窄,胸膛赤裸。 水顺着那些线条利落的沟壑滑下,胸肌漂亮而饱满,腹部的肌肉薄而紧实,人鱼线更是性感的往下延伸着,引着水流没入某种隐秘的地带…… 柏珵瓷看着,胸膛起伏,呼吸似是沉重,又似急促。 江席玉把花洒关了,然后非常不悦的对上柏珵瓷的视线。 妈的。 这么乱来,搞得和偷情似的。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但这也不是柏珵瓷能够乱来的理由。 他攥紧拳头,刚想照着柏珵瓷的腹部给他来一拳。 结果还没出拳呢,柏珵瓷忽然就主动抱住了他。 江席玉一怔。 柏珵瓷的声音低哑的落在耳边,与刚才凶狠的吻截然不同。 他说:“我想你了……” “好想你……” 江席玉心想活该,叫你过去几天装高冷呢。 一天天的,死装。 他伸手去推柏珵瓷,压低着声音说:“起开。” 柏珵瓷抱着江席玉不肯松手,没忍住偏头又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江席玉:“……” 柏珵瓷贴着他耳边,主动解释道:“这几天课业有些重,对不起。” 江席玉冷哼了声,不太喜欢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微微退了些距离,说:“别跟我讲这个,赶紧放开。” 柏珵瓷轻轻道:“还想抱一会儿。” 江席玉就毫不客气地拽住了柏珵瓷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冷声说:“这里你都敢跟过来,要是被发现,你他妈就别想和我玩了。” 柏珵瓷眼神黏着他,看了很久,才很低地“嗯”了声,“不会被发现,我偷偷跟来的……” 发梢的水在柏珵瓷的脸上落下来,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湿漉漉的。 江席玉心里的气莫名消了点,也有些烦他这样,“你偷偷跟着我干嘛?以后别他妈尾随我了。” 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柏珵瓷沉默了一会儿,却淡淡说:“我尽量。” 不可能的,稍一松懈,这个人就被别人缠上了。 他知道江席玉只是嘴上凶,但凡他真的生气了,也不会被自己缠这么久。 江席玉对他这个回答有些无语。 这还要尽量? 不过,他也没多少心思追究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柏珵瓷赶紧滚,悄无声息的滚出地下拳场。 索性这里人多眼杂,让他出去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可难就难在,他妈的柏珵瓷一身都湿了。 这副落汤鸡的样子怎么出去?怎么才能不吸引人注意?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为柏珵瓷找衣服,也得等自己洗完澡再说啊。 江席玉想着,一只手搭上了沐浴间的门把手。 柏珵瓷感觉到他要让自己走,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他低声诚实道:“我不想出去,会被发现的。” 说着会被发现,可那话语里,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 江席玉没穿上衣,就这样和他贴在一起。 虽然柏珵瓷穿着衣服,但那衬衫太单薄了,水一淋,两个人就相当于皮肤贴着皮肤了。 江席玉喉结滚动了下,小声说:“谁让你出去,滚旁边沐浴间待着,等我洗完,给你送衣服。” 柏珵瓷淡声拒绝:“我不要。” 江席玉:“我要洗澡,你先出……” 后面的话,江席玉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柏珵瓷的反应,背脊倏地就僵硬起来。 第62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2】 柏珵瓷近乎抵着江席玉的额头,睫毛颤了颤,视线往下说:“我这样,出去真的会被发现。” 敢情你他妈说的被发现,是指这个。 江席玉的后槽牙越咬越紧。 柏珵瓷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就拉开了一些彼此的距离,脸上不知是羞的,还是其他,泛起了潮红。 江席玉的面色也不逞多让,但更多是被他气的。 柏珵瓷的名字和长相清纯又漂亮,可很多时候,他的反应都很下流。 江席玉真没见过柏珵瓷这样,长相仅供参考的人。 他后槽牙磨动两下,然后板着脸说:“自己看着办。” 柏珵瓷敛眸,轻轻说:“想和你一起。” 江席玉:“……” 柏珵瓷抱着江席玉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低声道:“酒店那晚,你做的我都学会了。” 面无表情地脸,很是正常的话,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江席玉听得心里爆了句粗。 本来打拳就是为了发泄精力,现在柏珵瓷凑上来,非要当这个出气筒,江席玉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气笑似的嗤了一声,半晌,盯着柏珵瓷的脸,心里也怪痒的。 江席玉忽然轻佻答应:“行,我看你学的怎么样。” 柏珵瓷唇角很是细微的勾动了瞬,弧度仿佛都收敛不住了。 “嗯。” …… “声音小点,外面还有人。” “嗯。” …… “把花洒打开。” “好。” …… 水声淅沥,湿热,温柔地遮掩住了一切。 江席玉靠着墙,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渐渐迷离。 他其实很喜欢找些刺激的事情,来消磨自己的精力。 而血和汗水,就足够让人亢奋。 此刻,让他亢奋至此的,是人。 关键这个人还不是普通人,千尊万贵的大少爷,学习优异的好学生,估计这辈子,出生后嘴里只含过金钥匙吧…… 江席玉光是想想,心脏颤了颤,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 操。 他皱了下眉,忍住低头去看的冲动,闭了闭眼,忽然就有些想抽烟了。 不知过了多久。 结束后,江席玉舒服得眉眼都有些困倦了。 比起赛车打拳,这精力似乎耗费得更尽些。 他和柏珵瓷抱了一会儿,然后才缓慢睁眼,把花洒打开,洗干净。 “柏珵瓷。”江席玉声音听起来慵慵懒懒。 柏珵瓷“嗯”了声,然后用唇贴了贴他的肩膀。 江席玉还挺坏的,见柏珵瓷嗯的那声没什么力,就嗤笑评价:“学的一般。” 柏珵瓷沉默了下,眼皮微抬,在江席玉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欲感很重,也很涩。 他没有反驳江席玉的话,又“嗯”了声,语气低低沉沉:“可能需要深造。” 江席玉:“……” 感觉所有经过柏珵瓷嘴里的词,意味都变了。 怪让人,心惶惶的。 …… 江席玉洗完澡出来,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见那股味道没了,才去开更衣室的门。 路子祁守在外面,游戏都打了好几把了。 见江席玉终于出来,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么久? 路子祁站起身,喊了江席玉一声:“哥。” “嗯。”江席玉应了,视线却没有落在路子祁身上。 他脸上的冰冷感,被餍足取代后,透出着些许温柔,整个人,皮肤泛着薄红,没有了往日的锋利后,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路子祁看得目光凝固,一眨不眨的。 江席玉被看得少见有些尴尬,五指随意捋了下湿发后,他对路子祁说:“帮我个忙。” 路子祁一听,回神猛猛点头:“哥,你说。” 江席玉叹了口气:“帮我去拿件衣服。” 路子祁又点了下头,但没有动。 江席玉目光询问似的看向他。 路子祁嘿嘿一笑,问:“哥要的衣服有什么要求吗?” 江席玉说:“能穿就行。” “好的,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路子祁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江席玉重新回到更衣室,把门反锁后,叫柏珵瓷出来。 柏珵瓷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江席玉把自己放在衣柜里的衣服给了他,那身是他今天穿过的,只不过打拳的时候,换了下来。 他们的身高相差不是很大,但身形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柏珵瓷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所以看起来很是高挑。江席玉则是因为经常玩那种刺激的运动,加上锻炼,所以肌肉要饱满一些,哪怕穿着衣服,也能隐约窥见肌肉的线条。 柏珵瓷穿着他的衣服出来时,身形修长,更显薄削了。 他抬眸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片刻后,眼里微微露出点欣赏的意思。 柏珵瓷这才朝他走了过去。 江席玉漫不经心地说:“还行,挺好看的。” 柏珵瓷没吭声,只是微微靠近,亲了亲江席玉的脸颊。 江席玉随他去了,没有躲。 柏珵瓷说:“谢谢你的衣服,很好闻。” 穿着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着自己。 江席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意味不明的哼了声。 “你就在这待着,等会我离开后,叫人送你走。” 柏珵瓷听话的应声:“嗯。” 江席玉见他那低眉顺眼的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或许是两人刚刚经历了些事情,江席玉觉得柏珵瓷看自己的目光,仿佛还留有余热。 他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垂下目光。 衣服的下摆遮住了,往下两条很长的腿。 江席玉看了眼,还是冷脸问了柏珵瓷:“里面……穿了没?” 第62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3】 等到路子祁把衣服拿过来,江席玉换好后,就又出去给柏珵瓷买了内裤。 由于俱乐部远在郊区,所以这里准备的生活用品,几乎一应俱全。 路子祁是跟着江席玉一起去的,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还要买。 江席玉随便找了个借口,只说他的尺码买小了。 路子祁听完后,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买的那个尺码也不小了。 江席玉买完东西回去,走到中途就先把路子祁支开了。 等到柏珵瓷换好,江席玉就带着他离开了地下拳场。 临走前,柏珵瓷问他:“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江席玉安静了几秒,然后扯开柏珵瓷攥住自己的手,低声说:“我晚点再回。” 他把周熙打伤了,现在走了不太好。 柏珵瓷没有吭声。 江席玉就催促他:“赶紧回去,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柏珵瓷垂了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江席玉的腰腹,想起那些淤青,他的眼神暗了下,轻声道:“那我去你家等你好嘛?” “不好。”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果断拒绝。 柏珵瓷却说:“你受伤了,我放心不下你。” 江席玉没有再说话,只是冷着脸看向柏珵瓷,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再不走,他真的会生气。 柏珵瓷没有办法,只好先答应离开了。 等到柏珵瓷一走,江席玉就重新回了俱乐部,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地下拳场,而是去看了周熙。 周熙被他那一拳打得有些不轻。 江席玉进去的时候,医生正在给他上药。 周熙一看江席玉进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玩味地笑了笑,让医生先出去了。 房门关上,周熙才故意开口:“我以为你走了。” 江席玉看了眼他嘴角的伤口,不紧不慢地说:“是我下手没轻重了,周哥你没事吧。” 周熙显然对江席玉的关心很受用,眼神暗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嗤笑出声:“能有什么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过了。” 对于江席玉打伤自己这件事,周熙并不生气,相反,他在其中还感受到了久违的刺激。 自从家里的事业洗白开始,周熙就习惯了伪装与掩藏,今天在擂台上,那种拳脚相加,心脏狂跳的兴奋感,周熙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喜欢挑战,不论是事,还是人,越是难搞,就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江席玉居然这么厉害。 周熙刚叫人教江席玉拳击那会,看他打拳就跟开玩笑似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有在他拳头下栽跟头的时候。 江席玉站在原地没动,与沙发上的人隔了点距离。 听到周熙像是玩笑般地说没事,江席玉就想走了。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周熙就示意他坐过去。 “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坐。” 打了人,江席玉不可能拂了他的面子,也就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周熙转了话题,说:“反正周日休息,要不在我这俱乐部玩两天?” 江席玉面不改色地拒绝:“不了。” 周熙眯了眯眸,皮笑肉不笑地问:“怎么?你还有别的安排?” 江席玉散漫道:“家里还有人。” 周熙想了想,像是知道了似的“哦”了声:“你妹是吧,这简单啊,我叫人把她接过来。” 闻言,江席玉眼底的冷意稍纵即逝。 “她在备考,周哥的美意我就心领了。” 周熙也知道江席玉宝贝这个妹妹,听完也不强求了,只说暑假再约。 江席玉象征性地扯了下唇。 后面周熙又和他聊了会,江席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心想路子祁这家伙怎么还不找过来。 他并不喜欢和周熙单独相处太久,待久了,周熙望着他的眼神,就总会让江席玉产生毒蛇绕在身边的不适感。 就这么忍了十分钟,路子祁终于找了过来。 看到江席玉和周熙待在一个房间,路子祁脸色都黑了。 “哥,我找你好久了。” 江席玉撇了下唇,心里总算觉得这房间待得让人舒服点了。 他故作不知地问:“找我什么事?” 路子祁没有多想,连忙走到江席玉身边,说:“车准备好了,哥,要走吗?” 江席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向周熙,笑着问:“周哥要一起吗?” 周熙眼底有着被打扰的不悦,见江席玉的目光看过来,他敛了敛神情,刚欲开口,路子祁就打断道:“他干嘛跟我们一起,我开的跑车,只能坐两个人。” 周熙这死变态,居然和他哥共处一室,指不定肚子里淌着什么坏水呢。 “既然这样,那你们先走吧。”周熙语气不明道。 见他松口,江席玉就直接起了身,临走之前还不忘礼貌关怀了句:“那周哥好好养伤,我就先走了。” 周熙面带笑意地“嗯”了声。 然而在江席玉转身后,他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 …… 路子祁开车带着江席玉回了市里,回到市里后,路子祁把车停了。 江席玉身体有些倦怠,眯了一会儿,感受到路子祁把车停了后,就缓缓睁开了眼。 路子祁手搭着方向盘,见江席玉抬眼看过来,就问:“哥,我们现在去哪?” 他顿了顿,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江席玉觉得身体有些累,就说:“先送我回家。” 路子祁紧张问:“是不舒服吗?哥。” 江席玉没什么精力地说:“有点困,想回家睡一会儿。” “行。” 路子祁见他困的厉害,也不敢拉着他再去玩了。 车开到公寓楼下后,路子祁要扶着江席玉上去。 江席玉拒绝了。 路子祁就只好看着他回家,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了车里。 可等他开车出去时,余光却意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个高,鸭舌帽往下遮着看不清脸,路子祁会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人多熟悉,而是因为他身上穿着的那身衣服,路子祁很有印象。 这不就是哥今天穿的那身衣服吗? 简直一模一样。 第62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4】 路子祁猛地刹住了车,可人已经走到拐角处不见了。 车和人一闪而过,路子祁没看清那人的脸,坐在车里思考很久,最后归咎于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了。 不就是一个穿得和哥一样的人吗? 路子祁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随后开车离开。 等到跑车的车影远去,柏珵瓷才缓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伸手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几分钟后,柏珵瓷才提着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江席玉的公寓楼走去。 不过到了门口,他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拿出手机给江席玉发消息。 【你到家了吗?】 那边回的依旧很慢。 柏珵瓷背靠着墙,耐心倚在楼道口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手机才再次响动。 【[爱心]:回了。】 柏珵瓷:【那可以来见你吗?我给你买了点药。】 【[爱心]:不用,我要睡了。】 柏珵瓷看着‘睡了’那两个字,打字的手就停顿了下,然后删删减减,回了个:【好。】 江席玉是真的困,巨大的体力消耗加上和柏珵瓷的发泄,精神都有些倦怠了。 不过回家后,他并没有直接去睡,而是去问了问江矜雅有没有吃饭。听到江矜雅说不饿后,江席玉才回自己房间。 结果眯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 江席玉有些烦,拿起手机打算开免打扰,又看见是柏珵瓷发的消息,才撑着困意回了两句。 回完,他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挺久的,再次睁眼,窗外的光影都已经黑了。 江席玉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清醒后看了眼时间,这才起身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后,他又去了厨房。 午饭没怎么吃,一觉醒来肚子就特别饿。 江席玉打算简单的下个面,结果做到一半,就听见门口隐隐传来了声音。 彼时的柏珵瓷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下楼散步的大妈见他还等在门口,不免好心开口,问:“小伙子,你怎么还在等啊?” 柏珵瓷微微站直,礼貌说:“他还没醒。” 大妈愣了下,意识到柏珵瓷说的那个‘他’是住在这户的小伙子后,就笑了笑,说:“那你打个电话把他叫醒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呆的娃。 居然能在别人门外等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柏珵瓷见大妈热心肠的想要去敲门,就淡声制止道:“不用了,谢谢阿姨。” 大妈见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 刚打算离开,门却忽然开了。 江席玉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妈,又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柏珵瓷,皱了皱眉。 大妈看见他终于开门,没忍住说:“哎呀,小江啊,你总算是醒了咧,你这个朋友,都在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等好几个小时? 江席玉眼神询问似的看着柏珵瓷。 大妈说:“赶紧让人家进去吧,这天都黑了,楼道黑漆漆的还有蚊子。” 江席玉收回目光,把门推开笑了下,客套地问了句:“阿姨这是去散步吗?” 大妈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说:“是啊。” 说着,她看了眼柏珵瓷,“赶紧进去吧小伙子,我也去散步了。” 柏珵瓷敛了敛眸,低声又说了句谢。 阿姨哼着小调下楼,声音越来越远,声控灯也灭了下。 江席玉没有说话,只是把站在门口的人扯了进来。 关门,拿鞋,不爽凝视。 柏珵瓷默默地站着,对上江席玉的视线,缓慢眨了下眼。 江席玉眼神往下扫了眼,冷声说:“愣着干嘛,换鞋啊。” “哦。”柏珵瓷应了声,然后换了拖鞋,还俯身把自己的鞋子和江席玉的规规矩矩摆在一起。 江席玉抱着手臂,问:“谁让你来的,还在我家门口等。” 柏珵瓷没有说话,只是提了提手里的药。 江席玉看了眼,隐约想起柏珵瓷是在微信里说了一句给他买了药。 不过,买个药放门口就行了呗,还傻不拉几的站在那等。 江席玉没有接,只说:“我妹妹在家,你给我悠着点。” 柏珵瓷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来做什么的,妹妹在家也没有关系。 况且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不是已经看明白了吗? 江席玉把装药的袋子扯了过去,招呼了声:“随便坐。” 说完,他就去厨房看他的面了。 柏珵瓷没有过多打量公寓里的摆设,只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他坐在那,就能看到江席玉忙碌的身影。 他居然还会做饭。 江席玉把面搅散,舀了点汤尝了点味道后,还挺满意的。 煮面的间隙,他又去泡了杯茶给柏珵瓷。 柏珵瓷双手接过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席玉挑了下眉,别说,这做客还真有个做客的样子。 不知想起什么,江席玉又问:“吃饭了吗?” 柏珵瓷说:“没。” “面吃不吃?” 柏珵瓷仰头看着他,小声问:“可以吃么?” 江席玉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能吃的。” 柏珵瓷说:“那我想吃。” “行。” 江席玉回厨房把煮好的面用碗盛好,然后又重新给柏珵瓷煎了两个蛋,下了挂面。 等到做完,就示意柏珵瓷坐到餐桌上,自己则是去房间叫了江矜雅。 江矜雅出来看到柏珵瓷时,很是惊讶。 柏珵瓷倒是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妹妹好。” 打招呼都很人机。 江席玉心里嗤了下,对江矜雅说:“过来吃面。” 江矜雅这才回神,应了声后,目光在江席玉和柏珵瓷之间流连片刻,笑着也和柏珵瓷回了声招呼。 柏珵瓷浅浅笑了下,然后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面。 面是简单的鸡蛋面,上面还飘着葱花和香菜。 不同的是,江席玉和江矜雅的那一碗是有辣椒的,而他的,却细心的没有放。 柏珵瓷的心里隐隐触动,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抬眸去看江席玉。 江席玉也刚好看他,很凶说:“怎么,不喜欢吃?” “没。”柏珵瓷少见的笑了笑:“我很喜欢。” 他不觉得江席玉凶,他觉得他怎么样都可爱,怎么样,都好吃…… 第62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5】 吃完面条,江席玉就打算送柏珵瓷回家了。 不过柏珵瓷吃得磨磨蹭蹭的,江席玉就只好先去客厅等了他一会儿。 江席玉一走,江矜雅见他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了,才敢小声地问柏珵瓷:“哥哥,上次我们家门口的两束花,是你送的么?” 柏珵瓷闻言抬眸,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江矜雅脸上的笑容顿时压不住了。 如果不是她还顾忌着点自身形象,估计这会都想尖叫出声了。 她就说嘛,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看错。这个学神看自己哥哥的眼神就是不清白,而且再加上这次的送花事件,江矜雅几乎就已经肯定了。 她小心地瞟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人,然后才回头神神秘秘地问柏珵瓷:“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哥哥有意思呀?” 柏珵瓷不置可否,面上的轮廓却在光下柔和了瞬。 江矜雅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没忍住捂唇笑了笑。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转念想想,她老哥又帅又酷的,不仅女孩子喜欢,男孩子喜欢也很正常啊。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孩子会是学神,果然只有这么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的哥哥。 反正在江矜雅心里,就觉得自己哥哥是天下第一好,所以在知道柏珵瓷对她哥哥有意思后,她就一个劲的夸了起来。 “我哥哥可好了,人长得帅,又很细心,优点多的都说不完,我只知道,未来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很幸福的。” 柏珵瓷听完后笑了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认真回她:“我也觉得。” 听到这句,江矜雅这下是完全磕到了。 她兴奋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哥哥可喜欢你送的花了。” 柏珵瓷眸光闪动了下,轻声问:“他……喜欢?” 江矜雅说:“对呀,哥哥你送的花,现在还养在我哥的房间里呢,不信的话,你等会可以去我哥的房间看看。” 而她的那一束,养在花瓶里没过几天就枯萎了。 她想着自己的枯萎了,她哥的估计也差不多,于是就打算去把江席玉房间的花瓶拿出来洗一下,没想到中午去房间看的时候,那花还是养的好好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枯萎的痕迹。 她觉得自己哥哥肯定有好好养的,不然怎么会开的这么好。 更何况一个人对花重视,那不也就是对送花的人重视嘛。 所以江矜雅才多了句嘴,就是希望柏珵瓷能知道他哥哥到底有多好。 柏珵瓷怔了怔,心中对此确实很是惊喜。 那天晚上,江席玉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明确表示自己的追求会让他感到苦恼,后面甚至还对他说了些渣男才会说的话。 柏珵瓷不想惹他不开心,虽然也明白江席玉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听到那些话的瞬间,柏珵瓷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些失落的情绪在。 事实上,在没怎么见面的那几天,柏珵瓷也心烦意乱的厉害。 他甚至打算就这样好了,玩也行,只要江席玉别和他分开,也别去和别人玩。 可人又总是贪心,尤其是对于自己分外渴望的,完全不能想到放手。 于是在每个深夜,只要想到江席玉和徐蕴知曾经有过一段,柏珵瓷就会嫉妒。 徐蕴知可以谈,为什么他不能。 不谈的话,就像是随手能扔掉的垃圾,他怎么能让江席玉扔掉他。 所以他学的很乖,忍着不去找他,结果这次,差点又让别人趁虚而入了。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江席玉和别人玩,他只想他能真心的和自己玩。 可是好难啊,江席玉真的好招人喜欢。 他真的想把他锁起来,且这个念头在看到江席玉身上有淤青的那刻,愈演愈烈。 然而柏珵瓷知道,江席玉是个向往自由的人。 从他喜欢玩的东西里,他就明白了。 所以他不能那样做…… 至少现在,不能。 江席玉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游戏都玩了两把了,心想着柏珵瓷怎么还不吃完。 结果抬眸去看,就见自己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柏珵瓷身边的位置,而且还神神秘秘的和柏珵瓷说着什么。 柏珵瓷没怎么开口,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那画面,有点像上课背着老师讲悄悄话的学生。 只不过现在,他们背的人是自己,像是很怕自己听到。 江席玉心想两个人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又很轻地扫了眼柏珵瓷,见他似乎……看着心情也不错。 江席玉就更好奇了。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柏珵瓷移来目光,蓦地扬了些唇,眼底仿佛也漾着些许笑意的影子。 江席玉觉得那眼神黏糊糊的,怔了几秒,又瞪了他一眼。 叫他在自己妹妹面前收敛点,果然是白说。 妈的,这眼神看自己能清白嘛。 就不该让他登堂入室。 江席玉有些后悔了。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然后对柏珵瓷说:“吃完了没,吃完了送你回家。” 柏珵瓷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又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作势要吃面。 江席玉看他装模作样,有些气笑了。 他起身冷道:“别吃了,我直接送你回去。” 柏珵瓷却说:“可,我还没有吃完……” 江席玉忍住不爆粗口,“一碗面条你吃这么久,没吃过饭啊。” 柏珵瓷点了下头,“没有吃过。” 江席玉:“……” 柏珵瓷又淡淡补充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是喜欢的人做的,一点都不想剩下。 江席玉懒得和他废话了,直接起身,说:“不准吃了。” 柏珵瓷的手顿了顿,只好乖乖放下筷子。 江席玉去玄关处拿了钥匙,“很晚了,送你回去。” 柏珵瓷盯着只剩下汤的碗,没头没尾道:“我想打包,这个碗能打包么?” 江矜雅眼睛瞪大了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厉害厉害。 柏珵瓷眼帘微抬,温和地扫了她一眼。 听到要打包,江席玉真想过去给他两拳。 他确实也走到了柏珵瓷身边,看了眼只剩一点汤底的碗,额角的神经抽动了下。 还说什么打包打包的,打包你妹,来骗碗的吧。 第62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6】 江席玉也不吝啬这个碗,冷着脸不耐说:“给你给你,拿回去舔干净。” 柏珵瓷这才站起身,还真拿了碗,对江席玉说了声谢谢。 “我洗干净会还给你的。” 江席玉听不下去了,到了嘴边的滚字,因为顾忌江矜雅在,就硬生生变成了一句:“随便你。” 柏珵瓷又问:“可以给我一个袋子吗?” 江席玉牙齿都咬碎了,“就你屁事多。” 江矜雅实在绷不住,边收拾自己的碗筷,边笑着说:“要不我给哥哥你换一个干净的碗吧。” 柏珵瓷:“还给我一个?这不好吧。” 江席玉:“……” 江矜雅说:“没关系的,我们家这种碗很多的,都是路哥哥送的,有整整一套呢。” “……”柏珵瓷压了下眉,淡声说:“算了,我不要了。” 他说完安静了下,又把手上的碗放下,“这个,我也不要了。” 江矜雅:“……” 怎么感觉有点酸酸的。 柏珵瓷礼貌告别:“我走了妹妹,再见。” 江矜雅傻傻地‘哦’了两声。 江席玉见他一会要,一会又不要的,深吸了口气,转身就往门口走。 柏珵瓷缓缓跟上。 没过一会儿,公寓就彻底冷清了下来。 江矜雅听到关门声才回神,还是很开心能和柏珵瓷说这么多。 她高高兴兴地收拾着碗筷,然后去洗碗。 洗了没几分钟,公寓的门居然又开了。 她有些疑惑,哥哥怎么这么快回来,结果转身一看,两个人都回来了。 “……” 不是送回家吗? 江矜雅看见柏珵瓷似乎腿受伤了的样子,急忙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柏珵瓷面不改色道:“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江席玉把他扶到沙发上,又去拿了医药箱,回来半蹲下身,开口就是骂:“眼睛不用就去挖了,下个楼梯都能摔,怎么他妈不摔死你呢。” 他撩开柏珵瓷的裤脚,卷起来后,发现他的膝盖确实青了。 江席玉冷着脸给他处理。 柏珵瓷垂了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后,才歉意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江席玉擦拭的动作惩罚般的用了点力。 柏珵瓷盯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江矜雅,像是明白了什么,默默离开了客厅。 看得出来,这位哥哥是真的不想走了。 等到客厅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就变得有些安静。 江席玉给他处理了下,然后叮嘱说:“这几天不要碰水。” 柏珵瓷看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眼神深了些,忽然就问:“你经常受伤吗?” 江席玉抬头看他。 柏珵瓷解释道:“我看你很会处理伤口。” 江席玉没有回,把医药箱放好后,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他也没有说话,目光淡淡地审视着柏珵瓷。 柏珵瓷任他审视了会儿,才说:“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作势要起身,神情似乎忍着疼。 江席玉没眼看了,心里操了声,直接戳破说:“还回去干什么,想再摔一次?” 柏珵瓷:“没。” 江席玉冷冷笑笑:“装,继续装,我还能不知道你?” 柏珵瓷撑着沙发的手松了松,缓缓坐回,他抬眸对上江席玉的视线,忽然低声又说:“你知道?你这么了解我么?” 江席玉直接拿了身后的抱枕狠狠砸向他。 柏珵瓷及时伸手接住,然后抱着抱枕挡在身前。 许久,他默默从抱枕后露出一双眼睛,小心地看着江席玉,见江席玉还在看他,就放轻语气道:“你别生气。” “我只是……想和你待久一点。” 江席玉听到这话,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见江矜雅不在客厅,他才重新看向柏珵瓷,“你到底想干嘛?” 柏珵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你受伤了,还没涂药。” “我手没断,用得着你涂?” “背上也有。” “……” “我本来想给你涂完药就走的。”柏珵瓷说着,偏了下头,睫毛似是颤了颤,“没想到你还给我做了面条……” “我很担心你,我不想回家。” 江席玉:“你以后说话能别弯弯绕绕吗?” 柏珵瓷顿了下。 还要更直白点吗? 他想了想,坦诚说:“我想和你睡。” 江席玉:“……” 得,你是真厉害。 江席玉无言片刻,然后起身。 “去哪?”柏珵瓷跟着起身,结果碰到膝盖,又‘嘶’了声,身影晃了晃。 江席玉扶住他,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道:“给你拿东西睡沙发。” 公寓就两室,没有别的地方睡了。 柏珵瓷微微靠近江席玉一些,很是直接地说:“想和你睡一张床。” 直白到江席玉想打人。 “床太小,睡不下。” “那,你抱着我睡好么?”柏珵瓷的眼神柔和下来,凑近江席玉的耳边,嗓音沙哑而又低沉:“我睡觉很乖的,绝对不会乱动。” “……” 江席玉的卧室其实挺大的,床也很大。 空调开着,进去就冰冰凉凉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香气。 柏珵瓷进去后,就看到了江矜雅说的养得很好的花。 马耳他蓝玫瑰。 花边微蓝,盛放得很好。 如果不是有人精心养护,这个花应该早就凋谢了。 所以,江席玉真的,有好好养着它,养着他送的花。 于是在江席玉看不见的角度,柏珵瓷似是笑了笑。 两个人在地下拳场就洗过澡了,江席玉就直接去衣柜里给他找了件睡衣。 柏珵瓷换完后,就要给他涂药。 江席玉没什么好害羞的,直接就脱了上半身的短袖,站在了柏珵瓷面前。 柏珵瓷坐在床位,眼神就正对着江席玉的胸膛。 肌理分明,还有…… 柏珵瓷缓慢敛了目光,喉结微动,然后不着痕迹的分开了腿,更加靠近江席玉。 把药膏拆了,他就用棉签给江席玉涂着那些淤青的地方。 很是轻柔的动作,每涂一次,甚至还要怕江席玉疼似的吹一吹。 江席玉没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场面挺令人想歪的,尤其是柏珵瓷给他做过。 他想着,觉得有些热,就催促道:“快点涂。” 柏珵瓷“嗯”了一声,但速度并没有放快多少。 几分钟后,药终于涂完了。 柏珵瓷看着江席玉腹部的伤,说:“打到这,会疼吗?” 江席玉不懂他问这种白痴问题做什么,反问道:“你说呢?” 柏珵瓷伸手摸了下江席玉的伤口,还有腹肌,“你的肌肉好结实,好硬……” 江席玉:“?” 柏珵瓷仰了仰头,伸手环住江席玉的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 他喉结很是明显地滚动了下,意味不明地表达说:“喜欢。” 第62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7】 卧室的床靠着窗,窗外种着银杏,晚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江席玉开空调时特意留了点缝隙,此时,卧室里的音乐透出去,就和晚风一起揉在了月光里。 他是习惯在睡前玩会游戏的,但柏珵瓷黏着他,游戏玩着玩着就变成了亲吻。江席玉又怕闹出什么动静,就干脆把电脑的音乐打开了。 偏偏那英文歌放得也很是暧昧,舒缓的前调就像落在额前的吻,小心的,一步步试探,直到鼻尖相触,音乐里低缓的鼻腔哼调,就被加深在了呼吸里。 浪漫,拉扯,温柔又绵长。 男音的旋律唱得婉转湿润,卧室的氛围也似是潮湿了。 柏珵瓷背靠着窗户,后背是冰凉的,但笼着自己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心脏的跳动和水滴般的鼓点,一下一下地轻敲着。 柏珵瓷渐渐在这种氛围里失了控。 他无法思考,只能仰头沉溺 江席玉却若即若离的,招着他玩。 昏暗的环境里,这样的游戏玩了很久。 以至于江席玉抬头离开时,柏珵瓷还是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呢喃道:“还要……” 江席玉呼吸微促,调笑似的“嗯”了一声。 柏珵瓷原本环在江席玉腰间的手,也不知何时摸上了他的脖颈,青筋微露,克制着那股想要掌控的感觉。 江席玉久久没有动。 柏珵瓷等得心乱,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江席玉,哑声又重复了一遍:“还要亲……” 江席玉发现他真是把自己那句‘说话不要弯弯绕绕’给彻底听进去了,以至于今晚他说的话都特别直白。 甚至直球打的,都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江席玉垂眸盯着柏珵瓷看了一会儿,喉结微动,等他自己凑上来。 柏珵瓷脑子废料多,但身体却很纯情。 江席玉对于这方面还挺有耐心的,当然也会享受,还有丝丝恶劣的趣味。 因此绵长的吻就像是空气中单曲循环的乐章,停顿时,呼吸也会分离,再次哼唱,就又会默默的缠绵在哼腔里。 “you will feel my me” “like got the fever” “we can''t retreat” “……” 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却已经没有人在意歌词哼唱着什么了。 后面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床上的枕头都悄然跌落了下来。 …… 周六一早,江矜雅因为生物钟醒来了。 她感觉到有些饿,就独自起来觅食,结果路过江席玉卧室时,蓦然想起了昨晚柏珵瓷还留在这里,所以她就有些好奇地走近听了一会儿。 房间的隔音都很好,不靠太近都听不清。 江矜雅隐约听到断续的音乐声,有些不明白。 她记得哥哥在家睡觉,一定要一点声音都没有才睡得着的呀,怎么还放了歌呢。 她有些疑惑,但早起脑子又不想想问题,在江席玉卧室门口待了几秒,就往厨房去了。 早上八点十分,她确定沙发上没睡人,所以,那位哥哥一定是和自己老哥睡在了一块。 江矜雅想到这,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睡一块…… 老哥不喜欢和别人睡,却愿意和柏学神一起睡。 江矜雅嘴里叼起面包,连忙拿出手机,开始在论坛里尖叫发疯磕起cp。 有关江席玉和柏珵瓷的cp帖,楼数已经堆得很高了。 对外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因为上次的事情,以及颜值的匹配度,腐女们就在论坛里磕生磕死,磕得昏天黑地,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但此刻,江矜雅必须打一句:【他们是真的,啊啊啊,甜死我了!!!】 多余的江矜雅不好说,就只能一直在那啊啊啊。 后面那股上头的劲消了点后,她猛地又抱着沙发抱枕开始锤了起来。 呜呜呜! 真想跪下求自己别磕。 但跪着就更好磕了。 …… 江席玉醒来的时候,柏珵瓷还没醒。 卧室里的温度昨晚调得有些低,但身边却是暖烘烘的。 江席玉偏头一看,柏珵瓷还死死抱着他,瓷白的脸上薄红没散,往下是一截脖颈,上面还留着痕迹。 感觉最近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很容易躁动。 江席玉反正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他发了会怔,直到音乐哼唱的声音在耳边清晰,他才试图把手从柏珵瓷脖颈处抽出来。 手抽出来后,柏珵瓷居然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江席玉看他皱着眉,没忍住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夏天本来就热,房间里也不会准备很厚的被子。 他又看了眼柏珵瓷的睡姿,被子几乎没怎么盖,怕人生病,江席玉连忙找了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柏珵瓷?”江席玉喊了他一声,把被子给他盖上。 柏珵瓷闭着眼睛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但眼皮动了动,就是睁不开。 江席玉拉开了一点窗帘。 柏珵瓷的脸就暴露在了光下,红晕泛得不正常。 江席玉几乎肯定他是有点感冒了,连忙起身出了卧室去找医药箱。 结果在客厅的时候,看见江矜雅正坐在沙发上。 江席玉随口说了句:“周六起这么早做什么?” 江矜雅回答说:“习惯了。” 她说着,目光止不住地往江席玉身上瞟,后面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整个人愣了愣,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 她没看错吧,哥哥脖子上,好像有草莓! 江席玉拿着医药箱,回头见她这副见了鬼的样子,脚步顿了下,问她怎么了。 江矜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嘿嘿。” 她转移话题问:“哥哥,你拿医药箱做什么?” 不会吧,该不会是像她想的那样吧。 江席玉却只说:“没什么,要是饿了,就自己点外卖。” 江矜雅:“我吃过了。” 江席玉“嗯”了一声,听她吃过早餐了,才提着医药箱进了卧室。 江矜雅:“……” 简直不枉费她在这苦坐了两个小时。 第62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8】 柏珵瓷很少见的有些感冒,主要是昨晚卧室里的温度,确实太低了。 那会没感觉到,只觉得热,结果冷却下来后,就直接感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临近中午。 陌生的环境令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枕间遗留的气息却令他下意识的放松了下来。 是了,他在江席玉家里,这是江席玉的床。 江席玉…… 柏珵瓷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些昨晚的记忆,然后他偏过头,却发现床上已经没了江席玉的身影。 他撑着坐起身,贴在额头上的冰凉贴就掉了下来。 柏珵瓷有些疑惑地拿起看了眼。 这时,江席玉正好端着粥从外面进来。 柏珵瓷抬头看去,视线相对时,江席玉挑了下眉:“醒了?” 柏珵瓷沙哑着嗓音:“嗯。” 江席玉嗤了声:“还以为你要睡到天昏地暗呢。” 柏珵瓷:“我……” 江席玉把粥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问他:“感冒了,还难不难受?” 柏珵瓷眨了下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江席玉听他还是难受就皱了下眉,然后抬了下手,示意柏珵瓷过来。 柏珵瓷就移到了他跟前。 江席玉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又贴了下自己的,发现已经没那么烫了。 柏珵瓷静静盯着他,很乖地问:“我怎么了?” “发了点小烧,头不晕的话,就起来吃点东西。” “好。”柏珵瓷掀开被子下地,站在江席玉面前时,身形晃了下。 江席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柏珵瓷攥着他的手,没说抱歉了,只是靠近亲了江席玉的脸颊一下。 “……”江席玉臭了下脸,问:“你干什么?” 柏珵瓷直白说:“想亲你。” 江席玉无语了下,收回手说:“赶紧去洗漱,你个孱仔。” 柏珵瓷听不懂‘孱仔’是什么意思,虽然想问,但对上江席玉的眼神,就不敢问了。 他乖乖去了浴室洗漱,身形不晃,脚步也很稳。 柏珵瓷发现江席玉已经把洗漱用品都给他准备好了,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唇边浅浅勾了些弧度。 等浴室的门关上,江席玉就上床把窗帘拉开了。 天气很晴,光线也很亮。 江席玉盯着碧绿的树叶看了会儿,才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 说什么睡觉很乖,乖个屁,昨晚使劲往他怀里钻。 明明盖好了被子,结果还能感冒。 妈的。 江席玉收拾好床,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正贴着遮掩吻痕的创可贴,让人不太舒服。 一想到柏珵瓷脖子上的,江席玉又转身去客厅拿了两个。 他拿着创可贴进来,柏珵瓷从浴室出来。 江席玉关上门,让他去把桌子上的粥喝了。 柏珵瓷说了声好。 喝粥的时候,江席玉撕了创可贴,给他贴了。 柏珵瓷抬头看他。 江席玉狠狠摁了下创可贴,说:“看我干嘛,喝你的粥。” 柏珵瓷瞥见他脖子上的,眼里似乎含了点笑意:“哦。” 他舀动了一下勺子,夸道:“这个粥,好好喝。” 江席玉贴完,手指状似掐了下柏珵瓷的脖颈,冷哼一声:“吃点好的吧你。” 什么都好吃,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柏珵瓷抿了口粥,垂眸很轻地说:“吃了的。” 江席玉:“?” 柏珵瓷没忍住弯了下唇,平静述说:“来你家吃了好多好吃的,你给我的,都好吃……” 不是江席玉敏感,是基本从柏珵瓷口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令人想歪的。 江席玉没忍住给了他肩膀一拳,冷下语气:“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再说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柏珵瓷似是吃痛的“嘶”了声,回头轻轻看了江席玉一眼,然后低头默默喝粥。 江席玉坐在旁边的电竞椅上,打开电脑打算玩游戏。 柏珵瓷就微微挪动椅子,朝着他靠近一点。 江席玉懒得管他了,和路子祁约了一局lol。 因为柏珵瓷在身边,所以他就没有开麦,也顺便把路子祁的麦给闭了。 柏珵瓷边喝粥边看,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就缓缓垂落,落在了江席玉操作的手上。 修长有力,操作利落。 比起游戏,似乎手要更加好看一些。 柏珵瓷静静看了一会儿。 江席玉操作的英雄死掉后,他移过来了些目光。 见柏珵瓷把粥喝完了,就说:“打完这局送你回去。” 柏珵瓷睫毛垂了下,没有说话。 江席玉也不需要他回,只是看了眼路子祁的操作,骂了句:“这个猪脑。” 柏珵瓷闻言又默默抬眸,正好看见江席玉敲字指挥路子祁。 他的眸光冷淡了下,然后端着碗起身了。 江席玉头也没抬,只随口一问:“干嘛去?” 柏珵瓷淡声说:“洗碗。” 说完,他站在江席玉身边等了会儿,发现江席玉的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后,就转身走出了卧室。 江席玉结束一局手感正好,完全就忘了自己说要送柏珵瓷回家的事,他又叫路子祁开一把,结果游戏还没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 路子祁在房间发信息问:【哥,开吗?】 江席玉回了句:【等会儿,有点事。】 打完,他就起身出了卧室。 去到厨房的时候,发现柏珵瓷正半蹲在一地的碎片中。 摔了,恐怕不止一个碗。 柏珵瓷知道他过来了,刚要拿手去碰,江席玉就出声道:“不怕划烂手,你就去捡。” 他妈的,膝盖还受着伤,又感冒,现在又去徒手捡碎片。 江席玉真不知道柏珵瓷怎么事这么多。 柏珵瓷抬头,语气带着歉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帮你把碗洗一下,没想到会摔碎。” 江席玉看着一地的碎片和泡沫深吸了口气,忍住了。 “滚客厅去。” 柏珵瓷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然后拖着受伤的腿,磨蹭到了客厅。 江席玉拿了扫帚扫,发现柏珵瓷他妈的洗碗洗碗,居然把他洗过的,也拿出来洗了。 当然,无一例外的全成了碎片。 妈的,我真他妈服了这个绿茶祖宗了,连碗都不放过。 这时,江矜雅也从房间出来了。 她看着厨房满地的碎片,愣了半晌,有些惊讶道:“这,怎么了呀?家里的碗被打劫了吗?” 她是很喜欢这些碗的,于是,就颇有些可惜与心疼地说:“路哥哥送的这些碗,都好贵好贵的咧,怎么都摔了呀……” 江席玉眼神凉飕飕地瞪了柏珵瓷一眼。 柏珵瓷沉默了一会儿,望着那些破碎的碗,明明脸上有些歉意,但眼神看着却毫无波澜。 他低声对江矜雅说:“抱歉,我会赔的。” 第62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89】 江席玉看了下,几乎路子祁买来的碗,都没有逃脱毒手。 这么刻意的挑碗摔,柏珵瓷洗碗的动机几乎就差摆到明面上了。 江席玉心里无言一阵,只觉得柏珵瓷这个行为幼稚死了,偏偏他冷着脸看过去用眼神问罪的时候,当事人还一脸无辜的抱歉样。 等到扫完那些碎片,江席玉也没说什么,只是回房间把电脑关了,和路子祁说了声下线后,就打算送柏珵瓷回家。 在他去卧室的这点时间,江矜雅瞅准机会靠近柏珵瓷。 她看着柏珵瓷脖子上也贴着创可贴,其实已经可以肯定那是什么了,但她还是暗戳戳地问了句:“哥哥,你的脖子怎么了?” 柏珵瓷低眸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后,并没有正面回答江矜雅的问题,而是说:“这是你哥哥帮我贴的。” 江矜雅闻言压着嘴角,半晌,才拉长语调‘哦’了声。 这时,江席玉已经从卧室出来了,扫了眼一大一小站在客厅的两个人,然后目光落在柏珵瓷身上,说:“送你回去。” 柏珵瓷怔了下,没有应声。 江席玉去找了下车钥匙。 昨天他把柏珵瓷扶回来后,车钥匙忘记扔哪了。 一直挂钥匙的地方没找到,江席玉站在原地想了想,就去客厅找。 江矜雅见状,小声的,并且有些可惜的对柏珵瓷说:“看来我哥哥要送你回家了。” 柏珵瓷也注意到了江席玉手里的东西,眸光垂落了下,望着江矜雅的眼神没有什么情绪,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祈求感:“我不想回去,妹妹你可以帮帮我么?” 被帅哥这么看,江矜雅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想了想,就说:“哥哥你等我一会儿。” 柏珵瓷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矜雅说完,转身就奔向了自己的卧室。 此时,江席玉也在沙发上找到了车钥匙,走到柏珵瓷身边,皱眉说:“愣着干嘛,送你回去啊。” 柏珵瓷一动不动,只说:“腿还有些疼,走不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江席玉冷冷笑笑:“今天就算爬,你也得给我爬回去。” 柏珵瓷:“……” 他沉默了下,商量道:“不可以再待一晚吗?” 江席玉拒绝:“不行,不想跟你睡。” 柏珵瓷垂了下头,语气轻飘飘的,似是有些低落:“可我们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嘛?” 他说着,还抵唇咳嗽了两下,声音虚弱:“你还很温柔地抱着我睡……” 江席玉:“……” 柏珵瓷抬眸瞥了江席玉两眼,眼神就像是在问:为什么你下床后就不温柔了。 江席玉听得满头黑线,“你给我闭嘴。” 柏珵瓷薄唇轻抿,看了江席玉一眼后,默默敛眸。 “我不想这样回去,怕家里人担心。” 江席玉冷嗤了声:“活该,谁叫你走路不看路。 柏珵瓷噤声了瞬,沉默地看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腿。 因为膝盖受伤破了皮,所以裤腿还是卷着的,就是为了避免衣服接触到伤口。 柏珵瓷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膝盖处已经涂过药了。 他想,这应该是江席玉趁着他还没醒的时候,给他上的药。 明明就是很好很细心的人,现在却要赶他走。 柏珵瓷沉思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抬手,勾了勾江席玉的指尖,像小孩攥着大人的手指似的,语气很淡,却又仿佛含着撒娇的意味:“可不可以,让我再待一天呢,就一天,好么?” “……” 江席玉没有立即挥开柏珵瓷的手,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膝盖上的伤口。 本来那伤口都已经不流血了,结果却因为柏珵瓷的折腾,现在又流了点血。 江席玉脸色很差地盯着看了会儿,刚欲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刻,就听见江矜雅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哥,哥哥,你等等!” 江席玉的脸色骤然一变,一下子就把正抓着自己的手的柏珵瓷推开了。 柏珵瓷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两步,然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在江席玉看过来的那瞬,他又下意识地蹙了下眉,似是扯到了伤口,有些痛苦。 江席玉其实没怎么用力,但后面见柏珵瓷的脸色白了白,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放在柏珵瓷身上,而是不明白自己妹妹窜出来干嘛。 江矜雅就风风火火的从卧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卷子。 她脸色很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什么,走到江席玉跟前,就说:“哥哥,我有些期末真题不会,你可以让柏哥哥教我一下吗?” 说完,她偷偷瞄了柏珵瓷一眼。 柏珵瓷挑了下眉,似是心领神会。 江席玉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只不爽道:“要他教干什么,你哥我也是个大学生,我教你。” 江矜雅当即就有些不可置信地“啊”了声。 江席玉:“啊什么啊?” 江矜雅很了解他似的说:“是数学题呢。” 江席玉:“……” 数学题,他确实不会。 于是就在江席玉沉默的间隙,柏珵瓷忽然开口说:“我可以的。” 江席玉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下去:“就你厉害,我让你教了吗?” 柏珵瓷安静了下,旋即收了视线,听话道:“好吧。” 江矜雅见状就开始撒娇。 她挽着江席玉的手臂,晃了晃,说:“哥哥,你就让柏哥哥留下教我一会吧,马上期末考试了,老师说这个试卷上的题型很有可能会继续考,但我现在还是不会,求求你了,就让柏哥哥教我吧。” 江席玉没松口,似是不为所动。 柏珵瓷却是盯着江矜雅挽在江席玉手臂上的手,眸光动了下。 江矜雅又撒娇哀求:“哥哥,哥哥~求求你了,晚点再送柏哥哥走好吗?你看,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呢,你就忍心这么赶他走嘛……” 江席玉的目光缓缓移向柏珵瓷的膝盖。 柏珵瓷眉眼压了压,半晌,才轻轻说:“没关系的,如果你哥哥很为难的话,我就自己回去吧,就算伤口很疼,我也能忍的。” 第63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0】 江席玉:“……” 不是,你这副好像我欺负了你的样,到底摆给谁看呢。 江矜雅也是听愣了,总觉得这话的味道越听越耳熟,就像是她闺蜜想要又装作不要,非得做作说话的样子。 柏珵瓷撑着沙发作势要起来,却似乎有些站立不住,又跌坐了下去。 如此两次,江席玉就有些没眼看地扶额。 他本来就受不了别人对自己撒娇,尤其是对于自己从小宠溺到大的妹妹,更是没什么办法。 刚要松口答应,结果柏珵瓷又来这死出。 江席玉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冷冷撂下一个字:“教。” 江矜雅惊喜地看向柏珵瓷。 柏珵瓷也抬了抬眸。 江席玉歪了下脖颈的关节,随后坐到沙发上,大爷似的翘了下二郎腿,语气凶凶:“错一道就立马给我滚。” 柏珵瓷下颌绷紧了瞬,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很轻地“嗯”了声。 江矜雅在附高读书,就经常听那些数学老师夸赞柏珵瓷。 学神这个称号可不是白得的,至少单科榜上,自从柏珵瓷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一个学生,能以百分之九十的满分率,冠绝所有科目。 虽然说讲解试卷这个事情,是江矜雅临时想的让他留下来的办法,但当柏珵瓷真的教她如何解题后,江矜雅的神色就渐渐认真了起来。 江席玉是完全没有听的兴趣,坐在沙发上没停多久,就打了个哈欠。 柏珵瓷低沉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然后第一时间看向江席玉,神情似是柔和地问:“是昨晚没睡好吗?要不你再去睡会吧,妹妹我可以教的。” 江矜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连忙停笔竖起耳朵听。 明明是几句在为正常不过的话,江席玉习惯性听歪,就没忍住暴躁了下:“教你的题,我他妈睡得很好,不用你管。” 柏珵瓷蓦然垂了下头,掩饰了唇边的弧度。 “好。” …… 事实证明,数学真的很催眠。 江席玉后面靠在沙发上,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仰头睡了过去。 公寓的时针慢慢指向了下午四点半。 江席玉这一觉将近睡到两个小时,而江矜雅早就已经写完了试卷,回到房间追剧去了。 柏珵瓷却是坐在离江席玉近的沙发上,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柏珵瓷其实不困的,但盯着江席玉久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柏珵瓷也就微微有了点困倦的意思。 就很想,靠着他一起睡,想睡到他的怀里。 但不行,靠近他的话就会把人吵醒,也会显得很刻意。 于是,柏珵瓷就趴在江席玉坐着的沙发扶手上,看了一会儿,也眯了一会儿。 后面直到他的手机响了下,柏珵瓷才倏地睁开眼,拿出手机立马把声音摁掉了,然后看了看信息。 【妈:小瓷,你今晚回来吗?】 柏珵瓷的目光扫过江席玉,见他没有被惊醒,才微微坐直身体,回:【不回了。】 【妈:崽,你昨晚就没回来,你睡哪呢?】 柏珵瓷思索片刻,回:【朋友家。】 【妈:可我问了小知,他说你没在他家啊。】 在岑艺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儿子,几乎没说过有朋友,唯一接触,并且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徐蕴知了。 所以她很疑惑,什么样的朋友能让自己的儿子夜不归宿。 柏珵瓷:【别的朋友。】 【妈:好吧,妈妈只是想说,明天周日你爸爸休假,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所以想叫你回来吃饭。】 柏珵瓷看了江席玉一眼,思考自己明晚还能不能留下来。 所以他回:【嗯,我尽量。】 尽量,不回。 岑艺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这个‘尽量’是这个意思,只是高兴他有了新的朋友,还叮嘱了几句。 【好的,那祝你和你朋友玩得开心,对了,去别人家做客,一定记得带点礼物,不要失了礼数哦。】 柏珵瓷:【嗯。】 他沉默了下,又打字:【妈,麻烦给我准备点碗。】 对面震惊:【?好儿子,没有人上门送礼送碗的。】 【我知道,我是要赔。】 【……】 【妈:你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做客,就把人家的碗摔碎了?】 柏珵瓷:【不小心。】 【妈:那一个碗也不好赔吧,不然你买点其他的赔罪好了。】 柏珵瓷:【不是一个。】 【妈:?】 柏珵瓷:【一套,大概几十个。】 【……】 【儿子,你这没被赶出来,也是你朋友人好……】 这哪里是去别人家做客?这分明就是去扫荡。 柏珵瓷:【他是最好的。】 【……】 柏珵瓷:【他给我做了面条,还给我熬了粥,给我准备衣服,又让我上床睡觉。我打碎了碗他也不怪我,只担心我,还想亲自送我回家……】 柏珵瓷打完这些话,唇边的弧度深了些。 江席玉睁开眼,就正巧看见柏珵瓷对着手机在那笑。 还笑得出来呢。 江席玉眯了眯眸,神色慵懒地盯着柏珵瓷看了两眼。 柏珵瓷似有感应,忽然移来视线。 四目相对时,他唇边的笑意收敛了。 “你醒啦。” 江席玉问:“几点了?” 柏珵瓷说:“四点多。” 江席玉坐起身,身上就有一张毯子滑落下去。 妈的,难怪感觉热。 江席玉抬手摸了把脖子,都是汗。 柏珵瓷也看见了,扯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江席玉接过随手擦了两下,一看公寓的时间,差不多五点。 他站起身,对柏珵瓷说:“回去。” 柏珵瓷面色不变,道:“我妈说要和我爸过二人世界,叫我先不要回去,你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晚。” 江席玉面无表情。 柏珵瓷就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的去够江席玉的手臂,等挽住了才晃了晃,学着江矜雅的样子淡声哀求:“可以么?求求你了。” “……” 江席玉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似乎都要起来了。 偏偏柏珵瓷面无异色,仿佛自己只是学做一件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席玉扯开他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冷哼道:“没有你的碗。” 柏珵瓷想了下,摇头说:“没关系的。” 江席玉:“?” “我可以等你吃完了再吃的……”柏珵瓷眸光动了下,目光缓缓落在江席玉的唇间,然后轻轻说:“我不嫌弃。” 江席玉:“……” 第631章 高岭之花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1】 周日下午,柏珵瓷尽量不回的心愿没有实现。 江席玉把他送到老地方,等到有车来接他后,就把他赶下了车,一点也没有留恋的开车走了。 柏珵瓷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直到看不见车影了,才转身上了那辆来接他的奥迪车。 因为柏父的工作很忙,所以每当他休假回来时,只要柏珵瓷的母亲在,一家三口就会聚在一起过个小家宴。 岑艺昨天就家里的阿姨放了假,因此晚餐都是她亲手准备的,柏父则是在厨房打着下手。 柏珵瓷从别墅外进来的时候,夫妻俩还在厨房忙活。 他淡淡扫了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许多道菜了。 柏父端着汤出来,看见柏珵瓷后,温声说了句:“回来了。” 柏珵瓷应了声:“爸。” 他走过去,伸手去接柏父手里端着的汤。 柏父的手却回避了下,只说:“不用,这汤还挺烫的,你就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柏珵瓷点了下头。 洗手的间隙,柏珵瓷给江席玉发了条信息:【我到家了。(小猫卖萌jpg)】 发完等了两分钟,见对面没回后,柏珵瓷就又礼貌地发了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打完这句话,柏珵瓷摁灭了手机。 到了餐厅时,岑艺把最后一道菜也弄好了。 解开围巾看见自己儿子,她笑了笑,问柏珵瓷:“在朋友家玩得好吗?” 柏珵瓷“嗯”了一声,没有多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 岑艺打量几眼,注意到柏珵瓷脖颈处贴着的创可贴,忍不住皱了皱眉,担心问:“崽,你的脖子怎么了,受伤了?” 柏珵瓷顿了下,沉默几秒才轻声回:“没。” 岑艺老母亲式好奇:“没受伤,那你贴个创可贴做什么?” 柏珵瓷神情不变,只淡淡出声:“被蚊子咬了。” 岑艺“哦”了声,见他这么说,也并没有过多关注了。 柏父拿来了一瓶酒,柏珵瓷主动起身倒了三杯。 岑艺端着酒杯,看柏珵瓷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就有些疑惑:“崽,你不是不喝酒吗?” 柏珵瓷没有言语。 柏父却是笑了笑,对着岑艺说:“会喝酒总归没有坏处,以后工作了,应酬也少不了。” “来,爸敬你。”柏父端起酒杯。 柏珵瓷两手端着,微微起身和柏父碰了杯,然后轻抿一口就皱了眉头。 晚餐吃得很正式。 餐厅里除去碗筷声,就是父母的交谈声。 柏珵瓷的话一向很少,大多只有当柏父问到他的时候,才会出声回应一句。 因为马上到暑假了,柏父就习惯性地问他的安排:“今年有什么打算,还要去学习吗?” 往年暑假,柏珵瓷都会出国学习一段时间。 柏父以为今年也会一样,所以就提前给柏珵瓷打点好了出国后的一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罕见的听到了柏珵瓷的拒绝。 “不。”柏珵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了柏父的话,“我今年不想去了。” 柏父神色没有多大变化,言简意赅地问他:“理由。” 柏珵瓷沉默片刻,刚欲开口,就被打断了。 岑艺对柏父说:“儿子不想去就不去啊,刚好暑假还能在家陪我一会儿。” 柏珵瓷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许久,才“嗯”了声。 柏父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打量了柏珵瓷两眼。 他浸在官场多年,怎么可能猜不出年轻人的心思,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柏父知道,柏珵瓷不愿出国,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但他一向也不喜欢干涉自己儿子的私生活,所以,刚打算开口尊重他的意愿,就听见自己的妻子抱怨说:“你工作忙,还不能让儿子留下来陪我了?” “我知道的,你就爱你的工作,没关系,我习惯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外面是不是有人,感情淡了我也不是很在意,我一个也可以过的,但儿子好不容易想留在家里陪我,你又要让他出国,你就是对我没感情了,连儿子都不给我留。” 柏父眉头轻皱,许久,才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 岑艺放下筷子,语气温温柔柔的发火:“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在家说话还给我摆领导做派,我看你也别休假了,吃完饭就回你的单位去吧。” 柏父:“……” 柏珵瓷抬了下眸,默默无言。 柏父看向她,无奈解释:“我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安排。” 岑艺:“真的?” 柏父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道:“真的。” 岑艺的教育理念和柏父不一样,柏父是希望柏珵瓷能走上仕途,而她却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做喜欢的事。于是,得到了柏父的松口,岑艺这才满意,偏头对柏珵瓷说:“听见了嘛,你爸叫你自己安排。” 柏珵瓷微微颔首。 岑艺顺手就将柏父给她盛的汤递到了柏珵瓷面前,说:“多喝点汤,崽。” 柏珵瓷低眸看了眼,很轻道:“谢谢。” 等到柏珵瓷放下碗,不知想起什么,岑艺忽然提及:“对了,你昨天不是发信息给我说,让我为你准备点碗嘛。” 柏珵瓷:“嗯。” 岑艺笑了下:“妈妈已经给你买好了,就放在厨房里,你下次去你朋友家的时候,记得把那些带上。” 柏珵瓷唇边终于有了点笑:“谢谢妈。” 晚餐吃得差不多后,柏珵瓷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就上了楼。 回到卧室,他就拿出手机看了眼,点进置顶,结果对方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柏珵瓷:【到家了吗?我下周还可以去你家吗?】 大概等了几分钟,对面简单地回了个问号。 柏珵瓷:【可以么?】 【[爱心]:不可以。】 柏珵瓷:【为什么?(loopy哭哭jpg)】 【[爱心]:你没家吗?】 柏珵瓷沉默了一会儿,重复打字道:【想去你的家。】 打完字,他停顿了下,又补充说:【你做的饭好好吃,你的卧室好香,床也很软,我很喜欢。】 【[爱心]:再说拉黑。】 柏珵瓷沉默了会儿,打字道歉:【抱歉,我刚刚喝了点酒,别拉黑我好么?】 对面没有回了。 柏珵瓷等了很久,试探性的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没回。 半个小时后,柏珵瓷又发了个泣不成声表情包。 还是没回。 后面,每隔半小时,柏珵瓷都会发个表情包过去。 一直到晚上十点,备注的爱心才终于回了消息。 【[爱心]:你有病是不是?一直给我发表情包干嘛?】 柏珵瓷坦诚回:【想试试看,你有没有拉黑我。】 【[爱心]:……】 柏珵瓷:【没有拉黑,亲亲。】 【[爱心]:……】 第63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2】 周一,也是本学期最后一个周一了。 期末周,有关的专业或者科目都要进行考核。 江席玉脑子里没学什么,再加上他本来就对这个专业不感兴趣,所以考试的时候,也是随便应付了事。 考完就能走,江席玉在教室待了十分钟,没等路子祁他们就出去了。 临近暑假,六月底的太阳毒得很,气温更是蒸人。 江席玉就随意去了学校的一个奶茶店,点了杯冰奶茶后,就打算在这玩会游戏等人。 他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整个人懒懒散散靠着垂眸玩手机。 奶茶店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注意到他的,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几分钟后,江席玉收到柏珵瓷发来的微信。 【柏珵瓷:考完了吗?】 江席玉看了眼,没有切出游戏,也没有回。 后面为了防止柏珵瓷继续信息骚扰,江席玉就直接开了免打扰。 可防住了这个小绿茶,却防不住其他人。 江席玉打游戏打着打着,隐约感觉到了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目光很是热切,江席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刚想抬头叫人滚,结果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了的徐蕴知。 徐蕴知脸色很红,出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仿佛是从什么地方着急赶过来般,在江席玉面前缓了很久都没有开口。 江席玉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不冷不热地问:“你怎么在这?” 徐蕴知一听到江席玉的声音就有些绷不住,面上的红似乎都要染到眼眶了,他深吸了口气,回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我是来找你的,江哥。” “找我?”江席玉安静片刻,又哼笑了声:“找我干什么?” 徐蕴知动了动唇,真正再次见到这个人时,他发现自己想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十几分钟前,他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了偶遇江席玉的帖子,就连忙结束考试跑了过来。 因为这是最后一周了,可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就更难见到这个人。自从他喝醉酒那次后,家里的人就把他管得很严,他没有办法来找江席玉,当时就只好拜托珵瓷哥来帮他,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从分手到现在,徐蕴知见到江席玉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见不到人,又得不到他的消息,对此,徐蕴知是越来越焦躁,他十分害怕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江席玉又有了别的人。 毕竟,他感觉那个路子祁和周熙,似乎都对江哥有点意思。 所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徐蕴知决定再争取一次,就算不能复合,也要争取待在江席玉身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有人横插一脚,才能确保,江哥不会喜欢上别人。 只要一想到江哥有喜欢上别人的可能,徐蕴知心里几乎都要酸涩透了。 他是真的不想分,可江哥态度很坚决。 于是想了这么多天,徐蕴知也学聪明了。 既然不能重新做回恋人,那就先重新做回朋友吧,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怎么样都好。 江席玉见徐蕴知看着自己久久不开口,耐心就没了。 他起身要走,徐蕴知上前一步拦住,轻声请求道:“哥,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奶茶店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席玉就跟着徐蕴知去了学校的公园。 公园里没什么人,江席玉找了个阴凉的地靠着,抱臂道:“说吧。” 徐蕴知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走近两步,状似呢喃:“哥,我很想你……” 江席玉眉头微抬,眼神淡淡打量了徐蕴知一眼。 “就这事?” 徐蕴知被那眼神看得当即反应过来,想了想,语气弱下去:“不是的,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道歉。” “道歉?”江席玉有些不明白,“道什么歉?” 徐蕴知说:“给你下药的事情,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也知道错了。” 江席玉审视着他。 徐蕴知又说:“但这个事情,真的是周熙撺掇我的,我没有想要那么做,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哥,请你原谅我好吗?” 江席玉平静道:“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了,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再道一次歉又有什么意思。 徐蕴知听完却有些慌乱,他红着眼眶道:“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想明白了,以后……” 他噎了下,后面的话说得无比艰难。 “以后,我都不会缠着你了,好吗?” 江席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颇感意外。 徐蕴知伤心说:“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你可不可以,还和我做朋友,让我跟在你身边,我真的已经想明白了。” 江席玉的目光盯着他,许久,似笑非笑地反问:“真想明白了?” 徐蕴知垂下目光不敢对视,只是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嗯……” 其实江席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话是真是假,他并没有立即同意徐蕴知的请求,而是想了想,“再说吧。” 徐蕴知从颤抖的嘴巴里,可怜地喊了声:“哥……” 江席玉放下手,没什么和徐蕴知纠缠的心思,只是脸上恢复了一贯应承这些大少爷的笑,漫不经心地说:“你想明白了就行,朋友随时都能当,急什么。” 徐蕴知怔愣了下,“哥的意思,是还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吗?” 江席玉唇边溢出了点笑音,但望着徐蕴知的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你觉得呢?” 他实在是不想点破,应该说,江席玉对于周熙那群富家子弟,都没有点破过,应付他们,江席玉一向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当然,某个令他无语至极的小绿茶除外。 对于柏珵瓷,江席玉是真的,气笑了。 徐蕴知看见他笑,就以为自己有了点希望,心里开心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江席玉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只说了句走了,就打算转身离开。 结果在江席玉转身离开的时候,徐蕴知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抱了上去。 感受到徐蕴知的贴近,江席玉的脸顿时就冷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人甩开,徐蕴知却抢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艰涩道:“谢谢你,哥。” 仿佛那个一触即分的拥抱,真的只是因为感激。 江席玉沉默片刻,随后冷着脸转过身,刚想对徐蕴知说些什么,忽然,余光似是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平静而又冷漠的,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操! 第63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3】 江席玉心里简直都要骂人了。 这么大个学校,他妈的柏珵瓷就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似的。 前面没说要保持距离的时候,几乎每回都能遇见,遇见就算了,关键还总在某些出乎意料的时候,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就好像自己但凡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就一定会被柏珵瓷抓住尾巴。 而刚刚那个情况,江席玉也不知道柏珵瓷究竟看到了多少,加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脸,一瞬间,江席玉动作比脑子还快,率先就跟徐蕴知拉开了距离。 徐蕴知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迅速低头,掩下了眸中的失落情绪。 江席玉退两步后,又觉得不对。 他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又不是他让徐蕴知抱的,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但,小绿茶又烦人的很,万一误会了什么,估计又要阴阳怪气的闹了。 江席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要是普通的玩玩,就像和徐蕴知以前那种,手也不牵,嘴也不亲,就光挂个名头,江席玉也不会想这么多,那就真的是随便应付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他和柏珵瓷之间的关系吧,掺杂了一点肉体。 虽然没有那个交往的名头,但两人反正是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玩得正是火热暧昧的时候,结果这时候突然被徐蕴知抱了下,江席玉就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妈的。 这下好了,那小绿茶的脸色一看就不对劲。 虽然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江席玉的直觉告诉他,柏珵瓷有点生气了。 于是,在彼此对上目光的瞬间,江席玉嘴巴动了下,是下意识的想要解释,然而现在徐蕴知还在这,江席玉顾忌着,觉得自己开口解释也不合适,就没有说话了。 但不解释呢,那小绿茶又一副死了人的样子。 江席玉想了想,很是烦躁的用五指捋了把头发。 操。 柏珵瓷神色不清地盯着江席玉看了会儿,忽地垂了垂眸,看向站在江席玉身前的徐蕴知。 徐蕴知还陷在巨大的失落中,骤然间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却见江席玉正盯着他身后的方向看,脸色还很不好,徐蕴知犹豫了下,也有些疑惑地回过了头。 这一回头,他正巧就对上了柏珵瓷审视的目光。 徐蕴知怔了怔,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柏珵瓷那样的眼神,不再是一贯的冷淡,而是真真切切地透着冰冷。 柏珵瓷的目光在徐蕴知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淡然收敛。 徐蕴知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两眼,见柏珵瓷面色如常,只觉得自己刚才产生了错觉。 他就说嘛,珵瓷哥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不过,对于柏珵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尤其是出现在他祈求和江席玉重归于好的时候,徐蕴知讶异的同时,心里还是生了些许的尴尬。 珵瓷哥刚刚肯定都看见了吧,看见他没忍住抱了江哥。 上次在珵瓷哥家里的时候,自己哭诉,他就安慰了自己好久,还劝自己放下,结果这次他没忍住又贴了上去,估计珵瓷哥此刻只会觉得他无可救药了吧。 但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江哥…… 就算两个人不能再回到以前,他也绝不可能放任别人得逞,尤其是路子祁。在酒吧的那天,如果不是他一直拦着自己,说不定他还能再挽留一下江哥,都是他…… 反正有自己在一天,路子祁想都别想。 徐蕴知这回找江席玉重归于好,主要就是打定了要堵死路子祁和周熙的准备,他喜欢江哥,所以看得出来,他们对江哥的心思也不是很正经。 既然他得不到了,那他们凭什么,大不了,大家都得不到。 徐蕴知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因此经历短暂的,被柏珵瓷抓包的尴尬后,徐蕴知就强装镇定地问:“珵瓷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 柏珵瓷身影未动,只是语气不带感情地打断他想说的话:“抱歉,打扰你们了。” 江席玉:“……” 这话听着,百分之一万个不对劲。 徐蕴知却没有多想,只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和江哥……” 他说着有些顾忌,又回头小心地看了江席玉一眼,见他冷着脸,徐蕴知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起,许久,才开口和柏珵瓷解释:“我来找江哥,是有些话想和他说,珵瓷哥,你不要误会……” 江席玉听完,顿时无言地闭了下眼。 妈的,这样说才更令人误会好吧。 柏珵瓷沉默了下,才缓缓走近,面无波澜地说:“我知道的,很久没见了,抱一下也没关系的。” 说完,他又很轻很轻地扫了眼江席玉。 “……” 江席玉头疼扶额,又来了又来了。 柏珵瓷见江席玉似是不敢看自己了,眸光垂落了瞬,然后径直路过两人,云淡风轻的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 江席玉咬了咬牙,继续个毛线。 两个人错身而过,江席玉微微偏了下头。 柏珵瓷却是一分目光都没有分过来,表情平静的,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无意撞见。 江席玉没有回头,忍了个几十秒,心里愈发的烦闷。 徐蕴知是见柏珵瓷走远了,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席玉,“哥,刚刚我……” 江席玉是一句也懒得听下去了。 不管徐蕴知有意无意,反正麻烦确实是给自己找了。 所以,他敷衍道:“不说了,有事,走了。” 徐蕴知:“哥……” 江席玉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着柏珵瓷刚刚离开的方向走了。 徐蕴知站在原地,很久,才松开了攥拳的手。 …… 江席玉走了大概几分钟,原本以为柏珵瓷这个尾巴还藏在某个地方尾随,结果慢慢走了一圈,居然在周围都没有发现柏珵瓷的影子。 这么一反常态,江席玉确信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是,至于吗? 他也不是故意让徐蕴知抱的啊,那会他打算走来着,谁想到徐蕴知突然就从后面抱了上来,要不是那小子的手收得快,江席玉早就给他撂地上了。 早知道柏珵瓷这个监控在,江席玉心想,当时还不如把徐蕴知撂了呢。 可这种至不至于的话问出去,江席玉就觉得自己像那种,出轨了还死不承认的渣男。 第63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4】 他没出轨,不是,没在一起,算个屁的出轨。 但,行吧,谁叫前两天他和柏珵瓷你侬我侬呢,这个期间让别人给抱了,确实是有点不好。 江席玉想了想,就拿出手机给柏珵瓷发了个信息。 【人呢?】 对面少见的没有秒回。 江席玉边走边盯着手机看,见柏珵瓷没有立即回,就翻了两下聊天记录。 明明看着不像是个话多的人,怎么信息能发这么多。 江席玉耐心看完,发现没有什么有营养的。 他等了等,对面还没回。 江席玉顶着个太阳有些热,越热耐心越不好,心里渐渐烦躁起来,直接摁了个语音,说:“不回是吧,不回我去找徐蕴知谈谈。” 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席玉看着那几个字,唇边溢出一声嗤笑。 【柏珵瓷:谈什么?】 江席玉逗他:【谈谈复合什么的。】 ‘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几次,对面才回了一个字。 【柏珵瓷:哦。】 江席玉:“……” 就一个哦,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是挺能发骚扰信息的嘛,这回又给我装死了。 江席玉皱了下眉,觉得柏珵瓷这人真的很闷。 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换做平时,江席玉才懒得搭理他,管他生不生气,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习惯了柏珵瓷在微信上的啰嗦,江席玉看着那个冷淡的‘哦’字,一时间心里不怎么舒服。 和柏珵瓷解释吧,显得他和徐蕴知像是真的做了什么一样。 不解释吧,这人的话又让他心里不爽。 江席玉就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又把那几个字删了。 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要解释? 玩的话,就是彼此都不要干涉对方,如果每次都因为这种事情而解释,那好像,就不再是简单的玩玩了。 江席玉内心挣扎了下。 这时,微信又弹出了其他的消息,是路子祁发来的,问他人在哪。 江席玉在和柏珵瓷的聊天界面停顿了十几秒,然后退了出去,回路子祁的消息。 【?】 【路子祁:哥,我考完了,一起去吃午饭吧。】 江席玉心里不舒服,也不想应付他和周熙,随便回了句:【不用。】 结果对面直接忽略了这句话。 【路子祁:我来找你,哥。】 江席玉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要到饭点了,就没有再拒绝。 因为拒绝也没用。 …… 另一边,柏珵瓷其实一直都没有走太远。 他回了那句‘哦’后,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的,结果那会儿就刚好遇到了学院的教授。 那教授把柏珵瓷当做得意门生,一看到他,就热情地拉着他说了些专业上的事情,柏珵瓷出于礼貌只好收了手机,后面的话也没来的及发给江席玉。 直到和教授交谈完,柏珵瓷才重新看了眼信息。 最后的聊天就停留在他的那个‘哦’字上。 对面没有回了。 江席玉他真的,没有回了。 柏珵瓷眼神倏地变得很深很深,半晌,才敛去情绪重新打字。 打字打到一半时,有脚步声靠近。 柏珵瓷怔了怔,指尖蓦然一顿。 片刻后,他回过头,看到的却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反而是他很不想见到的另一个人。 徐蕴知。 在江席玉走后,徐蕴知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才离开。 没想到刚好就碰见了正在和学院教授谈话的柏珵瓷。 徐蕴知想起刚才的事情,就想和柏珵瓷解释一下,所以就一直在不远处等着。 等到教授离开了,他才走上前,还没想好第一句怎么开口,结果柏珵瓷就忽然回过了头。 柏珵瓷见到他,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随后神情冷淡下来,似是肃然。 他没有言语。 徐蕴知却被看得莫名有些心慌,他底气不足地出声喊道:“珵瓷哥……” 柏珵瓷沉默着,没有应声。 徐蕴知的心里就愈发忐忑,他心想,估计珵瓷哥是觉得他太不争气了。 于是,徐蕴知就低下头,小声说:“珵瓷哥,对不起。” 柏珵瓷没有什么情绪外露,但垂下来的视线都很冷。 徐蕴知安静了会儿,鼓起勇气抬头,却发现了柏珵瓷脖颈处贴着的创可贴。 他迟疑了下,担心问:“珵瓷哥,你的脖子怎么了?” 柏珵瓷闻言眸光微微动了下,然后抬手似是不经意地摸了摸创可贴,淡声说:“没事。” 徐蕴知说:“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受……” 后面的话徐蕴知没有说下去,他的瞳孔随着柏珵瓷手垂下的动作缩了缩。 因为那个原本粘得很稳的创可贴,似乎有些粘不住了,从柏珵瓷的脖颈处掉了下来。 没了创可贴的遮掩,那暧昧的,深红的印记,就这么暴露在了徐蕴知的眼前。 他瞪着眼睛愣了许久,才指着柏珵瓷的脖子,说话时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地道:“珵瓷哥,你,你的……” 柏珵瓷微微疑惑:“嗯?” 徐蕴知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句:“珵瓷哥,你谈恋爱了吗?” 谈恋爱这三个字,徐蕴知一向觉得离柏珵瓷很遥远。 因为一起长大这么久,他只见过柏珵瓷对学习感兴趣,至于其他的,他都没有见过柏珵瓷多看一眼。 他实在不敢想象,珵瓷哥居然会谈恋爱。 因为那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分明就是吻痕。 徐蕴知看清楚后,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头,觉得自己肯定是中暑产生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就听见柏珵瓷语气平静地说:“不算吧。” “?” 什么叫不算吧? 这痕迹除了谈恋爱,徐蕴知真的想不到任何一种弄上去的可能。 “珵瓷哥,你别瞒我了,你这个……”徐蕴知说着,指了指自己脖子,继续道:“你这肯定是被人亲的,草莓印这么深……” 柏珵瓷静默半晌,终于抬眸看向他,神色坦然,语气却很轻的,像是含着些许无奈的叹息。 他淡淡道:“被你发现了……” 第63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5】 徐蕴知:“?” 徐蕴知:“!!” 徐蕴知:“……” 被你发现了? 这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吧。 虽然心里可能有点准备了,但听见柏珵瓷真的亲口承认,脖子上是被人亲出来的草莓印时,徐蕴知还是不可避免的震惊到当场石化。 他张着嘴巴,傻愣愣的在原地,最后用了很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珵瓷哥谈恋爱了? 珵瓷哥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 他见过吗? 啊啊啊! 徐蕴知心里各种各样的猜想,几乎都要扭成蛆了。 从高中到大学,他一直都跟着珵瓷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珵瓷哥和哪个女生有过接触啊。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徐蕴知真想一嗓子问出来,但他又怕问了,珵瓷哥不回自己。 当事人要是不回答,徐蕴知心想,自己估计得胡思乱想猜一整天,不,猜一个月,猜到自己被这个消息憋死为止。 毕竟,以前高中有女生向柏瓷哥表白的时候,他好奇问了,结果珵瓷哥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可人那八卦的心一旦被勾起了,那这事情就不可能这么完了,以至于徐蕴知在那段时间,差点没变成福尔摩斯,整天都想知道一个答案。 于是,他此刻八卦且急切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柏珵瓷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欲言又止,忽然主动开口:“你想问什么?” 那语气,似乎在鼓励他问。 徐蕴知咽了两下口水,终于问了:“珵瓷哥,你真的谈恋爱了吗?” 柏珵瓷沉思了下,摇头否认了。 徐蕴知懵了:“……” 没谈恋爱? 那什么蚊子能吸出草莓来? 徐蕴知下意识觉得柏珵瓷是在瞒着自己,就说:“珵瓷哥,你就别瞒我了,放心好了,我嘴巴很严的,今天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半个字的,要是透露了,我就……我就再也不能和江哥复合……” 他说着艰难的下起了毒誓,又继续说:“珵瓷哥,求求你了,你就和我说真话吧,我真的要急死了。” 他真的要好奇死了。 柏珵瓷神情不变,听着徐蕴知说的那句‘再也不能和江哥复合’,静默半晌,才轻声回了三个字:“我想谈……” 徐蕴知脱口而出:“所以你是因为想谈恋爱了,所以就谈了?” 柏珵瓷:“没有谈。” “……”徐蕴知急了:“那到底是谈了,还是没谈啊?” 柏珵瓷淡淡垂眸,随后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想和他谈,但他不想和我谈。” 徐蕴知有些意外:“不是,还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你嘛?” 柏珵瓷听完蹙了下眉,没什么情绪的纠正:“男孩子。” 徐蕴知‘哦’了一声,下一秒,脑中像是劈了一道雷。 他下意识地拔高音量:“男的?” 柏珵瓷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徐蕴知头脑风暴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珵瓷哥,你,你也搞基啊,哈哈……”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女的呢……”徐蕴知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柏珵瓷说:“我喜欢他。” 这么直白? 徐蕴知怔了怔,这下是彻底相信了。 主要是珵瓷哥喜欢男的,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也喜欢男的,所以对于性取向这种事情,包容度还是特别高的。 然而徐蕴知又想到了柏珵瓷刚才说的话,他说对方不想和他谈。 徐蕴知沉默了下,好奇问:“珵瓷哥,你说你喜欢的男生不想和你谈,这是为什么啊?” 毕竟,珵瓷哥长得真的很帅啊,甚至都称得上漂亮了。 虽然用漂亮这个词不太好,但事实真是这样的。 柏珵瓷听完安静了片刻,忽然抬眸不着痕迹地扫了徐蕴知一眼,然后缓缓垂眸道:“他不想和我谈,只是想和我玩玩。” “但,是他主动要和我玩的,还亲了我,是那种涩涩的亲吻,后面他每天上学都会给我买早餐,还让我去他家里,给我煮面条,熬粥,我感冒了,他也会亲自照顾我,还和我一起睡觉,会把我抱在怀里……” 徐蕴知:“……” 这信息量,徐蕴知少见的在心里爆了粗。 柏珵瓷:“可我说要追他,他却不同意,说在一起了会很麻烦。” 徐蕴知算是听明白了。 亲也亲了,睡也应该算睡了吧,说什么不同意珵瓷哥的追求,说什么在一起怕麻烦,实际上就是只想和珵瓷哥搞暧昧,完全就不想负责。 如此渣男行为,徐蕴知心里狠狠骂了句,然后对柏珵瓷说:“珵瓷哥,你听我说,你喜欢的那个男的,肯定是个渣男,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柏珵瓷沉默不语。 徐蕴知却气愤道:“说什么玩,其实就是想钓着你,故意装的那么体贴,其实就是想睡你,他就是看你太单纯了好拿捏,所以才这样跟你玩暧昧,其实他就是个不想负责任的渣男。” 柏珵瓷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忽然说:“可他不钓别人啊,也没有睡别人,他只主动钓我,也只和我睡呢。” 徐蕴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珵瓷哥的语气有些不对,不像是知道自己被渣该有的反应,反而像是……很享受这段关系,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了,最后,徐蕴知就将这些归咎于,柏珵瓷太过恋爱脑了。 风水轮流转,上次这么安慰他的,是柏珵瓷, 这次,劝说他的,竟然成了自己。 徐蕴知觉得又搞笑,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以着谈过的经验,给柏珵瓷分析说:“这些肯定都是骗你的。” 徐蕴知说得上头,还劝分道:“珵瓷哥,要不你还是和那个渣男断了吧,免得以后伤心。” 要是让他知道了,他非得好好教教那个渣男怎么做人,连珵瓷哥都敢玩,简直不要命了。 徐蕴知:“珵瓷哥,你听我的,那样的渣男不值得你喜欢,你……” “断不了。”柏珵瓷不等他说完。 徐蕴知猝不及防的噤声,还想劝说些什么。 柏珵瓷却说:“我喜欢他,所以他玩我也没有关系的。” 徐蕴知乍一听这话,就觉得莫名有些耳熟,似乎他也说过类似的。 不过他来不及深想,只是心里先入为主的给柏珵瓷下了个评价:恋爱脑。 可说起恋爱脑,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对江哥也是这样的。 一想起江席玉,徐蕴知的心里就酸涩起来,刚才强忍下去的难过,又再次在心口翻涌。 徐蕴知深吸了口气,上前两步拍了下柏珵瓷的肩膀,说:“我知道,喜欢会让一个人变得盲目,但珵瓷哥,你喜欢的这个人,真的不太行。”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要喜欢,也应该喜欢江哥那样的。” 在徐蕴知心里,江席玉就是最好的,所以他这么比喻。 柏珵瓷侧目扫了眼,然后和徐蕴知拉开距离。 他难得赞同了一句:“确实。” “你们复合了吗?” “……” 徐蕴知顿时就蔫了,垂头丧气道:“没有,我说和他做朋友。” 柏珵瓷“哦”了一声,眼底情绪不明。 他忽然问:“分手了的前任,还可以做朋友吗?” 徐蕴知:“……” 第63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6】 午饭地点特地约在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湘菜馆。 因为江席玉喜欢吃辣,所以路子祁就点了满满一桌。 等待上菜的间隙,江席玉在玩手机,路子祁和周熙就这样盯着他。 江席玉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只是慵慵懒懒地坐着。 不过玩了一会儿,他就没什么心情玩了,点进微信,发现柏珵瓷的小loppy头像,依旧没有出现红点。 呵。 真让人不爽。 江席玉看着那个‘哦’字,脸色不自觉的变差了些。 心情不好,所以连带着对那看向自己的两道视线,也不悦了起来。 江席玉抬了抬眸,皮笑肉不笑地问:“怎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周熙挑了下眉,脸色不变,只是倏自转移了话题,似是对他的关心。 “上次在拳馆落下的伤,好了么?” 江席玉对他下手重,而他回手也不轻。 闻言,江席玉靠着椅背,不太在意回:“小伤而已。” 路子祁“切”了声,毫不留情地用话踩周熙:“哥打人能有多疼啊,打你两下就打你两下呗,你还回这么重的手,要是我,我哥打我,我肯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会还手。” 江席玉:“……” 这个活宝。 周熙哪里听不出来路子祁话里的拉踩,不过懒得理睬,甚至连眼神都不屑分过去。 路子祁给江席玉倒了杯水,递过去说:“哥,暑假有什么安排吗?要不和我去旅游?你想去哪玩都可以,我全包了。” 周熙听着面色微冷。 江席玉却没什么兴趣,“不了。” 路子祁又问:“那哥是有别的安排吗?” 江席玉:“没。” “那为什么不和我去玩呢?暑假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路子祁说着又想了下,想到江席玉的妹妹,又补充说:“如果哥是担心小雅妹妹的话,我们可以带着她一起去的。” 江席玉‘啧’了声,皱了下眉:“暑假有点事,你自己去玩吧。” 路子祁见他这样说了,也不好再提,“好吧。” 周熙喝了口茶,唇边露出点意味不明地弧度。 路子祁注意到了,就瞪了周熙一眼,拉长尾调:“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可不像某些人。” “还假惺惺的问我哥有没有好,你看我哥脖子上还贴着创可贴呢,这能算好吗?” “……” 江席玉咬牙,下颌绷紧了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席玉偏头看向路子祁,微微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能不能安静点?” 那张脸笑起来实在帅麻了。 路子祁看着愣了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他消停了,周熙才平静开口:“要是暑假没什么安排,就来帮我做点事吧。” 江席玉做过周熙的保镖,也跟着他干了不少事情。 虽然现在能和他平起平坐,但其实周熙还是他的雇主。 江席玉不好拒绝,就随意“嗯”了声。 路子祁听他应了,眼睛顿时瞪大,然后一副气极的模样。 妈的,周熙这个死变态,还搁这显摆上了。 要不是哥念旧情,他能出三倍的价钱把人请过来,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装模作样。 于是,一顿饭路子祁吃得蔫蔫的,加上江席玉不想说话,这顿饭就十分安静的吃完了。 吃完后,三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了会。 差不多到时间了,才回学校进行下午的考试。 这次,江席玉考完就走了,去附高接了江矜雅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点菜,回到公寓时,就将近下午五点。 没想到还没到家门口,在上楼梯时,江席玉就看见了站在楼道的柏珵瓷。 柏珵瓷倚着墙,见他回来了,就微微站直了身体。 江席玉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去开门。 江矜雅看见柏珵瓷却很是开心,“柏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哥哥的吗?” 柏珵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江矜雅笑道:“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和哥哥刚好买了菜打算做晚饭,要不然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柏珵瓷不好应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都没有正眼看他,开好门就对江矜雅说:“别说了,进来。” 江矜雅听话的走了进去,并且还贴心的回到了房间,不打扰他们。 而柏珵瓷却在江席玉话落的瞬间,脚步也动了动。 结果走到门口,江席玉伸手撑在了门框上,拦在柏珵瓷面前,说:“我让你进了吗?” 柏珵瓷:“……” 他默默垂了下头,脖颈处没了创可贴遮挡的吻痕就暴露在了江席玉眼前,白皙的皮肤配上那样的痕迹,看着隐约有几分可怜的意味,仿佛受了虐一般。 江席玉目光停顿,旋即眼皮狠狠一跳,沉声说:“你今天去学校,就顶着这玩意去的?” 柏珵瓷不明所以地抬眸,然后用手捂着脖子,很是缓慢地眨了眨眼。 江席玉盯着他脖颈处的草莓,瞧他那欲盖弥彰的样,气笑了:“柏珵瓷,你是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和人干了啊。” 第63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7】 柏珵瓷抿了抿唇,解释说:“是不小心的。” 江席玉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柏珵瓷:“在学校里不想打扰你和徐蕴知,后面就一个人等了一会儿,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我出了点汗,所以创可贴才会掉的。” 江席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明:“等我?” 柏珵点了下头,“嗯。” 江席玉问:“等我干嘛?” 柏珵瓷安静了几秒,微微上前一步,用指尖去勾江席玉的手,垂眸小声地说:“怕你和徐蕴知复合……”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嗯?” 柏珵瓷抬眸望着江席玉,出声道:“你不是说,他来找你复合吗?” 江席玉反问:“你不是不在意?” “我在意的。” “那你回消息那么冷淡。” “没有,我想去找你的时候被教授叫住了,后面又遇到了你的前任。” 明明那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但江席玉却莫名觉得‘前任’这两个字似乎被咬得很重。 江席玉眉头微动,问:“徐蕴知?” 柏珵瓷很轻的“嗯”了声:“他说你是渣男。” 江席玉顿了顿,旋即唇边溢了点看破一切的笑。 柏珵瓷神情却依旧平静,看着江席玉的眼睛时,也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 他补充说:“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渣,我觉得你很好很好。” 江席玉有些好笑:“嗯。” “你们复合了吗?如果复合了,我是不是不适合在这。” 江席玉笑了下,逗他道:“你说呢?” 柏珵瓷沉默了一会儿,勾着江席玉的手也紧了紧。 他也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淡,似是不经意提及:“他都抱你了……” 江席玉张了张唇,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又听见面前的人淡声开口,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柏珵瓷道:“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江席玉顿了顿,随后看向柏珵瓷的眼神中,微不可见的带了点嘲弄意味。 不在意?手抓得那么紧。 “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柏珵瓷说:“我下课都会经过那,抱歉,我不知道你和徐蕴知在那里。” “别给我阴阳怪气,我他妈又不是故意被他抱的。” 柏珵瓷唇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下,但还是说:“我知道,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毕竟,我没有资格管这些。” “……” “你和谁抱,和谁亲,这都是你的自由。”柏珵瓷顿了下,眉眼微垂,“我不过被你玩玩而已……” 江席玉:“……” 不是,他怎么觉得这人泡茶泡着泡着,就把自己泡生气了呢。 柏珵瓷确实生了气,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他轻轻又问:“如果你们复合了,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玩了?” 这种明显有答案的问题,江席玉压根理都不想理。 所以他没有立即回,只是感觉那抓着自己的手很烫,稍微挣了下,却没有挣开。 见挣不开,江席玉就倚着门框,对柏珵瓷说:“是啊,玩不了了。” 闻言,柏珵瓷脸上淡然的表情脸似是凝固了下,半晌,他轻蹙了下眉,眼皮耷拉着着,有种失落感。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楼道里也很安静。 江席玉当然不觉得柏珵瓷会信,他等了一会,见面前的人没有接话,就问:“干嘛不说话?” 柏珵瓷的手蜷了下,面上恢复了冷淡的感觉。 他对上江席玉的视线,像是有些不明白,嗓音略低:“说什么?” 江席玉偏了下头,片刻后,散漫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柏珵瓷现在和自己说的话,亦或者问的问题,无非都只有一个原因。 只不过他一直不急不缓的泡茶,也不直接说。 江席玉难得有这么耐心的时刻。 柏珵瓷却敛了眸,喉结滚动几下,最后静静回了句:“我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追究什么的,说出来估计会让人心烦吧,更何况,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 柏珵瓷心里很闷。 事实上,在看见徐蕴知抱上江席玉的那刻,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冲上去的冲动。 他一直都记得江席玉说过的话,因为江席玉不让他在学校里和他靠太近,也不能让徐蕴知发现,要是发现了,他不确定江席玉还会不会和他玩。 为了维持这段易碎的关系,他要忍受的东西近乎越来越多。 而这次的场面,就差点超出了他所能忍受的范围。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把江席玉关起来。 江席玉不知道他想什么,但两人的想法,却在某种意义上,不谋而合。 他也想把柏珵瓷关起来,不过,是把他关到门外。 还说什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无理取闹,今天就不会守在他家门口,然后还阴阳怪气的说话。 江席玉冷下脸道:“爱说不说。” 说完,江席玉甩开他的手,转身进门。 柏珵瓷看着他进门的背影,脚步下意识的跟随。 这时,江席玉摁着门边转过身,看着他说:“既然不说,那就赶紧滚蛋。”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看了十几秒,下颌似是咬紧了瞬,然后终于忍不住上前伸手拦住了门。 他轻喊了声:“江席玉。” 江席玉无言看他无理取闹。 柏珵瓷音量低下去:“我有点生气了……” 江席玉没什么感情的“哦”了声。 他早就看出来了。 柏珵瓷见他没有关门,就主动走进去,然后伸手试探性地挽住了江席玉的手臂,旋即贴近他,轻轻说:“可能也有点吃醋吧……” 早说不就行了,非得明里暗里的表示。 江席玉翻了个白眼。 柏珵瓷又自顾自地说:“他贴你那么近,还抱了你,你都没有拒绝。” “下次呢,下次你会让他坐你腿上吗?” “还是说,你也会让他爬上你的床呢?” 江席玉听得嘴角抽搐了下。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刚想给柏珵瓷一拳,忽然,楼道里从上面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来不及多想,江席玉就把柏珵瓷拽了进去,用脚把门踹上了。 进屋后,江席玉就把他撒开了。 柏珵瓷站在原地待了会,然后目光就瞥向了旁边的鞋柜。 他沉默了下,然后把鞋脱了。 江席玉看着他,问:“你换鞋干嘛?” 柏珵瓷对上江席玉的视线,像是想起了什么,平静说:“妹妹说你们买了好多菜,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他的语气顿了顿,现在才认真回:“我要留下来的。” “……”江席玉发现他脸皮厚得很,“蹭吃蹭喝,我同意了?” 柏珵瓷睫毛垂了下,又退了一步说:“我可以不吃的,也可以不喝……” 似乎是没说完,他看着江席玉,眸光小心。 江席玉就问:“那你想干嘛?” 柏珵瓷想了想,试探道:“我可以说吗?” 江席玉给了他‘不说就滚’的眼神。 柏珵瓷这才缓缓出声:“我想蹭着睡一睡好么?” “……” 江席玉:我睡你**! 第63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8】 柏珵瓷熟悉的从鞋柜里拿了拖鞋出来,然后换上了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换上了,又默默把鞋脱掉。 江席玉看着他要穿不穿的样子,不悦问:“怎么,鞋里放针了?” 柏珵瓷摇了摇头,说:“我来的时候带了点东西。” 江席玉语气不善问:“什么东西?” 柏珵瓷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只说:“我下去拿。” 江席玉觉得他事情多,没说什么,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没过几秒,门口的门传来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江矜雅这时间从房间走了出来,扫视一圈发现没有柏珵瓷的身影后,就走到厨房问江席玉:“哥哥,柏哥哥呢?” 江席玉张口就来:“死了。” 江矜雅:“……” 她默默凑到江席玉身边还想问些什么,但看着自己哥哥泄愤似的扯着菜叶子,忽然就有些不敢说了。 不过幸好,她上次在柏哥哥临走之前,加了他的微信。 所以江矜雅就默默地跑到了客厅,发信息问柏珵瓷:【哥哥,你和我哥哥怎么了呀,感觉我哥哥有些生气。】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生气了?】 【对啊,我刚刚看我哥哥在那择菜,表情很不好,你们吵架了吗?】 【[哥哥的]:没有。】 江矜雅:【那你怎么回去了?】 【[哥哥的]:没回去,在门口。】 江矜雅:“……” 收到这条消息,她连忙起身去门口开了门。 一打开,就发现柏珵瓷身边摆放了好几个快递箱子,几乎都要跟她一样高了。 江矜雅惊讶问:“哥哥,这是?” 柏珵瓷抱起叠着的快递盒,说:“碗。” 江矜雅:“?” 柏珵瓷抱着箱子进去,江矜雅盯着门口剩下的快递盒看了片刻,也上前帮忙搬了。 等到所有的快递盒搬进去。 江席玉正好煮好了饭,回头看着那些快递盒子,和微微出汗的柏珵瓷,心想这什么东西。 柏珵瓷主动解释道:“上次打碎了你家的碗,这些,是我赔的。” 江席玉:“……” “所以你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柏珵瓷点点头:“嗯。”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不同的,我都准备了一套。” 江席玉:“……” 神经。 江矜雅已经拿来了开快递的小刀,问柏珵瓷:“哥哥,现在可以拆吗?” 柏珵瓷说:“可以。” 江矜雅就去拆了。 柏珵瓷送过来的碗,都很名贵。 一套一套的,江矜雅看得应接不暇,时不时嘴边还发出感慨:“哇塞,好漂亮的碗。” 她说着,又看向柏珵瓷,“哥哥,这个牌子的碗很贵吧。” 柏珵瓷只说:“你哥哥喜欢就好。” 江席玉狠狠瞪了柏珵瓷一眼。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 我他妈喜欢一堆碗干什么。 江席玉挑剔道:“搞得家里脏死了。” 柏珵瓷见他没有明确拒绝,就主动揽下活,说:“我会打扫的。” “别。”江席玉制止道,“你可千万别打我家扫把的主意。” 柏珵瓷:“……” 江矜雅捂着嘴偷笑。 江席玉说完就不管了,重新去备菜。 柏珵瓷抬了抬眸,视线找寻了半晌,也没有看见扫地的扫把。 然后,他看着正在拆碗的江矜雅,低眸温声问了句:“请问你们家的扫把在哪?” 江矜雅想了想,说:“在客厅那边的阳台外面。” 柏珵瓷安静了下,忽然又问:“扫把也是那个路哥哥送的吗?” 不然,为什么不让他扫地呢? 江矜雅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没忍住笑了笑:“不是的,是我哥哥买的。” 柏珵瓷这才应了声,默默转身去找扫把。 大概过了五分钟,放快递的地方被收拾干净了,新的碗也摆在了桌子上。 柏珵瓷和江矜雅坐在客厅,说起了刚才信息里谈论的话。 不确定江席玉到底有没有生气,但柏珵瓷还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他问江矜雅有没有办法能让江席玉不生气。 江矜雅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言情小说可看了不少,尤其是bl。 所以,她仔细想了想,就让柏珵瓷去哄哄他哥哥。 柏珵瓷没谈过恋爱,也不太会哄人,所以就有些不理解。 江矜雅给他说了些哄人的办法,最后言简意赅道:“我哥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你只要稍微放软态度,他其实都不会真的生气的。” 柏珵瓷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好学反问:“吃软不吃硬?” “对啊,我哥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不会真的生你气的。” 柏珵瓷微微侧目看向了厨房里的江席玉,安静片刻才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后面吃完晚饭,江矜雅就先回了房间。 柏珵瓷等到她人走了,就主动帮江席玉收拾起了碗筷,然后还说要帮他洗碗。 江席玉想起上次一地的惨状,就让柏珵瓷滚出厨房。 柏珵瓷没有办法,就默默待在客厅里望着他。 江席玉洗完碗要送柏珵瓷回家,柏珵瓷虽然不想回,但惦记着江席玉生气的事,就没有反抗。 直到坐到江席玉的车里,柏珵瓷才问他:“你生我气了吗?” 江席玉不懂他忽然来这么句是什么意思,只说了一个字:“没。” 柏珵瓷想起江矜雅说的,正所谓生气的人说没有,那就是有。 于是,在没发动车之前,他微微倾身凑近江席玉,在他的脸侧亲了下,说:“我亲亲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 江席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本着‘吃软不吃硬’的原则,柏珵瓷的目光倏地又落在江席玉的唇间。 那里,似乎才是最软的。 因而在江席玉偏过头的瞬间,他吻了上去,间隙间,他还哑声问江席玉:“软么?” 第63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99】 江席玉听完柏珵瓷问的软不软后,顿时气乐了,软不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拳头挺硬的。 妈的,亲嘴都堵不住他跑火车。 江席玉实在是受不了柏珵瓷,干脆就狠狠在他唇上咬了口。 柏珵瓷感觉到了痛意,眉头蹙眉。 江席玉咬完松开,唇边噙着点挑衅地笑,说他:“不够软。” 柏珵瓷薄唇颤了下,眸光微转,又甜甜蜜蜜地凑近江席玉,嗓音低哑,语气也有些含糊不清:“里面是软的,再亲一下吧……” 江席玉及时伸手按住了他凑过来的脸,把人推开后,冷笑一声就发动了车,顺带把油门踩到底。 柏珵瓷被推回了副驾驶,眼皮耷拉着,眼底似是划过了微不可见的笑影。 许久,他才轻轻舔了下唇。 窗外的风景被车很快甩至身后。 柏珵瓷盯着反光镜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抬眸,偏头问江席玉:“暑假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江席玉目光都没分过去,嘴下也没留情:“找我干什么,一天不发骚你就浑身难受?” 居然还有脸问他软不软。 柏珵瓷闻言一怔:“……” 他不置可否,没有回答这个话,只是直接说:“想和你待在一起。” 江席玉:“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柏珵瓷:“……” 江席玉看了眼红绿灯,把车停了下来,说:“别找我,你烦人的很。” 柏珵瓷思索了下,说:“我可以学着不烦人的。” 江席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勾唇道:“我不信。” 柏珵瓷噤声。 江席玉手肘抵着车,稍稍侧过头看着柏珵瓷,眸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又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开口:“天天黏在一起,你不烦啊。” 柏珵瓷轻声回:“很喜欢……喜欢你家,也很喜欢你。” 江席玉唇边似笑非笑地溢出一个字:“呵。” 柏珵瓷想了片刻,低声又问:“那我可以经常去找你么?” “经常?”江席玉还能不知道他,重新开车。 柏珵瓷微微颔首,“嗯。” “如果可以经常和你打视频,可以经常和你见面,可以和你……” “哪那么多和你和你?”江席玉淡淡打断:“想和我?你想得倒是美。” 柏珵瓷沉默地看了江席玉一眼,然后说:“可能吧,我一直想着你。” 江席玉:“……” “闭嘴。” 柏珵瓷难得没有乖乖闭嘴,只垂眸道:“不想闭嘴。” 江席玉:“?” 柏珵瓷:“想说。” 江席玉:操。 柏珵瓷余光瞥了他一眼,安静几秒,轻轻说:“怕放暑假就看不见你了。” 他顿了下,又幽幽说:“路子祁他们应该可以看见你吧,你会和他们一起去玩吗?会的吧,毕竟你们关系那么好,总是形影不离的……” “不像我,你都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也不想让我找你……” 柏珵瓷缓慢偏头,注视着江席玉,半晌,他一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在此刻竟格外的显得有些可怜,“没关系的,我都明白,我会听话的。” 江席玉:“……” 被柏珵瓷这样注视着,江席玉轻轻吐了口郁气,然后踩了油门。 江席玉没有搭话,他怕自己搭话,柏珵瓷就没完没了。 而且,他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无语到一脚油门带着柏珵瓷撞树上。 车开到了老地方后,江席玉把锁打开了,眼神看向柏珵瓷,意思很明显:快点滚。 柏珵瓷开了下车门,一只脚都没有下地,就说了句:“好热。” 江席玉看戏似的眯了眯眸。 柏珵瓷就又把车门重新关上了,似是有气无力地说:“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演,继续给我演。 江席玉催促道:“赶紧给我下去。” 柏珵瓷却说:“司机还没来。” 江席玉无语笑了:“没来你就死路边等。” 柏珵瓷默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轻飘飘说了句:“一个人,晚上等车有些害怕。” 江席玉:“……” 这他妈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掉,你就怕,你怕个鸡蛋啊。 柏珵瓷睫毛眨了下,弱声带着点讨好地说:“如果……如果可以和你打着电话的话,我应该……应该就没有那么怕了。” 江席玉直接冷冷抬了下手,似是要打人。 柏珵瓷没有躲,反而愈发地朝他靠近了些。 江席玉的巴掌都要怼到柏珵瓷的脸了,他一动不动。 最后,江席玉的手停在他的脸侧。 柏珵瓷看了眼脸侧的手,眉头都没拧一下,只是倏自贴近江席玉的掌心,沉默地亲了他的手心一下。 “……” 感觉到掌心的触感,江席玉额角的青筋顿时狂跳,脸色很差的把手收了回来,“你他妈干嘛?” 柏珵瓷的目光扫了眼江席玉擦手的动作,老实说:“讨好你。” 江席玉有点生气:“我用得着你这样讨好?” 柏珵瓷眼巴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无辜来。“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亲你。” 江席玉骂道:“我喜欢个屁。”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思索着说:“可我们每次亲的时候,你都缠得很深啊。” 江席玉:“……” 感受到那杀人的目光,柏珵瓷低眉顺眼下去,似是自顾自地呢喃了句:“我都快要被你亲得不能呼吸了呢……” 话刚说完,就感觉一阵阴影笼了下来。 柏珵瓷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席玉就已经从主驾驶位上跨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抱江席玉的腰。 然而紧接着,脖颈处蓦然传来了窒息感,柏珵瓷被迫仰头,盯着江席玉的眸光颤了颤。 江席玉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着柏珵瓷的脖子,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动作很凶,眼神和语气也是,“不能呼吸是吧,我现在就掐死你个小绿茶。” “……” 柏珵瓷一声不吭,双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抱紧了江席玉的腰。 江席玉瞳孔低垂,漠然睨视着,指骨也是毫不留情地收紧。 柏珵瓷的唇微微张开,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他望着江席玉,眼底似乎都覆上一层很重的阴影。 江席玉当然没想真的掐死他,见他脸色红了,就松开了手。 结果要坐回去的时候,柏珵瓷却抱着他撒不了手,低低咳嗽着,头也缓慢地抵在了江席玉的胸口。 “咳咳……” 江席玉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咳嗽时的颤动,心脏处似乎都被波及了。 他泼水道:“别装,没用力。” 柏珵瓷缓慢地从他怀中抬眸,眼睫仿佛都被氤氲湿了。 他刚说了个‘我’字,又埋首咳咳。 江席玉的上半身往后仰,他就跟着贴近。 直到江席玉微微站直撞到车顶,柏珵瓷才没有贴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担忧江席玉被撞到的地方,江席玉冷冷拍开,摁着他的脑门说:“给我撒开。” 柏珵瓷语气闷闷,只问他:“你撞疼了么?” 江席玉冷笑勾唇:“你再占我便宜试试?” 柏珵瓷沉默了下,指尖微蜷,然后默默地把手从江席玉的衣服里收了回来。 皮肤好烫,腰也好细。 柏珵瓷规规矩矩抱着他,昏暗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暗色,神情也不明。 过了几秒,他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动了下腿,忽然就肯把江席玉放开了。 被发现的话,会被骂的吧。 然而就是抬腿往上的那一下,江席玉的脸色就彻底黑了。 “你他妈的,柏珵瓷!我废了你。” 第64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0】 马路旁,一辆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只是时不时的,轮胎震动两下,像是车里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事般。 可事实却是,车里掐啊,打啊,好不混乱。 等到打够了,江席玉又赏了柏珵瓷一颗甜枣。 “呼吸啊,想死是不是?” 柏珵瓷垂着眼睛,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只轻轻说:“还没学会……” 江席玉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势不可挡的。 柏珵瓷喉间甚至都来不及吞\/咽,就只能把唇张得更开些。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挨打似乎都带上了某些不可名状的调情意味。 江席玉后面亲的都有些麻木了,就离开了柏珵瓷,沙哑着声音问他:“你家司机呢,还不死过来?” 柏珵瓷黏人的贴上去,语气也含糊:“嗯嗯,不知道,你打我吧,想亲……” 江席玉:“……” 车里的空间感觉很逼仄。 江席玉几次三番地碰到头。 而柏珵瓷唇边那被江席玉咬的伤口,也在反复的辗转碾磨中破了。 反正不知道胡闹了多久,江席玉受不了了,就把柏珵瓷凑上来的脸按住,然后将下巴搭在了他肩头,呼吸很重地骂:“柏珵瓷,你真是够了。” 居然越打越兴奋。 柏珵瓷在他的怀里埋得很深,心跳很快,身上也出了些汗,他沉默地缓了半晌,才嗓音闷沉的“嗯”了声。 两人维持着面对面的姿势很久,直到一束车灯远远打过来,江席玉的背脊僵了下,才从柏珵瓷的身上起来。 柏珵瓷从江席玉的怀里出来,然后仰头亲了他的下巴一下,哑声挽留道:“再抱一会儿好么?” 江席玉抬手捶了他一记,嗓音沙哑:“你的车来接你了。” 柏珵瓷此刻不怎么能思考,他也不想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回江席玉:“没有,我没有让司机来接我。” 江席玉:“”? 果然,下一秒,那打来车灯的车就从旁边飞快地驶过去了。 江席玉:“……” 没有让司机来接。 敢情这个人压根就没想回去。 江席玉周身的气势顿时冷了下去。 柏珵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去亲江席玉的动作蓦然顿了顿,抬眸时,眼底的情绪也有些深。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席玉,等待着他的发怒。 江席玉确实怒了,但没什么么力气教训他,只语气很凶地说:“妈的,给我打电话叫你司机来接,十分钟没来,你就给我滚下去。” 柏珵瓷静了下,小声商量道:“十分钟有些不够。” 江席玉直接砍半说:“五分钟。” 柏珵瓷:“……” 江席玉说完,重新跨回驾驶位上。 柏珵瓷等他坐好后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又默默地倾身靠近江席玉,想去亲他的脸。 江席玉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说:“再动一下,我他妈直接把你踹下车。” 柏珵瓷眨了眨眼。 江席玉松开他,把车窗打开了。 柏珵瓷坐在副驾驶,微不可见地动了下腿。 车里寂静了一会儿,江席玉看他没有拿出手机打电话的心思,就催促道:“还愣着干嘛,给你家司机打电话啊。” 柏珵瓷拿出手机要发信息。 可江席玉说发信息不行,柏珵瓷就只好打了司机的电话。 等到电话挂断,柏珵瓷才征求似的看向江席玉。 江席玉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吹着风。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燥,他只觉得连这晚风吹到脸上都是热的。 柏珵瓷的目光就在他的侧脸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某处,唇边的伤口似乎又烫了些。 他的胸口沉沉起伏了两下,然后把脸对着江席玉,低眸往后靠着背椅,慢慢又问:“我们……只能亲么?” 嗓音透着丝丝沙哑,语气寻常没有什么起伏,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江席玉顿了顿,隔了一会儿才看他,问:“你想干什么?” 柏珵瓷对上他的目光倒是没有多少犹豫,只直言道:“想和你做一些大人做的事情。” 最好,趁着暑假,就变成大人吧。 不然,他真的太没有安全感了。 柏珵瓷的目光落在江席玉脸上,神情认真。 江席玉听完后就轻佻地笑出了声,片刻后,他扭过头端详着柏珵瓷,说:“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事了,你他妈读的是正经书吗?” 柏珵瓷点了下头。 江席玉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我要做上面那个,你能接受?” “接受。”柏珵瓷没有迟疑。 江席玉这是真的愣住了。 柏珵瓷望着他的眼睛,敛敛眸光,脸上的冷淡也因此削减不少。 他愿意接受,但却少见温和地提出了条件:“我接受,不过,做完后能不能请你对我负责……” 因为他实在太想抓住这个人了,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即便现在亲密,对方在他这里,也有随时抽身的可能。 柏珵瓷接受不了这种可能,他几次三番的试探,三番两次的表明心意,可江席玉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为了能减少那种可能,柏珵瓷甚至 忍住了自己的掌控欲,丢失了自己身份所带来的那份主导权,在江席玉面前弯下背脊作为弱势的那一方,只为了能投入他的怀里。 毕竟,徐蕴知能为他做到的,他也能。 于是,在江席玉的目光中,他低声却尽显郑重的耐心问了句:“江席玉,可以么?” 江席玉没有立即吭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柏珵瓷看了很久,最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某一个安静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心底的动容。 其实说玩只是因为招惹的后果,不是他现在这种身份能承受得起的。可是,柏珵瓷却将姿态放得这样低,饶是江席玉再怎么游戏的心,也不禁多了几分认真。 他本身对于谁上谁下这个问题,并不在意,只是他没想到,像柏珵瓷这样的人,居然会愿意。 江席玉又偏头看了柏珵瓷几秒,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大半张脸掩在阴影里,语气也不似玩笑的问:“你真的愿意?” 骤然间,心脏颤栗不已的柏珵瓷沉默了,他没有吭声,只是倾身过去,又搂近江席玉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某一刻喘\/息的间隙,在江席玉引人沉沦的目光中,柏珵瓷似是无声地回应:“愿意的,老公。” 江席玉:“……” 第64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1】 晚上十点。 柏珵瓷被司机接回了家,进门时,岑艺正处理完工作从楼上下来。 她看见柏珵瓷回来后,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边下楼边说:“妈妈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柏珵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在你朋友家吃的?” “嗯。” 岑艺知道他是去找那个朋友了,所以走近后关心地问了句:“那碗也给你朋友送过去了吧。” 柏珵瓷顿住脚步,点了下头。 岑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端详了几眼,忽然笑笑:“怎么脸这么红?”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口吻平静:“天气有些热。” 岑艺盯着他,半晌,才“哦”了声。 海城的夏天确实热,不过,他也快放暑假了,岑艺就提议说:“要不然这个暑假,你跟着妈去度假?” 柏珵瓷摇了下头,没有犹豫:“不了。” 岑艺没想到他拒绝的那么快,问:“那你就待在家里么?” “嗯。” 岑艺思索片刻,忽然温柔叹道:“崽,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哎。”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最近不仅早出晚归,而且每次回来,都有些怪怪的。 岑艺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你谈恋爱了吗?” 柏珵瓷沉默了下,淡淡回:“没有。” 他神情坦然,一点也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岑艺半信半疑。 她其实就是想试探试探,毕竟,她儿子鲜少有这么反常的时候。 可自从上次拿着礼物回来开始,岑艺就感觉她的儿子好像有点变了,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外面。 不等自己母亲再问些什么,柏珵瓷率先开口道:“我先上楼了。” 岑艺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闷,不想说的话,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 于是,她也没问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上了楼。 对于恋爱这种事情,岑艺并不反对,相反,她一直都看得很开,毕竟自己的儿子现在上了大学,也是个成年人了,他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喜欢的人,或者喜欢上别人,也很正常。 不过他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岑艺心想,其实谈一谈也是没有关系的,她还真的很好奇,自己儿子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 上楼后,柏珵瓷正好遇见从他房间出来的阿姨。 阿姨打扫完卫生关上门,转身看见他回来后,就微笑打了招呼:“您回来了,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柏珵瓷没有应声,只是将目光落在她的手臂处。 阿姨手臂上放着几件衣服,柏珵瓷看了眼,伸出手皱眉道:“给我。” 阿姨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衣服后,就解释说:“我看这衣服放在浴室,以为是脏的,所以就想帮您放洗衣机洗一下。” 她说着就把衣服递了过去。 柏珵瓷脸色冷淡,拿过衣服后礼貌说:“不用,以后我的房间不需要您打扫了。” 阿姨看着柏珵瓷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也有些打鼓,只得悻悻点头:“好的。” 柏珵瓷拿着衣服进了房间,关门后就去了浴室。 把洗漱台接满水后,他把衣服浸泡在了水里,然后才腾出手,给江席玉发信息。 【我到家了。(小猫乖乖jpg)】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这次回的很快。 【[爱心]:嗯。】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柏珵瓷的脸色还是因此缓和了不少。 他忍不住敲字问:【你到家了吗?】 【[爱心]:到了。】 柏珵瓷想了想,发了一句:【我身上有点痛。】 【[爱心]:?】 柏珵瓷:【能打视频跟你说吗?】 【[爱心]:不行。】 柏珵瓷:【好吧。(小猫哭哭喊老公)】 刚发出去,对面就炸了。 【[爱心]:谁让你发这么恶心的表情包。】 柏珵瓷:【不可爱么?】 【[爱心]:恶心死了。】 柏珵瓷就翻了翻表情包,然后选了很久,才选了一个像花开富贵般,大爱心一闪一闪,还标红了‘老公’两个大字的表情过去。 下一秒,对方直接弹来了视频。 柏珵瓷眸光微晃,第一时间按下了接通。 江席玉的脸顿时就占满了手机屏幕,背景隐约可以看出来,他在卧室。 江席玉的脸色很差,也很是一言难尽,在柏珵瓷接通后,就不爽问:“发这些东西恶心谁呢?” 那花开富贵顶着‘老公’两个大字的表情包,简直土到了极致。 江席玉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柏珵瓷微微把手机抬高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江席玉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下,轻轻说:“没有。” 江席玉瞪了一眼,“你这是信骚扰,你知道吗?” 柏珵瓷唇边弧度加深,顿了下,才说:“对不起。” 江席玉轻哂了声,移开目光问:“哪里疼?” 柏珵瓷说:“和你打了视频,我就不疼了。” 江席玉:“……” 就知道。 “挂了。”江席玉说。 柏珵瓷垂了下眼帘,露出一张脸,忽然问:“你会洗衣服么?” 江席玉有些不解,但还是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自己洗衣服,家里没洗衣机啊。” “有的。”柏珵瓷说,“但你的衣服,我不想让洗衣机洗。” “……” “现在学会的话,以后应该就可以洗得熟练一点。” “……” 江席玉觉得他真是有点神经,直接就说:“不会。” 柏珵瓷抿了下唇,眼眸落了点细碎的光影,像是含着笑:“那好吧。” 浴室里灯光明亮,装修简洁大气。 安静的氛围里,只是时不时传来水流被搅乱的声音。 柏珵瓷站在洗漱台前,用手洗着那些被阿姨触碰过的衣服。 这些衣服其实都是干净的,只不过后面被他带到了浴室。 柏珵瓷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碰,所以就一点点的把那些衣服洗干净。 手机被他放在了镜子前,视频还未挂断,画面里,江席玉正在玩着电脑游戏。 柏珵瓷只要稍微抬眸,就能看见对方稍显冷峻的侧脸。 光是这样看着,柏珵瓷就觉得很满足,心情也好了些。 他尽量将洗衣服的动静放小,后面洗完了,忍不住把衣服放在鼻间,闻了闻。 用了很多洗衣液,所以衣服都是香的。 然而这一幕,刚好就被偏头的江席玉看见了。 等到看清柏珵瓷闻的衣物,江席玉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东西后,脸色顿时难以描述起来。 青一阵红一阵的。 良久,他才强忍着,说:“柏珵瓷,你能正常点吗?” 柏珵瓷的语调疑惑上扬:“嗯?” 江席玉咬牙切齿:“你他妈……闻我内裤干什么!” 虽然这内裤给他穿了,但那好歹也是自己的好嘛。 柏珵瓷去闻,那场面就特惊悚。 空气大概死寂了十几秒,柏珵瓷脸上依旧没什么异样,只坦然说:“想闻闻看,洗干净了没有……” 江席玉:“……” 柏珵瓷低眸又看了眼手里的内裤,纤长漂亮的手指摸过撑大的布料,又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感觉好像被我穿大了,你还要么?” “……” 江席玉手指收紧,力道大的都要把鼠标捏烂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黑着脸就把视频挂了。 不要脸,死变态。 …… 第64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2】 周五结束完最后一场考试,一群人在群里约着去聚餐。 群里不仅有路子祁和周熙,还有其他玩过的富家子弟。 他们就喜欢暑假前嗨一场,周熙答应了,江席玉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约好地方,没想到刚到k-club,就在门口遇到了徐蕴知。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一见到江席玉,立马就迎了上去。 路子祁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他,对徐蕴知依旧防备,以为他是来纠缠江席玉的,立马就挡在了江席玉身前,满脸不喜的嫌弃道:“你来干嘛?” 徐蕴知也不喜欢他,同样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微微抬眸望向江席玉,情绪克制着,只说:“我来聚餐。” 徐蕴知也在那个群里,在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后,他就提前来这等的。 上次在学校里,他和江哥说完后,就没怎么有机会问他,两个人到底还能不能做朋友。 当时,江席玉给他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现在,徐蕴知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想来找他。 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尽量收敛情绪,装作已经放下的模样,对江席玉说:“江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吗?” 周熙一眼就看穿了,眼帘下压了瞬。 这时,跟在后面的其他人就调笑般地开了口:“看来江哥魅力依旧啊。” “听说不是分手了吗?徐大少爷,这又是哪一出啊。” “哪一出你看不出来?这摆明了想再续前缘啊,哈哈哈。” 路子祁听完,回头不悦道:“别他妈胡说八道。” 几个富家子弟笑着闭上了嘴,彼此面面相觑后,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更加恶劣的笑意,纷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旁边也有不少的视线投来。 江席玉哼笑了声,把挡在身前的路子祁推到一边,看向徐蕴知散漫说:“能不能吃,我做不了主啊。” 这又不是他组的局。 徐蕴知一听这话,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江哥不拒绝,他当然能参加这个聚会。 那些富家子弟虽然喜欢看笑话,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对徐蕴知怎么样,更不会拒绝他的加入。 于是,一群人进了k-club。 而徐蕴知为了表示自己放下的决心,还特地与江席玉隔了些距离。 即便如此,路子祁还是看他不爽,几次三番的对着江席玉欲言又止。 后面一群人去吃饭的途中,他终于忍不住凑近到江席玉面前,问他:“哥,你怎么让徐蕴知跟着我们去吃饭啊,难道你们和好了吗?” 江席玉偏了下头,只说:“想多了。” 路子祁:“可他分明就是目的不纯啊,他对哥你……” 江席玉不太在意地打断:“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路子祁嘀咕道:“谁要和他做朋友。” 江席玉有些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路子祁忍着说:“没,既然哥说是朋友,那就做朋友呗。” 反正有他在,徐蕴知那些心思就想都别想了。 …… 因为到了暑假各自都有要去玩的地方,所以很难聚到一起。 一群人吃饭斗酒花了几个小时,觉得不过瘾后,又去了k-club的酒吧里嗨。 时间刚好,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酒水和香水味。 江席玉在包厢里才坐了几分钟,不想继续被人盯着,就起身去下面玩了会儿。 一下去,就有俊男美女围了过来,想要邀请他一起玩。 江席玉没有拒绝,跟着他们去酒吧中央。 周熙站在二楼,透过包厢的单面玻璃,就能清楚的看清江席玉的一举一动。 他并没有选择和路子祁一样跟下去,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大半张脸陷在暗处,映在玻璃上的面容尽显阴鸷感。 江席玉长得帅,个子又高,女孩子们喜欢围着他,渐渐的,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路子祁都被挤了出去。 万花丛中,江席玉唇边始终噙着似是暧昧,又似是疏离的笑。 半小时后,有人忍不住借着距离,想要问他要联系方式。 江席玉微微低头,知道对方的心思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顶上的灯光暧昧无比,不知道江席玉说了什么,当灯光扫过去时,只看见那女孩的脸都红了。 徐蕴知也在二楼,他看着被众人捧在中间的江席玉,想下去把人统统扯开,又强忍着没有动,最后只是一个人,回到座位颇为黯然神伤地灌着自己酒。 半个小时后,江席玉从里面退了出来, 有些漂亮的小女孩依旧跟着他,甚至还有些男的,也远远地看着。 路子祁拦都拦不住,有一个大胆的女生走到江席玉身边,像是喝了点酒,仰着头问他:“帅哥,可以约你么?” 江席玉闻言,视线微微往下,眉眼投下阴影,就显得眼神很是深邃。 那女生看得脚步都愣了下,然后脸色就更红了,目眩神迷间,她去挽江席玉的手。 江席玉感受到了对方的贴近,怔了下,反应过来就往旁边躲了下。 没想到这一躲,旁边也是人。 他撞到了另一个围着他的女孩,女孩似是要摔倒。 江席玉没有办法,就想礼貌的伸手扶一下。 然而还没扶到呢,就感觉到了一抹凉飕飕的视线。 江席玉伸出的手猛地顿住,抬了抬头,果然不远处柏珵瓷就站在那,淡淡的往这边看了眼。 见江席玉的视线看过去,他冷淡着脸偏过头,似是生气,然而几秒后,他又偷偷地瞄了江席玉一眼,明明是漠然的神情,却莫名透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第64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3】 因为柏珵瓷的到来,江席玉有过片刻的分神,所以伸出去扶人的手,也是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所幸那女生后面还有人,她并没有因此摔倒。 江席玉回神看了眼,低声说了句抱歉后,就想往外走。 但还是有些女孩忍不住发出邀请:“帅哥,和我们一起玩呗。” “是啊是啊,和我们一起玩吧。” 人多有些拥挤,又都是女孩子,江席玉就只好把双手举起,避免碰到人。 面对她们的热情,江席玉脸上的笑在暧昧的灯光下,都带了点迷人的风流感。 他笑着说:“下次。” 女孩们顿时一脸可惜。 江席玉就笑了笑,说:“我给你们买单。” 这哄人的话一出,女生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好不容易脱身,江席玉没朝着柏珵瓷所在的方向过去,而是先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听完他要给全场的女孩子买单后,立马就去请示经理了。 江席玉没在原地等,只是和他说了下自己所在的包厢,然后才似是不经意地朝着柏珵瓷的方向走去。 柏珵瓷从一进来只看了江席玉两眼,后面就一直坐在吧台处。 冷调的灯光下,他穿着一身潮流的黑,高脚凳下曲着两条长腿,低头时,整个人都像是融入了那种冷感的氛围里,只有腰间的银链时不时被灯光照射泛着点细碎的光。 他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江席玉,只不过他的神情太过冷漠,以至于让周围一些想靠近他的人,都望而却步。 江席玉细细端详了几眼,认出来柏珵瓷穿的那身衣服是自己的后,冷下了脸。 他走过去要了杯酒,与柏珵瓷隔了一些距离。 柏珵瓷余光瞥见,微不可见地朝他偏了下头。 他的眼睛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渲染得很深很亮,漂亮的眼形让他看人的眼神显得纯洁而又深情。 调酒师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调完酒后把酒移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便顺势侧了下脸,目光短暂的和柏珵瓷相接,然后又收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柏珵瓷能看清江席玉因为喝酒而微微吞咽的喉结。 他的身影动了动,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江席玉却说:“坐那别动。” 二楼的包厢还有人,指不定就在往这边看。 柏珵瓷淡淡抿了下唇,沉默几秒后,倏地又别过头不看他了。 只不过那别过头的动作太过明显,就像是情侣吵架,赌气不看对方似的。 “……” 江席玉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够背的。 上次徐蕴知的事情没过去多久,这次又来了,好像但凡他身边有人,就一定会被柏珵瓷抓到。 不是,他到底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手机装定位了? 但他的手机也没给柏珵瓷接触过啊。 想了想实在想不明白,江席玉就懒得想了。 反正他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柏珵瓷有什么好生气的,更何况,他生气了关自己什么事,他还没生气呢,每次都像个尾巴似的跟在自己后面。 这次的聚会来的人很多,江席玉可不想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所以喝完那杯酒后,就直接往二楼去了。 路子祁也被挤得不行,加上靡乱的灯光,一时间就没有注意到江席玉和柏珵瓷短暂的交汇。 等他跟出来,就见江席玉已经上了二楼。 路子祁就又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这时,柏珵瓷漠然抬眸,见路子祁跟上去的背影,细长的手微微转动了几下杯子,然后起身也跟着过去了。 “哥,你等等我。”路子祁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喘着气喊。 江席玉脚步没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下面?” 路子祁:“……” 他想说我是来帮你拦人来着,但想到自己一个人都没拦住,路子祁就闭嘴了。比起这个,更令他悲伤的是,敢情哥压根就不知道他下去了。 二楼包厢。 男男女女在劲爆的音乐里互嗨。 周熙站在单面玻璃前往下看了很久,见江席玉上来后,刚想回到座位,结果转身之际,却意外看见了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身影。 灯光明灭间,他的神情晦暗不清,周身的气势却是无端阴森下去。 有富家子弟看他一直站在那很久,借着点酒劲就走过去,说:“周哥,一起来喝两杯啊。” 周熙收回视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压迫感太重,富家子弟的酒顿时就醒了大半,赔笑着道了歉。 周熙走过去把音乐关了,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一群人玩得正起劲,见音乐一停,颇感扫兴道:“谁啊,谁把音乐关了。” 他们纷纷回头看去,见周熙站在那。 包厢的光线昏暗,周熙的脸近乎全部陷在阴影里。 此刻,他就像一只披着人皮的鬼,即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阴鸷。 一群酒精上头的人顿时噤了声。 周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玩到这吧。” 那群少爷们见他开口了,也只能给了钱,让那些一起来玩的女人先出去。 江席玉来到包厢门口时,正好撞见她们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江席玉才走进去,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怎么让人都走了?不玩了?” 那些迷乱的灯光一关,明亮的光影就落了下来,整个包厢顿时清明起来。 江席玉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了过去。 在舞池中央众星捧月的人,似乎到了这里,也是聚会的主角。 少爷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江席玉以一种慵懒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气氛才再次活跃起来。 “江哥,刚刚我们喝酒你都没在,这次可不能逃了。” “对啊对啊,你不在,喝酒都没劲。” 声音多的都叠在一起。 江席玉听了也没应声,只是倏自给自己倒了杯酒,抬了抬酒杯敬了他们用作赔罪。 少爷们开心起来,纷纷说着要和他多喝两杯。 徐蕴知却不怎么开心,他本人是不喜欢这种氛围的,之所以加入这里,只是因为江席玉在,如今看到他和别人谈笑,徐蕴知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主要是,他现在连坐在江席玉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太近了,徐蕴知怕自己会忍不住。 路子祁可没有这么多顾虑,一屁股就坐在了江席玉身边,还贴心的给他倒酒。 发觉徐蕴知在看这边时,路子祁还挑衅似的哼了声。 周熙见两人都进来了,并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盯着包厢门口看了几秒。 后面见有人要坐到江席玉身边,他才收回视线走了过去。 “在下面玩得爽么?”周熙落坐后问了句,“我看那些女生围着你都走不动道了。” 江席玉笑了声,然后给他倒了杯酒,递给他说:“还行。” 周熙接过去和他碰了下杯,喝酒时目光审视了下江席玉。 喝完酒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包厢门口,定定看了几秒,忽然对江席玉笑了下,语气不明地说:“有人来找你了。” 第64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4】 江席玉闻言皱了下眉,并没有顺着周熙的视线移去目光,只是抿了口手中的酒,仿佛对有人来找他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即便不去看,江席玉心里也是知道的,估计是柏珵瓷跟了上来。 他对此没什么办法,毕竟,腿长在那小绿茶身上。 而其他人一听有人找他,以为是江席玉又沾上了什么艳遇呢,纷纷看戏般地投去了目光。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所谓的来找江席玉的人,居然会是柏珵瓷。 绝大多数的公子哥,也是经历过同样的,有柏珵瓷在的场面。 那会不正是徐蕴知和江哥分手,然后这朵高岭之花前来抓人嘛。 而且前段时间学校论坛上,两人的关系还闹得挺僵的,据说江哥把柏珵瓷打了,这会柏珵瓷来找,众人就一头雾水了。 来找江哥干嘛? 再打一架? 气氛停滞了几秒,路子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当即臭着脸起身,非常不欢迎地问:“谁让他来的啊?” 少爷们面面相觑,“这……” 有些不知情的,就笑着说:“来了都是朋友嘛,叫上一起玩玩呗。” 周熙听完却是问江席玉:“你觉得呢?” 江席玉端着酒,身体往沙发上懒散一靠,没有去看柏珵瓷,只说:“不感兴趣。” 对于柏珵瓷来不来,他表现的毫不在意。 可他越不在意,周熙就越怀疑。 因为早在赛车俱乐部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柏珵瓷对江席玉的心思。 一次巧合,还能用别的理由解释过去,可巧合多了,那关系就有些微妙了。 而且,周熙也不认为,柏珵瓷是喜欢他们这种氛围的人。 于是,他对着其他还在看戏的人,发话道:“既然来了,就请他一起玩玩吧。” 有公子哥应道:“可以啊,柏大少爷加入我们,那就更好了。” 柏珵瓷背景深,他们家里多多少少都想攀上点关系,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就有富家子弟凑了上去迎接他。 柏珵瓷的教养在,面对他们的邀请,也是礼貌说了谢谢。 等他走进来后,路子祁不满问:“你来干什么?” 柏珵瓷没有理会他,只是在路子祁问出这句话后,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江席玉,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徐蕴知身上。 “我来找他。”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语气听着,像是有些生气。 于是,坐在角落里的徐蕴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心虚地喊了声:“珵瓷哥……” 柏珵瓷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言语。 徐蕴知就愈发局促了起来。 他这次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徐蕴知以为柏珵瓷又想在酒店那晚一样来抓自己,所以就主动解释说:“珵瓷哥,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放暑假了,来和他们聚一下。” 柏珵瓷平淡地“嗯”了声,并没有要带他走的意思,只面无表情地问:“我能参加吗?” 徐蕴知:“……” 江席玉:“……” 听到他的话,周熙站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说:“能啊,怎么不能,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柏珵瓷这才淡然地分了点目光给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路子祁的脸色僵了下,再不喜欢柏珵瓷,也不好当众下他的面子。 于是,他狠狠瞪了柏珵瓷一眼,然后重新坐回到了江席玉身边。 挨得有些近了。 柏珵瓷云淡风轻地看了眼,像是在看路子祁,又像是在审视他和江席玉的距离。 既然周熙都发出邀请,江席玉也没什么好回避了。 只不过他和柏珵瓷打架的谣言还在,所以江席玉面上对他,也没有特别好的脸色,不咸不淡的,像是不认识。 一时间,包厢里莫名暗流涌动。 有公子哥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站着了呗,喝酒喝酒啊。” “是啊,他妈好不容易放假了,一定要喝得不醉不归。” “来来来,柏学神,你快坐。” 江席玉坐在沙发中央,左右两边都有人。 柏珵瓷顿了顿,然后神情不变的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随着他的落座,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有人给他倒酒,有人朝他敬酒。 柏珵瓷会礼貌地回,但却滴酒不沾,只是象征性地抿一抿。 江席玉余光看着,心里笑了下,没说什么。 柏珵瓷不着痕迹地移去视线,见江席玉没有看自己,只是和旁边坐着的人谈笑后,就真的喝了一口酒。 那酒真的烈。 柏珵瓷喝了一口,喉间顿时就跟火烧了般。 “咳咳。”他放下酒杯,抵唇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还挺重的。 江席玉的注意力分过去,瞥了眼嗤笑一声。 旁边的路子祁问他笑什么。 江席玉只说挺好玩的。 周熙很少说话,他一直都在审视柏珵瓷和江席玉之间的微妙。 江席玉也知道,就拿着酒瓶给他倒了酒,主动笑着搭话:“周哥,敬你一杯。” 他的嗓音很是低醇,叫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让人耳根酥麻。 周熙被他的笑取悦到了,就敛了神情,和他喝了一杯。 江席玉说:“周哥暑假要我去做什么?” 周熙唇边的笑倒是有了点真心意味:“我要出趟差。” 江席玉心里当即明白了。 这意思就是,需要他跟着去了。 江席玉其实不想去,但也不好拒绝,毕竟周熙是他的雇主。 “什么时候?” “尽快吧。” 周熙只说了这么三个字,然后盯着江席玉,仿佛要是江席玉可以,他们马上都可以走。 他已经一点都忍受不了了。 江席玉想了想,说:“好,不过我妹妹还在,我还需要点时间打点。” 周熙笑了,心情愉悦道:“可以。”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路子祁,忍不住问:“不是,哥你要跟着他去哪啊?” 江席玉扭头看他,说:“办些事情。” 路子祁:“有什么事情需要哥你亲自去做?告诉我,我叫人去做。” 江席玉拒绝道:“不用了。” “可我……” “不说这个了,玩吧。” 见江席玉不想再说了,路子祁也不好继续追问。 他看了眼周熙。 周熙的目光正落在江席玉脸上。 那眼神路子祁很熟悉了,心里顿时爆了句粗:草了,怎么哥身边的基佬这么多。 而看着他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柏珵瓷,只是抬起青筋微露的手捏了捏眉心,借此挡了些光线后,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现在真的,竭力在克制自己了。 半晌,柏珵瓷另一只手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而此时殷勤过来给他倒酒的公子哥,在倒完酒后,看着酒水顺着外杯壁流下来,猛地就愣了愣。 这,杯子怎么坏了? 第64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5】 因为有柏珵瓷的加入,所以公子哥们玩得也稍稍收敛了些,不能蹦迪,一群人就百无聊赖的喝酒玩起了牌,至少没有再把包厢弄得乌烟瘴气了。 “这是一份请客买单的协议,请您签下字。” 听说有人要给全场的女士买单后,酒店经理就拿着协议上来了。 协议里列出了许多酒的种类和数量,需要江席玉确认签字后,才能上酒。 江席玉接过去后,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签了字。 酒店经理拿到签了字的协议,顿时脸上都要笑开了花,礼貌道谢后,又招呼服务员上了些名贵的酒。 等到酒被摆上来,就有公子哥按耐不住地调笑:“怎么只给女士买单啊,江哥也太区别对待了。” “是啊是啊,难怪江哥刚刚要去下面玩呢,原来是背着我们撩妹去了。” “给全场的女士买单,啧啧啧,这到底是惹了多少桃花啊,哈哈哈。” “我刚刚可是看见了,江哥被那些人围得都走不动道,果然长得帅,就是受欢迎啊,男的女的都喜欢……” 此话一出,包厢的氛围就微妙了瞬。 徐蕴知的目光更是不受控制地往江席玉身上瞟,只有柏珵瓷,仍旧神情冷淡,仿佛事不关己,眼神却是微微审视着所有人。 他们的目光,全都在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柏珵瓷不太了解江席玉的过去,但那公子哥话说得确实没错。 在附高的时候,先不说学校的女生,光是他们圈里的男的,就有好几个表示过对江席玉感兴趣。 只不过当时碍于周熙的面子,加上江席玉本身就不是个好搞定的人,于是,众人就心照不宣了,都没有直接挑明,结果没想到后面,徐蕴知居然把人追到了手。 一群人表面上看好戏,私底下心里都是有些蠢蠢欲动的,毕竟江席玉被男的追到手,就代表他可能对男人也感兴趣。 富家子弟本来玩的就花,尤其是江席玉长得太过令人有感觉。 明明都是男的,荷尔蒙什么的,他们也有。 但这东西放在江席玉身上,那他妈就跟催情药似的,性感的要命,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被他激起征服欲。 光是想想能和江席玉这样的人玩,心里几乎都要爽到没边了。仿佛像是有人在心里点了把火,且越看江席玉,这个火就会烧得越旺。 就好比此刻,江席玉只是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让人止不住的心痒。 对于他们的调笑,江席玉并没有理会,只扯了下唇说:“请她们还请得起,请你们,我怕是要破产。” 话落,立马就有公子哥谄媚着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破产。” 有人附和道:“对啊对啊,干脆你请客,我们买单好了。” “也行啊,四舍五入,也算是你请我们了。” 他们又不缺钱,只不过觉得被江席玉请客听起来挺好,所以都觉得这样不错,关键一点,他们确实是在暗戳戳的讨好。 毕竟,江席玉现在还单身不是么? 谁都有机会和他玩啊,哪怕再怎么碍着周熙的面,那万一是江席玉要选他们呢,就像他当初选择和徐蕴知在一起一样。 江席玉曲着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听着他们的话,轻笑了声:“这么想让我请你们啊?” 那语气就好像他们有戏,公子哥们纷纷盯着他,就像一群盯着肥肉的狗,仿佛只要江席玉同意,立马就能兴奋的对他摇起尾巴。 然而还不等江席玉松口,就听见周熙说:“够了。” 他的神情没变,声音却压得很沉很沉,似是不悦。 公子哥们知道没戏了,顿时又嬉皮笑脸的应付了过去,仿佛刚才的话,都是玩笑。 看他们这样玩笑,路子祁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他坐在江席玉身边不好发作,就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烈酒,随意找了个借口说:“妈的,来玩游戏,输了的给我喝。” 他喝不死这群孙子,他就不信路。 闻言,有公子哥笑道:“行啊,路大少说玩什么。” 他们正愁无聊呢。 路子祁就说:“扑克,骰子,炸弹,飞镖,什么都行。” “那就先来扑克呗。” “行,把酒都倒满。” 路子祁说完,招来了服务员吩咐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几个服务员就推着推车来了。 他们把推车上的酒杯摆满桌面,然后就开始倒酒。 酒水像流水般倾倒过去,浓烈的酒香就逐渐充斥了包厢,那味道很是浓郁,仿佛只要闻一闻就能醉人一样。 喜欢喝酒的倒觉得没什么,但不喜欢喝酒的,就会不适应这股味道。 果然,包厢里又低低的响起了两声咳嗽。 江席玉的余光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柏珵瓷正捂着唇,蹙眉似是不适应的样子。 明明就不喜欢这种氛围,还非得进来插一脚。 江席玉挺无奈的,但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已经准备好了的一群人,忽然问:“周哥,江哥,你们来玩嘛?” 周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江席玉。 江席玉不太感兴趣,就收敛视线说:“你们先玩。” 他的答案不就是周熙的答案吗,公子哥们也很是识相。 刚要开始,路子祁不知想起了什么,提醒说:“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这下,那群公子哥就把矛头对向了徐蕴知和柏珵瓷。 “对啊,差点都忘了,徐蕴知和柏学神呢,你们玩不玩?” 徐蕴知:“不玩。” 柏珵瓷:“玩。”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徐蕴知听见柏珵瓷说玩,就担心道:“珵瓷哥,他们玩这个很厉害的,你……你还是不要玩了,免得等会喝醉了。” 柏珵瓷没有看他,只是抬眸似是不经意地看了江席玉一眼,然后淡淡说:“没事。” 江席玉:“……” 见柏珵瓷答应,路子祁是真高兴了。 他今天非得灌死这个告状精,然后回家告诉他妈,好学生也酗酒。 到时候柏珵瓷要是敢告状,他也去他爸妈面前告状。 反正都别活。 江席玉见路子祁那恨不得灌死所有人的兴奋样,忍不住皱眉提了句:“别玩得太过。” 路子祁笑了笑,旋即拍了拍胸脯,说:“哥,你就放心吧,我玩这些很厉害的。” 他说着,忍不住贴近江席玉,小声说:“到时候,哥就看他们出洋相吧。” 除了自己想报仇外,路子祁显然想用这种办法逗江席玉开心,但江席玉不是很想看醉鬼,就只是象征性地对他牵了下唇。 两个人坐在一起,加上路子祁的有心靠近,从某种角度看去,江席玉搭在沙发上的手臂,就好像把路子祁揽在了怀里一样。 忽然,包厢里响起了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柏珵瓷手里的杯子已经碎了,猩红的酒液就和血一样,流了他满手。 给他倒酒的服务员见状,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不明白这个酒杯,怎么突然就碎了。 但客户就是上帝,服务员只得连忙道歉,说他不知道这个杯子是坏的。 柏珵瓷把那手里仅剩的,杯壁不平的酒杯放下后,就淡淡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抬眼看向路子祁,眼神冷冷停留几秒,随后神色如常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这话,是问他? 路子祁莫名被看得脖子一个哆嗦。 还不等他说什么,下一秒,柏珵瓷就漠然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包厢里的其他人。 路子祁在心里骂了声。 妈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呢。 “来来来,谁输了,谁是孙子。” 第64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6】 人的好胜心一旦上来,每个人就都疯了似的想要喝死对方。 相较于其他人对于酒精的兴奋,柏珵瓷坐在牌桌上,全程冷淡的,就像个局外人。 可分明他不会玩这些,却依旧云淡风轻地接受惩罚,如果不是一群人在玩,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他好像在买醉一般。 徐蕴知是站在他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几番欲言又止想要让柏珵瓷别喝了,但柏珵瓷却没有理会。 江席玉微微偏头将脸靠在沙发背上,像是有些累了。 在周熙看不见的角度,他却将目光不着痕迹地放在了柏珵瓷身上。 看着他被灌酒,看着他瓷白的脸逐渐泛红。 不会玩还玩,真是疯了。 江席玉皱起眉,倏地垂了垂眼帘,从身上摸索了手机,想发信息叫柏珵瓷离开。 但身边的位置微微塌陷,感受到旁边的人靠近后,江席玉拿手机的手就顿了顿,眼底透出些许的厌烦与不耐。 周熙刚想和江席玉说些什么,结果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江席玉听到了声音,没有偏头看他,只提醒道:“周哥,你的电话响了。” 周熙脸上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他拿出手机,刚想把电话挂了,结果看到来电的人,只得起身对江席玉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席玉“嗯”了声。 周熙就拿着电话离开了包厢。 显然,那个电话对他很重要。 等到人走了,江席玉才微微坐直身体。 身后的背景墙,幽蓝的灯光一闪一闪得,正好将他的轮廓衬得冷漠起来。 这次,他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了柏珵瓷身上。 即便那视线很清很轻,也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强烈感。 柏珵瓷似是有所察觉,眸光微移,只见江席玉张了张唇,似是无声地对他说了句:“别玩了。” 短暂的视线相接,柏珵瓷睫毛轻颤着敛了敛,似是回避他的话,又似委屈他刚才的冷漠。 他没有听江席玉的,而是默默喝了杯酒。 每喝一次,就要咳,这次,更是咳得眼底都有了碎光。 江席玉:“……” 啧,真的很烦。 那群人玩牌都玩精了,柏珵瓷怎么可能得到好牌。 江席玉烦躁地站起身,走过去说:“我来洗牌。” 公子哥们见他要参加,立马就兴奋地吹了吹口哨。 江席玉把袖子挽了上去,然后走到他们特地让出来的中心位置,拿了牌。 周熙的产业涉及这些,江席玉跟在他身边,自然学了不少。 一双修长的手,在光下衬得性感有力。 江席玉洗牌的动作很是丝滑干脆,翻牌叠牌快得都让人看不清了,一时间,扑克仿佛都成了他手里的玩具,花切,开扇,就像是魔术一般在他指尖变幻,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柏珵瓷原本平静的眸光,忽然似是闪了闪。 江席玉腕骨处的手筋凸起,随着指尖的动作忽隐忽现。 一张a,两张a,三张a,四张a…… 在原本凌乱的牌里,四张a就这样全部出现了众人眼前,而那张红心的a,却像是哄人般地弹到了柏珵瓷面前。 “哥,你……你玩牌好厉害啊……”路子祁忍不住惊叹道,其他人亦是。 “这他妈是在变魔术吗?” “不是,这开扇跟喝水一样?” 江席玉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向了柏珵瓷,挑眉勾了勾唇。 柏珵瓷盯着他的手,罕见的呆住了,随后回过神来,盯着自己面前那个像爱心似的红桃a半晌,蓦然抬眸,看向江席玉的目光中,平静下仿佛带着难言的热切。 这双手,太过灵活,也太过撩人了。 柏珵瓷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要从胸口跳出来,连带着刚才的郁闷近乎一扫而空。 事实上,江席玉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确实看出了柏珵瓷的不开心。 见小绿茶恢复了上次在酒吧看他调酒的热切样,江席玉才把牌收了回来。 洗牌,发牌,这些对于江席玉来说都很简单。 跟着周熙出入过赌场,免不了就要会一些这些门道。 如果不是柏珵瓷一直输,江席玉真的懒得出手和他们玩。 毕竟,再这么喝下去,估计人都得喝死。 而会些门道的好处,就是江席玉可以掌控自己手上的牌,也可以掌控自己发出去的牌。 第一把,江席玉没有做得太明显,所有人该是什么牌就是什么牌。 柏珵瓷手气不怎么样,听到自己输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拿起酒杯就喝了。 路子祁拿到的确是好牌,他看了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眼江席玉,有些开心地笑了笑。 第二把,亦是如此。 直到第三把,江席玉没让柏珵瓷输了。 他做得不明显,仿佛这真的就是柏珵瓷偶然赢了。 徐蕴知顿时高兴道:“赢了,珵瓷哥,你终于赢了。” 柏珵瓷表情淡淡的,只是小心地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没看他,冷脸俨然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柏珵瓷缓缓垂眸,唇边微不可见地有了些弧度,转瞬即逝。 那群公子哥也是玩得起的,见牌输了,一人一杯就灌了下去。 酒很烈,他们都有些受不了。 路子祁也是爽快,喝完就催促开下一把。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柏珵瓷似乎是幸运之神降临了。 很快,喝酒的就变成了其他人。 一杯接着一杯,桌上的酒少了大半。 后面有些公子哥都喝得受不了了,就直接趴在牌桌上认输:“我不玩了,不玩了,晕死我了。” 路子祁其实喝得不多,但他酒量不咋地。 此刻脑袋也有些晕乎了,不过他还是不肯放过柏珵瓷,就强打起精神说:“继续。” 柏珵瓷很轻地扫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神情似是有些骄矜。 那模样,就好像自己有了什么靠山一样。 路子祁:“……” 妈的,还挑衅我? 路子祁趴桌子上,眼皮耷拉着喊道:“哥,你快发牌。” 江席玉没有发了,只是放下牌,双手微微撑着牌桌,倾身语调慵懒道:“不玩了吧,嗯?” 那嗓音很是低沉,也很有磁性。 像是对着路子祁说,又像是对着柏珵瓷。 柏珵瓷怔了下,然后对上江席玉移过来的视线,就乖乖点了下头,泛红着脸,一改刚才赌气的模样,旋即很是听话地说:“我不玩了。” 第64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7】 柏珵瓷听话不玩,加上其他公子哥都有醉了的意思,这牌局也就差不多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牌局散了,路子祁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妈的,他都快喝死了,结果柏珵瓷那个贱人居然还没有醉的意思。 奇了怪了,他看着柏珵瓷也喝了不少啊,难不成他酒量这么好吗? 路子祁甩了甩有点晕乎的脑袋,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就招呼着其他人说玩别的游戏。 刚好桌上放着一些卡片,路子祁随手一指,就说要玩那个。 “你说我猜?”有公子哥看清卡片背面写的字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游戏也太弱智了吧。” 路子祁回头看着发笑的人,不爽说:“你刚刚不还和一个女的玩这个玩得很起劲?”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公子哥暧昧笑了笑,解释说:“这游戏和女孩子玩,那叫有趣,但我们一群男的玩这个,不是弱智是什么,哈哈。” “对啊对啊,和女孩子用来调情可以,但我们一群男的,调啥?” 话音落下,其他人顿时乐了。 这里‘你说我猜’的卡片,其实不过就是表面看着正经,但实际上玩起来,都是默认不正经的玩法,关键就看想玩的人怎么玩了。 路子祁没有玩过,所以他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于是,立马就有公子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议说:“要不要把刚才那群美女叫回来一起玩啊?有她们在,这游戏才好玩呢。” 一群人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路子祁没有多想,烦躁道:“那就把她们叫回来一起玩啊。” “江哥觉得呢?” 刚刚碍着周熙在场,见他脸色不对,所以就只好让人都出去了。而现在想让人重新回来,就需要一个人点头。 这个人,就是江席玉。 他们都知道周熙和江席玉关系好,虽然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 ,但以前有些玩得疯闹的局,周熙似乎都会率先问过江席玉的意见。 可看了一圈,周熙都不在包厢,公子哥们就只能问他了。 江席玉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见他们要玩,就象征性地应了声:“可以。” 徐蕴知站在不远处看着,知道他们要叫女孩子过来陪,眼神不免黯淡了瞬。 柏珵瓷却是把手搭在牌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望着江席玉。 他的眼神不太明显,眼皮又漫不经心地掀着,像是喝醉了不清醒,所以在场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江席玉注意到了,侧目看了他一眼。 柏珵瓷旋即微微歪头,唇边抿出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对他笑,看着很乖的样子。 江席玉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忽然,路子祁猛地一拍桌子,问:“柏珵瓷,你玩不玩?” 这一巴掌拍得还挺吓人的,牌桌都震动了。 柏珵瓷听到路子祁叫自己,睫毛缓慢地眨了下,没有看他,只是偷偷瞄着江席玉,像是在问路子祁,又像是在问江席玉:“可以玩么?” 在场这么多人,江席玉不可能回答他,只是绕过牌桌朝着沙发走去。 柏珵瓷的目光默默跟随,安静了片刻。 路子祁就有些等不下去了,嘲笑道:“你他妈该不会是怂了吧,怂了也行啊,你叫我声爷爷,我就放过你。” 柏珵瓷没有理他,只是看到江席玉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他旁边都没有坐人,柏珵瓷眸光微动,缓缓起了身。 路子祁还以为柏珵瓷因为自己的话不开心了,看他起来,就连忙防备说:“怎么了,你想打我?” 好吵。 柏珵瓷蹙了蹙眉,终于冷淡地看向了路子祁,说:我玩。” 江席玉:“……” 牌不让他玩了,这游戏他妈又玩上了,还嫌自己喝的不多? 妈的,早知道让他喝死算了。 路子祁见柏珵瓷答应,有些得逞的笑了笑。 只要柏珵瓷敢玩,他就有办法灌醉他。 路子祁看他就讨厌,而说起讨厌的人,当然还有一个。 于是,路子祁又看向徐蕴知,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脸上了。 他问:“徐蕴知,你玩不玩?” 徐蕴知正在看消息,闻言抬了下头,没什么好脸色地嫌弃道:“不玩。”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人说:“珵瓷哥,你也别和他玩,他一肚子坏水。” 路子祁当场就着(zhao)了:“你说谁一肚子坏水呢?” 徐蕴知冷笑了下:“谁应说谁。” 路子祁本来就喝了点酒,现在听见徐蕴知这话,怒气就蹭蹭蹭的往上冒,他攥拳咬牙:“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吗?” 徐蕴知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我操你大爷。”路子祁骂完就作势要去打人。 周围的公子哥见状,酒也醒了大半,连忙上前拦住他,打圆场道:“哎,别啊,都是朋友,好不容易聚一次,动手就不好了。” 路子祁冷笑道:“谁跟他是朋友?” 有人玩笑说:“那不是朋友你们还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情敌吧。” 路子祁:“……” 徐蕴知:“……”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路子祁从脖子到脸瞬间就涨红了。 徐蕴知的脸色更是差到了底。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旁边更是一群看热闹,假意劝架的人。 而趁着众人不注意,柏珵瓷倒是默不作声的走到了江席玉跟前,然后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坐姿很规矩,离江席玉的距离也不算太近。 江席玉侧首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是在问:谁让你坐这里的? 柏珵瓷眸光微顿,随后低了下头,神情恹恹的,像是有些不舒服。 江席玉用脚尖踹了他的小腿一下,压低声音说:“坐远点。” 柏珵瓷垂着头想了想,然后屁股又轻轻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江席玉:“叫你坐远点!” 柏珵瓷想了想,“哦”了声:“你声音好小,我有些听不清。” 江席玉:“……” 柏珵瓷又偏头看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那次醉酒一样的黏人起来,问:“我喝醉了么?” 醉没醉,你心里没数? 江席玉冷着脸没有看他,只是看向不远处互相打嘴仗的路子祁和徐蕴知。 柏珵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然后就想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杯。 那酒杯是江席玉的,喝了一半,还剩一半。 柏珵瓷还没拿到,江席玉就攥住了他的手腕,问:“你干什么?” 柏珵瓷抿了抿唇,说:“我渴。” 江席玉气道:“渴你还喝酒?” 柏珵瓷神色坦然:“我要喝水。” 他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拿的是酒,江席玉怀疑他醉了。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下一刻,柏珵瓷就微微凑近盯着他的唇,像是要吻上去似的,喉结滚动两下,语气很轻,似是撒娇道:“好渴,你亲亲我好么?” 江席玉:“……” 第64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8】 如果不是包厢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柏珵瓷敢凑近这么说话,江席玉非得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并且附赠两个巴掌不可。 说了在外面不想让人发现,结果他居然还敢眼巴巴地上来求亲。 江席玉反应得很快,就急忙摁住了柏珵瓷的脑袋,把人推开了。 柏珵瓷的头被摁得后仰了片刻,脖颈处的线条顿时被拉长,也因此,他喉滚动的动作十分明显,仿佛很是难耐的样子。 “别在这闹。”江席玉把声音压得很轻,警告他说:“要是被发现了,我就不和你亲了。” 柏珵瓷仰头看不到他,喉咙里就闷闷地应了声。 江席玉一时也拿捏不准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但在这种场合,不管柏珵瓷醉没醉,江席玉都不能让他开口了。 所以江席玉说:“等会乖乖坐着,不许说话,听到没?” 柏珵瓷没有吭声。 江席玉就把手收了回来,轻声又问了他一遍:“听到没?” 那语气明显就放柔和了,像是哄人一样。 他听过的,江席玉哄妹妹的时候,就会这样温柔的说话。 柏珵瓷听着,只觉得耳朵酥麻,心里也直发颤,就像是泡在了酒里,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真的好想亲,好想亲…… 柏珵瓷想着舔了下唇,然后缓缓把头低了回来,眼神还是黏黏糊糊地盯着江席玉。 江席玉一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不对,又见他一直不作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就急道:“说话。” 柏珵瓷眨了下眼,声音闷闷的:“好。” 就像是要听他的话,所以他的唇都抿紧了,一副今晚再也不会说话的样子。 江席玉莫名觉得他有点乖,也就没有让他再滚远点,而是难得关心地说:“不舒服就靠着沙发睡。” 柏珵瓷乖乖点了下头,像是对他笑了下。 等到歪着头靠着沙发靠背时,柏珵瓷才微微敛了下眸,压下了心底滋生的渴望。 包厢里其实很吵,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但此刻能坐在江席玉身边,柏珵瓷就觉得心情很好。 而牌桌那边,路子祁正和徐蕴知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两人就像仇人似的,嘴上谁也不饶谁,要不是旁边还有人拉着,估计都会打到一起。 后面不知道谁劝了一句:“江哥还在呢,好不容易聚聚,就别吵了。” 因为这句话,路子祁才和徐蕴知停了战火。 结果他一回头,就发现柏珵瓷正坐在江席玉身边。 虽然那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了,中间的空隙根本就没人能坐下。 路子祁看着,火气顿时就蹿到了顶,仿佛气得有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的,柏珵瓷这个贱人居然偷家。 路子祁眼睛气得红红的,走过去就直接赶人:“你他妈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柏珵瓷面色冷淡如常,脸依旧对着江席玉的方向,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路子祁感受到了巨大的无视和挑衅,就发怒说:“给我滚开!” 他说着,就要去把柏珵瓷扯下来。 江席玉看了眼,语气不耐:“差不多得了啊,吵了半天了。” 话音一落,柏珵瓷唇角的弧度似是不经意地扬了下。 路子祁却不甘心地喊了声:“哥……” 江席玉看着他,似是不管这个位置的事情,只说:“还玩不玩?不玩散了。” “玩!”路子祁立即回道,然后安静了几秒,还是不依不饶地开口,牙都要咬碎了:“可他坐的是我的位置?” 包厢里其他公子哥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呦,不就是一个位置嘛,哈哈哈。” 江席玉确实觉得幼稚极了,没有办法,就拍了拍另一边,示意路子祁坐过来。 那瞬间,柏珵瓷唇角的弧度似是消失了。 而路子祁见状,脸色这才缓和了点,但还是看不得柏珵瓷坐在江席玉身边,等到坐到江席玉身侧后,特意中间留了点可以移动的空间给江席玉,说:“哥,你坐过来点吧。” 妈的,他看柏珵瓷那贱人,歪着头都要歪到他哥肩膀上了。 江席玉有些无语地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转了话说:“玩吧,再玩会儿我要回家了。” 路子祁也不想浪费时间,见缝插针的狠狠瞪了柏珵瓷一眼后,就招呼其他人说:“快玩快玩。” 公子哥们陆续落座,徐蕴知却是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当然看见了江席玉刚才示意路子祁坐过去的动作,所以心里升起了恐慌的同时,对路子祁就更加厌恶了。 路子祁原本因为柏珵瓷心里还气着,但现在徐蕴知这样看情敌似的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路子祁心里莫名爽了。 他抬了抬下巴挑衅回去,眼神得意。 徐蕴知握紧了拳,最后也只是稍显失落地坐在了柏珵瓷身边。 不过一会儿,刚才离开包厢的那群漂亮女孩子又回来了。 公子哥们一个个温香软玉的陪着,就江席玉旁边左右都是男的。 其实有些女孩子想和江席玉坐,但看着他身边坐着的人,立马就望而却步了。 好奇怪,感觉上前一步,都要被眼神杀掉了。 半分钟后,所有人都落座了,有人就迫不及待地说:“来来来,直接分组。” 他们旁边坐着女孩,当然很快就分好了。 而江席玉身边做的都是男的,不好分。 他正想着怎么搭,忽然就感觉左腿被人很轻地碰了下。 江席玉余光分了过去,就发现柏珵瓷正看着他,眼里落了点灯光投下的影子,碎光晃动间,那眼神就好似在说,我想和你一组。 江席玉当然不可能和他一组,直接装作没看见了。 柏珵瓷又不着痕迹地撞了他的腿一下。 江席玉就往旁边坐了点,反正就是不接收他的信号。 柏珵瓷顿了下,垂了垂眼帘,没动了。 后面路子祁直接就说要和江席玉一组,江席玉就随口应了。 徐蕴知看见他们组队,压下心底的难受,就靠近柏珵瓷说:“珵瓷哥,我们一组吧。” 柏珵瓷没有扭头看他,只“嗯”了声。 这游戏就是两两搭档你说我猜,每组都分得同样的卡片数量,最后看哪一组猜的多,而输了的那一组,差多少,就要喝多少杯。 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会在玩的时候,用言语跟对方暧昧。 江席玉和路子祁可没有暧昧可言,就纯粹的一个描述,一个猜。 有时候猜错了,江席玉还会骂路子祁笨。 第一轮过去,主持的服务员就公布了每组的答题情况。 江席玉和路子祁第一,其他人,心思压根不在这猜题上,所以都喝了酒。 只不过没想到,错得最多的,居然是徐蕴知和柏珵瓷。 他们几乎一道题的没有答对。 事实上,是不管徐蕴知怎么问,柏珵瓷都闭口不言,最后跳过一个,又跳过一个,直接就把卡片都跳完了。 徐蕴知只以为柏珵瓷是生气了,也不敢说什么。 服务员宣布完惩罚,就立马有其他服务员开始按照惩罚的数量倒酒了。 柏珵瓷和徐蕴知,一人五杯。 路子祁看见,就催促他们喝。 柏珵瓷微微坐直身体,没有犹豫地伸手去端了桌上的酒杯,一杯,两杯……直到一言不发地仰头喝完所有。 其他人顿时惊叹。 “我去,爽快啊。” 夸完没两秒,柏珵瓷就捂着唇剧烈地咳了起来。 江席玉是看着他喝完了,见他咳成这样,不悦地皱了下眉。 本来在牌桌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柏珵瓷解围了,结果没想到他转头又答应和路子祁玩,江席玉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心想,喝吧,喝死算了。非得打肿脸充胖子,一天不装,能死? 柏珵瓷咳完就靠着沙发闭了下眼,脸色潮红的,像是有些受不住。 路子祁不可能这么放过他,招呼着服务员,立马就要开下一局。 江席玉看不下去,就示意服务员把牌拿过来,说按老规矩分组。 “谁拿到一样的牌,谁就是一组。” 路子祁愣了下,不想重新分。 “哥,这组分得挺好的啊。” 江席玉接过服务员的牌洗了洗,只说:“你太笨了。” 路子祁挠了挠头,语气弱下去:“但我们是第一啊。” 江席玉:“要不是他们都不正经玩,就你答出来的那两个能是第一?” 路子祁:“……” 有人赞同这话:“说的对,哈哈哈,也就是我们没有认真玩,不然谁喝还真说不定,” “江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可要认真玩玩了。” 女孩们语气娇娇地附和:“是啊是啊,快发牌吧,” 说完,她们纷纷看向了江席玉,有些脸红心跳的撩了撩头发。 这不就有机会和帅哥一组了嘛。 说真的,要不是怕柏珵瓷喝出毛病,江席玉都懒得重新分组。 毕竟,小绿茶是吃点辣椒都能肚子疼的人,这次居然还敢喝这么多久。 两人的关系算是亲密不少了,江席玉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喝。 于是在分组的时候,就特地把柏珵瓷分到了和自己一组。 他是黑桃a,柏珵瓷是红心a。 两人成了一组。 然而当柏珵瓷拿着那张红心a的时候,少见地怔了怔。 他颇有些迟钝地盯着那张牌看了会儿,直到牌被江席玉抽走,柏珵瓷才抬了下眼帘。 他意识到了,这张红心a,都是江席玉专门发给他的。 不论是在牌桌上,还是在这场游戏里。 他都把这个红心a偏给了他。 他是在,关心自己么…… 江席玉却只是故作冷脸,然后对柏珵瓷凶了句:“敢拖我后腿,我他妈打死你。” 周围人以为这是冤家路窄,路子祁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马就不乐意了:“哥,你别和他一组,他那么菜。” 柏珵瓷终于开口,淡声反驳:“我不菜……” 江席玉才懒得听,只是对服务员说:“直接开始。” 服务员洗着卡片,应声说:“好的。” 一个破你说我猜的游戏,能有多难。 江席玉心想,柏珵瓷要是再得个零蛋,他妈的这书就白读了。 他打开卡片,第一个题目是:无理取闹。 柏珵瓷乖乖坐着一眨不眨地看他,脸红红的。 江席玉想了想,就说:“如果你没犯错,我却突然给了你一巴掌,这叫什么?” 柏珵瓷安静了下,半晌,眸光动了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认真答了一个字:“亲。” 众人:“……” 江席玉:“……” 我亲你**! 江席玉手里的卡片瞬间扭曲了。 他忍着真的扇人的冲动,继续提示:“四个字。” 柏珵瓷歪了下头,小心看了江席玉一眼,认认真真思索半晌,似乎想到答案,才低头像是哑声笑了:“谢谢老公……” 江席玉:“……” 第64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09】 包厢里的背景音乐没有停。 听完答案的江席玉久久不语,望着柏珵瓷的眼神,就有种看人耍酒疯的感觉。 前面那个‘亲’字虽然回答的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这句‘谢谢老公’来得离谱。 尤其是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下,那四个字差点没把江席玉的粗口逼出来。 不过幸好柏珵瓷的声音轻,再加上那些嘈杂的背景,所以就显得那四字答案不那么清晰了。 于是,就在江席玉想着怎么圆回来时,忽然就有公子哥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柏珵瓷的回答,所以笑了好久才说:“不是,学神,你这回答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 江席玉:“……” 刹那间,江席玉杀人的目光就已经移过去了。 但那公子哥喝得满脸通红,人也有些迷糊迟钝,他没有注意到江席玉的眼神,也没给江席玉制止的时间,嘴巴就没遮没拦地复述了一遍柏珵瓷的回答:“咸菜烙锅?哈哈哈,这是什么笑死人的回答。” 江席玉:“……” 柏珵瓷:“……” 这个答案一出来,空气大概诡异的安静了好几秒。 直到那些看好戏的公子哥们反应过来,顿时整个包厢就充斥着笑声。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了,有人没忍住吐槽道:“噗嗤,我没听错吧,咸菜烙锅?” “神他妈的咸菜烙锅,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猜的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这题目到底是怎么和咸菜烙锅沾边的啊,哈哈哈!” “学神,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打你一巴掌,你想咸菜烙锅?哈哈哈,笑晕了!” 江席玉:“……” 柏珵瓷:“……”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好笑了,以至于其他人都忽略了柏珵瓷前面所回答的那个‘亲’字。 柏珵瓷也是好半晌才从那个‘咸菜烙锅’里回神。 他听完后望着江席玉,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唇。 没等他开口,江席玉就咬牙打断了他,语气重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是咸菜烙锅……” 越说江席玉就气,就忍不住对柏珵瓷骂了句:“你他妈想烙锅想疯了是吧,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答不出来!我看后面的你也别答了,直接认输喝死。” 说完,江席玉就把手里的卡片往桌上一扔。 “……” 柏珵瓷薄唇轻撇,没有吭声,随后就默默地伸出手,想去拿了桌上的酒杯。 这时,路子祁忽然出声道:“等等,你要认输,就得把我哥的那五杯也喝了。” 徐蕴知听完立即气道:“路子祁,你别太过分了。” 路子祁眼神鄙夷他,说:“我哪里过分了,玩不起就别来玩啊。” 徐蕴知怒道:“你以为我们想来?” 路子祁呵呵冷笑:“不想来就滚啊,尤其是你徐蕴知,你都和我哥分手了,但凡要点脸,你还凑到我哥面前干嘛!” 分手这话一出,徐蕴知一下子就被路子祁戳到了痛处,顿时眼睛都气红了。 “路子祁!” 徐蕴知当时几乎什么教养也顾不上了,攥着拳头就要起身去打路子祁。 不过在他走到江席玉身前时,江席玉起身给他拦住了。 “够了,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席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冷脸呵斥时,那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某一瞬间,徐蕴知看着他,心里的酸涩感近乎都要溢出来了。 虽然江哥不是对着他凶,但徐蕴知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委屈咬牙:“江哥,是他……” 路子祁也站起了身,告状说:“明明是你想来打我。” 江席玉真是被他们闹得头都疼了,扭头就同样对着路子祁斥了一声:“你也给我闭嘴。” “哥……”路子祁嘴唇里弱弱地蹦出喊出一个字。 江席玉冷冷看了他一眼。 路子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在发现江席玉的脸色不是很好后,就渐渐熄了声。 算了,他懒得和徐蕴知一般见识,免得把哥真的惹生气了。 路子祁想完,就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而徐蕴知却因为他说的话,心里很是难受。 分手这个事情,其实在他心里一直都没有过去,他也会有些许的期待,期待江席玉对他也会有一丝的感情。 但此刻,看着青年冷淡的侧脸,徐蕴知才明白,他没有。 在这段感情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困在曾经的,名不副实的关系里。 可得到过那样名正言顺的身份,现在又怎么会甘心以一个朋友的名义去接近与相处。 因此,在情绪濒临溃堤时,徐蕴知就深深地看了江席玉一眼后,然后就什么也没说的重新坐了回去。 没了吵闹声,包厢还持续着奇怪的氛围。 其他人都被这样的场面弄得有些尴尬,柏珵瓷却是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云淡风轻的,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在看戏。 直到徐蕴知重新坐回到旁边,柏珵瓷的手才顿了顿。 他微不可见地淡淡蹙眉,偏头看了路子祁一眼,然后对着江席玉说:“没关系的,那五杯我也可以喝的。” 江席玉低眸皱了瞬眉,无言一阵,只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江席玉直接就离开了。 柏珵瓷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才站起身。 有人见他起身,就以为他要离开了,连忙客气招呼说:“学神,再留下来玩会啊。” 柏珵瓷连声都没有应,只是在临走之前,回头看了徐蕴知一眼,语气很淡地叮嘱他:“早点回去。” 叮嘱完,柏珵瓷就走了。 他的神色很是平静,脚步也很稳,完全一改刚才醺醺然的状态。 众人看着,不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喝酒。 毕竟从牌桌到这里,他喝了不少。 …… 江席玉去了趟洗手间,洗完脸出来,就发现柏珵瓷正站在外面等他。 柏珵瓷站在那靠着墙,有人上前和他搭讪,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等着。 搭讪的gay真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帅哥。 个子高,身形挺拔,脸却小小的,白皙又精致。 所以他忍不住发出邀请,问:“帅哥,你有约么?” 柏珵瓷喝了点酒,酒劲这会儿有点上来了,所以就靠在这等待江席玉的同时,趁机闭眼缓了缓神。 被人打扰后,他面无表情地半抬了下眼,刚想拒绝,忽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包括熟悉的气息,也靠近了。 江席玉对着搭讪的男孩说:“抱歉,他不约。” 柏珵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周身的疏离不着痕迹的化去。 那个gay闻言有些遗憾,然后转头看见江席玉,眼睛顿时更亮了。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就问:“那帅哥你呢?你约不约?” 江席玉:“……” 这下,刚才一直没动静的人,终于动了动。 柏珵瓷站直身体,晃了晃,才沙哑着声音很轻地喊了句:“老公……” 江席玉:“……” gay:“……” 这个称呼一出,男孩就非常识相的离开了。 柏珵瓷靠近江席玉,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角,低声说:“头好疼。” 江席玉不确定柏珵瓷有没有醉,但柏珵瓷的面上确实很红,眼神也有些散,完全就像是已经有点醉了的样子。 想起刚才的游戏,江席玉心里就来气,骂了句:“就你事多。” 不过看他这样,江席玉嘴上是这样说,但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柏珵瓷走路有些晃,江席玉没办法,只好扯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问他:“去哪?” 柏珵瓷沉默了下,语气有些黏:“想回家……” 江席玉忍着脾气,“你家司机是下岗了?每回都要我送?” 柏珵瓷微微把头靠近他,眼神落在他的侧脸上,只轻轻说:“想和你回家。” 江席玉:“……” …… 另一边,周熙处理完事情回来,就刚好碰见倚着栏杆透气的两个公子哥。 他们没注意到周熙的走近,只是讨论着包厢中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是,你信他说的那话吗?” “你是指?” “就是徐蕴知说的,柏珵瓷好像谈恋爱了……” “酒后吐真言,说不定就是真的,而且他们关系那么好。” “笑死了,柏珵瓷居然喜欢男的。” “哈哈,徐蕴知还说那男的是个渣男,不肯对柏珵瓷负责呢。” …… 听到这,周熙的眼神就陡然锐利起来。 他没有选择继续听,而是走到门口推开了包厢的门。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灯光缭乱里,周熙走了进去。 在环视一周没有找到江席玉的身影后,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偏偏路子祁还躺在沙发上,嘴里念叨说:“我哥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啊……” 有公子哥忽然醉酒玩笑道:“你别说,江哥一走,柏学神也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丢下我们自己去玩了……” 闻言,周熙转身离开了包厢。 等到出了昏暗的包厢,他的神色就全然暴露在光亮之下,满是阴鸷。 江席玉,柏珵瓷…… 周熙打电话叫来了酒吧经理。 经理一见他,立即就谄媚问:“周少爷,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周熙平静道:“监控,把包厢的监控调给我。” 第65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0】 晚上九点,江席玉带着柏珵瓷离开了k-club。 因为要等车,所以江席玉就扶着柏珵瓷在路边树下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时夹杂着一丝凉意,但两人皮肤手臂贴着的地方却依旧很热。或者说,是柏珵瓷整个人都在发烫。 江席玉觉得不舒服,就打算换只手扶着他。 手刚试着抽出来,柏珵瓷却及时挽住了他,低声含糊地说了句:“别丢下我。” 那手臂贴得更紧了。 江席玉不适皱眉。 柏珵瓷没有撒开,反而半边身体都贴了过去,那抱着江席玉手臂的姿势,就好像抱着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生怕弄丢了。 江席玉忍不住说:“你先把手松开,攥那么紧干什么。” 柏珵瓷抬起稍显湿润的眼睛,浅色的眼眸此刻被夜色衬得有些黑沉沉的,眼尾还晕着红。 他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江席玉,眼神似是比夜色还浓稠,嗓音也黏:“不要,不松。” 江席玉扯了两次都没扯下去,抬眼与柏珵瓷对视片刻,然后别开脸说:“我热,你让我换只手行不行?” 柏珵瓷垂下眼,认真说:“不。” 江席玉:“……” 柏珵瓷凑近他,低声说:“不要走……” 江席玉:“我没说要走。” 柏珵瓷像是酒劲上来了,他完全不听,只自顾自地说:“松开你就走了。” 江席玉:“……” 此刻,柏珵瓷就像一颗牛皮糖,江席玉是甩也甩不掉。 几次尝试把手抽出来,都没有结果后,江席玉就凶他说:“别逼我踹你。” “亲我……”柏珵瓷似是听岔了,歪了歪头盯着江席玉的眼睛。 不知道是路灯太亮,还是路过的车将灯光映入了他的眼底,所以他的眸光亮亮的,像是含着水。 与此同时,他抱着江席玉的手也松了松,似乎因为‘亲’那个字眼而放松了警惕。 江席玉感觉到了,被柏珵瓷这样盯着半晌,目光微微偏移环顾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飞快地亲了柏珵瓷的脸一下。 算了,跟喝了酒的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柏珵瓷被亲得愣了愣,瞳孔微缩着,眼神似乎都清明不少,但那丝清明没有维持多久,转瞬就化在了眸光里。 在他怔愣之际,江席玉这才顺利的把手抽了出来,又走到柏珵瓷的另一边,冷着脸把手给了他。 柏珵瓷的身影没有动,唇角的弧度似是有些忍不住。 江席玉见他没反应,就催促似的用手臂碰了碰他,示意他挽着。 柏珵瓷这才回过神,然后转过身,低眸又安安静静地抱着江席玉伸过来的另一只手臂,唇边浅淡的弧度微不可见地压了压。 路灯下,他低垂的眉眼似是无端柔和了。 不过这次,他挽着还不满意,指尖还缓慢下移着,直到触碰到江席玉干燥的掌心,见江席玉没有甩开,柏珵瓷微微分开五指与他十指紧扣,这才满意。 感受到指缝处温热的贴合,江席玉垂下目光去看,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觉得从紧扣的手指到半边的身体,都有些麻。 心口蓦然像是被什么叮了下。 江席玉微微吐了口气,又抬起眼帘看向柏珵瓷漂亮的,泛着绯红的脸。 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眼神实在乖的让人狠不下心。 妈的。 看着还怪让人心痒的。 江席玉想起了上次,他带着柏珵瓷去玩时,他也是这样的黏人。 明明看着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私下下喝了酒却是这样。 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黏的话,就让他黏一会儿吧,免得等会小绿茶在大庭广众下闹酒疯。 于是,江席玉就没有甩开他的手。 柏珵瓷这下,唇边是真的浮现了笑容,很明显的笑。 江席玉没看到,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车到了哪里。 等到他再次抬头,柏珵瓷唇边的笑就淡了,只是眼睛里还漾着几分笑意。 江席玉问他:“难不难受?” 柏珵瓷摇了摇头,随后微微闭了下眼靠着他,轻轻说了三个字:“好幸福。” 江席玉:“……” 两分钟后,打的车到了。 江席玉打开车门把柏珵瓷塞了进去。 柏珵瓷也很乖乖地往里面挪着位置。 等到江席玉坐进去,他又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想要重新挽着他。 江席玉没有理会,等到坐好后,就切了微信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先回去了。 没有等人回答,江席玉察觉到柏珵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屏幕上,就摁灭手机。 柏珵瓷还是看见了,贴着他低声问:“你没有给我备注……” 江席玉忽然笑了一声:“你要什么备注?” 就那个loopy的粉色头像,江席玉认识的人里,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么幼稚。 柏珵瓷想了想,只轻声道:“说了你会生气。” 他想要那种很亲密的备注,也希望他们之间,能变得真正亲密起来。 江席玉却‘呵’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显然是不感兴趣。 柏珵瓷也不吭声了。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柏珵瓷喝了点酒,坐在这车里闻着那股皮革味,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然后微微歪头靠着江席玉的肩膀,很轻的问:“还有多久啊……” 江席玉随口道:“离你家还有很久。” 这句话多少是有点玩笑的味道。 柏珵瓷现在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听出来,就抬起头说:“我不能回家。” 江席玉眉头动了下:“嗯?” 柏珵瓷垂眸想了一会儿,嗓音低下去,说:“我爸妈不准我喝酒,等会看到了,会骂我的……” 江席玉似是不太关心地“哦”了一声:“知道会挨骂你还喝?” 柏珵瓷哑声说:“想融入大家。” “融入他们干嘛?” “因为他们和你玩的好,我也想融入你……” 江席玉:“……” 司机:“……” 饶是见过很多gay的司机,也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 柏珵瓷却面无异色,停顿了几秒,又慢慢补充了三个字:“……的生活。” 这断句断的,当事人似乎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江席玉唇角却是抬头扶了下额,有些无语地开窗吹风。 …… 与此同时,拿到了监控的周熙,正坐在另一个安静的包厢里,静静看着屏幕上投屏的画面。 包厢的灯全然关闭了,只有监控视频里的画面一闪一闪,光影衬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清。 周熙坐在那,像是黑夜中盘踞的毒蛇般盯着什么猎物,眼神毒辣而又冰冷。 在他接到电话离开包厢后,江席玉和柏珵瓷之间似乎就有了接触。 牌桌上,江席玉很明显就是给柏珵瓷做牌了。 这些手段别人看不明白,对于混迹这些的周熙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赌场上的手法,江席玉却用来给柏珵瓷做局。 如果是漠不关心的人,江席玉怎么会出手。 而他出手的原因,似乎就只有一个,帮柏珵瓷解围。 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为什么江席玉要出手给他解围? 此刻,那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周熙看着监控里牌桌上的画面,眼神也沉了很多。 他知道柏珵瓷对江席玉有意思,但…… 江席玉呢? 周熙越想唇边的冷笑就越深。 直到后面路子祁和徐蕴知吵起来,周熙看着柏珵瓷走到江席玉身边坐着,而江席玉没有拒绝时,唇边顿时溢出了笑。 那个笑很是意味不明,也很森冷。 到第二次看着江席玉帮柏珵瓷解围,周熙才真的确定,两人之间是有了点什么的。 他了解江席玉,江席玉和谁都能玩,尤其是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他很圆滑,但有时候,这种行为又让人很是讨厌。 因为他的不拒绝,所以他的身边就会招来一个,又一个苍蝇。 看到这里,周熙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站起身盯着屏幕许久。 画面最终定格在江席玉和柏珵瓷对视的时刻。 周熙的目光微微下移,后面不知在柏珵瓷身上发现了什么,眼里的怒火倏地翻涌起来,脸色也极其难看起来。 他拿起遥控倒回,倒回到有柏珵瓷全身的画面。 那身衣服…… 柏珵瓷身上的那身衣服…… 某一瞬间,周熙的目光如同蛇信般扫过柏珵瓷画面里穿的衣服。 刚进来那会,包厢的光线缭乱,周熙没怎么注意。 但此刻,他非常确定,那件衣服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周熙缓慢地走到屏幕面前,盯着那件衣服很久,终于认出来了,像是被人耍了般地寒声一笑,然后说了句很好。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沉寂下来。 片刻后,“砰”的一声巨响,那个画面就被毫不留情地砸碎了。 …… 车一路行驶过夜色,最后开到了老公寓区。 江席玉把柏珵瓷带回了家,刚把人扔到床上,电话就响了。 江席玉拿出来看了眼,是周熙。 他想着自己离开k-club也没有和他打个招呼,所以就转身出了卧室,去了客厅接。 柏珵瓷倒在江席玉柔软的床上,见他拿着电话离开,也没有那么黏了,只是偏头将脸稍稍埋进被子里,闭眼闻了闻。 而去了客厅的江席玉,又怕柏珵瓷跟出来,回头还朝着卧室看了眼。 确定他没有跟来后,才点了下屏幕,接通电话。 江席玉把手机放在耳边,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喂,周哥。”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安静了一会儿,仿佛没有接通般的死寂。 江席玉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定电话接通了后,又喊了声:“周哥。” 这时,电话那边才终于有了点回应。 周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听着有些沉,还有些冰冷。 他问江席玉:“怎么走了?” 江席玉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说:“我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周熙忽然不辨情绪地笑了声:“哦?” 江席玉听得压了下眉,但也没有想太多,只问:“周哥打电话来是有事吗?” 周熙不说话了。 江席玉也不好挂。 到后面僵持了一会儿,江席玉觉得莫名其妙就想挂了。 这时,周熙才语气不明地说了句:“没事,问问而已。” 等到打完电话,江席玉才走向卧室,刚打算摁灭客厅的灯,想着柏珵瓷现在的鬼样子,就去厨房弄了杯淡盐水给他解酒。 柏珵瓷少见的有些懒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是睡了。 江席玉知道他没睡,就端着盐水走到床边,踢了踢他的脚,说:“起来。” 柏珵瓷没动,睫毛却颤了颤。 江席玉说:“起来,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难闻? 柏珵瓷缓慢睁开眼,然后坐起身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喝了酒的人,有些闻不大出来。 柏珵瓷就仰头看着江席玉,眼尾泛着红,有些可怜的,就像是问他真的难闻嘛? 江席玉没什么耐心地嗤了声,倏地抬手捏住柏珵瓷的脸,就给他灌盐水。 柏珵瓷原本抿紧的唇蓦然被迫张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席玉,随着他喂水的动作喉结滚动,十分顺从的把水喝了下去。 江席玉喂完就收回了手,刚打算把杯子放桌上,腰间却忽然缠来了一双手。 柏珵瓷抱着他的腰,抬着头说谢谢。 他的下巴直接轻轻抵上江席玉的腰腹,那双因喝酒而泛着红的眼睛,里面含着滚烫的情绪。 柏珵瓷嗓音低哑,语气似是请求:“我想吻你可以么?” 江席玉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而得不到回应的柏珵瓷,眸光渐渐低落,最后落在自己眼睛对着的地方。 隔着单薄的衣物,里面是江席玉精瘦的腰。 柏珵瓷抵着的下巴能感觉得到,那小腹处的肌肉坚实有力。 他用脸贴了贴,有些忍不住地低声呢喃了句:“和我接吻吧,江席玉……” “我想和你接吻……” 他的语气,说得仿佛想做的都不是接吻。 江席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只是缓缓伸手用指尖撬开了柏珵瓷的唇,边玩弄,边漫不经心地道:“可以,你*一下吧。” 第65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1】 凌晨, 老公寓区一片静谧。 不比市中心的繁华,这里到了晚上,就会显得很安静。 公寓楼下的路灯年头较久,上面生着斑驳的锈迹,因此洒下的灯光也有些昏黄。 晚风吹过,树叶的影子就在地上摇晃了瞬,连带着那站在黑暗中的身影,也露了些许端倪。 很快,那抹身影又隐入了黑暗中,只留下一点猩红的火光从指尖掉落,待到抽完最后一根烟,那抹身影才终于动了动。 …… 江席玉完事后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柏珵瓷还维持着敞开着长腿坐在地上的姿势。 卧室没有开窗通风,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味。 柏珵瓷没有动,只是微蜷着背靠在床尾,低着头,身上的衣服依旧松垮,手腕垂落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只见携着纸巾也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直到听到江席玉的脚步声走近,柏珵瓷眼里的迷离才褪去不少。 他的眼皮倏地动了动,长睫沾了些许的湿润,片刻后,才缓缓抬起了头。 卧室的光影柔和,落在柏珵瓷脸上时,那脸颊处的潮红还是显得很重,配上那张出了薄汗的漂亮的脸,整个人就清纯的,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痒不止。 江席玉看过了,舌尖微微抵过齿间,目光一寸寸扫过柏珵瓷透着倦懒的眉眼,然后是鼻梁,最后到了他微张的唇瓣,眸光顿了顿,忽然低声问:“怎么不擦干净?” 柏珵瓷闻言喉结滚动了瞬,然后抿了下嘴唇,说:“不想擦。” 江席玉听到这话,沉沉吐了口气,一字一顿道:“随你……” 爱擦不擦。 柏珵瓷安静了下,然后撑着地尝试起来。 江席玉看着他费力的动作,就问:“要做什么?” 柏珵瓷的嗓音有点沙哑:“想去接杯水。” 江席玉明白了意思,额角抽动了下,没等他说完,就道:“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接。” 他没有在卧室放水的习惯,所以就去客厅给他倒了杯。 柏珵瓷看着他出去,旋即闭眼往后仰了下头,胸膛重重起伏,吐了口气似是有些遗憾。 应该把东西都带在身上的。 一分钟后,江席玉把水端来卧室时,柏珵瓷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只不过身形还有些晃。 江席玉走过去就把水递给他,语气没那么凶:“喝。” 柏珵瓷看了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声商量:“你喂我好么?” 或许是刚才柏珵瓷令他身心愉悦了,江席玉也难得有了丝耐心,他没有拒绝,稍微抬高了下手,然后喂柏珵瓷喝水。 柏珵瓷喝水喝的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像是在品茶似的。 明明很正常的动作,但配着激情未散的氛围。 江席玉就觉得那个喝水的动作,莫名**,所以他没忍住催促了声:“能不能快点喝。” 见他催促,柏珵瓷的唇就微微离开了杯子,他小心抬眸,湿漉漉的看了江席玉一眼,哑着嗓音只说了一个字:“疼……” 江席玉顿时没话说了,也没催了。 得,我的错。 几十秒过去,柏珵瓷喝得不急不缓,垂着的眼睫时不时颤一下。 等他喝完,江席玉去衣柜给他找了身衣服。 柏珵瓷拿着衣服,眼神似是询问地看着江席玉,说:“能帮我……” 江席玉一听开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这下果断拒绝:“不行,自己洗。” 还想让他伺候洗澡? 他又没上他。 弄出这么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 “……” 柏珵瓷没想要江席玉帮他洗,听他这么说就怔了片刻。 回过神来,柏珵瓷看着手里的贴身衣服,端详几眼,就是少了一件。 他想了想,还是说:“能帮我拿条内裤么?” 江席玉听完看了眼柏珵瓷手里拿着的衣服,然后又伸手翻了翻,确定自己没有拿后,刚想转身去拿,结果又听见面前的人一本正经地开口:“不穿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穿的……” 江席玉:“……” 嘶,这个脑回路,究竟是哪里看出他喜欢了。 江席玉没有说话了,又转身去衣柜给他找。 某一瞬间,柏珵瓷默默看着他的身影,眼神又似乎变得不太餍足。 然而等江席玉找到衣服转身时,他眼里的神情又淡化了,眉眼又倦怠起来。 江席玉把那小块布料扔他身上,说:“赶紧去洗,难闻死了。” 柏珵瓷接过内裤,却轻飘飘地说:“很好闻。” 他喜欢江席玉的家,也喜欢他的卧室,更喜欢被他的气息笼罩。 呼吸间,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柏珵瓷对此,意犹未尽。 然而这话一出,江席玉就莫名想起柏珵瓷闻自己内裤的画面,脸色顿时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妈的,变态。 “滚去洗啊!” “好。” …… 浴室门被轻轻合上,江席玉的目光看向床尾放着的垃圾桶,然后冷着脸把垃圾袋打了死结。 后面他又打开了窗通风,等待卧室里的气味淡去期间,江席玉去抽屉里拿了一盒烟。 他靠着窗抽了一根,拿出手机时,锁屏几乎都被微信的消息攻占了。 路子祁神经似的给他发了很多消息,还有许多长达60s的语音加爱心。 江席玉看了眼,压根没心情听,只听了个最短的,立马就明白路子祁这家伙是醉了。 他最后只回了个问号过去,然后就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柏珵瓷出来时,看着江席玉正倚着窗抽烟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出声打扰。 江席玉那抽烟的姿势很帅,带着点完事的爽感。 此刻,他的注意力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或者是将思绪放空了。 所以当柏珵瓷走到他身边时,他才咬着烟偏过头。 柏珵瓷闻着那股烟味淡淡蹙眉,却没有说话。 江席玉轻抿了口,抬手把烟从唇间取了下来,问:“洗完了?” 柏珵瓷盯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柏珵瓷离他近,闻着鼻尖那股浓郁的烟气,并没有觉得难闻。 相反,他垂眸盯着江席玉微微张开的唇,忽然说:“我可以抽一口么?”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旋即轻笑道:“你抽什么抽?” 柏珵瓷诚实道:“没试过,想试试。” 江席玉没把烟递给他,只是望着柏珵瓷随意抬了下手,深吸了一口指尖携着的烟后,停顿片刻,垂了垂眼帘神态轻慢的,把烟缓缓倾吐在了柏珵瓷的脸上。 朦朦胧胧的白雾顿时在两人面前缭绕升起。 丝丝缕缕,似调情般拂过柏珵瓷的脸。 那瞬间,柏珵瓷的心好似都被他的眼神抓紧了。 一下一下,跳动得无比清晰且缓慢。 江席玉勾唇问他:“好闻么?” 柏珵瓷喉咙发紧,眼底似是被熏得泛了点浮光,他仍旧低声说:“好闻。” 刚洗完澡,头发湿润的,眼神也是,看着怪可怜的。 江席玉就如他所愿,将抽了一半的烟递到了柏珵瓷的面前,勾了勾唇,诱哄道:“试试?” 柏珵瓷听话照做,微微靠近抓住了江席玉的手腕,然后就着他的手,咬住了烟。 他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边皱着眉边吸的。 那动作清纯,又带着难言的欲感,薄唇还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江席玉的指尖。 江席玉感受到了无声笑笑,等他吸完,才把烟收了回来,含在了唇间,微微感慨说:“跟着我,变坏了……” 柏珵瓷学着他的样子,垂眼冷淡地把烟吐了出来。 那烟雾拂过脸,江席玉表情顿了下,旋即轻佻一笑,告诉柏珵瓷:“这可不禁学。” 柏珵瓷眼眶被熏得有些红,闻言他有些疑惑:“嗯?” 江席玉笑着语调慢悠悠的:“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在挑衅……但我会觉得,你想和我调情……” 柏珵瓷眸光微晃,沉默了下,才伸出手去勾江席玉的指尖,音量放得很轻很轻:“那,你想和我调情么?” 这样的话,换做别人说,就会觉得很难以忍受,但是从江席玉的口中说出来,那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语气,落在耳边,就更像是一种引诱,让人无法不沉溺其中。 就好比此刻。 柏珵瓷在这样的引诱里,陷得很深。 江席玉却是低笑一声,清醒地回他:“不正在调么?” 柏珵瓷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江席玉就顺势和他接了个含有烟味的吻。 那个吻急切又难耐,一点也不像会的样子。 不过好在亲了这么多次,吻技倒是进步不少。 江席玉阖眼心想。 但到了后面这个吻濒临失控,江席玉把烟放下后,五指插入柏珵瓷的发间,攥住了他湿润的发,微微用力说:“好了,你这样好像小狗……” 跟八百年没啃过骨头似的的。 江席玉静了下,颇有些恶劣的问:“你是小狗么?” 柏珵瓷亲不到他了,就含糊地“嗯”了声。 在江席玉垂着的手忽然抬起制止时,柏珵瓷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低眸没忍住皱眉,下意识低声说了句‘操’。 江席玉闻言倏地笑了:“怎么连这个也学会了?” 柏珵瓷睁了下眼,眸光有些无辜。 江席玉就调情似地摸了摸他的脸,扯动嘴唇笑了下,终于松口说:“下次你再坚持久一点,我就让你试试个那个字……” ———— 审核大大,什么都没做,就调调情,爱你么么。 第65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2】 翌日清晨,柏珵瓷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昨晚喝的酒不少,因此这一觉睡得就有些沉,期间他也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是江席玉起床前把他从怀里扯出去的时候,后面,柏珵瓷就又睡沉了,所以此刻哪怕听到了手机的铃声,也有些昏沉的睁不开眼。 不过那个铃声也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没人接就会一直响。 柏珵瓷合着的眼皮动了动,冷淡蹙眉,片刻后,才微微朝着身边的位置挪了挪。 可挪了几下,还没有投入那个熟悉的怀抱,柏珵瓷就蓦然睁开了眼。 他盯着旁边空了的位置发了会儿怔,又缓缓伸手摸了摸,有些凉。 江席玉早就起床了,柏珵瓷后知后觉地想起。 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而唯一细微的光亮,就是江席玉枕边来电的手机。 柏珵瓷听了一下,然后半撑起身,把江席玉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的眉眼还带着刚醒的倦懒,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顿时就清明了不少。 是,周熙的电话。 幽暗的光打在柏珵瓷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瞳孔也不可避免染了点暗色,他只静静听着这个类似于急切的电话,却并没有按下去接听的意思。 柏珵瓷倒是想接,但怕接了以后,江席玉知道了会生气。 况且,江席玉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柏珵瓷就只好任由那个电话响到结尾。 铃声的缓慢流动,让柏珵瓷原本微抿的薄唇,渐渐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浅淡弧度。 直到来电的声音停止,柏珵瓷才微微敛了下眸,神情颇有些可惜的往后靠了靠床头。 来电显示的画面褪去,就露出了江席玉手机的锁屏。 锁屏壁纸是一辆粉色的赛车,像是在赛场抓拍的,后面模糊的背景,一下子就把柏珵瓷的记忆恍惚拉回了那天。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把江席玉的手机放回。 卧室的光线朦朦胧胧,适合醒来的人再睡会儿。 柏珵瓷很少有赖床的时候,但此刻睡在这里,就好像进入了独属于江席玉的私密领地,对方的气息无处不在,铺天盖地,就好像躺在了对方的怀里。 柏珵瓷重新躺回被窝,又拿起旁边江席玉睡过的枕头,然后抱在了怀里。 枕头上只有浅淡的气味,干干净净的,很是好闻。 柏珵瓷深吸了口气,缓慢闭眼,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江席玉做完早餐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柏珵瓷正抱着自己的枕头在睡。 薄被凸显出了他身体,堪堪搭在腰间,侧躺的姿势更是令他腰间的弧线陷了下去,窄而劲瘦。 江席玉倒是大大方方的欣赏了两眼,然后就走到床边把窗帘拉开了。 窗外的天光很亮,高耸浓密的绿植被照得十分青翠。 刺目的光线投进来,刚好照在了柏珵瓷的面容上。 他的眉头顿时紧了紧,下意识地偏头,把脸更深的埋入抱着的枕头中。 江席玉说:“起来。” 柏珵瓷没有动静片刻,在听清他的声音后,就把脸露了出来。 光线令他的眼睛有过一瞬的不适,等到适应后,他才抬起眼帘望向江席玉。 江席玉站在床头,见他醒了,转身就朝着卧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出来吃早餐。” 柏珵瓷轻轻地应了声:“好。” …… 江席玉做了三碗面条,江矜雅已经端着碗坐在饭桌上吃了。 等到他从卧室出来,江矜雅就看了过去,边吃边问:“柏哥哥起床了么?” 江席玉走过去,“嗯。” 江矜雅笑了笑,好奇又说:“哥哥怎么又把柏哥哥带回来了呀。” 江席玉坐在她对面,说:“他喝醉了。” 江矜雅“哦”了一声,语调拉长似是在忍着笑:“哥哥和柏哥哥关系真好呢。” 那语气怪得特别明显,江席玉就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她的话,只说:“快把面吃了。” 江矜雅:“嘿嘿,好的。” 几分钟后,柏珵瓷洗漱完从卧室出来。 江矜雅一看到他,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喊了声哥哥。 柏珵瓷朝她轻轻地笑了下,应声后就无比自然地走到了江席玉身边坐下。 清汤面上飘着油水,配上鸡蛋蔬菜,还有香葱,看着就很有食欲。 柏珵瓷口味清淡,看到这碗面唇边的弧度就深了些。 他侧眸对江席玉说:“谢谢。” 江席玉眼都没抬,也没应,只自顾自地吃。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很诱人。 柏珵瓷喉间滚动了下,紧接着就默默拿起了筷子吃面。 吃饭的时候,江席玉和江矜雅是很少说话的,柏珵瓷的用餐习惯也是如此。 于是,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 等到吃完江席玉就要把碗洗了,柏珵瓷想去帮他,就被江席玉赶到了客厅。 客厅里,柏珵瓷坐在沙发上,目光静静盯着江席玉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江矜雅坐在他身边,没忍住问:“柏哥哥,你昨晚睡得好么?” 柏珵瓷听到后这才回头看她,没有出声,只是点了下头。 江矜雅就提议说:“放暑假了,柏哥哥可以多来找我哥哥玩啊。” “他不让我找他玩。”柏珵瓷垂了下眸。 江矜雅“啊”了一声,瞄了眼厨房忙碌的人,小声问:“为什么?” 柏珵瓷没有情绪地道:“他嫌我烦。” 江矜雅一听这个,就连忙反驳了:“那不可能,我哥哥怎么可能会嫌你烦呢,如果嫌你烦,他是不会带你回来过夜的……”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反正我是觉得,我哥哥挺喜欢你的。” 柏珵瓷眸光动了下,看向江席玉的背影,忽然轻哂了下:“是么?” 江矜雅扬起下巴,肯定说:“是啊,我很了解我哥哥的,你来找他,他肯定是嘴上嫌烦,但绝对不会把你拒之门外的。” 柏珵瓷:“嗯。” “不过,你要找我哥哥玩的话,最好在这个月呢。”江矜雅想起了事情,就提醒柏珵瓷说。 柏珵瓷有些疑惑。 江矜雅说:“下个月,我哥哥说要带我回老家待段时间。” 这个月都已经过了一半了,很快,她和哥哥就要回老家了,估计下次回海城,就要等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 柏珵瓷不太了解江席玉的过去,就问:“老家?” 江矜雅点点头,笑道:“嗯,我们老家在一个小镇上。” 柏珵瓷不动声色问:“你们老家,在哪?” 江矜雅把大概的地址说了下。 柏珵瓷就和她商量道:“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吗?” 江矜雅:“可以呀。” 说完,她就立马拿出手机给柏珵瓷发了详细地址。 柏珵瓷盯着那个地址看了眼,按下了保存。 江矜雅拍手说:“我们老家还挺好玩的,虽然没有城市里这么繁华,但是夏天避暑很凉快哦。如果有机会的话,柏哥哥可以来我们那玩一玩。” 柏珵瓷淡笑了下:“好。” 他其实不太了解江席玉的过去,但也知道一点点,不过现在,他想知道的更多了,就没忍住问了江矜雅有关江席玉的一些事情。 江矜雅当然乐意和他说,后面说到江席玉一个人带着她赚钱的时候,还没忍住红了眼眶。 江席玉洗完碗过来,看到的就是江矜雅红着眼睛的样子。 她红着眼睛就算了,柏珵瓷眼睛红红的算是怎么个事? 江席玉不明白他,明明总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能说红就红。 “怎么了,你们俩?” 柏珵瓷面上没什么表情,看向江席玉的眼神却是黏人的很。 江席玉不明所以。 柏珵瓷就缓慢地眨了下眼,眼底似乎还藏了些情绪,这些情绪不显,但也让人不能忽视。 江矜雅却是说一次感动一次,撒娇般地喊了声:“哥哥。” 柏珵瓷不能撒娇,就低声解释了两个字:“没事。” 江席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道:“没事这么盯着我干嘛?” 眼神都不知道收一收。 他妈的,他妹妹还在这呢。 柏珵瓷像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就克制地收敛了下自己的目光。 江席玉又看向江矜雅,皱眉问:“你哭什么?” 江矜雅擦了擦眼角,笑着撒娇:“哎呀,就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没忍住。”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下,然后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说:“我先回房间追剧了。” 等到江矜雅回到自己的房间,柏珵瓷就朝着沙发旁边移了移位置,坐得离江席玉更近了些。 江席玉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靠着沙发又问了句:“怎么了?” 柏珵瓷没回,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问:“我还可以在你家待两天么?” 江席玉眯了眯眸,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 柏珵瓷:“妹妹说你们下个月要回老家了……” 这事情都和他说,江席玉有些无奈了。 柏珵瓷:“是不是我下个月就见不到你了?” 江席玉并指揉了揉额,说:“能别这么黏人吗?” 柏珵瓷抿了下唇,似是有些艰难道:“我尽量……” 他顿了下,又补充说:“我会想你的。” 江席玉没忍住哼笑了下,这会倒是没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只过了一会儿才“嗯”了声。 柏珵瓷抿着的唇也有了些弧度,他安静几秒,又低声请求说:“那,还可不可以让我留下,我不白住的,我会帮忙做家务的。” 说起这个,江席玉就想起他摔了自己一地的碗,嘴角抽动了瞬,然后说:“不用。” 他没有直接答应柏珵瓷。 柏珵瓷想了想,垂眸道:“好吧,没关系的,不让我留下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来找你,虽然离得有些远,但只要想能见到你,多远我都是愿意的。” 江席玉听着皱起眉,问:“你爸妈不管你?” 柏珵瓷眉眼稍敛,没有波澜地说:“我爸妈工作都很忙,暑假他们也不在家,我回去,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钱人家的孩子,父母忙也正常。 江席玉接触的那群人里,多的是这样的情况,有钱少爱。 柏珵瓷见江席玉不说话,就默默伸手去勾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江席玉感觉到了他的触碰,抬眸看了眼,刚想要拍开,但对上柏珵瓷黏人的视线,又忍住了。 柏珵瓷用食指勾住他的指尖。 江席玉的体温比较高,所以那抹温热从指尖传递过来后,柏珵瓷的心就颤了颤。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和江席玉之间有了一些特别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虽然不多,柏珵瓷却依旧为此感到开心。 只要…… 只要这个人愿意对他心软就好了。 客厅安静了下来,江席玉任由柏珵瓷牵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那敲门的声音很轻,敲了一下后就没继续敲了。 江席玉听着,等待了下,在门口没有第二次敲门的动静后,只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下一刻,他把和柏珵瓷勾搭着的手收了回来。 柏珵瓷却是注意到了,所以在江席玉把手收回去时,他没有再去牵,而是对江席玉说:“好像有人敲门。” 江席玉家的门很少有人敲,在听见柏珵瓷说有人敲门后,江席玉就站起了身,作势要去开门。 柏珵瓷也站了起来,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门口时,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这次敲门的声音有些重。 江席玉皱了皱眉,透过门眼往外扫了眼,瞳孔骤然缩了缩。 周熙! 他怎么会来这? 柏珵瓷见他没动,旋即一副主人的模样,就要去开门。 江席玉猛地攥住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说:“别开。” 柏珵瓷见他脸色沉了沉,思忖片刻,联想到早上那个电话,大概就猜出来了门外的人应该是谁。 于是,他同样压低声音,却故作不知地问:“怎么了?” 江席玉不知道周熙为什么会来,但要是让他看见柏珵瓷在这里,估计他和柏珵瓷之间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江席玉不想招惹过多的麻烦,就对柏珵瓷说:“你回我卧室待着,不准出来。” 柏珵瓷却在此刻商量问:“那……你是同意让我留在这了么?” 那语气,有种他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感觉。 江席玉:“……” 柏珵瓷耐心等着。 门外的人却有些等不及了。 江席玉下颌绷紧了瞬,最终咬牙似是同意:“敢发出声音你就死定了。” 柏珵瓷眼底划过了什么,旋即凑近亲了亲江席玉的唇,低声说:“好。” 江席玉眸光往下看了眼,说:“把你的鞋也拿进去。” 柏珵瓷没有说话,弯下腰乖乖照做。 不过,当他拿着鞋子走向卧室的时候,却忽然回头看了眼,说:“我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 江席玉瞪了他一眼,眼神催促。 柏珵瓷淡然说完:“我有点像……奸夫。” 第65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 113 周熙站在门口,衣服还是昨天去酒吧的那身,或许是因为等待的不耐,所以他的眉眼都压着,瞳孔很黑,衬得眼神沉而阴鸷,唇不含感情的紧抿着,仿佛带着森然的冷感。 江席玉开门看到他,神情不变的出声表示讶异:“周哥,你怎么来了?” 周熙没什么耐心了,因此语气也显得有些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江席玉语气自然:“抱歉,刚刚在卧室,没听清。” 周熙又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江席玉确实不知道他打了电话过来,顿了下,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卧室,因此反应也很正常。 “我手机没放在身上。” “嗯。”周熙应了声,微微垂下目光扫视了眼玄关处,随后语气不明道:“你就打算这样和我说话,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席玉闻言侧了侧身,请他进去。 错身而过时,江席玉皱了皱眉,鼻间闻到了周熙身上的烟味。 那味道不同以往的淡,反而很是浓郁,像是这个人抽了很多烟一般。 不过,江席玉知道周熙喜欢抽烟,闻着这股味道也没有多问。 周熙踏入玄关,换了双鞋等走到客厅。 公寓里一切的摆设都井然有序,和他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玄关,包括沙发茶几上,也没有任何来客的痕迹。 但周熙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审视过后,转过身来意味不明地问江席玉:“你家里很安静,是只有你一个人么?” 这话听着很奇怪,旋即,江席玉坦然对上他的视线,只说:“我妹妹在房间。” 不知信没信,周熙淡淡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江席玉拿出主人的态度,望了眼沙发,对周熙说:“周哥,坐吧。” 周熙点了下头:“行。” 等到人落座,江席玉给他倒了杯水。 周熙接过喝了口,然后放下水杯,似是不经意地朝江席玉问了句:“昨天怎么那么快走了?” “我妹妹打电话给我,所以我就回来了。”江席玉坐下扯了个借口,说完又看向周熙,问:“周哥呢,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熙盯着江席玉,慢慢叠起腿,以一种极为舒服的姿势靠着沙发,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语气寻常:“确实是有件事。” 江席玉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什么事?” “我之前说,让你暑假跟我去做点事,下周一,你可能要和我出差去趟深城。” 这件事江席玉早就答应过了。 所以对于周熙的话,他没有什么犹豫地应下了:“可以。” 江席玉跟着周熙出差的次数不少,基本上充当一个保镖的角色,但更多时候,他其实也只是跟着周熙换个地方玩乐而已。 对此,江席玉没多想,惯例问了句:“这次去多久?” 周熙没有回答,只说:“看那边的项目。” 江席玉点头:“行。” 周熙:“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安顿一下你的妹妹。” 江席玉“嗯”了声。 随着他的话落,周熙没有再说话了。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周熙以前是习惯了江席玉的话少,但想起昨晚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周熙就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了。 他很想知道,下颌在忍耐中绷紧了几下,终于情绪不显地开口:“对了,昨天有人看到你是和柏珵瓷一起离开的……” 周熙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打量似地落在江席玉的脸上。 他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只停顿几秒,就又继续问:“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江席玉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他知道周熙来这里,绝对不是简单的为了说出差的事情。 至于他为什么会上来就问自己和柏珵瓷扯了关系,这点,江席玉还是有些不明白的。 因为昨天在k-club时,有周熙在场的地方,他确定自己和柏珵瓷没有什么交流,唯一有的,也是在他离开包厢后。 但当时在场还有其他人,江席玉也是做得滴水不漏了。 一时分不清这是试探,还是其他,江席玉对上周熙的视线后,蓦然扯了下唇,不动声色道:“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周熙闻言鼻间发出一声轻嗤,放下腿,微微坐直身体正色道:“所以我才问你啊。” 话题又被抛了回来。 江席玉缓缓抬眸,与他对视片刻,才道:“周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确定自己和柏珵瓷在包厢里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但周熙这话说出来,就是摆明了就要试探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周熙皮笑肉不笑道,“只是其他人看你们玩游戏,说你们关系挺好。” 江席玉波澜不惊,只说:“表面功夫而已。” 周熙沉沉地笑出了声。 因为柏珵瓷的那件衣服,他拿到酒吧的监控后,又派人调了地下拳场的监控。 果然,他在里面发现了柏珵瓷。 柏珵瓷那样的人,周熙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也明白像他那样的官二代,家里是绝对不允许他涉足任何不良产业地带的。 他为什么要去那? 为了谁? 周熙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即便江席玉此刻再怎么镇定,再说些什么没有关系的话,周熙也是不会信的。 他可以确定柏珵瓷对江席玉的心思,但现在最难确定的,就是江席玉的态度。是像对以前那些缠着他的人一样,还是,和那些人不一样…… 周熙在乎的,只有这个。 于是,他看着江席玉试图撇清关系的行径,又慢慢悠悠地故意开口:“我昨天还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江席玉眉头动了下,漠不关心。 周熙:“他们说柏珵瓷谈恋爱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周熙望向江席玉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很是凌厉。 江席玉察觉到了,忽然弯着唇,似是事不关己地哼笑了声:“谁会和他谈啊。” 这话是真的,江席玉确实也没有和柏珵瓷谈,所以说出来的时候,面上的神情也几乎找不出一丝的差错。 周熙端详几眼,半晌,才继续道:“他们说他喜欢男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喜欢的是你呢?” 江席玉静静听着,等周熙说完,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说的,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就好像别人喜欢上他,也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有些人,是有魅力而不自知,而江席玉,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魅力,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周熙听了这句,就倏地沉默了下。 江席玉唇边仍旧带着点散漫的笑,看着周熙下巴微扬起来,缓缓说:“如果每一个喜欢我的人,都需要我的解释或者回应的话,大可没有这个必要。我不会回应,因为那是一件很烦的事情。周哥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人拿捏不准。 但又很容易,激起一个人的征服欲。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完全点破。 因此,周熙也没有再试探了,只是轻呵了声,眼神深深地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继续开口。 他其实才不管周熙知道了什么。 毕竟,他个人的私生活,又关别人什么事。 客厅又安静了一会儿。 从江席玉不置可否的话里,周熙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可无论他的态度如何,周熙都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尤其是这次,江席玉招惹的人,是柏珵瓷。 他们这一圈人,之所以会对柏珵瓷这么客气,不过是看在他有一个身处高位的父亲。 正所谓商不与官斗,周熙家里更是如此。 其他人,周熙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柏珵瓷的背景,包括监控里,江席玉对他的特殊,却让周熙不得不为之忌惮。 所以,在最后离开时,周熙脸上伪装的笑都没有了。 他冷声提醒着江席玉:“柏珵瓷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江席玉一副我没想招惹他的模样。 周熙皱了皱眉,权衡说:“他的父亲在政界地位很高,他们家里,也绝对不会允许传出任何的丑闻。” “不管他对你有没有那个心思,要是你还想在海城安稳待下去的话,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江席玉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意味,只是随意笑笑。 等到把人送走,江席玉顿时就冷下了脸。 而此时,躲在卧室里听不见声音了的柏珵瓷,就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柏珵瓷的目光淡淡扫了眼,发现卧室看不到客厅里的情况。 他不确定周熙走了没有,就又合上了卧室门,静静地等。 卧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所以周熙说的那些话,柏珵瓷其实都能听得到。 于是,在江席玉推开卧室门时,柏珵瓷第一时间就和他淡声解释了:“我不是那种招惹不起的人。” 江席玉:“?” 柏珵瓷垂眸,低声道:“我家里,也没有说不能传出什么。” 他并没有说‘丑闻’两个字,因为他并不觉得,喜欢一个男的会是丑闻。 江席玉:“……” 柏珵瓷说:“我父亲,根本没有空管我这些事情,也不会滥用权力,让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他语气顿了下,然后微微走近江席玉,用手去勾江席玉垂在身侧的手,抓住后他微微轻晃了下,似是撒娇一样,语气放轻下去:“你不要听他胡说,他在造谣我。” 造谣? 江席玉听到这两个字,都有些想笑了。 柏珵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等了一会儿,见江席玉一直不说话,才像是没什么办法了,一字一顿淡淡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和我谈。” 江席玉:“……” 柏珵瓷:“我都听到了,你不用对我解释和回应,我喜欢你,这都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烦我就好……” 江席玉当即无言一阵,轻骂了句:“就你最烦。” 柏珵瓷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凑上去亲了江席玉的脸颊一下。 江席玉的眸光停住一瞬,偏头看他,问:“你做什么?” 柏珵瓷:“讨好你,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江席玉:“……” 见他没反应,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作势又要亲一口。 江席玉及时伸手拦住了他的唇,“别得寸进尺了啊。” 柏珵瓷缓慢眨动了下眼睛,似是答应。 江席玉这才松开他,走进卧室拿了自己的手机。 柏珵瓷默默跟着他去了客厅,刚欲坐在沙发上,却发现那个位置前,摆放着一杯水。 他垂眸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下一秒,“啪”的一声,那杯子就似是被无意带倒了,砸在了地上。 江席玉正查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闻声就抬眸看了眼。 目光相触时,柏珵瓷说了声抱歉。 这个杯子虽然没有摔碎,但也有了点裂痕。 那次在厨房,柏珵瓷摔了他一地的碗,这次,连这个杯子都不能幸免。 江席玉磨了磨牙后开口:“柏珵瓷,不把我家东西都摔碎了,你不甘心是吧。” “没。”柏珵瓷说,“我去拿扫把扫一下。” 江席玉关上手机,瞪了他一眼:“别动我家扫把!” 柏珵瓷唇角没忍住动了动,不是很明显。 他弯下腰,把裂了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江席玉没说什么,心里却知道,估计因为这个杯子是被周熙喝过了,所以才惨遭了毒手。 因而当柏珵瓷坐下后,刚说了“这沙发”三个字时,江席玉就气得打断了:“你有完没完?” 难不成还想把他沙发给弄坏吗? 柏珵瓷抿了抿唇,安静了。 后面江席玉靠在沙发上玩了把游戏,柏珵瓷就默默坐在旁边看着。 难得这么好的氛围,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扰。 柏珵瓷拿出手机,刚想关机,就听见江席玉说:“你妈的电话,你都不接?” 柏珵瓷的手顿了顿。 江席玉又说:“去阳台。” 柏珵瓷“嗯”了声,这才听话的起身,去阳台接通的电话。 阳台上种着绿植和花,看样子被打理的很好。 柏珵瓷抬手用指尖碰了碰,然后很轻地喊了对面的人一声。 岑艺知道他放暑假了,所以是特地想带他出去庆祝一下,没想到,老的工作忙回不来,小的也是连家都不回了。 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别人家的床,有那么好睡吗? 岑艺无奈问:“崽,你今天还不回来吗?” 柏珵瓷:“嗯。” “还在你的那个朋友家?” “嗯。” “一直待在别人家不好吧。” “他留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妈想你了。” “后面几天我也不回来了。” 岑艺:“……” 挂断电话后,柏珵瓷垂眸思索片刻,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江席玉听见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头都未抬,就随口问了句:“你妈说什么了?” 柏珵瓷想了下,淡淡说:“她叫我这个暑假都别回去了。” 江席玉:“……” 第65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4】 说完那句话他妈不让他暑假回家的话,柏珵瓷就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太安静了,江席玉这才抬眸看他。 柏珵瓷握着手机的手垂落下去,眼睛也是。 因为背着光,所以他脸上的神情就莫名显得黯淡,像是失落。 明明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江席玉莫名看出了一种‘他很伤心’的感觉。 因此,他盯着柏珵瓷看了好一阵儿。 柏珵瓷的声音弱下去:“果然,就算我一直不回家,他们也不会在意。” 说完,他抬起头对上江席玉的视线,就自顾自的又回答说:“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江席玉:“……” 谁问你了? 江席玉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心里想,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亲情淡薄。但钱和爱,有一个也不算差了吧,干嘛装出这副样子。 于是,江席玉冷嘲说:“你爸妈不在家,你家房子又不会跑。” 柏珵瓷想了下,说:“冷冰冰的,我一个人住,很害怕。” 江席玉顿时无语笑了:“信你会害怕,我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柏珵瓷敛眸说:“我喜欢你的家,小小的,住起来很温馨。” 江席玉:“我家小?” 说温馨就温馨,还特么说他家小。 哪里小了,这公寓可是他花了七位数买的。 江席玉不爽道:“嫌小你就回去啊。” 柏珵瓷没什么犹豫地改口,唇边还带了点笑:“不小,因为有你和妹妹在,我觉得很安心,也不会害怕。” 一听柏珵瓷面无表情的说自己怕,江席玉就有些想笑。 “多大了,还装害怕,难不成还要你爸妈每天回家抱着你睡啊。” 柏珵瓷静默片刻,摇了摇头,望着江席玉的眼睛说:“想要你抱着我睡。” “……” 江席玉蓦然想起了昨晚睡觉的情况。 要不是房间开着空调,他昨晚非得热死不可。 柏珵瓷还说什么自己睡觉乖,大半夜就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挤,硬生生的把睡到一半的他给热醒了。 江席玉一想到这,就冷下了脸,抬手给了柏珵瓷想伸过来的手一巴掌。 柏珵瓷的手背被打了下,指尖蜷了蜷,只好默默地又放了回去。 江席玉警告道:“给我安分点。” 柏珵瓷就说了声好。 江席玉不想和他搭话了,但柏珵瓷一直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就跟黏在自己脸上了似的,江席玉有些受不了,就忍不住凶他:“能不能自己找点事情做,这么盯着我干嘛?” “不知道做什么……”柏珵瓷说着,睫毛垂了下,“我觉得你,很好看……” “……” 江席玉在这客厅待不下去了,起身就往卧室的方向去。 柏珵瓷作势要跟着他过去,江席玉及时回头,说:“给我坐那,你敢跟进来试试。” 柏珵瓷抿了抿唇,没动了。 卧室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关上。 柏珵瓷沉默地看了会儿,唇角微微上抬了点弧度。 上次他来这里,其实都没有好好看过公寓的布置。 现在江席玉把他关在卧室外,柏珵瓷就顺势打量起了公寓的布置。 确实是很温馨。 阳台上还种着花,一看就是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江席玉似乎什么都会做,在家里会做饭,打扫。 在外面的时候,会赛车,调酒,拳击……就好像无所不能。 想到这,柏珵瓷唇边的弧度就更深了。 …… 那边,徐蕴知酒醒,意识到自己喝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就洗漱了下,去了柏珵瓷的家。 结果到的时候,不见柏珵瓷,只见到了他的母亲。 岑艺见他过来,就热情招呼道:“小蕴啊,阿姨好久没看见你了。” 徐蕴知见到柏母,不像见到柏父那样紧张,反而面上带了笑,礼貌开口:“阿姨好,我是来找珵瓷哥的。” 岑艺走到他面前,一听他来找自己儿子,就叹了口气说:“那你来的不是时候,我崽昨晚就没回家。” 徐蕴知有些意外地“啊”了声。 昨晚他是和珵瓷在一起玩的,只不过后面珵瓷哥先走了,徐蕴知就以为他是回了家。 岑艺温柔问:“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徐蕴知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立马就摇了摇头:“没,就是想找珵瓷一起去玩。” 岑艺说:“这样啊,他现在在他朋友家呢,昨天也是在他朋友家睡的,你们俩一向玩的好,应该知道是哪个朋友吧,如果你想找他的话,可以去我崽那个朋友家找找。” 徐蕴知都听愣了。 朋友? 珵瓷哥还有其他朋友吗? 几乎不用多想,徐蕴知就想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朋友是谁。 能让珵瓷哥夜不归宿的,估计就是珵瓷哥上次和他说的,喜欢的那个渣男了。 只钓着珵瓷哥,又不和他谈的渣男,这次居然还把珵瓷哥骗到了自己家。 徐蕴知脑中顿时有了一串不好的联想。 该不会珵瓷哥被那渣男,骗心又骗身吧。 想到这,徐蕴知脸色立即复杂起来。 岑艺看他为难的样子,有些疑惑地关心问:“怎么了?” 徐蕴知心想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她知道,就重新笑着对柏母说:“没事阿姨,我知道那个朋友,我等会就去找珵瓷哥。” 岑艺笑了笑:“好。” 徐蕴知想了想,问:“阿姨,珵瓷哥有和你说那个朋友的家在哪吗?” 岑艺摇头回:“这倒没说。” 徐蕴知:“好吧,那我等会打电话问一下。” 岑艺点了点头,忽然又温柔说:“我听崽说,那个朋友对他还挺好的,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徐蕴知尴尬笑笑,只是含糊地应了声,说:“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岑艺愣了下,说:“这么快,要不要用点茶点再走?” “不用了,我先去找珵瓷哥。”徐蕴知拒绝道,和柏母礼貌告别:“阿姨再见。” 说完,徐蕴知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边走,他还边拿出手机,想找到柏珵瓷的微信,然后打电话给她。 结果,却意外地刷到了柏珵瓷的朋友圈。 徐蕴知走到门口的脚步猛地一顿。 说真的,自从有了这个微信开始,他就真的从来没有见过珵瓷哥发朋友圈。 前面十几年,这个微信头像都是一成不变的白色,要不是他打了备注,都会怀疑这是被人注销了的微信号,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珵瓷哥才把头像换了,换成了现在这个,粉色的,时常让他误以为是女孩子的微信头像。 徐蕴知退出朋友圈,又重新进,反复几次,才终于确定,这真的是柏珵瓷发的朋友圈。 两张图片,第一张拍的是一碗清汤面的照片,第二张拍的是一个盆栽,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简单的一个爱心。 徐蕴知第一眼看到那个爱心,就觉得完蛋。 看样子,珵瓷哥是真的被那个渣男玩弄了。 不然,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他,怎么会发这样的东西,还爱心…… 等到出了柏家的那片区域,徐蕴知就急急忙忙地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徐蕴知并没有直接问他在哪里,而是说了自己来找他他却不在家的这件事。 “珵瓷哥,阿姨说你现在在朋友家。” 电话那边的柏珵瓷,淡淡“嗯”了声,说:“我在喜欢的人家里。” 徐蕴知:“……” 都不需要他问,珵瓷哥似乎就跟开了读心术一样。 徐蕴知咂舌了下,又问:“珵瓷哥,你昨晚是和他回家的吗?” 柏珵瓷:“嗯,他特意带我回家的。” 徐蕴知:“……” ‘特意’这两个字一出,徐蕴知就觉得自己的猜想绝对对了。 然而还不等他问对方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就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语气平静地陈述:“他和我接吻了,还和我做了些亲密的事情……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徐蕴知:“?” 徐蕴知:“!” 徐蕴知:“……” 他一句话都没问,珵瓷哥就什么都说了。 徐蕴知越品越觉得怪,怎么有种像珵瓷哥主动说给他听的感觉呢? 但,他们是好朋友啊,这种事情说给自己听,好像也没什么吧。 他肯定是信任自己,才会这样说的,徐蕴知心想道。 也因此,他看着语气仿佛陷入了爱情的柏珵瓷,心里对某位渣男这种不确定关系,却玩弄别人的行为就更气愤了。 珵瓷哥真的就是太单纯了。 那是喜欢你吗? 那分明就是想睡你啊。 就在徐蕴知为此痛心疾首的时候,柏珵瓷又问:“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 “……” 徐蕴知无力说:“看到了。” 柏珵瓷说:“他给我做的,他知道我不能吃辣,特地给我做了这碗,很好吃。” 徐蕴知:“……” 毁灭吧,真的没救了。 柏珵瓷说:“你不知道吧,他居然还会做饭。” 徐蕴知:“……”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和渣男谈。 柏珵瓷:“他还让我在他家多住几天。” 真的,珵瓷哥难得会主动的和他说这么多话,结果却是恋爱脑上了头。 徐蕴知都快听得麻木了,最后等柏珵瓷说完,才苦口婆心地开口:“珵瓷哥,你听我说,你真的别在和他住了,快回来吧。” 柏珵瓷:“为什么?” 徐蕴知此时觉得自己就像那劝分不劝和的闺蜜,干巴巴地劝说:“他肯定是想睡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他都不愿意和你谈,不想负责,说明他对你都不是真心的,你真的不要被他这一碗面骗了。” 有些恋爱脑,被一碗粥都能骗走。 没想到有一天,他高贵纯洁的珵瓷哥,居然也能被一碗面骗走。 然而柏珵瓷却只是淡声重复了徐蕴知的一句话:“想睡我?” 徐蕴知气道:“对啊,把喝了酒的你带回家,什么心思他自己明白哈。” 柏珵瓷安静了下。 徐蕴知等了一会儿,见电话那边没声音了,就拿下来看了看。 确定电话还通着,越安静,徐蕴知就越想越歪,越想越觉得不行。 这样的沉默,无异于承认了。 可徐蕴知又不好直接问珵瓷哥是不是和那个男的睡了,所以就只能急切说:“珵瓷哥,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柏珵瓷淡声拒绝:“不用。” 徐蕴知试图再说些什么:“珵瓷哥,我……” 柏珵瓷静静打断道:“他家有点小,你来了不方便。” 徐蕴知:“……” 不是,我是去找你的,不是加入你们的。 空气死寂了几秒。 柏珵瓷问他:“还有事吗?” 徐蕴知回答的略显苍白:“没。” 柏珵瓷:“挂了,有事情的话等我回去再说。” 徐蕴知完全都没反应过来,只顺着他的话“哦”了声。 后面反应过来了,就急急忙忙捧着电话说:“等等!等等,珵瓷哥,我还有话要说?” 柏珵瓷没有急着挂,语调微扬:“嗯?” 徐蕴知深吸了口气,想了几个来回,半晌,才略显忐忑地问:“最最最……最后一个问题,珵瓷哥,你,你是1还是0啊?” 柏珵瓷顿了下,淡淡问:“什么是1,什么是0。” 他没有接触过同性恋这个圈子,也确实不知道1和0代表的意思。 在没遇到江席玉之前,他的生活除了学习,几乎就再没有别的了。 事实上,也是柏珵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除了复杂的学习能让他稍微沉浸一点,其他的,似乎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徐蕴知眼里,珵瓷就是长得年轻,实际上内心比老人还要老人。 因为他几乎不上网,不玩游戏,不社交,也不谈恋爱…… 嗯,现在想谈了,结果却是可怜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徐蕴知实在是不忍心,但也没有办法,就试图从体位上了解一下。 他心想,珵瓷哥那么高冷,又那么帅的,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肯定是个1吧。 于是,徐蕴知就支支吾吾地解释:“1就是嗯嗯上面那个,0就是下面那个……” 柏珵瓷认真想了想。 他和江席玉每次亲密的时候,江席玉确实都在他的上面。 柏珵瓷确实也尽量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了,忍着那些掌控欲,温顺的,服从他。 漫长的等待里,徐蕴知等的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他开口想说算了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柏珵瓷用一种近乎平淡的,丝毫不在意地口吻回道:“那我是0吧。” 徐蕴知:“……” 第65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5】 因为柏珵瓷住了下来,后面几天江席玉索性就都没有出门。 事实上,除去那些非去不可的局,江席玉本身也不喜欢出门,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两个人,安静的生活就有了些别样的滋味。 一开始,江席玉是觉得柏珵瓷太过黏人了,所以就想给他找点事情做,但家务活不能做,江席玉就开始带柏珵瓷打游戏。 可柏珵瓷这个人,看着学习成绩那么好,但游戏天分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江席玉带他玩和平,就有种辅导小屁孩写作业的感觉,气都不打一处上来。 “你还不点准备,干嘛呢?” 柏珵瓷看了眼江席玉的角色皮肤,又看了眼自己的,蹙眉道:“这个衣服好丑。” 柏珵瓷的是新号,所以穿的就是小白衣。 江席玉玩很久了,所以用的满级红装木乃伊。 两个人的角色站在大厅里,怎么看,怎么都不配。 柏珵瓷垂眸,看着手机忽然道:“你的衣服好好看。” 江席玉:“等游戏里面有人死了,你就去把他衣服舔了。” 柏珵瓷:“我不要舔别人的……” 说完,他的目光在江席玉脸上停顿两秒,像是在问可以舔你的么? 江席玉嘲弄似地扯了下唇,说:“你死透了我都不会死。” 柏珵瓷眸光闪了闪,“哦”了一声,望着江席玉的眼睛夸道:“你好厉害。” 江席玉:“……” 前面给柏珵瓷创号的时候江席玉就有些无语了,现在更是没什么耐心,轻骂了声:“穿什么你都是菜鸟,知道么,赶紧给我准备。” 柏珵瓷沉默了下,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把手机屏幕举起来对着江席玉,轻声道:“我想穿这个。” 江席玉看着那粉色的,像芭比一样的皮肤,眸光微抬又落在柏珵瓷的脸上。 不是,顶着这张脸,你给我喜欢粉色? 妈的,闷骚死了。 柏珵瓷却是坦然对上江席玉的视线,缓慢眨了下眼。 江席玉懒得和他掰扯,就退出游戏直接给他转了账,说:“三分钟。” 转账消息弹出来的那刻,柏珵瓷微微一怔。 他完全没想到江席玉会给他转账,因此看着江席玉转过来的两万块钱,不知道为什么,柏珵瓷心里蓦然动了动,这种行为就好像,是男朋友给女朋花钱一样。 柏珵瓷看着江席玉问:“给我的吗?” 江席玉看都没看他,只说:“两分钟” 柏珵瓷淡淡笑了下,最后只截了个图却没有接收,只是自己充了钱,抽到了那个叫樱桃泡泡的皮肤,紧接着,又在商场大买一通。 买完加上琢磨,都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江席玉在刷视频没有注意时间,回过神来后,柏珵瓷已经花了一个w。 …… 两人开了把匹配。 开始前,江席玉特意叮嘱道:“等会我杀人了,你就上去舔包就行,别他妈给我乱跑。” 柏珵瓷“嗯”了声,没有看游戏,只是默默挪了挪位置靠近江席玉。 见江席玉没有注意到,柏珵瓷这才将视线移到手机上,认真看了看,且点了点各种按钮。 江席玉看着他的那个樱桃泡泡在自己角色身边,又打拳,又转圈,又蹲起的,无语一阵,话都不想说了。 他觉得带柏珵瓷打游戏,可能真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人机打人机,哪有什么游戏体验可言。 一分钟后,游戏开始。 江席玉让柏珵瓷跟着自己去捡装备,搜刮完一片区域后,听到脚步声就和柏珵瓷说:“蹲下来。” 柏珵瓷默默打了套拳。 江席玉看着他,无语道:“叫你蹲下。” 柏珵瓷:“好。” 这次他倒是找对了操作。 江席玉却看着他蹲下的地方,没忍住咬牙道:“你他妈蹲草里啊。” 他妈的蹲在草外边,生怕别人打不死吗? 柏珵瓷:“哦。” 他连忙起身,和江席玉蹲在了一个草里。 蹲下没几分钟,柏珵瓷又忽然淡声道:“江席玉,你看我。” 江席玉就抬眸看了他一眼。 柏珵瓷感受到他的视线,抿着的唇动了下,解释道:“不是看这个我,看手机。” 江席玉一低眸,顿时气笑了。 他在蹲人,结果柏珵瓷却顶着那个‘玉宝’的id,用樱桃泡泡在他身后妖娆比心。 江席玉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你想死是不是!” 腿上的那一脚不轻不重,柏珵瓷的指尖微微蜷了下,沉默一会儿,对江席玉发出邀请:“你可以给我比个心么?” 江席玉:“?” 柏珵瓷:“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打游戏,我想截图。” “……” 我真操了。 江席玉心里爆了句粗。 “来人了,蹲下来。” 柏珵瓷还在比心。 最后,江席玉没办法,和他比了个心。 柏珵瓷截了图后就听话地蹲了下来。 江席玉没忍住说:“你再这样,就别他妈和我玩了。” “好吧。”柏珵瓷语气似是低落下去,说:“我不会对你比心了。” “……” 什么玩意? 柏珵瓷又道:“跳舞可以么?” 江席玉直接掏出一个雷,说:“我杀了你。” 柏珵瓷:“……” 可能看江席玉真的有点生气,柏珵瓷不比心也不跳舞了。 但他的操作,实在是很差。 居然在和人碰上的时候,把枪换成了拳头。 于是整个房间里就都充斥着救救我,救救我的声音。 “那他妈是个人机啊。”江席玉把人机干掉了,骂他:“柏珵瓷,你他妈连人机都不如吗?” 柏珵瓷垂了垂眸,沉默两秒后,才说:“我以为你会保护我……” 江席玉简直笑死了:“意思就是你被人机干死,倒成了我的错呗。” 柏珵瓷:“没。” 江席玉真是受不了他了,直接想自雷。 柏珵瓷盯着手机,忽然说:“好像有人发现我们了。” 江席玉刚要换枪把人干掉,结果那人就被扫死了。 【你的队友玉宝使用m416突击步枪击倒了赛博吗喽。】 江席玉看打的还挺准的,余光瞥了柏珵瓷一眼。 柏珵瓷神情未变,只是见江席玉看着自己,就抬了抬眼,似是无辜,又似是误打误撞地说:“不小心。” “他死了吗?” 江席玉轻嗤了声,没回,也不再看他。 一局游戏玩的,江席玉说的话都多了。 以往他玩和平的时候,几乎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玩,但现在有了柏珵瓷在旁边时不时地整出一些谜之操作,房间里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反正几局游戏下来,柏珵瓷死法五花八门。 不是听到枪声看不到人,被打死。 就是看到人了打不中,继续被人打死。 有时候打中人了准备补掉,结果继续被对方队友打死。 死的太多,救救我太多,江席玉最后就没心情再和他玩了,把手机一扔,连卧室都不想待了。 在江席玉愤然起身时,柏珵瓷及时伸手勾住了他的指尖,道歉说:“你别生气,我错了,是我玩的太菜了。” 江席玉很想掰开柏珵瓷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还不等他甩开柏珵瓷的手,脸颊处就忽然被人亲了下。 柏珵瓷边亲他,边低声似乎轻哄的请求:“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时,卧室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下,紧接着门被人缓缓推开,江矜雅软软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哥哥,我进来了哦~” 听到声音的那瞬间,江席玉一下就把柏珵瓷推开了。 柏珵瓷顿时像是弱不禁风地后退两步,然后带着江席玉跌在了床上。 第65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6】 “哥,我……” 推开门的江矜雅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眼前的场景惊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的哥哥正压在另一个哥哥身上,姿势很是暧昧。 柏珵瓷仰躺跌在床上,江席玉则是被他带倒的,倒下去的那刻,江席玉下意识地用手撑在了柏珵瓷脸侧,双腿微微岔开,跪在柏珵瓷的腿边,就像把他禁锢在自己身下。 见江矜雅进来后,江席玉背脊都有些僵了。 两人微微偏头,看着江矜雅,江矜雅也看着他们。 卧室顿时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死寂中。 直到江矜雅先反应过来,脸色爆红的“啊”了声。 虽然她知道自己哥哥和柏哥哥的关系可能不一般,但亲眼撞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矜雅立即捂住眼睛,语调因为过激而有些颤抖:“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啊!” 江席玉额角的神经都抽了抽。 柏珵瓷却是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了眼江席玉的脖颈,长睫颤了颤,默不作声。 “我,我这就出去啊,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哎呀……”后面的话江矜雅说不下去了,捂着眼睛转身就走。 结果走到一半,又背对着他们慢慢吞吞的挪回来,一双手往后伸出手似乎在够门把手,够到后,就礼貌地又把卧室门带上了。 等门一关,卧室陷入了新的死寂。 江席玉撑在床上的手缓慢攥紧成拳,收回视线后,看着柏珵瓷躺在身下一副淡然无辜的模样,恨不得把这拳头赏他脸上。 柏珵瓷却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慌张,反而是眸光转动了下,上下扫过江席玉的身体,片刻后才蹙眉微眯着眼,唇角像是终于忍不了,缓缓往上勾了勾:“被妹妹看见了,怎么办?” 那个眼神,还有那个语调,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席玉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照着柏珵瓷的胸口就捶了一拳。 “柏珵瓷!” 那一拳不是很重,但力道也不轻。 打在身上的时候,柏珵瓷唇边就溢出了一声闷哼,似是吃痛。 江席玉放狠话道:“打死你算了。” 柏珵瓷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被捶的心口,然后望向江席玉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清淡笑意。 江席玉看到了,顿时气极:“你故意的?” 故意把他带倒让他妹看见。 “没,刚刚被推得没有站稳,抱歉。”柏珵瓷喉间滚动了下,又说:“要不然,我去向妹妹解释一下吧。” 江席玉气笑了:“解释什么?” 不是故意想让他妹看见? 这点心思,还用想? 柏珵瓷确实认真想了想,然后看着江席玉的脸色斟酌着解释的话语,“说你不是故意把我推倒的,是我不小心没站稳,才把你带到床上的……” 江席玉:“……” 柏珵瓷微微曲了下腿,和他商量:“这样……可以么?” 似是说的解释,又似是隐晦地暗示了些什么。 江席玉牙都咬紧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和柏珵瓷待久了,听什么仿佛都能听出些别的意思来。反正只要是从柏珵瓷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要么就是气得让人一肚子火没处发,要么就是歧义到令人无语至极。 倏地,感受到腿被什么触碰了下,江席玉低眸看了眼,看着柏珵瓷曲起的膝盖正*在自己腿间,当即冷笑出声:“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眼神里的意思就好像在说,他要再动,就真的会被他弄死。 有点凶凶的,还有点性感。 柏珵瓷眸光忽闪了下。 这样的眼神,就好像真的要惩罚他。 惩罚,柏珵瓷蓦然想起了在这张床上的夜晚,他确实被江席玉惩罚的很难受。 他总是戏弄他,又不肯放过他。 每次都近乎逼到他忍不下去了,才会散漫笑着,似是赏赐的给他一吻。 柏珵瓷心底轻叹一声,听话不动了。 四目相对,江席玉才发现自己和他用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连忙就从他身上下去了。 那股笼罩的气息散去,柏珵瓷淡淡阖了下眼,胸膛起伏着深吸了口气。 江席玉是在自己房间待不下去了,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他开门出去卧室时,江矜雅还面对着墙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见声音,江矜雅红着脸蛋转头看了过来,口不择言道:“这么快……” 江席玉:“……” “啊,不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江矜雅,立刻就改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是,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慌乱解释的时候,就有种舌头打结的感觉。 但江矜雅真的没想偷听,她只是在刚才的那一幕中,还没有缓过来而已。 对于自己从小带大的这个妹妹,江席玉已经很了解了。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少看点你的男同小说。” 江矜雅小声反驳:“哥哥你都搞基了,还不让我看男同。” 江席玉皱了皱眉,问:“你说什么?” 那声音很轻,江席玉没怎么听清。 江矜雅脸上就立即挂上了讨好的笑,上前挽住江席玉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转移话题说:“哎呀,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进去的,我来找你是真的有事。” 谁知道会撞见这样的场面啊。 一般柏哥哥在这里的时候,江矜雅都是非常有眼力见的。 能窝在房间里养蘑菇,她就绝对不会选择出来当电灯泡。 没想到,今天还是不小心亮了下。 江席玉却是一听她找自己有事,就边朝客厅走边问:“什么事?” 江矜雅凑到他身边,说:“我是想要哥哥带我去趟书店,有些真题集,老师让我们提前买来做一做。” 值得江席玉欣慰的是,江矜雅的成绩非常好。 因此对于她说的关于学习这方面的需求,江席玉都很重视。 刚好他也不想看见柏珵瓷,就同意了:“行。” 这时,柏珵瓷从卧室走了出来。 见江席玉手里拿着车钥匙,并且已经走到了门口,顿了下,问:“你要去哪?” 江席玉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换鞋。 柏珵瓷走到玄关处,安静片刻,才垂眸朝着江席玉轻声问:“你们要出门吗?”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有点……” 江席玉知道他又要说害怕,就出声打断道:“不行。” 柏珵瓷抿了抿唇,又偏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江矜雅。 江矜雅接收到了,脸色又红了,话都说不清似地开口:“哥哥,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柏哥哥一个人在家肯定也很无聊,刚好我们还可以在外面吃顿饭再回来。” 江席玉抬眸,刚想说什么。 江矜雅就熟练地对他撒娇:“求你了哥哥,我们今天就在外面吃饭吧,我好想吃那家烤鱼。” 柏珵瓷淡淡接话,学着江矜雅的语气,低声说:“我也想吃。” 江席玉:“……” 一个就很缠人了,再加上一个有样学样的柏珵瓷,江席玉只觉得头都大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就把两个人都带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江席玉带着他们两个人到了书店。 江矜雅刚进去就熟练的像是回了自己家,挑书,买东西,基本一下子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江席玉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那些书,厚得跟板砖一样。 一看清‘数学手册’四个字,江席玉就有些晕了。 等到江矜雅拿好自己想要的,江席玉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柏珵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就也随手拿了一本。 江矜雅看见江席玉拿的那本《考研数学999题》,立即就说:“哥哥,你买错了吧,这个我不会做。” 江席玉没有回她,只是转身把那本书扔给了柏珵瓷。 柏珵瓷接住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眼。 江席玉不似玩笑地说:“我家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这个就给你了。” 免得天天黏着自己,烦人的很。 江矜雅听完顿时唏嘘了下。 不是,谁家招待客人,给客人买数学题啊。 柏珵瓷却是沉默地看了眼,良久,才抬眸望着江席玉好像很轻地笑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江矜雅:“……” 江席玉面无表情地“嗯”了声,还要求说:“以后你不准打游戏,就给我写这个,写完,我要检查。” 柏珵瓷顿了下,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些。 “好。” 于是,在去吃饭的路上,柏珵瓷都没有把那本‘999’放开。 直到要进店吃饭,江席玉下车后看柏珵瓷还拿着那本书,就停下脚步,没忍住说:“把东西放车上啊,拿手上干嘛?” 柏珵瓷就等着他问,见他终于问了,就顺势说:“因为有个问题不明白,想要问你。” 江席玉眉头紧锁起来,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嫌弃说:“别他妈问我,我看不明白。” “不是这个。”柏珵瓷抬眸看他,轻声说:“是别的问题。” 江席玉烦他,“什么啊?” 柏珵瓷忽地抿唇笑笑,然后靠近江席玉,似是认真地问:“写完这999道,能和你999吗?” 江席玉:“……” 第65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7】】 有柏珵瓷在的两三天,江席玉发现家里的东西就多了起来,不仅如此,氛围似乎也热闹了不少。 其实只要柏珵瓷乖乖听话不搞幺蛾子,江席玉就不会轰他回家,毕竟,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再加江矜雅很喜欢和他玩,江席玉就算嘴上再怎么说烦,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过,临近周一,江席玉想着自己后天要和周熙出门了,就打算在今晚和柏珵瓷说一声,让他明天回家。 柏珵瓷还在浴室洗澡。 江席玉坐在椅子上,就随手翻了翻柏珵瓷放在桌上的那本《考研数学999》。 翻了一两页,江席玉有种在英文里找汉字的感觉。 偏偏柏珵瓷似乎真的会写,而且计算过程都得写得密密麻麻。 江席玉这两天看过柏珵瓷做题,他在打游戏的时候,柏珵瓷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学习,偶尔遇到难题,也只是边看教学视频,边蹙眉思索,所以这本书里的题目,几乎都是他现学现写。 明明江席玉买这本书就是在为难他,可柏珵瓷对此却格外认真。 想起那天柏珵瓷问自己的那句999,江席玉唇边莫名动了瞬,指尖又翻了两页,最后在大量的笔记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写在了最底下,旁边还画着一小颗爱心。 江席玉挑了下眉,然后张了张唇,似是无声地骂了句:幼稚。 骂完后,江席玉起了点玩心,就拿了桌上的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个小绿茶,并且还在小绿茶的旁边画了只王八。 仔细观摩那只王八好一会儿,江席玉才满意地合上了书。 十几分钟后,柏珵瓷洗完澡出来。 江席玉正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打游戏。 他走到江席玉的身边,身上还带着点湿润的香气。 江席玉闻到后,就偏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柏珵瓷的皮肤还覆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几缕湿发垂在额前,五官精致柔和,整个人顺毛时看起来都没那么冷淡了。 江席玉多看了两眼,然后自己操控的角色就死翘翘了。 柏珵瓷瞥见了,唇边忽然带着点弧度。 江席玉反应过来,回头见自己这边被一波了,就把耳机摘了下来。 柏珵瓷眼神柔和下来,出声问:“不玩了么?” 江席玉只皱眉说:“你用了多少沐浴露,味道这么重。” 柏珵瓷闻言微怔,然后偏头闻了闻自己。 很香。 “不好闻吗?” 江席玉说:“不好闻。” 柏珵瓷‘哦’了声,作势又要回浴室,说:“那我再去洗一遍。” 江席玉及时制止:“给我省点水。” 柏珵瓷似是笑了下:“好。” 有一滴水顺着发梢滴落。 江席玉仰头靠着电竞椅,问他:“头发怎么不擦干?” 柏珵瓷手里拿着毛巾,想了想,忽然看着江席玉的眼睛说:“想要你帮我擦。” 江席玉没什么表情地说:“爱擦不擦。” 不出所料的,江席玉拒绝了他,可他的动作却没有拒绝自己。 手上的毛巾被夺了过去,柏珵瓷垂了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江席玉看他还站着,就没好气地说:“愣着干嘛,蹲下来。” 柏珵瓷没有犹豫,单膝跪地在江席玉身前,然后微微低了下头,方便他擦,整个人看着安静又温顺。 江席玉一开始手上的动作都是粗鲁的,把柏珵瓷的头发弄得很凌乱,但后面,在安静的氛围里,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温柔了起来,即便那种温柔很难让人发现。 但柏珵瓷却是个非常敏锐的人。 他几乎都能察觉到。 待在江席玉家里的这几天,这样的温柔被柏珵瓷发现了。 他发现江席玉到了晚上就很好说话,尤其是在某些事情之后,江席玉的温柔就会变得特别明显。 喝水会喂他,脏了会给他擦,还会耐心地回应他的吻。 这样的感觉,时常就让柏珵瓷生出一种,两个人仿佛已经陷入了热恋的错觉。 外面的树影轻晃,卧室灯光也没有那么亮。 江席玉最后随意给他擦了两下,然后把毛巾搭在他肩膀上,说:“明天你就回家吧。” 柏珵瓷抬头,蹙了下眉,问:“要赶我走了吗?” 那语气很轻,江席玉听着,就解释了一句:“我后天要出门。” 柏珵瓷沉默了下,蓦然想起了江席玉要和周熙去深城的事情,微微垂眼遮住情绪,淡淡道:“要去多久呢?” 江席玉不太关心这个,也不知道具体要多久,所以就没有回。 柏珵瓷又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去了那边,我还可以和你打视频吗?” “你会不会和周熙去玩了以后,就忘记我了呢?” 江席玉静静听着,怕他没完没了,就用腿撞了下他的,说:“可以了啊,我妹问题都没你问的多。” 柏珵瓷仰着头看他,眼神变得黏人起来,安静半晌,才坦然开口:“我会想你……” 真是腻歪。 江席玉没忍住想。 柏珵瓷的手则是缓缓搭上了江席玉的腿,指尖微不可见地摩挲了下,轻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江席玉低眸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这几天也没少亲,差不多眼神对上,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江席玉伸出手,勾了勾柏珵瓷的下巴。 视线相对片刻,江席玉才似笑非笑地松口说了个字:“行。” 柏珵瓷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微微岔开腿坐到了江席玉的腿上。 他其实比江席玉还要高一点,但坐到腿上的重量却并不算重。 面对面的姿势很亲密,后面的亲吻也顺理成章。 卧室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那个拥抱也变得很紧,变得很漫长。 …… 周日上午,江席玉就把柏珵瓷送走了。 送到老地方后,柏珵瓷下了车,却是一直回头看着他。 江席玉看他一步三回头,就打了方向盘,开车先走了。 车影渐渐远去。 柏珵瓷盯着安静地忍了一会儿,但脚步还是没忍住朝着他离开地方向走了两步。 后面柏父的司机开了车过来接他。 柏珵瓷上车后,就对他说:“陈叔,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叔有些讶异,反应过来后,就立马笑着道:“您说。” 柏珵瓷想了下,先说了句:“这件事情,请不要告诉我爸。” “好。”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没过一会儿,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陈叔下来给他开门,柏珵瓷下车后就礼貌地和他说了句:“麻烦您了。” 陈叔笑笑:“不麻烦,我马上派人去办。” 柏珵瓷微微颔首,“嗯”了声。 他拿着手里的书走进别墅,然后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衣服。 收拾得差不多时,门被人敲响了。 柏珵瓷顿了顿,把手里的loopy放下后,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岑艺端着茶笑道:“崽,你倒是舍得回来了。” 柏珵瓷看了眼他手里的茶,伸手接过,喊了声:“妈。” 岑艺没给他,只是走进房间,亲自给他放在了桌上,说:“怎么不多住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床边的行李箱,愣了下。 “这是?” 柏珵瓷没有吭声。 岑艺说:“你专门回来收拾衣服的?” 她说着伸手翻看了几件。 这么多,这是打算搬过去跟人同居啊! 柏珵瓷安静了下,淡声道:“他邀请我出去玩。” “去哪?” “深城。” 原来是去旅游啊。 “好吧,原来你拒绝你妈我,是想和你朋友一起去玩啊。”岑艺似是玩笑地轻叹了声,继续又道:“看来是我老了,儿子都不想和我旅游,没关系的,妈妈一个人也可以,你去吧。” 柏珵瓷:“……” 岑艺确实是玩笑,她看了眼柏珵瓷床上还未收拾的衣服,就走过去帮自己儿子收拾了起来。 柏珵瓷想到自己放的东西,就想上前制止,“妈,不用帮……” 然后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晚了一步。 岑艺把那件衣服拿了起来,而原本遮在衣服下的几盒粉色的东西,也瞬间暴露了。 醒目的几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大胆爱吧。 亲密薄,大胆爱,10只装。 岑艺:“……” 第65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8】 岑艺曾经想过自己儿子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但猝不及防的以这种方式撞破,还是有些尴尬到反应不过来。 出去和普通朋友玩,需要准备这个东西吗? 准备就算了,还准备这么多盒…… 这不是谈恋爱了是什么? 岑母想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缓解着自己震惊尴尬的同时,又连忙收回了看那东西的视线,随后手上似是很忙很乱地叠了几下衣服。 她都明白,都明白的。 毕竟儿子都这么大了,是个成年人。 想谈恋爱,或者想变成大人,都是他的自由。 但,岑艺实在是想说些什么打破母子间这样的尴尬,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柏珵瓷主动上前,神情自然地把东西放进了行李箱里。 岑艺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儿子,你,你出门带,带……” 她有些说不出来。 柏珵瓷知道她的意思,听完后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上几分。 他慢条斯理的把东西收拾好,等到放好后才“嗯”了声。 岑艺少见地干笑了两声,心里顿时起了一大堆好奇地问题,就先问了几句:“那什么,你谈恋爱了是吧?是你们学校的人吗?” 柏珵瓷收拾好转过身,看着自己一脸八卦的母亲,就把她手里的衣服也拿了回来,淡淡道:“还没有谈。” “没谈你们就……”岑艺下意识的说,眼神还颇为复杂地看了眼行李箱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现在年轻的孩子都玩得开,但她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 在她的影响下,她的儿子应该也不会太出格啊。 然而那几盒东西却狠狠证明,他儿子不仅出格,还出格的很狂野。 岑艺咳了两声,想着上次看见他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就微微正色道:“这不行啊,崽,妈虽然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有些界线,还是不要越的太早了,你是男孩子不怎么吃亏,但这样,对人家女孩子不好……” 柏珵瓷听着那‘女孩子’三个字,蹙了下眉反驳了一个字:“不。” 岑艺:“……” 不什么? 觉得她说的不对,非要偷尝禁果? 岑艺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和他讲道理:“崽,你听妈说,这事情……” 不等她说完,柏珵瓷倏地淡声打断,语气认真道:“会谈的。” 岑艺微微疑惑地看着他,“嗯?” 柏珵瓷面无表情地重述:“我会和他谈。” 会谈啊,那就好,那就好。 岑艺还以为自己儿子要当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男,见他这么说,脸上才露出了点笑。 “既然要和人家谈,那你就要对人家负起责,知道么?” 柏珵瓷闻言敛了下眸,“嗯。” 岑艺心里还挺高兴的,思忖了片刻,想起他前段时间的反常,就怪了他一眼,温柔笑道:“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没谈,是不好意思和妈说?”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成年了,谈恋爱妈也不会反对的。” 加上他这几天都不在家,岑艺立马就将这件事和他谈恋爱联系了起来。 难怪啊,他崽越来越喜欢外面,原来是有了喜欢的人。 岑艺看破问:“所以这几天,你都和人家待在一起?” 柏珵瓷微微颔首,想起这几天的相触,神色似是微不可察地柔和了瞬。 “嗯。” 那一瞬间的柔和被岑艺看在眼里。 反正她是很少看见自己儿子这样的,看来,也是真的喜欢了。 她想想,当时他在电话里是怎么和自己说的来着,说人家给他做面条,给他熬粥,还贴心的照顾他,送她回家…… 那会她听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果然,就是有情况。 想着自己儿子说的那些话,岑艺就愈发觉得对方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女孩。 “快,快跟妈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岑艺问,“有照片吗?有的话给妈看看。” 柏珵瓷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然后平静地递给了她。 对于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子,岑艺是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她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穿着赛车服的帅气青年时,顿时就愣住了。 怔愣十几秒,岑艺以为是自己儿子给错了,所以把照片往右滑了下,结果却还是那个青年的照片。 于是,她滑了一张又一张,出现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人。 忽然之间,岑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眸看向了柏珵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柏珵瓷神情却是一贯淡然,只告诉她说:“这是我喜欢的人。” 岑艺:“……男人?” 柏珵瓷忽然笑了下,似是承认道:“嗯,喜欢他。” 在这么一个寻常的上午,她儿子居然就这样平静的,和她说喜欢男人。 岑艺震惊的后退了两步,眉头紧紧锁着,几乎被这个消息砸到手机都要拿不稳了。 刚才的满心高兴与期待,瞬间变成了此刻的惊讶与难言。 岑艺沉默了很久才从这个消息里缓过来,随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崽,你怎么会喜欢男人?” 柏珵瓷上前两步,拿回手机说:“喜欢他。” 这句喜欢他,说了整整三遍。 岑艺听出来了,自己儿子是真的喜欢。 不过,这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她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却又听见自己的儿子忽然开口问:“妈,你觉得他好看吗?” 岑艺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点头:“挺帅的一个孩子。” 母亲了解儿子,而同样的,儿子也了解母亲。 岑艺是搞艺术的,她对于美好的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追求。 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所以柏珵瓷问:“妈,不喜欢他吗?” 岑艺想着刚才看到的照片,轻咳了一声,说:“那也,也不是不喜欢……” 确实是长得很好看的一个孩子。 自己儿子审美这方面,确实和自己像。 柏珵瓷就当她同意了,说:“喜欢就好,谢谢妈成全。” 岑艺:“……”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反对呢,还是支持呢。 然而还不等她想好,就见自己儿子的脸色忽然黯淡了下,垂眸说:“不过,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岑艺:“?” 柏珵瓷睫毛颤了颤,语气渐弱:“我喜欢他,他却没有那么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谈……” 岑艺听完就更为难了,默然片刻,替他分析说:“那,万一人家不喜欢男孩子呢?” “他喜欢的。”柏珵瓷说:“他的前男友我还认识。” “……” 柏珵瓷静静诉说:“他身边总是有很多的人,他们都想和我抢,我没有办法了……” 岑艺:“所以你准备这么多?” 柏珵瓷:“嗯。” 岑艺真的很少看见他这样低落,当即就从刚才复杂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连忙心疼安慰道:“没事,没事,崽,慢慢来嘛。” “想当初我追你爸的时候,他也老难追了,你妈我也是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况且,我看那个孩子还愿意让你住他家,应该是对你也有点意思的。” 柏珵瓷听着她的安慰,低垂的眸中划过什么。 而浑然不知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岑艺,只继续说:“你不要伤心,妈是过来人,你相信妈说的,他肯定对你也有好感。” 柏珵瓷偏了下头,忍了忍,很轻地问:“真的么?” 岑艺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意间同意说:“当然是真的啊,听妈的,喜欢就去追,不管怎么样,妈都会支持你的。” 柏珵瓷唇边这才缓缓勾了抹被压的弧度,低声说:“谢谢。” 第65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19】 周一,江席玉就和周熙坐飞机去往了深城。 深城距离海城并不算太远,飞机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等到飞机落地已是下午两点,刚出了机场,就已经有酒店的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上了车后,江席玉有些困倦地靠了靠车背。 周熙面上倒是没什么疲色,只是偏头审视了江席玉一眼,问:“很累?” 江席玉闭了下眼,又睁开说:“还行。” 周熙缓慢移开视线,道:“等会到了酒店,你可以好好休息。” 江席玉听完就礼貌回了句:“谢谢周哥。” 对于江席玉的疏离,周熙没有再说话,而是抬眸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眼底隐约有些戾气。 半小时后,车开到了落脚的酒店。 江席玉跟着周熙上了顶层的套房,进去把行李放下后,江席玉就打算回自己睡觉的地。 毕竟出差在外,他是周熙的保镖,就要和那些人住一块。 然而周熙转身看他要走,就出声道:“你住套房的次卧。” 那语气,都有点不太容许人拒绝的意思。 江席玉顿了下,旋即没什么表情地应声:“行。” 反正不是在一个房间,江席玉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熙见他同意,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应酬。” “嗯。”江席玉说:“有事周哥叫我就行。” 周熙点点头。 江席玉没多停留,就提着自己的行李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 套房很大,客厅餐厅什么都有,次卧与主卧室分别在相反的方向。 于是,周熙看着江席玉朝着次卧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眼神阴鸷。 从k-club那晚过后,他就找人调查了江席玉近一个月的足迹。 所有有关他出现的场合,所有有他身影的监控,全部都被手下的人收集到了周熙手里。 监控画面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江席玉和柏珵瓷之间的交集,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关键是,其中有一份监控,居然出自他的地盘。 在他的地下拳馆里,柏珵瓷和江席玉待在更衣室将近一个多小时。 出来后,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周熙想到这,胸膛不受控制地沉了下。 柏珵瓷对江席玉有意思这件事,这件他在赛车俱乐部就已经发现了,却一直不太在意的小事,居然最后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席玉。 周熙咀嚼着这三个字,半晌,才笑了笑,语气似是喟叹,一字一顿道:“江席玉……” “果然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啊。” 早知道,就不该继续忍受的。 …… 次卧窗外的风景同样高楼林立,日光洒在那些大厦上,繁华夺目的刺眼。 江席玉坐在沙发上眯了会儿,直到那股倦怠感稍稍褪去,才拿出手机看消息。 柏珵瓷已经发了很多消息给他。 江席玉往上翻了翻,翻到那句柏珵瓷发的早安,才开始一点点的往下看。 基本就是从问候早安开始,他吃饭,出门,在做什么,柏珵瓷都要问一遍,而最后一条信息,就是问他到了没有。 江席玉沉默了下,才打字回复:【到了。】 他发完这个就打算放下手机休息,然而那边却出乎意料地回得快,就像是在专门等他的消息一样 【柏珵瓷:吃过饭了吗?】 江席玉:【嗯。】 【柏珵瓷:可以打视频吗?】 江席玉:【大白天的打什么视频。】 【柏珵瓷:我没去过深城,所以很好奇想看一看。】 这个理由,江席玉都懒得戳穿,只是轻嗤了声,回:【我在酒店。】 【柏珵瓷:能拍张照给我看么?】 江席玉没回。 那边输入了几秒,得寸进尺。 【柏珵瓷:打视频看看可以么?】 江席玉:“……” 江席玉想着自己现在正和周熙在一个套房,还是防备点的好,所以就拒绝了:【不方便。】 【柏珵瓷:好吧。(loopy哭哭jpg)】 江席玉看了眼那个表情包,就没有再看消息了。 他将手机扔到了桌上,微微扯了扯领口,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而继续给他发消息的柏珵瓷,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回应后,抓着手机的指尖就微微泛了点白,眼神也很是沉静。 昨天得到陈叔调查过来的信息已经是后半夜,他也来不及今天跟着江席玉去了。或许是那几天和江席玉待在一起,让柏珵瓷无暇分心想其他的事情。 现在想想,他那会知道江席玉要和周熙出差时,就应该叫人去调查的,而不是像这样被动,且什么都不知道。 柏珵瓷收起手机,打算起身回楼上。 岑艺的目光这才从电视里移开,随后看着柏珵瓷,温声说:“你不是要学学怎么谈恋爱吗?怎么才坐这么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坐不住就算了,一直盯着那个手机看,是在等消息吧。 岑艺仔细端详了两眼,光是看着他脸上冷淡的神情,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有没有回了。 没回,所以坐不住。 柏珵瓷却是在听到她的话后,身影顿了下。 岑艺说:“这恋综挺好看的,你陪妈看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学到些好的经验。” 柏珵瓷抬眸扫了眼电视,随后又敛了下眸,似是不感兴趣。 刚好电视里的嘉宾就在说:“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出去一晚,回来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能明显的发现,他对xx的态度有了转变。” 岑艺听完嘉宾说的,没忍住叹了口气:“前面不还和那个女二相处的很暧昧吗?怎么才出去过了一夜,回来就改变了心动对象啊。” 柏珵瓷闻言睫毛动了下,这才抬起眸光,将视线放在了电视上。 岑艺感慨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感情真是善变,亏我前面还那么看好他和那个女二呢。” 柏珵瓷闻言沉思片刻,忽然问了句:“过一夜就改变了?” 岑艺以为他说的是恋综,就“嗯”了一声。 柏珵瓷:“……” 岑艺教导说:“崽,你可千万不能学这些,感情里是不能这么三心二意的。” 柏珵瓷只是在乎那一句“过一夜就换了心动对象”的话。 他的指尖微微蜷紧,然后猛地起了身。 岑艺看他突然这么站起来,愣了下问:“怎么了?” 柏珵瓷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回到卧室,他就立马给江席玉打了个电话过去。 江席玉刚躺床上眯了没几分钟,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脸上顿时就浮现了一抹被打扰的不悦。 摸索着把手机接通放在耳边,江席玉才说了个字:“喂?” “是我。”柏珵瓷说。 江席玉低低“嗯”了声。 柏珵瓷听他的那个音调有些低闷,犹豫片刻,问:“你在睡觉吗?” 江席玉翻了个身,“不然?” 柏珵瓷又问:“你一个人睡吗?” 江席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所以没吭声。 柏珵瓷说:“你和他睡在一起吗?” 江席玉没有思考地问了个字:“谁?” “周熙。”柏珵瓷静默了下,“你会和他一起过夜吗?” 江席玉不耐的睁开了眼,冲着电话里的柏珵瓷低骂了句:“你有病吧。” 柏珵瓷:“回来还玩我吗?” 江席玉又骂:“我操你**!” 柏珵瓷接话:“好。” 江席玉:“……” 柏珵瓷听了一会儿,挨了几句骂后眉眼渐渐松下来,旋即淡声解释:“抱歉,刚刚看了个恋综,有点没有安全感。” 江席玉:“……” 第66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0】 深城的夜晚,高楼透亮,车流涌动。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行驶,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后,从里面下来了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道身影实在太过耀眼,穿着裁剪合身的定制西装,腰身劲瘦,长腿笔直,微微站定在车旁时,就跟个模特似的,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紧接着,车里又下来了一位同样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周熙看着江席玉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笑了下,叮嘱说:“今天结束的比较早,回去就好好休息吧。” 江席玉摘下耳麦,随意应了声:“嗯。” 生意场上的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来深城也只是按照约定跟在周熙身边充当保镖,所以,对于时间早晚,江席玉不太在意。 只不过看久了周熙身处的那些场合,江席玉还是会觉得有些厌烦。 阿谀奉承,谄媚迎合。 同龄的那些公子哥,大多顾着吃喝玩乐,但周熙却不一样,他很早就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江席玉认识他那会儿还是高中,那个时期,周熙身上就已经透着一种商人的精明算计感。 尤其是过了这么几年,成年后,周熙身上的那种感觉,更是让人忌惮。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席玉可以和路子祁他们玩得很开,但在周熙面前,却总会有意无意的收敛。 两人一起走进酒店,江席玉走在周熙的后面。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强烈的,不容忽视。 江席玉敏锐地偏了下头。 酒店大堂里还有着前来办理入住的人,他们的目光被吸引着望向这边。 江席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周熙察觉到了他的审视,脚步顿了下,问:“怎么了?” 江席玉淡淡回了句:“没什么。” 可能是错觉吧。 电梯上到顶层,回了套房后,江席玉就脱了西装,靠在沙发上翻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跟在周熙旁边,他没什么时间看,一般只有晚上,才能回上几条。 偏偏柏珵瓷又跟个话痨一样,不停的发。 这次,江席玉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却像是知道了他休息一样,发了条消息过来。 【柏珵瓷:忙完了吗?】 江席玉懒得打字,就按下语音回了个字:“嗯。” 柏珵瓷也学着发来语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问:吃过晚饭了吗? 江席玉:“吃了。” 柏珵瓷:“可以打电话吗?我很想你,你一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了。” 江席玉看了眼他发的消息,确实自己的回复少的可怜,就同意说:“可以。” 下一秒,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江席玉没什么犹豫地接通了,柏珵瓷的脸顿时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视频中,柏珵瓷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下。 他没有说话,就盯着江席玉。 江席玉微微歪头看着他,也没有主动说话。 柏珵瓷眨了几下眼,才像是反应过来,说:“我没见过你这样。” 江席玉挑了下眉,问:“什么样?” 柏珵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一本正经地夸:“好看。” 江席玉:“……” 柏珵瓷确实没见过江席玉都弄上去的样子,饱满光洁的额头,只有几缕落在额边,锋利而又多情的眉眼,眼神微微睨过来时,那种侵略感简直张力到了极点。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腿软下去。 空气大概安静了几秒。 江席玉见他一眨不眨的,蓦然无所谓地笑了下,轻骂了他一声:“废话。” 柏珵瓷唇抿紧了几分,低声又问:“你穿着西装吗?” 江席玉:“嗯。” 柏珵瓷重复了遍:“真好看。” 江席玉:“……” 柏珵瓷想了下,垂眸说:“可以站起来给我看一下吗?” 这是什么要求,江席玉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麻烦。” 柏珵瓷“哦”了声。 江席玉扯了下领带,吐了口气问:“还有事?” 柏珵瓷眸光晃动了下,缓缓摇头。 在他摇头的间隙,江席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背景,眯着眼打量片刻,发觉出了不对。 这不是柏珵瓷一贯给他打视频的背景,也不像是他家里。 江席玉觉得那背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就随口问:“你不在家?” 柏珵瓷顿了下,神情未变,只是“嗯”了声,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背景挡住了,“我在外面。” 江席玉没多想什么,却又难得多问了句“怎么去外面了?” 柏珵瓷想了想,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妈妈让我出来。” “出来做什么?” 柏珵瓷默不作声,一副做错了事,被家人赶出来的样子。 江席玉就想着他前面和自己说的,虽然不知道柏珵瓷家里具体什么情况,但心里已经认定柏珵瓷有钱没爱了。 “怎么了?” 柏珵瓷淡定说:“我妈怀疑我谈恋爱了。” 江席玉:“……” 柏珵瓷继续说着,小心看了江席玉一眼:“她看见了我手机的壁纸,怀疑我在和你谈恋爱。” 江席玉:“……” 他想了想,确实想起了柏珵瓷把他照片做壁纸这件事。 关键是当壁纸就算了,还他妈用爱心框住了。 所以现在被家里人发现怀疑,这能怨谁? 江席玉冷了下脸,眼神有些他活该的意思,又问:“被看见了你怎么说的?” 柏珵瓷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 “我说我……”他话开了头,却又忽然顿住,“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 江席玉皱了皱眉,微微坐直身体,道:“说!” 柏珵瓷抿了下唇,躲避了下江席玉的视线,闷声轻飘飘的来了句:“我说,我单恋你……” “……” 江席玉沉默忍耐了几秒,才冷冷扯了下唇,语调不悦:“就只把你赶出来了?” 柏珵瓷有些疑惑。 江席玉见他看着自己,冷笑出声:“你妈没打断你的腿啊?” 居然敢说单恋自己。 儿子单恋个男的,对于父母来说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柏珵瓷:“……” 还不等他说话,江席玉又骂了句:“活该。” “……”柏珵瓷喉结动了下,然后默默吸了下鼻子。 江席玉听见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柏珵瓷的小把戏,不过江席玉还是问他:“身上有钱没?” 柏珵瓷怔了瞬,听出他是在关心自己,就点点头:“有的。” 看着那背景,就感觉住得挺好。 江席玉才说:“行,过几天回去跟你妈认个错。” “不。”柏珵瓷说。 江席玉:“?” 柏珵瓷的眼睛盯着他,很是认真,也少见的有些固执:“我喜欢你,我没错。” 谈不到,就不回家。 江席玉站了一天也挺累的,又碰上他这糟心事,脸色顿时就有点差了,“傻了吧你。” 他们俩啥关系都没有,闹到家长面前算什么。 柏珵瓷似是对此不甚在意,但却在江席玉的眼神里,缓缓低了了头,不吭声了。 镜头转了下,柏珵瓷的脸不再出现在视频里。 江席玉刚想说些什么,房间的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周熙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睡了吗?” 江席玉皱了皱眉,有些不知道周熙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干嘛。 他下意识地低眸看了眼手机,见不到柏珵瓷的脸,就打算把电话挂了。 然而,柏珵瓷却又冷淡地吭了声:“你和他住在一个房间?” “没。”江席玉也不知道怎么的,听着那语气就解释了,还补充说:“他住套房的另一间。” 柏珵瓷语气低下去,平静道:“那也算住一起了。” 江席玉:“你想多了。” 房门又被敲了一声。 柏珵瓷听见了,说:“他叫你了,你要是想挂电话就挂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江席玉不急着去开门,只是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把脸露出来,藏着干什么?” 柏珵瓷默然几秒,问:“我可以拒绝吗?” 江席玉无语似的嗤笑出声:“滚。” 柏珵瓷语气仍旧平平,“我怕你看见我吃醋。” 江席玉顿时无言。 搞得自己看不见就不知道他在吃醋一样。 不过,也不好让周熙等太久,江席玉就起身说:“挂了,晚点再说。” 视频那边静默了片刻,才很轻的,似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嗯”了声。 江席玉挂断电话走去开门,周熙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 见他这么晚才开门,周熙脸色阴晴不定,只说:“怎么这么晚才开门?” 江席玉应付自如,“刚才在洗手间,没听见,周哥还有什么事吗?” 周熙面色好了些,语气也温和下去:“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叫人送了点吃的上来,一起吃吧。” 不太容人拒绝的语气。 江席玉就答应了:“好。” 出了房门,走到用餐区,就发现有服务员正在摆着西餐了。 摆好后,服务员还点了蜡烛,倒了红酒,等做完一切才恭恭敬敬地离开。 江席玉这才走过去看了眼,眼神深了些。 周熙为江席玉拉开座椅,看着江席玉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点了点。” 江席玉说:“周哥客气了。” 他没坐周熙拉开的位置,只是又客气地笑了下:“您坐。” 周熙看他笑了,也没追究太多。 坐下来后,江席玉走到了他的对面。 周熙端起酒杯,朝他抬了抬手,说着表面话:“这几天辛苦你了。” 江席玉端起来似是回了下,散漫道:“周哥哪里的话。” 不过拿人钱财,帮人办事而已。 周熙闻言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他抿了口红酒,看了眼桌上的菜,说:“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江席玉象征性地切了块牛排放在自己嘴里,咽下后评价道:“还不错。” 周熙微微一笑:“等过几天忙完了,我带你在深城玩几天。” 江席玉:“行。” 周熙放下酒杯,似是不经意提了句:“下个月你要回老家?” “嗯。” “回去做什么?” “回去看看。” “一个人么?” “带我妹。” 周熙语气停顿了下,忽然意味不明地说:“只带你妹妹?” 江席玉拿着刀叉的手紧了瞬,旋即语气如常地反问:“不然?” 周熙笑了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挺好的。” 江席玉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审视,也有些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劲,江席玉又说不上来。 反正和周熙待在一起,就总有和笑面虎打交道的感觉。 江席玉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主动开口。 空气蓦然安静下来,只有刀叉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餐桌上的烛光燃得很亮,旁边摆着的鲜花也开得很好。 这样意有所指的一顿晚餐,江席玉直接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直到套房的门被敲响。 江席玉打算起身去开门。 周熙却让他坐着,自己去开了门。 服务员又推着餐车,说是外卖。 周熙以为是江席玉在此之前定的,就让人拿了进来。 江席玉看着,也只以为是他点的。 结果盖子一打开,全他妈是绿色的蔬菜,看着就令人毫无食欲。 周熙瞥了眼,说:“你口味倒是清淡。” 看那样子,不是他点的。 江席玉立即就想到了,沉默几秒,只能忍下:“嗯,大晚上的,吃点清淡的好。” 周熙坐下倒是尝了尝。 刚入口,他就没忍住看了江席玉一眼,皱起了眉。 江席玉看他那样,也尝了口。 结果这一口,差点没把他酸死。 妈的,这是倒了多少醋。 醋泡菜叶子吗? 偏偏周熙还以为是他特意要人准备的,语气复杂地问了句:“你喜欢吃醋?” 江席玉静了一秒,忍着把菜叶子吐出来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两个字:“还行。” 柏珵瓷! 他真想把这一盘菜叶子全塞他嘴里。 妈的,酸死了。 第66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1】 几盘近乎用醋泡出来的菜,江席玉就尝了一下,顿时胃口全无。 喝了几杯酒缓解了口腔里的那股酸味后,江席玉就不打算吃了。 周熙见他没有了吃饭的意思,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问:“吃好了?” 江席玉:“嗯。” 就这绿油油的菜和酸得要命的醋。 江席玉又不是傻子,能继续吃下去才怪了。 “周哥再吃点吧,我先回房间了。” 他作势起身,周熙却忽然笑了声,视线落在他身上,平静说:“我们聊聊吧,江席玉。” 江席玉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倏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明亮细碎的光影下,周熙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层霜。 虽然面上在笑,但因为那双阴沉冰冷的眼睛,以至于这抹笑也带了些许危险的意味。 江席玉直觉周熙要聊的不是什么好事,沉默片刻,旋即不太在意靠着椅背,勾唇问:“周哥想和我聊什么?” 周熙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说:“聊什么都行。” 自从江席玉混入了这个圈子,他们之间就很少有这样单独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江席玉的身边总是围着人,也总是有人想要接近他。 周熙一开始只当自己是漠然的看客,可后面时间久了,也生了些别的心思。 他想要征服这个人。 他也习惯性地去掌控一切。 他一贯觉得自己能够掌控江席玉,如今却发现对方似乎越来越脱离他的控制。 从江席玉和徐蕴知在一起开始,这种失控感就愈发严重。 直到亲眼看见他和柏珵瓷有了关系,周熙才知道,这次是彻底不能在放任了。 因为柏珵瓷是个变数。 他从来没想过柏珵瓷会加入到这场围猎的游戏里,其他人周熙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柏珵瓷却不一样,他的家世背景,足够令人忌惮。 即便高高在上惯了的周熙,也不敢真的和他对上。 但好在,柏珵瓷那样的人,天生就要受到从政家庭的制约,而他却不需要。 因为过早接触了家里的产业,让周熙早已拥有了超出同龄人的野心和手段。 其实想要什么他得不到呢,只是他享受这样的游戏。 在察觉到这场游戏可能有他无法对付的人加入时,周熙的自傲渐渐的,就消磨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斗得过柏珵瓷,也不确定江席玉有了柏珵瓷这样的倚仗后,还能否存在他的掌控里,因此,在事情没有走到那步之前,他就不打算再听之任之了。 于是,周熙把话直接挑开,对江席玉说:“聊聊你和柏珵瓷吧。” 江席玉闻言怔了瞬,察觉到周熙的目光看过来,意识到他知道了什么,就不动声色地问:“柏珵瓷?” “是啊,说说你和他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周熙端起酒杯,又微微抿了口,说:“我挺好奇的。” 江席玉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慢:“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是吗?”周熙放下酒杯,沉着语气不紧不慢道:”在地下拳馆那晚,他不是去找了你嘛。” “我实在想不出,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去我的地盘。” “但后面看到监控,我倒是明白了。” 周熙说着,眼底压了些暗色,然后一字一顿道:“他是为了你吧,江席玉。” 江席玉听完压了压眉眼。 周熙道:“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一个从不屑于与我们为伍的人,后面却频繁的出现在我们周围,前面可以说他是为了徐蕴知,但后面,他真的是为了徐蕴知吗?” 问完这句话,周熙的眼神就慢慢的,透出几分平和之下深藏的凌厉来。 “我不是和你说过,他不是你该招惹的人吗?为什么非要和他扯在一起呢。” “你有想过你们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会让你在海城待不下去吗?” 听周熙说到后果,江席玉忽然就笑了,很不在意的语气:“玩玩而已。” “是吗?”周熙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语气沉下去说:“既然如此,那你也和我玩一次吧。”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吧。” 周熙蓦然收起笑容,微微前倾着身体,紧盯着江席玉的眼睛,又沉声重复了一遍:“和我玩一次,江席玉。” 那是一个具有侵略性的姿势,没有了平日里一贯的伪装,此刻,周熙眼底炙热的情绪,就全然暴露了出来,像是终于藏不住野心,盯上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江席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住心底对那种目光的厌恶,只发出嗤声:“周哥,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一直在玩吗?” 周熙听出了他话中的拒绝,“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江席玉这才微微正色,回他:“周哥,你能接受躺在男人下面?” 周熙:“试试。” 江席玉:“……” 周熙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江席玉的身边。 他的手搭在椅子上,片刻后,才俯下身说:“试试看,谁在下面会更爽?” 徐蕴知给他下药的那晚,他也是用这样的理由来堵自己的话。 但现在,周熙完全都不在乎了。 他眼底有些浓重的阴郁之色,情绪都显露在了江席玉面前,又问:“你和他做过吗?” 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江席玉这时候不仅不紧张,反而还笑了出来,面上装的好一副没心的样,语气也很坏:“没,说了只是玩玩。”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移了下身体,拉开了周熙刻意制造的距离。 周熙听完盯着江席玉看了一会儿,见他的神情不似说谎,心里的冷意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最后一件事没做。 但是不代表,其他的没有做过。 周熙盯着江席玉冷峻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下,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用力,青筋浮现。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江席玉没有看他,只是扬起语调状似不解:“嗯?” 周熙低声,像是放低姿态在说:“和我试试,江席玉。” 在这样独处的氛围里,周熙离他这么近,心底有些东西已经在叫嚣了。 江席玉却是笑了笑起身,垂眸没什么情绪地问他:“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周熙直起身体,“为什么要考虑?” 江席玉好笑似地摊了下手,说:“我把你当哥,一时间下不去这个手。” 那张脸,在光下近距离看着,更显得性感迷人。 尤其是唇边的笑,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慵慵懒懒,衬衫下,更是藏不住的蓬勃有力。 早在地下拳馆的时候,他就见识到了那是一具怎样漂亮的躯体。 这些年,江席玉确实变得很强大了,就连他和江席玉在擂台上对上招,也不敌的被打晕了过去。 这次如果再打,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把人拿下。 周熙想了想,眼底的情绪变得很重。 好半晌,他才松口说:“行,我给你时间考虑。” 江席玉“嗯”了声,语气没什么起伏:“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 周熙点头:“可以。” 江席玉边解袖口,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周熙看不到的地方,一瞬间,脸色就冷沉了下去。 一个两个的,都想和他玩。 假玩一下就得了,谁和这群富家子弟真玩。 徐蕴知是,周熙是,小绿茶…… 江席玉想了想,觉得唇齿间似乎又开始酸了。 第66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2】 回到房间,江席玉就发信息向柏珵瓷兴师问罪:【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 刚才打视频的时候,他就觉得柏珵瓷身后的背景有些眼熟,现在想想,不正和他们套房的装修相似嘛。 江席玉质问道:【柏珵瓷,你他妈是不是跟我屁股后面来了?】 往常一发消息过去就会秒回的人,这次倒是安安静静了好几分钟。 江席玉等了会儿,没什么耐心的又打了字:【回消息!】 对面正在输入中—— 挣扎了几次,才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过来。 【柏珵瓷:没有。】 江席玉气笑了,牙齿还酸着。 【没有你大爷,别给我装,除了你,谁还会点那几盘菜,酸的要死。】 【柏珵瓷:(loopy哭哭jpg)】 江席玉:【呵。】 僵持了几秒,柏珵瓷坦然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江席玉:【你还想有下次?你信不信我逮到你,直接把醋灌你嘴里。】 【柏珵瓷:不用灌了。】 江席玉:【?】 【柏珵瓷:我已经很酸了。(小猫吃醋jpg)】 江席玉看着那个吃醋的表情包,瞬间都不想回了。 事实上, 在江席玉和周熙前脚刚到深城,后脚柏珵瓷就到了。 陈叔不仅帮他调查出了江席玉的行程,甚至还调查出了他和周熙会在哪个酒店落脚。 不过,在此之前,柏珵瓷是不知道江席玉和周熙住在一个套房的。 现在知道了,柏珵瓷整个人都很不好。 另一间套房里。 柏珵瓷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回了后,才垂下手盯着窗外的夜景沉默。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江席玉在做什么,也不受控制的想,他会和周熙聊什么。 他们会吃得开心吗?还是会谈得很高兴? 比起说江席玉是跟着周熙来出差的,还不如说,这是某人专门设计的一场和江席玉的独处。 离开海城,也就代表着远离了海城的那些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睡一个套房嘛? 柏珵瓷的面上覆着阴影,眼神也沉郁下去。 无论他如何冷静,却依旧无法缓解自己心中的那股烦闷感。 几秒后,落地窗上映着的身影倏地动了动,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了,拿起手机给江席玉发信息: ——“我在你隔壁,你过来,和我睡吧……” 打完字,柏珵瓷手指悬停在发送的键面上,犹豫片刻,他刚打算发过去,却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爱心]:你这阴魂不散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爱心]:别让我逮到你,这次我真的会揍你,真的。】 看字无法准确分辨出发信息的人的情绪,因为文字冷冰冰的。 可柏珵瓷却觉得,那几条消息里似是透着些许无奈,也有些恼怒,隐约,还有些可爱吧。 于是,拿捏不住江席玉心理的柏珵瓷,聊天框里删删减减的那十几个字,最终还是停在了那,没有发出去。 万一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他不擅长哄人。 每次想讨好江席玉的时候,感觉是总会弄巧成拙,每次想和他说真心话,也总是会把他气笑。 明明他都已经学的很好了。 为什么还是不行…… 为什么还是不能和他更近一步。 今晚的事,他没有直接冲过去找他,只是点了一些菜。 他不想让江席玉和周熙的晚餐顺利,他也不想让他们说话,更不想让他们待在一起。 他很想把人带走。 但是,江席玉会生气。 如果他过去的话,江席玉一定会生气的。 他不希望自己和他的关系被发现,然而前提却是,他们之间要有那种名正言顺的关系。 因为怕江席玉生气,因为在乎他的感受,所以他一直畏手畏脚。 但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他。 是他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过去把江席玉拽过来,然后关在这里和他沉沦整夜。 即便周熙追过来,他也不会理会。 即便他受不住这样的自己,他也不会停的。 柏珵瓷确定周熙此行的目的不纯。 因此思想挣扎的每分每秒,就都成了煎熬。 在这种煎熬里,柏珵瓷的眼神暗下去,攥着手机的五指也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紧。 直到最后“砰”的一声。 手机被毫不留情地砸到了地面上出去,屏幕亮起,四分五裂。 …… 接下来几天,周熙在这边真正忙碌起来,一直忙到第五日,周熙专门过来谈的事情终于谈成了。 几个合伙人约了酒局,江席玉也跟着去了。 酒局上,一群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对着周熙这个年轻的小辈陪酒言笑,而周熙却稳稳端坐在首位,只是假面笑着举杯。 和江席玉说开后,他索性装都懒得装了。 在这种场合,也要把江席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原本这种场合,是不应有外人在的,就算是保镖,也应该站在包厢外等着才是。 但此刻。 角落里,灯光细碎。 一道身影站在那,黑色衬衣与西装长裤衬得他的身形修长,整个人浑身仿佛都透着一股冷冽感,让人很难忽视。 包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 有些注意到了周熙移向江席玉的目光,就没忍住笑问了句:“周少带的那位是?” 周熙喝了两口酒,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闻言他就瞥了江席玉一眼,旋即轻笑了一声,说:“是我朋友。” “既然是周少你的朋友,那让他站在那里不好吧。 “是啊是啊,干脆叫过来一起喝两杯好了。” 见那些人的目光止不住地往角落看去,周熙扫了他们一眼,敛起笑容道:“他不喜欢酒局。” “这样啊……”有人可惜。 “话说回来,周少来深城还习惯吗?” “还行。”周熙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真。 在深城这里,没了那些碍眼的人,自然很习惯。 “那就好,既然如此,以后就多来深城走动走动,这次回去,就麻烦你顺便帮我们向你父亲问好。” 在场的人,他们的利益多少和周家有些牵扯,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周家少爷,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物,所以他们该有的礼数,都是尽了的。 周熙也知道,只笑了笑说:“言重了,我父亲实在是抽不开身,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几位叔叔别见怪才好。” 说着,周熙重新端起酒杯,道:“我代我父亲,敬几位一杯。” “好好好,哈哈。” …… 包厢里的应酬,不过就是几只笑面虎在说着场面话。 一开始,周熙还让自己坐他旁边。 江席玉拒绝了。 毕竟这样的场合,他坐在那算什么事。 但周熙又不让他去包厢外,江席玉就只好站到了角落里。 他一开始站得还算直,后面听得都有些烦了,姿势也散了,就微微倚靠着身后的墙,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场应酬终于接近尾声 那些人都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周熙就象征性地起身目送了下。 等到人走完,包厢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席玉一分钟都不想再站了,也打算出去。 周熙却叫住了他,“等等,先别走。” 江席玉目光询问似的看去。 周熙又招了服务员过来,让他们把菜都撤了下去,又重新点了份一样的,让江席玉坐下吃。 江席玉确实是没吃晚饭的,加上他们聊的有些晚,所以也没有拒绝。 期间,周熙只是坐在一旁,边看江席玉边喝着酒。 他不说话,江席玉也不可能主动和他搭话,只是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吃完后,周熙才拿出烟抽了一根。 江席玉闻到烟味抬了下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熙是看过江席玉吸烟的,于是就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示意他抽一口。 江席玉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餐桌上的烟盒上。 周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勾唇笑了下,把烟盒推到江席玉面前。 “试试,这烟挺好抽的。” 江席玉确实挺想抽的。 他以前抽烟比较多,后面因为江矜雅在身边,他就尽量少抽了。 周熙的烟当然很好。 江席玉还没说什么,周熙就主动把烟盒打开了。 那里面还剩一支烟。 周熙拿了后递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用手接过携在了唇间,刚想问周熙借火。 周熙却主动地抬手,用火机给他点了烟。 江席玉垂下眸光,有些冷淡地说了句谢。 他的话语冷淡,面容也是。 偏偏就是这样,冷脸咬着烟,更容易让人生出征服的yu望。 周熙看着他吸了一口,就问:“怎么样,好抽么?” 江席玉唇边勾了勾,漫不经心给出评价:“挺好的。” 周熙静静看他吐着烟圈,半晌,才问:“我那天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江席玉咬着烟,唇边溢出嗤声:“这么急吗?” 周熙目光深沉下去,盯着江席玉唇,眼底的暗色渐渐浮现。 他站起身来,手撑在江席玉的椅背上,随后俯身凑近他,呼吸也有些重,在江席玉耳边毫不遮掩地沉声回:“当然。” “我已经等不及了。” 江席玉不想和他离这么近,就打算起身和他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然而刚站起来,身影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周熙看他站不稳,就伸手扶住了他,蓦然笑着问:“怎么了?” 江席玉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抵不过眼前那种翻涌而来的眩晕感。 妈的。 “你……” 周熙说:“本来想慢慢等你考虑的……” 感受到肩膀被人揽住,江席玉张了张唇,似是咬牙喊了一声:“周熙。” 话音落下,那根烟顿时就从指尖掉了下去。 第66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3】 晚上十点,车到达酒店门口。 司机下来开门,刚想弯腰将车里的人搀扶下来,却被另一双手制止。 周熙淡声道:“我来。” 司机怔了下,飞快的偷瞄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往后退了几步。 车里,青年正闭着眼靠在周熙身上,似是醉了,又似睡着了。 周熙把他的头轻放在背椅上,率先从另一边下了车,绕过车尾才走到江席玉这边,把他从后车座半搂半抱地带了下来。 靠在身上的重量并不算轻,因此周熙扶在江席玉腰间的手就用了些力。 隔着衬衣,他能感觉到那扶住的腰肢是多么劲瘦。 在地下拳馆的时候,周熙其实就已经见过了。 长年健身,一具性感无比的身体。 周熙想着,喉结滑了滑,脚下的步子也稍微迈得大了一些。 就在他们前脚刚进酒店,后脚一辆黑色的车就猛地刹在了酒店门口。 因为车速过快,加上瞬间的刹停,所以轮胎摩擦在地上,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恰巧这时有车倒出,两辆车就不可避免的撞到了。 动静不小,周围人的视线顿时就被吸引了过来。 前车的车主是个中年男人,被撞后就满脸怒火的下了车。 坐在车里的柏珵瓷却一眼都没有分过去,只是皱着眉冷冷地看向酒店门口。 他今天出去跟着江席玉,自然也看到了晚餐结束后,周熙把人扶进车里的画面。但那个时候柏珵瓷来不及下车,所以就只能在远远跟在周熙的车后面。 途中他控制不住地多想,为什么江席玉会被周熙扶着出来?为什么江席玉还会允许周熙那么搂抱着他? 几乎是问题出来的瞬间,柏珵瓷心里就立刻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喝醉酒…… 跟着周熙去见客户,江席玉怎么会喝醉酒? 他说了,他只是来当周熙的保镖,怎么可能会有喝醉酒的机会。 除非…… 柏珵瓷猛地打开了车门。 然而还不等他追进去,前车车主就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质问道:“你怎么开的车!” 柏珵瓷的去路被挡住,就抬眸看了他一眼。 车主气道:“在酒店门口开这么快,你是想撞死人吗?你看把我的车撞成什么样子。” 柏珵瓷无心应答,目光冷冷停留片刻,就打算绕开他往酒店里走去。 那人却纠缠不休,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车主边拿出手机,边说:“想走?你撞了我的车,居然还想肇事逃逸?” 柏珵瓷顿了下,算着时间脸少见的冷了下去。 不过,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 于是,柏珵瓷言简意赅地回:“我会赔。” 车主看他脸上似有不耐,顿时不爽道:“妈的,这是赔不赔的事情吗?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柏珵瓷就说:“对不起。” 猝不及防收到道歉的车主:“……”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有点敷衍,不,是非常敷衍。 柏珵瓷说完余光瞥向酒店,又问:“我可以走了吗?” 车主一听他要走就不乐意了:“……走什么走,你撞了我的车,就打算这么走了?” 柏珵瓷面无表情地道:“抱歉,我有些急事。” 车主:“再急的事也得等交警来了再……” 柏珵瓷思绪混乱,修养也罕见地出走。 没等车主说完,柏珵瓷就直接绕过他朝着酒店门口走去了。 他个高腿长的,那车主追了两下,气息都不稳了。 等走到柏珵瓷面前,他拦着就是不让他走。 柏珵瓷周身的气势顿时冷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成拳。 他这才垂眸睨着拦在面前的人,居高临下,直白问:“多少钱?” 车主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慌,但还是不依不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的车八十多万,你他妈赔得起吗?” 这么年轻,看着就是个大学生的样,浑身上下一个名牌都没有,还敢问他多少钱。 车主的目光打量了柏珵瓷几眼,见他不说话,目光就渐渐鄙夷起来:“赔不起就叫你爸妈来跟我说,没礼貌的东西。” 此时因为这个插曲,酒店门口堵了些人。 酒店经理刚好在大堂,见状就连忙走了出来想要调解。 但当他看到柏珵瓷时,顿时就认出来了他是住在总统套房的那位。 xx酒店是出了名的奢华,总统套房最贵的一晚,30w+起。 而这位年轻人,已经是属于这个酒店最为尊贵的客人了。 经理亲自接待过,加上柏珵瓷出众的长相,经理就记得很清楚。 他连忙上前打着圆场,劝说那位车主让柏珵瓷先去处理事情,并且为柏珵瓷做了担保。 车主不满和经理争辩。 柏珵瓷已经耽误了时间,想了想,就拿出手机率先打了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 那车主回头,搞不懂似的“嘿”了一声。 他还没报警,这小子就报上了。 然后,他以为柏珵瓷会说撞车的事情,结果却听见面前人淡淡地说:“有人蓄意猥亵,地址在xxx路xx酒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车主:“……” 撞了我的车,居然报警说我猥亵? 同样懵逼的经理和众人:“……” 不是,这报警的原因…… 这真的对吗? 确定不是在报假警吗? * 酒店顶层,主卧。 窗外是流动的夜景,而躺在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柔和的灯光下,躺在床上的青年身段修长,穿着订制的衬衣长裤,浑身的线条流畅又引人遐想。 此时,他那张俊美的脸也因为眼睛闭着,而褪去了往日的锋利。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周熙就看了一眼,只觉得心里都麻透了。 那些压抑了很久的yu望涌上来,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片。 江席玉! 他是强大的,打架起来手段又狠。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躺在了他的床上,全身都像是散发着**。 就算不喜欢男人的人,也没有办法不为他的性感着迷。 实在是要命。 周熙越看越后悔,想到之前在徐蕴知生日时给江席玉下药的事,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江席玉忽然醒了,他是真的会得到这个人的。 后面他一直忍耐,但今晚,他不想忍了。 周熙随手扯了领带扔到地上,眼里溢出了**。 他半蹲下身给江席玉脱了皮鞋,然后迫不及待地跪上床,伸出手摸了摸江席玉的脸,试探性地喊了声:“江席玉……”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眼皮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周熙顿时笑了声,深谙的眼神有些遗憾,又透着难言的兴奋。 那烟里掺了药,会让人晕厥无力,虽然江席玉只吸了两口,但也足够了。 要是一整晚都醒不过来,周熙才真会觉得可惜。 于是,他微微低下头,笑着对江席玉说了一句:“过了今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话落,他就伸出手,脱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又去解江席玉衬衣的扣子,腰带。 直到那结实有力的胸膛袒露无遗,周熙终于忍不住,想要俯下身去吻他。 然而就在周熙要吻上去的时候,套房的门忽然“砰”地一声,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那声音很大,就像是有人在踹门一样,而且“砰”的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没人开门就不会罢休。 第66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4】 酒店顶层的长廊上,柏珵瓷毫不留情地踹向了套房的门。 那房门很是厚重,也不知道踹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闻声而来的酒店工作人员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加上认出这是住在隔壁套房的尊贵客人后,也只能尽量上前劝阻,后面见劝阻没用,就叫人去找经理,顺便拿了房卡过来。 经理拿着房卡上来时,身后还跟着四个前来处理猥亵案件的警察。 电梯门一开,经理见柏珵瓷正在踹门,抹了把汗就连忙小跑过去,把房卡递给了他。 经理一开始是不想给房卡的,毕竟住在这个套房里的,也是同样尊贵的客人,但后面有人说这个年轻人踹了门,经理怕打扰到别的顾客,只好就把房卡拿了上来。 加上之前在酒店门口,柏珵瓷报警说有人猥亵,并且点名发生猥亵案件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套房。因此警察来了后,这套房的门不开也得开了。 经理:“柏先生,房……” 他话还没说完,柏珵瓷就把他手里的房卡夺了过去。 将卡放在门上后,门把手亮了一圈绿光,紧接着细微的锁芯声响起,柏珵瓷就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刚好听见动静的周熙从床上下来,刚打算去门口看看,转身就猝不及防的与柏珵瓷打了个照面。 对于柏珵瓷突然出现在这里,周熙眼底露出了讶异与细微的震惊。 “你……” 柏珵瓷却是目光冷然地打量了周熙一眼,见他领口散开,瞳孔顿时就缩紧了。 他面无表情地上前,然后狠狠一拳就照着周熙的脸砸了下去。 周熙压根没有反应的时间,被那一拳打得头都偏了,整个人也踉跄着晃了两下。 巨大的疼痛从脸侧传来,周熙嘴里尝到了血腥气,血也顺着唇角滑落。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看到血迹后冷笑一声。 他没打算和柏珵瓷翻脸,但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加上知道了江席玉和柏珵瓷的事情,周熙心里本就压了一股火。 而柏珵瓷这一拳,算是彻底把那股火点燃了。 周熙攥紧拳,刚要反手。 不过一瞬,柏珵瓷就顺手抄起旁边的红木椅,近乎残忍地朝着周熙砸了下去。 那力道很重,动作狠戾,像是要砸死人一般,根本不给周熙反手的时间。 因此周熙来不及躲,只好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但无奈那个力道实在太重,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椅子砸倒在地。 于是,后面跟进来的酒店经理和警察,见到这种场面也不禁吓了一跳。 “砰,砰,砰!” 椅子处处砸到头,声响沉闷。 被柏珵瓷拿着椅子连续砸在身上的周熙,整个人都只能蜷缩在地。错失了最好的反击时刻,周熙就只能被动挨打,在那种如同疾风暴雨的盛怒中,他脸上少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经理见状忍不住求助身后的警察。 警察却是早就被人打过了招呼,只看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经理顿时急得脸色都白了,颤抖着开口劝道:“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原本以为打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可以了,结果柏珵瓷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手上的动作又凶又狠,垂着眼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浑身那种高贵有礼的气质,在此刻似乎全然消失不见。 细碎的光影下,柏珵瓷的脸上覆了很重的阴影,瞳孔的颜色此刻也被映得晦暗如深,那种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如今沉沉的,看着实在渗人的很。 周熙的额头被尖锐的一脚砸到,瞬间出了血,眼前也黑了一片。 他终于不可抑制地痛吟出声,语气断续:“柏,柏珵瓷!” “你找死。”柏珵瓷淡淡落下三个字,砸人的动作也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周熙抡死。 周熙很少有被这么压制的时候,甚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狼狈。 他几乎疼得说不出话来。 柏珵瓷却仍旧平静的说:“你碰了他,我会杀了你。” 周熙几乎没有和柏珵瓷打过交道,但也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他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似乎真的要杀了他。 “你有……想过……后果……” 柏珵瓷淡声重复:“我会杀了你。” 额角的血顺着周熙的脸流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毯上。 周熙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声音也渐渐弱下去。 饶是被上面打过招呼,警察也不敢继续放任了,生怕柏珵瓷把人打死。 他们刚要上前阻拦,忽然,柏珵瓷的动作就顿了下。 某一瞬间,柏珵瓷似乎听到了江席玉的闷哼声。 虽然那声音不太明显,但也足够拉回柏珵瓷失控的理智。 他想起什么,倏地抬眼,视线落在了床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开始剧烈颤抖。 床上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胸膛袒露,腰带也随意地被扔到了地上。 江席玉的脸偏埋在被褥里,略长的发稍显凌乱的遮住了他的眼睛。 柏珵瓷只看到他露出的那一截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猎物。 烟里掺了药。 江席玉吸入得不多,加上他身体素质很好,所以那药效其实对他而言,没有那么重。 他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有些无力抬起。 柏珵瓷听到声音后,直接就跨过了周熙,走到了床边,用被褥把他的身体遮住了,然后俯下身,凑近低声喊他:“江席玉……” 江席玉醒不过来,只是眼皮细细抖了下,呼吸沉重。 柏珵瓷就连人裹着被子把江席玉抱入了怀里。 一个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衣服也被解了,加上柏珵瓷的报案,这猥亵的证据也差不多有了。 警察走上前,连忙把周熙架了起来。 其实按照规矩,柏珵瓷也得去警局一趟。 但他们知道这年轻人背景似乎不一般,所以也只在离开之前,和他说要他抽个时间去警局一趟。 周熙已经没多少意识了,只是在被架着离开之前,抬着染血的眼睛看了一眼,紧接着陷入了昏迷,被警察拖了出去。 等人一走,房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柏珵瓷的面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他垂眸盯着江席玉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给他扣好衬衣的扣子,拾起一旁的皮带,面对面的,让江席玉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给他系好。 可在系到江席玉身前某处**的地方时,柏珵瓷的手却忽然停顿下来。 很*。 短暂的安静中,柏珵瓷刚欲动手给江席玉系好,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很是虚弱的哑声:“你在碰哪里?” 第66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5】 柏珵瓷顿了顿,闻声偏过头,江席玉正靠在他肩膀上,半抬着眼皮望着他,眼神还是有些涣散,意志也像没有完全清醒。 问完后,江席玉就有些受不住地阖了阖眼,再次埋首时,他额头上渗出的汗迹就似有若无地蹭到了柏珵瓷的脖颈处。 柏珵瓷感受到了,静了一下,才回答说:“你不舒服……” 江席玉确实很难受,一半清醒,一半不清醒的。 清醒的是他知道自己着了周熙的道,而不清醒的,却是他的身体。 周熙给他吸的烟里,不知道掺杂了什么成分,即便江席玉现在意识有了,可还是觉得身体有些反常。 这种反常,柏珵瓷都发现了。 他的手维持着那个为江席玉系腰带的姿势许久,指尖才重新动了动,避免接触的帮他系好,然后才默默说了句:“周熙对你下药了……” 江席玉脸上泛起了红,可能因为第二种药效起来,他似是轻哼地“嗯”了声。 “我来的时候,他把你衣服也脱了,还趴在你的身上……” 柏珵瓷没什么情绪的告状,抬手抱着江席玉,五指收紧。 “他想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你知道么?” “你怎么能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心呢?” “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他可能就要对你下手了……” 说着,柏珵瓷的目光落在江席玉脸上,然后缓慢下移,落在了他的唇间,凑近低声问:“他亲了你么,有没有和你接吻?” “你还记得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江席玉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沉,听也听不进去,只是听着柏珵瓷的声音一直绕在耳侧,眼珠就在眼皮下动了动。 柏珵瓷见江席玉一句也没有回应,就垂下睫毛,说:“我带你这里离开好么?”、 他一点也不想和江席玉继续待在这里。 江席玉因为他的呼吸洒在耳侧,才似是回应般地“嗯”了声。 柏珵瓷这才抱着他起身,去了隔壁的套房。 把江席玉轻放在主卧后,柏珵瓷看着他满脸潮红,很不舒服的样子,担心熙下的药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所以就打算联系医生过来。 可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江席玉却低声呢喃了句:“水……” 柏珵瓷就无暇顾及电话了,连忙又去给他接了杯水,随后把人抱在怀里,亲自喂他喝。 喝完水,江席玉的头歪向他,又稍稍抬了下眼帘,像是看清了柏珵瓷,又像是没有。 片刻后,江席玉才颤声喊他:“柏珵瓷……” 柏珵瓷应了:“嗯。” 江席玉说:“我很难受……” 柏珵瓷问:“哪里难受?” 江席玉只说:“你帮我……” 柏珵瓷的手颤了下,倏地垂下眸,问:“怎么帮?” 江席玉的头仰靠着他,被汗濡湿的发也往脑后落,那张脸,此刻布着薄汗,一滴一滴顺着下颌蹚过脖颈间拉长的弧度,喉结也滚动着。 柏珵瓷看见了,眼神深了些,低头微微凑近江席玉的脸颊,蹭了蹭,还是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怎么帮?” 被蹭的脸颊处泛着痒意,像是若即若离的撩拨。 江席玉现在本就敏感,被柏珵瓷这样蹭着脸颊,那种凉意靠近,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了下。 柏珵瓷却还在问他,喉结微动:“告诉我怎么帮?我不会……” 江席玉的呼吸剧烈起伏了几下,感受到自己背靠的胸膛,因为柏珵瓷的说话而微微震颤,才顺着他的话语哑声说了字:“手……” 柏珵瓷:“手?” 他又用手碰了碰江席玉的脸。 如果换做江席玉清醒的时候,柏珵瓷敢这样欲拒还迎的问与撩拨,恐怕早就挨了他的骂了。 但现在,江席玉张了张干涩的唇,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抓了柏珵瓷的手,然后带着他。 安静的氛围里,金属被凌乱解开的声音。 柏珵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拧了下眉,没忍住嗓音低哑道:“这样可以么?” 江席玉闷哼了声。 于是,柏珵瓷就在他耳边,似是渴求,又似轻哄地说:“可以吻一下么?” 江席玉听到了,眼底都透着血丝烧起来的红。 他凭借感觉歪过头去,把脸对向了柏珵瓷,唇动了动。 这样类似于邀请地动作…… 柏珵瓷无法抵抗,就顺势亲了上去,和他接吻。 ……(已删减,世界和谐。) …… 直到凌晨五点,落地窗上亲密的身影,才终于分开。 江席玉这一觉,睡得超级沉。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去了浴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床。 反正再次醒来,窗帘也被拉得严丝合缝,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江席玉以为天没亮,又想翻个身继续睡。 这一动,浑身那种酸麻感,顿时袭了上来。 江席玉怔了怔,反应过来什么后,才猛地睁开了眼。 妈的,他昨晚被*了一晚上。 江席玉额角的神经都抽搐了下,下意识地往床边看去。 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 一向都是江席玉拔*无情,现在这人换了。 江席玉沉默了几秒,感受着身体不舒服,咬牙骂了句,声音低到近乎听不清:“操……柏珵瓷。” 声音刚落下,房间就响起了另一道低哑的声音:“你醒了?” 柏珵瓷从门口走了进来。 房间灯光昏暗,江席玉有些看不清,只知道柏珵瓷的身影走到了窗前,然后把窗帘拉开了。 光透进来的那刻,江席玉的眼睛都被刺激出了生理盐水。 柏珵瓷微微转身,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有种欲望被满足后的慵懒感。 他盯着江席玉几秒,然后解释说:“刚刚去接了个电话。” 江席玉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柏珵瓷走近,半蹲在床边,看着江席玉问:“还好吗?” 江席玉僵硬地牵动了下唇,说:“就你那破技术,还能让我不好?” 妈的,叫他停也不停。 现在还有脸问他好不好。 柏珵瓷听完眸色暗了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淡声道:“我下次会努力的。” 江席玉:“……” 第66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6】 一听柏珵瓷说要努力,江席玉就感觉到了一阵腰酸,面部的表情也略有不自然。 柏珵瓷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席玉被他看着,感觉他那个眼神越品越不对,就跟个小媳妇似的黏人的很。 于是,江席玉就率先出声,打破了这样似乎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 “几点了?” 柏珵瓷说:“下午一点。” 江席玉皱了下眉:“下午?” “嗯。”柏珵瓷应了声,低眸看着江席玉脖颈处留下的痕迹,忽然问:“后面还疼么?” 见话题又被拽回了某种暧昧难言的氛围,江席玉就深吸了几口气。 他不说话,柏珵瓷就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似乎真的很关心他疼不疼的问题。 江席玉沉默好半晌,才木着脸道:“你说呢?” 柏珵瓷轻眨了下眼,有些无辜。 江席玉看他这没事人的样子就来气,兴师问罪道:“我昨晚叫你停,你为什么不停?” 柏珵瓷一怔,没想到江席玉会这么直白的问出口。 他想了想,神色坦诚,声音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弱了下去:“感觉太好了……” 江席玉:“……” 柏珵瓷又面不改色地补充说:“喘得太厉害了,你叫我停,我以为你是让我不要停……” 江席玉沉下眉头:“……” “是我听错了。”柏珵瓷认真道歉:“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江席玉唇角微动,轻嗤了声:“还想有下次?” 柏珵瓷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多了些深色,问:“不能有下次吗?” 江席玉:“不能。” 听到否定的答案,柏珵瓷蹙起眉,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示弱:“可我昨晚已经和你睡过……” 江席玉闻言,似是满不在意:“睡过又怎么了?” 一瞬间,柏珵瓷仿佛感觉到了所谓‘渣男’的威力。 他思索片刻,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经历了那样的事,总不可能还是朋友关系吧。 江席玉却反问他:“你想要什么关系?” 柏珵瓷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提问引导:“能接吻,能做爱,这应该是什么关系?” 江席玉知道他想要什么关系,可为了惩罚他昨晚的不听话,江席玉就缓慢说了两个无情的字:“炮友。” 柏珵瓷:“……” 他静了下,瞥了眼江席玉,又引导说:“能带回家,能叫老公的,是什么关系?” 江席玉差点都要忍不住笑了。 他故作深思一会儿,又偏题回:“情人。” 柏珵瓷:“……” 他沉默下来,像是深深吸了一口很长的气,下颌绷紧起来。 最后,柏珵瓷还是没忍住问了最想问的话:“你不和我谈吗?” 江席玉逗他:“成年人,床上合,床下分,谈什么谈?” 柏珵瓷:“……” 空气凝滞片刻,柏珵瓷偏过头,唇边很是明显地抿出了伤心的弧度,语气也很是明显地低落下去:“可我和你……这样了,我想和你谈……” 柏珵瓷说着,语气顿了下,重新抬眸看向江席玉,认真说:“这是我的第一次,你是我的第一个。” 江席玉:“我也是第一次。” 柏珵瓷反客为主,没什么犹豫道:“那我对你负责,我想和你谈恋爱。”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终于没绷住轻哼着笑了两声:“再说吧,看你表现。” 柏珵瓷听见‘看你表现’那四个字,眸光忽地闪动了下,落在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只是‘啧’了声,问:“我饿了,有吃的么?” 柏珵瓷点点头:“有的,已经准备好了。” “行。”江席玉打算起身,却牵动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疼痛。 他当即吸了口冷气:“嘶。” 柏珵瓷听见就微微起身,弯着腰打算扶他起来。 江席玉不要他扶,维持着男人的尊严,掀开被子打算自己去洗漱。 结果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没穿衣服,被子一掀开,空气骤然死寂。 柏珵瓷的眼神倏地就变了,良久,他才艰难地移开目光,低声说:“你不舒服的话,我来帮你穿衣服吧。” 江席玉黑着脸重新盖好被子,看着上半身的痕迹,顺手抄起一个枕头砸到了柏珵瓷身上,咬牙骂他:“看你干的好事……” 柏珵瓷目光是扫过,耳根少见的红了起来,“对不起……” 衣服早就准备好了,柏珵瓷起来后,就打电话叫人送了过来,只不过放在了客厅。 大概过了半分钟,柏珵瓷出去把衣服拿了进来。 江席玉坚持要自己穿。 柏珵瓷却抱着他,侧首讨好道:“给我个伺候你的机会吧。” 江席玉没有力气站,**的贴在他身上,顶着一身痕迹感觉到了羞耻,说:“放开我啊!” 那语调刻意提高,看似很凶,听到耳里却更似撒娇。 在江席玉看不见的角度,柏珵瓷勾了下唇,然后拿好贴身衣物,双手穿过江席玉的腋下,带着他微微弯腰俯身,把衣服撑开说:“稍微抬一下腿好么?” 话语顿了下,柏珵瓷又默默拉长语调,加了个称呼:“老公……” “……” 江席玉愣了下,下颌咬紧,没说话了。 显然很是受用柏珵瓷的那一声“老公”,虽然面色看着还是不好,但柏珵瓷知道他同意了。 于是柏珵瓷见他腿在抖,又问:“要我帮你抬么?老公。” 江席玉皮肤都红了,“闭嘴吧你,我自己来。” 柏珵瓷嗅了嗅江席玉身上的气息,没忍住轻轻贴了贴他的后脖颈,闷声说:“嗯,老公真厉害。” 江席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凶道:“别他妈这样叫我!” 柏珵瓷眼睫动了下,像是在思考,思考片刻,忽然又凑在江席玉耳边,轻声喊了句:“老婆?” 江席玉:“……” …… 吃饭的时候,江席玉脸色真的超级不好。 柏珵瓷坐在他身边,想要端着粥来喂他。 江席玉凶了他一眼,别开脸,意思很明显,不想吃他喂的。 柏珵瓷却真的很好看见江席玉这副样子,他不觉得凶,反而觉得很可爱。 江席玉见他还端着那个碗盯着自己,没什么好气地说:“把我的碗放下来。” 柏珵瓷温和解释:“有点烫,我帮你吹一下。” 江席玉:“你吹了还能吃?都他妈是你口水。” 不知道哪两个字又触及到了柏珵瓷的神经。 他盯着江席玉的脸,眼神烫人,安静几秒后,喉结滚动了下,才轻飘地开口:“昨晚的时候,你不是还……”吃了吗? 后面三个字柏珵瓷还没来得及说完,江席玉就像是意识到了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连忙出声打断:“把碗给我!” 柏珵瓷看着落空的手,没忍住低了下头,肩膀似是无声耸动了下。 好在那碗粥已经不烫了。 比起这个,江席玉的反应更让柏珵瓷喜欢。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喝粥,当江席玉的粥喝到一半时,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就响起了手机来电的声音。 柏珵瓷顿了下,把温水递到江席玉手边,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的来电,然后对江席玉说:“我接个电话。” 江席玉一个眼神都没给。 柏珵瓷也没有回避江席玉的意思,直接打开了免提。 电话另一边,是负责处理这次案件的警务人员。 “您好,请问是柏珵瓷,柏先生吗?” “是我。” “嫌疑人已经醒了,麻烦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来深城xx区警局一趟。” “嗯,谢谢。” 挂断电话,江席玉的目光就移了过来。 在药效没醒之前,他对柏珵瓷和周熙的事情没有印象,今天醒来后,也没有时间去问。 此刻,警局打了电话过来,江席玉就意识到了这个事情,可能有点严重。 “你报警了?” “嗯,他对你下药。”柏珵瓷又不着痕迹地告了一遍状。 “我昨晚赶到的时候,他脱了你的衣服,还趴在你的身上……” 柏珵瓷说着,眉眼冷冷压了下,“我很生气,就打了他……” 江席玉听到柏珵瓷说周熙对自己做的事情,眼底顿时涌起了厌恶,但听到柏珵瓷说打了周熙后,江席玉就问:“你打他?” 柏珵瓷点了下头:“嗯。” 不是江席玉看不起柏珵瓷,是江席玉清楚周熙的实力。 如果真的打架,柏珵瓷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事实上,这场斗殴柏珵瓷没有技巧,只有蛮力。 江席玉不知道情况,想了想,先问了柏珵瓷一句:“受伤了没?” 柏珵瓷听到他的关心怔了下,意识到江席玉可能误会了什么,就垂了垂眸,一副故作没事的模样,说:“没事的,也不是很疼,只要你没事,就算我被他打死,我也是愿意的。” 江席玉:“……” 第66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7】 去警局之前,柏珵瓷又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在这里打了周熙,柏珵瓷不想这件事后面传到他父母的耳朵里。 陈叔早在昨天接到电话时,就很震惊柏珵瓷会和人打架,第二次接到柏珵瓷的来电,就有些关心问他有没有受伤。 柏珵瓷听着电话里关切的语气,淡声回了句:“没有。” 陈叔这才放下心,说:“你没事情就好,不然我还真不好和你父亲交代。” 他一直跟在柏珵瓷父亲身边,也算是看着柏珵瓷从小长大的。 柏珵瓷的父亲在中央政界的地位很高,陈叔虽然只是跟在他父亲身边,但很多时候,也因为这层关系,他的身份水涨船高,由于他能在柏珵瓷父亲跟前说上几句话,于是这些年来,陈叔早已成了许多机关要员巴结柏珵瓷父亲的敲门砖。 他出面了,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惊动柏珵瓷的父亲,深城自然就会有人愿意出来卖这个面子。 柏珵瓷说:“陈叔,这件事情,请不要惊扰我爸。” 陈叔明白道:“我知道,这都是小事,深城警局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 柏珵瓷:“谢谢陈叔。”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陈叔留下一句。 挂断电话后,柏珵瓷才去到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正趴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说:“要去警局了?” 柏珵瓷“嗯”了声,然后半蹲下身问江席玉:“你要追究这件事吗?” 这话的语气,似乎他要追究,就能追究。 江席玉闻言放下手机,偏头看了他一眼,拒绝道:“不用。” 柏珵瓷蹙了下眉,“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不生气吗?” 江席玉沉默了下,忽然伸手动作轻佻地摸了摸柏珵瓷的下巴,嗤笑道:“生气啊,但不是最后便宜你了?” 柏珵瓷呼吸顿住,长睫颤了颤,垂眸盯着江席玉摸过他的手。 江席玉摸了一下就把手收回来,微微侧躺靠着沙发背,神情散漫说:“何况,你不是把他打了吗?” 柏珵瓷想了想,问:“要是他以后还对你这样做怎么办?” 江席玉冷冷勾唇:“不会有以后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这次回了海城,他就不再帮周熙做事。 摆脱周熙虽然会有点麻烦,但是…… 江席玉缓慢抬眸瞥了柏珵瓷一眼。 小绿茶,应该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吧。 好歹也是个官二代,江席玉相信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 在和柏珵瓷说要玩开始,江席玉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所以现在并不关心周熙会做什么。而昨晚下药的事情,刚好就给了他和周熙划清界限的机会。 “不会有以后?这是什么意思?”柏珵瓷眸光动了动。 江席玉只说:“你去警局吧,顺便和他说一声,保镖这事我不干了。” 柏珵瓷还在想江席玉的话,瞳孔的颜色很淡。 他自顾自地说:“没有以后,是指你以后都不想和他玩了吗?” 江席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柏珵瓷下了定论:“我觉得他对你这样,确实你不能再和他玩了……” 最好,和路子祁他们也别玩了。 只和他一个人玩的话,就很好。 所以柏珵瓷问江席玉的选择:“你觉得呢?” 江席玉都不想戳破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直接就敷衍地应了声:“嗯。” 柏珵瓷似是笑了下,然后凑近亲了亲江席玉的脸颊,黏糊糊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江席玉用手把柏珵瓷的脸推开,动作太大,牵动了一下隐秘的部位,面部顿时僵硬了下。 他深吸了口气,片刻后,才没什么好气地说:“赶紧滚。” 柏珵瓷注意到了,皱了下眉,起身之前认真说:“我会按时回来给你涂药的。” 江席玉冷下脸,唇边勾起一抹想杀人的笑来。 …… 下午两点半,柏珵瓷准时到了深城警局。 做过简单的口供,警务人员就带着他去了周熙所在的医院。 因为周熙伤得有些重,加上有人保释,所以警务人员就没有把他带回来。 柏珵瓷踏入病房的时候,病房的气压很低。 周熙正在和自己父亲打着电话。 电话里,周父问他这是闹得哪一出,居然都闹到了警察局。 周熙不愿多说,只说:“爸,我会解决的。” “处理好,别让我再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周父说。 他其实对周熙怎么处理这件事漠不关心,他在乎的是,周熙这件事情会有损公司的形象。 周熙也知道,简单保证了两句后,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缓缓抬起阴鸷的眼,望向了病房门口的来人。 周熙受得伤比较严重,一向邪肆的脸,此刻头被纱布包裹着,脸上也有着淤青。 对比他的狼狈,柏珵瓷却是穿着精致得体,像是仔细整理过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高贵。 周熙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看了眼,没有看到江席玉的身影后,就不再像以前一样顾忌着柏珵瓷的身份给他好脸色,此刻,他的眼神与之针锋相对。 柏珵瓷淡然接受,走了进去。 周熙语气森寒:“你来做什么。” 柏珵瓷没有回答,只淡声说了一句周熙在乎的事:“他不会来的。” 周熙愣了下,意识到柏珵瓷说的那个‘他’是指谁后,眼神沉到了底。 柏珵瓷说:“我来替他给你带句话。” 周熙不屑冷笑。 柏珵瓷也不在意,淡淡道:“他说,以后都不会再和你玩了,也请你,不要再纠缠他。” 周熙闻言,脸色彻底一变。 他早已想过江席玉醒来后会对他下药的事情发火。 但不管对方如何生气,都应该江席玉亲自来和他说,而不是让柏珵瓷过来。 所以,周熙维持着冷静,对柏珵瓷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不。”柏珵瓷拒绝了,然后不急不缓地说:“这不是你和他的事情……” “他是我的男朋友,你对他下药,我当然有权利插手。” 说着,柏珵瓷顿了下,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以后,你都不许靠近他。” 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强势那面的柏珵瓷,此刻淡声说的每个字,似乎都带着难言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熙,眼神轻飘飘,一向冷淡的人,此刻看起来,居然令周熙察觉出了些许同类的味道。 周熙看着柏珵瓷,把他说的那个称谓咬得很重:“男朋友?” 柏珵瓷对外人少见的有了点笑:“对。” 周熙冷冷道:“他和你不过玩玩而已。” 柏珵瓷毫不在意他言语里的嘲讽,淡声说:“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只是想和我玩玩……” “况且,我们昨天已经度过了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不止一次呢。” 周熙听完后瞠目欲裂,他全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怒吼道:“柏珵瓷!” 柏珵瓷睨着他,低眸用那种不似往日没有情绪,反而带着冷沉诡谲的眼睛看着周熙,说:“他可以和很多人玩,但谈恋爱只会和我。” 周熙额头上的伤口被牵动,开始渗血。 柏珵瓷不着痕迹地抬了下颈,语气平静道:“我不喜欢别人去纠缠我的男朋友,所以请你,离他远点,明白么?” 触及柏珵瓷颈处的吻痕,周熙的瞳孔骤然紧缩。 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给他人做了嫁衣,周熙攥着拳,眼底被刺激得近乎滴血。 江席玉…… 江席玉! 柏珵瓷想说的话说完了,也不在乎周熙的回答,他转身要走。 周熙却说:“江席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放手。” 周熙的这两句话,是出自真心的。 江席玉那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放手。 越想征服他,就越抓不住他。 周熙想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在江席玉这里,他屡次受挫,隐忍,甚至还看着他和别人玩着那些勾人的戏码。他忍受了那么久,结果江席玉却不再想待在他身边。 周熙不能接受。 所以他对柏珵瓷说的这句话,也是无异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柏珵瓷闻言回过头,静了片刻,唇边缓慢露出一贯礼貌而又疏离地笑:“你可以试试。” 周熙说:“如果让人知道了,你真的还能这样轻松吗?” 柏珵瓷不为所动。 周熙讽刺一笑:“徐蕴知呢,徐蕴知知道吗?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我只要我的男朋友。”柏珵瓷一字一顿说:“如果你想说,随意。” 事实上,柏珵瓷对暴露这件事,求之不得。 第66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8】 柏珵瓷从医院回来后,身上沾了些消毒水的味道。 他一凑到江席玉跟前,江席玉就闻到了,立马嫌弃问他:“你身上这味……去医院了?” 不是去趟警局吗?怎么还染上这气味。 柏珵瓷听完怔了下,抬臂嗅了嗅,闻到那股味道后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很轻地“嗯”了声。 想起他和周熙打架是为了自己,江席玉抬了抬眸,难得耐心地又问了柏珵瓷一次:“真受伤了?” 柏珵瓷不说话,身体却是朝着江席玉的方向微微歪斜了点。 离得近了,江席玉脖颈处暧昧的痕迹就愈发清晰。 柏珵瓷的喉结动了动,忽然用商量的语气和江席玉说:“你可以吻我一下么,吻一下我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 江席玉:“……” 他不说话,柏珵瓷就盯着他的唇看。 江席玉说:“你再看,我不介意让你再去趟医院。” 柏珵瓷眸光动了动,说:“没关系,你打我我也喜欢的,就算严重到去了医院,我也没有关系的。” 江席玉无言一阵,开口问:“……你变态吗?” 柏珵瓷想了想,似是认真地反问了江席玉一句:“你喜欢变态么?” 江席玉:“……” 这脑回路,他真的想打人。 柏珵瓷静静看着江席玉,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后面见江席玉脸色变了,才淡声转移了话题:“你还要待在周熙身边吗?” 一说起这个名字,江席玉就想到周熙对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语气顿时冷了下去:“不待了,我明天就回海城。” 闻言,柏珵瓷眼里的高光闪了下,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席玉没有犹豫地说:“你离我远点。” 柏珵瓷抿了抿唇:“为什么?我们昨晚不是还很好么?” 江席玉暴躁了一下:“你少给我把昨晚的事挂在嘴边。” 柏珵瓷一本正经道:“我也不想,但可能是我记得太清楚,我会努力克制的,请你别抛弃我好么?就带我一起回去吧,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江席玉听得皱眉,“柏珵瓷,你好烦。” 柏珵瓷安静几秒,又示弱说:“对不起,我只是第一次和别人那样,所以忍不住想要黏着你。” 说着,他伸出手去勾江席玉的指尖,保证道:“我会乖的。” 江席玉才不信。 乖个蛋。 都偷偷摸摸跟着他来了深城,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到了极点。 想到这个,江席玉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道用醋泡的菜,口腔里下意识地分泌了口水。 他和柏珵瓷算起账:“我来深城,你也跟着来,我住这个酒店,你也住在这,柏珵瓷,你调查我啊?” 柏珵瓷故作没听明白:“嗯?” 江席玉冷冷给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敢说谎试试。 在那样的眼神里,柏珵瓷几乎瞬间败下阵来,只好坦诚:“我不放心你,不是故意要跟着来的。” “呵,不是故意的……”江席玉听笑了,陡然拔高音调:“不是故意的!你他妈带一箱子的t出门?” 刚才去卧室的时候,江席玉看见柏珵瓷的行李箱没有关,结果一看,里面一盒一盒的。 证据都出来了,柏珵瓷的重点却另在他处。 他想了想,问:“你不喜欢那个味道的吗?” “……” “那我下次换种味道。” “……”江席玉板着脸,冷冷说:“我真要打你了。” 下一刻,江席玉抬手就毫不留情地给了柏珵瓷的手臂一拳。 柏珵瓷闷哼了声,身体配合的往另一边倒了下,然后缓慢偏回来,用手捂住被打的地方,垂了垂眸,嗓音也有些低:“对不起……” 他话语稍顿,又补充说:“不消气的话,再打我一下吧……” 没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悔改。 江席玉有些绷不住了,爆了句粗:“柏珵瓷,我操你大爷。” 柏珵瓷勾了勾唇,语气似是严肃,又似礼貌地纠正:“不可以操我大爷……” “……” “你可以c我。” 江席玉愣了下。 柏珵瓷欣然说:“我喜欢被你……唔……” 话没说完,江席玉用手给他堵住了,额角青筋隐忍。 “你厉害,算你厉害,你个不要脸的。” 柏珵瓷睫毛下垂,看着江席玉听不下去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微动。 江席玉的掌心捂着他的嘴,感觉到他笑了,气得拍了下柏珵瓷的脸。 柏珵瓷怔了怔,下一秒小声说:“好疼啊……” 江席玉冷着脸收回手,就打算起身离开沙发。 柏珵瓷及时攥住了他的手腕,问:“去哪?” 江席玉动了动手,没甩开,眉眼露了点倦懒:“我困了。” 柏珵瓷抬眸,语气微不可见地柔和下去:“我陪你。” 江席玉心想,你陪我,你他妈陪我我就不用睡了。 所以江席玉随口给柏珵瓷找了个事做:“不用,你去把我的衣服洗了。”顿了顿,又说:“哦,顺便把那脏了的床单也洗掉,特地留给你的。” 酒店的服务人员前来询问是否需要打扫的时候,江席玉拒绝了。 那会儿江席玉真是要脸。 但现在,他受不了柏珵瓷,柏珵瓷不是喜欢洗吗?江席玉就想让他洗个够。 听完,柏珵瓷似是思考了片刻。 他攥着江席玉的手松了松,倏地轻轻一笑,应了:“好,我会好好洗的。” 江席玉嗤了声,懒得理他了。 晚上,江席玉趴在床上玩手机。 对于周熙发过来的信息,江席玉是看都没看,直接就把聊天框删掉了。 路子祁在微信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江席玉就回了两个字:明天。 手机很快震动了下。 【路子祁:真的啊,太好了,哥,我明天来机场接你吧。】 江席玉:【不用。】 没有秒回,手机安静了几秒。 【路子祁:那哥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江席玉:【嗯。】 后面的消息没什么好聊的,江席玉就没回了,只是看着时间,打了个视频给江矜雅。 视频铃声响了几下,接通后,江矜雅带笑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哥哥!” 江席玉看着,眼神柔和下来,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江矜雅:“还早啊,我才刚刚洗完澡。” 江席玉告诉她:“我明天回来。” 江矜雅惊讶了下,很快又惊喜起来:“真的么?” 江席玉点了下头:“嗯。” “我还以为哥哥还要很久才能回来呢。”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 江矜雅笑笑:“好的。” “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吗?”江席玉问道。 “好呀,哥哥不用担心我。” 江席玉除了担心她,就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了。 出来也有段时间,江席玉就没忍住多关心了几句。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妹妹身上,就连柏珵瓷什么时候走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手机屏幕里,照出了他的脸。 江矜雅的眼睛瞬间都瞪大了,不可思议地喊:“柏哥哥!” 江席玉皱了皱眉,回过头。 柏珵瓷却微微笑着,低眸和江矜雅打着招呼:“妹妹。” 江矜雅看了看视频里江席玉的脸,又看了看柏珵瓷的,意识到什么,立马兴奋起来,“啊,柏哥哥你和我哥哥在一起啊,你们一起去的深城吗?” 江席玉还没说话。 柏珵瓷就似是默认地弯了弯浅色的眸。 江矜雅忍不住了:“啊啊啊!” 江席玉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尖叫,皱眉别了下脸,将手机放得离自己远了些。 江矜雅捂着唇道:“你们,你们……” 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出个什么。 江席玉叹了口气,回过头说:“挂了。” 江矜雅急忙喊道:“等一下,等一下哥哥!” 江席玉:“?” 江矜雅嘿嘿笑道:“我截个屏。” “……” 江席玉一秒不停,直接挂断。 然后侧过身,抬眸对着柏珵瓷质问道:“谁让你出现在视频里的,让我妹妹误会了怎么办?” 柏珵瓷半蹲下身,淡声也问:“误会什么?” 江席玉:“你说呢?” 柏珵瓷怔愣下,唇角微动,弧度却不显。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妹妹会误会我们谈恋爱么?” “?” “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妹妹。”柏珵瓷望着江席玉,拐弯抹角的暗示:“要是矜雅能当我妹妹就好了,我也很想当他哥哥。” 江席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扯着唇发出冷哼:“滚。” 柏珵瓷思忖片刻,就退而求其次,又真诚问:“那妹妹缺嫂子么?” 江席玉:“?” 柏珵瓷垂了下眸,默默说:“如果妹妹不介意,我也可以当她嫂子的,我不觉得委屈……” 第66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29】 周五,江席玉和柏珵瓷坐上了飞回海城的航班,一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机场。 江席玉本来就打算和柏珵瓷在机场分道扬镳,但柏珵瓷非得跟着他,提着那个衣服没装几件衣服的破行李箱。 想到那些东西,江席玉的脸色就变了瞬,然后伸手想把自己行李箱扯回来。 柏珵瓷没有松,反而很是体贴地说:“我帮你拿吧。” 江席玉直接摊手,“送你了,你拿回家供着吧。”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 柏珵瓷没有说话,眸中的高光微不可见地晃了两下。 江席玉转身不看他了,边走边说:“你离我远点,赶紧回家。” 柏珵瓷提着行李追上去,贴近他轻轻道:“我不会打车。” 江席玉:“叫你司机来接。” 柏珵瓷默然几秒,商量说:“我给妹妹买了礼物,我想亲自送给她,等我送完礼物,你在赶我回家好么?” 江席玉瞥了他一眼,“礼物?” “是的。”柏珵瓷说。 对江矜雅好这点,柏珵瓷倒是精准拿捏住了妹控的江席玉。 果然,江席玉没有再说什么了,似是默许他继续跟回家。 柏珵瓷望着他的侧脸,蓦然扬了下唇。 坐车回家的路上,江席玉没把头偏向柏珵瓷。 柏珵瓷就又是拿纸巾给他擦汗,又是给他递水解渴的,体贴入微的样子引得开车的司机频频侧目。 江席玉一开始是懒得搭理的,后面见柏珵瓷把手都放自己脸上了,就放下了手机,终于侧首看他了,不耐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柏珵瓷对上江席玉的视线,顿了顿,才说:“我看你出汗了……” 江席玉“啧”了声。 柏珵瓷就默默收回了拿着纸巾的手。 司机没忍住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发现两人这样子,真不像普通朋友。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司机就打了个哈哈,主动说:“很热吗?那我把空调再调低点吧。” 柏珵瓷闻言,还礼貌地对司机说了声谢谢。 江席玉无言望向窗外。 柏珵瓷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跟小情侣似的腻腻歪歪。 飞机上不消停也就算了,下了飞机也这样。 江席玉是真后悔,那天订了两张机票的自己。 一个小时后,司机把车开到了老城区。 江席玉下了车后,柏珵瓷就主动的去后备箱拿了行李。 回公寓楼的路上,两人吸引了不少视线。 出来的大爷大妈有些认识江席玉,见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个高腿长的帅小伙,就忍不住好奇问:“小江带朋友回家啊。” 江席玉脸上有了点笑,没有否认地“嗯”了声。 柏珵瓷偏头看了江席玉一眼,见他没有否认,才礼貌地和大爷大妈们打着招呼:“爷爷,奶奶好。” “哎,好好好,哈哈哈,小江这朋友真有礼貌。” “你们俩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吧,要不待会儿去我家吃午饭?” 面对如此热情,江席玉微笑着婉拒了。 柏珵瓷却是出言感谢着好意,良好的教养让他实实在在的在江席玉这群邻居们面前刷了回脸。 一分钟后,两人从热情的氛围里脱身。 等到了家,江席玉浑身都出了汗。 江矜雅是听见开门声才从房间出来了,见两人一起回来,就笑着打了招呼。 江席玉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先回自己房间去洗了把脸。 柏珵瓷的目光跟随着江席玉,直到看不见了,才把视线落在江矜雅身上,唇边带起浅淡的弧度,像是回她的招呼。 把行李提进来后,柏珵瓷又自然的在玄关处换了鞋子。 江矜雅走过去,神情颇有些八卦地问:“柏哥哥,你和我哥哥出去约会了吗?” 柏珵瓷闻言,摇了摇头说:“没有约会。” 江矜雅不信。 她打视频都亲眼看见两人住在同一个酒店了,这还不算约会吗?就算不是约会,也是两个人一起去旅行了。 于是,江矜雅换了种问法:“柏哥哥,你和我哥哥,怎么样了呀?” 柏珵瓷想了想,中肯的说:“挺好的。” 江矜雅又问:“那你们有没有变得更熟,更亲近一点?” 柏珵瓷弯腰放着行李箱的动作顿了顿,安静了几秒,眼底不自觉露了几分笑意:“有吧。” 江矜雅合掌笑道:“真的啊?” 柏珵瓷“嗯”了声。 他稍微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送给江矜雅的礼物,递给她。 江矜雅看了眼,有些惊讶:“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柏珵瓷点了点头,说:“希望你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谢谢柏哥哥。”江矜雅开心接过。 她好奇地想要拿出来看看,但又觉得当面拆礼物不好,所以就说拿回房间。 柏珵瓷:“好。” 等到江矜雅拿着礼物回房间,江席玉就从房间出来了。 他洗了把脸,额前垂落的发微微湿润,眼睫也有些湿。 江席玉扫了柏珵瓷一眼,见他半蹲在地上似是在行李箱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刚才在房间听到了江矜雅兴奋的声音。 他是没想到柏珵瓷会给江矜雅带礼物的,所以去冰箱拿水的时候,也顺便帮柏珵瓷拿了一瓶。 江席玉走过去把水扔给了他,然后就自顾自地去了客厅坐着,灌了自己两口。 带着凉意的水,瞬间就缓解了身体里的热意。 这时,柏珵瓷也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 他朝着江席玉走去,一只手拿着水,另一手背在身后。 江席玉看向他,没太注意他这样的行为,只问了声:“你礼物什么时候买的?” 柏珵瓷说:“早上的时候买的。” 他说着,走到江席玉跟前,又把藏在身后的礼物递给了江席玉。 “这是给你的。” 江席玉挑了下眉,看着柏珵瓷手里的盒子,问:“给我的?” 柏珵瓷轻轻笑了下:“嗯。” 江席玉抬眸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那样子,也没有拒绝。 接过以后,江席玉把礼物拆了,发现是一根皮带。 柏珵瓷的喉结滚动了下,低声说:“希望你喜欢。” 江席玉拿出皮带在手上拍了拍,看着柏珵瓷问:“送我这玩意干嘛?” 那低沉的声音似是带着点戏谑的兴致。 柏珵瓷斟酌片刻,解释道:“上次你送了我玩偶……” 江席玉望向柏珵瓷的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这是回礼?” 柏珵瓷回答:“是的。” “行,礼物我收了。”江席玉说着,拿着手里的皮带打了柏珵瓷的腿一下,“回家去吧。” 那用皮带抽腿的动作暧昧难言。 柏珵瓷微微低眸,一时间没有吭声。 江席玉见他一直不说话,身体后仰,看着他说:“怎么了?” 柏珵瓷握着瓶子的手紧了下。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回:“没什么。” 说完,他要去开手里的冰水,只不过拧了几次,都没有拧开。 柏珵瓷睫毛颤了颤,似是偷看了江席玉一眼。 江席玉注意到了,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没有在乎柏珵瓷的这些小把戏,反而是把他手里的水拿了过去,给他拧开。 “回去吧,下次我再找你。” 这句话配上江席玉散漫轻佻的眼神,就有点像炮友之间说的。 柏珵瓷听完喝了口水,喉间的干涩被润开后,不知道为什么,嗓音有点低哑地应了声:“好。” “可以抱一下,再走么?” 江席玉的余光瞥了眼,见江矜雅没有出来。 因此看在礼物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拒绝了。 “可以。” 柏珵瓷缓慢呼出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双手环住了江席玉的肩膀,侧首在他脖颈间呼吸了几下,嗅到那种江席玉身上独有的,蓬勃的气息后,才直起身说:“我走了。” 江席玉:“嗯。” 柏珵瓷一步三回头的走,走到玄关处,看到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行李箱,忽然又问:“你的行李箱真的给我么?” 江席玉闻言轻骂:“有毛病。” 柏珵瓷似是回应他的骂,说:“我拿走了,谢谢。” 不过在走到门口时,柏珵瓷刚要开门离开。 突然,门就被人敲响了,紧接着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了吗?” 是……路子祁的声音。 第67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0】 听见路子祁敲门,江席玉就立马起身到了玄关。 柏珵瓷抬眸,对上江席玉的眼神后,立马就明白了。 他推着行李换了个方向,然后就熟练的往江席玉卧室走去。 江席玉倚在玄关等了会儿,等到柏珵瓷关上卧室门,才缓慢收回视线去给路子祁开了门。 门一开,路子祁看见他就笑了笑:“哥。” “你怎么来了?”江席玉问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路子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路子祁却说:“哥不是说今天要回来吗?所以我来找你。” 江席玉:“找我?” “对啊。”路子祁点头道,抬手擦了擦汗,又看了眼江席玉,问:“哥,可以让我先进去吗?外面好热。” 江席玉这才想起,说了句抱歉后,就侧了侧身体。 路子祁顺势走进去,换了鞋后就跟第一次来江席玉家似的,对什么都好奇。事实上,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了。 江席玉看着路子祁坐在沙发上,然后就去冰箱给他拿了水。 “找我有什么事?”江席玉把水递过去。 路子祁伸手接过,喝了两口才盯着江席玉说:“哥,过几天我生日,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好么?” 江席玉顿了下,问:“什么时候?” 路子祁笑道:“下周一。” 因为这次出差提前回来了,所以时间还是有的,江席玉就答答应的比较干脆:“嗯。” 路子祁看他一答应,立马屁股就挪了挪位置,靠近江席玉道:“真的么,哥,你答应来我的生日宴?” 江席玉又应了一次:“嗯。” 离得近了,路子祁能隐约感受到江席玉身上散发的体温。 他脸上的笑容因此停滞了下,盯着江席玉的侧脸好一会儿,语气莫名不自然起来:“谢谢哥。” 这个学期结束后,他就没怎么看见江席玉了,加上后面江席玉又跟着周熙出差,因此路子祁每次发消息的时候,都很少能得到回应。 现在人回来了,路子祁近距离看着江席玉,心里就不知不觉的,生出了些许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自己也说不清,就觉得哥的头发好像长了点,脸好像更好看了。 江席玉感受到了路子祁直勾勾的眼神,沉默了下,偏过头问:“怎么了?” 视线对上的刹那,路子祁就慌乱移开了视线,似是如梦初醒,话语吞吐:“没,没什么……” 江席玉犹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就生日这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路子祁又喝了两口水,才回答说:“是的。\" 江席玉没怎么在意,移开视线道:“这件事你直接微信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大热天的,走这么一趟做什么。” “就是想来见见哥嘛。”路子祁没有多想的轻声嘀咕了句。 江席玉没怎么听清,“什么?” 路子祁嘿嘿一笑,换了种说法:“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都快无聊死了。” “无聊?”江席玉挑了下眉,散漫说:“无聊就去玩啊。” “你不在,我觉得玩的一点都没意思,而且,这些天我还特别的……” 话说到一半,路子祁就猛地顿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江席玉很少看见他这么别别扭扭的样子,目光上下审视一眼,就追问了句:“特别什么?” 路子祁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说话就有些支支吾吾:“特别……特别想和你玩。” “哦。”江席玉不太在意道:“你要是想玩,不是有大把的人愿意陪你玩吗?” 路子祁喉结动了下,说:“可我只想要和哥玩。” 江席玉听到这类似于小孩子一样的话,顿时就扯了抹笑出来,“和我玩什么啊?不都玩得一样吗?” 不是玩钱,就是寻刺激。 路子祁却摇了摇头,伸手去抓江席玉的手臂,似是急切:“不一样的。” 江席玉低眸看了眼小臂上放上来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哪不一样?” 路子祁想了想,还真坦然地说了:“我其实不喜欢和那群人玩,和他们也不算朋友,只是因为哥和他们玩,我才和他们闹在一起的……” 江席玉觉得这话说的有意思,就试探问:“意思是我不跟他们玩,你也不会跟他们玩?” “嗯。”路子祁重重点了下头,说:“只想和哥玩。” 这话莫名有点耳熟,江席玉不着痕迹地抬眸瞥了眼自己的卧室,随后哼笑了声,“行吧。” 话音落下,卧室忽然就传来了响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路子祁也听见了,顺着声源看去,问:“哥,你房间好像有什么声音?” 江席玉面不改色,只说:“你听错了。” 下一刻,卧室又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路子祁确定自己没听错,当即起身说:“是真的,真的有声音。” 江席玉盯着卧室门,警告似地提了些音量,皮笑肉不笑地说:“应该是我东西没放好掉了。” 路子祁看了卧室一眼,又看了看江席玉。 江席玉起身道:“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路子祁听着那两个字,“送我?” “嗯,刚好没事。” 在待下去,江席玉实在怕小绿茶破门而出。 路子祁却犹豫想说:“可我……” 江席玉没等他说完,很轻地去扯他的手,示意说:“现在就走。” 路子祁感受到江席玉掌心的温热,指尖随即不受控制地抖了下,立马就晕晕乎乎的应了。 其实他还想在哥家里多待一会儿,但哥既然要亲自送他,路子祁就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他跟着江席玉出了门后,柏珵瓷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柏珵瓷站在原地片刻,才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又微不可见地多了一丝裂痕。 他面无表情地给江席玉发着消息:【可以送我回家吗?】 那边没有回,柏珵瓷就走到了客厅的阳台。 楼下,江席玉走在前面,下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长,路子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因为路子祁开了车,江席玉就不需要开自己的车了,打算直接开他的车送他回去。 路子祁很高兴,不自觉地靠近江席玉。 结果还没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就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 柏珵瓷也看见了。 ——周熙。 周熙像是刚到,又像是等了有一会了。看见江席玉和路子祁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眼神都没分给路子祁,而是紧紧锁在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似有所觉地抬眼。 在看见周熙的那刻,江席玉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去。 路子祁注意到了,顺着江席玉的视线看去,下一秒,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周熙……周熙?不是,你他妈的被谁打成这个吊样子啊?” 周熙头上还戴着网状头套,脸上也有被打的伤痕,像是匆忙赶来,所以他看着很是狼狈。 江席玉站定脚步一言不发,眼底掠过厌恶。 那般漠视的眼神,周熙觉得伤口隐隐作痛,但脸上还是挂起了假笑,回答路子祁的问题:“是谁打的,你可以问问他……” 路子祁闻言看了江席玉一眼,忍着笑猜测说:“哥,难不成是你把周熙打成这样子的?” 打的好啊! 路子祁就差鼓掌了,要是条件可以,他都想点鞭炮。 江席玉没有反驳什么,也再没有看周熙一眼,只冷笑了声,说:“还要不要我送了。” 说完江席玉就要走。 路子祁怕他不送自己,连说三声要,边跟着江席玉走,边不忘对周熙说:“挨打了就挨打了呗,我哥打人又不疼……” 说完周熙,路子祁就嘿嘿笑着去问江席玉:“哥,你手打得疼不疼啊?” 江席玉:“……” 如果说两人就这样无视般的路过自己,周熙还没那么生气。 然而当他抬头感受到柏珵瓷那抹冷淡而又居高临下的视线时,却是真的生气了。 楼层不是特别高,柏珵瓷站在一个视野特别好的位置。 见周熙抬头望过来,柏珵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旁边的水壶,漫不经心的开始浇起了花,一副主人般的悠闲姿态,挑衅至极。 第67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1】 一直到江席玉送完路子祁回来,周熙依旧等在原地。 江席玉看到他,心里有些意外他还在等,面上的神情却没有过多变化,脚步也没有停留。 周熙虽然对他有恩,但这份恩情早在卑劣的手段里消磨殆尽。 江席玉不想和他说什么,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家的,但周熙却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了太久,周熙的身体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他不得不深深喘了口气,才和江席玉说:“江席玉,我们谈谈。” 江席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了。” 周熙看到了他眼底的嘲弄,知道那晚下药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够光彩。 因而漫长的对峙里,他第一次主动低了头:“给你下药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如果你因为那件事情不舒服,你现在就可以打我一顿,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江席玉听完,唇边扯出了不屑的弧度。 面前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道歉的话语让人听起来,都像是在施舍。似乎他所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只是没成功,才是真的错了。 江席玉冷笑出声,不想多说什么,甚至也不想看到他。 周熙看出了他的不耐,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抓他,却被躲了过去。周熙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脸色苍白的露出了一个笑来:“江席玉,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我不想再忍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吧,既然你可以和他们玩,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我比他们差吗?”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可他们凭什么比我先拥有你。” “徐蕴知是这样,柏珵瓷也是……” 想起阳台上的那一幕,周熙心里的怒气就难以克制的翻涌。 或许是意识到了江席玉对柏珵瓷的不同,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信心满满掌控的人,却一次次的在他眼皮底下,脱离了掌控。 而他,全然不知。 周熙额角的神经抽颤了下,被牵动的伤口,似乎都要流下血来。 他看着江席玉,咬牙道:“你不要和我说,你跟柏珵瓷只是玩玩,玩玩的话,会亲密到让他住到你家?” 江席玉越听越觉得好笑了,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 周熙看着江席玉似乎吝啬表情的脸,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顿觉无力,“那天晚上,他对我下了死手,而这些伤口,全都拜他所赐……” 他说着,停顿片刻,又以退为进道:“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我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江席玉看着周熙,大片的阴影遮挡了周熙眼里真正的情绪,苍白的脸,让那种阴鸷感愈发浓重。 明明眉眼间的戾气都藏不住,却刻意的伏低做小。 江席玉移开视线,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只冷声开口:“算了吧,周熙,就当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周熙的牙关一点点咬紧,但他不想自己的怒火这样在江席玉面前倾泻,于是强逼着自己隐忍,一字一顿问:“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我很感谢你……”江席玉说得这句话是真心的。 因为有周熙罩着,所以他才能在海城站稳脚跟。可以说,周熙是他人生路上难得的贵人。而对于周熙来说,自己是跟班也好,玩物也罢,江席玉都不在意。 只不过下药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周哥。” 江席玉说完,就想绕开他走。 周熙却急忙想去抓他的手,执着的想要问明白:“江席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用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给你道歉了不是吗?” 柏珵瓷挑衅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压抑的嫉妒在此刻疯狂涌上心头,周熙反而笑了出来:“还是说,因为你和柏珵瓷扯上了关系,所以你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我!” 江席玉及时避开了他抓过来的手,闻言神情冷了下去。 “随便你怎么想。” “我说对了?”周熙看着自己被避开的手,扶额冷冷笑出了声:“我也不想这样逼你,但江席玉,是你一直在逼我……” 他只是等不下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不能容忍,不能容忍江席玉的身边出现其他人,这种想法说出来都引人发笑。 周熙不觉的自己有错,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了,而那一晚,他只是没耐心等了。 看过江席玉和柏珵瓷的交集,周熙就越来越想抓住这个人,毕竟他自己精心调\/教的猎物,怎么能让别人享有。 因此他为那晚准备了很多,甚至愿意事后给予对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可事与愿违,一切不过给他人做了嫁衣。 这样周熙怎么能不痛恨,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甘心呢! 周熙深吸了口气,眼神沉下去,语气也彻底变了,“江席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明白我的。” 那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江席玉听完,冷冷嗤笑了下。 周熙不顾他的冷嘲,最后一次确认似的接着开口:“你现在,和柏珵瓷在一起了?” 江席玉偏了下头,没有回答他。 周熙厌恶江席玉这样的沉默,这种沉默到了他这里,无异于一种默认。于是,周熙的眼神阴沉到了底。 他终于不再伪装,而是直白地袒露:“ 他不适合你。” 周熙看着江席玉,缓慢的,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你迟早会知道,只有我们,才是一类人……” 嫉妒疯狂蚕食着理智,周熙整个人仿佛到了发疯的边缘。 他重重说:“别逼我,江席玉。” 江席玉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满不在意地牵唇哂了下。 这次,他没了耐心再听,也不惧周熙话里的威胁,而是直接越过他走了,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走到一半后,江席玉忽然又轻飘飘的对周熙说了句,语气讥讽至极:“你说道歉,可你从头到尾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给我,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江席玉没等周熙的话,就走入了公寓楼。 周熙回头看着江席玉离开的背影,很久,才意味不明地笑了出来。 他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就骤然收敛,抬眸时,眼神阴暗到了极点。 第一次可以逃,第二次也可以逃,那么第三次呢? 事不过三,第三次还能这么轻易的从我手里逃走吗? 江席玉,江席玉…… 我真的会玩死你的。 …… 江席玉回到公寓,发现柏珵瓷居然还没走。 他似乎是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就在玄关处等。 江席玉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他。 因为周熙的纠缠,江席玉现在烦的很,语气也有些不好:“你怎么还在这?” 柏珵瓷似乎看出了江席玉的心情不好,垂了垂眸,弱下语气解释说:“我看周熙好像在下面,怕他发现,所以不太好下去……” 还有要藏的必要? 江席玉仿佛看破似的,没什么情绪地动了下唇,然后盯着柏珵瓷看了两眼。 他现在心里不是很痛快,整个人也有些烦躁,想要找个发泄的出口,而柏珵瓷就站在眼前…… 柏珵瓷眼巴巴地望着江席玉,神情柔和,恰到好处一副任由拿捏的样子。 江席玉就缓缓上前,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喘了口气,低声说:“去我房间……” 那样的语气,配上侵略性的眼神,就充满了某种暧昧暗示的意味。 柏珵瓷怔了一下,看懂后低头就想去亲他。 江席玉却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亲。 柏珵瓷的心脏倏地缩紧了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 江席玉拧了下眉,随后又用手攥住了柏珵瓷的衣领,漫不经心却又尽显强势的拽着他的往自己卧室走。 第672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2】 …… (已删减,和谐和谐和谐,全部和谐,阿弥陀佛。)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空调的温度才回归正常。 江席玉整个人都脱水了。 他出了太多了汗,声音也低得不成样子,“柏珵瓷……” 柏珵瓷睡在他的身边,听到声音怔了怔,缓缓睁开眼。 他喉咙滚动会带起些许干涩的疼,因此应的嗓音近乎哑了,“嗯?” 江席玉使唤他:“去倒杯水……” 柏珵瓷听清楚了,就没有犹豫地起床,去给他倒水。 江席玉看了他一眼,瞳孔缩了下,然后又恢复如常地低敛着。 等到柏珵瓷把水递过来,江席玉才起身靠着床头,喝了一口后,又吩咐他去拿烟。 柏珵瓷面容餍足,闻言也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是听话的要死,又给江席玉去抽屉里拿了烟,给他点烟,伺候他。 江席玉手都没抬,就着柏珵瓷的手吸了两口,然后吐着眼圈。 柏珵瓷直勾勾地看着他,眉眼间不复一贯的冷淡,反而温柔的能掐出水一般。 江席玉阖了阖眼,冷淡地朝他吐了一口烟。 柏珵瓷没忍住偏头咳了下:“咳咳……” 感受到柏珵瓷的嗓子哑地不正常,江席玉就抬眸看他,问:“很疼?” 柏珵瓷喉结滚动了下,缓慢点头。 离得近,江席玉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他静了静,才拿起床头柏珵瓷放下的水,递到他唇边,说:“喝。” 柏珵瓷抬手握住另一边,低头喝了一小口。 其实喝水也没什么用,但柏珵瓷还是乖乖喝了。 江席玉把杯子给了他,自己拿了烟,看了眼透不进一丝光亮的窗帘,又问:“几点了?” 问时间是要他回家吗? 柏珵瓷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随后有些精神不济地垂了垂眼皮,像是有些困。 江席玉看他那不正经的样,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了,只是看了眼床,示意他道:“困了就睡……” 柏珵瓷没有回到另一边,而是就着江席玉和床沿的距离,掀开被子蜷缩进去。 江席玉看他躺在自己身上,刚想抬腿让他走,但腿刚一动,他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妈的。 柏珵瓷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闭上了眼。 昏暗的光线里,江席玉还能隐约看清他的脸,有种平常没有的感觉。 看了一会儿,江席就玉觉得有些好笑。 他背靠着床头,仰头抽了口烟,心想,我他妈都没累,你他妈倒是先困上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江席玉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吞云吐雾,眉眼也渐渐露了一丝后知后觉的餍足感。 …… 整洁干净的厨房里,阿姨正用盅炖着银耳鸡汤,鸡汤颜色清亮,配上枸杞,清甜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岑艺看了眼,用勺子舀了一勺试了味道,就笑着对阿姨点了点头。 “不错,味道刚刚好,再炖一会儿就端出去吧。” 阿姨笑了笑,应道:“好的,太太。” 丈夫和儿子都不在家,岑艺最近就喜欢上了研究炖汤。 她从厨房出去,就正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柏珵瓷。 岑艺惊讶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反应过来,就朝着柏珵瓷走过去,温柔问:“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去找他喜欢的人了吗? 这是…… 岑艺目光往下,注意到柏珵瓷提的两个行李箱,有些不明白。 柏珵瓷微微抬头,回答说:“提前结束了。” 岑艺听到他的嗓音,皱了皱眉,关心问:“崽,你的声音怎么了?” 柏珵瓷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 “是不舒服吗?” “没有。”柏珵瓷不想多说,“我先上去了。” 岑艺回头看着他提着行李上楼,温声说:“刚好我炖了汤,崽你放了行李就下来喝点。” 柏珵瓷“嗯”了一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岑艺才重新走向厨房,对阿姨说:“阿姨,等会麻烦你再炖一个银耳莲子汤吧。” 阿姨问:“太太嗓子不舒服么?” 岑艺想起刚才柏珵瓷的状态,虽然面色很好,但那声音实在是……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嗓子都哑了。 于是,她叹了口气,解释说:“不是我,是珵瓷,我看他嗓子好像有点不舒服。” “少爷回来了?” “嗯,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的,我立马就准备。” 叮嘱好阿姨,岑艺才从厨房出来。 半个小时后,银耳莲子也炖好了,岑艺去叫了柏珵瓷下来用早餐。 柏珵瓷安静地喝了几口。 岑艺看他没怎么动筷子,就主动给他夹了早点。 “别光顾着喝汤,吃点东西。” 柏珵瓷抬眸看了眼,没有拒绝。 不过也只尝了一个,后面就没有再吃了。 其实昨晚和江席玉都没吃什么东西,几乎都在床上,原本想能不能在江席玉家再吃顿早饭,结果一大早就被江席玉送了回来。 想到这,柏珵瓷的睫毛颤了颤,唇边也似是无意识地勾了勾。 岑艺看见了,见他心情这么好,就问:“去深城的这几天,你和……”说着,她的话语顿了下,“你玩得还开心吗?” 柏珵瓷低声说:“开心。” 岑艺见他的神情不作假,心里也宽慰了点:“你开心就好啊。” 柏珵瓷没有再说话。 餐桌安静了一会儿,岑艺想起临行前自己儿子带的那些东西,没忍住问:“你……你和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柏珵瓷抬起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岑艺看着他,看他神色柔和,几乎带着藏不住的幸福感,心里不禁感慨。 算了算了,自己儿子开心就好。 她其实也没打算要求什么,而且经过这么多天,她都想明白了。 于是,在柏珵瓷刚欲开口回答时,岑艺温柔打断,说:“有机会,让妈也见见他吧。” 她是真的很好奇,是怎么样的孩子,会让她这个一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儿子,居然在那天,直白地说出自己喜欢男人。 柏珵瓷闻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边缓缓露出了明显的笑,然后很轻地“嗯”了声。 吃过早饭,柏珵瓷重新回了房间。 他把江席玉的行李箱拿了回来。 里面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柏珵瓷却拿出来重新叠好了,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衣柜里,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了一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江席玉有没有回信息,见他回了个“嗯”后,才抱着loopy坐到了阳台。 柏珵瓷:【你吃过早餐了吗?】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吃了。】 【我也吃了。】 【[爱心]:嗯。】 柏珵瓷想了想,打字又问:【你还好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爱心]:……】 【我的喉咙好疼,我妈妈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维持了一会儿,像是打字的人忍无可忍,柏珵瓷才收到江席玉回的信息。 【[爱心]:滚。】 柏珵瓷盯着那个滚字看了片刻,浅浅笑了下。 【下次可以对我温柔一点么?(小猫撒娇jpg)】 【[爱心]:下次弄死你。】 第673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3】 周一,路子祁的生日宴会定在外江大楼顶层。 下午六点,就陆陆续续的有豪车经过外江街道,然后无一例外的停在了大楼外。 在海城这样繁华的地界,豪车其实并不少见,但少见的是,这些车居然同一天像是车展般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辆接着一辆,排场巨大,并且从车上下来的,看着全部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因此,在外江等待夜景的人,纷纷站定围观惊叹。 公子哥们下了车,拿着礼物就直奔大楼的顶层而去。 看到车的主人都进了大楼,围观的人群就愈发骚动起来。 而刚从外江大楼出来的人,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又看着停在门口外面的车,不禁想起外江大楼今晚谢客的事。 听说这里被一个有钱人包了要开生日party,所以今晚都不会对外接待客人。 街道上围观的人,有些也是从外江大楼出来。 他们原本是想在顶层观看江面的夜景,以及海城地标的灯光秀,但都被负责人婉拒了出来。 现在看到这场面,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今天外江大楼不能进去,看样子,是这群年轻人要在那里聚会。” “一栋楼都被包了,这得多大的手笔啊。” “反正我很早进去问的时候,只看见那些服务员到处搬着东西布置,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个非常壮观的生日的蛋糕,看样子超级贵。” “果然啊,有钱人过生日都不一样。” “光是看这些车,还有那些车牌,这排场太大了。” …… 六点的时候,江席玉刚好换了衣服出门。 而开车去参加路子祁生日聚会的途中,江席玉先去了趟市中心的商场。 他还没想好给路子祁准备生日礼物,主要是路子祁什么都有,江席玉就一时间想不到要买什么送给他。 关键是他提前一天发信息问路子祁想要什么。 路子祁也只是说,只要是他送的,他就都喜欢。 江席玉没法,只好趁着生日开场来这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选到适合送给路子祁的生日礼物。 后面选得有些头疼,江席玉干脆就挑了贵的买。 毕竟送礼物不能确保百分百合对方的心意,而对于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来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因此有时候礼物高昂的价值,本身也算是一种心意了。 专柜销售刷完卡,然后带着手套将礼物精心包装好,剪掉蝴蝶结过长的丝带后,用袋子装了,微笑着递到了江席玉面前。 江席玉单手接过,边提着东西往外走,边回信息。 柏珵瓷发了消息,问他:【你今天要去参加路子祁的生日宴会吗?】 刚好路子祁那天去家里邀请他,柏珵瓷就躲在他的卧室。 江席玉就回了个字:【嗯。】 【柏珵瓷:你几点会到呀?】 江席玉又看了眼时间。 【七点。】 收到具体时间的柏珵瓷,回了个“好”字。 群里因为路子祁的生日热闹,路子祁也在群里发了消息,邀请了群里的人。 柏珵瓷虽然混进了群里,但由于他和路子祁的关系不怎么样,自然就不再受邀的名单中,而另一个不再受邀名单中的人,就是徐蕴知了。 不过徐蕴知得知江席玉会去,就主动去和路子祁的母亲表达了自己也想参加的意愿。 路子祁生日,路母不会去扫这群年轻人的兴,但也会亲自去看上一眼。 路母其实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学好,尤其希望他能多和柏珵瓷,徐蕴知这种好学生接触,一听到徐蕴知要主动去参加路子祁的生日宴会,路母就连忙高兴的答应了,并且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 柏珵瓷作为路母最喜欢且欣赏的孩子,自然也是不出意料的,接受到了路母的邀请。 看了眼时间,柏珵瓷起身打算出门。 楼下,岑艺知道他要去参加路子祁的生日宴会,已经叫人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仔细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才叫司机将礼物放到车上。 看见柏珵瓷下楼,岑艺看他穿着正式,愣了一下,才温柔笑道:“看来你还挺重视子祁的生日啊。” 柏珵瓷很少穿得这么正式,因为需要他这样穿着的场合,其实并不多。 岑艺也是很少看见自己儿子穿西装,乍一眼见他这么穿,就认为他是重视朋友的生日。 在他们长辈眼里,只觉得几个孩子都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私底下关系应该不错。 但岑艺并不知道,他儿子重视的,只是和喜欢的人每一次的见面。 “礼物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晚玩得开心点。”岑艺上前,抬手帮柏珵瓷整理了下衣领,然后忍不住夸赞他:“不愧是我儿子,长得真帅。” 柏珵瓷对礼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到自己母亲的夸赞后,低眸忽然轻声问了句:“这样打扮会让人喜欢吗?” 对于打扮这方面,柏珵瓷以前都没什么概念。 他的东西都是家里安排好的,加上父母的观念影响,他认为穿着简单低调就已经是很有礼貌了。 只不过后面遇到江席玉…… 因此‘为悦己者容’这几个字,柏珵瓷也下意识的在意了起来。 他希望自己能吸引住江席玉的目光,不想让他的目光分给别人,尤其是经过了亲密后,柏珵瓷心里这样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柏母见他问得认真,也笑了笑,认真回:“当然会让人喜欢,谁会不喜欢我这么优秀的崽。” 柏珵瓷听完,浅浅笑了下。 岑艺是很少看见他笑。 自己的儿子稳重内敛,情绪也很少外泄,现在这个笑,却是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性,纯情,且带着一丝难言的羞赫,就好像他不是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会,而是去见自己喜欢的人。 “妈,我也希望他能喜欢我。”柏珵瓷说。 岑艺的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口中说的那个‘他’是指谁。 看柏珵瓷的状态,已经像是陷入了爱情,于是,她心里微微轻叹,就温柔地回了一句:“他会喜欢你的……” * 与此同时,一个光碟被人放在了周熙桌上。 “少爷,你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熙垂眸看了眼光碟,神色阴鸷不定。 站在桌前的人低着头恭敬地等候吩咐。 等了很久,周熙出声吩咐道:“包装好吧。” 他说着,唇边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冷笑,“希望他们会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 没办法,江席玉,是你逼我的啊。 第674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4】 晚上七点,外江两岸的灯光准时亮起,建筑披上金色灯彩,大厦流转银色光辉,交映间,仿佛一场盛大的晚会在繁华夜色中拉开帷幕。 一辆黑色的宝马m4缓缓停在了大楼门口,在一众超跑面前,这辆车并不算显眼,但显眼的,却是从车里走下来的人。 车门打开,一条被黑色西装长裤包裹着的腿迈了下来,紧接着,车里的人探身而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为了表示对路子祁生日的重视,江席玉难得也穿得正式了点, 极有质感的黑色衬衫解了领口,刚好露出一段性感的锁骨,衬衫熨帖着身体,挺拔中有种斯文守礼的禁欲感,偏偏领口处又配着银色流苏的胸针,规整里又透着了些许的风流。 往上一张俊美年轻的脸,眉眼散漫又张扬,整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带劲性感的要命。 “是江哥!”徐蕴知坐在车里看见前车下来的人后,忍不住激动地说了声。 柏珵瓷自然也看到了,眼中的高光不着痕迹地晃动了下,然后就下意识地想要去开车门。 “那也是你们的朋友吗?”听到徐蕴知激动的声音,坐在前面的路母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几乎是江席玉前脚停下车,后脚他们就都到了。 柏珵瓷与徐蕴知是跟着路母一起来的,因此听到长辈发问,柏珵瓷才缓慢收回视线,礼貌性的淡声回了路母一句:“是的。” 徐蕴知却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门心思地盯着江席玉看。 路母注意到了,目光来回两下就笑了笑,然后对司机说:“那就先停在这吧。” “好的。” 司机刚把车停稳。 徐蕴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了车,朝着江席玉的跑去。 柏珵瓷原本也是想第一时间走过去的,但想起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就没有像徐蕴知那样冲过去,而是绅士的去给路母开了车门,只不过余光一直落在不远处。 “江哥!”徐蕴知走过去喊了声。 江席玉刚拿完副驾驶的礼物,闻声抬头,就看见了徐蕴知,江席玉皱了下眉,问:“你怎么会来?” 徐蕴知有些勉强地笑了下:“我来参加路子祁的生日宴。” 他也不想来的,那一圈人都知道他和路子祁不对付。 可一想到江哥要来,徐蕴知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来参加路子祁的生日,他只是想趁此机会见江哥一面。 江席玉当然也知道他和路子祁水火不容,因此听到他来参加路子祁的生日宴,就有些意外地“哦”了声。 徐蕴知说:“不止是我,珵瓷哥也来了。” 江席玉眉头微动,余光这才注意到了衣着正式的柏珵瓷。 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身姿笔挺,就连头发都规整的梳了上去,露出精致冷淡的眉眼,气质矜贵的让人移开不开眼。 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江席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与他对上视线,片刻后目光又落在他的身边。 一位穿着墨色旗袍的长辈,光是看着那和路子祁相似的眉眼,就能猜到这位是路子祁的母亲。 于是,江席玉主动打了招呼:“阿姨好。” 路母迟疑了下才点头:“你好。” 她其实没有在路子祁的朋友里见过江席玉,但看着江席玉如此有礼貌的样子,眼里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欣赏。 大楼外人多,声音也杂。 路母看了眼他们三个人,微笑着说:“别愣着了,既然都是我们家子祁的朋友,那就一起进去吧。” 说完,路母就热情地拉着柏珵瓷走进去。 江席玉是等他们先走,才拿着礼物跟上的。 错身而过时,柏珵瓷就偏头默默看了他一眼。 江席玉眯了眯眸,注意到了,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等柏珵瓷和路母前脚一迈,下一秒,徐蕴知就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江席玉身边。 江席玉见状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拿着礼物跟在他们身后走。 电梯一路到了顶层,门开后,入目就是布置奢侈的生日现场。 巨大的水晶灯瀑垂挂在中央,明亮璀璨,而地上花束娇艳如海,礼物堆积成群,一座座香槟塔高耸,酒水流动间,似是空气中都掺杂了昂贵的香氛。 生日台上,穿着得体的女演奏者将小提琴拉得绵长缱绻,混合着谈笑声和杯盏碰撞声,格调高级而又奢靡。 江席玉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路子祁。 路子祁是一直都在等他的,见电梯门打开,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只不过当他的目光率先触及站在前面的柏珵瓷时,整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垮了。 路母带着柏珵瓷走了出去,江席玉就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后面。 路子祁看到了他,被他这么正式的穿着弄得心脏漏跳了两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江席玉,也不说话。 柏珵瓷察觉到了,淡淡抬了下眼,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下身体,挡住了路子祁望向江席玉的视线。 路子祁跳动的心脏一瞬间就像是被冷水浇透了。 他眼里的喜欢也瞬间变成了对柏珵瓷的厌恶。 路子祁属实是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他最讨厌的两个人,居然也来了。 于是,路子祁就走上前,也不顾自己老妈在场,对着柏珵瓷就语气极差的问:“谁让你来的!” 柏珵瓷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路母闻言,眼神则是当即就严肃起来,对路子祁的语气含有一丝责怪:“怎么说话的呢,是我带珵瓷来的。” 路子祁语气不悦:“妈!你把他带来干什么,还有那个徐蕴知,他怎么也来了。” 今天他生日这么好的日子,就非得带这两个人来给他添堵,真不愧是他亲妈。 路母的脸色变了下,像是瞪了路子祁一眼,面上却仍然微笑,说:“来给你过生日,那就是客人,别这么不懂礼貌。” 路子祁听出了警告的意味,顿时敢怒不敢言。 谁叫他就怕这个老母亲呢。 路子祁心情差了下去,随后假模假样的应了路母:“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触及站在后面站着的江席玉时,这才好了不少。 “哥,你终于来了。” 路子祁笑着撞过柏珵瓷的肩膀,然后走到江席玉面前。 看徐蕴知和他挨得近,路子祁就直接走到了两人中间,把徐蕴知当空气似的,只对着江席玉说:“哥,我都等你好久了。” 截然不同的两种对待朋友的态度,顿时让路母一头雾水。 她微微回头,看向自己儿子。 自己儿子眼睛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落在那位年轻人身上。 江席玉感受到了路母探究的视线,就把手里的礼物给了路子祁,“生日快乐。” 路子祁捧着礼物显然很开心,抬头看着江席玉说:“谢谢哥。” 他说着,想要空出一只手去碰江席玉的手,似乎想带着他去宴会中央。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席玉时,又一份礼物不容拒绝地塞到了他怀里。 路子祁下意识地抬手去接,结果那礼物塞过来的力道有点重,就像是推人似的,路子祁被迫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等到站稳,两个礼物堆在怀里,就有些遮挡视线。 路子祁把那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拿下来,抬头就看见柏珵瓷竟然不知道何时又挡在了他跟江席玉之间,顿时怒了:“妈的,你推我干嘛!” 柏珵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轻飘飘地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第675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5】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去,柏珵瓷将礼物给路子祁,确实没什么问题。然而路子祁知道,柏珵瓷用的力道,分明就是想把他从江席玉身边推开。 偏偏路子祁是个暴脾气,被柏珵瓷这么一推,又看着他挡在自己和江席玉面前,当即就想冲上去把柏珵瓷也推开。 路母看出来了,就及时出声喊了一句:“子祁。” 那喊名字的语气有些重,很明显就是在警告了。 路母其实不太了解自己儿子和柏珵瓷之间的关系。 她只以为他们是朋友,但现在看自己儿子这反应,就跟看到了什么仇人一样。 而路子祁听到后,手上的动作当即顿住,碍于自己老妈在这,脸色就忍得渐渐难看起来。 妈的。 他和柏珵瓷、徐蕴知的关系,几乎到了那种看一眼就互相厌恶的程度,他们又怎么会好心来给自己过生日呢。 现在他哥站在这,柏珵瓷就来推他,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柏珵瓷和徐蕴知这两个贱人,就是冲着哥来的。 关键是他老妈还以为他们是真心来给自己过生日,这都给柏珵瓷当枪使了,现在还凶他。 路子祁简直越想越气,但他也不能当着路母的面继续动手,就咬牙切齿的对柏珵瓷说:“让开!” 柏珵瓷没有动。 之所以刚才他会去推路子祁,只是因为他看见路子祁想要去牵江席玉的手。他不想让路子祁去牵江席玉的手,也不确定江席玉会不会给他牵,所以不能让。 气氛因此僵持了片刻。 路子祁见柏珵瓷不愿意让开,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警告柏珵瓷别给脸不要脸,就看见江席玉倏地转了身。 “哥。”路子祁喊道。 柏珵瓷闻言,回过头。 江席玉刚走了两步,见路子祁喊自己,就回头看他,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柏珵瓷,终于开口说了句:“我随便参观参观,你们继续。” 路子祁听完连忙绕开柏珵瓷,走到江席玉身边,说:“哥,我带你去参观吧。” 江席玉也不想他和柏珵瓷对上,点了点头,就答应了:“行。” 路子祁这才笑了笑,脸色也好了起来。 他招呼着江席玉往宴会厅里面走,一时间竟然把自己的老妈都给忘了。 而柏珵瓷和徐蕴知,一见江席玉跟着路子祁走了,也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路母一个人站在原地,看得直皱起了眉。 她觉得自己儿子,对他身边的那个青年太过在意了,而且她发现不仅是自己儿子,就连徐蕴知和柏珵瓷都有点怪怪的。 这种怪又说不出来。 路母就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们三个都跟在那个青年身边,仿佛间生出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这场生日宴的主角不是自己儿子,而是他…… 路母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并不打算多留,但此刻看着自己儿子和柏珵瓷不对付的场面,就有些担心的留了下来。 “哥,你觉得我这生日现场布置得怎么样?”路子祁走在江席玉身边,看着他有些期盼地问道。 江席玉打量了四处的布置,评价说:“挺好的。” 能不好吗? 包下了一整个外江大楼,楼外还停放着数不清的豪车。 这样巨大的排场,宴会里面想不好都难。 而得到江席玉肯定的路子祁,就笑着凑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哥,你觉得我和徐蕴知的生日宴,哪个好?” 江席玉想了想,只说:“记不清了。” 他确实不太记得徐蕴知的生日宴了,但却记得那天晚上酒店发生的事情。一来就被人下药,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事。 江席玉就说:“好了,你去招呼其他人吧,我可以自己转转。” 路子祁却摇了摇头,说:“不行,他们都没有哥你重要。” 尤其是柏珵瓷和徐蕴知还跟在后面。 万一他走了,那两个人又来纠缠哥怎么办。 路子祁想着想着,身体又不自觉地靠近了江席玉一些。 江席玉的注意力不在路子祁身上,因此也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后面看着路子祁动作的柏珵瓷,眸光却是更加冷淡了几分。 路子祁就像是故意要气人一样,和江席玉说话都挨得很近,哪怕期间有公子哥来向他祝贺生日,他也不肯从江席玉身边离开。 于是,不仅柏珵瓷周身的气压低,徐蕴知更是看的拳头都握紧了。 路子祁丝毫不在意后面的视线,只对江席玉说:“哥,今晚你一定要玩得开心。” 江席玉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香槟,随口问了句:“我开不开心有那么重要?” 路子祁就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重要啊哥,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席玉喝了口酒,看向路子祁,说:“今天你生日,你开心就好。” “哥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路子祁说,想起手上的礼物,“而且,没想到哥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说着,路子祁就直接把柏珵瓷的礼物扔到了一边,然后好奇地问江席玉:“哥,你送我的是什么礼物呀?” 江席玉没有直说,倒是扯唇笑了笑:“随便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路子祁问:“哥亲自挑的吗?” 江席玉:“嗯。” “只要是哥送的,我都喜欢。”路子祁喜滋滋道。 其实宴会厅里,公子哥们送的礼物都要堆成山了,那些礼物大多都很昂贵,但路子祁都表示得兴致缺缺。 但此刻,他难得有些期待。 哥居然亲自给他挑了生日礼物。 路子祁都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忍不住问:“我可以现在拆开看看吗?” 江席玉笑说:“可以。” 得到了他的准许,路子祁就当场把礼物拆了。 江席玉送他的,是一条将近六十万的‘harry winston’满钻手链。 灯光下,手链精美华贵,熠熠生辉。 路子祁没有带饰品的爱好,却在看到江席玉的礼物后,立马开心地戴在了手上。 很耀眼。 他很喜欢。 路子祁抬了抬手稀罕许久,才看向江席玉,说:“谢谢你,哥,这是我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江席玉:“你喜欢就行。” “喜欢。” 路子祁说完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就没忍住伸手就去虚虚拥抱了江席玉一下。 这个拥抱路子祁确实没有多想,只是真的感动。 毕竟,这条手链看着都价值不菲,而不久前,路子祁也看过江席玉在赛车场上拼命。 这么拼命赚的钱,却给他花了这么多。 路子祁感动死了,又说了一遍:“哥,我很喜欢。” 高脚杯里的酒水晃动了下,江席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路子祁就已经抱住了他。 反应过来想着今天是他的生日,江席玉想把人推开的手就顿了顿。 毕竟,他在心里都把路子祁当弟弟看,就当兄弟之间抱一下接受了,转瞬即分,却突然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啪嗒!” 香槟塔骤然倒塌,酒杯摔碎的声音不止。 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江席玉也回过了头。 碎片满地,酒水飞溅,一片狼藉中,柏珵瓷垂眸神情淡淡地站在那。他刚欲抬眸看向江席玉,结果下一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眼底陡然掠过了厌恶。 姗姗来迟的周熙,亲眼看到柏珵瓷弄翻香槟塔,就慢慢悠悠地鼓起掌来,冷冷一笑道:“毁的好啊。” 第676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6】 香槟塔倒塌,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公子哥们的视线循声望去,看到酒水落了一地,纷纷唏嘘着走上来,把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路子祁听清楚了周熙说的话后,就脸色很差地说:“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毁得好? 过个生日有柏珵瓷和徐蕴知那两个人来添堵就算了,周熙也见不得他过个好生日? 周熙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视线从柏珵瓷身上移开,最后意味不明地落在了江席玉身上,盯着江席玉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什么意思。” 那目光毫不避讳,甚至维持的时间有些久。 江席玉面上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脸色还是不可避免地冷了下去。 经过酒店那晚的事情,江席玉就已经决定要和周熙划清界限了,可由于待在这个圈子,两个人还是不得不碰面。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路子祁生日,在看到周熙的那刻,江席玉估计就已经走了。 他不想对上他,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可显然,周熙并不打算这么息事宁人。 他脸上挂起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不紧不慢的走进柏珵瓷打碎的那片狼藉里,说:“我应该来的不算晚吧……” 说着,周熙看向路子祁,“刚好,我今天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句话一出,江席玉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感到了不对。 柏珵瓷注意到了江席玉的皱眉,就面不改色的转过身,抬眸淡淡地看向了周熙。 周熙已经走到他的跟前了。 两个人对上,柏珵瓷眼神冷然,下颌也紧绷了瞬。 周熙脸上倒是看不出一点两人有过恩怨的样子,反而还笑得出来。 “就知道你会来……”他看着柏珵瓷,旋即慢慢悠悠的,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靠近柏珵瓷,语气阴沉沉地说:“所以这份礼物,不仅送给你,也送给他……” 说完,周熙终于收敛起了脸上的假面具,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说:“刚好大家都在啊,就一起来看看我送的这份礼物好不好吧。” 周熙忍了那么久,最后得到的却是江席玉要和他划清界限,他怎么可能允许。 而感受到了他话语恶意的柏珵瓷,目光望向周熙保镖手里拿着的包装好的东西,眼底几乎完全没有温度可言。 周熙抬了下手,示意身边的人把东西送过去。 路子祁却不太在乎他送的礼物,只嫌弃说:“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神秘秘的,我现在没空看你的礼物。” 除了他哥送的,路子祁对其他的礼物都兴致缺缺,更别说周熙送的了。他之所以会和周熙玩,也只不过是看在哥的面子上而已。 况且,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路子祁连看都不想看。 柏珵瓷看着那礼物包装的模样,思索片刻,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于是,在保镖和他错身而过时,柏珵瓷伸手把人拦住了。 保镖看了眼,想绕过他,柏珵瓷的脚步也跟着移了一步,明显不想让保镖把礼物送过去的样子。 气氛因此僵持了几秒,众人都有些奇怪柏珵瓷的行为。 江席玉也只是淡淡看着,没有说话,身边的里却暴躁出了声:“柏珵瓷,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别人或许不知道柏珵瓷的意思,但周熙明白了柏珵瓷可能猜到礼物是什么后,就笑着对在场的人说:“很明显啊,他不想这份礼物被大家看到。” 这话说的,在场的公子哥们一头雾水,徐蕴知也不明白了。 路子祁本来心里就看不爽柏珵瓷,还是因为路母在才一直忍着,现在柏珵瓷又来了这么一出,把他的生日宴会弄得乌烟瘴气的,路子祁顿时就忍不住了,握拳怒道:“妈的,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来砸我场子的是吧。” 说完,他就要冲上去。 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江席玉,就及时伸手拦住了他。 路子祁顿住脚步,胸口都气得重重起伏,说:“哥,你别拦着我。” 江席玉看了路子祁一眼,神情不变道:“今天是你生日,别弄这么不愉快。” 说着,江席玉移眸看向柏珵瓷的背影,又缓缓对上周熙的视线,毫无波澜道:“不就是一份礼物嘛,用得着这样?等今天过完生日再看,也不迟吧。” 能是什么呢?江席玉心里在想,却不在意。 所以他开了口,意思就是让柏珵瓷不要拦着。 柏珵瓷听明白了江席玉话里的意思,无声偏了下头,犹豫片刻,才把手放了下来。 灯光下,柏珵瓷的眼底沉着化不去的暗色。他侧过身,默默抬眸看了江席玉一眼。 即便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江席玉也没有再说话。 而路子祁见他都这么说了,想了想觉得也是。 一个礼物而已,不重要。 于是,他狠狠瞪了柏珵瓷和周熙一眼,才看向江席玉,重新笑着说:“哥说的对,我们先去吃东西吧,这么晚了,哥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江席玉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路子祁就连忙说:“我专门请了厨师来的,应该能合哥的口味。” 说完,路子祁就带着江席玉去落座。 寿星都落座了,其他公子哥们对那礼物也没了兴趣,就纷纷挑了个位置坐下。 一群人散开。 徐蕴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柏珵瓷,就走上前说:“珵瓷哥,我们也去找个位置坐吧。” 柏珵瓷顿了顿,淡淡瞥了周熙一眼。 等到两人离开,保镖拿着礼物,请示般地回头看了周熙一眼。 周熙唇边慢慢露出讥讽地笑,说:“晚点吧,毕竟好戏都要压轴。” 保镖点头,然后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去做准备。 …… 长而奢华的西餐桌上,路子祁想让江席玉坐在主位。 江席玉拒绝了,只是坐在他的旁边。 徐蕴知和柏珵瓷过来的迟,因此落座在了离江席玉相对远的位置,周熙最后一个,则是坐在了路子祁主位的对面。 不过一会儿,侍者上菜。 路子祁这会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江席玉,才终于有了点作为寿星的快乐感。他盯着江席玉的衣着看了很久,没忍住夸赞道:“哥,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江席玉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弄笑了,偏头看他。 路子祁就主动起身给他倒酒,腕上带着的手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光下泛着璀璨的碎光。路子祁是越看越喜欢,完全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悦,眼巴巴地盯着江席玉。 江席玉喝了口他倒的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路子祁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很开心。” 江席玉随口应了句:“开心就好。” 路子祁就笑了笑,还移了些位置,凑近跟江席玉说话。 他的注意力都在江席玉身上,似乎并不在意其他在餐桌上的人,又或者,这样是为了显得和江席玉更亲近一些,显得他们玩得更好一些。 可这样的行为,却让其他注意着江席玉的人,很不高兴。 徐蕴知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柏珵瓷却掩饰得很好。 事实上,他已经,很不开心了。 看着江席玉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坐在位置上的柏珵瓷微微靠了靠背椅,把头扭到对着江席玉的那边,隔着江席玉和他自己中间坐着的人,柏珵瓷的目光极力克制。 他的不安并没有因为两人发生了关系而消减,相反,因为得到了短暂的满足,对于这个人,他更加的患得患失。 以至于他只是将目光短暂的分给别人,柏珵瓷就已经受不了了。 第677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7】 明亮的灯光下,洒落一地的香槟酒液弥漫着香气,碎裂的酒杯也折射着细碎的光。几个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收拾,而不远处的餐桌上,生日的狂欢也才刚刚开始。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公子哥们起哄起来,嘴里边说着祝福的词,边起身朝着路子祁敬酒。 路子祁作为寿星,当然不好拒绝。 结果一杯接着一杯,公子哥们像是商量好了要把路子祁灌醉,最后等到一圈喝下来,路子祁的脸都喝得通红了。 他连忙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路子祁,你不行啊,这才喝了几杯啊!” “对啊对啊,我们可都是专门来为你过生日的,兄弟敬的酒,你不能不喝啊。” 路子祁不太在乎的说:“喝一杯意思意思得了。” 有公子哥见状玩笑道:“依我看就算了,你看路子祁,已经喝得脸都红了,这么红……像那什么来着?”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人出声打趣:“像猴屁股,哈哈哈。”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坐在路子祁旁边的江席玉,也没忍住笑了。 因为笑声,餐桌上的氛围一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刚才插曲,只有另外三个,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和餐桌哄笑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江席玉身上,江席玉却没有看他们,只是觉得那公子哥说路子祁的话有些好笑。 路子祁离他近,低头一眼就看到了江席玉笑。 那勾起的弧度配着江席玉今晚的衣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点散漫的风流感。 路子祁盯着看了好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那脸色渐渐的看着就更红了点。 在他的注视下,江席玉唇边的笑容没减,只是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喝了口。 路子祁脑子转得有些慢了,看江席玉喝完后,才糊里糊涂地说了句:“哥,你也敬我一杯呗。” 江席玉抬眸看他。 路子祁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巴巴地盯着江席玉的酒杯。 江席玉挑了下眉,见他红着脸确实滑稽,唇边的弧度蓦然深了些,“行。” 说完,江席玉就起了身,低眸敬路子祁的酒,还想了一个简单的祝福语:“生日快乐,祝你以后天天开心。” 路子祁仰头看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嘿嘿笑着起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高兴道:“谢谢哥,我干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路子祁现在很开心。 不过他开心了,就有人心情不虞,还不止一个。 周熙坐在对桌,自然就能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看着柏珵瓷克制,徐蕴知气愤,以及路子祁的高兴,他冷冷勾唇,似是完全没了耐心的拿出手机。 八点半时,几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就准时推着生日蛋糕过来了。 比起说是蛋糕,那更像是一件精心雕刻的建筑艺术品。 与此同时,坐在座位上的公子哥们也心照不宣的起身,主动走到蛋糕前,要给路子祁过生日。 “切蛋糕吧,切完蛋糕我们今晚玩个痛快。” 路子祁才不想和他们玩个痛快。 他现在就想切完蛋糕,然后拉着江席玉单独出去玩,所以他催促着侍者快点弄。 蛋糕前,侍者拿出仪器,开启后液氮喷出,瞬间就将蛋糕上的花露凝成了剔透的碎晶。 这时,出去一趟的路母刚好回来,见他们围在蛋糕旁,也只是笑了笑没有上前。 她不想打扰年轻人的聚会,回来也只是为了提醒路子祁少喝点酒,现在见人还清醒,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但有人注意到了她,就高声笑喊了句:“阿姨,过来一起切蛋糕啊。” 公子哥们玩归玩,但该有礼貌时还是非常有礼貌的。 他们回过头,看见陆母就主动让出了位置。 路母在他们的注视下,微笑摇头说:“你们玩吧,阿姨就看看。” 路子祁不知道自己老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以为她就来走个过场,毕竟每次他生日宴请朋友的时候,路母从来不干涉,也从来不参加。 没想到这次一来,就带了他最讨厌的两个人,他老妈还一直以为他和柏珵瓷,徐蕴知是朋友。 谁和他们做朋友。 一个爱告状,一个天天不死心的缠着他哥。 想到江席玉,路子祁看了他一眼,就希望把他介绍给自己的老妈认识。 于是,他走过去,把路母缠了过来。 路母原本没打算过来掺和年轻人的聚会的,但路子祁说想要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路母就过来了。 其实这里大部分的孩子她都认识了,因为能玩到一起去的孩子,家里背景都是不差的。 但路子祁想给路母介绍江席玉,所以切蛋糕的时候,路子祁就特意跟路母说了。 “妈,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忽然被这么介绍到长辈面前,江席玉虽然不解,但还是礼貌地朝路母笑了笑:“阿姨。” 刚进来的时候,路子祁和柏珵瓷剑拔弩张,江席玉并未和路母正式打过招呼。路母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表面上。 可光是靠表面,这个青年就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了。 她从自己儿子的态度,和其他人的态度中,大概就对就有了个好印象。尤其是柏珵瓷,和徐蕴知的态度,能让他们两个都在意的人,估计确实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路母看着江席玉,打量片刻,满意回道:“你好。” 江席玉不擅长和长辈之类的人物交谈,因此打过招呼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扭头看着面前摆放的蛋糕。 路子祁却忍不住扯着路母的手,继续介绍说:“妈,他叫江席玉,和我一个班的。” 路母闻言念了一下:“江……席玉?” 那语气似是有些不解路子祁说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路子祁就解释说:“三点水的江,主席的席,美玉的玉。” 路母听明白了,很少见路子祁这样介绍朋友,便笑着夸了句:“好名字。” 这样跟家长介绍的行为,很莫名,也很引人发笑。 徐蕴知站在不远处,狠狠看着路子祁,终于忍不住咬牙说:“他以为他在干什么,带江哥见家长嘛?真是可笑!”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徐蕴知怎么看不出来。 他喜欢江哥,所以就能很轻易的看透路子祁望向江席玉的眼神。 这根本就是对江哥有意思。 不然为什么每一次他靠近江哥,路子祁都要从中作梗。 徐蕴知越想越气,都快忍不下去了。 柏珵瓷却是静静看着,语气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他没资格。” 徐蕴知听到后偏头看他。 柏珵瓷眸中的高光暗沉了下,淡淡出声:“他又不是江席玉的男朋友。” 徐蕴知以为他说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就认同道:“没错,江哥才不会喜欢他。” 柏珵瓷盯着江席玉,半晌,才很轻地“嗯”了声。 周熙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忽然看向柏珵瓷拔高音量开口,带着十足讽刺意味地,一字一顿道:“他不是江席玉的男朋友,你柏珵瓷……就是吗?” 第678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8】 与此同时,生日大屏上的画面忽然变暗,紧接着又亮了起来,开始播放起了视频。 视频的声音响起,蓦然就将周熙的声音盖了过去。 所有人闻声回过头,视频里播放的画面,就是有关江席玉和柏珵瓷的。 这是周熙派人调查到的,所有有关江席玉和柏珵瓷产生过交集的监控。 第一个监控画面,是在徐蕴知生日的酒店,柏珵瓷去而复返。 第二个监控画面,是在k-club的包厢里,因为分手的事情,徐蕴知来挽留江席玉,柏珵瓷趁机坐在了江席玉身边。 第三个画面,是在firmo 赛车俱乐部的酒店…… 学校,商场,酒吧,地下拳馆…… 凡是江席玉有涉足过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出现了柏珵瓷的身影。 画面刚开始播放的时候,在场的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可渐渐的,随着画面播放到中间,观看的公子哥们就不禁唏嘘起来,很明显,越往后面看,监控画面的两个人就越亲密。 直到播放到g-nice酒吧的监控,那晚刚好是江席玉带着柏珵瓷去玩。 江席玉给他调酒,带他蹦迪,带他玩游戏,最后玩累了,柏珵瓷靠在江席玉的怀里,而江席玉散漫靠着,并没有拒绝柏珵瓷的拥抱,甚至时不时还低头和他说话。 意乱情迷的灯光,配上亲昵的动作,从现场调取的监控角度看去,就像是江席玉在和柏珵瓷接吻一样。 类似于接吻的画面维持了好几秒,突然,“砰”一声响,大屏被酒瓶砸中的地方瞬间向内凹陷,紧接着裂痕蔓延,图像扭曲,伴随着短路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难言的烧焦气味。 似乎是觉得那还未完全熄屏的画面刺眼,徐蕴知就又抄起旁边桌上摆放的酒瓶狠狠砸了过去,直到大屏彻底黑了,他才红着眼睛转过身,质问似的看向了柏珵瓷。 旁边的公子哥们反应过来,都有些不可置信用眼神来回在柏珵瓷和江席玉之间来回瞟。 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蛐蛐了句:“我去,这么劲爆。” “那是江席玉和柏珵瓷吧……” “他们两个怎么弄到一起去了?!” “不是说他们两个前段时间还在学校打了架,怎么那监控里,两人那样啊……” 议论声里,砸了生日大屏的徐蕴知,声音都发颤得厉害。 他质问道:“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但监控里的每一个画面,似乎都有迹可循,他又不得不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在暗地里,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于是,在徐蕴知心里,他砸过去的不是酒瓶,而是从他和江席玉分手那一天开始,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与伤心。在此刻这些监控的催化下,那些积攒的情绪就全然化作了对于背叛的愤恨。 “为什么!珵瓷哥……”徐蕴知握紧了拳头,红着眼睛看着柏珵瓷说:“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对江哥的心意……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面对徐蕴知的质问,柏珵瓷皱了皱眉,却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席玉。 在周熙进来后,柏珵瓷就隐约猜到了他会有什么动作,或是直接将那天在深城的事说出来,又或是直接告诉别人他和江席玉的关系,只是没想到,周熙会收集这么多的监控,以此来曝光。 对于柏珵瓷而言,这种事情捅出来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他求之不得的。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最在乎的,还是江席玉的感受。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第一时间察觉周熙要送那份礼物不对时,他拦在礼物面前的原因。 这样的聚会,这么多的人。 他怕江席玉难堪…… 可周熙却不在乎这些,在深城受到的屈辱,加上江席玉的划清界限,已经让他忍到了极点,再也忍不下去了似的,想把一切都毁掉。 周熙的目光扫过惊讶的众人,然后落在了江席玉身上。 江席玉没有看他,周熙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柏珵瓷,下颌紧紧绷起,随后嘲笑似的说:“他们俩个早就弄到一起了。” 那句话似乎在回答众人的疑惑,又似乎在回答差一把火的徐蕴知。 “什么传闻不和,不过是为了遮掩他们关系的借口而已。”周熙说着看向徐蕴知,讽刺道:“江席玉去哪,你的好朋友就跟到哪,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还发生了些别的。” “这监控里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你的好朋友,甚至都已经背着你住到了你喜欢的人家里,就是不知道,是在你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了……” 这话很明显给徐蕴知的情绪加了把火,徐蕴知听完,心里的愤恨到了极点,却仍然固执地问柏珵瓷:“珵瓷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像是后面的话很难说出来,徐蕴知停顿了下,声音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咬牙出口:“你真的……真的和江哥……” 柏珵瓷静默片刻,垂眸说了个字:“是。”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面色各异,路子祁更是气得脑中血气上涌,死死攥着拳,忍不住要上前揍人了。 徐蕴知比他更快,几乎是朝着柏珵瓷冲过去的,一拳狠狠地砸到了柏珵瓷脸上。 柏珵瓷没有躲,硬生生挨了那一拳,整个人都朝着踉跄了几步。 徐蕴知吼道:“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还傻傻的求你帮我,你把我当傻子是吗?!” 他和柏珵瓷一起长大,也一直很信任柏珵瓷,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就把柏珵瓷当成自己的榜样学习,更甚至当成了自己的哥哥,所以他什么都愿意和他说,包括自己喜欢男人,也都和他说了。 他相信柏珵瓷的为人,却怎么也没想到,柏珵瓷居然也会喜欢江席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蕴知努力的去想,是从监控画面里,他生日的那一晚开始的吗?还是他和江哥分手的那段时间一直找柏珵瓷帮忙,所以才让他们有了交集吗? 在徐蕴知想不明白的时候,周熙最后说的那句“不知道是在分手前,还是分手后”的话,就彻底把徐蕴知看完视频后的嫉妒情绪放大到了极点。 徐蕴知后知后觉的,原来那些所谓的帮忙,所谓的安慰,不过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和他喜欢的人扯上了关系,而在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一直在暗地里肆无忌惮地挑衅着他。 他让柏珵瓷帮自己,他告诉柏珵瓷所有有关江席玉的行踪。 结果柏珵瓷居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仅挖他的墙角,还明里暗里的又争又抢。 徐蕴知觉得自己很傻,傻到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又抬起拳头朝柏珵瓷扑了过去。 “柏珵瓷!你他妈混蛋!” 第679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39】 “柏珵瓷,你混蛋!” “柏珵瓷,我*你大爷!” 几乎是在徐蕴知话落的瞬间,路子祁也终于压制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怒意,狠狠骂出了声。 站在他旁边的路母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路子祁已经朝着柏珵瓷冲了过去,毫不留情的就是一拳。 对于徐蕴知的拳头柏珵瓷没有躲,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些让徐蕴知伤心了,毕竟江席玉是徐蕴知的前男友,且徐蕴知一直想和他复合,却被自己横插一脚。 基于这一点的愧疚,柏珵瓷没有躲徐蕴知的那一拳,但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错,只不过刚好他喜欢的那个人,徐蕴知也喜欢。 在徐蕴知和江席玉谈恋爱的时候,他并没有介入他们的感情,而是在江席玉和徐蕴知分手后才接近的对方。而在此期间,答应了要帮徐蕴知的忙,他也帮了,虽然效果不尽人意,但他也确实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是徐蕴知自己挽留不了这份感情,是他自己得不到江席玉的真心…… 既然分了手,那江席玉愿意和谁在一起,不都是他的自由吗? 柏珵瓷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让江席玉愿意和他玩,这有什么不对? 他认识江席玉这么晚…… 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们抢不赢。 徐蕴知是的,周熙也是,他们可以有理由对自己动手,但路子祁却没有。 因此对于路子祁打过来的那一拳,柏珵瓷就侧身躲了过去, 路子祁拳头挥空,身体因用力过猛,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等到站稳,他扭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柏珵瓷。 “柏珵瓷,我他妈杀了你!” 说完,路子祁又一拳挥了过去。 柏珵瓷这次没有侧身躲,而是用手挡住了路子祁那一拳,语气很淡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徐蕴知,所以他打我,我认……” 说着,柏珵瓷顿了下,又冷冷抬眸看向路子祁,一字一顿:“但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对我动手!” 路子祁听得血气都冲上了脑门,收回手当即脱口而出道:“你他妈对我哥……” 柏珵瓷没等他说完,就淡声打断:“我喜欢江席玉,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也喜欢吗?” 后面的那句话,让路子祁下意识地拔高音量反驳:“你他妈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哥。 几乎是在这话完完整整过了脑子的瞬间,路子祁最后的那三个字,就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柏珵瓷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冷然的暗色。 路子祁却像陡然失了声,尤其是对上柏珵瓷的眼神后,他眼底愤恨的气焰,竟然也莫名的变成了躲闪。 喜欢? 柏珵瓷的这句话几乎像是一道电过了路子祁的脑海,令他全身都像是被麻痹了。 他喜欢哥吗?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哥呢。 他又不是基佬。 他对哥……只是真的把他当成哥而已。 没错,就是当成哥哥。 毕竟,哥那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一样,还那么帅…… 路子祁故作轻松地想,思绪却越来越空白。 可他要是不喜欢哥,为什么听到周熙说的那些话会这么难受,又这么的生气,甚至,还有些嫉妒与不甘。 嫉妒什么?不甘什么? 路子祁想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江席玉,怕江席玉因为柏珵瓷的话而误会。 然而江席玉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都像没有听到般。 一时间,路子祁的情绪起伏,实在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失落。 他收回视线,咬牙对柏珵瓷道:“你他妈别胡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要脸!” 与刚才极力反驳的声音不同,此刻,路子祁的语气明显因躲闪而弱了下去。 柏珵瓷听完见他不承认,也只是很轻地扫了他一眼,冷淡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他。 气氛因此僵持了片刻。 周熙忽然微微一笑,看着路子祁不紧不慢地挑唆道:“地下拳馆那晚,就你还傻傻的守在更衣室门口,完了还给他们拿衣服,怎么,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吗?” 路子祁闻言,就彻底愣住了。 徐蕴知则是紧紧咬住了牙关,眼眶浮现出了明显的红。 他双手死死攥着,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口气,这口气堵得他近乎无法喘息。 周熙这话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柏珵瓷和江席玉的关系不一样,是那样的不一样。 但更令徐蕴知伤心的,就是他意识到了如果不是江席玉默许,柏珵瓷或许根本就不可能靠近他,更不可能和他发生不一样的关系。 他喜欢了江哥这么久,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靠在他身上,但大屏里播放的视频,以及周熙的话却都在告诉他,江哥对待柏珵瓷是不一样的。 但凭什么呢?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柏珵瓷? 明明他也是那样的喜欢他,明明他先认识的他,甚至最先和他在一起,凭什么最后,他却和柏珵瓷玩到了一起。 徐蕴知气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他走上前,语气发颤的问柏珵瓷:“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 柏珵瓷垂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句:“对不起。” 徐蕴知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又朝着柏珵瓷冲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嘛!” 拳头和脸颊擦过,柏珵瓷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徐蕴知的力道,而倒在了地上。 后面反应过来的路子祁,也知道自己在地下拳馆做了什么,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也朝着柏珵瓷扑了过去。 “柏珵瓷!你,你他妈的!我要杀了你!” 三个人打在一起,现场乱作一团。 柏珵瓷被压在地上,挨了几拳后,下意识地就想反抗。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只不过余光在触及站在不远处的某个身影时,忽然又放弃了。 徐蕴知砸下来的拳头可不轻。 柏珵瓷头被打偏,唇角都流出了血。 加上路子祁的加入,他的眉眼淡淡蹙起,像是真的感觉到了疼。 面对三个人打在一起的局面,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公子哥们也不禁在心里骂了声:操了,兄弟之间拳脚相加,居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他们忍不住纷纷看向了江席玉,周熙也看着他。 江席玉盯着打架的三个人,脸色很冷。 路母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场面,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和柏珵瓷,还有徐蕴知打起来。 她愣了下,看着自己儿子疯了似的把拳头往柏珵瓷身上招呼,神情慌乱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打红了眼的几个人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哪里听得见路母的声音,对对方下手都是毫不留情,只不过柏珵瓷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加上他有意在江席玉面前示弱,所以挨得打很重。 原本要进行的切蛋糕仪式被中断,并且在三人的互殴中,旁边的香槟塔又一次被撞倒在地,高脚杯一摞摞的往下掉,碎裂的声音不绝,酒水也浸湿了地毯,狼藉一片。 公子哥们听到震响,回头见路子祁拿了酒瓶朝柏珵瓷走去,意识到这是来真的,立马就上前架住了路子祁的胳膊,慌忙劝说:“哎,别打了,别打了,都是朋友! “冷静点!冷静点啊!有话好好说,快把酒瓶放下。” “今天是你生日,千万别冲动!” “你们两个都冷静点!” 一群人上去拉路子祁和徐蕴知,路子祁拿着酒瓶挣扎了下,死死盯着柏珵瓷火道:“谁跟他是朋友,你们别他妈拦着我!” “不是朋友也不能这么动手啊,更何况打了他,不好交代啊!” 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哥们看着,只觉得柏珵瓷反抗的力度特别小,就好像,他愿意挨这顿打似的。 所以一贯干干净净的人,此刻都有些狼狈的不成样子。 身上名贵的衣物起了褶皱,头发也散乱了,脸上还挂了彩。 但柏珵瓷得到喘息的第一眼,还是看向了江席玉,眼底倒映着头顶明亮的灯,瞳孔里的高光微微颤动,没了那种似是天生的冷淡感,反倒像是噙着泪。 “是我的错……”他说着咳了两声,语气放得很弱:“对不起。” 第680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40】 路子祁看着柏珵瓷那样,就知道他是演的,当即紧咬着牙,用酒瓶指着柏珵瓷一字一顿道:“你、别、给、我、装!” 徐蕴知更是在气头上,对于拦住自己的人,挣扎着说:“放开我!” 就像是炸毛的两只老虎,公子哥们费了好大力才将人拉住,急忙劝说:“算了算了,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了,阿姨还在这呢。”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弄得这么乌烟瘴气,谁也没想到会曝出这样的事情。 但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江席玉的性取向,只不过那个对象换成柏珵瓷,多多少少会让人忍不住唏嘘。 徐蕴知的反应大,他们可以理解,毕竟两人之前谈过,可路子祁的反应,确实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公子哥们自觉的拦在路子祁、徐蕴知和柏珵瓷的中间,又有人把倒在地上的柏珵瓷扶了起来。 路子祁看见,还想推开人冲过去。 这时反应过来的路母,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路子祁!” 路母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一方面是对于三个人打架的不满,另一方面,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 刚开始看到视频,路母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直到看到后面,就算路母再怎么对于同性恋这方面不敏感,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看见的。 柏珵瓷和徐蕴知,都是她认为圈内教养最好的两个孩子,结果居然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的,还为了这个男的大打出手。 她甚至都有些担心他们的父母该如何接受这个问题,然而当她看见自己儿子的反应时,忽然就有些迷茫了。 她不明白,就算这件事闹出来,也是徐蕴知和柏珵瓷之间的事,她儿子又为什么要这么的生气,甚至生气到对柏珵瓷动手。 回想起刚来到生日宴会时,自己儿子对那名青年的态度,路母的心几乎都沉到了底。 “路子祁,你给我住手!” 路子祁乍一听到路母的话,手还不甘心的僵在半空中,许久,在路母第二次严厉地开口时,他垂下了拿着酒瓶的手,回过头,眼睛都已经被气红了。 他对路母说:“妈,柏珵瓷他太过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可当他看见站在自己老妈旁边的江席玉时,忽然就有些委屈的喊了声:“哥!” 这一声‘哥’,直接就把众人的目光都拉了回来。 于是,各种复杂的目光就落在了江席玉身上。 徐蕴知也回过头,看向江席玉的眼睛里,已经明显的带着泪了。 他张了张口,想问视频里是不是真的,但触及江席玉不带情绪的眼神,心里瞬间就酸涩到了极点。 视频里播放的画面,总不可能是假的。 如果不是江哥默许柏珵瓷的靠近,柏珵瓷又怎么能和他这么亲密的待在一起。 可为什么呢? 徐蕴知不甘心地想。 为什么柏珵瓷能和他在一起? 明明是他和江哥先认识的,也是他们先谈的,即便分手,却也不该这么快的,就让柏珵瓷趁虚而入了。 他不想去想,但又忍不住的去想那个令他嫉妒的答案。 还是路子祁先开口问了,语气艰涩:“哥,你们真的……” 真的在一起了吗? 后面的话路子祁实在是问不出来,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要问什么。 周熙原本是漠然看戏,然而在路子祁问出这句话后,脸色也是变了。 哪怕在深城时,柏珵瓷亲口来说他和江席玉已经在一起了,周熙都是不信的。 因为他知道,江席玉这样习惯了自由,且习惯了被追求的人,只会游戏情场,即便答应和人在一起,恐怕也只是玩玩,最后的结果,无非就跟徐蕴知的关系一样,都会分手。 周熙对此笃定。 他一向以为自己了解江席玉,在没仔细看过那些视频之前,他是这样认为的,如今看过了,周熙的笃定却有了丝丝动摇。 他望着江席玉,也在等一个回答。 江席玉没有立即回答。 在等待他答案的那几秒里,几个人的神色各异。 江席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目光停留在路子祁身上,也只是对路子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抱歉,毁了你的生日。” 这样的不回答,倒更像是一种默认。 路子祁和徐蕴知蓦然就愣在了原地,周熙的脸色更是瞬间凝固。 “承认了是吗?”他边走上前,边嘲笑似的开口:“什么关系不和,其实都是假的,都是演给我们看的吧。”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从周熙进来,就一直无视他的江席玉,这次终于将视线给了他,“如果这是你的目的,那你达到了,只不过你完全没必要选在这样的场合。” “我承认什么,否认什么,和什么人玩,又跟谁在一起,这都是我的自由,我以为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 江席玉说着顿了下,然后又轻飘飘看过他们几个,忽然就笑了出来:“就算我不说清楚,又有什么关系,我根本没必要向你们解释。” 他的感情生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他们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意思,那都是他们的事情,江席玉并不会为此买单。 周熙想要让他难堪,将他和柏珵瓷的事情公之于众,泄愤也好,报复也好,江席玉都接受。 因为这种行为根本就伤不到他。 前面之所以会隐瞒,只是因为江席玉怕麻烦,现在这个麻烦摆到了明面上,江席玉此刻就只想离开了,甚至,不想再融入这个圈子。 因为在场的公子哥,都会记得这场闹剧,而很快,这场闹剧也会传开。 柏珵瓷是率先看出了江席玉眼里的厌倦,他蹙了下眉,然后踉跄着朝江席玉走过去,走到江席玉身边,然后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从未展示过真正冷淡一面的江席玉,此刻微微压着眼皮,眼底连一丝光影都投不进去。 他没有抬眸看柏珵瓷。 而柏珵瓷得不到他的目光,骤然间心就仿佛就被什么攥紧了。 他的呼吸乱了瞬,眼里晃动着眸光,想用指尖去触碰江席玉的手。 在即将触碰上的瞬间,江席玉冷冷撂下一句抱歉,就走了。 路子祁看着他要离开,情急之下走上前拦他,“哥,你别走!” 他弄这场生日宴,就是想要和江席玉玩的开开心心,能收到江席玉亲自准备的礼物,路子祁本来就很满足了。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周熙毁了。 以前他只当自己崇拜江席玉,所以一直都想和江席玉玩,路子祁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今天会对柏珵瓷动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就觉得整个人都乱死了。 明明可以不用这么乱的,明明可以和哥过一个开心的生日,都是因为周熙。 路子祁开始后知后觉的开始痛恨起周熙来。 江席玉被拦住,脚步顿了下。 徐蕴知也在同一时间,走上前,含着哭腔喊他:“江哥……” 江席玉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说:“别闹了,行吗?” 让他继续留在这,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的氛围,谁还能轻松的待下去。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见气氛不对,就哈哈笑着打了圆场:“算了算了,要不改日再聚吧。” 他们附和着对路子祁说:“是啊,是啊,我们改日再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反正今天的蛋糕,是没人能吃下去了。 路子祁也知道江席玉待不下去,虽然心里很想留下他,但还是顺着众人给的台阶下去了。 江席玉见他让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日会场。 柏珵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上的伤口忽然就开始痛了起来。 他忍着痛第一时间想跟在江席玉身后出去。 路子祁却挡在他的面前,摆明了不让他走。 路母见状头疼的很,上前扯了路子祁,厉声说:“闹什么闹,跟我回去。” 说完,她又无奈处理起这场闹剧,对着其他公子哥维持着微笑,说:“今天谢谢大家来参加子祁的生日宴了,改日,阿姨在家里设宴,再邀请各位来玩。” 公子哥们一听,也不是不懂路母话里的意思,连忙就笑着给了面子。 路母态度强硬,路子祁最后也只得不忿离开。 生日的主角走了,其他人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陆陆续续离开后,只剩下了柏珵瓷和徐蕴知。 徐蕴知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柏珵瓷,显然是刚才的事情在他这里还没有过去。 柏珵瓷急着去追江席玉,见徐蕴知还拦在面前,语气冷下去:“让开。” 徐蕴知却说:“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柏珵瓷抬起眸,脸色苍白的,唇边慢慢泛出点冰冷的弧度:“什么解释?” 徐蕴知攥紧拳头,“你说呢?” 柏珵瓷像是知道了,抬手随意地抹了下唇边的血迹,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回答他:“第一次在酒店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你!”徐蕴知气得上前双手攥住柏珵瓷的衣领。 柏珵瓷依旧平静:“是你……留不住他。” 说着,他扯开徐蕴知的手,与刚才对江席玉示弱的态度不同,此刻,柏珵瓷的神情沉静,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冰冷,透尽凌厉与势在必得,“你可以继续来抢,但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们任何一个人。” 第681章 高岭之花双面学霸攻vs恣意洒脱万人迷受【141】 外江的灯光秀渐渐落下帷幕,江面却依旧波光粼粼,原本要登场的生日游艇以及无人机,却因为生日主角的离开,而迟迟没有派上用场。 随着外江大楼外的豪车陆续开走,精心准备的生日宴,最终毁在了一场闹剧里。 黑色的宝马m4静静停在路边,豪车驶过时,被灯光一扫而过的车身,映出了星点般的碎钻光影。 江席玉靠在主驾的位置上,看着一群人开车离开,才微微阖眼吐了口气。 他心里其实对于这场闹剧无感,只不过今晚的事,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路子祁。毕竟,他是一直都把路子祁当成弟弟来看的,也是真心的去参加他的生日宴,结果没想到,周熙居然会这么的破罐子破摔。 如果在场的只是他们一圈人还好,关键是路子祁的母亲的还在,依着路母的严厉程度,估计很长一段时间,路子祁都不会再出现了。 而柏珵瓷和徐蕴知,这件事情,怕是有很大的可能也会传到他们长辈的耳朵里。至于最后会传成什么样,江席玉不知道。 没过多久,外江大楼最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江席玉抬眸看去时,就发现柏珵瓷正左顾右盼的找着什么,像是没找到,他的头微微低了下去。 因为打了架,他身上名贵的衣服都乱了,脸上也挂了彩。 江席玉坐在车里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柏珵瓷发了消息。 【过来,我的车在前面。】 收到消息,柏珵瓷垂眸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意识到江席玉没有离开就立马抬头,按着提示去找。 江席玉的车停得没那么显眼,柏珵瓷找到后,江席玉就把车门的锁打开了。 柏珵瓷慢慢坐到了副驾,关上车门后,才回头看着江席玉轻声问:“在等我么?” 江席玉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动了车。 柏珵瓷见他不说话,搭在膝盖上的手就动了动,目光还是没有从江席玉脸上移开。 路边的灯一缕缕映过,江席玉侧脸的轮廓就显得忽明忽暗。 柏珵瓷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睫毛颤动了下,然后就安静的靠着车椅不说话。 沉默让这一路的氛围愈发紧张。 直到柏珵瓷的手机响起,江席玉才偏头看了他一眼。 柏珵瓷立马按了静音,看到来电显示后,侧过身接了起来。 电话里,岑艺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柏珵瓷抬了下眸,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里狼狈的自己,只说:“不太清楚。” 他现在确实有些不清楚江席玉的态度。 岑艺却以为他们要玩到很晚,叮嘱了几句就没说什么了。 挂断电话之前,她又问需不需要司机去接。 柏珵瓷想了想,拒绝道:“不用了。” 挂了电话,柏珵瓷垂下去的手就搭在了腹部,像是有些不舒服。 江席玉瞥了眼他那病殃殃的样,脚下就踩了踩油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车开到了医院。 江席玉冷冷说了句:“下车。” 车门解锁,柏珵瓷看着江席玉没有动,以为他要把自己扔在医院门口,想了想,虚弱着语气和他说:“我没事的,不用进医院。” 江席玉说:“那你装出这么一副要死的样子给谁看?” 柏珵瓷沉默了下,才小声地说:“想你心疼我一点……” 出乎意料的直白,江席玉听完安静片刻。 车里的灯光照着柏珵瓷略显苍白的脸,江席玉想起刚才打架的场面,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去副驾把人拉下去的,然而柏珵瓷看他下了车,立马就乖乖的自己开门跟了下来。 江席玉看他那狼狈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他知道柏珵瓷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看着人畜无害,他以为他会还手的,结果却像个傻子似的挨打。 为了让他心疼? 他有什么好心疼的,江席玉冷冷心想,转身就要进医院。 柏珵瓷却忽然在他身后低咳了几声。 江席玉脚步顿了顿,闭了下眼又回去扶他,说:“柏珵瓷,你真他妈麻烦。” 柏珵瓷垂眸看着江席玉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眸光晃动了下,身体微微朝他靠近了些,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江席玉没看见他的笑,把人带进医院后,就把他扔给了医生。 医生给他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后,就让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江席玉坐在一旁看着,扫过柏珵瓷手上那些被打得青青紫紫的痕迹,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脸上。 脸倒是保护的好,身上倒是不管不顾了。 护士给他的手臂涂了药,又给他的腿涂了,当护士想要给柏珵瓷的身上涂药时,柏珵瓷却迟迟没有脱衣服。 护士只好耐心地又说了一遍:“麻烦你把衣服脱一下。” 柏珵瓷摇头拒绝了, 默默看了眼江席玉。 江席玉坐在沙发上,直接无视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柏珵瓷见他不为所动,就对护士说了句自己能涂。 护士见他坚持,没有办法,就把药放在了旁边。 等到病房门关上,柏珵瓷才在江席玉面前脱了上衣。 上半身挨打不少,江席玉打量了一眼。 薄薄的肌肉看着精瘦,但江席玉却知道,他力大的跟牛似的。 柏珵瓷涂了前面的伤口,后背的伤口却有些够不到。 江席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起身去给他涂。 涂药的时候,江席玉可没有护士那么温柔。 柏珵瓷身体抖了下,说:“疼……” 江席玉用棉签故意摁了下他背上的淤青,骂道:“疼不知道还手吗?”说着,江席玉顿了下,“你以为这样装可怜,我就会心疼你?” 柏珵瓷回头看他,忽然问:“你会心疼我吗?” 江席玉挑了下眉,然后扔了手里的棉签,说:“不会。” 柏珵瓷眼底的高光闪了闪,半晌,才很轻的回了一句:“可我会心疼你。” 江席玉愣了下,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柏珵瓷却沉默地抬起手,缓缓用指尖去勾江席玉的手,攥紧后,才仰头看着他,问:“刚才会不会很难受?” 他们之间的事情被摆到明面上,别人的目光会不会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