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的一亩三分地》 第1章 何雨弦找爸爸 老规矩,寄吧。 ———————— 1951年,春。 卯兔年是无春年,因为这一年立春赶在上年腊月二十八。 而下一个立春就又是明年正月初十。 老话常把农历全年都没有立春的年份称为“无春年”,民间盛传寡年无春“不宜结婚”, 真假不知,有待考量。 按理说立春以后,天气该是回暖,可这鬼天气也是邪了门,暖是比腊月里暖和了不少,但经不住大雪这么一直下呀! 北风那个刮,雪花那个飘…… 保定龙泉街祥和胡同44号门檐下,排排坐了一大两小三个没人要的孩子。 下雪天,大街上,三个无家可归的毛孩子挤在角落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哥,我冷……” “嘘,别说话,不说就不冷了,你看你二哥就没说冷……” 何雨柱吸溜了把大鼻涕,紧了紧身上脏的看不出原色的大棉袄,使劲往里面挤了挤。 他也冷,但是没办法。 那不干人事的何大清死活不出来,天寒地冻的,又赶上两顿没吃了,取暖只能靠挤暖暖。 希望雪快点停,也希望天快点明。 天亮以后,应该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也是怪了,平时老二最是话多,今天怎么一句不说? 带着些许疑问,何雨柱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弟何雨弦。 这一看不要紧,惊的何雨柱亡魂大冒。 只见何雨弦双目紧闭,鼻间的大鼻嘎冻的邦邦硬,脸如白纸,乍一看,跟死了三天似的。 “雨弦?弦子!弦咂~” “快醒醒!你别吓大哥啊……” 何雨柱紧忙解开身上扣子,用厚重的大棉袄将何雨弦裹住。 热乎一点是一点,可千万别出事呀! 老二要是就这么被冻死了,让他以后怎么去见自己老娘。 “呜呜……二哥,我不要你死……” 年仅七岁的何雨水不知道什么是死,她只知道二哥好像跟对门的贾大爷一样睡着了,然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贾大爷自从那天睡着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丢下贾哥和贾大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就像她爹何大清一样,也是丢下他们几个不见了…… “呜呜……二哥,你别丢下我,你带我走一起走吧……” 一边哭,一边伸出冻得的通红的小手不住的摇晃不省人事的何雨弦。 …… “哎呀,你别动!” 迷迷糊糊中,何宇轩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什么毛病,谁呀这是……” 半梦半醒中,祖安小能手变身,正欲开喷,何宇轩睁开眼后愣住了,“是我还没睡醒?我这被窝怎么这么臭?拉了?” “呼~” 费了老大劲从臭烘烘的“被窝”中挣脱开来,何宇轩人傻了。 “哎呀我超!” “还还是地球吗?给我干哪来了?” 入眼所见一片白茫茫,灰扑扑的土墙以及墙上若隐若现的“大干特干”、“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字报。 种种满怀年代感的画面无不告诉何宇轩,这肯定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21世纪,也不是自己虽小,但空荡荡的出租屋。 “弦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大哥我了……” “二哥,呜呜……” 看着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抱着自己痛哭的两人,何宇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头好痛……” “不好,要长脑子了!” 如针扎一般,隐隐作痛,又感觉被硬注入三斤凉白开一样,胀的不行。 总之,头都大了…… 一个踉跄,何宇轩顺势跌进跟前的“老”大哥怀里。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他叫何宇轩,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有车贷、有房贷,有信用贷,就是没媳妇的大龄单身青年。 大过年的,家里催婚催的紧,烦不胜烦的何宇轩大年初五就告别父母,孤身一人去到外地,准备开始新一年的牛马生活。 因为初八才开工,闲来无事何宇轩就自己一个人躲在出租屋被窝里,对着爱慕已久的菲菲姐鼓捣手艺活。 一激动,多鼓捣了两次,稀里糊涂就鼓捣来了五零年代。 何雨弦,何雨水的双胞胎哥哥,母亲生产时难产而亡,留下一大两小三个没妈的孩子。 这些年,何大清是又当爹又当妈,在长子何雨柱的协助下,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眼瞅着小儿子小女儿要上小学,老大也被安排着找到工作,终于有点空隙的何大清便开始放飞自我。 这一飞,就被猪油蒙了心,丢下三个孩子跟白寡妇来到了保城。 何宇轩…不,应该说何雨弦现在就是和大哥何雨柱、妹妹何雨水来保城找爸爸。 三个半大孩子七拐八拐找到白寡妇家,满以为能见到狠心的老父亲问个究竟,谁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去,又赶上大雪漫天,年仅七岁的何雨弦,到底是个孩子,哪经过这般苦难,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间, 何雨柱、何雨水、何大清,三个名字加一起,何宇轩十分肯定自己这是来到有名的番茄宇宙——禽满四合院! “系统!呼叫系统!” 何宇轩无声在脑海中疯狂的呼唤,众所周知,xx系统,是每一个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没道理他没有哇! 喊了无数遍,没有任何应答,何宇轩的心也越发渐凉。 哇凉哇凉的,比外边的冰雪天都凉。 穿越是好事,可没有系统的穿越不是好事呀! 国家新建,正是困难的时候,看了不二百本四合院小说的何宇轩更是清楚过几年大灾的时候,那可是真能饿死人的! 没有死库没有水也就罢了,连吃的都没有,穿越过来这不是活活受罪来了嘛? 越想越伤心的何宇轩,眼泪忍不住的流。 雨水好不如意把二哥摇醒,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见二哥哭,自己也跟着哭。 何雨柱见弟弟妹妹哭,鼻头也是越来越酸。 没妈的孩子,太苦了。 “哇……” 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之际,何宇轩感觉身后老别扭了,硌得慌。 把手伸到后边,这么一鼓捣,居然抽出个暗红色木质牌牌! 牌子不大,约一扎宽,四五十公分长,上书几个大字【供奉 先妣孺人何氏张华年之灵位】,角落的地方有雨柱、雨弦敬之小字。 透过自身原主的自己,何宇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原主母亲的灵牌,是原主特意偷偷带上核武器。 怪不得用感觉背上硌得慌,合着原身位为了把老爹找回去,连他妈都请过来。 而这个灵牌也一直由何雨弦贴身背着,准备见到何大清后,给他来波大的。 此时,何雨柱也发现弟弟手里的家伙事,“不是,弦子,你怎么还把咱妈的牌位拿来了?” “哥,你别管,我有用!” 随口糊弄了两句,何宇轩将灵牌收起来,留作关键时刻再用。 不料灵牌竟紧紧吸附在他的手上,随后一幕肉眼不可察觉的玄光自灵牌之上窜出,径直没入何宇轩眉间。 嘎~ 刚醒来没多久的小正太,又晕死过去。 “弦子!你又怎么啦?别吓大哥啊……” …… 迷迷糊糊中何宇轩睁开眼,只见眼前灰蒙蒙的。 定眼一看,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不知名空间。 左脚踩黑土地,右脚踩石子路,一眼望不到头,泾渭分明。 天空是灰蒙蒙的,好似多云没转晴,远处更是一片漆黑,似那深渊,不可直视。 除了身边这一汪古井,别无它物。 “这是我的金手指?异度空间?灵泉农场?” 一念至此,脑海中浮现一些莫名信息。 这是一处可成长小世界,左手边黑土地约20亩,能孕万物。 右手边石子路约十八亩,可牧万畜,皆有神奇的成长加速效果。 最为神奇的当属眼前这一口灵泉,食之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操作得当,长生不死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简直就是天赐空间,不!这是妈赐空间啊!” “有了它,不得起飞喽?” “妈妈,我爱你!” 不管如何,小世界却是实打实从灵牌上得来的。 毋说上辈子,就是上上辈子他也没遇到过这般造化,上哪找这么好的妈妈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得人恩果千年记,何雨弦这一刻真正融入这具身体。 “我要出去!” 心意念动,何雨弦的思维再度回归身体。 呼~ 北风这么一刮,凉风直往脖子里灌。 天蒙蒙亮,日头出来了,下了一宿的大雪也停了。 但凡有点常识的朋友都知道,下雪不冷,化雪冷。 此时的气温,比之昨夜,一点不高,只冷不暖。 一个激灵,何雨弦挣脱何雨柱有点温暖但不多的怀抱。 不行,他得支棱起来。 何雨柱别看长得像三十多的大人,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爹跑,弟死,心里早慌的一批。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起来,我要开始撞门了!” 何雨弦小小的个头,转身看向身后紧闭的木门。 双手缩进袖子里,哐哐就是一顿砸。 “开门呀,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有本事给人拉帮套,没本事见自己亲儿子吗?” “何大清,你给我出来~” “你对得起我娘吗?” “你对的是雨水吗?” “你对得起我吗?” …… 魂穿他人,另活一世,虽记忆里叫了何大清无数遍爹,可何雨弦终究是有些不习惯。 再加上人家都丢下他们三人不要了,这个爹,就更叫不出口了, 一口一个何大清,那是叫的一声比一声响。 就不信了,夜里不开门吧,大白天还不开门? 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第2章 爹有苦衷呀! 门不白叫,连拍带踹的一通忙活下来,出了一身毛毛汗呢。 不冷了,至少没夜里那么冷了。 就冲这一点,何雨弦叫门叫的更欢了,连带着何雨柱和何雨水也加入进来。 兄妹三人,齐心合力,动作整齐,誓与不幸的命运抗争到底! 啪!啪!啪! “开门呀……” “弦子,傻柱!”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茫然转头。 何雨柱拳头紧握,怒视来人。 何雨弦叫门叫的最凶,真见到正主,也是神情复杂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倒是何雨水没那么多心思,看到朝思暮想的老父亲,哭唧唧的就跑了过去。 “爹!” “哎~我的宝贝丫头呀……” 何大清一脚深一脚浅的紧走两步,一把抱住奔来的宝贝闺女。 “雨水,你们怎么来了?” 何雨水扑在温暖且熟悉的老父亲怀里,一句话不说,只顾得掉眼泪。 不大的胳膊紧紧搂住何大清脖子,说啥也不放手,生怕下一秒又丢下她不要似的。 “我们不能来吗?我们如果不找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们了?” 面对何雨弦的质问,何大清眼神闪躲,不敢去看这个和亡妻长得六分相的二儿子。 看到他,就好像看到已故的妻子,刚才的质问就好像妻子在质问自己一样。 明明答应了她要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可…… “我…这个…那什么……我也是苦衷的……” 最后几个字细不可闻,除了怀里的何雨水可能听到,五六米外的何雨柱和何雨弦根本没听见。 只听到老父亲支支吾吾,想狡辩又不知道怎么狡辩的话语。 咕噜噜~ 对峙中,何大清清楚情况雨水肚子里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饿了吧,爹领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再加上重回父亲怀抱,雨水已经忘却了昨日的伤感,破涕为笑,重重掉头,“嗯!” 何大清看了一眼随时准备炸毛的大儿子,又低头瞥了一眼小儿子,“跟我来吧。” 就这样抱着雨水,转身低一脚浅一脚的朝胡同外走去。 “我吃你个粑粑……” 见何大清一句解释没有,还有心情吃饭,冻了一宿的何雨柱怒上心来,高举铁拳,就要趁其不备上演父慈子孝一幕。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拽住何雨柱的大棉袄,“大哥,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和谁过不去,也别和自己肚子过不去。 半大小子,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昨天坐了一天的火车,就吃了俩窝头,何雨柱早就饿的不行。 “哼!” 看着渐行渐远,有些佝偻的身影,何雨柱恨恨的放下拳头,打算等一会儿吃饱了再动手。 胡同口就有一家驴肉火烧店,名字取得好【老王驴肉火烧】,一看就是正经人家! 摊主也是勤快人家,一大早就起来把临街的道路清扫出来。 这时候也没人管,桌椅板凳摆出,直接就是占道经营。 一位胖呼呼的老妇人,手脚勤快的擀着面剂子,时不时的掀开炉罩把烘好的烧饼取出,再把一个个巴掌大的面饼贴进高炉中,周而复始,忙和中井然有序,看得出来,老手艺人了。 紧挨着面板的右手边靠里,同样架着一个不大的案板,也是有个低矮的炉子,上边小火温着满满一大锅驴肉。 一个不大的青头小子,看年龄跟何雨柱差不多大,但面相可就年轻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手持一把厚背椭圆切肉刀,一手擒大块驴肉,唰唰唰滚刀切。 刀功说不上怎么好,驴肉切的有大有小,但怎么看怎么有食欲。 别看天冷,此时不大的早点铺子人来人往,已是络绎不绝。 何大清领着三孩子坐在一张靠近炉子的八仙桌旁,这才放下一直抱着的小闺女。 “老王,给我来三个肉火烧,三个板肠、三个焖子。” 来了保城肯定得吃火烧啊,何大清也不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口,就直接一个口味先来一个,不够后边再加。 临了,再喊上一声,“四碗馄饨,单独给我来俩碗口!” “好嘞~” 火烧都是刚出炉的,驴肉也是现成的,可以说话音刚落,老王就把驴肉火烧给端上来了。 油乎乎的竹制筐篮经过年代沉淀,早就被油水浸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满满登登的火烧一个摞一个堆在里面,看上去就让人只流口水。 何雨柱与何大清对坐,又是瞪了何大清一眼,先是拿了个火烧递给何雨弦,随后又抓起一个火烧狠狠咬下。 也是饿了,巴掌大小的火烧三口一个,噎得直翻白眼,就这还不忘再拿一个火烧继续往嘴里塞。 何大清把肉火烧递到雨水嘴边,不忘训了何雨柱两句,“你个完蛋玩意,没吃过东西啊!” 何雨柱也是个驴脾气,吃也堵不住嘴,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张嘴就开始呛呛。 “呜…我这不是饿嘛!我仨从昨天这时候就没吃过东西,你这当爹的还有脸说……” 看着冻的小脸通红,亦是大口吞咽的雨水,何大清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是真饿了,不然从小好吃的不断的女儿,不至于这般狼吞虎咽。 终究是他理亏。 烧饼是现烙的,肉是温的,很香,尤其是板肠火烧,艮啾啾的,很有嚼头,特好吃。 驴肉火烧何雨弦上辈子不是没吃过,但这么好吃的还是头一次吃。 许是饿急了,小小的人一连吃了三个大火烧,还干了一碗热乎的馄饨,这才心满意足的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直哼哼。 该说不说,多少是有点吃撑了。 啪! 反手一掏,灵牌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何雨弦摆在八仙桌上。 “说吧,为何不告而别。” 吃饱喝足,三堂会审开始。 八仙桌上,三个孩子一人一面,直勾勾的看着何大清,人不大,威严不小。 就连从小最腻人的何雨水都破天荒的睁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看着他。 就差把‘你不给个完美解释,我就哭给你看’说出来了。 三个孩子直勾勾的眼神还好说,怎么还把这玩意给带出来了? 何大清是真没脸见亡妻! 本就有些岣嵝的身体,更加岣嵝,都快钻到桌子下边去了。 没办法,纵是不想面对,但有些事,该说还是得说。 “孩子,爹有苦衷呀……” “爹来保城,不只是单纯为了你们白姨,爹也是为了你们好呀!” …… 第3章 托妻献子! “爹真有苦衷……” 原来,新国初建,地方上统计各个居民信息,重新登记国民身份。 众所周知如今是工人当家做主的年代,何大清当即转动聪明的小脑瓜,给自己安了个三代雇农的身份。 本来好好的,也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举报何大清当年摆摊卖包子的事情。 做过买卖,那就不是雇农,往大了说,这是资本家的干活! 地主也好,资本家也罢,最多身份有所差异,待遇比雇农身份差一些,也不是说不能活。 可偏偏那人还秃噜出何大清建国前给小日子做过饭的事情。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要杀头的! 当时部队进城,何大清可是看的真切,菜市场打靶那就跟放鞭炮一样。 噼里啪啦的,中分头是死了一批又一批,血哗哗的流。 一想到要吃花生米,何大清当时就吓尿了! “多亏老易仗义,提前通知了我一声,我才能得以脱身,保全性命逃到保城来。” “所谓人死道消,我虽然没死,但是我这么一消失,查无此人,街道处没办法对证,那些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你们仨也能混个好身份。”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何大清没说。 临跑的前半夜,他找白寡妇玩耍的时候,被人逮个正着。 生活作风问题,搞不好也是要吃花生米滴! 出于无奈,何大清只能被迫娶了白寡妇。 赶上易中海报信,何大清找白寡妇一合计,匆匆交代一番后,连夜提桶跑路。 “老易人好啊,所谓托妻献子,不外如事了!” 说到情深处,何大清端起瓷碗,吸溜一声嘬了口渐凉的馄饨汤,完事还吧唧吧唧嘴,好不快活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刚才喝的是茅子呢! “好个屁!我看八成是那姓易的卖的你!” “你可真是个棒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熟知剧情的何雨弦自然深知易中海是个什么货色,不过这话也只在心里说说,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 事出有因,何雨柱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梗着脖子看向何大清,“爹!那你就真不管我仨了?” 一听这个,何大清硬气了不少,身杆也直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怎么不管你们了!” 咣啷啷~ 劲不大,但八仙桌本就年久失修,质量不咋地,遇到外力这么一激,虽没散架,但震的桌上的牌位忽悠悠险些倒下。 这可是何雨弦的再生母亲,一个闪现将其扶住,随后转动小脸看向某人。 只一眼,何大清就老实了。 脖子一缩,像个活鹌鹑,嘴里嘟囔着:“我怎么没管你们,我都安排好了。” “雨水和雨弦上学的事情,我早就找阎老扣打点好了,开春后就去红星小学上一年级。” “轧钢厂我也安排好了,柱子直接去接我的班,你的手艺我清楚,小灶欠火候,大灶怎么也能凑合上,去了直接正式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养活你们仨绝对没问题!” “再说我还给你们留了200元应急,怎么也够你们花。”(这里直接套用第三套人民币,省的换算麻烦,就不在这事上水字数了。) 还有就是何大清打算等在保城这边站住脚,每月再给他们寄15元钱,就当他是出门打工了,孩子肯定苦不着! “你放屁!” 何大清说的这些,在何雨柱眼里那全是狡辩! “什么踏马工作,什么踏马200块钱,我们怎么没见到,就见到你不告而别,留的那一封离别信!” 要说驴脾气,何雨柱纯随何大清。 听到大儿子骂骂咧咧的话,何大清也是火从心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都交代给老易了,他没给你们说?” “肯定是你们出来的急,老易还没来得及说,总之我肯定是安排好了!” 都这时候了,还向着易中海那个死太监,也是没谁了。 不过何雨弦也没插嘴,毕竟他们出来前确实没问,只是一门心思找爸爸。 也不得不说易中海心机重,人家只是没说,又没瞎咧咧乱编乱说。 这事就是把何大清揪回四九城和易中海当面对质,人家也能解释的清。 看何雨柱还想和老父亲再犟上几句,何雨弦直接开口打断施法:“这事先不提,回去后一招对就知道真假。” 说完,特意把手中扶着的灵牌,郑重摆在何大清面前。 “爸,你说是有人要害你,才不得不离开四九城,那当着我妈的面,今天你就给个痛快话吧。” “既然别人给你带‘汉奸’高帽要害你,那不难说以后别人说什么我们是‘汉奸’儿子之类的话。” “怎么你也是铁了心离开四九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干脆写个断亲文书吧,家里祖产也一并交代好。” 一说断亲,何大清急了! “不行!我不写!” 他只是想找个小寡妇暖被窝,没打算真不要自己儿女呀!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断亲文书是写给别人看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还能真不管你吗?”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四九城,你肯定还是我们爸,我们指定给你养老!” 要说这个,何大清信。 血脉做不得假,老二还小看不出以后,老大傻柱他看的门清,这孩子仁义,以后肯定管他。 丢弃妻子的事都做了,为了孩子以后着想,也不差那几个字。 “行!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再不答应,何雨弦都快把亡妻的牌牌怼何大清脸上来了! 既然答应写断亲书,大街上肯定不适合,也没个纸墨什么的,回家写去吧。 “老王,再给我裹六个焖子火烧,打包、结账!” 大小四人连吃带拿,一共吃了21个火烧,4碗馄饨,一共消费一块九毛一。 按后世日薪一百+算,那是真便宜! 但按现在的物价算,可着实不便宜,顶普通人三两天的工资了! 看何大清从怀里掏出的包钱小红布厚度来看,这家伙私房钱不少嘛。 别着急,一会儿给他换个主人! 第4章 断亲 梆!梆!梆! “小白开门,我大清啊!” 暗号正确,阻挡何雨弦三兄妹一宿,宛如某人心中那道成见的大山,终于打开了。 一开门,露出一个白里透红,挺着两个大灯的风韵妇人,三十多岁,正是花儿最鲜艳的时候,面容姣好,怪不得迷的何大清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大清,你咋才回来呀,快进屋暖和……” 话没说完,舔着小脸媚笑的白寡妇抬眼便看到何大清身后的一大两小丧门星。 连着拍了一宿的大门,在白寡妇看来,可不就是丧门星嘛! “哼!” 眉头一皱,白寡妇挤到何大清身后,屁股一拱把何大清拱进院子,双手分别抬在门扇上,就要直接关门。 好容易敲开门,人没进去,何雨柱自然不干,抬手就把门扇顶住。 “这是我三个孩子,来保城见我。” 白寡妇却是全当没听到,自顾自关门,在何大清看不见的地方,龇牙咧嘴用尽浑身力气去搬动门扇。 总之,就是不让何雨弦三人进来,那模样,妥妥一妒妇,丑陋的不行。 有人要进,有人不让进,这矛盾的一幕,不由让人联想。 之前仨孩子在门口冻的瑟瑟发抖,再想到三人说是昨晚上就来保城了。 何大清哪还不知这是白寡妇把他仨孩子冻在门外冻了一宿啊! 傻柱子人高马大冻一宿无所谓,可宝贝闺女和二儿子还那么小…… 她怎么敢? “我~说~让~他~们~进~来~” 何大清一字一顿的在白寡妇身后喊道,吐沫星子喷了她一后脑勺。 眼瞅着何大清都准备抡起来打包的火烧砸人,白寡妇顿时蔫了。 同床共枕多日,何大清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这是真发飙了! 夜里他打人老痛了,意思意思行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哼!” “瞧你那死样,进来就进来,你吼什么吼嘛!” 一把夺过何大清手里的火烧,白寡妇扭着大腚,推了何大清一把,气愤愤的向屋里走去。 临了,还不忘嘟囔两句,“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 “你们白姨今天……” 怎么解释也是多余,事实摆在眼前。 “唉~” 长叹一口气,何大清低头搭眉,十分落寞的转身走向屋里,“进来吧。” 不管如何,反正是终于进了院子。 何雨柱牵着雨水,好奇的打量着父亲的新家,亦步亦离的跟在何大清身后。 反观何雨弦,却是故意脚步放慢,走在最后。 昨晚上他就听到院子里有鸡叫! 白寡妇家肯定养鸡了! 四下张望,果然在南墙角落里看到一个用草帘盖起来的鸡笼。 这边不同于四九城,四合院可能杂七杂八住个十几二十户人家。 保城这边大都是独门独户,三间房一个小院,院子虽大,总共不过十几二十平,但也属私人空间。 自家院子喂个鸡鸭,种点小菜,再正常不过。 何雨弦三两步跑到鸡笼子跟前,掀开草帘一看。 果然,雄赳赳的大公鸡一只,连带两只肥硕的老母鸡,正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好宝贝,进来吧你!” 小世界之前何雨弦就偷偷实验过,视线所见,念头所致,周身一米内的东西,随取随出,端是劫(dǎ)富(jiā)济(jié)贫(shè)的好神通。 逮别人家的老母鸡那叫偷,抓自己爸爸家的,那叫拿! 这一点很重要,作为少先队预备役,何雨弦分的特清楚。 “呦呵,还有意外收获!” 怎么也是拿,连带老母鸡刚下的两枚笨鸡蛋,何雨弦也一并收进小世界。 蛋生鸡,鸡生蛋,无穷无尽,小世界其乐无穷啊! 院子里肯定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何雨弦倒是没动,问就是看不上。 唯有一物,真心入了他的法眼,一会儿走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带上。 深深的看了一眼棚子里的大家伙,何雨弦紧走两步,像个没事人一样进了屋子。 刚进屋,就看到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崽子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火烧,想来是白寡妇的两个白眼狼儿子。 就说怎么都吃饱了,何大清还特意打包几个火烧回来,合着家里还有俩崽子呢! 就是不知道你跟他们亲,他们跟不跟你亲…… 俩白眼狼大概十来岁的样子,比何雨弦高一个头。 看他们哥俩肥嘟嘟的样子,抛开事实不谈,白寡妇也算的上是一位称职的好母亲。 单这一点,跟以后的秦寡妇,有一拼! 此时何大清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堂上首,指点江山,“小白,去给孩子们倒杯甜水淡淡嘴。” <(`^′)> 白寡妇叉腰撇嘴,看都不看何大清一眼,‘还甜水,我没给他们倒粪水就不错了!’ 原本还想给孩子们装一装当家做主的样子,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无奈白寡妇不配合,何大清只能直奔主题。 “他白姨,去找着纸笔来。” 白寡妇对于何大清把原来的三个孩子带到她家意见老大了,此时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仨倒霉孩子打发走。 听到何大清支使她,张嘴就来,“没有!” 在孩子面前,一而再再而三被驳了面子,何大清也是脸上无光,顺手抄起脖子上挂着的棉手套就向白寡妇丢去。 “我说有就有,再逼逼小心我家法伺候!快去!我要写断亲书!” 凭白挨了个二连击,白寡妇刚想发火,猛然抓住重点。 “断亲书?” 要说这白寡妇也是个玲珑人,眼珠子一转,立马捋明白其中道道。 不用问这断亲书也是写给那三个丧门星的,横不能是写给郝龙郝虎的吧? 他敢! 一想到何大清要给要来的孩子写断亲书,白寡妇都差点乐出声。 “嘿嘿……不就是纸笔吗,有,我这去拿。”说完便扭着个大腚钻进里屋。 不大会儿工夫,白寡妇就拿出来一个练习册和半根铅笔,一脸殷勤的递给何大清。 【兹有何大清……】 白寡妇看了两眼,越看越不对劲,不由开始吵吵起来:“何大清,你断亲就断亲,怎么开始分起家产来了?!” 啪! 何大清冷眼一瞥,猛的把铅笔拍在桌子上:“四九城的房子我不分,咋的?你要和我回四九城住?” “那好,这断亲书我不写了,来来来,你写,你和你两个儿子断亲,然后我领你去四九城享福!” “哎呀,大清哥,你看你急啥,我不就这么说说吗?再说郝龙郝虎那可是我亲儿子……” 眼瞅着何大清巴掌都抬起来了,白寡妇急忙闭嘴,揪住两个吃的正香的好大儿,噔噔噔钻进里屋去。 躲了…… 第5章 有话好好说 “柱子啊,你也年龄不小了,该长大了,以后弦子和雨水就靠你啦。” 此行目的虽未达到,但也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短时间何大清是不可能回四九城,何雨柱就是在不愿意也无奈,稀里糊涂就接过了何大清写的断亲书。 对于何大清回不回四九城,何雨弦无所谓,回去很好,可以安心啃老,不回去也没事,少个爹管着,更自由。 有小世界在手,怎么也能活出个样子来。 唯有何雨水不知道断亲是什么意思,何大清和何雨弦加一起,解释了半天,“爸爸只是来这边公干,过两天就回去。” 好说歹说,暂时糊弄过去。 何雨柱把断亲书收下后,转身就准备走。 他对这个父亲,彻底失望了…… “吃了再走吧,中午让你白姨给你们包饺砸!” “别,我们可享受不起!” 何雨弦摆摆手,也是拉起雨水的小手手,向外走去。 时刻关注客厅动静的白寡妇,恰到好处的走了出来,“哎呀,吃了再走嘛,我正准备剁馅呢……” 嘴上是这么说,人已经走到屋子门口将棉门帘撩了起来,其意不言而喻,就差哄人了。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对于这种心口不一的人,何雨弦最是看不上,顺势又坐回小马扎,“这么一说,我还挺馋饺砸的,要不然吃了再走?” 闻言,白寡妇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 “咳咳……那什么,大清,你送送孩子们,不然一会儿赶不上回去的火车了。” 一说这个,何雨弦更不走了。 站起来走到何大清跟前,小脸一扭,小手一摊。 拿钱! “干什么?” “干什么?拿钱啊!回去的票钱!” 何大清一听,是这么理,毛病啊! 然后颠颠走到白寡妇跟前,学着二儿子的样子,同样把手一摊。 “你要作死啊!我哪有钱?凭什么要我拿钱?” 作为寡妇界楷模,只进不出,那是白寡妇最基本的职业操得。 钱可以花,但只能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我不是才给你拿五十块用来日常消费吗?先拿出来, 让孩子们坐车回四九城!” “我不给,没有!钱早花完了!” 在白寡妇看来,钱进了自己兜,那就是自己的了,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个馒头一个馒头挣回来的,谁也别想拿走! 何大清也有自己的算计,他身上其实也还有点私房钱。 但都说了是私房钱,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呢? 这钱可是要留着买馒头吃的! “你给不给?” “不给!没有!” 眼瞅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何大清猛的一个蛇入深山,自取自掏。 他太熟悉白寡妇了,知道她喜欢把钱藏在哪里。 “救命呐~非……抢……” 白寡妇一声尖锐吼叫,起了个头后,再不知道怎么继续喊下去。 两口子在自家动手动脚,怎么也谈不上非礼。 抢劫那更是无稽之谈。 为了避免钱财丢失,白寡妇一手死命捂住胸口,一手勾成虎爪状,向着何大清那张死人脸便挠了过去。 “撒手!反了你了何大清!” “把钱给我!” …… 说是打架,看着倒像是打闹,也不知是演给谁看。 反正作为一个八十个月的宝宝,何雨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人上演真人动作片。 倒是何雨柱耷拉着个脑袋,垂头丧气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好奇,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白寡妇不经意间露出的兔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终是何雨弦先看不下去,咋的,真要大干特干? “行了!你们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没钱买票我们是肯定走不了,不行就在这住下吧,我看这边房间也不少,怎么也够我们哥仨住了。” 闻言,打的火热的两人身形一顿,随后默默分开。 白寡妇不清不楚的从沟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一把扔在地上。 “给!” “赶紧拿上钱,买票回你们自己家!” 何雨弦低头一看,五角! 好大的手笔啊! 打发叫花子呢? 蹲下去捡起来装进兜里,何雨弦重新做回椅子,左看右看就是不走,好似刚才啥都没发生一样。 五毛也是钱,能买好几个火烧,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但就真的点就想打发何雨弦,那可真是瞎了心了。 白寡妇亦是愣住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妥协,这小鬼几个意思,“拿了钱还不走?” “不够。” “保城去四九城的站票一毛二一张,给你们五毛,够够的了!我跟你说,你别不知足!” “我说了不够。” 稚嫩的声调,老成的言词,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是出自一个七岁孩子口中。 何雨柱是看出来了,他那个混蛋老爹是真铁了心不管他们哥仨了。 若是掌管的话,早就给他们拿买钱的钱了。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不想看见那个丢弃妻子的负心人,也不想看到那个恶毒的婆娘。 “弦子,我们走!不要她的臭钱!”说着,拉起何雨弦腾腾腾往外走? 何雨弦扭捏了两下。好容易才挣脱大哥去铁钳把大手。 “大哥,别着急走。” “你这样,你出门去胡同口打听下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然后你就去报案,就说有人遗弃儿童。” 傻柱不傻,相反还有点小聪明。 从始至终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把何大清弄回四九城去。 在他看来,一个家没有父母,那还叫家吗? 至于何大清说的那些成份问题,这个那个的,何雨柱不管,谁来他就把他们打出去。 谁也别想把他们的父亲夺走! 何雨弦的话,点醒了何雨柱。 有困难找警察啊! 自己兄妹几个劝不回老父亲,那就让警察叔叔帮忙弄回去。 一样的! “好嘞,我这就去!” 高呼一声,何雨柱是拔腿就跑。 何大清紧忙在后边追,“傻柱,你给我回来,别去!” 趁何雨柱拉门的时候,何大清哐当一声用身体顶住大门。 “傻柱,有话好好说……” 第6章 不够! “白洁!” 何大清这次是真急了,开始直呼白寡妇大名。 “赶紧给孩子们多拿点钱,五毛怎么够回去的路费呢?路上不得买点吃的?”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得到才能明悟其中奥妙。 自编自演了这么多年,其中艰辛,只有自己最清楚。 一开始何大清对亡妻确实是有念想,但那也只是一开始。 对孩子有亲情不假,但正如早晨在火烧店所言,都已经安排好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孩子大了,该为父亲考虑一下了…… 小白要模样有模样,要屁股有屁股,最重要的还是个寡妇,这么万中无一的可人儿,不玩两年,都对不起扔出去的那些钱! 可不能找警察来,警察一来,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遣返回四九城。 不仅何大清怕,白寡妇更怕。 好不容易找到个拉帮套的,可得拴紧喽…… 不就是钱嘛,只要能把这仨倒霉孩子打发走,多少都行! 取之于清,总之于清,这个道理白寡妇还是懂得。 何大清有个好手艺呀,红白喜事做菜那是一绝! 白寡妇就是在四九城走亲戚吃席面的时候认识的何大清。 当时就惊为天人,“这菜炒的也太好吃了叭!” 再一打听,“能不好吃吗?主家十块钱请的大师傅!” “我滴妈,十块钱!” 即便是还未见到厨子本身,就冲这十块钱,白寡妇已经认定了何大清。 毋说他有没有家室,就是有也得给他鼓捣散,然后自己再入主东宫。 白寡妇对自己是有一股迷之自信的,自诩为看过两本话本,常常把自己和前朝第一美人做比较。 论姿色她不差大玉儿半分,论家世,她还比大玉儿多一个儿子呢! 小小的一个臭厨子,只需要略微出手,肯定可以拿下! 事情也正如白寡妇所料,在某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易姓大哥帮助下,她成功的把这条好色的臭厨子拴进自己家。 昨天何大清就是出去给人做席面,赶上下雪,主家留了一宿。 保城这边消费水平不比四九城,再一个名气还没打出去,所以一场席面下来只有五块的红包。 就这白寡妇也是知足了,一次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都赶上她死去老鬼一年的工资了! 只要能花点钱将这倒霉孩子打发了,那都不叫事! 想到这里,白寡妇难得大方一次,背过身去一阵鼓捣,取出一张五元巨款! “给!” 依旧是何雨弦收款,慢悠悠走过来,一伸手,“嗯?拿来吧你!” 攥的还挺紧,何雨弦俩手一起攥住那半张纸币,身体向后倒去,倚靠惯性费了老大劲才把钱从白寡妇手里夺过来。 直到小钱钱彻底离自己而去,白寡妇强忍心中不舍,半掩面门,拂去眼角湿润。 “罢了,没了就没了吧,以后让大清多做几次席面,对,以后让他一天做两场!” 这么想着,再加上马上就能把仨丧门星打发走,白寡妇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呵呵…… 又是五块钱到账,何雨弦把钱往兜里一揣,还真就牵着雨水走到正在大门处僵持的父子俩跟前。 随后现在何雨柱身前,左看看右看看,吹起了口哨。 “嘘嘘……” 这下所有人都蒙圈了,这是几个意思? 终是白寡妇心急,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不够。” “哎呀,你这小崽子,我……” 一而再再而三被勒索,白寡妇真有些急眼,噔噔噔走过来,抬手胳膊,就准备来几个爱的抚摸。 关键时候还是何雨柱靠得住,一把擒住白寡妇扬起的手腕,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想干啥?你要干啥!” “傻柱,快放开你妈!” “面对何大清的呵斥,何雨柱手上用力,一把将白寡妇甩到一旁,“她不是我妈!” 何大清紧有两步将有些踉跄的白寡妇扶住,细声问道:“小白,你没事吧。” 见美人无碍,又转头看向二儿子,脸上满是无奈,“弦子,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我们仨一人十块钱,给钱,我们立马走,以后老死不想玩来!”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何雨弦不仅模样随他妈,脾气性格也随,打小就古灵精怪,不肯吃一点亏。 就从其能贴身带着母亲的灵牌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子非一般人! 正常七岁孩子,绝无可能说出让自己父亲写断亲书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何大清能放心丢下三个孩子跑到保城的原因。 依这孩子的脾性,他不去霍霍人就不错啦! 打见到这仨孩子那一刻,何大清就知道绝无可能轻易将他们打发回去。 罢了,谁叫他喜欢这一口呢? 他是真心爱小白呀! “那啥,他白姨,给孩子拿钱。” “不是,凭什么呀!” 五毛一块也就罢了,张嘴就要三十,在白寡妇看来,把那倒霉孩子放秤上卖了都不值三十! “不给!没有!” 这次白寡妇是铁了心不掏钱了,她都打算好了,‘你们不是不走吗?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走!’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贤妻良母,都不需要费力气,背地里稍微使些手段就能把几人鼓捣走。 “没有?没有好说呀!” “大哥,派出所的干活!” 何雨柱也是看出来了,弦子不愧是弦子,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哇! 在他看来,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要不你就出钱,要不你就出人。 不出钱好说,老爸跟自己兄妹三人回四九城;出钱那就没啥了,让白寡妇肉疼一下呗。 对于这个横刀夺爱抢走自己父亲的大白,何雨柱跟前看不上,行动上亦是十分配合,上下嘴唇子一搭,“好嘞!” 眼瞅着何雨柱都已经将大门开来,半依偎在何大清怀里的白寡妇有些心慌慌,“那谁,你快回来。” 舍不得钱是一回事,她更舍不得人。 五块钱一场席面,抡圆了干,早中晚一天三次,三十块钱两天就挣回来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一念至此,白寡妇把手伸进怀里一阵捯饬,翻出老大堆毛钱。 看不出来呀,挺能装的! 见此,何雨弦也知对方这是妥协了,连忙叫住已经快跑出胡同口的何雨柱, “大哥,大哥,快回来~” 第7章 戴手表呢 “一五一十,三五十五……” 毛票全部舒展开来,按面值分好,最后加一起一共二十七块三毛六。 捆在一起,满满一大把。 白寡妇低声抽噎,她真心疼呀,这可全都是她的汗水钱! 反倒是何大清,一点不心疼,怎么也是给自己亲孩子,不亏。 走过来将钱递向这个心眼子贼多的二儿子,一伸手,露出手腕处一抹银色。 不料何雨弦刚接过钱以后,又开口了。 “不够。” 按理说二十七块多再加上之前的五块五,怎么也超过三十了。 但你指望一个七岁的孩子讲理? 无奈,何大清又把帽子摘下,一番鼓捣把自己藏钱的那个红手绢取出。 翻来红手绢,正准备数出三块钱,不料被何雨弦一把夺过,“拿来吧你!” 罢了,罢了…… 私房钱怎么也是暴露了,就是有剩下的,最后也得进了白寡妇手里,索性全给孩子吧。 留个好念想,以后回去也更容易一些。 前边一摞钱加后边何大清的一些私房钱,何雨弦一股脑塞进何雨柱手里,“大哥,这些钱你拿着,收好。” 看似把一大摞钱全交出去,实则在过手的一瞬间,何雨弦已经将里面的大票全收进小世界了。 看着挺多,最大面值不超过一元,全是毛票! 男人嘛,怎么能没有点私房钱呢。 七岁怎么了,七岁那也是带把的小男人! 何雨柱不知道呀,他以为这是三十多块钱呢,长这么大,头一次经手这么票子,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高兴归高兴,但亲兄弟明算账,快速将钱收好,何雨柱还不忘自欺欺人的说道:“不是说好的一人十块钱么,那什么,大哥先给你们保管……” “啥?要手表?大哥你说不给手表就不走?” “不是,咱们都收了钱了,你再要手表,不合适吧……” 何大清多精的人,一听二儿子这番话,自觉把手腕处手表摘下,“行了,别演了,拿上表,麻溜滚蛋!” 相比票子,何雨柱更眼馋这块表,他馋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以前何大清总说等他死了,这块表就传给自己,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呀! 爹,我就当你死了哈! 美滋滋的接过,美滋滋的带上。 一伸手,太嘚了~ 棕咖色皮质表带看上去相当古朴,银色表框被擦拭的分外光洁,哇亮哇亮的。 表框中最外沿是一圈黑色数字,整洁工整,稍微里面一点是一圈红色数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雨弦看的真切,表芯指针下方还有几个大写的英文字母:seiko。 这个他认识,精工牌,小鬼子货。 说起这个表,还是何大清当年给小鬼子做饭时,太君赏的呢! 之所以小鬼子这么好心,因为这玩意他不准! 一天要调好几次,平均半个小时调一次,不调时间肯定不对! 起先,何大清还装模作样的调时间,后来时间长了嫌麻烦,就练就了一门绝技。 那就是看天知时! 手表嘛,稀罕物,成功男人的标配。 每当有人像何大清询问时间的时候,伸出手腕看一眼手表后,他都会习惯性在看一眼天空。 x时x分。 八九不离十,基本大差不差。 “嚯~有手表就是好,随时都能知道几点……” 这一声声吹捧的话语,把何大清神气的不行。 事到如今,这独门手艺也是时候传给孩子们啦…… 尘埃落定,满以为到此结束,没想到又出幺蛾子了。 “什么!” “大哥你还要自行车?!” “不行不行,太过分了,我都不稀罕说你……” 何雨弦一边说着,一把往外推何雨柱,看样子很不好意思,要把人硬推出去一下。 这突然的一幕,属实让何雨柱没转过来,嘴里不住的喃喃,“我没说要自行车……” 你没说要,我说要啊。 何雨弦身形背着白寡妇,在其看不见的地方,不住对傻乎乎的大哥使眼色。 就这样两人推搡中,越推,身形不知怎的居然离棚子里的自行车越来越近。 眼瞅着离自行车越来越近,何雨柱终于反应过来。 宝贝,我来啦! “不行!这个说啥也不能给你们!” 白寡妇这次是真真急眼了,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存放自行车的棚子外。 刚才手表她都没反应过来,只怪何大清手太快。 她还准备让何大清把手表传给自己儿子呢! 不想,还没等白寡妇唱反调把手表夺回来,他们居然图谋自己的自行车! 这个真不行! 钱也罢,手表也罢,说到底都是何大清的,心疼不假,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也不是说不能放弃。 自行车不行,因为她真有一辆自行车! “这辆自行车是我夫家的,你们没权利要走!” 自行车是白寡妇死去的老鬼所留,就等着郝龙郝虎长大后,凭此自行车娶媳妇呢。 白寡妇也不会骑,平时宝贵的不行,每日一次小保养,三日一次大保养,六成新,四舍五入擦的跟新的没多大区别。 平时看的紧的不行,就是何大清都不带让骑的! 一看这个,何大清乐了,“叫你不让我骑,谁都别想骑!” 一念至此,三两步跑到白寡妇身后,紧紧将她抱住,不住的给亲儿子使眼色。 快去呀,我拖住她! “何大清,我超你妈,你放开我……” “郝龙郝虎快出来,有人要抢咱家的自行车!” 本来在屋里躲着偷喝甜水的两个白眼狼一听这个,扔下手里的杯子就往外跑。 一出屋门就看到一个大个子正在推自己的自行车。 是的,两兄弟在心里早就把这辆自行车当成自己的东西,亲弟弟(哥哥)都不能抢的那种。 “放开我的自行车!” “我可去你的吧!” 两个半大孩子能用多大力气,何雨柱一脚踹飞一个,另一个同样一屁股拱了个跟头。 傻柱不傻,相比手表,他更稀罕这玩意。 有了它,他将是整个四九城最靓的仔! 几乎是扶住自行车的一瞬间,何雨柱已经想好回四合院后怎么和许大茂显摆了。 别说两个小崽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第8章 要自行车 “抢劫啊,杀人啦……” 眼瞅的自行车落入魔爪,被推出车棚,白寡妇死命挣扎的同时,嘴里不住发出尖锐的嚎叫。 喊声吸引了一些围观群众,三五个分散在白寡妇大门外探头张望。 寡妇门前是非多,白寡妇可不是什么好婊,街坊得罪了个遍,没一人真正上前帮忙,就纯看热闹。 何雨弦见人越来越多,示意自己大哥赶紧开溜,大声说道,“爹,咱可说好了,分家后自行车归我大哥,没错吧?” 何大清也是配合,手里下死劲的同时,不忘应声:“嗯,对,是是……” “何大清,你放屁,那是我家的,轮不到你分!” “媳妇,你说这话我不愿意听,咱们是两口子,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分这么清楚干啥?” 白寡妇就是再泼辣,又如何是一个常年抡大勺的厨子对手? 看着自行车渐行渐远,已经有些疯魔,又哭又闹,“呜呜……我不听,我不听……把自行车还我……” 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何雨柱也是豁出去了,自行车他不会骑,但是他可以让自行车骑呀。 早两年就被何大清有意培养,大勺抡的飞起,身上有把子蛮力。 为了尽快带着父亲“分给”他的自行车离去,推了两步后,发现撤退速度不尽人意,扛起自行车就跑。 那家伙,像被狗撵一样,快的没边了。 何雨柱先行一步,何雨弦拉着雨水的手留在最后断后。 临出大门,最后看了自己的便宜老爹一眼,“爹,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孝庄秘史,多代入一下多尔衮……” 呜!呜!呜! 小火车溜溜的开…… 保城去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上,三兄妹打着地铺,席地而坐。 何雨柱对于这辆新缴获的好几手自行车宝贵的不行,说啥也要亲自看管。 无奈,兄妹三人手握“重金”,还真就买了站票,在火车连接处这里找个宽阔点的地方席地而坐。 此行,真的是收获满满。 何雨柱收获自行车一辆,手表一支,金钱若干。 一重又一重的惊喜砸下来,浑然忘了此行目的。 要知道爹跑了有这么大收获,早三年他就鼓捣他爹跑了! 何雨水手里的小吃不断,满以为过两天爹就会回去,也是没啥可伤心的。 何雨弦看着窗外掠过的满是年代氛围的景像,心中还是有些小激动呢。 四合院,我来喽…… —————————————— “心里美诶,不甜不要钱的心里美诶~” “黄~瓜~又粗又长的黄瓜嘞~” “赠儿糕~” …… 刚下火车,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那叫一个热闹, 何雨柱扛着大加重自行车迎头走在前面,鼻孔朝天,豪气的很。 “嗨,爷们儿,让让啊,磕着碰着别怨咱哈……” 火车站位于东城区,南锣鼓巷也在东城区,但两者之间距离可不近,直接距离最起码十来里起步。 走大路那就更远了,没二十里下不来。 回去先不急,坐了一宿的火车,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先去找点吃的垫吧垫吧。 “豆汁儿~” 寻着声,三人来到一家早点铺子,“老板,来两碗豆汁儿,捡几个脆乎的焦圈。” 何雨弦可是土生土长的老四九城人,吃早点,那必须得是豆汁啊。 热乎的豆汁端上来,不用尝,就打鼻尖这么一过,酸爽劲儿就上来了。 “嗯~就是这个味儿~” 鼻头耸动,仅凭嗅觉何雨弦就敢肯定这最起码是两天的豆汁儿,早一天都腌不出这个味儿! 作为地道的老四九城人,何雨弦其实很想说,“你们误会豆汁儿啦。” “不是豆汁儿不好喝,是你们的食用方法错啦。” 喝豆汁儿必须得有焦圈,还得是刚炸出来,嘎嘣脆的焦圈。 趁热乎,把焦圈儿放进去豆汁里,焦圈吸足汁水,直到油花沁出。 有条件的可以再加点胡椒粉,醋,花生油,还有少许酱油。 没有也无所谓,早点铺子都有自己家腌的小咸菜,这个也可以。 等豆汁儿稍微冷却一些,迅速撇去上边浮沫,稍微搅拌一下,搅拌均匀一下后,先来上一口小咸菜,然后…… yue~ “这踏马什么味儿啊?” “老板!你是不是给我上错了,把泔水端上来了?” 大意了,何雨弦身体是四九城人,可芯不是呀! 脑子里馋的不行的豆汁儿,在他嘴里和隔夜的泔水加了点粪汤然后又洗了把脚一个味。 的亏小孩子消化的快,这才没把昨早上吃的火烧吐出来。 反观何雨柱是一口豆汁儿,一口焦圈,时不时再夹两根小咸菜,吃的倍儿香。 见何雨弦异常反应,嘴里鼓鼓囊囊的问道:“弦子,你不舒服吗?” “快喝呀,这家手艺不错,老地道了!”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但最后何雨弦也没喝下这有名的老四九城早点。 但也没糟蹋,两碗豆汁儿全进了何雨柱肚子。 早餐吃完,怎么回四合院又成了一个问题。 小二十里路呢,腿着最起码得两个半小时,指望俩孩子走回去,是想都别想。 可大早上的,人来人往,这个时候的公交车已经初显首都乘车早高峰了。 有轨电车上挤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人想上去都费劲,何雨柱背着辣么大一辆自行车,是想都别想上车。 可要让两个七岁的孩子单独坐电车,何雨柱是真心不放心。 自行车是肯定不能丢的,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上来吧,我载你俩回来!” !!! 这话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差点惊掉何雨弦大牙。 还没学会骑,就想着载人?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欧~坐大车喽,坐大车……” 但是何雨水不知天高地厚,一听可以坐自行车,拍手叫好,高兴的不得了。 “别,大哥,你还是先骑两圈找找感觉再说吧。” “弦子,你看你还不信,大哥我真会骑!” 何雨柱还真骑过,以前偷骑过师傅的自行车,不过还没起飞就摔了个大马趴,为此还挨了一顿师傅师娘混合双打呢。 有过前车之鉴,学起来也简单。 找了个下坡路,人坐上去,手刹一松,骑的快的飞起! “不是,这玩意怎么刹车啊……” 第9章 何雨柱入职轧钢厂 “吁~” “拐啦,拐啦……” 吱~ 蹭蹭蹭…… 本来就技术不咋滴,猛然听见身后急切的指挥声,何雨柱一时慌着阵脚。 想拐不拐的,正冲墙角撞去。 万分紧急之时,何雨柱急中生智从车座跳下,顶着极大的不适,斜挎在大梁上使出自学的脚刹绝技。 噔噔噔又向前蹿了好几米,终于在橦墙的那一刻堪堪停下。 万幸车子没摔倒,要知道他可是前后带着俩人呢! 低头确认坐在前梁上的雨水没事后,头也不回的骂着。 “弦子,骑的好好的,你瞎指挥个什么劲儿?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回四合院?” 一回头,后座上空空如也。 人呢? 我辣么大的七岁又可爱又淘气的弟弟嘞? “弦子?!” …… “别喊了大哥,我不是在这呢么。” 只见路对面的电线杆上斜倚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少年,可不正是何雨弦么。 这个十字路口,往北走,是去南锣鼓巷95号院,往西走,是去轧钢厂。 按何雨柱原本的行程,是准备直接载着弟弟妹妹回四合院。 可何雨弦有自己的小心思呀,他想去轧钢厂。 正因为如此,经过这里的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何雨弦才连出声在摇晃的示意何雨柱拐弯。 “哥,不忙着回家,咱们先去轧钢厂把你的工作落实了。” “嗨,那找什么急呀,明天才去呗,等明挺大哥让一大爷领我去,他是厂子里的老人,有熟人好办事。” 呵呵…… 何雨弦撇撇嘴,十分的不屑。 明天?一大爷? 怕是熟人专坑自己人吧…… “哥,听我的,先去轧钢厂办入职,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再次重申一遍后,何雨弦双手插兜,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何雨柱。 眼神微眯,只看的人心底发毛。 何雨柱最怕这个,不哭不闹,他能盯你一天,眼睛都不带眨的。 多瘆人呀! “哎呀,算我怕了你了,先去轧钢厂行了吧?” 听到这话,何雨弦直接转身,向西走去。 以前何大清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没少领自己孩子去,路何雨弦门清。 经过刚才的突发情况,何雨柱的大胯现在还疼呢,尤其是某处,肉体终究没有钢铁大梁硬。 连小弟腿着,同往也在后边一瘸一拐的推着自行车走着。 左右没多远,就是十来分钟的路,步行吧。 …… 轧钢厂原名娄氏铁厂,建国后爱国商人娄振华第一时间将厂子捐献给国家,也就是后来的红星第三轧钢厂。 国有企业,百人大厂,门口的保卫科全都是真枪实弹,那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果然,何雨柱刚靠近,便被一个身着蓝色厚棉袄的保卫科站岗小伙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小伙人不大,看着也就不过二十来岁,两眼瞪得像铜铃一样,表情异常僵硬,精神的不行。 当然,不排除冻的可能…… 这不是巧了么不是,这是何雨柱认识,保卫科刘耀阳,听说二叔是保卫科副科长,有个好爹呀。 “这不刘哥嘛,我柱子呀,你不认识我了?我爸何大清!想起来了没?” 何雨柱是愣,但不傻,人家真枪实弹的瞄着你,该软还是得软。 “哦~” “是你小子啊~” 别说,何大清的名号还挺好使,谁叫人家是食堂主勺的大师傅,做饭好吃呢。 再加上何雨柱和何大清一个模样刻出来的,都那么老成,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我记得何师傅不是辞职了么,你怎么……” “不是辞职,是交班,我爸把工作让给我了,我是来办入职手续的。” “是这么回事呀,好说好说……” 见此,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就这准备往里走。 不料,又被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非轧钢厂工人不得入内!”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说的也不外如事了。 不进轧钢厂就没办法办理入职手续,不办理入职手续就没办法进厂。 死循环!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何雨柱想让易中海陪自己来的原因。 面对明显的刁难,何雨柱驴脾气也是上来了,张嘴就准备呛呛两句,“不是……我……” 何雨弦在后边拽了拽何雨柱的衣服,“大哥,我来。” 可不能让大哥在这和保卫科吵起来,真倒霉了,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何雨弦先生在何雨柱外衣兜里摸了两下,随后走到刘耀阳跟前。 一抬一放,半包大前门就进了其口袋。 “刘大哥,我哥也算是半个轧钢厂工人,就等办完入职手续后,就能成为一个光荣的工人了。” 刘耀阳把手伸进衣兜,低头瞧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也是哈,那你进去吧。” 说是你进,而不是你们进去,这是只让何雨柱进呀。 不过何雨弦倒无所谓,又不是他办入职,正主能进就行。 人小鬼大的接过何雨柱手里的自行车,推向大门对面马路边。 说起来他们之所以被刁难,还是因为这辆自行车呢。 都是工人阶级,凭啥你有自行车?不宰你宰谁? 一开始何雨柱若说是那个干部孩子,刘耀阳也就当没看见,让他们进去了。 毕竟,这年月穷哈哈肯定骑不上自行车。 但你要说你是个厨子的儿子,那不好意思,公事公办! 何雨柱到底不过十六岁,严格说起来也就还是个大孩子,经历的少。 有些事,得教…… 里面如何,不知道,反正过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吧,何雨柱肩上搭着一身蓝色工服,手拿几张信封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来了。 “哼!” 路过看门的刘耀阳时候,故意甩了下脸子,“等着瞧!” 作为厨师的儿子,还是大厨的儿子,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弦子,你看!” 直到看到何雨柱递过来的入职手续,何雨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有了这份工作,他们兄妹三人算是站住脚了。 “走吧,我的工人大哥,回家!” 自行车、手表、工人身份,种种加在一起,现在的何雨柱属实有些飘。 回四合院的路上,走路都是垫脚走,恨不得登上天去。 “大哥,一会儿回四合院了,你可千万要把嘴闭紧,别什么都往外说。” “凭什么呀?!” “凭什么?你想,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轧钢厂食堂工作,等明天吃饭的时候看到你,还不惊掉他们的大牙?” “嘿嘿,是这么个理……” 第10章 全院最靓的仔 阎埠贵,红星小学数学老师,人送外号阎老西,四合院万年不变门神。 但凡有点空闲,最喜欢蹲守在四合院大门,不为别的,就为了和每天进进出出的街坊热情的打声招呼,顺带看看有谁没有需要帮助的。 当然,街坊们若是呈阎埠贵的情,饶他一颗大葱几根韭菜的,他也是来者不拒。 小小心意,不收,那不寒了邻居们的心了么? 这不,趁着中午他三大妈做饭的功夫,闲着也似闲着,阎埠贵照常来到大门口营业。 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回家的高峰期,有些出门买菜的小媳妇、老嫂子的差不多满载而归。 此时,正是迫切需要我们三大爷帮助的时候。 不白等,只一根烟的功夫,阎埠贵就已经收获半瓣大蒜、两根小葱、三片菜叶。 这些加一起,都够拌一盘凉菜了! 阎埠贵心里这个美呀,‘还得是我,只需稍微出手,这不就来了么!日子就得这么过……’ 正乐着呢,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 自行车! 野生的自行车! 再一看,推着自行车的居然是中院的何雨柱兄妹。 “柱子,你们不是去保城找你爸了吗?怎么推回来一辆自行车?” “哎呦喂,你可真是个傻柱哇,不是三大爷说你,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做!” “听三大爷一句劝,这自行车你在哪推的赶紧给人送哪儿去,别到时候……” 何雨柱不乐意了,他还没显摆着,怎么就被人当成小偷了? 可不能让阎埠贵再这么说下去,再说下去搞不好的吃花生米了都。 “哎,等等,打住啊!” “三大爷,您别瞎猜乱说了,这车可是我爸何大清传给我的!” 怕阎埠贵不信,何雨柱还特意把左手胳膊伸直,露出某物。 “瞧见没,手表,也是我爸给的!” 越说越上瘾,显摆劲儿上来,何雨柱手不自觉的就伸向怀里。 何雨弦看不下去了,隔着这一路白嘱咐了,连忙插嘴,“行了,大哥,咱赶紧回家吧。” 对着这个好大哥,他真是服了。 还没进门的,就已经不打自招,上赶子自报家门。 就这脾气,以后让人卖了估计都得说谢谢…… 经这么一提醒,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立马闭口。 “嘿嘿,羡慕去吧!” 提起自行车跨过门槛,向院子里走去,只留一个惊掉下巴的三大爷在原地发呆。 等何雨弦几人穿过前院,正准备迈进中院之时,阎埠贵终于反应过来。 亏了,亏了…… 别人打阎埠贵眼前过,最起码也得留下一根葱,那可是自行车呀,就这么白白看着过去了? 总感觉差点什么的阎埠贵,急忙小跑追上何雨柱几人。 一边跑,一边喊:“柱子,你这可是咱们院…不,咱们街第一辆自行车,你这可得请客啊……” 自行车? 阎埠贵的喊声,惊扰了前中院内各个屋里做饭的老娘们、小媳妇以及所有毛孩子们,纷纷丢下锅铲、饭碗跑出家门。 一大群人,乌泱泱把何雨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哇欧,这就是自行车!” “看着挺新的呀!” “行啊傻柱,想不到两天不见,阔气了,都骑上自行车了!” …… 有不少大娘小婶子的,已经上手摸了。 当然,摸的是自行车。 就这,也把何雨柱美的不行,他啥时候有这待遇,乐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相比大人们的好奇,小孩子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前院张飞扬家的大儿子张狗蛋,蹲在地上,伸着冻着跟红萝卜一样,满是冻疮的手指头扒拉着脚蹬子。 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脸祈盼的看着何雨柱,“柱子叔,你能载我骑一圈吗?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哈哈,狗蛋,你才多大呀,就一辈子……” 话虽逗,但也是事实。 自行车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别说有,大部分人一辈子可能都没坐过几次。 那时候如果谁家结婚,能借一辆自行车接新娘子,那可真是豪横了。 别说孩子想坐自行车,就是大娘也想坐啊! 被一群好似“吃人”的目光盯着,饶是何雨柱脸皮厚也遭不住,那什么…大家都听我说啊。” “我们兄妹刚从保城回来,连个饭都没吃呢,这样,先让我们回家吃饭,等别的时候空闲了,我载大家骑个够!” 正是大中午的,各家不是做饭就是吃饭,听何雨柱这么一打岔,不少人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坏了,我炉子上还炒着菜呢!” 纷纷各自奔逃,各回各家,就连狗蛋都被他娘提溜着耳朵拽回家去了。 这时候就显出四合院的淳朴院风来了,十几户人,没一户张嘴对何雨弦三兄妹说“去我家吃吧。” 其中有数阎埠贵跑的最快,生怕何雨弦三人去自己吃,连拖带拉的将出门看热闹的阎解旷弄回了家。 占便宜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想反…… 总之,那叫一个淳朴。 关关难过关关,打发了众人后,原本以为能安生一会儿。 不料,真正的难关才刚到。 刚跨过中院门槛,迎面就被一位颇为丰满的妇人拦住去路。 “傻柱!找到你们爹了吗?” 话是这么问,可妇人的双手已经擒住自行车车把,眼神亦是将其牢牢锁定,一眼都不看自行车的主人。 这人何雨弦认识,可太熟了,正是住在他们对门,前两年刚死了男人的贾张氏。 亦是后世为祸四合院的贾张氏! 只不过还没有完全进化,远没有后世那般壮硕,仔细瞧去,还有点小姿色呢。 对付这人,何雨弦知道自己大哥不是对手,于是赶在何雨柱发话前,提前开口。 “贾大妈,中午吃的不赖嘛。” 闻听此言,贾张氏立马用袖子抹了把嘴,擦去嘴角残留的油花,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你这小崽子,眼还挺尖!’ 中午改善伙食,吃的前门街周记大肘子,这也是为何贾张氏比别人晚一步出来的原因。 大肘子就得趁热乎,凉了不好吃。 第11章 贾张氏初施法 何雨弦不好对付,疯起来贾张氏也招架不住,所以她也不愿招惹。 无视何雨弦,直接看向面相老成的何雨柱,“傻柱啊,自行车好啊,一看就是新的,正好你贾哥过几天相亲,这车先让你贾哥骑两天。” 说着,不等何雨柱答应,贾张氏便恬不知耻的抓住车把往自己这边拽。 看其娴熟的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自行车是她家的呢。 “不是,贾大妈,你这是要明抢啊?” 何雨柱自然不从,两人便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自行车抢夺战。 贾张氏也是从那个苦年代过来的,身上有把子蛮力。 尤其是心中带有明确信仰,加上一身肥膘可以借力使力,短时间竟跟何雨柱争的不分上下。 这老虔婆,占便宜没够,经常隔三差五的从何雨弦家顺东西。 何大清一个大男人,每天忙着工作照顾三孩子,哪里记得那些芝麻大小的小玩意。 可何雨弦心眼多,记得门清。 人小鬼大,他也不和贾张氏明干,就是私底下偷偷使些小计谋。 包括但不限于把红烧肉故意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撒上一克克巴豆粉;花生米里拌过期老鼠药等等。 反正不要命,就是遭点老罪…… 总之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就比如现在。 贾张氏见老何没有跟着何雨弦三兄妹一起回来,就知道他们此行找爸之路无功而返。 瞎了她的心,想吃绝户! 三个半大孩子,活不了几天,自行车现在抢到就是赚到。 这可是自行车啊! 为了给好大儿多挣下一份基业,贾张氏也是拼了,耍棍儿的劲都用上了,屏住呼吸咬紧后槽牙,死命的拽,憋的脸红脖子粗。 在贾张氏背后看不到的地方,何雨弦嘿嘿一笑,无声向大哥比划了两下。 “撒~手~,撒~手~” 没有出声,只是嘴巴大张对着口型。 何雨柱虽不愿,但也是听话。 “走你!” 这冷不丁一撒手,可是如了贾张氏的愿,胜利的喜悦已经在其脸上浮现。 还没高兴半秒,贾张氏的脸上便爬满了惊愕。 “哎~哎~” 噔噔噔一阵后退,强大的惯性,再加上贾张氏沉重的体重加成,竟出现短暂的腾空状态。 就这,仍不忘紧抓车把,连带自行车一起倒飞出去。 直退台阶处,再也维持不住平衡,仰面向后栽去,打着滚儿就摔了下去。 所幸就两步台阶,倒也要不了老命。 一个屁股蹲栽在地上,愣了三两秒后,发出杀猪般吼叫。 “哎呦喂,我的不灵盖儿啊~我的胯胯轴啊~” “傻柱你个狗东西,怎么说放手就放手!” 骂了两句,也不知是摔得,还是装的,只见贾张氏眼睛一闭,舌头一伸,躺在地上不动了。 呯了抗狼一通摔,把何雨柱这个心疼呀,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哎呀呀,我的大宝贝诶~可心疼死我了!” 大吼一声,何雨柱眼里噙着泪花,三两步跳下台阶,跑到贾张氏跟前,弯腰将其——身上的自行车扶起。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一瞬间,何雨柱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万幸问题不大,要不然,饶不了她! 大好的心情被某些人败的一干二净,何雨柱冷哼一声,也不理会装死的某人,推着自行车,气哼哼的向家里走去。 “大哥,等等我……” 何雨弦见此,拍了拍雨水的后背,示意其先自己回家。 随后看着一眼躺在地上挺尸的某人,“小飞棍开喽~” 何雨弦怪叫一声,在走廊台子上小跑起来,临到台阶,瞄准某处,高高跃起。 踏! 嘿嘿,看着脚边被刚才吓得缩回去的胖鸡爪,何雨弦歪嘴一笑。 就知道是在装死,其目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想讹人。 不是喜欢装吗? 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一念至此,何雨弦蹲下身子,面带玩味着看着“昏迷不醒”的贾张氏。 明明是在忍着笑,却说出十分关心的话语,“贾大妈,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贾张氏躺在地上双眼闭合,咬紧牙关,心里暗暗给自己点赞,‘还得是我啊,我这么一趟,别说自行车,房子你都得赔给我!’ 听何家老二的言语,已经上钩,不错,就这样,保持住,胜利就在眼前! “看,有老鼠!” 【哼~你个小东西,还想诈我?老娘吃过的大肘子比见过的都……】 “哎~呀!” 又是一声旱地惊嚎,躺在地上挺尸的贾张氏诈然坐起,捂着右手小拇指,发出杀猪般嚎叫。 “天杀的缺德鬼,活该没人要,你踩我手了!” 何雨弦当然知道,而且他还是故意的,见贾张氏坐起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十分关心的表情。 “太好了,贾大妈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小崽子,你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能吃席呢……” “你在想屁吃!我告诉你,你们家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看着贾张氏肿成胡萝卜的小指头,何雨弦暗暗发笑,‘该!小爷我还治不了你?先收点利息,谁叫你个老虔婆嘴上没个把门。’ 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惩戒贾张氏一把,见目地达到,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原地听她满嘴喷粪。 “贾大妈,既然您没事了,那就赶紧回家吧,我也回家了。” 拜拜了您呐~ 小短腿一阵捯饬,三五息便溜进自己家中,房门一关,谢绝见客! 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等贾张氏反应过来,院里哪里有何家人影子。 见此,老虔婆自然不甘,就势一盘腿,双手有节奏的拍打着。 “哎呀,还有没有王法呀,还有没有天理呀,谁来给我做主哇~” “傻柱他不是东西,撞完人就跑,也不管我老太婆死活。” “老贾啊,你快上来把他们带走吧……” 就现场情况来看,施法还算成功。 只不过效果嘛…… 院子里除了有三五个街坊端着碗坐在自家门前看热闹,是一个声援她的都没有。 何家人更是连面都没露,这不是白嚎了么? 第12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裆 “雨水,大哥嘞?” 何雨弦进门后,就看到妹妹一个人坐在方桌旁边玩铁皮青蛙,下意识问道。 小姑娘闻言,拿起桌子上其中一个停止蹦跶的铁蛤蟆,一边上发条一边说道:“大哥去和面了,说是吃鸡蛋面,让二哥你把炉子点上。” 回来的路上,坚持了没半天,雨水便闹腾的不行,非要找爸爸。 正好火车上有卖铁皮青蛙的,两毛一个,何雨弦持续率购买了两个。 雨水一个他一个,两人打对抗赛,玩了多半宿呢。 何雨弦已经是个七岁的大孩子了,对这些小孩子玩意也就图一个稀罕,过后两个铁皮青蛙就全进了雨水的兜兜。 听妹妹说起炉子,何雨弦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确实有些阴。 想来也是,他们去保城本就走的急,再加上这一去一回两天半功夫,炉子早灭了。 点炉子容易呀,何雨弦打小就有独特的快速生炉子秘诀。 抄起铁簸萁,刚准备出门,想到什么地何雨弦转头看向玩的正开心的雨水,“二哥去对门借几个煤球,我出去了你把门插好,除了我,谁叫也别开。” “嗯嗯。” “别光嗯嗯,先别玩了,过来把门插上再玩。” “嗯嗯。” 何雨弦出门后,确定雨水把房门插好,看了一眼仍盘坐在院中施法地某人,一溜烟儿跑进西厢房。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嗅了嗅鼻子,“我就知道这老虔婆又自己偷着吃好东西了,这个味道,肯定是前门街周记大肘子,错不了,没跑!” 屋里没人,不大的房间内错落有序的摆放着一些陈旧的家具。 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但收拾的挺规整,桌子板凳擦拭的也挺干净。 方桌上除了摆着一套大茶壶外,还有一个叵箩,里面有一双做了一半的千底鞋。 单从眼前所看,屋子主人除了有一点点贪吃,也算得上一位勤劳能干的主。 但是列为没想到吧,这居然是贾张氏家! 没错,中院西厢房大屋住的正是贾氏母子。 此时仍在院里施法的贾张氏浑然不知已经被某人偷家。 约四十多平的大屋,用隔断分成一大一小两间屋子,里面小点是睡觉的地方。 按正常人想法,值钱的东西肯定是藏在里屋。 可贾张氏能算正常人吗? 别的不说,门口右手边橱柜底下,西边第二块砖下边就藏着铁匣子,里面都是大票! 这是有一次何雨弦不小心正好瞧见的。 以前没机会,贾张氏没工作,每天都坐在门口拿鞋底子,看门看的死死的。 今天,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何雨弦嘿嘿一笑,三两步走到屋子正当中的炉子旁,用夹子鼓捣开封口,扒拉开最上边的那层煤球扒,把底下烧火正旺的煤球一个不剩全夹了出来。 完事又把煤篓里的煤球一股脑都倒进炉子里,盖上封口,齐活。 将一切恢复原样后,何雨弦端起满载火种的希碗,颠颠往家跑。 …… “开门呀!开门!” “傻柱,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畜生,你给我出来,撞了我还想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赔钱,必须赔钱!” …… 何雨弦刚从西厢房出来,便看到一个泼妇在堵着他们家门口骂街。 本就不慢的小步伐,陡然加速,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让一让啊,小心烫……” 贾张氏闻声,立马转过身来,伸出自己刚才被何雨弦踩到的小拇指,“好你个何老二,我正找你呢,看给我踩的……” 何雨弦可不是来听她废话的,跑到跟前一个急刹车,簸箕里面烧的正旺的煤球,在惯性的带动下,一出溜飞了出去。 只听啪啪几声闷响,煤球一个不落的全砸在贾张氏身上。 “哎呦,烫死我啦…你个小畜生,你这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啊……” 该说不说,贾张氏这番话,艺术成分很高,演的成分要大过事实。 冬天本就穿的厚,燃烧着的煤球温度确实不低,但大都被外边厚重的衣服挡下,最多也就是被零星煤渣溅到。 贾张氏嚎那么一嗓子,纯粹是习惯性的准备讹人,同时小短腿一迈,伸长胳膊便向何雨弦抓来,“你个小崽子,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何雨弦一缩头,躲过一次老虔婆爪击,正欲开溜,转头的功夫,乐了。 “嘿嘿,贾大妈,你裤裆冒烟了!” 贾张氏伸长胳膊,指着何雨弦便骂,“放屁!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小畜生,你裤裆才……” 正骂着呢,忽感某处传来一股炙热,怎么形容呢,活这么大岁数,贾张氏头一次曾体验这么刺激地事情,“哎呀妈,救命呀,着火啦……” 要不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呢,小半簸箕的煤球,只需要一点火星,足以起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贾张氏鼓鼓囊囊的大棉裤,对于火星子来说,那可真是干柴烈火般的组合。 只一瞬间,就从开始的寥寥青烟,发展到肉眼可见的火苗。 “着火啦!水!水……” 生死危机下,贾张氏彻底慌了,着急的满院子蹦跶,殊不知越跑火势越大。 何雨弦可不想年纪轻轻背上人命,他还在大好人生没有享受。 三两步跑到水池边拧动水龙头,许是中午有人用水,水龙头已经化冻。 “贾大妈,快过来!” 希望之水就在眼前,贾张氏也顾不得冷不冷,趴进水池中,撅着屁股让火源正对水龙头。 哗哗…… “斯…哈~” 小小火苗,遇水即灭。 火虽然灭了,可大棉裤却被烧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你!你!你……” “小畜生!我!我!我跟你没完!!!” 留下一句狠话后,贾张氏捂着棉裤上的大洞,逃也似的跑进自家屋子,留下一句水渍。 “切~” 何雨弦撇撇嘴,同样回到自家门前,用簸箕将散落在地上的煤球归拢了一下。 吱呀~ 门板打开,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二哥,快进来。” 门外这么热闹,屋里的何雨水自然有听到,只不过她没敢开门,一直偷偷从门缝里看着,见老妖婆走了,这才把门打开。 第13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恩~香!好吃……”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原汤面,只是撒了点葱花点缀,半勺猪油搞里头,一丢丢精盐,三碗香喷喷的手擀面新鲜出炉。 “快吃吧,我还给你俩一人窝了一个荷包蛋呢!” “谢谢大哥。”x2 上车饺子下车面,回家了,最好的食物莫过于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暖心又暖胃。 这不是三人第一次独自在家吃饭,也不是最后一次。 以前何大清因为工作的原因,到饭点常常不在家,大多时候都是何雨柱给两个弟弟妹妹做饭吃。 如今看来,以后很长时间仍是要如此了。 正吃着呢,门外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傻柱!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到声音,何雨弦只是略微一顿,没做理会,继续大口吃着面条子。 反观何雨柱,却是放下手里的大海碗,大步走向门口,“孙贼!别敲了,爷爷来啦。” 刚开门,便有一个长脸青年钻了进来,正是住在后院,刚放学回家的许大茂。 “傻柱,我听说你弄回来一辆自行车,是不是真的?” 闻言,何雨柱那叫一个神气,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了下胳膊,低头装模作样的看起时间。 “嗨~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小意思。” 这异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许大茂的注意,不看不要紧,一看惊的嘴都合不拢,使得本就偏长的大脸,更加细长,活像一张大驴脸。 “我去!手表!” 自行车虽然是稀罕物,但许大茂的父亲作为轧钢厂放映员,因为需要不定期到各处完成放映任务,繁重的放映设备,全靠腿着自然不现实,所以是享有公家配车的。 对于老百姓而言,东西只要到了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 而对于许大茂而言,他爸爸的就是他的,谁叫他是家的独苗苗呢。 至于许大茂的妹妹许小铃,生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懂得都懂。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老许的那辆自行车,就是烂在家里也轮不到许小铃继承。 许大茂一生不弱于人,至少不能弱给何雨柱。 放学回来刚进四合院大门,许大茂就听三大爷念叨什么傻柱有自行车了。 “别逗了三大爷,就傻柱还有自行车?他配吗?” “嗨,我能拿这个打擦吗?就十来分钟前,傻柱刚推回来的,前院、中院十几户人都看到了,假不了!” 看阎埠贵不像是说想,许大茂饭都不顾的吃,拔腿就往中院跑,“我不信,我都没有,傻柱他凭什么有!” 结果自行车没见到,倒是先见到了手表。 一瞬间,许大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好你个傻柱!自从你爹跑了以后,大爷我是吃不好睡不好,一直为你们以后的生活担忧,可现在你踏马居然这样都配上手表了?’ 凭什么?凭什么!!!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难道没爹的孩子更加好? 一瞬间,许大茂脑海中出现至少四种让许富贵离开四合院的法子。 但是很快又摇摇头将这些不现实的东西抛之脑后,狠狠一跺脚,深深看了一眼何雨柱手腕处的手表,面色阴沉的转身夺门而去。 还看什么自行车,这已经够够的了! 只听哐啷一声,留下面面相觑的三兄妹。 “这许大茂什么毛病?” “大哥,你没看出来吗?他这是嫉妒了呗。” 何雨弦脸都没抬,嘟囔了两句后,继续嗦面。 何雨柱却是高兴在屋子里耍了五六下王八拳,“嘿嘿,羡慕死这孙贼……” 这一刻,老父亲跑路给他带来的那些忧伤,全都忘的一干二净,“爹啊,你怎么不早两年跑!” …… 吃饱喝足,屋里也暖和了起来,长途跋涉的疲惫席卷而来。 把炉子烧个旺旺的,窗户开个小缝,兄妹三妹裹上大棉被呼呼大睡起来。 睡的那叫一个死,外边打雷都没吵醒。 期间。 许大茂走后没多久,换了一身战袍的贾张氏再次重整旗鼓,搁何雨弦他们门外骂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个人出来,便骂骂咧咧的回家养膘去了。 下午四点,何雨弦被一阵咄咄咄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中,何雨弦支棱起来朝着小厨房的地方喊了一声:“大哥,你做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只见何雨柱围着一件黑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裙,提着把菜刀掀开门帘从小厨房走出来。 “剁馅呀,咱们今晚吃饺咂!” 打今儿天起,这个家便是何雨柱当家了,他必须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说起照顾来,怎么照顾他不懂,但最起码得吃好吧? 对于一个师出名门的厨子来说,中午那顿手擀面属于有些凑合。 就想着晚上吃点好的。 刚过完年,家里能吃的基本都已经造完,就剩下两颗大白菜,三枚鸡蛋,小半袋白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厨也做不出没菜的好菜。 何雨柱一合计,有菜有面,包饺子吧。 正好中午剩下一枚鸡蛋,一会儿炒了拌菜馅里,再搅上两勺大油。 奔儿香! 不过节不过生的,能吃上一顿荤馅饺子,真是享大福喽…… 同时,何雨柱想的也很简单,多做点好吃的,堵住弟弟妹妹的嘴,让他俩尽可能的少想那不干人事的老爹。 其实也是何雨柱多想了,孩子的心思最简单,别人不敢说,最起码雨水没想。 嗯……暂时没想。 刚分别没两天,由于昨天何雨弦的那番说辞,雨水小小的人心里只当父亲是出门干活了。 何大清以前出去做大席,也有三五天不着家的时候,不是没历经过。 能接受。 何雨弦就更不想了,本来就是便宜老爹,没了更好,省的有人管。 要说吃,无论前世今生,何雨弦都是一个好吃的人。 能吃肉绝不吃菜,能吃菜绝不吃干饭,总之怎么好怎么来。 再苦不能苦自己! 饺子也算是不赖的吃食了,但是那不是还有更好的吗? 一念至此,何雨弦小脑瓜一晃,立马想到去哪吃更好了的。 “大哥,别剁那白菜帮子了,咱们去吃大餐!” 第14章 何雨柱的小心思 “大哥,你以后要去轧钢厂上班,你师傅那里怎么也得见句话吧?” 闻言,何雨柱愣了一下,十分懊恼的拍了下脑袋,“对呀,我去轧钢厂上班,师傅那怎么交代?” 若想在厨艺这一道走的更远,敝帚自珍肯定是不行的,要学会集万家之长于己身,方能突破自我,走到新的高度。 何雨柱十四岁上初中,每天招猫逗狗,打架犯浑,反正就不是个念书的料。 正所谓厨子的儿子还是厨子,既然不喜欢念,那就别念了,学做菜去吧。 何大清豁出老脸,请了同门师兄武珏盛收何雨柱为徒。 武珏盛早年和何大清拜的一个师傅,同学谭家菜。 不同于何大清,武珏盛出师之后,选择远走他乡,集思广益不断突破自我。 最终学成归来,已成一代大家,精通各大菜系,其中尤其川菜,那是绝中之绝。 其它不说,单论川菜,比之何大清强了至少三筹不止! 拜师武珏盛,只要好好学,何雨柱未来的路,至少比他爹高。 为了自家这个傻柱子,何大清也是煞费苦心…… 武珏盛现为四九峨眉饭店主厨,作为其徒弟,何雨柱自然也是在峨眉饭店做学徒。 三年学徒,先从打杂开始,以何雨柱的天赋,目前已经升级为墩子,也就是俗称的切墩。 师傅教手艺,徒弟学技术,所以这学徒嘛,不仅没有工资,每逢节日还得买东西孝敬师傅。 以前有何大清兜底,自然什么都行,没钱孝敬师傅的时候找老登要点就行。 可现在不行了,爹跑了,何雨柱得赚钱养家,养活两个弟弟妹妹呀。 这也是为何何雨柱会选择去接何大清的班,去轧钢厂上班的缘故。 武珏盛教的是川菜,可没有教分身术,何雨柱去了轧钢厂上班,自然无法再去峨眉饭店切墩。 往小了说,这叫突然撂担子。 往大了说,这叫自作主张,目无尊长,搁老辈子,这种大不敬的事情,是要收回厨艺,踢出师门的。 已经学会、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怎么收回? 拔舌头,剁手! 师傅平时最是严厉,这次犯这么大错,何雨柱感觉自己的五姑娘或许就要离他而去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练习手艺活,何雨柱只觉天都塌了…… “哎呀,这可咋办捏?” “怎么办?凉拌!” 急头白脸的想了半天,何雨柱想出一个馊主意,“要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不去见师傅了吧……” “呵~”何雨弦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混不吝的老大哥。“ “这话也亏你能想出来,大哥,我可先提醒你,你若是真对伍伯伯避而不见,那咱们两家的情分可就真断在你手里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雨柱愁的直挠头,溘丧着脸坐在椅子上,长出气。 眼瞅着本就老成的面相,又多加了三分落寞,打那一坐,猛的一看和前两天的何大清一模一样。 “大哥,老话说得好,夫妻打架…不对,没有不是的老人……这个好像也不太适合……” 何雨弦想要编两句老话开导一下何雨柱,可琢磨了半天也没编出一句应景的老话,索性也懒得编了。 “无论结果如何,你总得去面对吧?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再说,我感觉武伯伯人不错,你实话实说,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哥俩谈话间,雨水俏生生的插话进来,“就是就是,梅姨姨可好了……” 梅姨是武珏盛师傅的发妻梅艳华,也是何雨柱的师娘,很随和。 每次雨水去那边玩,梅姨都会给她吃好东西,还帮她编好看的小辫子! 说起辫子,何雨弦看了眼雨水脑袋后边有些松散的辫子,以及乱糟糟的头发。 仅看一眼,连忙将目光移开。 可不能让小姑娘发现什么异样眼光,到时候哭着闹着让编辫子,可就真遭了大难了! 何雨弦上辈子加这辈子母胎单身三十年,女孩子的手都摸过,就更别提头发了。 何雨柱就更别提了,煸大肠他还有些头绪,编辫子?能吃吗?有人吃吗? 以前这活都是何大清干的,谁能想到名满南锣鼓巷的大厨,背地里还是一位花式编辫子能手呢? 何大清离开的后遗症,冷不丁开始陆续显现出来。 就冲这辫子,今天伍师傅家一行,看来是势在必行! 一念至此,何雨弦直接帮任坐在那里惆怅不已的何雨柱下定决心。 “负荆请罪听过没?走吧大哥,有我和雨水,伍不会太难为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总是要面对现实。 听小弟这么说,何雨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我先去趟厕所,回来咱们就去我师傅家。” 何雨柱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此去一行,不知结果如何。 他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上两次手艺活,先爽一把再说,万一以后没有万一了呢? …… 刚出四合院,哥仨又是遇到分歧。 雨水说啥也不坐自行车前头,嚷嚷着非要坐在后座上。 “大哥,我坐后边,让二哥坐前边。” “雨水,乖,听话。” “呜……” “行!好好!别哭,坐后边,让你坐后边。” 家里有自行车的富豪朋友们都知道,坐在自行车大梁确实视野好,但是它冷啊! 化雪天,小风这么一吹,鼻涕都能给你冻住! 上午从火车站骑回家的时候,雨水就是坐在前大梁,把小姑娘冻得呀,大青鼻涕都出来了,到现在没缓过劲儿。 如今是死活不坐前边。 何雨弦就更不坐了,娘们唧唧的,谁爱坐谁坐! 到最后三人一合计,腿着去吧。 何雨柱现在也不想骑自行车,今天上午把他冻够呛。 要不然年轻火力壮,现在高地得三十八度六。 没了一开始的稀罕劲儿,现在何雨柱看见自行车都发怵。 就这样,何雨柱推着自行车,雨水坐在自行车后座,何雨弦腿着,三人一路西行。 路上,三人各有所思,并没有多少言语。 路过西单百货商店,何雨弦停了下来。 “大哥,你不会是想空手去吧?” 第15章 三天一只鸡 “反正我俩还是个孩子,去了就是白吃白喝武伯伯也不会挑理,你吧……” 经这么一提醒,何雨柱立马幡然醒悟,“对,是该买点东西去。” 说笑,当即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支上,“你们两个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买两瓶酒。” …… 这话听着不对劲啊,若不是知道大哥压根就没学过八年级的课本,他都怀疑大哥在内涵他。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简单放过何雨柱,趁着大哥过马路的功夫,何雨弦看向坐车冻得大鼻涕都出来的妹妹。 “雨水,大哥去买好东西吃了,你也去,让他给你买瓜子。” “嗯~” 雨水吸溜了一下鼻子,许是想到什么好吃的,小短腿倒腾着追了上去,“大哥等等我。” 这年头大街上鲜有四轮车,大家基本都是腿着,撒欢的跑吧,没多大危险。 碍事的都被指挥走了,何雨弦左右瞧了瞧,手里变戏法似的凭空出现两只小母鸡。 这,就是当初在白寡妇家收的那两枚鸡蛋。 刚才在路上,何雨弦表面看上去是跟在何雨柱身后走着,实则心思已经全部放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依旧是那个泾渭分明的小世界,只不过里面多了一些生机。 石子路这边,雄昂昂的大公鸡,领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以及两只矫健的小母鸡,悠哉哉的巡视领地。 是的,整个小世界目前就这五只生物。 大公鸡,老母鸡,这些何雨弦都知道,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昨天刚进去的。 让他意外的是那两只小母鸡,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小世界有加速动植物生长的功能,鸡生蛋,蛋生鸡,按理说这两只小鸡都这么大了,不可能只孵化了两只吧? 很快,何雨弦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小世界内某一处空间,很是特立独行,与其它地区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169枚鸡蛋,以及成堆的宛如一片小山的“草料”。 原来小世界内有一套特定运行规则——自动收获。 无论是动物,亦或者是植物,只要是成熟后结出“果实”,都会自动收录,分门别类的储存起来。 而且看那些草料清脆的模样,这个储存区域,应该是还有保鲜功能。 169枚鸡蛋,按一只鸡平均七天六枚鸡蛋算的话,小世界内大概是过去了一百天。 外界一天,小世界已经过去了一百天,时间加速一比一百。 按这个加速比例,三天一只鸡一点不夸张。 因为何雨弦只是把老母鸡收进小世界就没再管过,所以收取规则自动视鸡蛋为成熟物,自动收获。 并没有自动进行孵蛋这项更进一级的生产收获任务。 而那多出来的两只小鸡,则是一开始何雨弦放进来的那两枚鸡蛋孵化的。 说起收获,就肯定有对应的喂食。 小世界再神奇,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没有吃的,时间加速甚至会变成一条致命规则。 前脚刚把动物收进小世界豢养,或者下一秒就会被饿死。 两只老母鸡之所以这么能干,这就全归功于何雨弦的一些无心之举。 一开始收收放放测试小世界神奇之处时,何雨弦收了一些路边的干草到小世界里面。 众所周知,杂草的生命力最是旺盛。 数九寒冬冻不死,不浇水不施肥,来年依旧长的旺盛。 小世界里面的黑土地,肥沃的不像话。 外界短短一天的时间,小世界内二十亩的黑土地全部被杂草覆盖。 半人高,生机盎然,当真是杂草丛生,一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世界内圈养的那几只鸡,正是靠的这些草籽得以存活,并茁壮成长。 当然,一切都离不开那一汪永不干涸的灵泉。 何雨弦昨天在火车上就曾独自一人跑到厕所里喝了两口灵泉水。 入口柔,一线喉。 一口喝下,甜滋滋的,有种面对初恋时的躁动,感觉浑身充满干劲。 饱腹感极强,一口顶普通白开水五口。 抛开草籽不谈,何雨弦估计只凭这口灵泉水就足够养活小世界里的老母鸡一家了。 灵泉水测试过后,接下来自然要品尝一下小世界内土生土长喝灵泉水长大的小母鸡。 百十天的小母鸡,没下过蛋,正是肉质最为鲜美的时候。 再叠加是灵泉水的种种神奇,想不好吃都难。 心念一动,那两只悠哉哉玩耍的小母鸡就已经到了何雨弦手里。 不大的小手,分别擒住两只小母鸡的翅膀,一手一只,相当有喜感。 小世界内,何雨弦操控着将两枚鸡蛋放在老母鸡身边,让它们继续发光发热,为主人贡献新一批肉食。 再孵化两只小鸡就可以,多了吃不了,随吃随孵,左右不过一两天的事。 刚弄好,何雨柱便提溜大包小包回来了。 “嗯?弦子,就这么会儿功夫,你上哪弄了两只鸡回来?” 何雨弦闻声抬头一看,嚯,大哥这是下了血本了。 左手提着两瓶老白汾,国宴用酒,五块六一瓶,基本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酒了,没有之一。 腋下夹着两条华子,一块二一包,这又是二十多块钱。 右手拎着一提牛皮纸打包好的糕点,看上边的字样,里面包的应该是槽子糕。 一毛六一斤,估计是这些东西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还有呢! 身后的小尾巴雨水,怀里抱着整整一匣子米老鼠奶糖。 这玩意论个卖,一个一毛一,那个糖匣子何雨弦知道,二斤装,连匣子一起八块二。 何雨弦没有立即回答何雨柱的问题,反而有些玩味的打趣道, “大哥,你刚才不会把钱全花了吧?” 何雨柱憨憨一笑, “没有,还剩下七分钱呢。” 得,这是真下了血本了。 怎么也是买了,退是肯定退不了,商店门口的【不得无故殴打顾客】标语,可不是写的玩的。 左右还有小世界兜底,倒也是饿不着。 不过对于自己大哥这般大手大脚,何雨弦也没惯着,不满的说了两句。 “你竟买这些不实惠的,你看我,一块七钱买了两只小嫩鸡,不比你买的那些东西好?” “买都买了,这不显着有心意嘛……” 第16章 武凌菲 梆梆梆~ “有人在家吗?” 武师傅有点小钱,回四九城安家时,在前门楼买了一套一进的小院子。 “来了,来了……” 不大会儿功夫,门扇吱扭一声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眼神坚韧且满赋英气的中年妇女。 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厚款深色旗袍,简洁干练又不失优雅。一头齐耳短发干净利落地向后梳着。 见到来人,脸上立马洋溢出喜悦的笑容,“是柱子呀,快进来。” “师娘,我来看你们了。” 不等何雨柱上前,雨水双手拖着糖果匣子跑到梅艳华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来。 “梅姨姨,吃糖糖。” 梅艳华莞尔一笑,立马将雨水抱了起来,“哎呦,是雨水呀,冷不冷?” 雨水也是个小人精,好话张嘴就来,“冷~不过见到姨姨就不冷了。” 闻言,梅艳华笑着点了下雨水的鼻头,“呵呵……你个小滑头。” 谈笑间,几人便跟着梅艳华进到了屋子里,“柱子,还有小弦子,随便坐,当自己家。” 何雨柱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圆桌上,有些拘谨的望向里屋。 不见有什么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颤颤巍巍的坐下后,紧张兮兮的看向梅艳华,“师娘,我师父还没回来吗?” “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店里离不开他,怎么也得八点后才能回来呢。” 梅艳华坐下后,让雨水坐在自己腿上,抚着小姑娘的头发,一边说着。 “柱子,不是我说你,你前天没去店里,这一声不吭的玩失踪,也不说传个话,看把你师傅急得。” “这两天老伍可没少念叨你,你师傅的脾气你也知道,师娘估计呀,你有的受了。” 听到师娘的话,何雨柱又是想到自己那不靠谱的父亲,低头不语,心里是既委屈又难受。 许是感受到师娘和师傅的关心,硬挺了两天的何雨柱再也坚持不住。 吧嗒吧嗒,眼泪无声的落下。 这突然的一幕,亦是让梅艳华有些不明所以。 “哎呀,柱子你这是怎么了,师娘也没说什么重话呀?” 何雨柱不哭还好,悲伤的情绪一下子传染开来。 坐在梅艳华腿上的雨水,一下子就嚎了出来。 “哇~哇~哇……” “姨姨,呜呜……我爹……我爹不要我们啦……” 别看雨水人小,其实她什么都清楚。 宝宝心里苦,宝宝只是不说。 从当初何雨柱拜师,性格随和,直爽中带着满满关心的梅艳华给年仅五岁的雨水带来了一种别样情绪。 不同于父亲的溺爱,哥哥们的关爱。 如果非要有一个形容词,可能是母爱吧。 小姑娘很可爱,也很听话,就像自己女儿小时候一样,梅艳华对其很是喜欢,也有一点点把雨水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 见到一大一小两个哭唧唧的孩子,梅艳华一时有些慌了神。 这是肿么回事呀? 当然,此时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何雨柱两人这么一哭,这不是把何雨弦架在火上烤么。 大哥小妹都哭,你不哭,咋?你是石头做的?铁石心肠? 可何雨弦是真一点不伤心呀。 自然,这另类的一幕,引起了看梅艳华关注。 看到是询问目光,略有尴尬的何雨弦摸了摸鼻子,娓娓道来。 “前两天,我爹一声不吭的跟白寡妇跑去保城……” 经过何雨弦一番诉说,梅艳华心里也是难受的很,十分心疼的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雨水揽进怀里。 一掌拍在桌子上,恨恨的说道:“这天杀的何大清真不是个东西,怎么就能狠心丢下孩子不管了呢!” 许是怕吓到孩子,连忙将刚才威严一幕收起,柔和哄着怀里小姑娘,“乖,雨水不哭,姨姨在呢,姨姨疼你……” 梅艳华哄着哭成小泪人的雨水,顺手就将桌子上的糖果匣子拉开。 “来,囡囡,吃糖糖。” “呜……嗯?嗯!” 有一说一,abc米老鼠奶糖真不愧是一代经典。 只需一块,就使小泪人忘记了烦恼,破涕为笑。 红白相间的糖纸剥开,露出里面糯米纸包裹着的糖块,塞进嘴里满口奶香, 两眼眯成月牙状,嘴角不自由的向上抬起,那幸福的小模样,说实话把拥有成人灵魂的何雨弦都看馋了。 ‘吃一块?就吃一块!反正我也是个孩子。’ 何雨弦趁没人注意,向着糖果匣子伸出了邪恶的小爪爪。 哐啷~ 屋门被人从外边使劲推开,闯进来一位身着暗红棉袄的短发女孩。 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刚进门,扔下身上斜挎着的绿布兜,脸都不抬一下,张嘴就嚷嚷起来。 “娘,我回来了,有吃的没,饿死了……” 话没说完,一抬头便见这一屋子大人小人,有些愣神。 倒也仅仅愣神片刻,便一脸惊喜的跑到正在悄摸搞小动作的何雨弦身前。 “小弦子!我想死你啦!” 说着,女孩直接上手,捏住何雨弦略有一丢丢肉感的两腮,上下摆动。 何雨弦哪还顾得上摸糖吃,立马奋起反抗,“疼疼疼!菲菲姐,快放手!” 武凌菲可不管这个那个的,好不容易逮住一次何雨弦小弟弟,不得好好玩个够? q弹的小脸蛋在女孩冰凉的小手下,变换成何雨形状,或圆或扁。 女孩子本来发育就早,刚十岁的武凌菲比七岁的何雨弦高出整整一个脑袋。 年龄上的差距,再加上身高上的差距,使得何雨弦一点反抗能力没有,只能无助的任其揉捏。 要换做以前的何雨弦,被欺负也就忍了,毕竟打不过。 但现在的何雨弦可不一样,他可是有挂的男人! 我躲~ 尝试了好几种办法,终究未能逃离魔爪。 菲菲姐还是那个不可反抗的菲菲姐,小弦子还是那个菜逼小弦子。 “罢了,玩够了自然会放手。”何雨弦认命了,不再反抗,生无可恋的坐在椅子上。 就在此时,一道略带厉色的声音传来,宛如天籁之音。 “菲菲,别闹了!” “去峨眉饭店把你爹喊回来,就说家里出事了,让他立刻、马上回来!” 言语看其随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 武凌菲也听出了不对劲,从小到大娘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亦是不敢反驳,立马做出回应。 “好的娘,遵命娘!” …… 第17章 威严的师傅 “好的娘,遵命娘!” 武凌菲松开何雨弦被掐的通红的小脸蛋,立正敬礼后,掉头就向外边跑去。 临了,不忘在匣子抓了把米老鼠奶糖。 不大会儿功夫,假小子武凌菲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身后是一位满脸焦急的矮胖的中年男子。 男人一米六五的个头,体重也是一六五左右。 脑袋大脖子粗,黢黑黢黑的,可不就是何雨柱的师傅武珏盛嘛。 单论长相而言,就是一普通朝阳群众,没有任何亮点。 可若是与英姿飒爽的梅艳华站一起,这便凸显出差异来了。 太不般配了…… 任谁在大街上见到这两位,也不会把两人往两口子上想。 梅艳华如今虽已年过四十,皮肤因岁月的磨砺略显沧桑,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坚韧质感。 眉毛犹如两片锋利的柳叶,微微上扬,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恰似出鞘的宝剑,锐利而坚定。 而武珏盛呢? 不提也罢…… 也不知道这高挑美人,当初是怎么看上这矮冬瓜的? 好在两人的女儿武凌菲长得随母亲,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若不然何雨弦也不会半推半就的任谁揉捏。 矮冬瓜……不对,武珏盛一听“乖”女儿说家里出事了,那还管锅里菜不菜的,扔下大勺就往家跑。 一路上是又急又怕,不住的瞎想,“家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中,终于赶回家中,还没等武珏盛说话,何雨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师傅,我错了呀~” 武珏盛看着面相老成又带着一股子稚气的徒弟,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眼角有些湿润的妻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冲师逆徒? 不!不!不! 绝对不可能!!!! 何家人他太熟了,当初何老太爷唯好寡妇,丢下大清师兄跟一蔡姓妇人远走高飞。 何大清他也清楚,有这个念头。 何雨柱这个徒弟,单凭他老何家这清一水的老成面相,做师傅的就知道他吃相肯定也是大差不差。 如今自己健在,这徒弟没道理做出冲师之举。 难道,他不仅要冲师,还要弑师? 武珏盛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暂且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颤颤巍巍走到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热茶,故作冷静的抿了一口。 然而桌上洒落的茶水已经暴露了其现在不平静的心态。 “呼~” “柱子,师傅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只见何雨柱先是梆梆梆磕了仨响头,随即一副悍然赴死的模样。 “师傅,弟子不孝,愧对您老人家栽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 大逆不…… 大逆…… 大…… 后边的话,武珏盛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听见这四个字。 随之而来的是一幕幕想象出来的画面,画面着实不雅,某不屑于具体描述。 哐当~ 茶杯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同碎掉的还有武珏盛那颗宛如玻璃般的心。 想当年妻子乃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武才女,而武珏盛自己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矮冬瓜。 自己什么吊样,自己最清楚。 但偏偏如同梦幻般,两人走到了一起。 武珏盛格外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对梅艳华是百般呵护,万事据从。 但即便如此,武珏盛心底始终有些自卑,所以他拼尽一切的增强自身光辉,就为了有朝一日配得上妻子。 在一九二七年,第一次在川省参加厨艺比赛就得了冠军。 一九四零年,凭借一道东瓜神仙煲赢了粤城老牌食神史蒂芬周。 接着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港城厨艺大师,赢得全港食神称呼。 时至今日,武珏盛所创建的“峨眉派川菜”,仍被港城业内人士誉为中华第九大菜系。 绰号东瓜食神! 然而,港城是港城,四九城是四九城。 在海的那边风光无限的他,在地道老四九城里,不过一个有些名气的厨子罢了。 “没有了名气,就连徒弟都给自己过不去了吗?” 自始至终,武珏盛怀疑过自己不够优秀,怀疑过徒弟品行不端,但从没怀疑过妻子。 她,肯定是被胁迫的! 一念至此,武珏盛怒上心头,啪的一声,猛的拍在桌子上,“逆徒……” 啪~ 武珏盛还没开始训话,就被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拍桌子声打断。 “武珏盛!我忍你很久了!” “自打你一进屋就开始甩脸子,给谁看呢?给孩子看,还是给我看?” “柱子他们本来就可怜,你还冲他们吼,你吓到孩子们知道吗?” “去!给孩子们道歉!” …… 梅艳华一番铿锵有力的发言,惊的何家三兄妹皆目瞪口呆。 其他人先不说,在何雨柱眼里,师傅那可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主,脾气相当暴躁。 厨房里那这个师兄弟,但凡出点差错,非打即骂。 怎么现在? 何雨柱很想对师傅说一声“你往日的威严呢?你得支棱起来呀!” 就当何雨柱以为师傅肯定会暴跳如雷,同师娘大打出手护卫男人威严之时。 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梅艳华话音落下,武珏盛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媳妇,我错了。” 错没错他还能不知道吗? 媳妇说错了,就是错了,没错也是错! 假小子武凌菲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这情况,何雨弦仿佛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五尺男儿武师傅,表面看上去浓眉大眼的,背地里原来是个妻管严。 白瞎那一身的腱子肉了! 好在在孩子们面前,梅艳华没让武珏盛太难堪,重新换上温文尔雅的表情,细声细气的说道。 “行了,在孩子面前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我让你回来,是因为柱子家出事了,何大清跑了!” “什么?!师兄跑了?跟寡妇跑的?” 一个大活人跑了,确实有些惊讶,但你这一副情理之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再说,不刚回来吗?怎么就知道何大清跟寡妇跑了? 你们两个怕不是提前商量好了吧?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且全都是一副看犯人的表情,武珏盛坐不住了。 第18章 认干亲 你们两个怕不是提前商量好了吧?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且全都是一副看犯人的表情,武珏盛坐不住了。 尤其是他看到媳妇已经抬起手,心里更慌了。 “我不是,我没有,这事跟我没关系呀!” 一套标准的三连否定撇清楚关系后,武珏盛深深的看了眼仍跪在地上的好大徒。 “造孽啊~” 一声叹息后,武珏盛闭目沉思,似乎在想接下来说些什么。 然而迟迟不见言语,把何雨弦几人这个急的呀。 啪~ 拍案声不是多响,在安静的屋里却是异常清晰。 其他人倒没觉得怎么样,武珏盛却是仿佛想到什么,下意识哆嗦了两下。 “这话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梅艳华眼神看过去,厉声说道:“长话短说!” “柱子,这是你家老辈子留下来的传统呀!当年你爷爷就是和寡妇走的,不怪你爹也和寡妇跑。” 哗~ 这也太直白了。 何雨弦翻了个白眼,不是很能接受武珏盛的这番言论。 纵是换了个芯子,可姓在那里摆着,无论如何他肯定是摆脱不了何家人这个事实。 怪不得以后大哥何雨柱被秦淮茹迷的五角六张的,合着问题出在根上。 同样,何雨柱听到师傅的话,对远在保城的父亲彻底的失望了,根里烂,没救了。 武珏盛看出徒弟的低落,忍不住宽声安慰,“柱子,你爹虽然走了,但这不是还有师傅么吗?” “你爹如何咱不提,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学,师傅,我指定把你培养成材。” “学厨跟个何人喜欢没多大关系,那些都不碍事,柱子你厨艺上很有天赋,师傅相信你未来的成就肯定能超过你爹。” 武珏盛一番深情吐露,将何雨柱说的是潸然泪下。 “师傅~” “柱砸~” …… 何雨柱如何,梅艳华不怎么关心。 毕竟那么大人了,搁老辈子,这个岁数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梅艳华担心的是何雨弦和雨水两个孩子。 才七岁的他俩,这么小就没了爹,这可怎么过呀! 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只看的一旁看热闹的武凌菲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嘟囔道。 “娘,你这么喜欢雨水,干脆让她当你女儿的了。” “对呀!娘怎么没想到!” 借着兴头,梅艳华当即就表示要收何雨弦和何雨水为干儿子、干女儿。 对于妻子的决定,武珏盛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何雨弦早看出来了,这个美妇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果断,非一般人矣! 再说武珏盛的厨艺在那摆着,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认干亲,他不吃亏。 当即就向武珏盛夫妻跪下,梆梆梆磕了三个头。 “干爹!” “干娘!” 相对来说,小姑娘雨水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别人都有娘,她做梦都想有个娘。 见状也学着二哥的样子跪倒在地,“干爹!干娘!” “哎~哎~” “好孩子,快起来。” 父子母女四人抱住一团,好不幸福的样子。 可是苦了另外两人。 武凌菲站在一旁,看着和和美美的几人,直觉自己多余。 得,这下人家真成儿子女儿了,武凌菲不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相比多余的武凌菲,还有个更多余的何雨柱。 自打武珏盛回家到现在,他还搁地上跪着呢,压根没人说让他起来,他也不敢起来。 毕竟今天说了这么多,其实压根就没进去主题,最关键的还没说呢。 总这么跪着也不是办法,看师傅高兴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何雨柱就准备借着这个高兴劲,一并把自己工作的问题解决。 “师傅,我……” “哦,对了,柱子快别跪着了,今天师傅高兴,你去炒两个菜,咱们爷俩喝点。” 做过厨子的朋友们都知道,别管厨艺再好,回到家以后没一个喜欢做饭的。 哪怕别人做的再难吃,能让吃个现成的,比什么都强。 武珏盛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做菜,无论是在外边还是在家里。 当然,主要是因为妻子喜欢啊,她喜欢吃,他就做,就这么简单。 按理说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武珏盛肯定是要露两手。 这不是赶上特殊情况嘛。 徒弟何雨柱的爹跑了,不管愿意不愿意,以后这个徒弟就得担起家来。 养家最起码的有钱,自然是不能和以前那样干白活了。 看在好儿子、好女儿的面子上,如果何雨柱的厨艺还说得过去。 武珏盛打算破例一次,提前结束徒弟的三年学徒打杂考验,让他以后就上二厨。 工资不敢说开多高,养活兄妹三人绝不是问题。 师傅点名让徒弟去做菜,这其中的意味,何雨柱再明白不过。 如果做好了,就代表可以出徒。 出徒后,自己去轧钢厂食堂上班,也不是说不过去。 虽然顺序颠倒了一下,但大差不差。 一想到五姑娘不会离自己而去,以后也可以继续随心所欲的练习手艺活,何雨柱高兴的恨不得当场练习一次。 好在他还分得清主次,知道练习手艺活的前提得先过了今天这一关。 “师傅,您就瞧好吧!” 何雨柱站起身来,向西屋厨房走去。 到了院里,停下脚步,仿佛又想到什么,直奔南墙脚鸡窝而去。 武珏盛的拿手绝活就是宫保鸡丁,作为徒弟,何雨柱肯定是要做这道菜的。 正好今天带了两只小鸡仔来,宰了它们,成全自己! 厨房里何雨柱看过了,没多少食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艺再好没食材也是白搭。 一条五花肉,简单整个回锅肉。 水豆腐一块,搁锅里一摆愣,“峨眉豆腐来喽~” 所谓的峨眉豆腐,其实就是麻婆豆腐,只不过武珏盛本人根据四九城口味改良了一下,减去一些辣味,多了一丝甜口。 加上宫保鸡丁,这就是三道菜了,可这也不够吃呀。 再说何雨柱现在正做的兴起,他感觉今天状态爆表,有些停不下来,恨不得把会的菜全做一遍。 可这场饭局本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去买菜自然已经来不及。 “这可咋办呢?” 第19章 这鲤子好,看着就喜庆 “怎么办呢?” 何雨柱正犯愁呢,只听院子里池塘中哗啦一声响,溅起大片水花。 原来是今天日头好,梅艳华把盖在池塘上的木板挪开,好让丈夫养的宝贝锦鲤晒晒太阳。 何雨柱一看这么肥美的大鲤鱼,心里乐开了花。 干烧鱼,也是师傅的拿手绝活之一。 他当初听师傅说过,用二斤的大鲤子做最合适。 小一点没肉,大一点太柴,二斤大,不多不少,正好。 何雨柱挽起袖子,单臂猛然探出,再收手,已将池中鲤鱼擒住! “不错不错,就是你了!” 以他多年杀鱼的经验来看,这条鲤鱼大小正合适,最多误差不过三钱,合适的不能再合适。 “师傅就是师傅,家里养的鲤鱼都和别人家的不一样,看着红的白的花纹,还怪好看嘞……” 干烧鱼何雨柱在家也做过,何大清也曾指点过他,自认掌握精髓的何雨柱,一溜小跑到小厨房,美滋滋的想着一会儿师傅夸赞他的样子。 钢镚粗的擀面杖一棒子下去,力道刚刚好,既能保证鱼晕厥,又不至于死掉。 趁着新鲜,快去去腮去鳞片,然后直刀开背,加入盐、料酒腌制。 等鲤鱼弥留之际,放入热油慢炸…… “干烧鱼来喽!” “行了,柱子别忙活了,坐下咱爷俩喝点。”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厨房里有什么武珏盛门清。 原本他以为上一道峨眉豆腐已经是最后一道菜,没想到徒弟变戏法似的又整出来一道干烧鱼。 味道先不提,单说浇汁,卖相上来看,武珏盛基本满意。 高兴之余,便拉住何雨柱坐于席间。 许久真高兴,往日里对徒弟们分外严厉的武珏盛,今天显得格外和善。 时不时的还能说出几句勉励的话语,属实让何雨柱高兴。 能不高兴么? 今天带来的这些个礼品中,小鸡崽做了吃了,老白汾师徒俩已经干了一瓶,就连大前门都抽了好几根啦! 奶糖和槽子糕,何雨柱虽然没吃,但弟弟妹妹们吃了呀。 这么一合计,这些个礼品翻了个手又回到了以前身上。 最主要的是,事基本成了! 又是一口老白汾喝下,武珏盛稍微有一点点高,大着舌头拉着何雨柱手,便开始说道。 “柱子呀!” “你的厨艺,师傅是看在眼里的,嗯……也尝在嘴里了!” “虽然不及师傅我万分之一,但也是拿出手啦!” “尤其是最后这一道干烧鱼,口感咸鲜带辣回甜,肉质细嫩鲜美,不得不说,你抓住了师傅的一丢丢精髓哦~” “打今儿起,你就算出……” 话没说完,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两瓶五十三度的老白汾,何雨柱满打满算喝了没三两,师娘小饮一杯,剩下的一斤多,全进了师傅武珏盛口中。 能坚持到现在,武珏盛的酒量已经可以说的上是海量了。 …… 早在半个小时前,何雨弦早就吃饱跑一旁去玩了,他也不想玩,可架不住那两个丫头想玩呀。 玩什么不好,玩翻花绳,这是他一个男子汉该玩的游戏吗? 不怪别人,只怪一开始他手贱,整个两个花活,让两个土妞惊为天人,这不就被缠上了呢。 不玩? 哭给你看! 就这样,在雨水的软肋威胁与武凌菲的拳头胁迫下,何雨弦生无可恋的一次又一次和两人摆弄手中的红毛线。 一直到后来,梅艳华也加入进来。 这边乐呵的玩着,不时传出女孩们清脆的笑声。 那边两个大爷们连喝带吹,也是好不热闹。 此情此景,足以绘成一幅幸福美满的画卷。 直到武珏盛喝醉,预示着今晚的饭局也该结束了。 “真是的,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 梅艳华小声念叨着,提溜起醉成一摊烂泥的武珏盛去到了里屋。 不大会儿功夫,便折返回来,看着正勤快的收拾碗筷的何雨柱,眼底浮现一抹赞意。 “柱子,别忙活了,天也不早了,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 “一会儿呢,你和小炫去右屋睡,和你师傅挤一张床就行,我给老武喂了解酒药,他夜里应该不会怎么闹腾。” 说着,也是挽起袖子,准备把饭后残局收拾一下。 何雨柱连忙拦了下来,“师娘,有我在,哪能让你收拾,放着,我来!” 总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碗筷一收,菜折一起就行,明天热热接着吃。 收拾好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多,这个点天已经全黑下来。 若是只有何雨柱一人,他肯定是要告辞回家的。 天黑不可怕,心里明亮的呢! 但现在加上两个小孩子,何雨柱还真不敢摸黑走夜路。 住下吧…… 可就在梅艳华领着两个小丫头去左边卧室的时候,又出岔子了。 武凌菲抱住何雨弦不撒手,“我要小弦子跟我一起睡!” 武珏盛家是标准的一进四合院,正房三间大屋,当中一间作为客厅,平时吃饭待客所用。 左右两间是卧室,武珏盛夫妻住在右边卧室,武凌菲一个人睡左边卧室。 一开始梅艳华是准备安排何雨弦三兄妹住一个屋,可雨水刚有了娘,迫切需要母爱,这是她从没享受过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梅艳华。 也不说,也不要,就这么看着,梅艳华走到哪,她就看到哪。 宝宝不说,但宝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梅艳华也是真心心疼雨水这个小丫头,打小就没见过娘,这么小爹又跑了。 没爹没妈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男的一屋,女的一屋,简单省事。 但现在又出现了一点点小分歧。 一想到小弦子虽然表现的很坚强,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那小弦也跟我们一起睡,让他们师傅俩挤一个屋。” “好诶~” 软软香香的小弦子,武凌菲早就垂涎许久,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 一大早,何雨弦就被一阵哼哼哈哈的声音吵醒。 一睁眼,发现床上就他和雨水两人,哪还有干娘和假小子的身影。 外边天刚蒙蒙亮,透过窗户,何雨弦看向屋外,发现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是吧……” 第20章 想要人前显贵,必定得人后受罪 “不是吧?武是武功的武?” 意外的发现,使得何雨弦立马精神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便跑向屋外。 其实不是何雨弦赖床,实在是他太困了。 武凌菲睡觉不老实,半夜搞突袭,光溜溜的钻到他的被窝里,抱着何雨弦睡。 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迷迷糊糊中,反正很晚才睡。 但也正因为留宿在此睡在一起,才让何雨弦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干娘,你们这是在练武功吗?” 院子里,梅艳华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正有板有眼的耍着一套把式。 只见她双脚稳稳地站定,犹如扎根大地的苍松,气定神闲。 动作轻柔舒缓,双臂如行云流水般抬起,似在拥抱这崭新的清晨,又似在唤醒沉睡的力量。 随着节奏加快,拳法愈发刚猛有力,出拳虎虎生风,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耳边传来隐隐空爆声。 手臂挥动间,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展现出一种柔韧与力量交织的美感。 踢腿动作更是干脆利落,腿部高高抬起,迅猛落下,犹如凌厉的刀锋,划破寂静的空气。 听到何雨弦的话语,梅艳华又是四五个动作后,缓缓收势,双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 嫣然一笑,看向何雨弦,“这是八极拳,有兴趣吗?干娘教你呀。” 何雨弦还未说话,一旁的武凌菲倒先开了口,“好诶~我要做师姐!” duang~ 梅艳华一个暴栗敲在高兴的跳起的女儿头上,“练你的桩功,我让你动了吗?” “哦……” 武凌菲瞬间打蔫,如同霜打的茄子,嘟着嘴岔开双腿,虚蹲而下,双手环拢,既然上抬做托天状,周而复始。 八极拳! 看刚才干娘练拳时虎虎生风的架势,就知道这是真功夫啊! 现在何雨弦总算明白为啥干爹是妻管严了,合着是真打不过啊! 想到这里,何雨弦想起来了,昨天武珏盛喝醉后,干娘梅艳华可是一只手就拎起来弄屋里去了。 就那醉的跟死猪一样的武珏盛,正常一个成年人估计都抬不动,梅艳华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可见这是有真功夫在身呀! 所谓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这若是学会了,不得起飞喽? “干娘,我想学这个!” “小弦,你想练,干娘就教你,但学这个可苦,你能坚持的下来吗?” “我能!” 能也得能,不能也得能,谁还没个武侠梦呢? 通往高手的门户就在眼前,不试一试让何雨弦如何能甘心?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想学八极拳,先学两仪桩,来小弦跟着我做。” …… 朝霞初升,阳光照撒大地。 并排的两个小人,终于听到那声最亲切的话语。 “行了,收功吧。” 呼~ 一口浊气吐出,何雨弦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直打摆子,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太累人了…… 早知道学武这么累,就不学了。 干娘梅艳华平时很温柔,但涉及到习武却格外认真。 从半明天五点多,一直到现在七点左右,将近一个多小时,一直在严格要求何雨弦持续做着两仪桩动作。 梅艳华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何雨弦认识到学武的难处。 学武很累的,与其以后坚持不住半途而废,不如一开始就让孩子知难而退。 但让梅艳华没想到的是,何雨弦居然坚持下来了。 要知道这可是何雨弦第一次站桩,甚至一连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此一子天赋,恐怖如斯! 其实也是何雨弦开了挂,半路借口要撒尿,溜到厕所喝了两口灵泉水恢复状态。 若非如此,他真不一定坚持的下单。 可即便如此,此时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双腿胀痛无比,直抽抽。 相比起何雨弦,已经站桩三年之久的武凌菲倒显得不是很难堪。 虽亦是满头细汗,但人家没像他一样直接瘫倒在地。 武凌菲收功之后,缓缓做着调息,一边双臂舒展做着扩胸动作,一边在院子里小步转圈走动。 一边走,一边提醒何雨弦,“小弦子,你这样不行的,得站起来慢慢活动,不然闲下来后会更痛的。” 何雨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那不是累吗? 心里想着要简单活动活动,或者按摩一下,但身体不听指挥呀。 照此下去,明天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是个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都想好了,等回家后,就躲进小世界里好好的用灵泉水泡个通透。 这时梅艳华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向何雨弦,“怎么样?累不累?还要不要学拳了?” “要!这点苦不算什么!” 清脆且肯定的答复,使得梅艳华很是满意,“呵呵,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哦。” 说着,伸出双臂穿过何雨弦腋下,略一用力便将其托起,随后一手环住他的身体,一手托屁股,将其抱了起来。 “哎呀,干娘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七岁的小正太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个心思单纯的大学生灵魂,被人像托小孩一样抱住,心里那个羞耻啊。 羞的何雨弦都没脸见人,小脸不住的往干娘怀里躲。 “呵呵,我们的小男子汉害羞喽……” 嘴里打趣着,梅艳华却是没有将何雨弦放下了,而是就这样托着他走向东厢房。 推门而入,里面雾气腾腾,仔细看去,原来屋里靠墙的地方有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锅下是一台类似土灶一样连着烟筒的大型灶台。 锅之大,何雨弦在里面游泳都不是问题。 此时锅下边正燃烧着暗红色底火,火势基本等于无,只是起到一个保温作用。 锅里腾着半锅水,升起大片水蒸气,看情况温度不是很低,想来是早就烧好备用。 梅艳华不顾何雨弦的反抗,三两下将他拔了个精光,扑通一声就扔进去温烫的大锅里。 “烫!烫!烫……” 何雨弦挣扎着想要跑出来,却被干娘无情的镇压下去,“好好泡泡,这对你有好处。” 连着灌下好几口洗澡水,何雨弦这才发现原来锅里还煮着数十种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这是药浴?” “想不到小弦子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第21章 回四合院,大戏拉开帷幕 “这是药浴?” “想不到小弦子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师姐?!” 不等何雨弦惊讶,武凌菲已经爬上锅台,迅速褪去衣物,出溜进锅里。 “师姐!你是女生噎!你就不能等我洗完再洗吗?” “怕什么,我不介意的,这本来就是娘给我准备的药浴,让你先进来,你就偷着乐去吧!” “再说,就这么一锅,等你泡完,我还泡个蛋蛋呀。” 武凌菲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坐在锅沿的梅艳华按住脑袋整个按进水里。 “就你话多,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注意点。” …… 该说不说,这药浴着实霸道。 初进来,烫的直咧嘴,慢慢的身体适应后,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尽情地吸收着这份温热。 盐水温柔地摩挲着身体每一处轮廓,仿佛一双细腻的手在轻轻按摩。 之前站桩积攒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开始渐渐消融,如同冰雪遇见暖阳。 双腿处紧绷的肌肉,在药水的安抚下,逐渐放松,那种酸痛感随着热气缓缓飘散。 “我又活过来了!” 感觉身体内的不适全部祛除后,何雨弦踩住锅底,一跃而起,大声发泄着心中的舒爽。 “别叫了,好了就赶紧出去吧,水都凉了。” “哎呦,你偷袭我!” 原来是武凌菲在水下悄摸拽了一下何雨弦的小象。 奇耻大辱! 不行,我得拽回来! …… 又是一番嬉戏打闹,直到药浴彻底凉下来,两人这才从锅里爬出来。 所谓两小无猜,坦诚相待,不外如是了。 早餐是干爹武珏盛做的,简简单单一碗小米粥,一人一颗鸡蛋,外加昨晚上的剩菜大杂烩。 也是在这一刻,何雨弦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大师! 就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小米粥,都比普通人熬的乱乎。 明明是剩菜,经过武珏盛简单的一鼓捣,吃着却比昨晚上何雨柱做的新菜还要好吃一倍不止。 不怪人家能自成体系,在老餮盛行的四九城另立炉灶,创建赫赫有名的峨眉川菜。 有爹又有娘,现在的雨水比之以前都幸福了不少,天真烂漫的笑容再次在其脸上洋溢。 从起床到现在,雨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活像二道口骑八轮木的欧巴。 看大家都很高兴,何雨柱说了件不是很高兴的事情。 “师傅,我昨儿个去轧钢厂接了那个人的班。” 闻言,乐呵的武珏盛笑容一顿,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那个人是谁,他自然清楚,这就意味着何雨柱以后就要去轧钢厂上班,不能在他手底下打下手了。 何雨柱地天赋武珏盛很看好,如今又是干亲,他已经准备倾囊相授了。 然而天赋再好,教徒弟,自然是留在身边教来的好。 但是柱子的家庭环境在那摆着,雏鹰早晚要学会独自飞行,他也不可能留他一辈子。 而且,武珏盛偶然从某些特殊客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猜测最近可能风向有所变化。 去轧钢厂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努力为社会做贡献的同时,又能不断提升厨艺,柱子,这是好事呀,你可得好好干,不能堕了师傅的名。” “必须~的!” 见师傅没有生气,何雨柱终于踏实下来。 一顿饭,简简单单,却温馨无比。 吃过早饭,等干娘梅艳华帮雨水梳好两个美美的小辫子后,何雨柱几人便提出辞别。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不能总赖着不走,那叫什么事。 “别走了,就在家里住下吧,你们回去也没个人照顾。” “不了师娘,南锣鼓巷那边离轧钢厂近,上班方便,再说弦子和雨水还得上学呢,我现在有自行车,来去也方便,常过来就行。” “那行吧,你们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这边找师娘,或者去店里找你师傅,我们给你做主。” “好的师娘,知道了师娘。” 晴了两天,再加上北方天气干燥,道路两旁的积雪早化的干净。 小风依旧有点凉,三人穿戴整齐,何雨柱戴上厚棉手套,登上了战车。 何雨弦依旧选择腿着,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干娘梅艳华低下身子将雨水抱上自行车后座,细心的帮她掖了掖围巾,“柱子,路上慢点哈。” “知道了师娘,回去吧师傅,师娘再见。” “干爹干娘再见。”x2 离别总是伤感的,刚重获母爱的雨水,略带哽咽的挥着手。 “等等,等等我……” 众人回头,原来是刚才不知道跑哪去的武凌菲小跑着跑了出来。 红色棉线帽子头上戴,棉手套大棉袄再加一条暗红色围巾,装备整齐,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要出门啊? 等武凌菲跑到跟前,只见其俏生生的说道, “小弦子,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跟你们一起走。” 说着,拔腿就朝着何雨弦走去。 没走两步,被梅艳华下边薅住,“去去去,你想去哪?” “作业写完了吗,你就疯?” “没呢。” “为什么没写?” “懒得写。” “我叫你懒得写……” 看干娘正在实施爱的抚摸,何雨弦赶紧示意大哥开溜。 直到真正熟悉以后,他们才发现干娘梅艳华其实并不是表面那样看上去温婉随和。 也会发火,也会打人,更多的时候,能动手绝不吵吵。 当然,这样才显得更真实,更像他们心目中想象的母亲。 走走走,停停停,一路直行。 等何雨弦几人回到铜锣南巷95号四合院,已经是上午八点半。 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赶上周日,公休。(我国1954年施行单休制度,剧情需要,略有改动。) 各家各户把积攒了一周的事情,都留这一天处理。 比如说买菜,修补一下家里有些小毛病的家具工具什么的。 上到走亲访友,下到洗洗涮涮。 总之这一天每个人都很忙,有做不完的事情,甚至周日这天原本是休息的日子比平时上班还要累。 当然,这里说的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流子不算,他们每天都很忙。 “柱子回来了?昨晚去哪啦?” 第22章 她来了她来了,她跳着脚走来了 “柱子你们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三大爷阎埠贵因为工作原因,平时假期挺多的,自由的很。 只要学生没课,他就可以随意溜达。 往往这个时候,大多数老师都会充分利用起来去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三大妈杨瑞华没有工作,家庭主妇一位,基本承包了家里洗洗涮涮所有杂活琐事。 于是阎埠贵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说钓鱼改善家中伙食,以及看大门。 对喽,就是看大门。 这可是份肥差! 这里面真有油水! 95号四合院一共住了28户人家,一家每个月出一毛,合计两块八毛钱。 这些钱不白拿,每天天不亮就得开门,九点准时锁门,中间有突发情况还得随时起夜。 但这对一辈子精于算计的阎埠贵来说,这不跟白捡一样么? 更别说平时还能和大家唠个家常,收点慰问品。 对于看大门这份兼职,三大爷阎埠贵超喜欢。 今天是公休日,大部分住户都会集中选择在这一天出门生活必需品。 自然,如此重要的节日,阎埠贵更要保持十二分的努力,誓死坚守岗位。 大老远他就看到何雨柱的自行车了,不注意不行,整条街就何雨柱有自行车,错不了,肯定是他! “想不到何大清跑了以后,这傻柱子居然阔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呀。” 随口念叨了两句后,阎埠贵眼巴巴的等着何雨柱走近。 昨天他们哥几个大包小包的回来,由于看到自行车太过惊讶,阎埠贵忘了向何雨柱要点什么,亏的一宿没睡好,今天高地得有点进账。 离得近了,阎埠贵这个失望啊…… “那什么,柱子啊,空手回来的?” “三大爷,您这说的多稀罕,我回自己家还得买点点心啥的呗?” “啊?不是……”反应过来的阎埠贵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怎么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那什么,柱子你听错了,三大爷是问你怎么才回来,昨晚去哪了?” “去我师傅家了。” 何雨柱随口回了一句,便不再言语,低头架起自行车往里面走,不太愿意继续搭理这个老扣。 真是的,去哪你管得着么! 若不是想到还有用到阎埠贵的地方,当时何雨柱就顶回去了。 见何雨柱不想搭理自己,阎埠贵也没上赶着舔。 切~ 一点油水都没有,老夫还不稀罕搭理你呢。 就一辆自行车,总不能不能拆个轱辘揣兜里吧? 所以阎埠贵在见到何雨柱空手而归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说话意愿。 之所以打招呼,一是礼貌问题,二是纯好奇。 就好奇昨晚上他们兄妹仨跑哪去了?是不是知道要开大会批斗他们,提前躲出去了? 要知道,昨晚上他们三位大爷摆好架势,领着一大帮子几十号人聚集在一起开大会,。 临了,发现正主没在,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大家伙儿白白挨冻半天。 看着何雨柱三人离去的背影,阎埠贵脸色阴沉,撇撇嘴,“傻柱,且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 “六婶早啊。” “七叔忙着呢?” …… 相比昨天,因为今天公休,院子里明显人多了一些。 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面怎么也得打声招呼。 何雨柱心粗,不曾发现异样,但小大人何雨弦可是发现了疑端。 院子里但凡和他们打过招呼的人,虽然脸上笑呵呵的,但那个笑容多了三分说不出的意味。 好像……好像有点眼气,还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思。 对,就是给何雨弦一种这样的感觉。 很矛盾。 眼气他理解,恨人有笑人无,大部分普通老百姓的通病。 但看热闹就有些无法理解了。 直到他们遇到带着狗蛋准备出门买菜的张家嫂子,才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 宋大莲,轧钢厂钳工张飞扬的妻子,两口子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张学山,小名狗蛋。 家住中院西厢房偏房,和何雨弦他们家是斜对门邻居,总共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宋大莲长得五大三粗腰宽体壮的,嗓门极大,喷起人来唾沫星子乱飞,一般人招架不住。 也是,能和贾张氏做邻居,没点能耐,不知道被挤兑什么样呢。 但是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实则人心眼不差,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主。 就比如现在,院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何雨弦他们兄妹几人的热闹,唯有宋大莲站出来提醒。 “柱子,你们可得悠着点,那老肥婆昨儿晚上要找你们事。” 宋大莲扭着大腚与何雨柱错过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说是低声,可在宋大莲的大嗓门下,声音也是不小,最起码这话止住何雨弦三人听到,某人也被听了去。 同样准备出门的贾张氏,闻言自然不甘,当即伸手跳脚张嘴便骂。 “你个嘴瞎的老娘们,哪哪都有你,说谁老肥婆呢!你才是老肥婆呢!你全家都是老肥婆!” 宋大莲一点不呲贾张氏,挎着菜篮子转身同样跳起脚来,“老肥婆,就是说你的!看你那肥头大耳一脸刻薄的样子,一看就是克夫相,活该你守寡……” “你个乡下来的土妮子……” 两人都是吵架好手,跳脚弹指互相对骂,越骂越难听,三句话不到,就已经身体器官升级到双方长辈。 眼瞅着愈演愈烈,西厢房相邻的两间房门,分别走出来两人。 其中一人要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眉清目秀,单看面相说句一表人才一点不过分。 这人正是贾张氏的儿子贾东绿……不对,是贾东旭,活蹦乱跳还健在的棒小伙贾东旭。 另外一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厚道人。 正是宋大莲的丈夫,张飞扬。 张飞扬和贾东旭同为轧钢厂钳工,还是在一个车间工作,再加上都是邻居,平时关系也不错。 贾张氏和宋大莲吵架,那是三天两头常有的事,两位家属早就习以为常,熟练的拉开吵的火热的两人。 “行了,行了,回家吧……” 借坡下驴,宋大莲瞪了贾张氏一眼,拉着狗蛋的手愤愤然买菜去了。 贾张氏可没那么容易打发,走了一位,这不是还有一位呢吗? “好你个傻柱,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 “赔钱!” 第23章 看!大灰机! “行了,行了,回家吧……” 借坡下驴,宋大莲瞪了贾张氏一眼,拉着狗蛋的手愤愤然买菜去了。 贾张氏可没那么容易打发,走了一位,这不是还有一位呢吗? 当即调转矛头,把目标对准了看热闹的何雨柱。 “好你个傻柱,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 “赔钱!” 相比宋大莲,这位才是贾张氏真正攻击目标。 张飞扬一家,一人挣钱全家花,还要每个月打钱给远在城郊的父母,一年到头留不住几个钱。 穷的都尿血,贾张氏都不稀罕搭理,除了过过嘴瘾,一点油水都没有。 何雨柱不一样呀,这次她是铁了心的给好大儿挣辆自行车回来。 贾张氏之勇,何雨柱自认不敌,权当没听见,低头推着自行车就往家走。 所谓没理搅三分,得势不饶人,见此贾张氏更是凭涨三分气焰,挣扎几下甩开贾东旭的拉扯向何雨柱追去。 何雨柱怕老虔婆,何雨弦可不怕她。 等老虔婆跑到跟前的时候,何雨弦一指贾张氏头顶,“看,大灰机!” 贾张氏多精,一点不带上当受骗的,她的目标坚定如一,眼里只有自行车。 根本不带回头,直奔目标而去。 不想与何雨弦擦肩而过之时,啪叽一声,一坨粘稠状不明液体当头落下。 吱~ 猛然刹住后,贾张氏茫然的伸手摸向头顶,“什么东西,怎么还是热乎的?” 看到手里黄不拉几,黏糊糊的东西,贾张氏下意识伸到鼻尖闻了闻。 yue~ 是鸡粪! “谁干的?是谁干的?!” 贾张氏抬手怒视四周,似乎在寻找可疑目标,最后把目标定格在不远处的何雨弦身上。 “说!是不是你这小崽子干的!” 何雨弦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退后几步,“我都说了,刚才有只飞着的鸡,您不听,现在好了,被拉一脑门。 “哎呀,臭死了,我看呀,您干脆别叫贾大妈,叫您鸡屎大妈的了。 小世界里面圈养的老母鸡,可不止会下蛋,还会拉粑粑。 吃的多,拉的多,简直就是一个造粪机器! 好在那些粪便,小世界天道会自动收集起来,处理好以后作为有机化肥分散在黑土地上。 要不然,这小世界不要也罢! 何雨弦只是卡好点,在恰当的时间,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让其出现在贾张氏头顶。 自然,为了更加真实,还特意让其制造者瞬间出现了一下,又立即收了回去。 至于其他人眼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只老母鸡,又突然消失,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又或者是…… “哎呀~老贾啊……” “你快上来看看吧,我被人……我被鸡欺负啦……” 对,肯定是我贾大爷安排的! 没错! 大庭广众之下,贾张氏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并且施展独门秘术。 她不要脸,他儿子要脸。 “妈,您先起来,先回家洗洗吧。” 不由分说的,贾东旭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老母亲拖回家中。 至此,暂时没热闹看了,聚集在一起的热心群众,三三两两散去,各忙各的事。 何雨弦绕开刚才贾张氏站着的地方,同样向自家走去。 棉门帘掀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果然不出意外,炉子又灭了。 今年也是邪了门了,腊月不冷正月冷。 往年这时候早架上秋衣秋裤,煤炉子也搬去外边了。 可现在冷的,出门都得大棉袄二棉裤,炉子更是二十四小时烧不断。 今儿是公休日,像上次那样的生炉子方法肯定是不能用了。 不过没事,屋里没人有没人的借法,有人有有人的借法。 何雨弦手套都没摘,把炉子内已经烧成灰的煤渣捅咕了两下,再一次端上铁簸箕踏上了征程。 出门左拐,路过西口通台,拾了四五个新煤球, “嚯~一天不在家,煤球自己下去不少呀。” 昨天中午做完饭后,封炉子上何雨弦干的,家里用多少煤球,剩多少煤球,他门清。 不敢说精确到个位,但这明显少了一小堆的量他还是看出来的。 都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拿的。 抬眼瞧了瞧西南边,果然,贾张氏家通台上煤球堆长了不少。 有意思,烧了一晚上,贾张氏家的煤球,不仅没变少,反而还变多了。 咋的?下了小的? 一晚上下这么多,挺能生啊! 摊上这么个邻居,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从自身记忆里,何雨弦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贾张氏家已经四五年没买过煤球了。 至于人家过冬烧什么,懂得都懂。 “这老虔婆,是一点记性都不涨啊!” 何雨弦叹息一声,向西屋张飞扬家走去。 临进门,脚步稍微停了一下,等他走进张飞扬门口时,南边通台上的煤球,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半。 那堆煤球,是贾张氏辛苦一冬攒下来的赃物。 作为未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何雨弦做好事不留名,直接罚没了其一半赃物。 这些,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啪!啪!啪! “飞扬哥,在家没?我~弦子!” “你这孩子,有事就直接进来呗,还敲门,这么客气干什么,进来吧,门没关。” 何雨弦当然知道门没关,四合院老传统,别说家里有人,就是没人的时候都甚少有锁门的。 自然,某些人也养成了串门的时候,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以前何雨弦人小,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换了个芯儿。 去别人家里做客的时候,进门之前,先敲门,或者故意弄出点动静,让主家知道有人来了。 这是上辈子何雨弦养成的习惯,并不需要别人教,无师自通,只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掀开棉门帘进去后,便见到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正坐在炉子旁看小人书。 不对,正在看学习资料。 “可以啊,飞扬哥挺用功的呀!” “嗨,瞎琢磨……” 张飞扬放下手中的《钳工·从入门到精通》,站起身来说道:“弦子,有事?” 何雨弦颠了颠手里的簸箕,“没多大事,炉子灭了,借个火。” 用新煤球换燃烧着的煤球,怎么也不亏,张飞扬自然不会拒绝。 张飞扬是个实在性子,当即掀开炉子,就往外夹煤球。 一边夹,嘴里一边说着:“弦子,昨晚上那老虔婆召集院里人开会,昨晚你们没在家,我估计啊,今天还得来!” 第24章 全院大会搞起! “我估计啊,今天她还得给你们兄弟找事。” 一说开大会,何雨弦想起来了,易中海那老绝户还欠他们二百块钱呢。 家里的钱昨天全被大哥买礼品孝敬了师傅,家里都没米开锅了。 他易中海不是喜欢道德绑架吗? 正好借着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也绑架他一次。 心里有了想法,何雨弦像个小大人一般,单手背后,一手指导江山,老气横秋的说道:“没事,谁找谁事还不一定呢!” “嘿,你这小子。” …… 家里确实是没有米了,这个一点不骗人,所以何雨弦他们中午依旧吃的手擀面,卤子是鸡蛋炒菜心。 说起鸡蛋,何雨柱有一点点懵。 他记得昨天就是小半篮子鸡蛋,昨天中午还吃了仨,怎么今天篮子里鸡蛋变多了? 是他记错了? 横不能是鸡蛋自己下鸡蛋吧? “管他呢,有的吃就行。” 神经大条的何雨柱,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不是什么差事。 想着鸡蛋多,何雨柱也奢侈了一把,非常豪横的打了六个鸡蛋,撕吧了点菜心,弄了点卤子。 “雨水和弦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吃强点,准没差!” 打从保城回来,何雨柱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 何大清跑了又如何?他何雨柱照样能把弟弟妹妹养的白胖白胖的! 所以对于吃,何雨柱是一点不吝啬,该吃吃,两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殊不知,若不是何雨弦偷着搁篮子里放了十来枚鸡蛋,就何雨柱这大手大脚不过日子劲儿,不出三天,他们哥几个就得去要饭! 手擀面特劲道,咕噜一口,满满的面香味和鸡蛋味。 三兄妹排排坐,吸溜的正欢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柱子,开门,是我,一大爷。” 易中海脸色难看的敲着门,这什么毛病?大白天的插什么门? 他是谁? 他可是95号四合院的一大爷啊!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百人敬仰的大家长! 出去打听打听,整个95号院子,他去谁家敲过门? 本来今颠高高兴兴,刚从一笑堂德福神医那求了一方安宫补气的方子,老伴都已经服下药剂。 趁热乎,求子心切的易中海当即准备施展造人之术。 刚解开裤腰带,贾张氏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进来后,不由分说的拽着易中海就往外走,“老易,傻柱回来了,你快点的,不然一会儿又跑了。” 说起傻柱,易中海瞬间知道贾张氏想干什么,但是你急,我也急啊! 一把甩开贾张氏的肥猪手,“老嫂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样,你去通知二大爷和三大爷以及各家各户,我准备一下。” “那行吧,老易你抓点紧。” 说完,贾张氏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为了自行车,她也是拼了,一路小跑,直奔后院。 碍事的人走后,易中海先是把门扇反锁,然后快步走到碗橱那,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瓷砖小圆瓶。 倒出三枚黑色小球,仰头吞下。 “他一大妈,转过身去。” 易中海让一大妈扶住桌子,自己则继续松裤腰带。 速战速决。 …… 这边贾张氏还没跑到刘海中家呢,易中海已经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点上一根烟经济牌香烟,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后,昂首挺胸向外走去。 临了,不忘嘱咐有些愣神的一大妈,“他一大妈,今儿这事你就别掺和了,好好在家养着,我感觉这次肯定成!” 成不成,一大妈能不知道吗?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床边,躺着去了。 话分两头,这边易中海出了家门,径直走向何雨柱家。 马上就要开全院大会,作为一大爷,他有必要通知一下当事人。 来到正堂,易中海掀开门帘,看也不看,迎头便闯。 duang~ 一头就撞在了门扇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易中海使劲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傻柱什么毛病,又没媳妇,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傻柱!快开门,我是一大爷。” “来了……”何雨柱端着碗走过去,将门上的插销剥开,吱呀一声,紧闭的门扇终于打开。 “一大爷吃点?” 易中海看着面前三人身前一人一口的小海碗,以及干干净净的锅里,识趣的没有接茬。 随后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看靠在屋内南墙角的自行车。 这才清了清嗓子,朗朗开口。 “不吃了,再加已经吃过了,柱子,你们去保城找到你爹了吗?” 一听何大清,何雨柱原本乐呵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别提他了,找到了,不要我们了。” 那可再好不过了! 心里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表现不出来,易中海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厉声说道。 “柱子!天下没有做老人的不是,只有做儿女的不对,你得体谅你爹呀……” “别说了一大爷,我现在不想提那个人,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此时,易中海心里都乐开了花,不提好啊,他也一辈子不想再提何大清,就当没这个人。 小小探寻出一些情报后,易中海当即说出此行目的,“那什么,柱子,院里要开全员大会,一会儿吃完饭,记得过来啊。” 说完,不等何雨柱发现,便转身退出房间。 转身的一瞬间,笑容已经布满易中海脸庞。 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不枉他费劲把火的把何大清鼓捣走。 自此,四合院就要真正成为他的一言堂喽…… 一念至此,易中海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 雨水小馋猫一个,吃了就睡,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何雨弦两兄弟收拾好出门后,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95号四合院,总共二十八户人家,大小加起来107人,除了个别的,此时基本都来齐了。 大家伙或坐或站,分散在中院不同地方,正是中午,好些人是直接端着碗过来的。 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相比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懒散人事,三位大爷可就正式了多。 中院正当中,摆着一个有些老旧的八仙桌。 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一左一右坐在桌子两侧,一大早易中海坐当中正位。 各个面前摆着搪瓷茶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大领导呢。 何雨柱出来后,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呦呵,大家挺客气嘛!” 第25章 争当先进文明大院 “呦呵,大家挺客气的嘛!” 也是心大,何雨柱领着何雨弦,径直越过人群,走向院子当中。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正当中八仙桌前,空着一条板凳。 何雨柱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自顾自的走过去大马金刀的坐下。 何雨弦并没有坐下,而是环视四周看了一圈。 齐了! 名满诸天的情满四合院众禽,参上! 刨去还没嫁进来的秦淮茹和娄小娥,基本上禽院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在这了。 威武~ 不对,是大会正式开始! “咳咳……” “那什么,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正主已经落座,刘海中端起桌上的茶缸轻磕几下桌面,抢先一步开口。 “今天呢,找大家来,主要是有一些事情要说。” “具体是什么事情呢?请大家仔细听我说。” “这个事情呢情况很严重,所以呢,我们几个管事大爷就把大家伙都召集起来,准备开全院大会解决一下。” 说了这么多,一点有用的都没有,竟踏马听刘胖胖在那放屁。 一通废话下来,底下的观众开始躁动起来,交头接耳,小声嘀咕悄悄话的,怎么的都有。 反正没一人注意听讲。 好容易休息一天,大家伙儿都好多事呢,谁有闲工夫陪他在这浪费时间。 不过大都碍于脸面,没有当即甩袖离开。 底下坐着何雨柱可不管这个那个,他还有事儿呢,哪有闲工夫跟刘海中在这儿瞎扯淡。 “我说二大爷,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大家伙儿都挺忙的,没事的话趁早散了。” 说完,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向街坊们挥手,“散了吧,散了吧,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 见何雨柱当众蔑视自己的威严,刘海中当即怒火上升,脸唰一下就红了。 这是被气的! 站起身来,猛的一拍桌子! “傻柱!!!”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大爷!” 何雨柱倒也没真有,大家都不走,就他一个人走,那显得他多不合群。 无视发癫的刘海中,重新坐回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吹起口哨。 那模样,有够欠揍的。 见此,怒火攻心的刘海中,习惯性把手伸向腰间的裤腰带。 “老刘,消消气嘛。” 眼瞅着刘海中已经把气氛活跃起来,易中海知道到自己出场了。 只见他先是吸溜一声,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掀开茶缸盖子将嘴里的茶叶末吐了回去。 看着依旧暴怒不已,站那喘粗气的刘海中,易中海再次开口:“他二大爷,消消气,别和孩子一般计较。” 要不还得说老奸巨猾呢,易中海让别和何雨柱计较,又直接点出刘海中“官位”,一句话把刘胖胖的地位抬高了一个档次。 至少在刘海中眼里是这样式的。 闻言,刘海中十分傲娇的把头一扬,“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随后坐了下来。 刘海中这个人别看脑袋大,实则里面全是油水,一点墨水没有。 每次开会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发言,然后尽说废话,大家也都习惯了。 或许在刘海中看来,在公共场所,万众瞩目中讲话发言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吧。 殊不知,大人物都是最后出场的。 “今天找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 “这第一呢,新人新事新国家,为了促进城市改造和社区建设,街道办举办了‘文明先进大院’评比活动。” “旨在促进社会主义新风尚,提高居民的卫生、治安和文化水平。”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伙其实依旧没多大兴趣,一个什么先进大院,有毛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但随后易中海的话,把大家的积极性全勾了出来。 “街道处王主任说了,凡是被评上‘文明先进大院’的院子,每年街道办奖励5斤豆油!” “各位,整整五斤豆油呀!咱们院按住户分,一家能得小二两呢!” 哗~ 院里街坊们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 一个年白给二两油,省着点用,都不用买油了! 这买卖值! 不对,是这先进文明大院我们95号四合院要定了! 当下,人群中就有人提出最重要的问题。 “一大爷,那您说的这个‘先进文明大院’怎么获得呀?” “是呀,一大爷您说个标准,咱们按着来就行!” “对!是这么个礼!” …… “好了,安静,大家安静一下。” 易中海脸上笑容洋溢,站起身来,双臂张开虚压,示意众人听他说。 “‘先进文明大院’顾名思义就是既先进又文明的院子。” “首先这个先进,说的就是思想先进,这个我建议,咱们每个星期公休的时候,由三大爷带领组织一次‘学习会’,学习朗诵伟人语录。” 说到这里,易中海停下来喊了两声正在忙活的阎埠贵,“他三大爷……老阎,老阎。” 阎埠贵闻声,立即把手里的花生,不着痕迹的装进兜里,“嗯嗯,我在听呢,你说。” 每次开全院大会大家干坐着听三位管事大爷说,这显得多那啥。 整得好像县太爷审犯人似的。 于是,每次开会八仙桌上都会摆上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拌嘴小零食。 花生由一大爷出,二大爷不甘落后出一盘葵花籽。 三大爷不白吃,桌子上人家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每每开大会,三大爷阎埠贵也是积极的不行。 瓜子花生就摆在他跟前,吃多少赚多少。 不仅吃,还拿! 反正每次开全院大会,阎埠贵都能装满满两兜子花生瓜子回家。 今天也是如此。 “老阎,你是老师,文化高,‘学习会’的事,你多上点心。” 说着,易中海不着痕迹的在桌子底下给阎埠贵比了个二的手势。 意思是每次两毛钱辛苦费。 阎埠贵这个老抠,易中海太了解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给钱真办事。 当然,也不能忽略了另外一位管事大爷。 “老刘,到时候老阎负责讲解,带头学习,你负责维持秩序。” “放心吧,这个我拿手!” 各人有各人的管理方式,刘海中这是,只要给点权力,干起活来比谁都上心。 随后,易中海继续说了起来…… 第26章 我反对! “文明大院,顾名思义就是保持院子的干净整洁。” “但是,咱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肯定能想到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保证干净整洁的前提下,别具一格!” “老话说的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文明,一种精神层次上的文明。” “院子里每天街坊邻居进进出出,从不断人,肯定进不来小毛贼,所以,我建议啊,大家以后尽量不要锁门。” “这样,等街道处领导来咱们院子视察的时候,一看‘95号院子,家家都不用锁门,你们院里也太文明了!’” “这么一想,‘先进文明大院’咱们院子不得,谁的?”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得不说,易中海在演讲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这一看就是提前有准备。 一番话,说的是口若悬河、声情并茂。 听到这,何雨弦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四合院不锁门,是打今儿起的呀。 他都想撬开易中海肩膀上的那颗小平头一看究竟。 里面装的都是水吗? 这咋想的?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说的是治安好,不需要锁门。 不是说不锁门,治安就能变好。 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你易中海住中院,不知道中院有只大肥老鼠? 但有一说一,这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还真说到某人心坎里去了。 反正一听说各家各户以后不再锁门,何雨弦是得真切,人群中的贾张氏脸上肉眼可见的爬满笑容。 乐的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就差当场哈哈大笑了。 贾张氏都快乐疯了,还有这有这好事?那我以后不是想去谁家就去谁家? “哈哈……老易说的对,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对!一大爷说的好,是这么个理儿。” “我家也赞同!” “我家以后也锁锁门了。” …… 听着人群中争相呼喊,易中海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么好骗……不,多么淳朴的街坊呀! 之后,易中海又抬手虚按,“当然了,如今敌特猖狂,夜里的时候,四合院大门还是要锁好的,这点就劳烦老阎你多辛苦一下。” 何雨弦发现了,但凡吵着说同意不锁门的,家里都是闲人的。 比如没有工作,常家在家看孩子的妇女,她们家本来一年到头也没锁过门。 这些个人,一个比一个叫的欢。 就在何雨弦想着要不要站出来和易中海唱反调的时候,有人先他一步。 看来,院子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我反对!” 只见人群后方,一个长脸中年人,坐在板凳上面带阴唳的说道。 说话之人,正是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鹰钩鼻三角眼,往那一坐就不像好人。 许富贵家在后院,两间宽敞大屋。 两口子都是有工作的人,许富贵在轧钢厂当放映员,经常接到任务去城郊放电影,三五天不在家是常有的事。 许富贵老伴的工作说起来不太光彩,是在名满四九城的娄半城当佣人,也就是打扫卫生,收拾收拾家务。 虽说出来不好听,但工资高啊! 小女儿因为没人照看,送去了育红班,许大茂因为需要上学,白天也是基本不在家。 白天他们家没人,可不就得锁门吗? 然而,易中海都打算好的事,岂能这么容易让人打破儿? 话锋一转,当即开始道德绑架大法。 “老许,你是文化人,我说的这些,不都是为咱们大家好吗?你不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怎么还能反对呢?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给儿,你得为大家考虑啊!” 道德绑架? 那你可算是想瞎了心了,我许富贵就没那玩意。 “我支持个屁!别人家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家没人的时候肯定要锁门!” 说完奋然起身,拂袖离去,爷不伺候了! “略略略~” “我说一大爷,你不让锁门,丢了东西你赔的起嘛!” 许大茂冲易中海做了个鬼脸,扛起自己板凳大摇大摆的跟着父亲屁颠颠走了。 那模样,好像刚打了多大的胜仗似的。 “你!……” 易中海脸色瞬间一黑,但很快又恢复笑呵的模样。 “好了,大家伙儿不要理会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咱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一定能赢得‘先进文明大院’称号!” “为了奖励大家的积极性,我的那一份就不要了,按比例分给大家伙儿” 一听能多分油,满院子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各个激动无比、喜笑颜开,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好诶~” “一大爷敞亮!” “一大爷万岁!” …… 好家伙,就那么两口豆油,都扯到万岁上去了,这是要复辟呀! 刘海中一拍大腿,心中万分悔恨,这么好的拉拢人心办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连忙站起来喊道:“大家听我说,到时候我二大爷的那一份,也分给大家!” “二大爷万岁!” 一声声万岁中,刘海中眼神憧憬,神情飘然,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估计呀,人群再多喊几声,这家伙都要琢磨怎么登基了。 可无论多好的好事,人们只会记住第一个说出来的,第二个? 意思意思得了…… 这不,街坊们喊了两声后,全都眼巴巴的看向唯一没有说话的三大爷。 都是管事大爷,你不表示表示? 然而三大爷阎埠贵缄口不言,只是一味的低头嗑瓜子。 “切~” 在一片片唏嘘声中,易中海再次抬手虚按。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听我说。” “接下来这件事,也是跟咱们院子有关的事。” “就在昨天,发生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恶性事件!就在咱们院子里,有人殴打老人!” “我从没有想过,在咱们这个和谐共处的院子里,居然会发生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这要传出去,严重败坏咱们院子的风评,甚至会威胁到咱们院子评比‘先进文明大院!’” 一开始大家对一大爷说的事根本无所谓,又不是打自己。 但一听到影响大家分豆油,所有人都不干了。 “打老人?法办了他!” “这种人就该枪毙!必须枪毙!” …… 第27章 遇事不决,拳头解决 “对!至少枪毙他五分钟!” 人群中,饱含正义感的何雨柱嚷嚷的最凶。 看那架势,若是这时候有人给他递一把波波沙,他肯定会毫不犹疑的向一大爷嘴里说的那个恶徒突突一梭子。 一旁的何雨弦看着自己这位傻大哥,十分无语。 你就看不出来这是说你呢?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得主动出击。 一念至此,借着人群涌动,无人注意自己,何雨弦悄悄摸到人群的最后边,一溜烟跑了…… 没一会儿,正是群众情绪最激昂之时,图穷匕现。 易中海又又一次的虚按双臂,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刀锋直指何雨柱。 “柱子,来,你先站起来,站到院子正中来。” 何雨柱也是听话,不仅站起来了,还把屁股底下的长条板凳搬到一旁,给院子中间腾出一大片地方。 随后双手抱拳,转着圈的给街坊们打招呼。 作为未来的四合院战神,何雨柱以为这是一大爷让他站出来教训那个殴打老人的败类。 十分荣幸,也十分庆幸自己能这么受到重视。 他一定得好好表现。 伟人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何雨柱今天就要借这个机会,让人们好好见识一下他何雨柱不是好惹的! 何家没有了何大清,还有他何雨柱! 何雨柱站在院子正中,活动了两下手脚,做了几个扩胸动作,随后磨脚擦掌的望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就直说那家伙是谁,今天我一定好好教育一下那家伙,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易中海嘴角抽搐着维持僵硬笑容,正准备告诉何雨柱一个不幸的消息,有人抢先插口。 “是你!是你!就是你!” 贾张氏跳着一只脚,伸出一只手臂,不住的点着何雨柱。 “还看?就是你这个坏种殴打老人!” 何雨柱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茫然的问道:“我?殴打老人?” “对!大家伙都看到啦,他自己承认了!” “不是,贾大妈,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贾张氏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呀~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傻柱他打老人,还不承认啊~” 不明真相的群众,见此纷纷开始指责。 “不应该打人!” “对啊,傻柱你怎么能打人呢?” “是啊,就算这老虔婆欠打,你也不能动手哇?这不有理变没理了么?” …… 面对周围七嘴八舌的指责,何雨柱头都大了。 看了眼地上委屈的都快哭出来的贾大妈,心里不禁泛起嘀咕,难道真是我打的? 不对! 我肯定没打过她,这老虔婆是要讹人! 反应过来的何雨柱,怒上心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是被气的。 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合伙欺负他。 被冤枉的委屈,再加上满脑子的愤怒,使得何雨柱脑子一热,当即高举铁拳,打算用自己的方法维护自己。 遇事不决,拳头解决!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太婆!” 群众里面有坏人,但也有好人。 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一直坐在自家门阶前吧嗒烟的张飞扬,听见易中海让何雨柱站出来,就知道某些人这是要动手了。 老实巴交的他不想惹事,也没那能力惹事,他惹不起院里的管事大爷。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一把援助之手。 帮不上多大忙,只能尽可能的让这可怜孩子别被那帮没良心的吃的太狠。 在张飞扬看来,何雨柱他们哥仨打小就没了娘,后来也又跑了,可不就是可怜孩子么。 而且,他还看出来了,这帮生孩子没屁眼的家伙,这是看何家没大人,打算吃绝户啊!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张飞扬看出何雨柱眼色不对,当即站起身来,向院子当中走去。 果然,还没走到跟前,何雨柱便暴怒不已,抬起拳头。 当下一个猛扑,冲过去将何雨柱死死抱住,“柱子,你可千万别动手,这一动手,有理真变没理了!” 确定何雨柱被拦住后,坐在地上哭嚎的贾张氏不干了,脸色瞬间狰狞起来,大声叫嚣。 “张飞扬!你放开他,我看这小畜生今天敢不敢打我!” 说完这一句,不知怎么,贾张氏脑中灵光一现,想出一个更加绝妙的主意。 只见这老肥婆不退反进,直接把脸贴在何雨柱胳膊前, “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这个老太婆!不打我今天瞧不起你,你个小崽子,反了你了……” 三十六计——激将法! 好好的一个老寡妇不鼓捣擀面杖,看上兵法了! 谁说贾张氏傻? 她可不傻,精着呢! 这老虔婆打的一手好主意,准备硬逼何雨柱这个愣头青动手。 年轻气盛嘛,院子里谁不知道何雨柱性子急,随他爹,三句说不过就动手。 这一点,许大茂最有发言权,从小到大没少挨何雨柱电炮。 贾张氏一开始是想着借昨天何雨柱用自行车撞他的事,让何雨柱赔钱。 不多,赔一辆自行车就行。 但这不是事赶事遇上了么,何雨柱今天要真敢动手,她不介意再多要两间房! 这么一瞬间,贾张氏都想好了。 何雨柱家的那两间大屋留给儿子结婚用,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屋,如果条件合适的话,再找个老伴搭伙过日子,美滴很呐! 果然,面对贾张氏的贴脸挑衅,何雨柱眼都红了。 “啊~” “放开我!我要打死她……” 未来的四合院战神不是白叫的,不说其它,这一身力气属实夯重,自诩为有把子力气的张飞扬险些压制不住。 好在围观的人群中再次冲上来几个人,大家伙齐心合力将暴怒的何雨柱镇压下来。 其中就有贾东旭,没别的意思,儿子孝顺,怎么能看着老娘挨打呢? 见何雨柱被五六个人按住,动弹不得,贾张氏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 希望破灭,房子,没啦…… 幽怨的瞪了一眼好大儿,贾张氏再次开始表演。 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贾呀~你快上来看看吧……” “够了!” …… 第28章 贾张氏开始施法 “够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的看着院子里闹腾的一幕,大喝一声。 随后阴着脸走到何雨柱跟前,沉声说道:“柱子,我对你很失望啊!你怎么变这样了?”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面,你居然要动手打人?” “你们放开他!我看他今天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动手打人!” 几句话下来,何雨柱逐渐恢复理智,不再挣扎反抗。 但同时心里也是委屈的不行,眼中噙着泪,几乎是要哭出来。 见此,拉架的几人亦是纷纷站起,回到人群中。 贾东旭是最后一个起身的,确定何雨柱不再犯混,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刚才几人合力压制何雨柱,贾东旭并没有趁机下黑手。 自家老娘自己还不清楚嘛,又馋又懒又好贪便宜,老娘说何雨柱打她,做儿子的第一个不信。 他太清楚他妈了,要是真被打了,绝不会拖到第二天再问责,昨天就不定闹成什么样了。 肯定是又要作妖。 但没办法,拦不住。 一会儿看情况再说吧,希望别闹得太难看。 …… 等众人都冷静下来,易中海娓娓开口:“柱子,我问你,昨天中午你打老嫂子了没?” 何雨柱脖子一梗,略带哽咽的说道:“我没有!” “那怎么老嫂子说你昨天动手打她了?” “她放屁!我们昨天中午刚从保定回来,吃了饭就去师傅家了,什么时候打的她?” 易中海当然知道何雨柱没打人。 虽然昨天贾张氏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何雨柱怎么怎么她了。 作为一大爷,易中海自然不能轻易听信一人之言,肯定需要多方打听。 他从不打没把握之仗。 事情的经过,昨晚上老伴都告诉他了,就是贾张氏想讹人。 几乎是瞬间,易中海就想出了应对之法。 大会照常开,先借着贾张氏的话题敲打一下何雨柱,暂且安抚一下利欲熏心的贾张氏。 然后一步步解开案情,还何雨柱一个清白。 两头讨好的同时,还白赚何雨柱一个人情。 怎么都是赢,赢麻了…… 事情也确实如易中海预料的那样发展,现在何雨柱已经吃了点小苦头,继续下一步吧。 易中海先是看向正在扶贾张氏起来的贾东旭,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有事是真上,刚才按何雨柱就属贾东旭最用力,现在又贴心的扶起贾张氏。 又实在又孝顺,不愧是我选中的养老人。 还得是我啊! 在心底自我称赞一番后,易中海看向面带气愤的贾张氏。 “老嫂子,你也听见了,柱子说他没和你动过手,那你说说他是什么时候打的你,又是怎么打的吧。” 闻言,贾张氏脸一横,对着何雨柱指指点点:“他是没打我,但是他拿自行车撞我!对了,还有小弦子那王八蛋,他拿煤球烫我!” 说着,贾张氏开始东张西望寻找何雨弦的身影,“那小崽子呢?” 一说自行车撞人,何雨柱想起来了,当即大声说道:“是你昨天要抢我的自行车,自己摔倒的,怎么能怪我呢?” “就怨你,你不松手我能摔一个屁股蹲吗?” “还有没有王法了,抢东西还有理儿了?昨天怎么没摔死你这个老肥婆!” “傻柱你个小畜生,说谁老肥婆呢!” …… 眼瞅两人又要干起来,易中海当即横在两人之间,一声大喝。 “行了!” “我听明白了,这都是误会,各回各家,散了吧。” 一大爷发话,何雨柱得听,当即便自认倒霉不再和贾张氏对骂,准备回家。 可贾张氏哪里肯干,忙活这么半天,屁好处没捞到,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被人撞了都没人管啊~你快上来把他们全带走吧!尤其是这个小畜生还有老绝户,他们不是人啊……” 论得罪人,贾张氏自有一套相对成熟的方法。 一句话把在场的众人得罪了个遍。 怎么就把我们都带走了? 看热闹也碍你事了? 尤其是易中海,一句老绝户,那是直接拿刀捅他心窝子啊。 没有孩子怨我吗? “哼!懒得理你这个没进过博物馆的蠢货!” 一声低骂,易中海愤然拂袖,便转身离去。 他准备回家再吃两个小药丸,然后再努力笑。 一定要生孩子,还得是生儿子! 一大爷一走,预示着全院大会自动解散。 二大爷刘海中想了想,还是别招惹这个老虔婆,免得惹得一身骚。 少有的精明一把,亦是背上手,迈着八字步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刘海中没会后院家里,反而有些脚步忙慌的向前院走去。 两个主事的都走了,那就更没吃白食的三大爷啥事了。 阎埠贵给一旁的老伴打眼色,两人相互配合一人在前边挡着,一人在后边端着茶盘。 老阎家孩子在周边打掩护,一家人齐心合力将盘子里剩余不多的瓜子花生护送回自己家。 管事大爷都撤了,街坊们有事的也相继撤走,各忙各的。 倒也剩下十几人,无他,闲的没事,看会儿热闹。 见此情景,贾张氏喊的更大声了,“老贾啊老贾……”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就是得闹,闹的越大越好,最后肯定有收获。 果然,又喊了两分半后,中院东厢房出来人了。 易中海手里攥着五块钱,心里不住的咒骂。 “院里摊上这么个老虔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其他人可以无视贾张氏的无理取闹,而且易中海作为管事大爷不能无视。 真任由贾张氏这么闹下去,传出去让别人笑话事小,惹来街道处管理员就事大了。 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这个管事大爷。 管理不当,少不了挨一顿批评。 所以,连续完成三次造人行动后,易中海提上裤子出来擦屁股了。 “老嫂子……” “是谁在公然宣传迷信啊!” 坏了! 都不用回头,一听这威严中带着熟悉的话音,易中海就知道这是街道处王主任。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 由不得易中海再多做思考,紧忙给徒弟贾东旭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让自己老娘住嘴。 随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转身向前院回廊走去。 “哎呀呀,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 第29章 贾张氏要吃花生米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只见一位身着绿色中山装的中年妇女,大步走进中院。 圆脸短发,身姿挺拔,行走之时步伐矫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可不正是街道处王梅王主任么! 身后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小年轻,以及何雨弦。 等等……何雨弦? 是这小子搞的鬼? 几乎是瞬间,易中海就已经猜到肯定是何雨弦把王主任叫来的。 小鬼以后再收拾,先过眼前这关再说。 易中海不着痕迹的把手心里攥着的五元钱揣进上衣兜里,随后便准备开口狡辩,不料被王主任直接打断。 “我不来,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好你个易中海,你就这么管理院子的?” “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他人公然宣传封建迷信,你可真行啊!” 见易中海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王主任当即调转枪头,直视后方仍坐在地上发呆的贾张氏。 “贾张氏,你的事犯了,带走!” 嚯~ 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就连一旁的何雨弦都惊住了。 这王主任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好生雷厉风行。 之前何雨弦一溜烟跑到街道处,想着摇俩街道处的工作人员过来壮壮声势。 也是赶巧,刚出街道处大门,就遇到了正准备上班的王主任。 一番询问下,这不,就连王主任也一起摇了过来。 何雨弦想了无数种可能,口头批评,罚款,甚至是惩罚扫厕所。 毕竟他以前看的小说都这么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糊弄得了。 没想到王主任这般干脆,一开口,直接就是抓人。 好生威武霸气! 不过…… 抓的好啊! 正所谓四合院乱不乱,贾张氏说了算。 以后这个院子没了贾张氏这颗臭老鼠屎,想必会和谐很多吧。 何雨弦心底是乐开了花,可有人哭的湿唧唧的。 事情发展的太快,贾张氏那满脑子油水的大脑袋险些没转过来。 什么情况? 刚才她看的清楚,不是老易准备拿钱私了吗? 王主任怎么来了? 直到被儿子手动闭麦,贾张氏才反应过来,当即就准备开溜。 还没等贾张氏跑,随着王主任一声令下,已经走到跟前的两位红袖章,立即挤开贾东旭,一左一右将贾张氏擒住。 “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哎呀妈,老贾啊老贾~” “呜呜……” 随行而来的这两位红袖章别看相貌年轻,人家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主。 一听贾张氏的前摇,就知道这家伙想要施展禁忌之术。 左手边的年轻同志,眼疾手快的掏出一块破布塞进贾张氏嘴里,强行打断了其施法状态。 直到此刻,贾张氏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来真的呀! 前些日子五道口刚有一位“道法高深”的神婆,因为公然宣传封建迷信被抓起来。 带高帽挂牌牌游街三日后——打靶!!! ‘我不要!我不要!……‘ 一想到马上要吃花生米,贾张氏那还有刚吃的泼辣样,疯狂的挣扎起来,“嗯…嗯…” “老实点!” 红袖章一句伴随行动的掏心窝子话后,贾张氏果真老实了不少。 不过上边嘴老实了,下边嘴可刹不住车了。 本就想着中午有场恶战,为了能更好的施展召唤老贾之术,贾张氏特意多喝了两茶缸子水才过来开会的。 现在好了,满院的臊臭味,小河哗啦啦的流…… “师傅~” 贾东旭一把跪倒在易中海身前,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师傅,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娘啊!” “我就这么一个娘啊!” “师傅,您说句啊!” “您快给王主任求求情,我不能没有我娘啊……” 易中海脸如黑炭,很想一脚将贾东旭踹开。 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救你娘?谁救我啊? 要知道,你失去的只是亲娘,我失去的可是管事大爷的身份呀! 当着王主任的面,易中海自然不能做的太过分,只能不住的给自己这个傻孝顺的徒弟使眼色。 孩子,你求错人了呀! 好在贾东旭还不是太傻,瞬间理会师傅的意思。 也未起身,就这样跪着爬到王主任身边,不住地磕头。 “主任,求求情大人有大量,放我娘一命吧,我不能没有娘啊……” 王主任迅速退后两步,急忙说道:“同志,现在不兴跪拜这一套,请你立刻起来。” 见贾东旭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的磕头,王主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同志,请不要妨碍我们处理公务,再不起来,将视你为同伙,连你一起抓!” 抓就抓吧,贾东旭现在根本不怕这个,也听不进这些。 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娘。 易中海看着王主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十分无奈。 没办法了,只能尽可能保全自己。 眼瞅着事态发展的愈演愈烈,转机出来了。 “是小王吗?来院子里做客,怎么也不说去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呀?”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院子里不太平静的平静。 何雨弦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大妈正搀着一位满头银发的矮小老太太向这边走来。 是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并不聋,只是她只听自己喜欢的听的话,其它话你还不听。 久而久之院里的街坊们就把这个小脚老太太称为聋老太太。 据何大清说,他来这个院子时,聋老太太就在了,也不知道是哪朝的人。 一个老太太孤身一人能活过那个年代,肯定有其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今日听这老太太和王主任说话的态度,怕是有点子能耐啊。 不好闹,今天估计要虎头蛇尾了。 果然,聋老太太一出现,王主任沉着的脸立马变的缓和起来。 “老太太,今天我们过来有公事,下来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去探望您。” “你好什么?我听不见!” 得,又来了。 让何雨弦没想到的是,面对聋老太太明显的装傻行为,王主任居然没有生气,脸上居然依旧是笑呵的。 看来得重新审视这老家伙的身份了…… 第30章 错失一个亿的二大爷发现了新大陆 “张丫头性子直,她不过是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看呐,在院子里教育教育就行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王主任怎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贾张氏!念在你只是触犯,口头教育一次,下不为例!” 此话一出,约等于当场无罪释放,自然,一左一右架住贾张氏的红袖章立马松开了老肥婆,躲得远远的。 实在是太埋汰了,小河到现在都还在流淌呢! 尿不尽,是病,得治啊! 没有了红袖章的帮扶,早就被吓得腿软的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泥泞上。 嘴角抽搐,渗出细小血珠,脸上浮现似是而非的笑容。 这是肾上腺素代谢殆尽,面部毛细血管开始破裂的一种表现。 看的出来,刚才贾张氏是真怕了。 一个狼狈不堪的肥婆坐在骚臭的地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情景,看着属实有些毛骨悚然。 其他人贼恐避之不及,可有人一人却是第一时间跑了过去。 当贾东旭听到王主任不再追究母亲之后,第一时间连滚带爬的跑到母亲身边,一点没在意那些脏臭。 “妈,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该说不说,摊着这么个好大儿,贾张氏上辈子估计至少拯救了一个银河系。 贾东旭好歹也是干了两年钳工,再加上正年轻,身上有把子力气,连拖带拽的终于把老娘搀起来。 不带两人回家,王主任又说话了:“贾张氏同志,为了能让你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去以后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检讨,明天交到街道处。” 听到五百的字眼,贾张氏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她斗大的字儿不认识一个,写个名字都费劲,五百个字,这次杀了她还受罪。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吃花生米呢! “妈!” “妈你醒醒,别吓我啊!” …… 不管真晕还是假晕,结局已经定下。 王主任又看向易中海,沉声说道:“易中海,组织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同样写一篇检讨书明天交给我。” 说完便愤然离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前脚刚走到大门口,便被提着护腰带的刘海中拦了个正着。 “主任,您怎么来了?欢迎欢迎……” 王主任只是略微点头,并未说话,冷着脸与刘海中错身而过,大步离去。 这一下子,把刘海中搞得云里雾里,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这么一停顿,等再反应过来时,王主任已经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这……” 错失一次巴结领导的机会,刘海中很是后悔,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叫你贪吃……” 中午吃了个炒鸡蛋,可能是油水大了,有可能是刚才茶喝凉了。 全院大会刚结束,刘海中就着急忙慌的跑去外边公厕蹲坑。 这一蹲,就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等刘海中去到中院,就看到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好奇之下,扯过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阎埠贵问道。 “老阎埠,刚才王主任来咱们院干啥?有没有提你爸爸我呀?” 阎埠贵多精的人啊?打王主任一进院他就看出了不对劲,并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去。 看到易中海因为贾张氏胡闹吃花落,就更不敢出去了。 果然,没露面闹对了,要不然少不了跟易中海一样吃瓜落写检讨。 同时,也是佩服刘海中的狗屎运,恰好这时候跑肚,躲过一劫。 以他对刘海中的了解,若是没闹肚子,估计会上赶着去吃瓜落。 “老刘啊,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大戏呐……” 经阎埠贵这么绘声绘色的一说,把刘海中悔的肠子都悔青了。 这我没在,这我要是在这,好好表现一下,王主任不得罢免老易一大爷的位子,我不就顺理成章的登基一大爷了? 越想越后悔的刘海中,不住的埋怨,“老阎,你怎么不叫去见我一声呢!” 阎埠贵撇撇嘴,裹了裹身上有些破旧的大棉袄,转过身去,懒得搭理这个迷了心的老邻居。 被无视的刘海中,感觉有被冒犯到,“老阎,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只是个三大爷,我可是二大爷!” 正赶这时耳边传来孩童的嬉戏声,定眼一看,原来是不远处有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穿着开裆裤蹲在地上玩泥巴。 那黄不溜秋的烂泥巴以及两个被冻得红彤彤的光屁股腚,一下子就让刘海中联想到自己刚才在厕所闹肚子的情景。 气不打一处来的刘海中三两步走过去,歘的一下,抬脚就将其中一个孩子踹了个跟头。 “笑笑笑,就知道笑!院里发生这么大事,也不知道去叫我,要你有什么用!” “哇哇……” 这个时候的孩子就是皮实,经辣么老大一脚踹,屁事没有。 打了个滚,翻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刘海中的老婆二大妈抱着不到一岁的光福紧忙走到跟前,一只手把孩子提溜起来,确定没啥大事后,这才开始说话。 “老刘,你这是干啥,看把孩子吓得。” “光齐,赶紧领你弟弟回家去。” 原来,刚才挨打的是刘海中家老二刘光天。 怪不得刘海中敢下死手呢,搁别人家孩子这么踹,人家不得跟他拼命?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小树不打……嗯,总之孩子就得打,不打不成材!” 刘海中刚想整两句词,可话到嘴边又想不起来,便随口糊弄了过去。 不过有一说一,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刘海中心里的气消了不少。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闪躲的眼神,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 “是你把主任引到这的?” 王主任走后,易中海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难看,不过很快被他隐藏了起来。 接着再次装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一脸和蔼的看向何雨弦。 “小弦,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找一大爷商量,一大爷帮你解决,王主任很忙的,不要老去麻烦人家,明白了吗?” 何雨弦看着眼前假模假样的易中海,十分鄙夷,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小声说道:“嗯,我记住了一大爷。” “不过,我是真有事要找王阿姨……” 第31章 我爹给我留了二百块钱 “我找王阿姨有事啊。” 说着何雨弦从兜里取出一叠纸,递到易中海手里。 《断亲书》 “这……” 这可太好了! 易中海看完纸上的内容,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何大清写的断亲书,字体易中海认识,错不了。 断亲书都写了,想来何大清是肯定不会再回四合院了,由不得易中海不高兴。 想来傻柱推回来的那辆自行车,是知道他爹不要他们了,硬抢回来的吧。 费那么大劲把何大清骗去保城,不就想着将其赶出四合院吗? 如今看来,计划很完美,结果也很完美,他很满意。 “一大爷,我爹说让我们回来后把这个交给街坊王姨,刚才我给忘了,要不我再去跑一趟?” 何雨弦是故意忘的,之前确实有想过借着王主任在把这个事说一下,然后当着王主任的面讹易中海一把。 后来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是有断亲书在,何大清丢下孩子跑路那也是事实。 看今天王主任一副大公无私正气凛然的模样,说不定当场拍电报将何大清逮回来。 遗弃儿童,在什么时候罪过都不小。 王主任又是女性,万一母性泛滥,不得直接拉何大清去打靶? 这些事,还是私下里说吧。 “一大爷,上边写的什么?我问我哥,他也不说告诉我,你告诉我呗?” 何雨弦认字,但七岁的何雨弦不认字,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看着一脸天真的何雨弦,易中海皱了皱眉,终究没忍心说出实话,“你爹在那边有事,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想着反正柱子看过断亲书了,这事还是让他这个做大哥的自己和弟弟妹妹说吧。 今天虽然吃了瓜落,但也不是没收获,心里略微平衡一些的易中海再次恢复成往日和蔼的一大爷。 借着现在人多,易中海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在院子里解决,毕竟传出去不好听。” “行了,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易中海把信封折起来,重新递给何雨弦,“回家去吧。” 回家? 回什么家? 好戏才刚开始! 何雨弦拦住准备离开的易中海,小脸满是天真的看着他:“一大爷,我爹说给我留了二百块钱,是不是真的呀?” 闻言,易中海瞬间呆在原地,心里不住的骂娘,‘这何大清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你这孩子也是,就不能私底下再问?’ 原本,他是准备把这二百块钱昧下的,如今看来,希望落空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易中海连狡辩都没办法狡辩,但凡他多说一句,其他人不知道怎么看他这个一大爷呢! 而且这事也做不得假,何大清只是不回四九城,又不是死了。 是真是假,一招对就知道了。 “那什么……你瞧我这记性,是有这回事。这两天事忙,一大爷就给忘了。” “他一大妈,快把那钱拿出来交给柱子他们。” 拿?怎么拿? 钱早被一大妈收进金库,根本不在身上。 同床共枕多年,一大妈也是精通表演一道。 装模作样的在身上一阵摸索,然后恍然大悟:“钱在我昨天穿的衣服兜里,我这就回来去拿。” 说着,脚步匆匆跑回家中。 之所以这样表演一番,是告诉院子里的众人:钱我们没动,一直在兜里装着。 不一会儿,一大妈拿着一摞卷起来的钱回到院子里。 举着二百块钱,一大妈看似无意的转了两圈,随后走到何雨柱跟前,“柱子,这是你爹留给你们的钱,你拿好。” 正好现在身上干净的不行,何雨柱美滋滋的将钱接了过来。 tui,一拾,二拾,三拾,tui,四拾…… 钱财方面点清,何雨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院子里数起了票子,便院里的众人这个羡慕啊。 尤其是阎埠贵,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恨不得跑上前去替何雨柱数数。 过过手瘾也行啊! “二百!” “正好!谢了一大妈。” 二百块钱,十块钱一张,叠在一起不小的一沓呢。 在众人万众瞩目下,何雨柱把钱小心放在棉衣内兜里,最后还满意的拍了拍。 那模样,着实让人看着眼气。 “行了,都散了吧。” 二百块钱就这么没了,这得少买多少小药丸? 心疼的不行的易中海捂着心窝子,准备回家。 不料,一双白净的小手突兀的横在身前。 “一大爷,我的钱呢?” 易中海愣了一下,茫然说道:“什么钱?” 何雨弦满脸天真,大眼睛眨啊眨的看向懵逼的某人:“一大爷,刚才一大妈只把我大哥的二百块钱交给了他,我的二百块钱呢?” “你的二百块钱?你这小人用什么钱,钱给柱子了,他是大哥,你如果想要零花钱,可以跟你大哥要,不过一大爷得说你啊,钱得省着点花……” 易中海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小人儿何雨弦想借机要点零花钱,没往多处想。 殊不知,这本来就是何雨弦给他下的套。 最开始何雨弦说的就是‘我爹给我留了二百块钱’。 说的是我,可不是我们。 钱没交到我手里,我可不认! “不是,一大爷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我的二百块钱’,我爹留给‘我’的二百块钱。” 这下易中海听清楚了,心里又开始骂娘,‘踏马的何大清也忒偏心眼子了,二百块钱全留给小儿子,大儿子和小闺女是捡来的还是怎么的?’ 见何雨弦一脸坚持的模样,易中海亦是有些恼火。 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一开始没听清。 踏踏踏走到何雨柱跟前,一张手:“柱子,你也听到了,那钱是你爹留给弦子的,拿出来吧。” “一大爷,什么这钱那钱的,这是我的钱呐!我爹……何大清说了,也给我留了二百块钱!” 闻言,易中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不管了,反正就二百块钱,都给你们了,你们哥俩回家自己分去!” 说完,一甩手,撂摊子不干了。 回家! 这一天天的。 走? 走的了吗! 何雨弦直接跑过去拦在易中海面前,“一大爷,我爹说了,给我们兄妹三人,一人留了二百块钱……” 第32章 且等着吧! 何雨弦将易中海拦了下来,“一大爷,我爹说了,给我们兄妹三人,一人留了二百块钱。” 一人二百!!! 你们踏马的抢钱啊? 易中海听到这里,险些跳脚大骂。 好在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低眼瞄了眼四周,作为一大爷得时刻注意仪态。 不过即便是心理素质再好的易中海,此时也是再难以维持往日笑呵的模样。 一脸的阴唳,沉声呵道:“没有!何大清就给了我二百块钱,让交给你们仨。” “一大爷,不能吧?在保城,我爹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让他回来问问?” 闻言,易中海的脸都青了,黑红黑红的,差点被气到脑血栓爆发。 何雨弦演技好,小脸天真,装的跟真的一样。 但傻柱是什么人,易中海再清楚不过。 就凭傻柱那一脸坏笑的模样,易中海就敢肯定,这是他们哥俩合起伙来讹钱呢! 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小崽子别看人小,最不是个东西,心眼子贼多! 先是自作主张叫王主任过来,现在狮子大开口讹人。 这是吃定他了啊! 叫何大清回来? 说的好听,好不容易弄走,一句话就叫回来,那不白费劲了吗? “看弦子的模样,不像是说瞎话啊,难不成何大清真给他们几个一人留了二百?” “我看也不像假的,何大清手艺多好?天天的给人做大席,手里钱多着呢!” “就是,他一个孩子还能编瞎话不成?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啊!” “你们别忘了,何大清还给傻柱弄了辆自行车呢,几百块钱算啥?” “嗯,说的对,我看是一大爷见孩子小不懂事,想把钱昧下。” “要我我也昧下,四百块钱呢!得吃多少地瓜干?” “瞧你那出息样儿!人家一大爷能稀罕地瓜干?我看是想留着钱买大肘吱吃!” “对!买大肘子!” …… 眼瞅着院子里的街坊越说越离谱,易中海深知不能再拖了。 这个亏,他认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说买大肘子吃的家伙,易中海咬牙切齿的向一大妈说道:“去拿钱!” “老易……” “我说!去给——他们——拿钱!” “哦哦。” 那可怖的模样,直吓得一大妈胆战心惊。 她明白,老伴这是真发火了,忙不迭失的再次跑回家中取钱。 易中海这人心思多,信不过别人,所以他们家的钱全藏在家里。 两人都是从战乱时代摸滚爬打过来的,经历过太多荒谬的事情。 钱存进去,就不是自己的钱了,这样的事情见过不是一次两次。 进去容易出来难,所以即便把钱存到银行有再多的好处,他们也没存。 钱,还是放在自己眼根子底下安全,哪怕是丢了烧了,也比莫名其妙没有了强。 不大会儿功夫,一大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钱。 钱!好多好多的钱! 得快贾张氏回屋了,不然看到这么多钱,不得馋死? 一大妈是数了二十张,磨磨蹭蹭的递到何雨弦手中,“这是二百。” 但却迟迟不松手,脸上甚是纠结,看得出来,一大妈不是很愿意呀。 “拿来吧你!” 何雨弦双手攥住票子,双腿弯曲,整个人向后仰起,借助身体惯性,轻松拿下。 易如反掌啊! tui,一拾,二拾,三拾,tui,四拾…… 又是熟悉的动作,和刚才何雨柱数钱的模样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不愧是何家人…… 又是二百收下后,何雨弦两兄弟齐齐看向一大妈手里剩下的二百。 何雨柱摸了摸鼻头,挤眉弄眼的看向一大妈,“一大妈,雨水的那份,您直接给我就行,我是大哥,我替她收着。” 一大妈还没有动作,一旁的易中海开口了,“别,还是叫雨水出来吧,谁的钱给谁,回家后你们哥几个想怎么分怎么分!没人管!” 吃一堑长一智,易中海一定坚持要把钱交到雨水手中。 临了,不忘在强调一次:“就这些,可再没有其它别的钱了!” 正在家里睡午觉的雨水,迷迷糊糊中就被何雨柱抱了出来,又稀里糊涂收了二百块钱。 不过也仅是过了一下手,便被何雨柱收了起来,“大哥先给你收着哈。” 之后何雨柱又看向何雨弦,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何雨弦鸟都没鸟他,一个劲儿的左顾右盼,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罢了,一下喜提四百巨款,够花好长一段时间了,花完再说吧。 这边何雨柱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可那边易中海是咬牙切齿,暗暗生气。 羊毛没薅到,凡到惹了一身骚。 算计来算计去,二百没落着,现在还倒贴四百,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都还没有离去,易中海已经在心里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摸爬滚打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奇耻大辱! 且等着吧!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三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拿捏他们还不是随手的事? 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出幺蛾子。 看到围观的群众还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易中海便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说着也不管人们散没散,直接掉头准备回家。 易中海感觉今天发生的事不太对劲,好似倒了八辈子血霉一样。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被他给碰到了呢?一辈子吃的亏都没今天吃的多,他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这是不是有人碍到他了? 难不成是贾张氏那个老寡妇整天叫唤老贾把院子里的风水破坏了? 不行去庙里拜下佛,去去晦气…… 想着想着,打跟前突然蹦出来一个毛孩子。 易中海收敛思绪,低头一瞧,怎么又是他? 没完了么这不是……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易中海又又一次被何雨弦拦住了去路。 “一大爷,还有个事……” 一听这小崽子还有事,易中海只觉脑仁蒙蒙的,直犯突突。 弯下腰,手动将何雨弦抬着的小胳膊扒拉到某处。 “别叫我一大爷,我不是你一大爷,喏,看到没,那边那位胖胖的,他最喜欢管事,有什么事你去找他,他指定帮你解决!” 第33章 这钱,拿着烫手啊! “弦子,听一大爷一句话,你大可不必什么事都找我,有些事,找二大爷也是一样的。” “可是…可是我爹说了……” “停!快打住!别给我提你爹,有事说事,你老提他干什么?” 易中海算是明白了,是何大清克他啊! 在院里的时候就整天和自己过不去,鼓捣去保城相隔数百里还能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就应该直接把何大清弄去大西北! “我爹说,他把工作留给我大哥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松了口气,就这这事啊? 你要说这个,那可太行了! 何雨弦话都没说完,易中海脑海中已经想出至少三种拿捏他们兄弟的办法。 报仇的机会,这不来了么!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我跟食堂主任老范老交情了,明天让柱子跟我一起去轧钢厂,去了我给说道说道,当场就能留下来上班!” 事实上易中海和轧钢厂食堂主任熟个屁,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一个车间工人,一个食堂领导,两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不过老话说的好嘛,烟搭桥酒铺路,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实在不能解决,那肯定是钱花的少了。 易中海已经想好了,为了柱子的有个“光明”的前途,哪怕是花点钱,他也要去找食堂主任说说“好话”。 “这事就交给一大爷,一大爷保证给你们办的妥妥的!” “那什么,一大爷……” 何雨柱也是嘴快,张嘴就想说自己已经办完接班手续,不需要再麻烦别人。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给了一记正义闭麦拳,由于身高的原因,一拳正中何雨柱另一位二弟,疼的他躬身猫腰直吸凉气。 “有您领着,我哥肯定吃不了亏,可太谢谢您了一大爷。” “哎~说这个不是客套了吗?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尽可能的帮助大家。” 易中海假惺惺的整了两句后,转身朝向院子里挥手:“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街坊,本就应该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是这么个理儿!” “一大爷说的对!” “一大爷爷们!” “还得是一大爷啊!” …… 听着耳边这一声声的称赞,易中海满意的频频点头。 两手一背,乐乐呵呵的回家了, 易中海前脚刚走,刘海中上厕所回来,费了老大劲才挤了进来。 “弦子,这事你找二大爷我呀!二大爷也跟老范熟,咱也能帮院里的街坊解决问题!” 看着眼前急得满头大汗的胖子,何雨弦翻了个白眼,不知说些什么好。 事都说完了,你出现了。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活该一辈子当老二! 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官迷,何雨弦随口扯了个幌子糊弄过去:“不用了二大爷,我相信一大爷。” 说完,便拉着不是很开心的大哥回家了。 一回家,何雨柱便开始抱怨起来:“我说弦子,你怎么真收了那钱?快拿出来给我,我给一大爷送过去。” “还有,以后不准打那,打坏了怎么办?” 前边的话何雨弦直接忽略,全当没听见,笑嘻嘻的说道:“打坏了我赔你个新的!” “你赔得起吗你!” …… 兄弟俩打闹一番后,这事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其实,今天这出大戏,还是临时现场加的呢。 之前何雨弦和大哥提起过这件事,想着串通好,搏一搏,二百变六百。 性子直的何雨柱说什么也同意,反倒当场教育起了何雨弦。 “一大爷对咱们那么好,去保城的车费都是人家出的呢!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 之后何雨弦也没强求,反正对于有小世界的他来说,二百块钱和六百块钱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串数字。 但是今天全员大会的时候,易中海不由分说地就开始批评何雨柱,惹得他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事让何雨柱记恨住了,年轻人,想啥来啥。 之前对他好,念人家好,现在对他不好,就开始琢磨怎么报仇, 主打一个不记仇,有仇当场报。 于是这才有了何雨柱配合何雨弦演的这场戏,生讹易中海四百块钱。 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整治一大爷一次,出出恶气。 但后来钱要回来了,还多要四百块钱,何雨柱又后悔了。 他也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小孩子,他今年已经十六了,懂事了。 四百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包括他自己。 这钱,拿着烫手。 拿钱之前,何雨柱吵的挺凶,等一大妈把钱拿出来时,他就后悔了。 当时院子里人太多,有心想看着弟弟不让他接钱,又怕给弟弟带来不好的名声。 四百块钱啊! 一个七岁的孩子敢扯这么大谎,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住? 何雨柱本来是想着等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再去把那四百块钱还给一大爷。 他相信以一大爷的胸怀,不会计较这些的。 但万万没想到,弟弟直接把钱昧下了,说啥也不愿意拿出来。 加上给雨水的两百,何雨柱身上倒是够四百,倒也够还给一大爷的。 但除了这些,他是一分都没有了。 吃啥用啥,总不能一直吃鸡蛋吧? 再说,弟弟妹妹马上就要上小学,这都是花钱的地方。 只能暂时先缓一缓,等发了工资再把钱还给一大爷。 大人的世界太难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干啥都需要钱。 同时,何雨柱有些理解父亲的难处,但不多,更多的是痛恨。 “可恶的何大清,你要是不跟寡妇跑,我用得着费这脑筋嘛!” “唉~” 一声叹息后,起身去厨房拿了俩鸡蛋,准备去找三大爷念叨念叨弦子他们上学的事。 求人办事总不能空手去,家里穷的只有鸡蛋和钱了, 钱肯定不能乱花,还是用鸡蛋好,反正鸡蛋出不完。 临出门,何雨柱仍不死心地嘱咐了何雨弦两句,他还是想试着把钱要过来,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弦子,大哥刚上班,等开工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手里的钱可千万别乱花……” 第34章 三大爷的人格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俩好好在家待着。” 交代一番后,何雨柱擒着两个笨鸡蛋,颠颠的奔向前院。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何雨弦也有模有样的来了一句。 “我出去了哈,雨水你在家好好待着,一会儿大哥就回来了。” 说着,不管雨水答应不答应,一溜烟跑了出去。 相比中院和后院,前院住的人最多,基本是一间一户人家。 都是苦哈哈,一家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的小屋子里吃喝拉撒。 阎埠贵住在前院西厢房,是仅有的一家占据两间房的住户。 何雨柱穿过穿堂,并没有向西厢房三大爷家走去,而是直奔南边大门。 都不需要去,去也是白去,阎埠贵肯定没在家。 果不其然,穿过兰花门,一眼就瞧见三大爷正站在大门口热情的帮助进进出出的街坊们。 “呦,三大爷,又看门呢?” “去去去,你个傻柱子,少拿你三大爷打擦!” 斗了两句嘴后,何雨柱摊开手掌,露出两颗椭圆的球形物体。 “三大爷,你要鸡蛋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立马白送给你!” 阎埠贵扶了扶鼻头上的眼镜,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两枚鸡蛋。 深褐色,带有浓厚的砂砾质感,表面带着不规则细小斑点,是正宗的笨鸡蛋。 我要!!! 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阎埠贵强行将目光从鸡蛋上挪开。 “咳咳……”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三大爷我好歹也是位教书先生,岂会为了区区两枚鸡蛋折腰?” “柱子,快收起来,不要拿这些俗物侮辱三大爷高尚的人格!”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可不是印象中阎埠贵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何雨柱有求于人,他尊重三大爷的选择,紧忙将鸡蛋装进兜里。 见此,阎埠贵立马慌了神,这傻柱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不就让让吗,怎么还真收起来了。 都拿出来了,好意思再装回去? “哎,哎,别介啊,那什么……柱子你还是把鸡蛋给三大爷吧,我要,我要总行了吧!” 阎埠贵三两步跑到何雨柱跟前,直接就是上手掏,是一点不客气。 哪还有之前文人雅客的模样。 你的人格呢? 怎么不高尚了? 鸡蛋本来就是何雨柱拿来送给三大爷的,所以也就任由其取了去。 “三大爷,咱们有一说一啊,这鸡蛋不白给,我有事请您帮忙。” “好说,好说。” 此时阎埠贵眼里只有那两枚鸡蛋,哪里听进去其它,都没听清何雨柱说什么,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嗯~ 深吸一口气,嗅着手上略带腥气的笨鸡蛋,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抬脚就往家里走去。 上好的笨鸡蛋两枚,他得赶紧拿回去锁起来,免得一会磕着碰到。 看门? 还看什么大门,就这两枚鸡蛋,顶他一天的收获! 何雨柱深知三大爷的脾性,也不着急说事,而是一同跟着去了三大爷家。 “他三大妈快出来,你看我弄到了什么?” “鸡蛋!” “给,今儿晚上炒一个,咱们家也开开荤,好好奢侈一把!” …… 何雨弦猫在穿堂柱子后边,看到大哥跟着阎埠贵进了家里,举臂抬腿,一溜烟跑出了四合院。 身怀巨款,肯定是要先消费一波啊。 以前他没得选,现在有钱有时间,自然得好好武装一下自己的小世界。 出了门走在大街上,何雨弦傻眼了。 他没出过远门啊! 或者说何雨弦的记忆里,自己没有独自一人出过远门。 四九城哪是哪,哪里有卖东西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啊。 以前都是何大清领着,小孩子只顾着玩了,根本就没注意过哪里有卖东西的。 昨天倒是跟着何雨柱路过一些杂货店,可那里面也不卖猪仔、羊仔呀。 何雨弦是想着找个地方弄些动植物,比如鸡鸭鱼羊猪,土豆红薯大白菜什么的,以后靠着小世界自给自足就可以。 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不知何处下脚,也没个手机导航,着实有些难住了他。 人张一张嘴,问吧。 正好此时打身后来了辆三轮车,何雨弦举起手臂,不住的挥舞。 “泰可惜……” 吱~ 一个急刹,三轮车正停何雨弦跟前,“小孩你刚才说什么?泰什么?” 三轮车夫五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且粗糙,一身靛青色工装服,膝盖打着两个大大的补丁。 “大爷,忙着呢?” “这不废话吗?小小子儿,你谁家孩子,你家大人呢?” “跟您打听点事,您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小鸡小鸭这些活着动物吗?实在不行,老母鸡老鸭子也可以!” “买东西,你去赶大集呀,不过你得勤早,这个点,多少有些晚了。” “那离咱们最近的大集在哪里?” “东直门大街,今天就有大集,打这直走,翻过两条大街就是。” “得嘞,那咱们出发吧。” 说着,何雨弦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直接跳上三轮车斗,“出发!” “下去!下去!我说你这小小子儿诚心跟我找事不成?赶紧回家去,别在这跟我逗闷子!” “拉什么不是拉,我给钱,您拉我去吧!” “滚蛋!” 大爷直接上手将何雨弦从车斗上提溜下去,骂骂咧咧着蹬车走人了。 得,被拒载了,吃了年龄小的亏啊。 腿着吧…… 小短腿一阵捯饬,耗时小半个钟头,终于让何雨弦找到了传说中的大集。 许是星期天的缘故,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大集上依旧人来人往,各色吆喝声不断,好不热闹。 “蹭啊,蹭啊,蹭油嘞~” “磨剪~子,戗菜刀喽~” …… 何雨弦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了,这些花花事物迷不了他的眼。 这瞧瞧,那看看,目标十分明确,绝不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摊位上多做停留。 穿梭在人群中,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发现了目标。 不大的摊位上,头上裹着绿色毛巾的农村大婶面前,摆着一个竹条编织的笼子,里面挤着三只嘎嘎乱叫的土鸭子。 “大婶,您这儿的鸭子怎么卖呀?” …… 第35章 买!买!买! “我这可是正宗的散养走地鸭,三块钱一只,十块钱仨!少了不卖!” 虽然没有货比三家,但何雨弦估摸着这个价肯定是虚高了,甚至有可能高到离谱。 但凡价格合适,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卖出去。 转了老半天,就看见这么一家卖活物的摊位,何雨弦也懒得去计较。 反正也是一锤子买卖。 鸭子何雨弦看了,两只卷毛,一只顺毛,二公一母。 一只红烧,两只下崽,正好。 “买了!但是……您得饶我仨鸭蛋,要不然我可不要!” 一听对方要买,农妇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一开始她看何雨弦小,只是以为孩子是问着玩呢,所以就随口报了个价。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买! 对方手里的大黑十做不得假,不管怎么样,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农妇眼疾手快的拽过何雨弦手里的十块钱,把鸭笼连带着盛鸭蛋的竹篮向前推了推。 “别说三个,这一篮子鸭蛋都给你!” 然后不等何雨弦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扭着大腚颠儿了。 连刚才屁股下坐着的马扎都没来得及拿,那模样,好似被狗撵了一样。 只留何雨弦一人伫立在摊位前,久久失神,“得,肯定是买贵了。” 贵不贵,各取所需,你以为血赚,实则咱永远不亏。 这一对鸭子,往小世界一扔,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鸭子。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何雨弦低下身子扒拉了一下,竹篮看着挺深,实则就上边一层十来个鸭蛋,底下全是稻草,应该是用来防止磕碰的。 “就说嘛,这么大一篮子鸭蛋都不止十块钱,不至于直接颠儿。” 鸭笼个头不小,差不多得有何雨弦半个多身高,提是肯定能提起来,就好没办法正常走路了。 何雨弦左右瞧了瞧,就想着干脆趁人不注意直接收进小世界得了。 不料一抬头,硕大的人脸贴在跟前,把他吓得当场飙出国粹,“我超!什么玩意!” 撤后半个身子,这才发现是一位脸黑的庄稼汉子,正擒着几个灰不拉几的土球,冲着他嘿嘿直笑,满嘴的大黄牙。 “嘿嘿……小哥儿,土豆要不要?红薯您来点?不贵!” 再一看,何止是黑脸汉子,周边还围着好几个人呢! “白菜!上好的大白菜!” “叶子烟,味儿正,您嘬两口品品?” “笤帚,您来几把笤帚?多个四五把放在家里,早晚用的着。” …… 坏了,漏富了! 何雨弦壕无人性的行为,终究是被有心人注意到。 两边的摊主,纷纷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体验生活了,各个争着抢着推销起自己的货品。 好家伙,何雨弦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人有钱……不对,是有钱能使……也不对。 总之钱是个好东西呀。 “土豆哪里去挖?” “嗯?” “我是问,土豆多少钱?还有你们,都卖的什么价儿啊,价钱合适,我都收了!” 闻言,这一帮子摊主心里都乐疯了,这是遇到财神爷了呀! 黑脸汉子距离何雨弦最近,摊开左手手掌,露出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小土豆,和两根指头粗扎巴长的红薯,率先开口。 “土豆一毛三一斤,红薯六分钱一斤。” “便~宜!真便宜!” 何雨弦对于物价的概念,还停留在上辈子二十一世纪。 依稀记得最后一次多多少买土豆,是4.99元五斤,合下来一块钱一斤。 一块跟一毛差着十倍呢,便宜的很! 眼前这位黑脸汉子的土豆虽然个头小,但人家是论斤卖,又不论个。 这个价格,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再说,红薯都论分了,上辈子哪听说按分钱卖的红薯? 何雨弦豪气十足的大手一挥,“我要了!一样给我来两个!” “好嘞~”黑脸汉子吆喝一声,高高兴兴的转身,准备去把摊上的土豆红薯全装麻袋里,给小公子抬过来。 刚走没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脸一脸茫然的看向何雨弦,“您刚才说要多少?” “两个呀。” 其实一样一个就够了,土豆和红薯都是无根农作物,也不能说没根,它们的根茎就是果实,同时也是它们的种子。 种植的方法也简单,把发芽的土豆切成菱形块,挖坑埋土,齐活。 上辈子何雨弦在花盆里种过,有经验。 红薯也差不多一样的程序,不过需要提前育苗,比种植土豆稍微麻烦一些,但是也大差不差。 这两种农作物属于最最简单种植的粮食了,基本埋进土里就能活。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抵挡虫害,别被虫子把根茎吃光。 不过这个问题何雨弦根本不担心,因为小世界里根本没有虫子或者微生物什么的。 之所以买两个,还是怕一个种不活,多买一个做保险呢! 黑脸汉子听到何雨弦说只要两个,眉毛一搭,瞬间沮丧起来:“你刚才不是说全要吗?” “对啊,土豆红薯我全都要两个。” 闻言,黑脸汉子也是恍然大悟: “是这么个全要啊?” 就要两个,还不够费劲儿的呢,黑脸汉子瞬间没了兴趣,转身准备离去。 白高兴一场,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何雨弦急忙喊住了他: “哎,大哥,不卖了吗?我有钱!” 黑脸汉子头也没回,向后一甩手,把手中抓着的那一个小土豆,两根红薯条扔到何雨弦脚下。 “拿去玩吧。” 随后向围观的众人摆摆手,“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小子儿跟这逗人玩呢!” 确实,两个小土豆、两根红薯加一起,总共卖不了五分钱,都不够口水钱。 其余围观的摊主见此,也是叹息一声,各回各摊。 何雨弦也没拦着,其它摊位他都看了,压根用不到。 尤其是那位卖叶子烟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爷会抽叶子烟? 爷只抽华子! 自顾自地将地上的土豆红薯捡起来,顺手扔进盛鸭蛋的竹篮中,何雨弦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颠颠走到刚才卖土豆的摊子前,小嘴一张:“大哥,这些我都要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 第36章 我真的见过…… 最终,何雨弦还是以七块九毛二的价格,将黑脸汉子的一麻袋土豆红薯全都买了下来。 小百来斤呢,他肯定提不动。 所以加上之前买的几只鸭子,全都一股脑的让黑脸汉子帮自己扛进小胡同去了。 等黑脸汉子一走,何雨弦立马将这些东西全收进了小世界。 鸭子往养殖区一扔,随便溜达,任其自生自灭,自有小世界帮他养。 土豆红薯就更简单了,一个念头便完成自动种植。 剩下的就等收获了…… 有了一些收获后,何雨弦不再急着搞收集,开始随心逛了起来。 这么近,这么美,周末到…… 低矮的土墙,泥泞的街道,看上去很落后,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 上辈子何雨弦农村老家都比这里要繁华的多的多。 但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朴实且纯真的笑容,每个人看上去都是精气神十足。 祖国会更好,未来只会站在世界之巅。 因为我真的见过…… ———————————— 傍晚时分,何雨弦胳膊上绑着根草绳,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回到四合院。 还没进门,就被看门的拦了下来。 “呦呵,弦子,这鸭子可肥!打哪弄的?你三大妈最会做鸭子,今晚来三大爷家吃,让你三大妈好好给你露一手!” 阎埠贵打的一手好算盘,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 何雨弦也不点破,顺着阎埠贵的话茬往下说。 “那感情好啊,太谢谢三大爷了,我回去告诉我哥,晚上我们全家都去三大爷家吃。”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阎埠贵心中狂喜,这可是鸭肉啊,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在上一次,都快忘了什么味了。 到时候再让三大妈悄悄扣下点,又是一顿! 一鸭二吃,美滴很呐! 想着想着,阎埠贵嘴角不由的流下幸福的泪水…… “三大爷,我哥手艺也不赖,这鸭子我带回去让我哥做好,晚上端您家去吃!” 闻言,阎埠贵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 弦子说的没错,柱子确实有些手艺,罢了,能白吃一顿也知足了。 就当阎埠贵以为事情就这样定下时,何雨弦又说话了。 “三大爷,到时候您炖上一只鸡,咱们来个鸡鸭双拼,对了,还有鱼,听说您是钓鱼高手,咱们再烧个大鲤子,有鸡有鸭有鱼,这顿饭,别提多美了!对了,再弄二斤猪头肉……” “哎呦,够了够了,我的小祖宗哎,别说了,快别说了,三大爷不吃了还不行吗?” 可不敢再让他说下去,再说下去都四个菜了! 什么家庭条件一顿饭吃四个菜? 怕是早些年皇帝老儿都没这待遇吧? 真听了何雨弦的话,急头白脸吃一顿,还活不活了? “三大爷,真不吃了?” “不吃了,真不吃了!” 阎埠贵这人属铁公鸡的,拔他根毛都跟要他命似的。 只要抓住这一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三大爷,这辈子我都吃定你了! 看着缩成老鹌鹑的三大爷,何雨弦小手一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嘎嘎,我们走!” 嘎嘎是何雨弦给脚下的鸭子取的名字,纪念他们的相识相知与相爱。 招呼一声后,抬腿就往院子里走,神奇的是,小嘎嘎都不需要绳子拽,piapia的着八字步跟了上来。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这根草绳,那只是用来给别人看的,证明鸭子是他的。 别的不说,若是没有这根绳子,何雨弦有理由相信进门的时候阎埠贵可能直接上手抢。 买来的鸭子二公一母,有些阴阳失衡,所以当初在大集上的时候,何雨弦就打算吃掉一只。 鸭子不像鸡蛋那些个零碎死物,没事偷摸放几个,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凭白变出来一只大肥鸭,解释不清,得提前从小世界取出来。 然而让何雨弦没想到的是,经过在小世界短短两个半小时生活,这只鸭子仿佛认主了一样,踹都踹不走。 何雨弦走到哪,鸭子跟到哪,你走快,它也跑快,甩都甩不掉。 那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吃掉。 “嘎嘎,你可太乖了,我真是喜欢死你了,一会儿给你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又经过何师傅独门手法全身按摩,小嘎嘎美美的盘子里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辣,很好吃…… 要说吃鸭子,还得是吃烤鸭,何雨柱的师傅武珏盛老先生就有一套独特的烤鸭手法。 使用枣树、梨树苹果树三种果树的木材混合燃烧,在燃烧时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果香,赋予烤鸭特殊的风味,香气浓郁,鲜嫩多汁。 这也是峨眉饭店的招牌菜之一——果木烤鸭。 作为武师傅的亲传,何雨柱自然也是深得此中诀窍。 但是很遗憾,他们今天的不是果木烤鸭,而是——啤酒鸭! 啤酒鸭严格来说属于鲁菜,何雨柱主攻川菜,但厨艺一道本就那么回事,但凡见过的菜品,稍微一琢磨就能大差不差的做出来。 对于真正的老餮可能交代不过去,糊弄两个七八岁的小娃娃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然而何雨柱不知道,何雨弦上辈子可是打小吃海克斯高科技食品长大的。 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菜品,在其嘴中寡淡如水。 “味道一般般吧。” “嗨,你这臭小子还挑上了,不好吃别吃!”说着,何雨柱佯装去抢何雨弦手中的碗。 他抢他闪她只顾着吃,一时间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家里做饭的灶台就是那个烧煤球的取暖炉子,火不是很旺,所以鸭子炖的时间有些长。 小一个钟头的时间,鸭肉特有的味道和啤酒中的麦芽香味混合在一起,飘的满院子都是。 正是饭点,把院里的邻居馋的够呛。 棒梗……不对,棒梗还没投胎过来呢。 棒梗他奶奶直接被馋哭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妈,等这个月开了工资,我就给您买大肘吱。” 今天遭了那么老大的罪,贾张氏说什么也要补补。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 …… 第37章 四合院里能人多 “东旭,妈现在就想吃。” 贾张氏头一仰,跟喝水一样把碗里的棒子粥吃完,然后把碗递给了好大儿。 “东旭,你跟柱子关系好,你去帮妈借点肉。” 贾东旭看着面前的大海碗,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哪有人拿这么大碗借肉吃的,干脆直接把人家锅端来得了。 有心想拒绝,但一想到母亲这几年一个人拉扯自己是多么不容易,拒绝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呀。 左右为难之际,正好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练习册。 有了! “妈,我觉得您与其想着吃这吃那,不如多想想怎么写检讨书。” “您这一下午,可就蹦出来仨字,这明天您要是就拿着这仨字去找王主任,我估计呀,悬!” “妈,咱可先说好,明天您自己给儿去街道处找王主任,再不然您就和我师父一起去,反正我肯定不陪您去,忒丢人……” 闻言,贾张氏瞬间耷拉下来,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眼神空洞。 咔的一声,把手里的海碗蹲在桌子上。 吃肉? 现在就是让她吃龙肝凤髓都不香喽…… “东旭,呜呜……妈感觉自己可能要去见你爹了,呜……” 王主任要求写五百字检讨,明天若是交不出来,能有她好果子吃? 贾张氏文盲一个,别说五百,五个字她都写不出来。 一下午就憋了仨字——张小花! 就这,还是贾东旭知道自家老娘的深浅,连猜带蒙看出来的,换别人不一定认识。 逮只蜘蛛蘸上墨水里让它自己爬,都比贾张氏写的好看。 “妈,您也别太灰心,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主任不是让我师傅也写个五百字检讨么,您去找他商量商量,再或者您去找三大爷,让他帮您润色一下,他是老师,指定会写!” 贾张氏茅塞顿开,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抓起桌上的空白练习册就往外边跑。 “我先去找老易看看,不行再去找阎老扣……” 不想,一出门瞬间呆住。 “咳咳……那什么,阎老扣……不是,阎老师,吃着呢?” 屋里的贾东旭纳了闷了,妈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和气了,不是她的作风啊? 三两步追了出去,也是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 只见院子里,阎埠贵领着全家老小,一人端一碗棒子面,连个菜都没有,就这么蹲在中院排成排,吸一口气,喝一口粥,吃的正香呢。 许是没听见之前贾张氏编排他,亦或者人家根本不在乎。 反正贾东旭只看到三大爷一边吃,一边教育两个孩子。 “你们呀,学着点,这不又省下几根咸菜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好家伙,还得是人家三大爷,这日子过得,活该受苦啊! “三大爷,吃挺好啊。” “是东旭啊,要不要一起吃点?别客气。” 阎埠贵摊开手掌,缓缓向在面前煽动,将院里已经有些消散的香味尽可能的多勾一些过来。 深吸一口气,十分陶的享受了三五秒,悠悠吐出。 合着您嘴里的一起吃,是一起吸气呀? 那您可太大方了! “呵呵,不了三大爷,您吃,别管我。” 贾东旭讪笑两声,一个退后撤回屋里,还是别打扰人家三大爷吃饭了。 一会儿或许还得用人家,这时候可不能跟人家抢吃的,得留个好印象。 …… 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吃着炒白菜帮子,冷不丁开始破口大骂。 “这小畜生,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他们!” 人家做饭好吃,易中海不挑理。 但你用我的钱吃好吃的,这不是诚心气人呢嘛! 前脚刚讹了四百块钱,后脚就买了个大肥鸭子炖肉吃。 不用想,鸭子肯定是用那四百块钱买的! “小畜生早晚有你好受!” 越想越气的易中海,筷子一扔,“不吃了!” “老易,饭还没吃完呢,你干什么去?” “我干什么去?我去写检讨!” “写检讨你怎么往外走?” “吃你的饭吧,哪儿那么多问题!” 检讨书,易中海一下午也是没有憋出几个字。 但不是不会写,是没心情写。 现在易中海稍微一动脑子,眼前就会浮现出下午他被王主任批评的像个孙子以及被傻柱他们合伙讹去四百块钱的画面。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铅笔都不知道折断了多少次。 写是没办法写了,他准备去找老阎代加工一下。 一出门就看见阎埠贵全家站在院子里喝西北风。 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易中海又转身回到屋子里,端起桌上还剩半盘多的白菜帮子。 “哎,老易,我还没吃完了!” “菜帮子有什么好吃的,去炒两个鸡蛋补补身子,我可就等着听好消息呢!菜我端走了,有用。” 说完,易中海端着多半盘白菜帮子来到院里。 “老阎,他一大妈今天菜炒多了,你要不嫌弃,吃点?” 阎埠贵顺眼一看。 嚯~ 还泛着油花呢,肯定没少放油,这老易真不过日子!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呀。”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可是诚实的不行,已经上手去接盘子。 凭白得了一盘好菜,阎埠贵哪还有心思搁这抽西北风。 大手一挥,“回家!” 年仅十三岁瘦个跟个猴儿一样的阎解成,第一个响应号召,闻言拔腿就往家跑。 等阎埠贵后脚端着半盘子炒菜帮子回到家里后,阎解成第一时间递上盘子。 将菜倒进自己自己家盘子里,得把人一大爷家的盘子腾出来。 “开吃!” “吃什么吃!”阎埠贵打点自己老大贪吃的手,随后将菜交给三大妈:“解成妈,把这盘好菜锁起来,咱们留着明天吃。” 然后在阎解成可怜兮兮的眼神中,将易中海家的空盘子递给了他。 “给,别说爸不向着你,你把碗里的棒子粥倒在盘子里守一下,都是油水,可香了!” “哎~还是爸你对我好!” 等阎埠贵去中院还盘子的时候,那盘子干净的跟舔过的一样! “老易呀,我给你送盘子来了。” “老阎,快进来,屋里暖和,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 …… 第38章 上学第一天 “大哥,记住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多做少说,一大爷要是说什么,你应着就行。” 临出门,何雨弦又不放心的再次交代了大哥两句。 易中海不是夸下海口,说要找“老熟人”疏通关系帮何雨柱接何大清的班。 就冲易中海昨天不经意间露出的阴唳眼神,何雨弦就敢肯定这老小子准没憋好屁。 何雨柱性子直,心眼又少,岂会是老奸巨猾的易中海对手? 一个不好就容易吃大亏! 本来他是想今天跟大哥一起去轧钢厂的,到时候见招拆招,上演一番兄弟俩勇斗老太监的戏码。 但是很不幸,他去不了。 他要去上学! 何雨柱昨天都找三大爷阎埠贵说好了,请三大爷今天上班的时候带何雨弦和雨水一起去学校,顺便帮他俩办理入学手续。 这个时期,人们普遍认为过完年就长一岁,所以大多数小学寒假过后便开始招收新生。 红星小学亦是如此。 正月十八,也就是二月二十三号红星小学就开学了。 原本何雨弦和雨水应该在那一天去报到的,可这不是家里出了点小意外嘛…… 自古以来,国人皆以学业为重,只有上学才会有出息,才能出人头地。 至少大多数父母的都是这么想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文化,有学识。 何雨柱不爱上学,但是他觉得自己弟弟妹妹喜欢上学,就如当年他爹觉得他喜欢上学一样。 何雨弦也不想去上学,上辈子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本以为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但最后不还是沦为无数牛马中的一员? 这辈子有点小挂,何雨弦想的很简单,就是自由自在的混吃等死享受生活,没事虐虐禽,多好。 然而当何雨弦表达不想上学的念头后,一直对他呵护有加的大哥当场急眼。 啪啪就是两巴掌打在何雨弦背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不上学,你想干什么!” “我不管,就是当盲流子我也不去上学!” “我叫你不上学!” 何雨柱一把揪住何雨弦,扒下裤子,无情的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 “去不去?去不去!” 欺人太甚,何雨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拼死反抗下换来的却是更加无情的巴掌,最后为了自己娇嫩的小屁股蛋子,他妥协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雨水,不等何雨柱发问,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就跑了。 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别打我,我没说不去上学。” 等雨水跑出去以后,何雨柱便放开了何雨弦:“行了,把裤子穿上吧,在学校照顾好咱妹妹,别让别人欺负了。” “用你说!” 原来,这是两人演给小雨水看的。 雨水虽然没有明说,但对上学很抗拒,思来想去两兄弟就上演了一番苦肉戏。 如今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别磨蹭了,赶紧去找三大爷吧,我昨天都和他说好了。” …… “这是何雨弦、何雨水,他们两个以后就是咱们一年级2班的新同学,大家呱唧呱唧。” 由于打小伙食就不错,何雨弦两兄妹的身高在同龄人中明显偏高,于是老师将他俩安排在教室的最后排位置。 还是个靠窗的位置,属于vip中的vip。 “好的同学们,大家打开课本第二页,跟着我学。” “拍~手,拍~手,拍~拍~手。” “拍~手,拍~手,拍拍手~。” …… 何雨弦在底下忍不住翻白眼,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同意来上学呢,当个盲流子不也挺好的吗? 实在是太幼稚了。 这哪是上学,这不纯哄孩子玩嘛…… 这么幼稚的动作,学肯定不会是学,只能装模作样的糊弄一下。 好在这个年纪的小孩,也没几个认真学习的,学着学着就跑偏了。 不是找妈妈,就是找奶奶,大大的教室中,小小的闹腾起来。 相比在座的各位小朋友,何雨弦这种只是没有认真听讲的,已经是最乖的了,至少他没有哭闹。 趁着老师不怎么注意他,何雨弦意识进入小世界中,查看起昨天赶大集的收获。 仅多半天不见,小世界里热闹了不少。 养殖区内,现在可谓是海陆空三军总动员,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有。 昨天买完鸭子后,许是运气来了,又让何雨弦连续碰到两个适合养殖食用的活物。 一位卖鸽子的老农,七只浅灰色的肉鸽让何雨弦斥资通通拿下。 还有一只受伤的野兔,应该是打猎获得的,眼瞅着就活不成,何雨弦花了一块三买了下来,准备打打牙祭。 没想到扔进小世界后,又奇迹般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还带来了意外收获。 这是一只怀孕的野兔,凭一己之力,为小世界贡献出整整五只幼小的生命。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间,小世界内的兔子数量最低得再翻两番! 稚子持金于闹市。 大集上,何雨弦连续数次大手大脚的挥霍,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群众里面有坏人。 麻子是一名小孩信息收集员,平时的工作非常简单。 发现目标,传递信息,锁定目标,行动!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挑着自己的非卖品伪装成小贩,在人流涌动的大集来回晃悠。 他注意不远处那个小孩很久了,唇红齿美,嫩的能掐出水,独自一人身边还没个大人,最重要的好像还身怀巨款,就是你了! 确定目标后,麻子向一旁的瘦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挑着一根细竹竿凑到何雨弦跟前。 “小哥儿,要老鳖不要?您看这个头,买回去就是不吃养着玩也行啊!” 看着眼前六七步的大甲鱼,还真是来了兴趣。 这玩意好啊,大补,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的肯定没差。 “多少钱?” “这个数!”麻子嘿嘿一笑,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毛?便宜!买了!” “是八十!” 何雨弦想到不便宜,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要价八十,要知道,这个顶普通人两个月工资了! 咋不买个爹回去呢? “太贵了,买不起。” “别走呀,这个个大,所以贵,有便宜的呀。” …… 第39章 意外收获两头直立猿 “您要真打算买,我带去我家,那有几只小点的,便宜。” 一听麻子脸说还有几只,何雨弦来了兴趣。 或者说他现在对一切成双成对的动物都感兴趣。 因为但凡凑成一对公母,往小世界一扔,就代表着有无数对。 眼前麻子脸手里这只老鳖,东西是好物,但坏就坏在只有一只。 挺好说家里还有几只,何雨弦就想着去看看,能否配上对,若是价格不是太贵的话,买下来也无妨。 “你家远不远?” 麻子抬手一指,“不远,就那边胡同直走,拐个弯就是。” “那走吧,去看看。” 麻子脸挑着老鳖在前边走,时不时回头看看何雨弦有没有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一个小胡同。 走了十来米,何雨弦发现不对劲了,这是个死胡同呀! 坏了! 不会遇到拐子了吧? 趁着前人不注意,何雨弦立马调转身体,拔腿就跑。 duang~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细长身影,此时正张开双臂大大咧咧的挡在胡同口。 何雨弦跑的太急,一个没注意,正撞在那人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时,脖子侧边耳朵正下方,就被人死死掐住。 还没等疼痛传达到大脑,何雨弦便感觉眼前一黑。 好在昏迷前,他给自己下了最后一个指令——真身进入小世界! 然后在麻子脸一脸惊愕的目光中,凭空消失不见。 “人呢?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呢?” “瘦猴,别玩了,快出来!” 天真的麻子还以为是好搭档瘦猴在和他开玩笑,左瞧右望的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小世界内,何雨弦就是神,无所不能的神。 所以几乎是进入小世界的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何雨弦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回到外界,身形闪现的一瞬间,拉住了麻子脸。 “进来吧你!” 凉风吹过,狭窄的胡同里再次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只绿油油的老鳖在地上缓缓爬动,努力奔向自由。 小世界内,经过两次带人进入,何雨弦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只见他抬起右手在胸前这么一探,右手竟直接伸入一个大概三寸大小的黑洞之中。 再缩手,赫然抓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鳖! 原来,他不止可以身体局部进入小世界,还可以从小世界内局部出现在外界。 刚才他就是人在小世界,相隔一个空间,将胡同里准备跑路的老鳖抓了进来。 在何雨弦意念操控下,养殖区内距离灵泉十来米处的石子路面陡然下陷。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直径十米左右,深两米五的低洼便出现在眼前。 何雨弦从种植区挪了几方黑土到坑里,均匀的铺在坑底,大概铺了有半米深,随后开始灌注灵泉水。 不一会儿,一个人工池塘便制造完成。 扑通一声,老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奔赴新家,很快便钻进淤泥里不见踪影。 做完这一切后,何雨弦看着养殖区内新增的两头直立猿。 此时两人正在漫无目的的走着石子路上,一点没有突然来到陌生地方的惊慌,不吵也不叫,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何雨弦来到两人跟前,逐一查看。 只见两人身影眼神黯淡,表情僵硬,看上去就像两个傀儡一样,毫无生气。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两人身形一顿,齐齐转头看了何雨弦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动起来。 能听到,但是没反应。 何雨弦小跑两步来到麻子脸跟前,趁其不备,偷袭! “呃~啊……” 会痛会叫会反抗,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这是被抹除神智了?” 为了进一步的实验,何雨弦又将麻子脸带出了小世界。 依旧是那个臭烘烘的死胡同,出来后何雨弦第一时间给了麻子脸一句套鸡子的话。 对方再次痛苦的反抗,但就是不跑。 “起来走两步。” …… “算了,整个就一傻子。” 这哪是人,这不就是只直立猿嘛 见对方没有按照自己的指令做出相应动作,便又将其收进了小世界。 原本何雨弦还想着审问一下两人呢,现在看来,省事了。 不过说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打拐小boss虽然没有杀掉,但照样爆装备呀。 何雨弦上下其手将两人身上搜了个遍,居然让他搜出来十来个钱包! 花花绿绿的小手绢中,裹着一些零散得票子。 不是很多,加一起总共八十七块二。 “合着你俩还是为佛爷,现在便宜我了。” 何雨弦在大集上挥金如土,又买鸭子又买兔子的,满打满算就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现在好了,倒赚三十多块钱。 美滴很! …… 课堂上,老师逮住闹得最凶的集合皮孩子,啪啪啪几棍子下去,各个捂着手底板老实了。 底下不好好学习的小朋友们,不用老师发话,各个端坐笔直,认真听讲。 何雨弦我行我素,依旧沉浸在小世界中。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太阳已经落山了。 叮铃铃: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终于熬到放学,早就坐不住的何雨弦,第一个从教室后门跑了出去,小短腿一阵倒腾,奔向校门口。 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一个长相成熟但也不是很成熟的大个子正笑嘿嘿的向这边挥手。 “仙子,这里!” “大哥,你怎么来了?” “下午食堂没事,你们第一天上学,我肯定得来接你们呀,雨水呢?” 正说着。雨水和许小铃手拉手走了过来。 “大哥!” 许小铃看着幸福的扑到自家大哥怀里的雨水,很是羡慕。 她哥哥许大茂就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肯定很温暖吧。 何雨柱直接把妹妹放在一旁自行车的后座上,笑着跟许小铃挥挥手,“小铃也放学了呀。” “嗯,是呀柱子哥,我和雨水一个班。” “那正好,一起回四合院吧。” “真的吗?我也可以坐自行车?” “这能有假?” 都是一个大院的,人家小姑娘一口一个柱子哥叫着,何雨柱肯定不能扔下许小铃不管的事。 太没品了! 小孩子个头不大,前边大梁坐两个,后边带一个。 何雨柱牌人力小火车,出发了! 自行车刚登起来,远处阎埠贵小跑着追了过来。 “柱子,等等我啊,我没上车呀……” 第40章 何雨柱上班记 “大哥,你今天不是去轧钢厂上班了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别人刁难?” “刁难?我是谁?我可是何雨柱大爷!谁敢刁难我?” 何雨柱十分臭屁的从兜里摸出一盒华子,“看到没?华子!主任给的!” “我跟你们嗦啊……” …… 易中海今天起了个大早,或者说是激动的一宿没睡。 一想到能好好炮制何家小崽子,他心里就说不出的激动,这一激动,就激动的整宿没怎么睡。 “哼!等着吧,这只是开胃菜,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易中海不是说今天带何雨柱去轧钢厂办理接班吗? 他准备在这上边搞点小动作。 “柱子,吃了没?吃完跟我一起去轧钢厂,我带你去找食堂主任说说好话,咱们早点去,争取今天就能让你上班。” “那……行吧。” 何雨柱很想说:不用麻烦了一大爷,我自己早就办好了。 许是恶趣索然,何雨柱张了张嘴,并没有把这些直接说出来,准备到时候给一大爷一个小小的惊喜。 “那咱们走吧一大爷,来上车,我载着你!” 能坐车谁愿意腿着,出了院门以后,等何雨柱骑起来以后,易中海紧跑两步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后座上,易中海咧着嘴,不住的和一个又一个碰见的熟人打着招呼,嘴角都快仰到后耳根去了。 明明心里享受的不行,还是口是心非的不听叨叨:“这坐车呀,也不好,忒冷!还膈屁股!” 别看表面笑呵呵的,此时易中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以后傻柱活不下去了,第一时间把这辆自行车弄到自己手里! 路上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易中海喊停了何雨柱。 “柱子,停一下,一大爷去买两条烟。” 说是买烟,但易中海却是迟迟不进商店,就站在自行车旁直勾勾的看着何雨柱。 见何雨柱不为所动,一点拿钱的意思没有,易中海心底暗骂一句愣头青,把话挑明。 “柱子呀,你爹走的可早,没人告诉你这些,你记住,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这求人办事没有空手去的,空手白狼的,就是关系再好也是白搭。” “所以我想着给食堂主任买两条华子,到时候好说话,你觉得?” 话都说到这了,易中海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帮你办事,钱得你自己掏。 真是瞎了心了,算计人家还得让人家自己出钱,也是没谁了。 何雨柱确实不懂求人办事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但他也没求人办事呀。 就想着今天拿一大爷逗逗闷子,没想到对方居然要下血本。 什么就买两条华子呀? 我孝敬自己师傅都才买一条,他食堂主任是总统? 他还抽华子,他配吗? 掏钱肯定是不能掏钱的,那不是等于白扔嘛。 谁挣钱也不容易,再说自己还欠着四百块钱饥荒呢,何雨柱就想着劝劝一大爷。 “嗨,一大爷,买什么烟啊,不就是接个班嘛,咱们走正常程序就行。” 说着,何雨柱跨上自行车,就准备开溜。 那意思很明显了。 不买! 确实,前天他自己来轻轻松松就办理好了接班手续,没道理今天有熟人说话会更费劲呀。 这不是有钱烧的慌么? 易中海一把拽住自行车后座,痛心疾首的说道:“柱子!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一大爷这也是为你好!” “一大爷,真不用这样,有那买烟的钱,不如省着买点肉吃呢,快上来吧,不然一会儿上边迟到了。” 为了更好的说服一大爷,何雨柱脚下用力,直接蹬起自行车,就想着赶紧离开这,离开商店后一大爷应该也就不会再非得买华子了。 他以为易中海会跟上,但等何雨柱一路骑到轧钢厂,也没发现一大爷的身影。 “不会真去买烟了吧?一大爷人挺好,但怎么说呢?唉……”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后,并没有去到食堂报到,而是走到轧钢厂大门不远处。 他准备在这拦截一大爷,让他千万别为了自己工作的事破费。 烟买了也不要紧,拦住一大爷别让他送就行,只要不送出去,到时候直接退掉就行。 一根烟的功夫,易中海姗姗来迟。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大爷一遍,见对方两手空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还行,听劝,没买。 “柱子,你怎么跑了?让一大爷自己走这么半天!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嘿嘿,那什么……我不是以为一大爷您会跳上车吗,谁想到……” “算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老范。” 食堂主任的办公室不在食堂,在行政楼,轧钢厂唯一一座六层大楼里。 三楼,正数第七个房间。 梆!梆!梆! …… 梆!梆!梆! …… “一大爷,您说能不能里面没人?” “不可能!你个青头小子懂什么,食堂主任不在主任办公室办公,还能在食堂办公?” 何雨柱抬了下胳膊,撩起衣袖看了眼手表,又歪头看了看窗外淅淅飒飒的工人。 “一大爷,现在才七点四十多,您说能不能主任还没上班?” 易中海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八点才上班呢,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等着吧。” 等? 易中海作为车间里的老工人,只要能按时完成任务,在不耽误生产的早退迟到无所谓,谁也说不上什么。 何雨柱可不行,别忘他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 哪有人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还干不干了? 前两天在师傅家吃饭,师娘可是特意交代了: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可不能在这上面打马虎眼。 “一大爷,您先在这等着,我下去上个厕所。” “懒人上磨屎尿多,赶紧去,快去快回啊。” 何雨柱从办公大楼下来,一路小跑直奔食堂,紧跑慢跑终于赶在其他人之前来到厨房。 “还行,我第一个,这下领导肯定能对我高看一眼。” 何雨柱撸起袖子,从灶里温着的热水里舀起半瓢倒进菜池子里,然后就着温乎将抹布涮了几下。 接着便急头白脸的擦拭起厨房里一切可以看到的地方。 这些都是放下的活儿,在峨眉饭店一开始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擦的,根本就不脏,食堂有规定,员工下班前必须将食堂打扫干净才能下班。 装装样子嘛,懂的都懂…… 第41章 好吃吧?嘿嘿,我在里面加了这个! 不一会儿,五六个人有说有笑的结伴来到食堂。 到上班点了,这些人估计是在半路遇到,然后凑一起的。 其实,这些人何雨柱基本都认识。 其中一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平头国字脸,名叫赵志刚,跟何大清一样是食堂里的大师傅,不过手艺比何大清差不少,排老二,开小灶的时候给何大清打打下手。 赵志刚见到何雨柱出现在食堂有些惊讶,一边系围裙,一边问道。 “柱子?你怎么在这?你爹呢?何师傅可有几天没来上班了。” 何雨柱不太想提起何大清,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赵叔,我爹有事去了外地,我接他的班,以后我给您打下手。” “那感情好啊!” 所谓同行是冤家,赵志刚虽然和何大清关系还可以,但何大清走了并不妨碍上位啊。 谁不想往高处走呢? 顺势,赵志刚又把围裙摘下,一屁股就坐到了角落里的躺椅上。 变戏法似的弄出个搪瓷茶缸,往桌上一磕,“小六,帮我倒杯水。” 何雨柱撇撇嘴,学的还挺快! 那个躺椅以前是何大清的专属宝座,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厨房里的老大才有资格坐。 如今呀,老大走了,老二上。 何雨柱并没有跳出来唱反调,他是新人,即便再眼气,也不能说什么。 赵志刚作为食堂里的老人,何大清走后,人家比他有资格坐那里。 然而,赵志刚屁股还没捂热乎,就被一道声音吓得跳起。 “大家都忙着呢。” 包括赵志刚在内,所有人都恭敬的看向来人。 “主任好。” 来人是一个笑呵呵的矮胖男人,只见他摆摆手,随意的说道。 “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过来转转,新来的何雨柱同志大家应该都认识吧?我就不多介绍了。” “认识,何师傅的儿子嘛。” “对,老何的儿子,子承父业,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相互帮衬着点。” 食堂主范友金,也就是易中海口中的老范,示意其他人继续手里的工作后,来到何雨柱跟前。 “何雨柱对吧?咱俩见过。” “主任好,是的主任,确实见过。” 何大清想找后老伴不是一天两天了,打半年前开始,就开始有意的培养何雨柱。 只要何雨柱有一丁点空闲时间,不是带着他出去做大席,就是领厂里来炒大锅菜。 久而久之,食堂里这些人自然也就对这个面相老成的小年轻熟悉起来。 范友金作为食堂主任,工作地点不在食堂,但是有一次何大清带何雨柱做小灶的时候两人见过。 点头之交,不熟。 “柱子,我这么叫你可以吧?老何走之前可是把你夸的那是天下少有。” “你们家说起来也是厨艺世家,到底怎么样,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柱子,厨房里这些现成的东西,你挑几样做一道菜,让大家伙尝尝,看看到底手艺如何,怎么样?” 到底是年轻人,何雨柱正愁没地方展示自己呢。 想吃奶了,妈妈就来了。 闻言立马答应下来:“主任,您就瞧好吧!” 抹布一扔,就开始忙活起来, 见此,旁边一位嘴挺大的妇女,从躺椅边上的小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油乎乎的围裙,递给了何雨柱。 “柱子,先别着急干,厨房里埋汰的不行,你先把围裙穿上,正好老何不在了,你穿他的这件就行。” …… 绑上围裙后,何雨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说呢,猛的一看跟何大清有六分像,一个就是干厨子的料。 何雨柱并没有第一时间准备菜,而是先把土灶底下的封火口打开,又往灶台里扔进去七八个煤块。 接着呼哧呼哧拉了几下风箱,让煤块先烧一会,方便一会儿炒菜。 厨房里有什么,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何雨柱都摸的门清,菜就那么两三样,不是大白菜,就是土豆萝卜。 越是普通的食材越是考验厨艺,大白菜就别说了,没点肉腥,炒出花儿来也是那样。 白萝卜也是,压根就不适合炒菜。 那就只剩下土豆了,正好来个酸辣土豆丝,开胃又下饭。 菜刀在手,银光流转,不见怎么弄,就这么转圈一划拉,土豆已经去好皮。 笃!笃!笃…… 削净外皮的土豆泛着淡金色泽,稳稳立在砧板上如同生了根。 只见刀刃贴着土豆弧面游走,极薄的片状物如蝉翼般次第坠落,每片厚度分毫不差。 叠起的玉色薄片尚未滑动,钢刀已化作银梭开始横向切割,刀背敲击木案的笃笃声里,根根细丝从刃下涌出,粗细精准得仿佛用游标卡尺丈量过,正是2毫米的黄金比例。 有一说一,单论刀功而言,这何雨柱的刀功可比他爹花了去了! 只是何大清平时不玩这么花,一切从简。 何雨柱从七岁能够到灶台起,何大清就开始培养他。 切菜!各种切! 这可是童子功,刀功能不好嘛。 切好的土豆丝先焯水,放到滚开的热水中过一下,立马捞出。 随后起锅倒油…… “菜来喽~” “酸辣土豆丝,大家请品尝。” 范友金拿起筷子,第一个动嘴。 一筷子吃完,又是一筷子,咽下后给出评论:“不怎么好吃,你们就别尝了。” 但是很快大嘴妇女,也就是马大姐看出来不对劲。 立马吵吵起来:“哎,不对呀主任,不好吃你怎么还吃呢?这都要给吃完了!” 说着直接拿出筷子,夹了超大一筷子放到嘴里,这一吃,也是一吃一个不吭声。 其他人见此也反应过来,纷纷加入争抢。 “好次!”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丝!” “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 何雨柱见此,端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两口,咧着嘴嘿嘿直乐。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菜里偷偷加了秘制料方,当然好吃了! 最后食堂主任给出中肯评价:“不错,柱子,有你爹十分真传!我看好你,加油!” 厨房里面,用事实说话。 凭此一战,何雨柱在食堂中站稳了脚,谁也不敢看他年龄小就瞧不起他。 原本何雨柱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但是食堂主任离开食堂小半个钟头后,又再次折返回来。 一来就直接开大,刚见面就扔给何雨柱整整一条华子。 “柱子,范叔平时抽烟少,别人送的,你拿去抽吧。” …… 第42章 易中海的绝户计 “叔不怎么抽烟,你拿去抽。” 我信你个鬼,你个矮胖胖坏的很! 打今天从食堂见到食堂主任范友金开始,何雨柱就没见他停过烟。 连洋火都不需要用,烟屁股搭烟头,是一根接一根呀! 这样烟不离手的人,你说你不怎么抽烟? 骗鬼去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着手里的华子,何雨柱难得聪明了一把。 主任这是在点我呢?今儿给我一条,让我明天还他两条? 可不能开这个口子,明天两包,后天就是三包,挣这么点钱,全搭这里了。 这难道就是弦子口中所说的“职场霸凌”? 这也太可怕了! 不行,我想学会反抗! 何雨柱脑补了许多,正准备将手里的华子还回去,不料范友金又说话了。 “柱子,你认识易中海这个人吗?” “一大爷?” “对,他是自称什么一大爷。” …… 本来今颠高高兴兴,新收获小神厨一位,范友金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 没想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一个神经病在堵门,开口就说自己是什么一大爷。 管你一大爷二大爷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好同志,我不认识你,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范友金将此人推开后,打开办公室门锁,前脚刚进去,后脚那人就跟了进来。 不仅如此,他还从里面把门反锁了,然后看着自己,咧着嘴嘿嘿直笑! 笑着笑着,他居然开始脱起衣服! 一瞬间,范友金脑海中便出现老辈子人们常说的兔爷。 不要啊,非礼呀! 男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范友金捂着屁股跑到窗户边,刚准备呼喊保卫科救命,发现对方居然从怀里掏出来两条——华子! 原来是送礼的呀,早说嘛。 说实话,易中海长这么大,也没给人送过礼。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送礼得悄摸着,得偷偷的来,越少人知道越好。 本来他想忽悠何雨柱买两条华子的,但这个傻柱怕花钱居然跑了。 为了达到目的,易中海狠了狠心,自费二十四元买了两条华子。 这就大半个月工资出去了,可心疼死他了。 但是为了达成目的,值! “主任,我叫易中海,是何雨柱他们院里的一大爷。” “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但他留下的三个孩子得活呀,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柱子接班的事情,请您帮忙运作一下。” 闻言,范友金明白了一些,眼前这人,是过来给柱子说好话了。 有一说一,范友金现在对何雨柱愈发看好。 炒的一手好菜不说,人品也不算差。 院里的老人不惜自掏腰包帮其说好话,可见柱子平时为人多好。 自以为捋清前因后果后,范友金将桌上的华子推了回去。 “老乡……不是,易师傅,我们是有纪律的,绝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请把这些拿回去。” 当官的哪有不贪的,易中海以为范友金嫌少,轻轻的将华子推过去,而后继续加价。 “主任,柱子这孩子可怜,打小就没妈,现在爹又跑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您就行行好,让他来厂里接何大清的班,哪怕是从‘学徒’工开始呢!” 学徒这两个字,易中海说的十分重,这便是他的第二个筹码,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现在这座轧钢厂是爱国商人前不久才捐献出来的,厂里的工资待遇大都沿用以前份额支出。 老辈子的传统是三年学徒三年奴,说白了就是学徒三年白干。 白干归白干,但管饭。 轧钢厂学徒,一个月工资三块。 但是三块钱才多少,约等于无。 易中海的目的很简单,让何雨柱在轧钢厂白干三年,这样他们家就没有任何收入进项,哥仨出不了三月就得饿死。 等他们几个活不下去了,是接济一下让他们苟且的活着,还是吃绝户,不全看易中海说了算嘛! 想法挺好,就是需要有人配合着运作一下,这个人选最合适的无疑是食堂主任范友金。 易中海以为范友金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没有。 “易师傅,你放心,何雨柱是接何大清的班,不需要从学徒工做起,直接就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应该足够他们生活了。” “不!范主任,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先让柱子从’学徒’做起。” “易师傅,您这越说我是越糊涂了,能从正式工做起,为什么要从学徒工做起?跟钱过不去?” 易中海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范友金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活该发不了财。 有心想直接把话挑明,但有些事真的不适合说太白,那样对谁都不好。 想了想,易中海再次开口:“范主任,我觉得柱子还年轻,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您可以先让他从学徒工开始锻炼。” “如果您觉得这样不符合规矩的话,完全可以给柱子办成正式工,工资待遇按学徒的发放就可以。” “天冷了,多出来的钱,您可以留着给孩子添几件衣服。” 这就是易中海的第二个筹码,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呢。只需要小小的运作一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入囊中。 钱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三年下来也不少了,易中海自认为没人可以拒绝这份意外之财呢。 他不信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范金友还不明白。 范友金还真明白了,合着眼前这位不是个好人啊! 又是买烟,又是送钱的,就为了让柱子少挣点。 图什么? 让人家日子不好过,你就能多好过了? 损人不利已,这个易中海,良心大大滴坏了! 还是一个院子里的呢,摊上这么个人,败下柱子这个人了! 看着眼前笑呵呵的易中海,范友金真是见识到什么叫笑面虎,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这人,是真心黑呀! 为了不打草惊蛇,范友金并没有当场拆穿易中海,毕竟人家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何雨柱“着想”,从没真正变得任何恶意。 人家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即便当初拆穿,哪怕是把何雨柱叫过来当场对质也无济于事,大不了不承认就是。 但是就这么放过易中海肯定不行,范友金决定将计就计。 不是要送礼吗?收下了……不对,是没收了! “易师傅,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 “我知。” …… 第43章 四合院有喜 易中海前脚刚走,范友金后脚就去食堂找到了何雨柱。 “柱子,你们院里那个易中海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我和你父亲年龄差不多,你以后就叫我范叔,听叔的,叔不会害你。” “这烟你拿去抽,叔有的是。” 何雨柱手艺不差,再加上年轻,范友金有意拉拢。 自古以来华国就盛行酒桌文化,作为食堂主任,主管吃这一块,范友金对此道更是深信不疑。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酒菜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何雨柱的手艺他刚才亲眼所见,亲口所尝,做不得假,比之何大清一点不差。 有了这员小将,他的路,可以走的更高,更远…… 拉拢人才嘛,空手白话肯定不行,谁也不傻,正好刚刚没收了两条华子,顺手就送出去一条。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完美! 何雨柱见主任提起一大爷,以为是一大爷为他走后门的事情,弄巧成拙,被其反感。 刚准备解释,没想到主任扔下烟就走了。 看着手里的华子,何雨柱心里美美哒,算了,不解释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范叔人还怪老嘞……” …… “我的傻大哥喂,你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听从何雨柱简单叙述上班途中易中海的异常举动,以及食堂主任突然往返的异常举动。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何雨弦也能大概猜到,这俩人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以针对何雨柱为最终目的的不可告人py交易。 “大哥,你以后上班小心一些。” 小心小心又小心,然而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 春去秋来月如风,一转眼又到了星期天。 今天是腊月初八,学校放假一天。 往常的星期天,何雨弦都会提前一天晚上去到干娘家。 吃好的,睡好的,然后第二天起个大早开始练习八极拳。 八极拳的三十六大招,七十二小套,他早已经练的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会打。 如今的何雨弦已经是一个七岁的武林高手,寻常五六岁的孩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今天四合院有好事,吃大席,所以何雨弦就没有去干娘那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习基本功。 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何雨弦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有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上辈子因为长时间的生活作息紊乱,胡吃海喝再加上不锻炼,刚过三十岁就已经身不由己,望逼兴叹。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争取活到九十九,每天起来一柱擎天!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每天最起码站桩半个小时。 怕今天事情多,何雨弦特意早起了一个多小时训练。 望月平衡,弓步推掌,抡臂砸拳,缠腕冲拳…… “弦子,别在那瞎蹦跶啦,你哥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出来准备菜。” “还有,去把你家自行车推出来,一会儿东旭得骑着去接媳妇儿。” 95号四合院,中院贾家今天有喜,贾东旭娶媳妇。 贾张氏这个喜婆婆,比新郎官还高兴呢,多年媳妇熬成婆,好日子终于来了,激动的一宿没睡。 这不,天不亮就起来收拾。 时逢大喜,贾张氏特意美美的打扮了一下,把当年过门的时候穿的大红棉袄都翻出来穿上了。 也不知道从哪找的红颜色儿,涂了两个红脸蛋。 许是当年的大红袄不暖和了,赶上冬天冷,冻得贾张氏脸哇白哇白的。 猛的一瞧,跟老贾走的时候烧的那对童男玉女一样一样的。 何雨弦环臂收功,看着贾张氏头上那朵鲜艳的小红花,噗的一声笑喷出来。 “贾大妈,瞧您今天这打扮,这是找到后老伴儿啦?” “滚滚滚,你个小兔崽子少拿老娘打擦,大妈今天高兴,不跟你计较,赶紧去把你家自行车推出来,耽误了吉时,我跟你没完!” 何雨弦嘿嘿一笑,同样没跟贾张氏计较,回屋去推自行车了。 这贾张氏也是,人家秦淮茹结婚,你搁这又描眉又画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贾东旭嫁老娘呢。 不错,贾东旭娶的媳妇正是秦淮茹,一个农村的小丫头,要背景没背景,要模样……好吧,人家确实有模样。 其实贾张氏一开始给好大儿找媳妇,确实是奔着城里姑娘去的。 毕竟在贾张氏眼里自己的儿子东旭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而且还孝顺。 这么好的棒小伙,贾张氏觉得别说城里姑娘,就是皇城里面镶黄旗的都配不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贾东旭这个人抛去有个好作妖的老娘,一点毛病没有。 而且为了好大儿能顺利娶个好媳妇,贾张氏自打那次被王主任教育后,一直收敛着脾性。 鲜少有大吵大闹,施展禁忌之法。 贾东旭靠着一张英俊的脸面,还真让他相了好几个城里姑娘,各个模样俊俏,落落大方。 但坏就坏在这城里姑娘身上了。 人家姑娘家庭条件好,大都学历不低,还有工作,以至于各个有主见的不行。 贾张氏一看这不行啊,还能结婚就给自己这个未来婆婆使脸子,这要是结了婚还有好? 那不得像当年她婆婆使唤她一样,继续使唤她? 那还图什么? 可不能给自己请个祖宗回来。 深思熟虑下,贾张氏直接单方面给否决了贾东旭的那些相亲对象。 “王婆,这个姑娘我家东旭没看上,您再帮忙说说其她的好姑娘。” 和媒婆说儿子没看上人家姑娘,回去后跟儿子说姑娘没看上他。 这样一来一回数次倒腾,贾东旭就一直单儿到现在。 贾张氏也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眼光高,想着娶个好看的媳妇,这点随他爹。 眼瞅着儿子想媳妇都想的魔怔了,贾张氏决定亲自出山。 贾家村在四九城城郊,属于昌平区,这里是老贾家祖辈生活的地方。 贾张氏就在老家附近一阵寻摸,终于让她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儿媳妇——秦淮茹。 腚大奶炸,跟她以前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 长得也好看,只比自己当年差一丢丢。 最主要的还是个农村丫头,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好拿捏。 就她了! …… 第44章 何雨柱首秀 “东旭哥,我这自行车虽然不是很新,但我平时保养的很好,你骑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站起来蹬,容易别到蛋。” 贾东旭一身深色中山装,胸前佩戴一朵大红花,显得倍儿精神。 笑呵呵的从何雨柱手中接过自行车,“放心吧,我是去接媳妇儿,又不是去打仗,肯定不会给你骑坏的。” 贾张氏走过来的帮好大儿绑好围巾,嘴里不时的叮嘱:“路上慢点,妈在家等你。” “嗯,知道了吗,回去吧,外边挺冷的。” 贾东旭提起自行车潇洒的一个转身,迈腿上坐,“哥几个,出发!” 跟贾东旭一块去接亲的还有几个工友,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好不潇洒。 这年头接媳妇,大多数用驴车,谁家用自行车接亲,那可老风光了! 本来一个院儿里的街坊好哥们结婚,何雨柱又有自行车,就想着一块去接亲的,他还没见过新娘子长什么样呢,也不知道好看不看好。 但谁让何雨柱是个厨子呢,今天的大厨就是何雨柱本柱,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呀。 何雨柱眼巴巴的站在四合院大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自行车车队,心里不住的叹息。 “可惜呀,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新娘子喽……” 啪的一声,贾张氏在何雨柱肩膀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别看了傻柱,又不是你娶媳妇,赶紧去做饭去,我跟你说,今天可是你东旭哥大喜的日子,你可以给我拿出十二分的手艺!” 说到厨艺,何雨柱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自豪。 试问有哪个厨子能在这个啷当岁的年纪独当一面? 以十六岁的年龄独自承包大席,抛开个人荣耀不谈,这是对他手艺的认可,也是对他的信任。 今天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争取一炮而红! 一想到以后十里的八街红白喜事都来找他做大席,何雨柱自觉无数的票子向他飞来。 高兴的咧着个大嘴,颠颠的跑回院子里,“放心的贾大妈,您就瞧好吧!” 看着走路连蹦带跳,没个稳重样傻柱,贾张氏心里一阵突突,希望别出差错吧。 其实,贾张氏一开始没打算让何雨柱做席,主要是何雨柱太年轻了,她信不过。 人这一生就娶这么一次媳妇,宴请宾客肯定是往好了弄,越好越好,等别人吃完席,也念主家一个好。 “那谁谁家吃的那个席面,那叫一个地道!” 贾张氏打听了周围其他做席面的大师傅,最低的都收费五元! 那可是五块钱啊,都够娶半个媳妇了! 有这钱买大肘吱吃它不香吗? 这时候,贾张氏就想起了她大清哥,“若是大清哥还在,哪用去花钱请厨子呢!” “对了!何大清是跑了,那不是还有他儿子呢么?” 想到傻柱以前拜了个大师傅,听说是是大饭店的主厨,这人肯定做饭好吃。 “傻柱,你不是有个师傅吗?你帮忙递个话,请他过来做场席面呗。” “好说,五十!” “我超!这是镶金边了?你怎么不要个爹回去,这也太贵了!” “贾大妈,你嫌贵我还嫌贵呢!就这都是人情价,换别人一百都请不来!” 这话一点不假,何雨柱的师傅武珏盛已经跻身国宴大厨行列。 一些重要宴会曾多次请武大师傅师出“外会”,”拿手菜宫保鸡丁,深受数位大领导喜爱。 到了人家那个级别,已经不是可以用金钱能请到的了,人家要的是荣誉、名声。 “傻……柱子,你师傅手艺那么好,你肯定也学到不少吧?要不你东旭哥结婚的酒席,你给帮忙做做?” “这个嘛……既然贾大妈求到我这个,我就给东旭哥一个面子。” …… 何雨柱回家把祖传的大锅搬出来,喊了院子里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帮忙抬到后院。 此时后院这边已经有好几位院里的大妈在帮忙拾掇,洗菜的,刷碗的,好不热闹。 这年头,院子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这家出几个盘子,那家拿个盆的,大家伙齐心协力把事过了。 也就这多半年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贾张氏没怎么在院子里作妖,要不然怕是没几个过来帮忙的。 今天的主食是窝窝头,院里一百多口吃饭的嘴,不说管饱,最起码也一人两个吧? 这么大的工作量,何雨柱自然干不来,再说也没有那么大的蒸锅。 都是按着院里各家人口分配好棒子面,自己回家蒸,开席的时候自备干粮。 何雨柱的任务主要是做菜,贾家没什么亲戚,老贾的那些穷亲戚贾张氏压根就没通知,所以吃席的也就院里这些人。 一开始商量的是做四桌菜,院里二十多户一家出一位上席,家人贾东旭车间里面几个工友,四桌绰绰有余了。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大白菜,也没多想,就准备先把做大锅菜的菜准备出来。 院里一百多口人,有上席的有不上席的,不上席的不能干看着上席的吃吧? 所以就是准备做一大锅大锅菜,有肉有菜有粉条子、丸子、豆腐什么的一锅全炖上,老香了,一吃一个不吭声,隔壁院子里的小孩都得馋哭。 等何雨柱把十几颗撕吧干净的大白菜,快刀切成大片后,胡乱的抹了把手,就去中院找贾张氏了。 “贾大妈,白菜切好了,其它食材呢,快拿出来吧,什么鱼啊肘子的,都得提前准备,不然不赶趟。” “鱼?什么鱼?”贾张氏噔噔噔跑回屋里,提溜出一小提用草绳绑着的带皮猪肉,“给。” “这是?” “你不是要肉吗?那些啊。”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手里总共不到半斤的五花肉,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其它的呢?贾大妈,都这时候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把食材都拿过来吧。” “没有别的了,就这样呀。” 一开始何雨柱以为贾张氏心眼多,怕把肉啊鱼啊的提前拿出去被别人顺了去。 现在看看,这确实是心眼多,心眼子全用自己身上了! 就那么二两肉,别说炒菜,就是扔大锅菜里都溅不起丁点油花。 这哪是做菜,这是压我名声啊! 何雨柱气的解下围裙,唰的一声扔在地下。 “这菜我做不了,您另请高人吧!” …… 第45章 贾张氏准备好菜 “我踏马不管啦!你请别人做去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十几颗大白菜,何雨柱就是厨神降世,也做不成什么像样的席面。 面对这明显的刁难,直接尥蹶子不干了。 何雨柱不干,贾张氏更不干,若不是今天大喜的日子,怕是当场要施展禁忌之法。 饶是如此,贾张氏也是拉住何雨柱,跳脚大吵:“哎,我说傻柱,你给谁甩脸子呢?当初不是你拍着胸脯子说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嘛!” “我是说给你把菜做好,但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您把钱给我,我去帮忙准备食材。” “您怎么说的?‘不用,我认识熟人,便宜!’” “这就是你说的便宜?就这么二两肉,你打发叫花子呢?” 贾张氏也自知理亏,松开何雨柱的衣袖,低头小声的嘟囔道:“你也知道你东旭哥结婚用钱的地方多,家里钱紧,我这不是想着省点钱嘛。” “这是该省的地方吗?吃席给人家就熬一锅大白菜,别人稀罕你家这大白菜?” 许是觉得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头骂有些丢份儿,贾张氏梗起脖子狡辩道。 “这年头谁家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多好算好?再说那不是有肉嘛!” “这也叫肉?” 何雨柱懒得和这个肥婆废话,说再多也没用。 这边吵的火热,又没背着人,不少院里的街坊都看着呢。 一听到要吃熬大白菜,各个心里开始犯嘀咕,‘大白菜谁家没有,掏好几毛的份子钱,就为了在你家吃顿大白菜?’ 不少人已经打定主意,写一两分的礼钱意思意思了的,就当是买家里蒸的那一锅窝窝头钱。 “吵吵什么呢?柱子,不是一大爷说你,老嫂子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有话怎么不能好好说!” 家丑不可外扬,贾张氏为什么选择在院子里吵吵,不就为了钓鱼嘛。 看,这不就来了么。 易中海本来不想管这事,但作为院子里的一大爷,又是贾东旭的师傅,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人到四十,身不由己,眼瞅着一年又过去了,人生的道路已经拐了弯儿。 易中海明显感觉比以前更加力不从心,认贾东旭做徒弟,是他很早以前给自己留的后路。 这年头,师徒如父子,一个头磕在地上,师徒俩不是父子更似父子。 自己的造人大业眼瞅着没戏,贾东旭的孝顺易中海是看在眼里的,以后养老就指望这个徒弟了。 徒弟结婚,做师傅的不能没表示。 “柱子,这是二十块钱,趁现在时间还早,你看该准备什么食材,帮忙去准备一下,一大爷不差钱。” 何雨柱没有把钱接过来,而是又推了回去。 “我知道一大爷不差钱,但是今天可是星期天,这个点去哪都得排队,现在去买,下午能买回来都算烧高香了!” 言下之意,现在准备食材,已经晚了,别浪费钱了,就吃大白菜吧。 “柱子,你认识人多,听说你师傅是大饭店主厨,给一大爷一个面子,帮忙想想办法。” 总共四桌菜,去饭店后厨借食材肯定是有现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柱也不能不给面子。 接过两张大黑十,何雨柱思考片刻,“我试试吧,但我不敢保证啊,只能说尽量。” 见对方终于答应,易中海满意的点点头,宽声说道:“行,有你这句话,一大爷就放心了。” 随后,易中海又转头看向眼珠子乱转的贾张氏:“老嫂子,这钱算我借给东旭的,记得还啊。” 还? 换个屁吧! 贾张氏心里暗骂一声,笑嘻嘻的说道:“东旭师傅说这话就见外了,自从老贾走后,我家东旭可一直把你当他爹看,徒儿娶媳妇,你这当师傅的花点钱,不应该的嘛!” 一句话说到易中海心坎里去了,一个徒弟半个儿,做师傅是该表示表示。 易中海也没打算让贾张氏,他知道这老虔婆肯定就没想着还,之所以这样说,更多的是敲打的意思。 钱我不能白掏,你们得记得我的恩情。 不说两个老菜帮在那寒暄,这边何雨柱拿着钱陷入了沉思。 钱有了,买什么食材,做什么菜呢? 现买食材时间上有些紧,得挑省事的来,也不能只图省事,还得让别人吃了能叫上一声好的! 何雨弦在家快无聊的睡着了,贾家娶媳妇,贾张氏连个瓜子糖都没准备多少。 瓜子一人一把,吃完没有,糖就更少了,反正何雨弦没见到。 他也不稀罕,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嘛。 若不是想着第一时间看看未开封的秦淮茹长什么样,他要颠儿没影了。 贾张氏拿着二两肉糊弄洋鬼子这边大戏,可是给无聊的等待中添加了不少乐趣。 见大哥拿着钱犯难,何雨弦有了一点点小想法——挣个零花钱。 “大哥,你把钱给我,我替你跑一趟干爹那。” “你行吗?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弄回来?” “小瞧人了不是?我不会雇个车拉回来吗?说的你腿着能带回来似的。” 对呀,自行车让贾东旭骑着接媳妇去了,这时候正玩命的蹬呢。 何雨柱要是去峨眉饭店弄食材,也得找其它运输工具。 想到这里,何雨柱把那二十元买菜的钱递给了何雨弦。 这个弟弟打小就懂事,这点小事,木问题的啦。 而且,弟弟的面子比自己好使,说不定还能便宜不少呢! “需要做四桌酒席,酒不用管,只管买菜,二十块钱你看着花,有剩下的全买肉就行。” 但凡跑腿的都有跑腿费,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何雨柱相信自己弟弟能听懂。 “妥了。” 何雨弦拿上钱,直接开颠儿,谁也没喊,就一个人出发。 出了四合院,就不着急不着慌的慢慢溜达起来。 去什么峨眉饭店,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小世界里应有尽有。 这一年何雨弦可没闲着,但凡有时间就去大集上溜啦,当初那二百块钱早花没了。 后来都是直接使用以物换物的法子,有看上的东西了,就鸡蛋给别人换。 不收鸡蛋就用肉换,用白面换,反正要啥都有。 当然,也只是换东西,基本没卖过钱,因为他对钱不感兴趣。 “我算算啊,这二十块钱能换什么些东西……” 第46章 挣点零花钱 “一只鸡,两只鸡,三只鸡……” 既然是摆大席,那肯定鸡鸭鱼肉少不了,大肘子更是必不可少的硬菜。 作为资深该溜子,什么东西什么价何雨弦门清。 “肘子整个的市面是大概是1~2块,按两块钱算,四个就是八块。二乘四等于八。” “活鸡看大小,一般八毛到一块五一只,一块五乘四就六块钱。” “有鸡就不弄鸭子了,再来条鱼吧,红烧大鲤鱼,我哥的拿手菜。” “鱼的话三毛一斤,二斤的就够够的了,再加两块四。” 何雨弦找了个小木棍在地上比比划划,最后一算,还剩三块六。 “今日猪价三毛三,再剌上五斤肉,齐活,剩下的就是我的跑腿费了。” 加加减减一通比划,两张大黑十进了何雨弦的口袋,换来的是地上一大堆上等食材。 小母鸡是小世界里的老住户了,这一年连吃带送从没停止过繁育,抓现成的就行。 小黑猪是前些日子何雨弦高价收到,一公一母两只小猪仔。 如今经过在小世界里修生养息,已经下了七八次崽,以一猪之力撑起了整个小世界内猪族的繁荣。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是时候杀了吃肉了。 随着何雨弦念头升起,小世界养殖区里吭哧吭哧吃的正欢的老母猪,螺旋升天无痛放血。 考虑到现在人们普遍喜欢吃肥的,何雨弦特地选择了猪腹部位。 这个部位最肥,一掌厚的肥膘,看上去就腻的不行。 八对猪嫩嫩一个不是,看上去喜庆极了。 想了想,何雨弦又从种植区拔了十来颗大蒜和大葱,全当添头了。 估摸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钟头,也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 “泰可惜……” 吱~ 三轮车稳稳停在何雨弦面前,“小孩儿,是叫我吗?” “对,大叔,就是叫您呢,去太平桥大街多少钱?” “小子儿,你家大人呢?这东西可不少,你给三毛钱吧。” “行,就这个价,装车吧。” 多少无所谓,反正何雨弦也没打算给钱,当即招呼三轮车夫装车。 三毛钱,这可是大买卖,车夫高兴的搓搓手,开始往车斗里装东西。 “坐好了您呐。”等顾客坐好后,车夫一声吆喝,脚下用力,奋力前行。 “等等,师傅,路不对呀,您走差道儿了!” “没错,我蹬三轮好几个月了,还能不知道太平桥大街怎么走?” “我也妹说去太平桥呀,掉头,咱们去南锣鼓巷95号院!” 吱~ 车夫落下手刹,三轮车直直停在马路上。 “小子儿,拿爷们打涮呢?咱现在可就是在南锣鼓巷,你说的95号院,别就是下个路口胡同里的那个院子吧?” “就是那个院子,拐两个弯就到!” 何雨弦轻佻的言语,差点没把车夫气炸。 “你谁家孩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总共不到二百米的路,你坐什么三轮车!去!回家叫你们家大人去!” 也就是看何雨弦人小,若是换个大人这么戏耍他,高底给他来俩电炮! “咱不是说话的价钱么,你把我拉到95号院,三毛钱一分不少,要是少了,车上这些东西,随您拿!” 车夫盯着斗子里的肥膘直流口水,他早就眼馋的不行,这肉可太肥了…… “行,咱可说好,到时候你拿我打擦,我可真拿你肉!” 说着,三轮车夫顺手把猪肉往自己跟前划拉了两下,方便拿取,他已经准备好一会儿拿上肉就跑了。 …… 叮铃铃~ “95号院子到了,下车请注意。” 何雨弦也怕人跑了,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朝院里大声吆喝起来。 “来人啊~三大爷~这谁家肉掉地上没人要啊……” “哪呢?掉哪了?那是我家的,有人要,有人要……” 阎埠贵今天的任务是账房先生,专门给份子钱的登记。 这活儿好,做着不累,瓜子烟卷管够。 前院垂花门不远,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盘干炒葵花籽,一个经历烟。 这里就是阎埠贵的工作地点,来往宾客只要进院子就能看到。 凡是写份子的,男的一根烟,女的一撮葵花籽。 三大爷是文化人,从不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情,瓜子烟卷就在那直愣愣的摆着,从未想过揣兜里的念头。 只不过,打今天坐那开始,三大爷嘴里就没停过,烟不离手,瓜子不离口。 刚给自己续上一根经济烟,阎埠贵就听到外边有人喊捡到东西了。 别管捡到的是什么,先应下来再说,阎埠贵一路小跑,直奔自己的丢失之物。 “是你小子呀,又拿三大爷打擦。” “那都不重要,三大爷,赶紧去院里喊人,看我带回来什么?一会儿您就等着吃吧!” 阎埠贵打眼一看,好家伙! 有鱼有鸡,还有那大肥膘,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就是上去啃一口。 大拇指高高竖起,好屁不要钱的往外送:“硬!今儿这菜真硬!” “解成!解成!快出来!” 有好事,阎埠贵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自家人,大声呼喊着好大儿。 这么多东西,昧肯定是昧不下,贾家的东西,也没人敢昧。 但那大肥膘过下手,回去搁热水里涮涮,不也是一道高汤么! 只能说不愧是阎家人,阎解成出来后都不需要三大爷嘱咐,第一时间盯是大肥膘,直接上手拿。 “等等。” 何雨弦将其拦了下来,拍开阎解成的罪恶之手,说道:“解成哥,你先去喊贾大妈过来对账,这些东西人主家不发话,谁也别动。” 其他人无所谓,贾张氏那个脾性,懂的都懂,真没事找事啊。 再说,何雨弦还等着贾张氏过来付车钱了,指望三大爷是想都别想。 不一会儿贾张氏扭着大腚颠颠跑了过来,看到那一车的东西,心里那个美呀,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钱花的值!” “值吧,贾大妈,这肘子、鸡、鱼还有这一大块猪肉,可是我干爹看我的面子才卖的,换别人二十块钱想都别想!” “就这人家最后还饶了几根大葱大蒜呢。” “您呐过目,觉得满意咱就卸车,觉得不满意没关系,我再给拉回去。” 傻子才不满意呢,本身就是白来的东西,贾张氏一分没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满意,太满意啦” …… 第47章 祝这位大妈,新婚快乐 “等等,这个先别卸。” 所有东西全卸下后,三轮车夫将那一大块肥膘拦截下来。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车夫又开口了。 “这位……这位新娘子,首先咱个给您送福了,祝您新婚大吉,早生贵子,再就是您把车钱结一下吧,三毛。” “什么玩意?!” 多少钱贾张氏根本没听进去,只听到对方说什么新娘子,腾的一下就急了。 “我叫你胡咧咧!” 刚摸过肥膘,还带着满手油腥的胖爪爪,嗖的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奔车夫那黝黑的脸皮子抓去。 当场就破了相…… “说谁新娘子呢?说谁新娘子呢!老娘守寡三年,干净的不行!” 车夫也是委屈,他不过是想说两句客套话,方便要车钱嘛。 招谁惹谁了,那么狠辣的指甲,都勾下去半钱肉了! 再说,你寡妇穿的这么花里胡哨干什么,这不明摆着让人想差的么? 好不容易昧着良心说两句好话,还惹了事了,这叫什么事呐…… 本来就这么三两步的路,三轮车夫还觉得三毛钱车钱拿的不太好意思。 现在被一顿挠,都整破相了,三轮车夫也是火从心起。 “坐车掏钱,天经地义,三毛钱一分能不少!拿钱!” 贾张氏也不干。 她洁身自好多年,从没被人骂过这么难听的。 糟践谁呢? “滚蛋,今天老娘家里办喜,不跟你计较,麻溜的滚蛋,听到没有!不走我还挠你!” “哼!走就走!” 敌众我寡,好汉不吃眼前亏,车夫蹬上三轮就准备先行撤退。 都不用贾张氏出手,三大爷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三轮车:“等等,人可以走,把我的肉留下!” 这肉可是一会儿用来做大席的,阎埠贵作为一家之主,肯定是要上席的,席面上的肉换算一下就是阎埠贵的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肉跑了呢? “什么你的肉,你们不付车钱,现在这是我的肉!顶车钱了!” 车刚被拉停,三轮车夫第一时间把猪肉抱在怀里,也不管什么埋汰不埋汰,真理只有拿在手里才管用。 这,将是他谈判的筹码。 这肉太好了,太肥了…… “瞎了你的心了!用这么一大块肥肉顶车钱,你这是抢劫呀!” 这条胡同里,谁不知道贾张氏那可是没理搅三分的主,更别说现在自认有理了。 张牙舞爪的冲上去与三轮车夫开始猪肉抢夺战,一边抢,嘴里还一边喊着。 “来人啦!抢劫啦!黑心车夫抢肉啦……” 眼瞅着已经有热心的朝阳群众围观上来,三轮车夫同样也是不甘示弱,大声叫喊。 “这家人坐车不给钱,还动手打人,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各说各有理,看着一个比一个冤,围观的热心群众也不知道应该帮哪个了。 索性谁写不帮,看热闹吧。 “哎呀,用力啊,踢他下边!” “你个大男人争不过一个老娘们,你还是不是爷们?” 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遭的围观人士指指点点,不时给争抢中的两人出谋划策。 眼瞅着事情愈演愈烈,阎埠贵怕事情闹大,不得不站出来说和 “爷们,三毛钱确实有点多,您给再便宜点,多少便宜点,咱把车钱给您结了,您看行吗?” 说完三轮车夫,又开始劝说贾张氏:“老嫂子,雇车付钱,天经地义,你就给他把车钱结了吧,再闹下去,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吉利了。” 说和不就这样么,两边忽悠两边哄。 虽有些墙头草行为,但确实有效果。 三轮车夫抹了一把脸上不是很多的血水,狠狠的说道。 “三毛,一分不能少,我这还没问你要医药费呢,看给我这挠的!不行咱们找公安!” 一听要找公安,贾张氏气势小了不少:“三毛就三毛,撒手,我给你拿钱!” 她主要是怕再争下去耽误了吉时,绝不是因为怕什么公安。 闻言,三轮车夫也确实松开了手里的猪肉,任由贾张氏夺了过去。 随后左手叉腰,右手平坦:“拿钱!” 贾张氏提着猪肉,转身看向阎埠贵:“他三大爷……” 阎埠贵多精明的人,都不等听贾张氏说完,直接上手把猪肉抓到自己手里,“老嫂子,柱子还等着这肉做菜呢,我先给他送过去!” 说完,抱着肉就跑了,那小步伐快的兔子都撵不上。 “老阎!老阎!” 阎埠贵跑了,贾张氏看了一圈剩下的人,认识的只有几个院里的毛头小子。 借钱是别想了,拿钱吧。 只见贾张氏背过身去,解开裤腰带,一手套进去一阵鼓捣,终于从最里面的内兜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毛票。 随后满脸心疼加不舍的把钱递到三轮车夫跟前:“给,抽骑三轮的,你可看好了,三毛钱,一分不少!” 看着眼前夹带不明头发丝的票子,三轮车夫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牙一咬眼一闭,伸手把还带有点点余温的票子接了过来。 钱,是无辜的…… ……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此时,一大爷姗姗来迟,刚一出现就拿出管理人员的架势,疏散起略微有些拥挤的人群。 外边这么热闹,易中海在院子里早就听到了。 但是…… 他又不傻,知道若是一露面,那三毛钱八成就得他掏。 这不就掐着点出来了么,现在多好,既把事情解决了,还省了钱。 两全其美,大家都高兴。 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估摸着点,接新娘子的队伍应该差不多开始往回赶了。 后院,食材送到后,何雨柱的一身屠龙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处理,抄起一只活鸡,脖子一扭,插刀放血,动作熟练的叫人害怕。 鸡血可不能扔,那可是不可多得的食材。 何雨柱把鸡血都收集在一个搪瓷盆子里,与自来水一比二混合,掺上些许淀粉,先盖上放一边,一会儿再处理。 犹如不确定接亲队伍几点回来,今天酒席上的硬菜,何雨柱准备统一使用蒸的菜品。 等新娘子接回来后,直接把蒸好的菜浇上灵魂汁子就可以。 蒸之前,需要先把肘子和鸡卤一下,这样更方便入味。 起锅烧油~ 第48章 菜来喽~ 噼里啪啦…… “新娘子来喽~” 随着一声吆喝,院里的众人一窝蜂的向四合院挤去,都想第一时间瞧瞧新娘子的模样。 何雨弦也在此列,他也想看看这位被半个番茄上过的秦淮茹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有那么哇塞。 凭借瘦小的身躯以及矫健的步伐,何雨弦在人群中不断快速腾挪,很快就来到了人群最前边。 抬眼一看,好生失望…… 只见新娘子上身穿大红色棉袄,下身黑棉裤,身材看不出来,相貌也看不出来。 戴着红盖头呢! 反正这一身吧,猛的一瞧,除了身条细点,和一旁的贾张氏差不了太多,一样一样的。 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新娘子外露的手指头,许是被冻的,红红的,胀胀的,肿的活像一根根红萝卜,仔细看还能看到冻疮以及指关节部位的茧子。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冬天用凉水闹的,明显就是一双常年干农活的手嘛。 就冲这一双手,何雨弦对秦淮茹的样子已经没有多大的期望。 其实想来也是,一个农村丫头,每天风吹日晒的,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 国家新建,正值破除封建迷信的之际,按理说像盖红盖头这种封建行为,是不提倡的。 何雨弦不知道的是,接亲回来的路上,新娘子确实没有盖红盖头,那红盖头还是头到胡同口秦淮茹自己遮上的呢。 人生就一次,最起码意思意思吧…… 此时贾东旭已经把自行车支起,在大家伙儿的起哄下,咧着嘴笑呵呵的将坐在后车座上的小媳妇背了起来。 “猪八戒背媳妇喽~” 打笑中,新郎官一路将新媳妇儿背到中院。 贾东旭颤抖着双手,用秤杆子将红盖头挑开。 “淮茹~” “东旭哥……” 之后两人当着大家伙的面涌颂伟人语录,婚礼——成!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开席~ …… “鸡来喽~” 嚯! 秦淮茹的娘家人都看傻了眼了都,城里人的生活条件这么好的吗? 第一道菜他们认识,大锅菜嘛,但是这么多肉的大锅菜,是见都没见过,想都不敢想。 满满一大盆子的菜,里面全是肉,还都是大肥肉。 这哪是什么大锅菜,这是大锅肉啊! 一口大肉进嘴,满满的全是油,香的找不到北。 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第二道菜又上来了,红烧大鲤子,鲤子是真大呀,都得有胳膊长了! 鸡! 整条的鸡,鸡屁股都还在呢,就这么水灵灵的端上来了。 还有大肘子! 秦淮茹的二哥秦淮安偷偷瞄了一眼其他桌,跟他们一样的菜。 妹夫家这什么家庭条件? 地主家也没这么造的呀! 秦淮茹娘家送亲的一共来了四人,大伯秦大力,大哥秦淮安,二哥秦淮全,以及堂哥秦京杰。 四人本来是作为娘家人过来给新娘子壮势的,来之前都商量好了,表情要严肃,抻着点儿劲,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丢了村里人的脸。 但等菜一上来,全都变了样,筷子翻飞,恨不得直接下手抓,生怕吃不到嘴里一样。 因为不止村里人没吃过这么好的,城里人也没吃过呐。 大家都在争抢,谁也别笑话谁。 菜前脚端上来,后脚盘子就干净了,跟舔的似的。 …… 何雨柱今天并没有做太多样式的菜肴,一是因为食材种类太少,二是有点忙不过来。 一个人赶四桌菜,本就有些急, 同一食材的分成多道菜,量在那摆着呢,玩出花来也是那点东西。 再说四菜一汤都够上国宴标准了,有啥可挑的。 够不够吃就这样吧,反正买的那些个东西全给在里面了。 菜都是硬菜,不够窝窝头取起。 “最后一道菜——冬瓜丸子汤~” 白菜加棒子面以及少量白面,经过油炸,焦黄焦黄的,硬币大小,圆滚滚的漂浮现汤盆里,看着就有食欲。 丸子通常象征着团圆和圆满,因此在喜宴上作为最后一道菜,表达了对宾客的祝福和对宴会圆满结束的期待。 说白话点就是“滚蛋丸子”,吃完赶紧滚蛋。 有道是好事不过晌,一般来说宴席基本都是赶在十二点前结束。 这不赶上贾东旭娶了个农村媳妇,路程太远耽搁的时久了点。 即便一路站起来蹬,紧赶慢赶,十一点左右才把媳妇接回来。 正常来说,宴席上连吃带喝带吹牛的,怎么也得小两个钟头。 这样一来,十二点前是散不了场啦。 可巧就巧在今天的席面属于过硬,所有人都仿佛按了八倍快进键一样,光速解决战斗。 吃完一点时间,十一点五十,正好! 菜吃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清一色的镜面盘子,干坐着也没意思,各回各家吧。 散不散席无所谓,菜上齐了,何雨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而且,别人都吃饱了,也该轮到他吃了。 何雨柱颠颠回到后院土灶旁,趁着没什么人注意,将锅里腾着的剩菜找了个挑盘端上,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家里。 “弦子,雨水,饿了吧,看大哥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菜,一碗大锅菜,一碗丸子,还有一盘鸡血豆腐。 以及最后一道看不什么菜的红烧肉。 古往今来,但凡干厨子的,就没有饿到的。 不是提前吃,就是预先预留出来,反正饿着谁,也不能饿到自己。 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一直干到大中午,吃几碗菜,不过份吧? 过不过份得看谁说,反正若是贾张氏看到有人拿她要肉的碗端菜,八成得急眼。 何雨弦本来打算在院里上桌吃大席,说好的写了份子钱的,一家出一个代表吃大席。 何雨柱现在作为一家之主,可是随了五毛钱份子钱呢。 但是上席之后,这小胳膊小腿显出劣势,抢不到,根本捡不到…… 他还打算吃完给雨水打包呢,结果整得自己都吃饱。 好在两小儿饿肚中,好大哥及时弄来美食投喂。 哥仨倒也不用客套,直接碗筷一摆,“开吃!” 筷子还没送到嘴里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梆梆梆…… 门帘掀开,探进来一张大长脸。 “哈喽啊,柱哥儿……” 第49章 红烧闷闷儿 “柱哥儿,吃着呢?一起喝点?” 只见许大茂挤眉弄眼的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不等何雨柱应话,直接迈腿进了屋。 这一进来不要紧,后边又陆陆续续走进来两个小年轻,阎解成,刘光齐。 三人一进来,依次罗列,排排站。 顿时本就地方不大的屋子里,倒显得有点小拥挤。 “嘿!我说你们几个,这是闻着味儿来的呀!许大茂,是不是你小子起的头?” 许大茂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阎解成两人,“怎么着,让我猜对了吧?我一猜就知道这小子在家吃独食呢!” 随后自来熟的自己给自己搬了把椅子贴桌坐好。 墩的一声,手里的酒瓶子就拍在了何雨柱跟前。 “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喝,怎么不喝?你许大茂的酒,不喝白不喝!” 何雨柱拔来酒塞子闻了一下,确定瓶子里装的是酒后,便站起来去小厨房拿酒杯。 一手筷子一手杯子,等何雨柱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 而且抄了把椅子放在雨水旁边。 “你俩别在那杵着了,赶紧坐下吧,怎么着,还得让哥哥我请啊?” “不用,不用……” 阎解成两人走到何雨柱之前坐着的地方放下手里端着的盘子,相继坐下。 八仙桌四个面,雨水一面,何雨弦一面,许大茂大大咧咧的独占一面。 再加上何雨柱之前坐的位置,这就没地方了,阎解成和刘光齐可不就只能干站着呢。 所以何雨柱取筷子回来后,就换了个位置同雨水挤一面。 再说,家里就四把椅子一条板凳,他不把板凳让出来,两人也没得可坐。 全都落座后,何雨柱先是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酒水。 滋溜一声,“哈~” “莲花白,我猜的没错吧?” “可以呀!这都能喝出来!” 酒是许大茂在大席上顺的,今天许大茂他们几个青头小子也有脚差儿。 端盘子! 许大茂多精啊,活不能白干。 头上酒之前,每瓶酒都打开倒出来一点,最后就匀出来这多半瓶子散酒。 瓶子是在院里捡的,用自来水冲了冲,没想到何雨柱一尝就尝出来了。 但有酒没菜,也没办法喝,许大茂小脑瓜一转,喊来其他两位小伙伴,“走,去找傻柱,他肯定有好菜!” 到底是年轻,不好意思空手白话的去讨白食。 许大茂好歹拎着一瓶酒,也不算空手。 其他两人不行呀,许大茂带东西,他俩不带,不显得他俩丢份吗? 阎解成一合计,找了个盘子把兜里的瓜子花生掏了出来,勉强凑了个凉菜。 刘光齐要面儿,干不出顺手牵羊的事,一上午都在闷头傻干,兜比脸干净。 现在再想弄,晚了! 不过人家有办法,小跑着把自家老爹每日必吃的鸡蛋取了出来。 就想着炒俩鸡蛋,不也是道菜么。 由于没做过饭,又是做贼心虚,结果一不小心油还放多了。 蛋少油多,看上去油汪汪的,属实算是一道硬菜了。 小哥仨分别端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美食”,直奔目的地。 一进屋就发现何雨柱确实躲在自己家吃好吃的。 一道半菜,再加上原本的四道菜,一下子比屋子外边吃大席的都丰盛。 何雨柱分别给许大茂三人倒上酒后,就开始招呼:“吃,别客气!” 要换平时,这仨还真就不客气了,毕竟桌子上的美食,看着就好吃,比外边的大席都好吃。 但别忘了桌上还有俩孩子呢! 三人就是再脸大,也干不出跟孩子抢吃的事来。 最后馋的不行了,拿起筷子小小夹了一点。 这一吃,惊为天人。 “实在是太好吃啦!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怪不得院里人们跟疯了一样抢着吃,早知道这么好吃……” 说话的是刘光齐,这一屋子人,就他没吃过何雨柱做的菜,一口吃下,激动的语无伦次。 谁叫这孩子老实呢,人家许大茂和阎解成端盘子的时候就尝了个遍,要不怎么能舔着脸跑何雨柱这蹭吃的呢。 小雨水对此很不理解,站起身夹了一块刘光齐刚才吃过的红烧肉,放进嘴里一阵咀嚼。 嚼了半天也没咬烂,最后干脆直接咽下去, “咬不烂,一点都不好吃!” 小孩子实话实说,雨水经常吃何雨柱做的菜,对口味不太感冒,只是单纯的评价口感。 有说好吃的,有说不好吃的,许大茂也来了兴趣。 他之前吃的是别的菜,红烧肉总共就那么十来块,他没好意思动。 此时听到这有些矛盾的评价,说什么也要舔着脸尝一尝。 “嗯~艮啾啾的,甜滋滋的,这是什么肉?怪好吃的!” “嘿嘿嘿。” 何雨弦在一旁捂着嘴,都快笑不活了。 这一屋子人,怕是除了做菜的大师傅,就只有他知道那盘“红烧肉”是什么了吧。 嘿嘿,知道归知道,但是就不说,还是让正主解释吧。 何雨柱一听有人夸奖自己做的创新菜,乐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这是我新发明的菜品,我给它取名‘红烧闷闷儿’,怎么样,还不赖吧。” 老实孩子刘光齐再次夹起一个红烧肉仔细打量后,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闷儿闷儿是什么东西,猪拱嘴吗?看着也不像啊。” 哇哈哈哈~ 不等何雨柱解释,许大茂已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何雨柱一说闷儿闷儿,再看肉尖尖的,圆圆的,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了。 一想到刘光齐之前好奇的模样,许大茂笑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面对刘光齐不解的眼神,许大茂双手在胸前虚握上下掂量着,“闷儿闷儿就是这个闷儿闷儿喽,你小时候还吃过呢。” “小时候吃过?我怎么不记得?” 许大茂的解释非常形象,就连一旁的阎解成都明白过来,同样笑不拢嘴。 “就是你弟弟光福饿了后要吃的那个东东。” “我弟弟?”仔细回想了一下后,刘光齐终于反应过来。 “yue~” 吐了几下,肉到嘴边,刘光齐硬是凭借顽强的毅力再次咽了回去。 抛开事实不谈,确实是好吃,再说,都吃了两块了,还能都吐出来不成? 人是很矛盾的生物,之前还干呕的某人,在接受现实后,路上再次夹起一块红烧肉。 “嗯~还是好次……” 第50章 何雨柱的成功秘诀 “柱儿啊,你是没看到,贾东旭内媳妇儿呀,长得内叫一个地~道!” 三口酒水下肚,喝高了的许大茂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不知何时凑到何雨柱跟前。 一只胳膊搭在何雨柱肩头,脑袋贴近,表情猥琐的说着心里话。 一边说着,许是想到些什么,下意识伸出罪恶之手。 顺着何雨柱的衣袖,从上往下动作轻盈似碰不碰的拂了下去。 最后落在何雨柱那因为炒完后遗留些许油光的手背上。 也不知道许大茂把这双油腻的大手当成谁的了。 表情荡漾,一触即离,然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十分大胆将其抓住,一阵揉搓。 “嘿嘿,滑溜溜的……” 啪的一声,何雨柱反手就给了许大茂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这个醉鬼从桌子上抽到了桌子下。 “孙贼!你踏马什么烧呢?” 很是沉痛的爱的抚摸,一下子就把许大茂打的酒劲儿打下去了一半。 晃晃悠悠的从桌子下爬起来,捂着有些胀痛的脸颊,疑惑不已。 “好疼啊,刚才是不是有人打我?” “没人打你,那是你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的。” “是吗?”许大茂捂着脸,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这个说辞。 随后踉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瞄了好几下才夹住一块红烧闷闷儿扔进嘴里。 吧唧两下后,囫囵吞下,然后再次举起酒盅,“来,喝呀。” “来,光奇咱哥俩碰一个!” 刘光奇摆摆手,并没有端起酒盅,而是举起面前的水杯,“大茂,我以茶代酒。” “你个完蛋玩意儿,不能喝去小孩那桌!来,解成,咱俩喝!” 阎解成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狂吃猛炫,抽空端起酒盅,都没正眼瞧许大茂,一饮而下。 感觉有被冒犯到,许大茂端着酒盅,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我说你八辈子没吃好东西呀!你爹在家不让你吃饭,跑着蹭吃蹭喝来了?” “这不是好次么……” 嗝酒跟喝水似的,这不对牛弹琴么,没意思。 许大茂又把酒盅转了回来,朝向何雨柱:“柱儿哥,还是咱俩喝吧,来走一个!” 滋溜一声,一饮而尽。 “嘶~咳…痛快!” 许大茂咧嘴龇牙吐出嘴里的酒气,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那什么……我刚才说到哪了?” 然而胳膊伸了好几下,却总是与酒瓶擦肩而过。 何雨柱一看,就知道这是真喝多了,抢先一步将酒瓶拿起,把瓶子里的福根全倒自己杯子里。 然后将酒瓶朝下,面向许大茂,“你看,没啦,咱今儿就喝酒到这,吃菜,多吃两口菜。” “没啦?”许大茂歪头看了看,嘴里嘟囔道:“没了我再去弄一瓶,今儿高兴,继续喝……” 说着双手支桌,就要站起身来回去拿酒。 然后腿软的不行,站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站起来,“咦?你家这地面怎么软了啪叽的,不好走,得修修了……” “修,是该修了。”何雨柱按住许大茂的肩头,开始转移话题。 “吃菜呀,这么好吃的菜,许大茂你平时没吃过吧?” 激将法很有用,许大茂当即将喝酒什么的抛之脑后,抬起一条胳膊,比比划划的说道:“笑话!小爷我是谁,我什么没吃过?” 说要便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素丸子。 酒瓶都看不准,圆溜溜的丸子就更夹不起来了。 连续好几次失败后,气的许大茂直接下手抓。 抓了两个素丸子放进嘴里,舌头一抿,十分满嘴的眯眼咀嚼。 “嗯,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了?柱儿哥,你到底怎么做的?教练弟弟我呗。” 许大茂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不在家,没人给做饭,许大茂平时不是下馆子,就是自己做点凑合着吃一顿。 附近的小饭馆他打十二岁就开始转着圈的吃,早就吃了个遍。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任何一家在味道上能和何雨柱做的菜比肩。 甚至连提鞋都不配! 阎解成此时也终于放下了筷子,不是不想吃,是实在吃不下了。 这不是他的极限,而是他肚子的极限。 撑的直哼哼的阎解成,同样开始了马屁攻击:“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柱儿哥你怎么做的呀?” 同时,刘光齐也是满是好奇的看向何雨柱,他也想知道。 手艺被同龄人发自内心的夸赞,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何雨柱听着哥几个的吹捧,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好吃吧?也不看看哥哥我是谁?老天爷赏饭吃,我何雨柱是注定要成为食神的男人!” “觉得好吃呢,你们就多吃点。” “如果想学,这个真教不了,你们呀——没那个天份,吃不了我这碗饭。” …… 其他人有没有天份,何雨柱还真不知道,刚才他也是在胡吹。 这一年来,何雨柱的厨艺跟登了仙儿一样,噌噌往上涨。 甚至一度连他师傅武珏盛都对他的厨艺称赞有加,赞不绝口。 何雨柱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底,他不是厨艺有多好,而是有秘方。 水! 秘方很简单,任何人都猜不到。 就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 要说普通,也不是太普通,是有点甜的水。 打从保城回来后,何雨柱意外发现自己的厨艺见长,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都做的比以前好吃。 怎么好吃形容不上来,就是吃完以后有种发自内心的小满足,感觉浑身愉悦,特别得劲儿! 一开始何雨柱以为是老天爷见他跑了老爹后,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天降神技给他提升了厨艺。 但是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在家做饭,格外好吃。 出了门,普普通通。 这不对呀,总不能厨艺还认家吧? 凭借灵敏的味觉,何雨柱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用家里暖壶里面水做出来的菜,好吃。 别的,普普通通。 因为这,何雨柱差点没把家里那个老掉牙的暖水瓶子当传家宝供起来。 有些事一旦尝到甜头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何雨柱知道用暖水壶里的水做菜好吃后,就离不开暖水壶,到哪都得带着。 有一次晚上加班,暖水壶里的水用完后,何雨柱就直接在锅炉房打了一壶水。 味不对! …… 第51章 灵泉水很灵 直到那时,何雨柱就再次明白一件事情。 这个暖水壶它认家! 暖水壶的正确使用方法,何雨柱也摸索了好几次才摸索出来。 首先,需要在家里把水烧开,什么水都行。 热水灌进暖水壶里以后,等它变凉了,就变成“圣水”了。 变凉的时间,何雨柱没有测试出来,有时一两天,有时一两个小时。 全看老天爷心情。 自此以后,何雨柱每天出门都会带一壶水,一壶家里暖水壶灌的水。 做菜的时候不需要加多少,一丢丢就可以。 味道老香了,让人吃了还想吃,欲罢不能! 任谁也想不到,何雨柱做菜好吃的关键,居然是加了平平无奇的一口凉白开。 靠着这一点点不为人知的秘方,何雨柱一度成为人们眼中厨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何大厨。 大何是何大清,自然就是小何了。 等再过几年人们彻底忘记何大清这么个人,到那时,何雨柱就成了真正的何大厨。 对于自家大哥跌宕起伏的厨艺晋升之路,何雨弦不是很清楚,只是日常习惯性将家里水壶里的水换成灵泉水。 当然,也仅限于将自家饮用水换掉。 以前呢,有想过将将干娘家的饮用水也换成灵泉水。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他每个星期过去住一天。 灵泉水虽然和外界的普通水区别不大,但只要是个正常人,一进嘴就能喝出差别。 像他们自己家这样每天喝,可能也就喝习惯了,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但每到星期天水就变味,傻子也能猜出问题出在哪里。 干娘确实待他如亲子,但他不会去赌这种无所谓的事情。 不要去考验人心,当一个人想要去试探他人的时候,自身已经走向错误的道路。 小世界是何雨弦最大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现在唯一一个的两个人,还在小世界里养老呢。 外界十个月的时间,小世界里已经过去八十多年。 按之前两只直立猿的年龄来算,此时他俩应该过了一百大寿了。 从一开始的小年轻,逐渐变成现在的精装小老头。 脸色红润头发半白,走起路来不瘸不拐,一顿猛吃半斤棒子面呢! 一开始,何雨弦是打算将这俩直立猿宰了当花肥的。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太残忍了。 就当小白鼠养吧。 现在看来,不白养,最起码他俩用实际证明了小世界内的灵泉水,确实有一定的延寿效果。 直立猿乃灵长类动物,按理说即便会抹去一次神智,这么多年也该多少恢复点灵性了。 可事实并没有,经过八十多年的生活,俩直立猿依旧浑浑噩噩,记吃不记打。 这也使得何雨弦更加不敢轻易把人收进小世界内。 最起码在没搞明白具体原因前,他绝不会让亲近之人进来。 何雨弦上辈子确实活动不太如意,牛马一生,偶尔有些小抱怨,但心地里依旧是有自己定义的善良。 小时候的儿童频道不白看,正的发邪! 干娘一家对他们的好,何雨弦记得清楚。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弄灵泉水给干娘喝,但平时弄点小世界独有的瓜果油菜效果也是一样的。 小世界里生产的动植物,都是经过灵泉水长时间灌溉,自然而然的都多少带有一些灵性。 这个灵性说的不是灵智,小世界懂法,不会让内部生物成精的。 这里的灵性说的是好吃,说不上怎么好吃,但就是比外界种植生物的食材好吃。 何雨柱能被师傅好一顿称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小世界内的灵食。 说的灵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雨弦感觉小世界内产出的食材可能带有一丝灵气。 长时间的服用灵泉水,日常吃的也大都是小世界内产出的食材。 年仅七岁的何雨弦,如今武术修为隐隐有突破明劲的趋势。 为此,把小师姐可羡慕惨了! 说这些就有些远了,如今乃是枪炮的世界,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再说,武功再高也没用,总不能遇到碍事的人就直接一拳打爆吧? 生活不是打打杀杀,而是鸡毛蒜皮…… 就比如现在,中午喝大了的许大茂经过一下午的休整,感觉自己又是个人了。 舔着脸带张嘴就来何雨弦家混饭吃,不仅如此,还带了个小跟班。 一个人白吃不够,还把他妹妹许小玲带来了。 何雨柱是属顺毛驴的,夸两句跑的比谁都欢。 在许大茂的一顿吹捧下,大手一挥,掷出豪言:“吃!大口的吃!你俩才能吃多少?以后想吃了就来,哥管够!”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吹捧。 何雨弦虽然和雨水同岁,但芯里成熟,两人玩不到一块去。 何雨柱就更别提了,差着有十来岁呢,有代沟。 有许小玲和雨水一起玩,小丫头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这不,刚吃完饭俩小丫头就腻到一起,时不时的嘿嘿发笑,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冬天,天黑的有些早,晚上六点左右,天儿就黑了。 四合院里大部分家庭都是赶在五点多吃饭,趁着天还亮,不需要电灯,省钱。 何雨柱因为许大茂两兄妹的突然到访,得临时加菜,饭也要多煮,所以吃的晚了点。 等吃完饭,已经是小七点,天儿也彻底黑了下来。 如今没有夜生活,也没有娱乐项目,外边还哇冷,这个点人们差不多都钻了被窝。 睡觉的睡觉,睡人的睡人,反正各有各的娱乐方式。 许大茂吃完饭,用袖子把嘴一擦,瞥了眼屋里那头的两个小丫头,凑到何雨柱跟前,小声的嘀咕。 “柱儿哥,你想不想看点攒劲的节目?” 何雨柱顺着许大茂看的方向看去,透过窗户是中院西厢房的位置。 “你是说……” “嘿嘿,就是你想的内个喽。” “嘿嘿嘿,走走走,去瞧瞧!” 哥俩一对眼,相视一笑,跟做贼似的一前一后猫着身子出了门。 去干啥? 不是偷东西,而是“偷人”! 贾东旭今天新婚之夜,作为院里的好哥们,必须得帮他助助兴,加加油! 哪怕喊个一二一也好啊…… 第52章 淮茹,你会的真多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53章 那一抹奶白 商店两毛一一挂的小鞭,一挂一百响。 孩子们买来后就把小鞭拆开,分成许多个,一手拿着香头,一手小炮,一个一个的放。 这样能放的更久一些。 两毛一的价格可不便宜,都够买二两肉吃了。 没点家庭条件的可是舍不得买这玩意,就听个响,听别人放不一样吗? 别人放炮咱听响。 哎~您猜怎么着? 纯赚!赢麻了都! 许大茂手里的这一挂小鞭,就是拆剩下的,一根长长的引线上,耷拉着十几个小鞭炮。 “柱儿哥,有火吗?” 何雨柱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捂住棉袄口袋,“没有,我不抽火,哪来的烟?” 雨水不喜欢烟味,所以也不让何雨柱在家里抽烟。 但凡看到,也不哭也不闹,半夜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你扔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主要何雨柱平时不抽便宜烟,他烟瘾不大,基本不自己买烟,抽的烟都是做席的时候别人给的。 最次也是大前门,比几分钱的经济烟可强多了。 虽说是白来的,可好几毛钱的东西就这么扔了,也是心疼的不行。 小姑娘家家的,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但凡口气重一点,立马哭给你看。 最主要的是小丫头还会告状,师娘打人可比师傅疼多了! 好在也只是在家里不需要抽烟,出了门想怎么抽就怎么抽,没人管。 何雨柱刚才也只是条件反射的,下意识的行为。 待反应过来后,发现现在自己没在屋里,也就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太紧张了。 “有火呀,许大茂你想干什么?” “甭问了,快点拿出来!” 洋火和烟在一起,顺手何雨柱就把兜里大前门也带了出来。 此情此景,他觉得有必要来上一颗压压惊。 叼上一颗后,刚准备点火,不想许大茂居然自来熟的把那半包大前门连着洋火一起拿了过去。 只见许大茂十分熟练的甩出一根自己叼上。 这还不算完,又一搭手拍出来两根,扔给不远处的阎解成刘光奇两人。 刺啦,红黄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十分耀眼。 许大茂没有先给自己点上,而是拿火柴盒护着手里的火柴凑到何雨柱嘴边。 这熟练的动作看的何雨柱有些傻眼,下意识抬起左手护住火苗,还顺带拍了拍许大茂举着火柴的手背。 这此之后,许大茂才把自己嘴里的香烟点上。 甩手将火柴熄灭后,深吸一口,烟头燃起猩红的光芒。 一个大回龙后,许大茂拿着烟的右手伸直,然后十分陶醉的眯着眼靠在墙上回味。 让何雨柱更没想到的是,阎解成居然很自然的隔着他接过许大茂手里的烟卷。 然后,烟对烟,接上了火! 对着后,又依次递给后边的刘光奇。 看这架势,这三人是老烟民了呀,比自己还会玩。 也是就这天黑,看不太清楚,其实就许大茂是真的在抽烟,因为这家伙过肺了。 另外两人只是装模作样的在那抽着烟,吸了吐,吐了吸,估计也就是看别人抽烟觉得好玩才学的,不得其中要领。 四人蹲坐在贾家窗户外边,听着里面翻雨覆云的声响,静静的吞云吐雾。 谁也没发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半根烟下去,许大茂动了。 猛的站起身来,用烟头点燃手上的引线,扒动窗户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东旭哥,你使点劲,弟弟我给你助助兴!” 冬天因为家家户户屋里都烧着炉子取暖,为了避免煤气中毒,所以窗户大都留着一条缝。 也正是这条缝,给了许大茂有机可乘的机会。 许大茂将鞭炮塞进窗户里,拔腿就跑,一点犹豫都没有。 何雨柱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抬抬手,“许大茂,你跑什么?” 噼里啪啦~ 屋里的炸响,惊的何雨柱一哆嗦,下意识朝里面看去。 数次闪现的亮光,照显出里面有被吓到的赤祼祼俩白条。 此时何雨柱脑子里只有刚才一闪即逝的大灯。 “真白呀……” 哗啦一声,一大盆洗脚水泼了过来,紧随其后的便是贾张氏骂街的声音。 “看什么看!没见过草皮呀!” 何雨柱回头看了看,身后哪还有阎解成和刘光齐,隔着就他一人独享了贾张氏的洗脚水。 “这帮没义气的家伙,跑之前也不说告诉我。” 经过这么一闹,里面也着起了灯,还听什么墙角,先跑再说吧。 不跑一会贾张氏出来。还不定怎么闹呢。 打了点水擦了擦身子后,何雨柱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一抹雪白。 手,不自觉摸向床头的报纸。 这一夜,家里的报纸基本上全部从折叠形态转换成团团形态。 …… 咯!咯!咯~ 鸡叫一声撅一撅,三声四声天下白。 第二天早上,外边真的白了,天地一色,入眼所见皆是一片白。 昨天后半夜,下起了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宿,傍明的时候才停。 何雨弦日常早醒,先是光着屁股去小世界里撒了泡尿,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起衣服来。 很早以前他就跟大哥分开睡了,自己一个人耳房,无它,自由。 何雨弦身上有秘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小世界转一圈,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还是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屋来的方便。 别的不说,最起码早上不用大老远跑去街上的公厕撒尿。 习惯性的往炉子里扔了几个煤球,扒拉几下确定灭不了后,何雨弦打开了房门。 “啊~好大的雪呀!” 半尺厚的积雪没过脚脖子,踩在上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何雨弦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正房屋檐下,拿起仅剩枝条的扫箸打扫起来。 由于积雪太厚,扫帚也没几根枝子,清扫起来十分费力。 抬头看了看,确定院里没人后,快速在院子里走动起来。 神奇的是,他走到哪,哪里的积雪就自动向两边散开,清出一条宽一米左右的过道。 这是何雨弦在一边把地上的积雪收进小世界,一边又放出来。 这样一进一出,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快速除雪的效果。 何雨弦并没有做烂好人把院里的积雪全打扫了,而且只弄出一条从门前通往偏远的过道。 各家自扫门前雪,有时候,你替别人打扫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啊,除雪的活,难道不应该留给大人做吗? 第54章 勤劳能干的小媳妇 “呀!下雪了吗?好大的雪!” 何雨弦刚打扫到前院与中院的过道这,就听到身后西厢房方向传来一道女声。 转身一看,只见西厢房门口站着一位模样姣好的少妇? 是秦淮茹? 不对呀,昨天拜堂的时候见过的呀,普普通通一村姑嘛。 怎么一宿不见,出落的这般水灵了? 贾东旭昨儿晚上给她吃金坷拉了? 昨天何雨弦出于对一手秦淮茹的好奇,一直从门前追到屋前。 终于在拜堂的时候见到了其庐山真面目,一个鼻子两个眼儿,辫子粗又长。 相貌在何雨弦眼里,也就那样,跟三上老师差远了,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挺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 当时何雨弦看了几眼后,便没了兴趣,再加上当时人挺多,有些闹挺,就独自回家去了。 想不到一宿不变,同样的一个人,怎么变化这么大捏。 乍一看,还怪好看的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女变少妇加成? 早知这是首可持续性发展股,当初…… 没有当初,才七岁的何雨弦,就是有改姓曹姓的想法,也没那能力。 秦淮茹依旧是昨天的大红袄黑棉裤打扮,不过可能是起来的早,并没有梳辫子,而是长发披肩,小脸煞白,凭添成熟女人韵味。 看其手里端着的痰盂,应该是起来去倒尿盆的。 何雨弦因为早上要练功的缘故,一般都会早起一两个小时。 这个点,尤其是大冬天,别人都还在被子里猫着呢! 贾张氏趁上这么个勤快的儿媳妇,可是捞上了,下辈子享福去吧…… 或许是想到什么,秦淮茹又转身折回屋子里,不大会儿工夫,再出来已经戴好了棉手套棉围巾,手里还拿着个笤箸。 弯下腰,像个老黄牛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的从门口的台阶处开始清扫积雪。 “你是贾哥昨天娶的媳妇吗?” 一句话,把秦淮茹问懵了,怎么,别的时候也娶来着? 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子,瞬间,秦淮茹笑了。 笑的花枝招展,刚才的一瞬间,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自己以后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嘻嘻,我以后和东旭哥生的孩子肯定也这么可爱,我要给东旭哥生三个……不,生八个!’ 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断,秦淮茹眨眨眼向何雨弦打招呼。 “你好呀小弟弟,你是谁家小孩儿?” 看着有点犯花痴的秦淮茹,何雨弦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么受欢迎吗? 读书千遍,不如亲身一见。 前世自己看了那么多本四合院小说,对于秦淮茹的评价褒贬不一,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 再未弄清事实前,何雨弦不太想和其有太多拉扯,万一被吸上血呢? 尤其是现在秦淮茹那一副明显讨好的模样,很难不让何雨弦多想。 所以面对秦淮茹的询问,何雨弦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指了指中院正屋的方向,算是回答了吧。 小说里各种臆想,其实大都是各种妖魔化描写。 至少何雨弦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发生什么太过离谱的事情。 多数情况都是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这个死呀那个活的根本没遇到过。 而秦淮茹一开口就打听何雨弦的家庭情况,目地很简单,还真就如何雨弦猜想的那样想和他们家多亲近亲近。 但也没想着怎么去占便宜,就是单纯的亲近亲近,想要看看人家怎么养孩子的,怎么能把孩子养的这么可爱呢? 原因呢,主要还是出现何雨弦自己身上。 毋说整个大院,就是半个四九城都找不到一个何雨弦这样的。 干净利落,浑身透露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谁看谁喜欢。 你再去瞧瞧满大街的熊孩子,一个比一个笨,一个比一个土。 也不是说别人家的孩子就该傻,该笨,只是两者一比较,何雨弦那股子灵劲儿就显的格外突出。 尤其是秦淮茹农村出身,以前见到村里见到的小孩,哪个不是一身脏,满脸的大鼻涕,有的家里穷的,七八岁了还穿着开裆裤呢。 现在见到何雨弦这样的精致小孩,可不得眼前一亮么。 这要是自己家的就好喽…… 见小孩不想多说,秦淮茹也没再继续追问,低头吭哧吭哧的开始扫雪。 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收拾完,说什么也要去正屋那家串个门,问问邻家嫂子怎么才能生这么可爱的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院里有外人,何雨弦也不好再开挂除雪,老老实实用扫帚把自家门前清理出两米见方的地方。 这点地儿,足以用来练功了。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简单的打了一套八极拳的三十六路拳架,身体也差不多活动开来。 何雨柱就在院里,两腿跨立,站呈马步之势。 双手握为“开口拳”,一臂曲肘挎于胸部乳下,一臂曲肘前顶撑。 通过特定的呼吸方法和意念引导,增强内劲和身体的整体力量。 此为八级两仪桩,打入门那天开始,何雨弦每天都会练上一个钟头。 三百零七天,一天不落,风雨无阻。 秦淮茹则一边费劲打扫着积雪,时不时偷瞄何雨弦一下 一开始何雨弦还会看几下,但每次两人双目对视的时候,秦淮茹都会害羞的低下头。 搞得何雨弦莫名其妙,险些乱掉节奏,调息过后何雨弦目视前方,专心入定,不去理会这个犯花痴的小媳妇。 ‘真是的,肯定是在想什么羞羞的事情,我才七岁呀,你这个小污婆。’ …… 转眼间,小半个钟头过去了,勤劳能干的小媳妇不仅把自家门前的雪打扫出来了,还把易中海家门前也一并打扫出一个过道。 昨天秦淮茹拜堂的时候,秦淮茹就听贾东旭介绍了,这位是自己男人的师傅。 据说平时待自家男人跟自己家亲孩子一样,一个师傅半个爹,帮忙扫扫雪,应该的。 雪挺厚,着实用了些力气。 出了一身的毛毛汗,雪扫的差不多后,秦淮茹就想着先回家去擦一下身子,免得一会儿受冷着凉。 刚准备往家走,中院正房那屋出来人…… 第55章 易中海十分中意秦淮茹 何雨柱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好,一闭眼想的都是那一抹奶白。 迷迷糊糊的大早上被尿给憋醒了,怕吵到雨水,也就没有屋里解决。 套上棉裤披上棉袄就往外边跑,想着去胡同里的公厕放放水。 一出门,愣住了:“好大的雪!” 瞅着院里已经被打扫出来的过道,也没多想,打了个寒颤过后,何雨柱夹紧双腿一路小跑。 憋不住了! 刚跑没两步,愣住了。 “你是……” “这位大哥你好,我是昨天刚嫁进来的贾东旭媳妇,我叫秦淮茹,您怎么称呼呀?” 噗嗤一声,何雨弦乐的直接停下站桩,笑的喘不过气来。 好一句“大哥”,这是来自路人视角对大哥最真实的评价。 一句大哥,胜似无数言语。 该! 厨子每天跟烟火打交道,尤其是现在基础条件简陋,没有太过高明的排风系统。 烟熏火燎的一呆就是一整天,何雨柱被厨房里的油烟熏陶的凭白多长四五岁。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懒,平时也不注意个人打理,衣服能对付就对付,脏了放两天,过后连洗都不洗,直接接着穿。 总不能让七岁的妹妹弟弟帮他洗吧? 就这还是何雨弦有时候看不下去,直接扔小世界里刷新一下,要不更埋汰。 何雨弦说了他好几次,注意个人卫生,勤洗勤换。 可何雨柱一点没当回事,甚至因为觉得被弟弟说教有些丢脸,更加变本加厉。 要说忙,厨房里的那点活儿也就那样,别耽误了工人吃饭就行。 平时闲的不行。 可闲下来的何雨柱也没说洗洗涮涮,不是找工友侃大山,就是抱着本破话本小说看。 《三国那些事》 好好的厨子不研究菜谱,看上兵法了都! 看的还是盗版话本! 本来人长的也还说得过去,但经过烟火气这么一熏陶,再加上不打理个人形象,可不就可以到跟二十好几三十多的样子么。 不怪秦淮茹第一眼认错,还以为这是何雨弦他爹呢。 想着先和这位邻家大哥套套近乎,然后再去找邻家嫂子请教育儿宝典。 万万没想到整岔劈了…… “不是,嫂子,我才十六,东旭哥比我大,你叫我大哥,这不差了辈了吗?” “啊?十六……”秦淮茹尴尬恨不得捂上脸颠回家,套近乎套到马屁股上了。 “不是嫂子,我着急,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咱们再聊。” 梦中情人和自己搭话,何雨柱高兴的找不到北,但是此时他也顾不得其它,实在是憋不住了。 拔腿就辽,一边跑一边喊:“嫂子,我叫何雨柱,你叫我傻柱就行……” 有一说一,看来这秦淮茹是真把何雨柱迷的不行,连傻柱这个自称都出来了。 从保定回来,何雨弦就和大哥说过,以后别提“傻柱”这个词。 不好听,影响名声,以后耽误找媳妇。 何雨柱倒也听进去了,平时院里有人这么叫,他也会站出来反对,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傻柱,而是称呼其柱子。 没想到今天一高兴,又把这词给提起来了。 别不是看到嫁为人妇的秦淮茹,意外觉醒了某些特殊属性吧。 何雨柱的大嗓门这么一喊,院里的住户也大都陆陆续续醒来。 咣当咕咚的起床声,伴随着大人们的呵斥声:“几点了,还不起床!”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原本平静祥和的大院,瞬间充满人间烟火。 易中海裹着大袄出来后,看到门前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愣了一下。 抬脸看到站在院里的徒弟媳妇以及何雨弦,首先选择排除法排掉一个最不可能的人,那就是徒弟媳妇了。 哎呀呀,这媳妇娶得好,徒弟的光还没沾上,倒先享受到徒弟媳妇的光了。 虽然仅仅只是打扫积雪这么一点小事,但在易中海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这不是活儿大活儿小的事情,这是一种态度,孩子孝顺,懂事,勤快! 总之,现在他看这个徒弟媳妇,怎么看怎么顺眼。 “淮茹啊,院子这雪是你打扫的?” “东旭师傅起来了哈,不全是我打扫的,还有一半是这位小弟弟打扫的,” 此时的秦淮茹还是一位初经人事的小媳妇,远没有达成进化条件,实事求是的说道。 易中海却不这么想,何家老二确实每天起的够早,可这小子醒的早屁事不干,就在那比比划划瞎摆弄。 别说扫雪,就是院子都没见他扫过一次,他能有这么勤快? 谦虚!徒弟媳妇这肯定是不好意思在谦让。 又加一种美德,易中海眼含笑意的直直看着秦淮茹,不住的微笑点头。 这徒弟媳妇行,靠得住! “淮茹,外边天挺冷的,赶紧回家去暖和暖和。” 秦淮茹其实对易中海不怎么熟悉,也就是昨天经贾东旭介绍,见了一面。 面对一个陌生中年人直愣愣的眼神,属实有些招架不住,感觉浑身不自在。 闻言,哎了一声,快走两步钻进自家屋子里。 易中海朝何雨弦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弦子又练着呢?这么冷的天,毅力挺好哈。” 打二月份第一次厂里开支,见到何雨柱领工资,易中海就知道自己的小算计落空了。 食堂主任收了烟不办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后续又耍了几个小计谋,可每次过后都得倒霉好几天,易中海觉得何家天克他,就不怎么搭理何家哥仨了。 见面点头之交,不亲近,也不疏远,正常邻里之间处吧。 没必要为了算计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弦也不想搭理这个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若不是对方只是给他们三兄妹使小绊子,没有玩的太狠。 何雨弦也就不会只是耍耍他,而且直接收进小世界当花肥处理了。 再说,后来易中海不老老实实没找事了嘛。 生活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哪有一开始就王炸的,那还玩什么? 直接地球爆炸,一起升天吧。 所以,何雨弦平时面对各种鸡毛蒜皮的小算计,大都选择见招拆招。 细水长流,慢慢玩…… 第56章 许大茂入伙 不大会儿功夫,上厕所的何雨柱颠颠跑了回来。 一回来没有关心自己弟弟,也没有和一大爷问好,而是第一时间打听秦淮茹。 “弦子,贾家嫂子呢?刚才不还在这呢吗?” 何雨弦都不想搭理他,没好气的说道:“嫂子什么嫂子,赶紧回家做你的饭去吧!” 大哥这个苗头可不对,张口闭口就是贾家嫂子,有往舔狗进化的趋势呀。 好在不是称呼什么秦姐,应该还有救吧? 小树不修不直溜,眼瞅着大哥奔着歪脖子树长,何雨弦作为小弟,有义务,也有责任替老爹修理修理他。 其实也理解,何雨柱现在的年纪正是情感发育的爆发时期,这个岁数的大小伙子正是想娘们的时候。 就好比那小泰迪长大一丢丢,逮谁蹭谁一样。 何雨柱现在估计就这情况,春天还没到,万物也没复苏的,但有的人已经开始想打桩的事情。 这种事,练习过手艺活的都知道,堵不如疏,飞机一旦起飞,就必须得打下来。 想女人了好说,找呗。 可坏就坏在这个年龄上了,正是郎当岁,就是托人给何雨柱说媳妇那也不够岁数呀。 法律规定男子不得早于20周岁结婚,按虚岁算的话,何雨柱也还差四岁呢。 虽说现如今大部分老百姓没人讲究这个,提前个一两年,十八九岁娶媳妇,大不了不领结婚证就是。 但现在,真心有点小。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那不是耍流氓嘛! 何雨弦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准备先观察观察,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吃过早饭,何雨弦扛着家里的木锹上学去了。 出门前阎埠贵有交代,今天不上课,大扫除,让带着扫雪的家伙事去学校。 这时候学校大扫除,就比如说今天遇到下雪天,学校里面有积雪,那些积雪都是学生们清扫,老师负责监工。 哪有说像后世学校里,寒暑假开学的时候,学校通知学生家长去打扫卫生。 合着上学是给家长上的,还是给孩子上的? 这时候的孩子可没那么娇气,不管大小,哪怕是只有七岁,清理不动积雪厚的地方,那就打扫大孩子清理过一遍的地方,反正是能干一点是一点。 孩子们也愿意学校大扫除了,不用上课呀,可劲儿玩吧! 一个个干起活来,高兴的不得了。 学校小二百个学生一起大扫除,肯定是没有那么多工具,这就需要学生们自己带了。 没带不要紧,回家拿去呀。 也就是阎埠贵干了十来年老师,有经验,提前告诉了何雨弦,要不然还得再跑一趟。 出了四合院大门,何雨弦把木锹往地上一放,让雨水躲在锹面上,自己则抓住木柄一段,拖着向前跑。 “抓紧喽,污污污,小火车出发喽……” “嘻嘻嘻……” 愉快的气息,很快就引来同样上学去的小伙伴们的注意。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想玩? 好说呀! 何雨弦巴不得别的孩子过来玩呢。 在一众孩童拥簇中,何雨弦放下木柄,站到后面锹面上去。 “走起~” 木锹是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自己做的,简单的不行,就是把一块约一尺见方的破木板钉在一根棍子。 棍子不是很直,带着小小的弯曲,不定是在哪磕了棵歪脖子树呢。 这样的木锹一般在乡下农收的时候,用来推小麦谷子什么的,铲不了什么重东西,容易坏。 何雨弦家也没有种地,木锹自然不是用来铲粮食的,而是用来铲雪的。 一年也用不了几次,坏了不心疼,修修就行。 三十多厘米见方的锹面,站两个小孩绰绰有余。 雨水躲在在前边,抓住木柄,何雨弦在后边扶着妹妹,在一众小伙伴争抢拖拽中,直奔学校而去。 “驾~” 即便只是疯跑,还是出力的那头,这也把前边拉木柄的小伙伴高兴的不行,争着抢着要拉呢! 果然,下雪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事,可以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 晚上放学回家,何雨柱已经在小厨房忙活着呢。 轧钢厂中午管饭,但下午不加班的情况下,食堂上不开放的。 食堂里的几人一般下午磨磨蹭蹭的收拾到四点左右,就差不多都颠儿了,何雨柱自然也是随大流。 所以基本上每天何雨弦和雨水下学回家后,基本上活不了多大会儿就能吃上热乎的。 何雨弦前脚刚进门,后脚许大茂就领着妹妹许小铃进来了。 一进门就吆喝起来:“柱哥,多添一瓢水,给我和我妹妹做上饭哈。” 话音落下,只见厨房门口的帘子打里面掀开,何雨柱一手大勺一手菜刀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我说你许大茂怎么回事,赖上我了是不?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菜刀同大勺磕在一起,敲的邦邦响,就差给许大茂一勺了。 没有这样的。 就说关系好吧,也不能天天搁别人家蹭吃蹭喝呀。 这不是占便宜没够么! 虽说何雨柱不差这两口吃的,但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的不是。 从今儿起,何雨柱已经打定主意开始攒钱了,他要娶媳妇,娶个跟贾家嫂子一样漂亮的女人。 所以,面对好哥们的白嫖行为,他要说拒绝。 坚决杜绝一切白嫖行为! 从许大茂开始! “去去去,回家吃去,今儿没给你做着饭!” 怕语气坚硬有些吓到许小铃,何雨柱收敛了一些情绪,蹲下身子语气温和的说道。 “小铃啊,你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过来先雨水玩好不好?” 许小铃转头看了看许大茂,然后低头掰扯起自己的麻花辫,低声说道:“柱子哥做的饭好吃……” 得,这是真赖上了! 童言无忌,跟孩子犯不上置气,何雨柱举着大勺奔向许大茂。 这小子才是罪魁祸首! “我都想给你一勺……” 何雨柱也只是吓唬吓唬许大茂,没想着真动手,以他对这孙子的了解,估计还没打到呢就得跑。 不料勺子还没落下,何雨柱先愣住了! 随后把大勺往身后下揣,笑呵的拉住许大茂的手,不住的上下摇晃。 “咱俩谁跟谁,都几把好哥们,吃,随便吃!” …… 第57章 易中海突然到访 “咱俩谁跟谁,都几把好哥们,吃,随便吃!” 等两人分开手的时候,许大茂手里的大黑十已经到了何雨柱手里。 “柱哥,我爹说了,这是我和我妹妹这个月的伙食费,不能白吃人家东西。” “咱可先说好,这钱不白拿,我要求顿顿有鸡有鱼有肉,你可不能糊弄弟弟我啊!” 何雨柱美滋滋把十块钱收进自己棉袄内兜里,抄起大勺向许大茂虚晃一枪。 “还顿顿大鱼大肉,美得你吧唧吧唧吃大粪去吧!” “你小子就配吃窝窝头,以后顿顿给你俩窝头,多了没有!” 笑骂两声后,何雨柱转身走向厨房。 钱都收了,得去先给锅里添瓢水,不然一会儿不够吃。 年底了,任务重,许富因为工作的原因天天不着家。 许母也一样,娄家年底客多,自然,她这做保姆的活儿也多。 俩孩子没人管,好在许大茂早就锻炼出来了,熬个棒子粥溜个窝头,倒也饿不死妹妹许小铃。 饿不死归饿不死,但它不好吃呀! 若昨天没来何雨柱家蹭饭,也就不管做的好吃不好吃,凑合吃的了。 可这一开了口,尝到甜头以后,谁还愿意吃那狗都不吃的糊糊粥。 许大茂玩性大,熬粥的时候坐不直,每次做饭都是上下两边糊。 底下都糊的冒黑烟了,上边糊着没煮开,夹生。 溜窝头也是,芯儿里凉。 若不是真饿了,这饭真没法吃。 许大茂这人别看人现在岁数不大,但该有的人情世故都懂。 昨天回家后,立马向老许要了二十块钱。 老登,拿钱! 昨天是周日,许富贵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也是参加了昨天的宴席。 那一桌子菜,是真好吃啊! 老许有赚外快的地方,来钱快,虽然平时也是算计的不行,但他打心里也是觉得何雨柱的手艺值二十,倒没怎么多想,痛痛快快的掏了钱。 这不,第二天许大茂就拿着钱搭伙儿了。 这年头物价便宜,五块钱足够一个正常成年人一个月的日常花销。 注意,这里说的是日常花销,是连吃带喝杂七杂八的所有费用都算在里面。 许大茂一个半大小子,加上许小铃一个小丫头,俩人一个月十块钱的伙食费,何雨柱至少能赚一半! 这五块钱拿出来,足够何家兄妹三人一个月的日常开销了。 这变相的等于用许大茂的十块钱养了许家两兄妹和何家三兄妹。 何雨柱的工资以后可是全攒下来留着娶媳妇,可不就高高兴兴做饭去了么。 今天许大茂兄妹俩第一天入伙,何雨柱高兴,多炒了一个鸡蛋。 鸡蛋这玩意在他们家不是什么稀罕物,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天天吃鸡蛋,连带的雨水都挑食了,“大哥,怎么又吃鸡蛋啊?” 何雨柱虽然平时很疼这个妹妹,但说到吃,可一点不惯着。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吃吃怎么行,得多吃鸡蛋! 不由分说的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进雨水的碗里。 “吃饭呢,憋说话!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我小时候想吃还没有呢!你看看人家小玲吃的多香,学着点!” 许小铃确实吃饭很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在雨水家吃的炒鸡蛋,比在自己家吃的好吃。 香…… 这话许大茂最有发言权,别说鸡蛋,他喝着碗里的棒子粥都比自己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不用吃菜都能吸溜一大碗! 这边吃着正香呢,易中海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稀客呀,这家伙可看日子没来何家了。 易中海也不想来,每次来都倒霉,可今天不是有事么。 “呦,人挺多,吃着呢。” 何雨柱对一大爷很是尊敬,到现在他还记着人一大爷那四百块钱呢。 总想着钱攒够了就还给人家,可这一年到头,吃吃喝喝,买买修修的,厂里发的工资,根本没剩多少。 越是这样,何雨柱越是在心里感激一大爷。 加上那四百块钱自己哥仨才能勉强着把日子过下来,若没有那些钱,这日子得过成啥样啊? 说到这里,得批评一下何雨柱。 何雨柱做大哥的,总想着让弟弟妹妹吃点好的,养的白胖白胖的,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老妈。 可他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一天三四个鸡蛋的造。 菜也是每天变着花样,不重样的做,什么家庭条件能经得起这样吃? 也就是何雨弦时不时的给家里添点食材,要不然就何雨柱那点工资,指定不够花。 正因为体会到生活的不易,何雨柱格外敬重这位院里的一大爷。 一大爷多好的人,四百块钱说拿就拿,一点怨言没有,甚至担心他工作不顺,还特意去找主任说好话。 见易中海进来,何雨柱立马放下碗站起身来:“一大爷,吃了吗您呐,一起吃点?” 孩子实在,可不仅仅只是嘴上说说,何雨柱是真走过去拉易中海。 拗不过,易中海半推半就的被何雨柱拉着坐在了条凳上。 嗅着涌入鼻尖的阵阵诱人香气,易中海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 “咳咳…柱子呀,你吃,别管一大爷,一大爷在家吃过了。” 何雨柱蹬蹬蹬跑去小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一大爷,吃了您就再吃点呗,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吃那不是不给面子嘛! 遵循本意,易中海拿起了筷子,“那一大爷就浅尝一口?” 说着,还真就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 “嗯~” 好吃到爆的口感,鸡蛋特有的腥香气在嘴里爆发,易中海幸福的眯着眼,不停的咀嚼。 “好吃!柱子你这手艺是真不赖呀!” “好吃您就多吃点。” 易中海艰难的放下筷子,强忍着不去看炒鸡蛋。 不能再吃了,得注意形象,别弄得跟没吃饭饭一样,对不起他一大爷的身份。 再说,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口吃的,而是又是。 何雨柱刚才的热乎劲儿,易中海看在眼里,受在心里。 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子听到会听话,于是直奔主题。 “柱子,后院的聋老太太你知道吧,按辈分你得叫人家奶奶。” …… 第58章 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给儿 “老太太六十多,没别的毛病,就是嘴馋,昨天吃了你做的大锅菜,那是赞不绝口。” “现在好了,今儿晚上你一大妈给老太太送饭,说什么也不吃,就嚷嚷着要吃你做的饭。” “柱子,百善孝为先,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给儿。”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以后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多添点水,顺便给老太太也做点?” “老太太也吃不了多少,有那么半碗饭,两口菜就行;也不用你怎么费事,你做好了,让你一大妈给老太太送过去。” 呸! 你在想屁吃! 何雨弦就知道易中海登门肯定没好事,虽说人许大茂也是过来蹭吃蹭喝,但人家交了钱了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里面有利润,何雨弦自然不会反对。 但你易中海空口白话的就想白吃白喝? 关键还说什么做好了让一大妈送过去。 合着好人你做了,脏活累活全别人干呗。 费劲不落好的事,傻子才做呢! 这不就巧了么,屋里正好有个傻子。 何雨柱听易中海这么一掰扯,大手一挥,当即就准备拍着胸脯子答应下来。 “那行……” “那~不行呀,一大爷,我们家……也没有余粮呀~” 紧赶慢赶,何雨弦在大哥开口的时候硬插进去一句话。 许大茂也在此时恰到好处的补刀:“一大爷,这话也亏您说的出口,我们兄妹俩半大孩子在这搭伙吃饭,还每个月一人交十块钱呢,您这上下嘴唇一吧嗒,就白吃人家柱哥家的饭?想什么好事呢。” 多少? 十块?! 易中海暗暗攥了下兜里的三块钱,没好意思拿出来。 他一开始也没想着打白食,准备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傻柱答应给老太太送饭。 事成之后,再以自己的名义,每个月给傻柱补贴三块钱伙食费。 这样的话,里子面子都有了,还能白赚何雨柱一个人情。 走的时候,高底得让他说一句“一大爷局气!” 易中海是万万没想到许大茂这个坏坯,竟胆敢公然扰乱市场价格。 什么就一个月十块钱伙食费了? 他何雨柱是金子做的,还是他做菜用金子做的。 也忒贵了点吧! 然而,让易中海更没想到的是,经过何雨弦和许大茂两人的打岔后,这傻柱居然还答应傻乎乎的应了下来。 只能说只有叫错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傻柱不愧是傻柱。 瞧瞧人家这思想觉悟! “一大爷,您别听许大茂胡咧咧,奶奶她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这口饭我何雨柱还是管的起的!” “既然奶奶喜欢吃我做的,打明儿起,我做饭的时候多添瓢水,怎么也有她老人家吃的。” 何雨柱想的很简单,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 多一个老太太,不算啥。 再说,一大爷都求到这儿了,怎么也得给人个面子吧。 易中海满意的嘴角上扬,脸上的笑是藏都藏不住。 不停的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很好!很好!很好啊!” “柱子,一大爷果真没看错你!” “咱们四合院,我看就你小子有出息,以后准能成大事!” …… 完喽~ 何雨弦十分无语的扔下筷子,捂着额头不住的摇脑袋。 上赶着认奶奶,可真是个傻柱子! 一瞬间,何雨弦气的都生出干脆不管这傻大哥的想法。 就让他被一辈子吸血,冻死在桥洞下得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何雨弦知道自家大哥什么驴脾气。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再怎么劝也劝不回来。 若是说多了,这家伙为了面子,八成还得跟你翻脸。 不过,你易中海上赶着找事,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你给我家添累赘,就别怪我也给你家添上几口麻烦。 净安寺,又名老爷寺,是一座坐落于四九城西城区胭脂胡同里的百年寺庙。 说起来胭脂胡同各位可能不太熟悉,但那儿您肯定去过。 胭脂胡同同其它七个胡同,合称八大胡同,里面的小姑娘小媳妇的,特热情,家教也好,一点都不好色。 说这些就远了,咱们还是说净安寺吧。 净安寺庙不大,毕竟是坐落于城内的寺庙,占地十六亩,大概有四个现在他们住的这个四合院那么大。 寺里能人辈出,有高僧坐镇,姻缘、问财、求子、保平安等等业务,样样精通。 其中主持法昆尤善于姻缘、开光、求子一道,据说十分灵验,信徒不少。 当然,此时净安寺还是个没有多少名气的小寺庙,寺里挂单僧人仅有十来人。 何雨弦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听说过这个寺庙,还上过新闻头条呢! 主持法昆是真会开光呀! 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发展到后来周连周边数座寺庙,一家独大,享受香火无数。 直到千禧年以后,才能爆出其内藏污纳垢,集结黑白两色,背地里做着不堪入目的生意。 何雨弦前阵子去八大胡同想着瞻仰一下失传的风景,也曾进到净安寺参观。 信徒不是很多,稀少的很,但周边百姓都说寺里求子十分灵验。 不用说,这时候估计已经在暗中施法开展业务了。 易中海求子心切,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既然现在还没有孩子,八成是没去过净安寺求子。 具体如何,试试就知道了,反正吃亏的不是何雨弦。 …… 这边易中海得到何雨柱的肯定答复后,满意的背着手准备离去。 等易中海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何雨弦说话了。 “大哥,这个星期咱们去净安寺转转呗。” “去那干什么?那可是封建迷信,现在不兴这个!”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上一年我们班第一名在那许的愿,结果人家门门功课第一,我也想去许个愿,考第一!听说那还给人算姻缘开光求子呢,都老灵验了,去转转呗。” 何雨弦的学习成绩是何雨柱最关心的事情,明明平时挺聪明的孩子,怎么门门功课倒第一呢? 就图这一点,何雨柱也得去这什么净安寺转转,再说人家还算姻缘呢! 说着有意,听着更有心! 净安寺是干什么的,易中海一点不关心,谁愿意去谁去。 但一听到求子,易中海的脚步明显一顿。 “净安寺吗?” …… 第59章 给聋老太太送饭 “对,我听说过这个庙,就在八大胡同里,听说算姻缘特准!” 净安寺许大茂还真听说过,不过不是听说的姻缘,而是求子。 就是图一热闹听。 在他看来,孩子还用求? 那不是有鸡就行? 都说三人成虎,这都两个人说了,易中海信了那么一丢丢,也听进去一丢丢。 其实,何雨弦话里有矛盾,他是第一年上学,班里第一名上一年许愿。 怎么,育红班就开始考第一啦? 只要一深究,话里话外都是问题。 不过也没人关心那个。 雷子已经埋下,信不信由他,日子照常过。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弦练功结束后,端着一手端小米粥,一手端小咸菜,往后院走去。 咸菜是何雨柱自己用小瓮腌的芥菜疙瘩,捞出后洗净切丝,切葱丝姜丝,淋上热油,香的直打转。 值得一提的是,碗里还有一个二合面窝头跟一个鸡蛋。 说起这二合面来,这里面可道道多了。 大家都知道二合面是由于白面和棒子面混合制成,为的就是让蒸出来的干粮更软和,更好吃。 白面和棒子面一比九是二合面,九比一它也是二合面。 就看怎么吃了,肯定是白面越多越好吃。 这时候的棒子面可不是像后世玉米面那么好吃,蒸个玉米面馒头,甜滋滋的,孩子们都抢着吃。 这时候的棒子面可就真的是棒子面,是连带里面的玉米芯一起打碎制成,至于蜕皮,那更是想都别想。 棒子面打出来的颗粒粗,蒸的窝头隔天硬的能砸死个人。 而且还不好消化,都说天天吃窝头拉不出来屎,一点不开玩笑。 食物本身膳食纤维就粗,再加上菜里没多少油水,可不就拉不出来么。 为什么老话说上大号叫解大手? 那就是孩子拉不出来,大人得用手去扣! 但有一点,棒子面比玉米面营养成分高,去皮后的玉米面只剩下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矿物质。 说白了就是只剩下好吃了,越吃越长肉的那种。 真正的想减肥,补充营养,还得吃现在这些不去皮的棒子面。 何雨弦坐拥小世界,里面生活物资丰富,各类食材数之不尽。 但是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往外拿,解释不清。 最多也就是把家里比如米面油这类无法明确记数的粮食,时不时的从小世界弄点出来掺进去。 以何雨柱的粗心大意,倒也发现不了。 鸡蛋现在何雨弦已经不直接往篮子里放了。 就那么一篮子鸡蛋,天天吃,两个月都没吃完,何雨柱就是再傻也能发现事情不正常。 为了名正言顺的吃上鸡蛋,何雨弦门前的台阶上垒了个鸡窝,塞了俩老母鸡进去。 下不下蛋不重要,重要的是掩人耳目。 反正这俩老母鸡,一天最少下四个鸡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没毛病,很合理吧。 为此,贾张氏没少在鸡笼子前转悠,倒不是想偷鸡吃,而是想借俩鸡蛋甜个嘴。 就是不知道这两只老母鸡怎么训的,白天不下蛋,晚上不下蛋,就何雨弦放学的时候下,你说怪不怪? 说这些就远了,先说眼前吧。 穿越到这个幸福值拉满的年代,何雨弦还是第一次来到后院呢。 不对,前两天坐大席刚来过。 是第一次来到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平时低调的很,鲜少出门,一个人住着后院两间正房。 梆!梆!梆! “老太太起来了没?我,弦子,送饭来了。”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带着些许暮气的低沉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一进门,吓一跳。 就见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拄着拐棍,直直的看着他,表情严肃,一动不动。 大早上的,四合院里木制门窗本采光不好,屋里有些暗,也没点灯。 刚进来,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个阿飘呢。 “老太太,怎么也不点灯啊,这乌漆嘛黑的。” 说着,何雨弦将手里的饭菜放到桌子上,转身走到过道门那里,拉了下墙上耷拉着的一根绳子。 咔哒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又亮起淡琥珀色的光芒,照亮整间屋子。 “是何家小二呀,给太太我送饭来啦,送的什么好吃的呀?” 何雨弦四下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大声说道:“老太太,不是什么好吃的,就是家常便饭,您凑合吃就行。” “不用这么大声,老太太我不聋。” 许是习惯了有人送饭,老太太也没客气,手上用力拄着拐棍从泰式椅上站了起来,随后脚步蹒珊的挪到桌子前坐下。 “嗯,小米粥,老太太我可有日子没吃了,大孙子孝顺,知道我老太太想吃这个,今儿有口福喽……” 对于给聋老太送饭这件事,何雨弦本意上不怎么反对。 聋老太太这个人,前世评论区里对其褒贬不一,有说好的有说坏的。 抛去坏的不说,咱就说好的。 单人家把傻柱跟娄小娥关一个屋,给何雨柱留了一个后一点,何家人对其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吧。 当然,如果何雨弦穿越的是许大茂,肯定早就把这个给自己带绿帽的老太太整死了。 但何雨弦就是何雨弦,没有那么多如果。 诚然,给聋老太太送饭是给自己找了个累赘,但要想有回报,总得有付出吧。 别的不说,送几年饭,最后落两间故宫边上的四合院房子,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值。 何雨弦对此事唯一的不满就是这件事是易中海主动提出来的。 我可以给老太太送饭,因为我愿意,但你不能强求。 送饭的活是何雨柱应下来的,那自然是应该何雨柱自己过来送饭。 何雨弦抢着来,主要就是想打探一下老太太的虚实。 之前老太太一言说退街道处王主任的场景,可还是历历在目。 这老太太呀这牛呢? 这不趁着老太太吃饭的功夫,何雨弦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甭管怎么说,聋老太太肯定有秘密,不然伪君子易中海不可能对其百般是从。 小说里不都写了吗,类似这样的神秘人物,屋子里肯定藏有暗格。 何雨弦找的就是暗格,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有用信息呢。 连贾张氏都知道在屋子藏私房钱,他不信老太太这么干净! 这瞅瞅,那看看,看上去就像一个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孩子。 “嘿嘿,让我找到了吧!” …… 第60章 聋老太太的秘密 “嘿嘿,让我找到了吧!” 藏的够深的呀! 聋老太太的屋里摆设很简单,一进门就是两张太师椅,一张八仙桌,几张圆凳。 左手边一张睡觉的双人床,门后边摆着一个木头做的洗脚架子。 最里面靠近东墙的边上是一张实木梳妆台,紧挨着两个红堂柜。 东西就在这其中一个堂柜里面。 堂柜就是两个落地式的储物柜,大概六七十公分高,每个一米五左右的长度。 上开盖设计。 就是一个可拆卸的木头板子,用的时候掀开上边的木板盖,可以从堂柜里面拿东西。 不用的时候盖上木板,就是一个平面,平时不打开的时候,可以当坐凳用。 堂柜里面放的是一些聋老太太换季的衣服什么的。 这里面有玄机。 从外边看,两个堂柜都是高七十公分,但是从里面看,有一个里面的内部高度只有不到六十公分的高度。 底部有夹层! 夹层里面铺着一层稻草秸秆,估计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晃动发出声音。 藏的这么深,东西自然了不得。 满满一层的袁大头! 何雨弦数了一下,整整三百一十七枚大洋。 当然,数完后,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只是把夹层里面的一个扁平铁匣子收进了小世界内。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即便聋老太太当面,也未曾发觉出任何异常。 还在那吧唧吧唧吃的正香的,殊不知家已经被偷了。 何雨弦的小世界随着他不断灵活运用,已经可以做到随意的将周身一米内的任何事物收进去小世界去。 刚才银元就是先收进小世界,在里面数了一遍后,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的。 不然当人家面数,也太猖狂了,不得把老太太气死。 但有一点何雨弦不得不吐槽一下,老太太也是,存这么多银元干啥,你存大黄鱼呀,那个收藏价值高,还容易储藏。 三百多枚大洋换成金条,顶天就两根,藏哪不能藏,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塞就行。 别管值多少钱,在何雨弦眼里都是浮云,不稀罕。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铁匣子,藏这么严实,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何雨弦已经在心神控制下,将铁匣子在小世界内打开,里面是一些信封和照片。 这不像大洋,只要在小世界内过一遍,自有规则意识告知他数量是多少。 信上的内容,小世界意识还没那么智能,可以直接读取念给他听。 此时,何雨弦心里如猫抓了一样,痒痒的不行。 好奇,太好奇了! 恨不得当场拿出来看…… “老太太,吃饱了没?不够我再去给您端点。” 老太太也是能吃,一碗小米粥加一个鸡蛋一个二合面馒头,就小咸菜剩下了一些,其余吃了个精光。 看得出来,跟着易中海,是真没吃过啥好的呀。 当然,吃的不好,也不能怪易中海,这时候大家都吃这些。 不外是棒子糊糊,窝窝头,偶尔下个面条,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从老太太身上的穿着就可以看出,洗的干干净净的,也没多大的老人味。 这证明人一大妈人平时照顾的不差。 吃的不好,那得看跟谁比。 跟着一大爷每天吃的是家常便饭,跟何雨柱吃,也是吃家常便饭。 只不过何家的家常便饭中,食材更新鲜,有“灵气”! 小世界内的食材含有长寿因子,越是岁数大,越是效果突出。 这是一种身体发自本能的渴望,谁不想活的更久一些呢。 所以老太太才会吃的这么香。 “嘿嘿,够啦,够啦……我老太婆吃的不多,今天吃的算最多的啦。” 聋老太太别看现在脸上笑嘻嘻的,实在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何家小子做饭这么好吃,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何大清走啊! 也怪何大清心野,养不熟,这才选择了易中海做养老人选。 不过现在改还来得及,柱子这孩子心眼实诚,没他爹那么多心眼子,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窝子。 跟着他,指定差不了! 眼前的这个何家二小子人也不赖。 虽然看着鬼精鬼精的,但聋老太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孩子心也不差。 吃人嘴软,当着何雨弦的面,聋老太太就开始夸了起来。 “小弦子呀,你这孩子老太太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聪明……” 何雨弦此时满肚子好奇,哪有闲心和老太太掰扯这些没用的。 “老太太,您吃饱了,我可就先回去吃饭了,不然上学迟到了。” 撂下一句话后,何雨弦拿起桌上的空碗,拔腿就跑。 出了门,仍不忘嘱咐的喊道:“老太太,咸菜留着给您下饭,中午我哥在厂子食堂做饭回不来,您自己给儿凑合着做点,要不就去一大爷家吃……” 聋老太太现在也不过六十岁左右,这个年纪正是闯的年纪。 在农村,六十岁正是干活的一把手,经验,有技巧,还有力气,可不就是大手么! 按理说聋老太太腿脚健全,生活也能自理,平时自己做个饭,洗个衣服,不挺正常的嘛。 但这人呀,一旦享受起来,进入舒适圈,再想让她去过那事事俱为的“苦日子”,怕是不好说呀。 …… 何雨弦这小子心眼确实不少,刚才他说回家吃饭,那不过只是个借口。 实则他是先吃了饭,才去送饭的。 非亲非故的,自己不吃,先给别人送吃饭,那不是傻冒烟了么! 这事也就傻柱干得出来! 之所以这么说,不外是给聋老太留个好印象。 说好话又不上税,那不是张嘴就来么。 且学着去吧! 何雨弦一路小跑回到家里,放下碗筷后,就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实则心神已经沉浸在小世界中。 【民国三十二年冬月廿一日 儿明德谨禀 母亲大人膝下: 见字如晤, 此处省略八百个字…… 肃此奉禀,顺颂 时祺 儿敬上 民国三十二年冬月廿一日 于太行山麓野战医院】 这是一封家书,从聋老太太家里藏起来的那个铁匣子里面的其中一份。 何雨弦大概看了一些,基本已经捋清楚聋老太太的身世。 …… 第61章 这样算军属吗? 聋老太太有一个小儿子,原先是光头派的军官,后来弃暗投明跟了解放军。 军人以马革裹尸为荣,生儿为子,为了胜利,当拼尽一切。 很遗憾,聋老太太的这个小儿子,未能回到母亲身边,侍奉其终老。 按理说,儿子是军官,牺牲在战场上,这聋老太太怎么也算得上是烈属吧。 孤寡老人,又是烈属,理应由国家赡养,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成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五保户”吧。 而说,“五保户”是56年才开始实行的,现在还没有这个说法。 当然,有因就有果。 有小儿子,就有大儿子。 聋老太太的大儿子,同样是光头派的高级军官,但这家伙头铁,许是享受惯了,一条路走到黑了…… 两个儿子,一个弃暗投明,战死沙场;一个顽抗到底,逃到了海的那边…… 前者认了享不尽的福,后者认了那可遭老罪喽。 认一个,就等于认俩。 索性就都不认了。 不认归不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是上边暗地里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怎么处理老太太成了一个难题。 索性老太太自己给自己找了出路。 把家里的四合院上缴,自己留了两间屋子过活,当了个一问三不知的“聋”老太太。 小儿子虽然战死,但人家不是没留下人际关系。 战友帮忙说了些好话,街道处每个月给老太太发五块钱养老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头两年刚解放的时候,聋老太太小儿子的那些个战友还来看望过老太太么。 那时候四合院住的人还不多,易中海算一个,何大清算一个。 其余的老人,走的走,散的散,没几个喽。 易中海见过那些个大官,各个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兵。 因此,易中海有了巴结聋老太太的想法,不图由能从老太太那得到什么好处,只求关键时刻老太太能拉他一把。 这也就是刘海中住进来晚,但凡见过一次那些个大官过来慰问聋老太太,侍候聋老太太活还有易中海什么事。 这也是为何那日聋老太太一发话,街道处王主任就放过了贾张氏。 有小儿子的香火人情在,不看僧面看佛面。 当然,主要是贾张氏的事情可大可小,本就可有可无的事情,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人情这东西,越用越少,更别提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也就这几年还能讲两句人情话,再过两年清算的时候,聋老太太但凡多说一句,那就是行走的军功。 古往今来,功成之后必有清算之日。 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每日都是深居简出,能低调就低调。 老太太只是想活着,活着的同时活得更舒坦点,她有错吗? 匣子里的信封,都是小儿子寄的,一封大儿子的都没有。 或许是大儿子没写,或许是老太太知道就这那些是祸根,都一把火烧了。 对于聋老太太的大儿子,何雨弦也是从这些家书字里行间推测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照片,有大儿子的,有小儿子的,还有一张全家福。 以及聋老太太现在住的两间房的房产证。 从那张全家福里可以看出,太太以前家境不差,搞不好以前还是个镶旗子的皇亲国戚呢。 毕竟能培养出两位军官的家庭,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呢。 这匣子里面的东西是一张雷,说不定哪天就炸,不怪老太太藏的这么严实。 何雨弦把这些东西都重新归拢了一下,放回匣子里盖好,准备找时间给老太太放回去。 匣子里面的东西,利用的好,不愁不能拿捏聋老太太。 但是没必要。 按现在的剧情走势来看,聋老太太属于他们的阵营。 只需要送点吃的,就能把老太太哄的高高兴兴。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笼络人心,为什么要去用那些下三滥的法子呢? 再说,何雨弦送饭也只这一次,再以后就何雨柱自己去送了。 房产证何雨弦也没有昧下,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以后到时间了,自然会名正言顺的到他手里,那不比偷来的强么。 看到这里有人早说了,人家何雨柱伺候的老太太,凭啥人老太太最后把房子传给你何雨弦? 人直接就给好大孙何雨柱不就行了,跟你何雨弦有半毛钱关系? 这诸位就别管了,何雨弦早就打算好了,等改开以后就干房地产,把四合院全收购到自己名下。 至于大哥何雨柱,给他分几栋大楼,让他去做个苦逼包租公。 ————————————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五,天儿冷,赶上星期,学校直接放寒假了。 一大早,何雨柱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去给聋老太太送饭。 也是快,这边还没吃饭完呢,何雨柱已经回来了。 这是有事呀,要不然不会直接把饭放下就回来,依照何雨柱的性子,怎么也得跟老太太念两毛钱的麻子磕。 “弦子,上次你不是说想去那什么净安寺拜拜么?快点吃,吃完我骑车带你和雨水去那玩。” 瞬间,何雨弦手里的烙饼不香了。 他不就是说说嘛,纯是为了给易中海送情报,没想真去呀。 他还小,把八大胡同不合适…… 要知道这样,昨天就该直接去干娘家住的,这样最起码不用去那个什么狗屁求子庙。 看得出来何雨柱是真当真了,或者是真想去。 嘱咐完弟弟妹妹,就开始收拾家当,棉手套,棉围巾都一一准备出来。 就得何雨弦和雨水吃完饭,收拾好,立马换装备出发了。 何雨柱一边收拾,一边看向许大茂:“哎,许大茂,小玲你俩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好啊,柱子哥。” 许小铃一听要出去玩,饭都顾不上吃了。 许大茂可不这么想,三两下解决掉手里的大饼裹鸡毛,朝妹妹许小铃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嘿嘿,我不去!愿意去你自己去,哥一会还有事呢!” 一屋子五个人,四个人同意,就许大茂一个唱反调,也太不合群了。 真是个扫兴的家伙。 何雨柱还想着再劝劝,于是开口说道:“一起去看看呗,你就不想算个姻缘什么的?” “算个der啊~” …… 第62章 目标:什刹海 “那玩意还用算?那不是有嘴就行么!” 许大茂端起桌上的碗,攒着碗边吸溜一声把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喝掉。 随后把腿往边上长凳一踩,身子搭在腿上,一边剔着牙,十分欠扁的说道。 “柱儿哥,不瞒您说,哥们今天就是准备去拍婆子的!” “什刹海不是结冰了么,今儿又是星期天,好些个尖果儿在那溜冰玩呢,大飒蜜儿随便一啪就是一个,还用的着去什么破庙求?” 哗啦一声,何雨柱跟前的自行车因为没有扶稳,摔倒在地。 不过何雨柱并没有去管,而是大步走到许大茂跟前。 “茂爷!咱俩可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好哥们!哥哥我长这么大,还没拍过婆子呢,今儿说什么你也得带哥哥我见见世面!” 一声茂爷,把许大茂叫的高兴的找不到北,十分受用,骄傲的脑袋都快仰屁股上去了。 “好说好说,柱哥,你有自行车,这可是拍婆子的加分项,加上弟弟我这张帅气英俊的脸,咱俩一起去,什刹海上的那些个尖果儿还不是想拍哪个拍哪个?” “嘿嘿,这感情好……” 三言两语间,两人已经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 至于刚才说的净安寺,去那干什么? 狗都不去! 但是何雨柱刚才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可不是想不去就不去的。 雨水把筷子一扔,不干了:“大哥,我想出去玩,刚才你说好的带我们去那什么庙的!” 就连许小铃也是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心怀鬼胎的哥哥。 何雨柱刚把自行车扶起来,听到妹妹的话,愣了一下。 “去,怎么不去,不过咱们现在改了,今儿不去净安寺,咱们去什刹海溜冰。” “好耶~去溜冰,去溜冰……” “哎,等等……”许大茂反应迅速,刚想拦住,可实奈何雨柱嘴太快了,拦不住! 痛心疾首片刻后,许大茂站起身来,走到何雨柱跟前。 贴近后,小声的埋怨了两句:“我的好哥哥唉,你怎么嘴这么快?咱们是去拍婆子,带三个小屁孩是几个意思?” 闻言,何雨柱一拍脑袋,也是恍然大悟,于是就想着再补救一下。 “咳咳……那什么,雨水呀,大哥今天有事,别的时间再带你们出去玩。” “不行!” 雨水噔噔噔走过来,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大声的嚷嚷道:“你不带我出去玩,那你也别想出去!” “唉,你这孩子……” 小丫头死撅死撅的,也不知道随谁。 何雨柱知道,若真不带妹妹一起去,她真哭给你看。 当大哥的,最见不得这个,哭的一艮一艮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妹妹怎么着似的。 “那就一起去吧。” 何雨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把俩小丫头扔给弦子,自己和许大茂去找尖果儿! 机智如我,嘿嘿…… 说走就走,一行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值得一提的是,何雨柱压根就不是奔着溜冰去的,所以根本没带任何溜冰设备。 刚出屋门,就看到院里水池旁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人儿,正是何雨柱多少次深夜回想的秦淮茹。 “嫂子洗碗呐?怎么不兑点温水,这样洗手多凉?” “就是呀,你看这手都冻红了。”相比某些人只敢视奸,许大茂了胆大多了,说着就要直接上手去帮忙暖暖。 没走两步,直接被何雨柱揪着后衣领拖走:“赶紧走吧,怎么哪儿都有你!” 秦淮茹是何雨柱练习手艺活的对象,虽然自己在梦里亵渎了无数次,但他不允许别人去亵渎。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许大茂也不行。 “嫂子你忙着哈,我们先出去了。” …… 出了大门,一路急行。 骑车上下班小一年,何雨柱的技术早就练出来了。 大小总共五个人,前边俩,后边俩,正合适。 何雨弦本想着去干娘那报到的,后来一想不差这么一天。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在湖面上溜冰,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怎么也得试试。 听说怪好玩的…… 什刹海离南锣鼓巷不远,总共不到三里地,腿着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骑车,那就更快了,何雨柱急着拍婆子,车蹬子抡圆了蹬,差点擦出火星子。 差30秒三分钟,到了! 刚到地,何雨柱极度失望。 “这哪有人呀,许大茂你是不是记错了?” 许大茂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顺手将何雨弦也抱了下来。 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不断地哈着气:“都告诉你别急,晚点再出来,你不听,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且等着吧,九点多人就多了。” 也不能说一个人没有。 抬眼望去,还是淅淅飒飒有那么十来个人呢,不过都是周边的大爷大妈们在这晨练。 比如不远处那位穿长衫的老先生,手持竹竿,半蹲在冰面上“蹭”行,布鞋底绑着的铁片在冰上划出细碎的银线。 花样耍的不错,但何雨柱来这可不是看老大爷们的。 大爷滑的是不错,但换何雨柱来,他自认也不差。 作为老九城人,哪个不会溜冰,这都是打小就会的技能。 岸边的早点摊倒是人不少。 炭火盆腾起的白烟裹着炸油条的焦香,摊主老王用铁铲敲打锅沿,发出“铛铛”脆响,吸引着来往吃饭的行人。 何雨柱抬手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估摸着现在差不多七点四十。 确实有些早了哈……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抹淡金色的光刃悄然劈开雾霭,轻柔地抚上冰面。 原本灰扑扑的冰晶瞬间镀上水晶般的光泽,仿佛整片湖面被点燃了千万颗碎钻。 岸边的垂柳枝条裹着霜花,随着光线的倾斜缓缓摇晃,抖落细碎的冰碴,惊起一群灰鸽扑棱棱掠过水面。 既然来早了,那就先溜会儿冰吧。 这个时期,什刹海这边还没有市场管理,也没有人圈片收门票,谁想来就来。 湖面上滞留着些许有用没用的垃圾,大都是之前过来游玩的人们留下的。 何雨弦眼见,打老远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板子,底下还钉着薄薄的一层破铁皮。 估计是滑完冰,懒得搬回去,直接扔这了。 “嘿嘿,你看我找到了这个!” …… 第63章 拍婆子 何雨弦打着出溜,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捡了两根别人不要的细竹竿。 然后站到木板之上,双腿半弯,两手用竹杆在冰面上使劲一拄。 您猜怎么着? 哎,滑出去五六米远! “嘿嘿,我会滑冰了……” 这幼稚的一幕,差点笑掉许大茂的大牙。 滋溜一声,打着嘟嘟划到何雨弦跟前,“来来来,弦子,看大茂哥给你表演个绝活儿……”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要抢何雨弦脚下的“冰橇”。 许大茂本来是想直接提溜起何雨弦,然后堂而皇之的占有“冰橇”。 不料,何雨弦身子一矮,躲过了许大茂的魔爪,手上再次用力一拄。 啪嚓~ 冰面本来就光滑的不行,一个抓空,许大茂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 “嘻嘻嘻……” “该!那边不还有板子吗,你自己捡一个去啊,抢小孩现成的,亏你许大茂干得出来!” …… 八点多,什刹海开始上人了。 不少小年轻,成群结队到来。 来的也大都是小年轻,但凡需要养家糊口的这个点都在粮站排队购买生活物资呢。 桥头卖烤红薯的黑瘦汉子推着铁皮桶车,车把上挂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哎——缸炉红薯,热乎着咧!” “糖葫芦哎~不酸不要钱的糖葫芦~” …… 吆喝声此起彼伏,来这地卖小吃,是个不错的主意。 跟女同学多来一起玩的小男生,大都舍得花钱。 当然,前提是他兜里得有钱。 “大哥,我想吃糖葫芦。” 糖葫芦多好呀,又酸又甜,不仅小女生喜欢吃,小女孩更喜欢吃。 之前是没看到,现在看到了,雨水立马嚷嚷着让何雨柱给她买。 许小铃虽然嘴上没说,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正在攒娶媳妇钱的何雨柱,自然不会什么都依着妹妹,“不刚吃了饭么,乖~听话,咱不吃,哈…” 今天敢要糖葫芦,明天就敢要爹,小孩子不能太惯着。 “不嘛,我要吃,我要吃……” 面对哭闹不已的雨水,何雨柱一点不为所动,甚至连哄都没去哄,他太熟悉这小丫头了。 雨水嚷嚷了一小会儿,偷过捂在脸上的手指缝,看到大哥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早跑远了,索性不装了。 “哼,臭大哥!我不跟你好了!” 表明短暂的立场后,立马小脸一换,笑嘻嘻地跑向何雨弦。 “二哥~你给我买~” 小丫头别看人小,精着呢,她知道何雨弦肯定有零花钱,就算没有零花钱,肯定也有法子帮自己买。 这边,许大茂虽然嘴上没说给自己妹妹买糖葫芦,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走向卖糖葫芦的大爷。 去之前,还推了何雨柱一把,挑了挑眉。 说着方向看去,何雨柱秒懂,屁颠颠跟着了过去。 两人一路走到卖糖葫芦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来到一位伫立在河岸边电线杆子旁边的倩影身后。 少女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穿“大褂子”“棉坎肩”,佩戴护耳和毛线,肩背着一个绿色帆布挎包。 看样子是在等人。 这时候通讯不像后世那么发达,什么bb机、小灵通,这时候都没有。 不能实时联系,约定好的地点后,就只能在说好的地方死等。 直到与对面碰头为止,眼前这个女生,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姻缘已经看她在这冻了五六分钟了,冻得直跺脚,但始终没离开原地半步。 许大茂给何雨柱打了个手势,张嘴无声的说了几句话:看我表演。 只见许大茂走上前去,一把拽过女孩的挎包背在自己肩上。 女孩转过身,明显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从许大茂肩上将挎包夺了回来,重新背在肩。 然后稍微挪了两步,继续伫立等人。 许大茂piapia凑过去,又把挎包夺了过来。 女孩这次瞪了他一眼,再次把挎包抢了回来。 许大茂又又一次伸出魔爪,女孩又又一次把包拿回来。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同学,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我瞅你特眼熟。” “不会吧。” 许大茂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肯定见过!” …… 瞧瞧,这就聊上啦。 也就这时候社会风气好,换现在,许大茂第一次拿人家女孩挎包的时候,已经被当小偷对待了。 这时候,人单纯,人女孩根本没往别处想。 看着眼前三两句已经嘻嘻哈哈聊上的两人,何雨柱心里羡慕的不行。 不就是脸皮厚呢,我上我也行! 就在何雨柱在后边嫉妒的面目全非的时候,女孩等的人来了。 同样是一位身穿“列宁装”的女同学,头上裹着淡紫色围巾。 圆脸,有些肉嘟嘟的,虽没有前边许大茂搭讪的那位好看,但也不差,各有各的好。 圆脸女同学一来,就指着许大茂问道:“肖红,这是你朋友吗?” “碧云,你可来了,这位是许大茂,我刚认识的同学……” 眼瞅着三人已经搭上话,何雨柱更看不下去了。 你许大茂一人拍俩,也不怕撑死,也不说分哥哥我一个。 何雨柱决定主动出击,整了整衣袖,迈步向前。 “咳咳~大茂啊,这两位数是……” 不等许大茂接受,叫肖红的女学生小嘴一张,抢先开口。 “这位一定是叔叔吧,叔叔您好,我是您儿子的同学。” 叔叔…… 何雨柱只觉天都塌了。 “鹅鹅鹅鹅鹅鹅……” 反观许大茂,已经笑的站都站不住了,靠在电线杆上,一手捂嘴,一手使劲的拍打。 被女孩子误会成同龄人父亲,直接大了一个辈儿的何雨柱,尴尬的恨不得现在找个洞钻进去。 好在,好弟弟及时救场。 “大锅,我要吃糖葫芦。” “买~” 何雨柱闻声立马跑来,领着三小只去买糖葫芦了。 草靶上插满了竹签,每根竹签上串着七八个红彤彤的山里红,外边裹着薄薄的糖皮,看着就有食欲。 一毛八一根,何雨柱爽快的掏钱买了三圈。 就这么三串小东西,就花了五毛多,要不说小孩子的钱好赚呢。 何雨弦接过糖葫芦后,立马尝了一颗,“嗨,真酸~” 瞅着站立不安的大哥,何雨弦小声的提醒道:“大哥,你不给人家女孩子买两串糖葫芦甜甜嘴?” …… 第64章 真软,可凉…… “给,请你们吃糖葫芦。” 何雨柱也不知是开了窍还是真的,在何雨弦地提醒下,真就买了两串糖葫芦。 在俩女生愣愣然的情况下,不由分说的把糖葫芦塞到女孩的手中。 真软,可凉…… “同学,你们误会了,咱们岁数差不多,许大茂我俩是发小。” 说着,何雨柱笑呵呵的揽住仍在gei~gei~笑的许大茂。 咧着嘴,一手握拳使劲向许大茂腰子钻去。 “哈哈~柱哥,柱哥,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的。” 经这么一打岔,两个女孩也明白是自己搞错了,闹了个大红脸。 相视一笑,低头小口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 许大茂见女孩有糖葫芦吃,自己没有,发出一声怪叫:“柱哥,你也太不仗义了,给她们买,不给我买!” 一句话,让本就脸红的女孩,脸更红了。 “我买你个der儿~” “你妹妹吃的糖葫芦都是我买的呢!” 说着,何雨柱把许大茂朝着卖糖葫芦的大爷方向一推,顺势又补上一脚。 “去!给柱爷买糖葫芦去!” 许大茂也没计较,还真就买了俩糖葫芦回来,分给了何雨柱一串。 经此一事,几人也算是认识了,围着站成一圈,有说有笑的吃着糖葫芦。 糖葫芦大爷不语,只是一味的在边上转悠:赶紧吃,吃完一人再买一串吧。 …… 来前只想着拍婆子,现在人拍上了,结果人家女同学是过来玩滑冰的。 许大茂一开始和肖红抢包玩的那个挎包里,就是装着一双滑冰鞋。 后来来的那位女同学,同样带着冰鞋来的。 鞋子整体牛皮材质,鞋底有一片单片冰刀。 就这双冰鞋,一般家庭可穿不上,怕是好些人都没见过。 这俩尖果儿的来头不小呀,搞不好是大院里的孩子。 糖葫芦吃完,俩女孩甜甜的向何雨柱说了声谢谢,然后便在岸边开始换冰鞋。 “哎,同学,你们没有带滑冰鞋吗?” 许大茂跟何雨柱对视一眼,坏了,真没带! 好容易说上话,现在人家去滑冰,你总不能在岸上看着吧? 那不白拍了么…… “出来的急,忘带了,你们先玩,我俩去那边租一双,一会儿去找你们哈。” “那行,一会见啊。” 天朝人自古以来就会做买卖,有市场需求,肯定就有市场供给,正好他们不要就有一个租赁冰鞋的摊位。 目送女孩们滋溜溜滑远,何雨柱赶紧拉着许大茂跑到摊子前。 “同志,冰鞋怎么租啊?” 摊主戴着顶狗皮帽子,两边的屁帘耷拉着,指着地上的一摊冰鞋开始介绍。 “一毛一个小时,随便挑,看上哪双穿哪双。” 都是用木板子自制的简易冰鞋,有单片冰刀和双排冰刀两种选择。 单片的就是在板子下钉了一片细长的厚铁片,双排冰刀就更简单了,直接在板子上箍了两圈粗铁丝。 板子两头分别钉着一条长绳子,穿的时候,直接把木板绑在棉鞋上就行。 何雨柱眼尖,一眼就看到摊主跟前的两双牛皮滑冰鞋,跟之前肖红他们穿的一样一样的。 “内个怎么也是一毛吗?我租内个!” 摊主顺着何雨柱指的方向看去,嘴一歪,嗤笑道。 “一毛?你在想屁吃!这可是霉国货,八毛一个小时!” “多少?!八毛?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用脚扒拉了两下跟前的简易冰鞋,“嫌贵呀?这个便宜,我说你俩到底租不租?不租去别处玩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感觉有被侮辱,许大茂不干了,“我说爷们,瞧不起谁呢?小爷有的是钱!把那什么霉国货拿过来,爷先租半个小时的!” “不好意思,一个小时起步,押金二十!” 几毛钱的租金好说,二十块钱的押金许大茂还真没带那么多。 出来拍婆子,带嘴就行,带那么多钱干什么? 再说,那是许大茂不想带么?他是真没有。 何雨柱朝远处望了望,眼瞅着肖红她们越滑越远,马上就都快看不到屁股影了。 推了许大茂一把,催促道:“别磨叽了,赶紧的吧,弄俩一毛的得了,都一样,一会儿该看不到人了。” 说着,直接掏出两毛钱递给摊主,“我们租一毛的,那霉国货你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吧。” “好嘞,谢您惠顾。”摊主也是能人,见钱立马变脸,笑呵呵的借过钱,然后还不忘嘱咐。 “一毛的不用押金,自己估摸着时间哈,超太多可得加钱。” 干租赁的都有自己的圈子,不怕你不还,除非你以后不想在这片混了。 何雨柱挑了双单刀冰鞋,拿起来在冰面上磕了磕,确定结实后,蹲下身来垫在垫底下开始绑紧绳子。 他脚下的这双冰鞋的木板子上,用红油漆刷着毛—017,应该是摊主自己自己画上去的。 什刹海那么多租冰鞋的,肯定各有各的记号,一个是好分辨,一个人防丢。 今儿你穿着这双冰鞋跑了,明要是再见到这双冰鞋在谁脚下,腿给你打断! 相比双排滑冰靴的安全稳当性能,单刀冰鞋虽然更需要技巧,但它快呀。 尖果儿面前,何雨柱早把弟弟妹妹忘了个一干二净。 社会风气好,没坏人,压根不需要担心什么。 再说什刹海离家总共才不到2里路,玩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芜湖,起飞喽……” 何雨柱绑好滑冰鞋后,脚尖抓地,向前大迈步助力几下后,滋溜一声滑出去老远。 也不等许大茂,朝着刚才肖红她们消失的地方滑去。 “哎,柱哥,等等我呀,我还没穿好……” 同龄人就该找同龄人玩,在轧钢厂何雨柱算是年龄最小的工人了,周边最年轻的都比他大四五岁。 以至于连带着何雨柱平时为人处世方面,以及说话都老气横秋了不少。 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今天跟许大茂一起出来玩,算是来对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不知不觉中,日头高照。 把冰鞋还回去后,又多补了五毛钱租金。 何雨柱小跑着颠颠把自行车推了过来:“肖红同学,我送你们呀。” “不用了,何雨柱同学,我们也是骑车来的。” …… 第65章 何雨柱的改变 谢绝了何雨柱要骑车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后,两个女孩扶着自行车,呲了几下,蹬车走人了。 拍婆子就是这样,打街上看到好看的陌生女孩,厚着脸皮上去搭讪。 能聊,大家有说有笑的在一起玩,溜溜街,压压压马路,全程连手都不带牵一下的,完事各回各家。 不问出身,不问出处,就挺纯洁的一种友谊。 当然,今天何雨柱下本了,买糖葫芦的时候顺带蹭了一下小手。 这种情况只是特例,这时候的女孩子交朋友,从来不是图的物质上的满足,聊的来,志同道合,足矣。 “大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嗨,你们仨还没回家呀?” 溜冰也就那么回事,一开始好玩,时间久了没意思。 雨水她们玩了有那么一会儿,跑的满头大汗,何雨弦自掏腰包给两人买了个烤白薯解馋。 俩小姑娘玩累了,就跟在人卖烤红薯的挑子屁股后边走,一边走一边使劲的吸溜鼻子。 就差把想吃写在脸上,不买行嘛。 不买都跟人回家了! 卖烤红薯的是位五六十岁的大爷,用扁担挑着两个小铁桶。 一头是烤炉,桶身凿着几个窟窿眼,可以看到里面暗红色带着隐隐火光的碳火。 另外一头装生红薯,一边走着时不时敲几下铁皮桶,发出“当当”的声音。 若是有会吃的,听响儿,就能听出桶里的红薯好不好吃。 声音越闷,红薯越熟软,这就叫——“听声辨薯”。 也是一门绝技,一般人可学不会。 “栗子味儿的烤红薯,先尝后买!嘞~” 说是红薯,其实都是白薯。 因为白薯它便宜呀! 当然,红薯也有,不过得提前预定。 红心薯比较少见,焖烤以后流蜜,软糯,甜~ 哪哪都好,就是贵,一般人吃不起。 白薯好,烤出来又香又面,半块就能管饱。 至于什么栗子味,那纯空口白话瞎喊的,就为了招揽顾客。 “哎,卖烤红薯的,给我们来俩烤白薯。” 白薯块大,一个一斤多,雨水和许小铃一人半块足矣。 何雨弦人小鬼大,独吞一个! mua~mua~ 相比何雨弦较为文静的吃法,俩小姑娘的吃法,可实在没眼看。 一口咬下,烫的吸溜哈啦的,就是不舍的吐出来。 半块烤白薯吃完,蹭的脸上手上哪哪都是黑,整个一小花猫。 何雨柱几人溜完冰,分别时,何雨弦三小只刚好吃完手里的烤白薯。 于是就颠颠的跑了过来。 回家! 怎么来的怎么回,依旧是前边俩,后边俩。 不过回去的路上,何雨柱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还哼着小曲呢。 看的出来,今天是真玩的高兴了。 这人呐,还是得男女搭配。 虽然只是单纯的在一起溜溜冰,但给何雨柱整个人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别的不说,中午刚吃完饭,何雨柱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往外扒拉脏衣服。 有好多都是原本该洗了,但何雨柱懒得洗就直接放柜子里的。 不收拾不知道,敛巴在一起,小半人高呢。 洗脸盆子都放不下,有好多都堆在了的地上。 “大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起洗衣服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脏了就洗洗呗。” 何雨柱虽然没好意思说实话,但何雨弦怎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肯定是今天他邋里邋遢的样子,被那两个女同学嘲笑后,觉得不好意思了。 果然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洗那干什么,多麻烦,你以前不经常说洗了还会脏,干脆不如不洗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脏了就得洗。” 洗归洗,但这么多脏衣服,怎么洗还成了个问题。 泡不开…… 现如今可没有什么全自动洗衣机,洗衣服全靠手洗,拿洗衣板搓。 而且,也没有那些种类繁多的洗涤用品,顶天了就有块胰子,就这,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还没有呢,得用更土的法子。 用胰子洗衣服,得先把衣服提前泡一下,这样才能洗的干净。 像何雨柱这样常年和油烟打交道的厨子,袖口、衣领这些重度污染区,单用胰子洗,根本洗不干净。 得提前用碱面浸泡半天,然后还得反复揉搓才行。 何雨柱以前洗衣服就耍糊弄,过遍水,打上几下胰子,涮巴涮巴齐活。 洗了跟没洗一样。 这也是为何以前何雨柱不爱洗衣服的原因,洗也是白洗,费那劲干什么? 做饭何雨柱行,但洗衣服这类的家务活嘛,实在是不太精通。 眼瞅着大哥好容易有所改变,却又一副要知难而退的样子。 何雨弦给他出了个主意。 “大哥,你不会洗,院里的那些大妈会洗呀,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她们帮你洗呗。” 何雨柱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主意多!不沾亲不带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洗?” 看来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不白洗,雨水不是不喜欢吃棒子面么,你把家里剩的棒子面送人家一些,还能不帮你洗?” 哪是雨水不喜欢吃棒子面,人姑娘能吃苦的呢! 做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 何雨弦嘴馋呀,棒子面刺嗓子,他真吃不惯。 可这时候主食就是棒子面,白面得省着精打细算的吃。 家家户户吃棒子面,你家顿顿白面,说不过去。 再说,也没那条件。 为了口感好一些,更容易下咽,何雨弦经常在家里的棒子面掺玉米面。 就是小世界里一键收获的玉米面,都是去皮去芯的上等精面。 一开始一半一半的掺,后来一比九掺。 何雨柱一个整天和灶火打交道的厨艺能吃不出来不一样? 别说吃,看一眼就看出不一样了。 不过实在找不出原因,也就不了了之了。 兴许是粮店给装错了呢? 谁跟吃的过不去了,反正不用自己多花钱,造就完了! 何雨弦的话里虽然有一小点点私心,但也给了何雨柱提醒,顿时茅塞顿开。 自己不会洗不要紧,术业有专攻,雇人洗不就行了! 有琢磨怎么洗衣服的时间,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把菜做好。 菜做好吃了,钱就来了,这不比自己闷头去洗衣服强? “有道理!” …… 第66章 一句话,捅了大篓子了 一念至此,何雨柱三两步跑到小厨房内,一阵叮当响后,再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面布袋。 里面装的是棒子面,何雨柱刚才现装的。 他手就是尺,二十七碗多半碗,十斤棒子面,搁秤上一约绝对只多不少。 揪住面袋口,搁手里一转,箍紧后把手一背,像个小老头似的抬腿往外走,他已经想好找谁帮忙洗衣服了。 …… “等等,回来!” “大哥,别告诉我你准备去找隔壁贾家嫂子说这事?” 何雨柱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不能够,找谁也不能找她呀。” 说完,人已经走到屋外。 何雨弦不信,就大哥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快盯人沟子里去了。 说没点想法,狗都不信。 别自己这边提了个小小建议,转头那边就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把大哥往火坑里带,这他不成了何家的罪人了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何雨柱,就连何雨弦都看秦淮茹有点好看。 男人嘛,有点子想法,很正常。 但你不能瞎凑啊,容易挨揍。 人家贾东旭还没挂墙上呢,可别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行,我得看看去。” 何雨弦放下手里的小人书,颠颠的跟了出去。 刚出门,天塌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院子里水池边,有一位倩影,正就着中午暖暖的日头,在那搓洗衣服。 可不就是那刚过门没几天的小媳妇秦淮茹么。 大冬天的,挽着个袖子,露着两条雪白的小臂,就着凉水,一下又一下的搓洗着盆子里的衣服。 小手冻得通红,一点不耽误人家干活。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真是个勤劳能干的小媳妇呀。 别人能夸出来,何雨弦可夸不出来,因为他的傻大哥已经屁颠屁颠凑了过去。 “贾嫂嫂,洗衣服呢?” “嗯!你东旭哥的工作服有些脏,趁现在日头好,我给洗洗。” “东旭哥娶了你,真是享八辈子福;嫂子,你说巧不巧,我也准备拿衣服出来洗洗呢。” “嗯嗯……是嘛……”秦淮茹不太想搭理眼前这个大男孩,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搪瓷盆往边上挪了挪。 她总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像是在怜惜什么…… ‘你又不是我男人,我用得着你瞎关心?’ 呸!虾头男,真恶心! 何雨柱看着眼前那双因为闹凉水而冻得通红通红的小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提溜着面袋子朝前院走去。 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打第一天秦淮茹嫁进来,基本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洗洗涮涮。 不论是刷碗还是洗衣服,都是在水池这用自来水直接洗,从来没说兑点温水。 一开始,何雨柱还好心提醒过几次。 但效果甚微…… ‘东旭哥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这要是我媳妇……’ …… 呼~ 何雨弦站在自家门口,如同小大人一样,长出一口气。 万幸他大哥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证明,还不是太傻,有救。 不一会儿功夫,何雨柱领着前院赵大妈来到自己家,而他刚才拿出去的棒子面,已经消失不见。 年近五旬的赵大妈,面容刻满岁月的沟壑,枯槁的灰发间夹杂着缕缕银丝,随意用褪色的木簪绾在脑后。 眼窝深陷,浮肿的眼皮下藏着浑浊的瞳孔,像是蒙着永远拭不净的雾霭。 本名叫什么,何雨弦不知道,街里邻里都是赵大妈,赵家嫂子的这么叫,他也跟着叫。 枯竹般的手指布满褐色针痕,指节因常年捏针变形凸起。 褪色的靛青布衫磨出毛边,肩头打着深浅不一的补丁,衣襟却被浆洗得挺括服帖。 看的出来,平时挺干净的一位家庭主妇,若不是出了那档子吧,想来现在也是一幸福人家吧。 赵大妈一进屋,面带微笑的指着地上的那摊衣服说道:“柱子,就这些呀,你放心,大妈保证给你洗的干净的。” 说着,猫下腰将衣服归拢了一下,把脸盆子装的高高的,端着盆子往外走去。 “柱子,家里有胰子没,用胰子洗的干净。” “有有有,赵大妈,我这就给您拿。” 衣服太多,赵大妈一次没抱完,剩下的何雨柱团在一起,连同胰子盒一块抱到院里的水池那了。 哗哗哗……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的涌出,流到底下已经接好的大木盆中。 随后,何雨柱又颠颠的跑回屋,将家里的俩暖瓶提溜了出去。 “赵大妈,我屋里炉子上温着水呢,暖壶里的开水您先用着,不够我再继续烧。” “柱子心眼就是好啊,别忙活了,用什么热水,大妈不是那娇气人儿。” “没事,家里有热水,不用白不用。” 说着,何雨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贾家嫂子,顺带也说了一句:“贾嫂子,热水不少,你也兑着用哈,这大冬天的,哪有用凉水洗衣服的,这不是糟践人呢么。” 秦淮茹还没说什么,打西厢房噔噔噔窜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贾张氏做鞋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外边呢,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拔腿就跑了出来。 一手拿鞋底子,一手拿着顶锥指着何雨柱大骂:“傻柱!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你!什么叫糟践人啊?我糟践谁了?就你家有热水啊?我们家东旭媳妇想怎么洗衣服就怎么洗衣服,用得着你多嘴?” 骂完不过瘾,又冲着秦淮茹开火:“赶紧洗,洗完赶紧回家!这一天天的,洗个衣服都洗不好!” 贾张氏越说越上瘾,连带着赵大妈都不放过:“还有你!老赵媳妇你前院的怎么跑我们后院洗衣服来了,水不要钱啊!” 赵大妈脾气好,一辈子没个人红过脸,论吵架自然吵不过作战经验丰富的贾张氏,有些为难的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还惹了事了。 恨不得给自己俩大逼斗:叫你多嘴! 后悔的事先不提,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贾大妈,您消消气,是我不对,有什么事,您冲我来。” “人赵大妈是过来帮我洗衣服的,肯定是要就近在咱们院子洗呀。” …… 第67章 贾张氏发飙 嫁进来这么多天,秦淮茹头一次见自己婆婆发飙。 那真是属疯狗的呀,逮谁咬谁。 今儿星期天,院里大部分人都在家,听到院里的吵声,纷纷出来看热闹。 大冬天的洗衣服兑点热水应该的,何雨柱说的不差,自己婆婆还这么闹。 现在好了,街坊们指指点点,不定怎么说呢。 秦淮茹初为人妇,脸皮子薄,恨不得顺着水池子内个眼儿钻进去。 太丢脸了…… 三两下把手里的衣服拧干,端起脸盆低头就往家走。 路过仍在火力输出中的婆婆身边,还好心的扯了一下:“妈,别说了,赶紧回家吧。”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回家?回什么家!今儿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回家!”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秦淮茹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呀。 眼角湿润,豆珠子说来就来。 随后,一手捂面,带着哽咽声匆匆跑回家里。 “你个小浪蹄子,哭,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贾东旭正躺在家里午睡呢,冷不丁怀里多了个人。 嗅着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中下意识搂住,“妹子,等天黑……” 嗯? 甜蜜的话还没说完,贾东旭猛然睁开眼,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小媳妇儿,万分心疼。 “妹子,怎么了?” 秦淮茹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说道:“东旭哥,妈,妈她……” “我告诉你傻柱,今儿这事没完!” 得,不用秦淮茹说,贾东旭听着外边的吵声,已经大概猜到什么。 “妹子,妈这是又因为什么吵呢?” “邻居柱子说让我用热水洗……” 自己的妈,自己最清楚,果然…… 贾东旭伸手将秦淮茹眼角的泪水擦去,柔声说道:“妹子,你怎么这么不心疼自己,以后再洗衣服,说什么也得兑些热水,记住了吗?” “嗯,东旭哥,你真好。” 看着怀里的可人,贾东旭吧唧一下,小小的啄了一口。 瞬间,感情升温。 温存片刻后,贾东旭站起身来,去到外边。 “妈~” “别说了,回家吧。” 也就好大儿说话,贾张氏才能听进去。 不过临走前,还是狠狠的点了点何雨柱:“傻柱,今天老娘饶了你,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 “还有!” “离我儿媳妇远点!” …… 中院这么热闹,按理说住对门的一大爷早该出来调解了。 可是很奇怪,大中午的家里没人,也不知道两口子去哪溜达了。 没热闹看喽,街坊们也就该干啥干啥,各自散去。 等人们散的差不多,何雨柱小声的说道:“赵大妈,贾大妈那人您也知道,整个一老虔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赵大妈搓洗着手里的衣服,抬头摆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宽声说道:“没事,大妈懂,不跟她一样,柱子你忙你的去吧,这些个衣服交给大妈就行。” “那您先忙着,我去再烧点热水。” 说着,何雨柱拿起地上一个有些空了的暖水瓶,将里面残留的热水底儿一股脑倒在泡着衣服的盆子中,随后拎着空水壶回家了。 见大哥朝家走,站在窗户前看热闹的雨水迅速回到方桌前,装模作样的写作业。 何雨弦也噔噔噔跑回炉子前,一边烤火,一边摆愣着手里的小人书。 何雨柱回到家,倒也没提刚才的事,捅咕了两下炉子,让煤球烧的更旺一些。 随后看向一旁的何雨弦,“弦子,别老看小人书,你怎么不去写作业?” “懒得写。” “我……”何雨柱扬了扬胳膊,抬手就想给弟弟来个爱的抚摸。 上课上课不好好听讲,下课下课不好好写作业,这孩子完了…… 后来一想,还是没舍得打下去,不愿意学就不愿意学吧,再过两年等弟弟大一些了就教他切墩。 以后怎么也饿不着。 但是,做家长的,哪个不希望孩子有出息。 何雨柱作为大哥,还是想尽可能的劝一下弟弟。 “你说你这么聪明,把看小人书的劲儿用在学习上多好?你现在不好好念书,难不成真想长大了跟大哥一样当厨子?” 小人书是何雨弦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买的,一毛八一本。 本来还能更便宜,因为最后边标注着建议零售价一毛五,但是老板不接受那个建议。 《白毛女》、《鸡毛信》、《盗虎符》、《打杀渔家》《婚姻法图解通俗本》等等。 何雨弦看的可杂,什么都看,主要是看里面的插~图。 特有意思。 巴掌大小的小本本里,用黑白两色生动形象的描述了一个个简单有趣的小故事。 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年代,算是少有的消遣方式了。 何雨弦一个人差不多快把店里的小人书买了个遍,只要店里一上新,闻着味就来了。 把兜里的那些钱,基本全扔这儿了。 不白买,无聊的时候翻出来打发打发时间,不看了就收进小世界内。 为此,何雨弦还特意在小世界弄了个书架,专门放这些小人书呢。 以后给自己的孙子留着当传家宝! 听着大哥的唠叨,何雨弦翻了翻白眼,狡辩道。 “那是我不想学吗?那是学校教的太简单了,我都不稀罕学!” 这话真一点不假,上辈子何雨弦好歹是野鸡大学毕业,小学一年级的课本,闭着眼都能学会。 上过学的朋友们都知道,学过一百以上的加减法以后,再让回头去学十以内的加减法,是真学不进去呀。 考试时的时候,看着卷子上那些幼稚的不行,宛如在考验智障的题目,何雨弦是一点想解答的意思都没有。 太侮辱他宝贝的智商了,还不如不写呢。 不写的结果,就是回回考试倒第一,为此,作为家长的何雨柱没少被被老师念叨。 “你家孩子学习不行呀,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我怀疑他脑子这个……你们当家长的,有条件的话,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看…” 主要不仅仅是考试,就连作业何雨弦都经常不写。 问就是懒得写,穷横穷横的。 在学校里被罚站,那是常有的事。 何雨弦没打算仗着前世的记忆,去做什么神童,那样的话,终有一天会暴露他真实的才华。 到那时,丢人的还是自己。 看大哥摆出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何雨弦紧忙岔开话题。 “大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找前院赵大妈帮忙洗衣服,我还以为你会去找隔壁小嫂子呢。” …… 第68章 苦命人 “那不能够!” “找谁我也不能找贾家嫂子呀。” 秦淮茹大冬天的闹凉水,本来何雨柱就心疼的不行,自然不可能给他“心爱”的女人加负担。 再说,贾张氏每天恨不得把这个儿媳妇拴在裤腰带上,今天就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就惹事了,他再去找秦淮茹帮忙洗衣服,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刚才何雨弦说可以找人帮忙洗衣服的时候,何雨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院赵大妈。 赵大妈苦啊…… 赵大妈和老伴赵山,是前院仅有的老住户,比三大爷阎埠贵都住进来早。 老两口几乎和他们家一前一后在四合院买的房子,不过何大清有本钱,一来就相中了中院正房的三间大瓦房。 老两口本钱有限,只能买了前院东厢房靠北边的一间屋子。 赵山老爷子,本是河南开封府人士,42年大饥荒,本来是想着带着老婆孩子闯关东,讨了过活。 原本是奔着山海关去的,哪想到路上走岔劈了,一路要饭就要到了四九城。 走岔路不要紧,赵山老爷子是个勤快人,想着怎么也是走岔了,就多走几步吧。 皇城边上有钱人多,富贵人家随便赏点吃的,怎么也饿不死,对吧。 赵大爷有手艺,会修鞋,用兜里仅有的七块一毛八在南锣鼓巷这边支起了一个修鞋摊。 缝缝补补几年下来,也是攒上了些家底,解放后狠了狠心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在南锣鼓巷买了间房子。 算是在这搁安家了。 这些年老爷子不是没起过回老家的念头,可当年一起出来的老兄弟们都在东北那边阔起来了,听说各个都置换了几十响地呢! 同样是闯关东,人家闯到了东北,他闯到了故宫以北。 人家每顿大鱼大肉,子孙满堂,他在这紧巴巴的过着苦日子。 老爷子实在没好意思回去,丢不起那人。 好在这边生活也还说的过去,安家没几个月,就有人给自家小子说了个媳妇。 之后不久,家里也添了新丁,大胖小子一个,赵老爷子那个美呀。 儿子孝顺,婆媳关系融洽,小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好。 好景不长,50年底,老爷子的儿子赵国强下班的路上,赶上敌特逃窜,一不留神被流弹击中,当场一命呜呼。 就是纯倒霉,赵国强因为前几年饥荒原因,身体极度缺乏营养,长得不怎么壮实。 当时第一时间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想的保病要紧,但人要倒霉了,没地方说理,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 但凡当时大无畏一下,也能混上个“烈士”称号。 事后,街道处象征性的给了十斤棒子面补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好好的大儿子没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落下病根,遇上这等打击,直接一病不起,散尽家财也没能救回来。 接连的打击,使得老两口几乎是一夜白了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走走闯闯一辈子,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万幸还有个小孙子,这就是老两口唯一活下去的盼头了。 记忆中,当初赵国强儿子出生,何雨弦还去讨了个喜糖吃呢。 小家伙生下来五斤八两,这在当时可着实把院里的邻居们羡慕的不轻。 小脸胖呼呼的,大家都说孩子生了个好年代,以后肯定是个享福的命。 铁蛋,也就是赵大爷的大胖孙子,以后能不能享福不知道,但现在是真遭罪。 还没断奶就没了爹妈,这年景根本没有卖奶粉的,就是有普通老百姓买不到呀。 就是能买到,也买不起。 老两口省吃俭用买精小米,给小家伙熬米油喝,总算拉扯的大了点。 如今不到三岁的铁蛋,跟刚出生的时候比,唉…… 赵山老爷子每天就是在胡同口,或者附近大集上支个摊子帮人修鞋,挣的钱勉强够家用。 赵大妈平时主要就是在家看孩子,其实也不用怎么看,这时候孩子都皮实,没人管一个人在院里玩的可开心了。 有时候何雨弦买了好吃的,经过前院的时候,看到流着大鼻涕馋,哈喇子直流的铁蛋,也会分他半个油饼。 何雨柱提着棒子面去前院的时候,赵大妈正在家里火炉旁糊取灯儿盒呢。 这是在街道处领的手工活,城市存在大量家庭妇女、失业人员和残障人士,政府鼓励“生产自救”,所以会不定期的发放一些零散手工活,工资不高,聊胜于无,以解决就业问题。 糊火柴盒就是其中一种,一百个能换两分钱,正常家庭妇女手头快的,一天能糊两三百。 别看钱不多,就这活还不常有呢,有的是人抢着干。 当然,这种缠手的活儿,也只有真正生活困难的家庭才会做。 像贾张氏这样的“大忙人”一点不稀罕,“还不够麻烦呢!” 赵大妈因为经常糊火柴盒,以至于手指皲裂,指头上缠着好几道白胶布。 再苦再累,没有压垮这位勤劳朴实的苦命人,赵大妈见何雨柱到来,连忙起身招呼。 “是柱子呀,家里地方小,别介意哈,快坐,暖和暖和。” 何雨柱倒也没客气,把面袋子放在桌子上,顺腿就坐在了火炉旁的小马扎上。 “大妈,您也坐呀,不瞒您说,今儿我来,是有点事想求您帮忙。” 赵大妈坐下后,手里继续刚才的活计,笑着说道:“咦~柱子你跟大妈客气个啥子嘛,有事你就说,能帮大妈肯定帮。” “嘿嘿……” 何雨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赵大妈您也知道,我娘走的早,我爹那个浑不计又……嗨,我说这些干什么。” “赵大妈,我就直说了吧,做饭呢,我何雨柱自认咱们院子里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是这操拾家务嘛,确实有些难倒我。” “不怕您笑话,我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今儿过来呢,就是想请您帮忙洗洗衣服……” 顿了顿,何雨柱指着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面袋子,急忙说道:“不白让您忙活,棒子面家里吃不完,您帮忙吃点。” 说用棒子面请人洗衣服,那不是糟践人么,纯纯的资本主义作风。 何雨柱多少懂点事,于是把原本要说的交易,临时改成请赵大妈帮忙吃一些。 “咦~你这是弄啥嘞。” …… 第69章 贾张氏要作妖 “咦~你这是弄啥嘞,快把面袋子拿回去,谁家也不容易,不就是洗个衣服嘛,弄这些干啥!” 说着,赵大妈不由分说的将桌上的面袋子提起来塞到何雨柱手里。 “不,不,赵大妈这些您拿着吃,家里还有……” 两人你推我往,让了大半天。 “赵大妈,今儿您要不收下这袋子棒子面,那您就当我没来过,我立马出门去求别人帮忙。” 最终还是何雨柱佯装生气,赵大妈才停止了无休止的推让,但仍满是纠结的拿着手里的面袋子不知如何是好。 “柱子,这也太多了,怎么能用的了这么多棒子面,这得小十斤吧?” 攒够五百个火柴盒才能换半斤棒子面,十斤棒子面都够赵大妈糊一个月的火柴盒了。 这棒子面拿着烫手呀。 “大妈,您就安心收下吧,也不是说就这一次的事,以后隔三差五的您去我家帮我们哥仨洗洗涮涮的,一个月十斤棒子面,我还觉得占您便宜了呢!” 听何雨柱说的诚恳,赵大妈思索片刻,试探性的说道:“那……大妈就占你点便宜,收下这棒子面了?” “收下,今儿您必须收下!不收下我跟您急!” “中!大妈就厚着脸皮子收下。” 于是,赵大妈也不说糊火柴盒了,转身将面袋子放到碗柜的高处后,就去床底下把家里洗衣服的大木盆和搓衣板拖了出来。 赵大妈也是实诚人,收人好处,立马付出行动。 “走吧柱子,趁现在日头好,大妈这就去帮你把该洗的衣服洗洗。” “那感情好。” 十斤棒子面,撑死不到一块钱。 用小小的代价,解决大大的难题,顺带还能帮助院里的困难家庭,何雨柱都想给自己磕一个,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 中院,贾张氏在好大儿的勒令下,不情不愿的回到家中。 吵了半天,嘴也渴了,往茶缸子里兑了点热水,咕嘟咕嘟就是一阵喝。 贾张氏透过窗户看到外边水池那正卖力洗衣服的赵大妈,直感觉怒气噌噌的往上冒。 “这赵婆子也是贱,自己都过不下去了,还贱巴巴的帮傻柱洗衣服,活该她死儿子!该!真贱!” 听听,人言否? 许是知道自己骂的太难听,贾张氏也没敢大声嚷嚷,只是不轻不重的在屋里说说,过过嘴瘾。 真被外边赵大妈听到,指定和她拼命。 贾东旭倒也懂点人事,见贾张氏骂骂咧咧个没完,当即出声劝解。 “妈,您消停点吧,人家赵大妈愿意帮谁洗就帮谁洗,碍您什么事了。” “怎么不碍?”贾张氏白了好大儿一眼,愤愤然的坐了下来。 “她赵婆子如果不帮傻柱洗衣服,能有今天这回事?” 怨天怨地怨别人,浑然忘了当初是谁说“洗点衣服用什么热水?烧水不用煤呀?煤球不花钱呀?农村来的土丫头,一点不会过日子!” 里屋内,经过刚才自家男人的贴心疏导,秦淮茹已经不是那么委屈。 平复好心情后,听着外边婆婆的话,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什么。 “妈,我可能知道为什么赵大妈要帮柱…傻柱洗衣服了。” 跟什么人学什么,不知不觉中,秦淮茹对于何雨柱的称呼已经发生改变。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傻柱做饭好吃,赵婆子上赶着舔屁股沟子么!瞎了她的眼,傻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青头小子,有什么好巴结的……” “妈,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我刚才看傻柱去前院的时候,手里拿了个面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最少得有十斤棒子面;等傻柱和赵大妈一起回中院的时候,那个面袋子没有了!” 秦淮茹的眼睛就是尺,或者说这年代但凡跟粮食打交道的,眼睛都毒辣的很。 都不用上手,光看就能估摸出粮食的大概重量,大差不差。 至于面袋子里是什么,不是棒子面,还能是白面不成? 这年头各家各户主要粮食都是棒子面,就这还是因为解放后百姓生活水平得到提高,才能吃棒子面吃饱。 搁解放前,别说棒子面,谁家里能有半袋子黑豆吃都让人羡慕的不行。 黑豆那就不是人吃的东西,吃多了见天叮当响的放臭屁。 贾张氏是何等精明之人,闻言立马猜出其中的弯弯道道。“什么?!你说是傻柱用十斤棒子面雇赵婆子洗衣服的?” “我估摸着八成是这样。” 啪的一声,贾张氏的肥爪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傻柱怎么这样?” “不行,我得找他去!” 说着,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贾东旭眼疾手快的拉住自家老娘,“妈,您干什么去呀?” “东旭,你撒开,妈要去找快傻柱说道说道。” “不是,妈,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您什么事呀?” “当然有我的事了!他傻柱凭什么放着咱们这么近的邻居不找,去找前院的老婆子洗衣服?他给我十斤……不!给我八斤棒子面,我就能帮他洗衣服!东旭你快松开妈,趁现在赵婆子洗的不多,妈赶紧去把这个活儿抢过来!” 一听这话,贾东旭拉的更紧,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自家老妈了。 以前为了这些粮食,她或许真能做出帮傻柱洗衣服的事情。 但现在嘛…… 自家娶了媳妇以后,贾东旭就没见老娘干过一点活儿,倒夜壶都得让秦淮茹去。 每天吃完饭把碗一放,屁股一撅就开始睡觉。 指望她去帮傻柱洗衣服? 怕不是把活儿揽下来,让自己媳妇去洗吧! 苦了一辈子,做了婆婆享点福,应该的。 儿女本来就应该孝顺老人,这些道理贾东旭都懂。 孝顺归孝顺,自家的活儿,老娘指使儿媳做,贾东旭不挑理,甚至还会支撑。 但要说没事找事做,那还是别了。 “妈,咱先说好,你去揽活儿可以,但您自己揽的活儿您自己干,可别说到时候您把活儿揽下来了,转头就扔给淮茹做。” 说着,贾东旭松开自家老娘,还顺带两手向前平推,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一招以退为进。 …… 第70章 我说话,你别不愿意听 真没人拦着,贾张氏还不去了呢。 不去归不去,新的问题又来了…… 贾张氏听到好大儿的一番言论后,顿时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咧着嗓子,连哭带唱的吆喝起来。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呀~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呀~还不是想多给家里弄点粮食呀~” “你居然这么说你妈我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老贾啊~你上来带我走吧~东旭他眼里只有媳妇呀~没有我这个妈了呀~” “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呀~” …… 这小曲一唱,听的贾东旭头都大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不管您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说着,贾东旭走过去,拉住贾张氏的胳膊,做势要把她扶起来。 “你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不用你扶!” 地上也确实有些凉,拔凉拔凉的。 贾张氏也想起来,但起来之前,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东旭,妈就问你一个事,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关键时刻,贾东旭自然分的清主次,下意识的说道:“我要媳妇。” 老娘早晚得没,这么好看的媳妇要是没了,再找可不一定找的到。 “哇……你说什么?我不活了呀~老贾呀~你带我走吧~” “妈!妈,我错了,我要您,我要您总行了吧?” 闻言,贾张氏顿时止声,给了秦淮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继续说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我现在去傻柱家把洗衣服的活揽回来,你说该让谁洗?” 贾东旭根本不敢看秦淮茹的脸,低头闷声说道:“让淮茹洗总行了吧。” “行,这可是你说的,妈可没逼你。 屁轱辘一转,贾张氏瞬间起身,反手拍了拍大棉裤上的土,继续说道。 “东旭呀,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那可是十斤棒子面,够吃好些天呢,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不干呢?” 看出好大儿的不高兴,顿了顿,贾张氏又继续开解:“洗点衣服没多大点事,人家傻柱还供应热水嘞,用温水洗衣服又不遭罪,淮茹也没有别的事,顺手的就能弄十斤棒子面,这买卖多值?” “哎~”贾东旭有些被说动,长叹一口气。 “妈,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行,那妈这就去找傻柱念叨念叨。” 一家人三个里面两个同意,秦淮茹就是有心想反对,也无济于事。 其实,秦淮茹心里也是倾向于将这十斤棒子面弄到手。 洗点衣服就有十斤棒子面,城里人真傻! 愿意归愿意,但不是这么个愿意。 她可以主动提出来,但不能是被人强迫的,尤其是被这个好吃懒做的恶婆婆强迫。 秦淮茹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男人,希望他能说这好话,哪怕只是嘴上哄哄呢? 然而,面对老娘的王八之气,贾东旭选择暂避锋芒,眼神闪断,不敢去看自己小媳妇。 “看什么看,秦淮茹!收起你那骚蹄子样,我告诉你,这个家只要我一天还在,做主的还是我!” 说着,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扭着大腚往外走去, 临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秦淮茹,你还傻愣在那干什么?跟上呀,土丫头就是土丫头,一点眼力见没有!” 婆媳俩,一前一后扭着大腚来到何家。 掀开门帘,只见何雨柱正猫着腰把烧开的热水往暖水瓶里灌,旁边炉子旺的很,火苗呼呼作响将烟筒烧的通红。 一进来,顿时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直叫人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真不会过日子,炉子烧这么旺,得用多少煤球呀!‘ 心里暗骂一声后,贾张氏摆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傻……那个柱子呀,听说你用十斤棒子面请赵婆子帮忙洗衣服?” “大妈说你两句,你别不愿意听,你这事干的不地道呀,咱们街里邻居的,离得又近,哪用的着找别人,你找大妈呀!” “院里谁不知道大妈是个做家务活的好手,交给我,指定比交给赵婆子强!” 贾张氏冷不丁一出声,吓得何雨柱一激灵,热水撒了不少。 转头一看,呀,是嫂嫂! 顺手就把手里的水壶放地上,热情的招呼起来:“嫂嫂……贾大妈,您怎么来了,稀客呀,快坐,坐下说。” 嘴里说着贾大妈,何雨柱眼里可一点没这个人。 搬起屋里的圆凳,直接越过贾张氏来到秦淮茹跟前:“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这还是秦淮茹第一次进何家门,离得近了,那股说不上来的小香风,差点没把何雨柱迷糊涂了。 贾张氏是带着目地来的,被无视后,倒也没有当场翻脸。 一把将围在儿媳妇跟前的苍蝇拽了回来,“傻…柱子,大妈刚才说的你听见没?你赶紧去让赵婆子回家去,让贾大妈…不,让淮茹帮你洗。” 这次何雨柱听清楚了,抬眼看向老虔婆身后的贾嫂嫂,果然其一脸期盼的模样。 想不到我何雨柱这么受欢迎,瞬间,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 那双小手帮自己洗衣服,四舍五入这不跟帮自己洗澡按摩一个意思嘛。 嘿嘿嘿…… “哎哎哎!柱子,你不说话,大妈可就当你同意了!” 一双肥爪爪打断了何雨柱的臆想,让他有些纠结起来。 贾嫂嫂帮忙洗衣服是挺好,但是他都跟赵大妈说好了呀。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吐沫一个钉,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也忒不是爷们了吧? 刚想忍心拒绝,贾张氏一点不给何雨柱说话的机会。 “淮茹,去,赶紧去院里把赵婆子轰走……” 为了一口粮食,秦淮茹也豁得过去,还真就转身准备去撵人。 “等等!” 何雨弦看不下去了,这怎么“秦寡妇”还上赶着洗衣服呢? 他就怕大哥粘上这帮吸血鬼,以后落不得好,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等等,先别急着出去,咱们先把话说清楚。” “贾大妈,我也得说您两句,您也别不愿意听。” …… 第71章 秦淮茹要帮何雨柱洗苦茶 “首先呢,我哥是看赵大妈家过得困难,出于好心,给拿了点棒子面接济接济。” “人家赵大妈也是出于好心,见我们家没个当家的女人,主动提出来帮我们洗洗涮涮。” “这两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也就是说,人家赵大妈没有棒子面,也会帮我们洗洗涮涮;同样的,就是赵大妈不帮我们洗洗涮涮,棒子面我哥该拿也会拿。” 新人新事新社会,现在可不兴以前的地主老爷那一套。 大哥雇人洗衣服这件事,真被有心人揪住不放,也不大不小是个事。 何雨弦不知道贾张氏从哪知道这件事的,连忙站出来补救。 可不能落人把柄。 小嘴吧嗒一通说,字理清晰,有凭有据,把屋里几个大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贾张氏听完,脑子飞速运转,险些宕机。 最后一拍大腿,反应过来,差点被这小崽子绕进去了。 说这么多屁话,不还是赵婆子收了何雨柱十斤棒子面,然后才帮他家洗衣服的么。 甭管怎么说,洗衣服得洗,棒子面也是真给。 不就是想说出去好听点么,扯多么多弯弯道道干什么! “嘿嘿,道理大妈都懂。” “柱子,你看这么着行吧,你嫂子也是看你家不容易,想帮你们洗洗涮涮,不求回报。” “但是呢,你也知道大妈家里条件不好,你是不是也该拿十斤棒子面接济接济贾大妈我?” “你嫂子帮你洗衣服,你把棒子面给大妈,咱们也各论各的,你看这样行不?” 你在想屁吃! 何雨弦是真没想到贾张氏这个老虔婆能有这脑袋瓜,想出这么个偷换概念的无赖法子。 你就看不出来是不想让你们帮忙洗? 何雨弦算是明白了,对付贾张氏这样的无赖,你就不能和她说理。 喜欢洗是吧? 何雨弦抄起炉子旁的火钩子,噔噔噔跑到床前。 掀开床上的铺盖,把大哥噎在铺盖底下的臭袜子、大苦茶子扒拉了出来。 这些,本来也该洗,但何雨柱没好意思拿出来让赵大妈帮忙洗。 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现在不是有上赶着帮忙洗的么,来呀,洗吧! 何雨弦特意挑了一件味道浓烈的大苦茶,用火钩子挑着来到秦淮茹。 “嫂子,这我哥的大苦茶,您劳驾,帮忙洗洗。” 说着,火钩子又是往上仰了仰,都快怼秦淮茹嘴里去了。 看着面前脏兮兮且带着一股莫名熟悉味道的苦茶。 想到什么的秦淮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红的滴血。 随后,立马干呕起来,险些没吐出来! “臭流氓!你不要脸……” 一声尖叫后,捂着脸逃出门外。 贾张氏也是过来人,虽然好些年没有闻这个味道,但这独特的石楠花香味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见此,也是腾的一下脸就红了。 倒不是害羞,她什么岁数了,比这更过分的都见过。 这是被气的! “好你个小崽子,拿这玩意羞辱老娘,老娘什么没见过!” “洗是吧?老娘帮你好好洗洗!” 未见有什么动作,只觉眼前有一只大黑耗子一闪而过。 再转眼,苦茶子已经到了贾张氏手里。 只见她挼吧挼吧,竟直接把苦茶子塞进了火炉里。 呼~ 瞬间火苗乱窜,啪啪作响。 “家大妈你干什么!这苦茶我才穿了两年半,还是新的呢!” 何雨柱心疼坏了,这可是他唯二替换着穿的苦茶子。 伸了两下手,终究没敢和大火硬碰硬。 炉子烧的太旺了,这时候就是把手伸进去,估计苦茶子也抢救不回来了。 别了,我的苦茶子…… 一件烧完,贾张氏仍不解气,又把目光瞄向了床头。 那里,还有! 何雨柱顺着贾张氏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做一团,如猎豹般猛然蹿出。 抢在贾张氏动手之前,将床板上放着的苦茶袜子什么的全抓在自己手里。 也不管臭不臭,脏不脏,直接装进兜里。 “贾大妈,这些我自己洗,不劳烦您动手了。” 这可是他仅剩的一条替换苦茶,可不能再遭了毒手。 一计不成,贾张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她可没忘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粮食,忍了! “傻柱!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衣服,你让不让我帮你洗!” 闻言,何雨弦笑了。 这老妖婆是气糊涂了吧,怎么还争着抢着要洗衣服呢。 搞个好像不让她洗,犯多大的罪过似的。 “贾大妈,您愿意洗,您就去院里水池子那帮赵大妈洗洗,没人拦着你。” 何雨弦说完,贾张氏立马掉头往外走。 刚出门,何雨弦就追了出去,“贾大妈,先说好,免费帮忙啊,白洗!谢谢您了啊。” 贾张氏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转身骂道:“你在想屁吃!想让老娘帮你们白干活,下辈子吧!” 说着,调转身形,怒冲冲奔着西厢房走去。 不说何雨柱在屋里怎么怎么怀念自己逝去的苦茶子,这边贾张氏回到家后,也是气的不行。 忙活半天,赔了半天笑脸,一点好处没捞到,如何不让她生气。 院里赵婆子手里的活计,贾张氏自信可以抢过来。 但就像何家二小子说的那样,都说了是免费白帮忙,到时候把衣服洗完,这边转头不认账,她怎么办? 就是告到衙门也没用。 至于先干活,回头去何家屋子里硬抢棒子面,这事贾张氏还真干的出来。 但,何家二小子也是真打,他下黑手呀! 刚才贾张氏烧第一个苦茶子的时候,打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等贾张氏再想抢夺何雨柱手里的苦茶子的时候,身后的何家二小子已经把火钳子高高举起。 就等她前脚动手,后脚他也动手呢! 贾张氏不是没吃过亏,这混小子仗着年龄小,真敢下死手。 要不然因为这,贾张氏刚才能那么好说话? 早就地施展禁忌之法了! 为了这个家斗智斗勇半天,贾张氏也是有点小饿。 回家后径直走到碗橱,摸了个窝窝头啃着。 一边啃,一边指着秦淮茹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不就是个臭苦茶吗?又不是没见过!你当时如果直接夺过来帮他洗了,他傻柱敢不给咱棒子面?” …… 第72章 贾东旭雄起 “什么?!” “苦茶子?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茹哭着跑回家,扑到床上就是一个劲的哭。 贾东旭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以为是老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呢。 此时听到一个关键字词语,是有气有急。 “呜……” 贾张氏不说还好,一说秦淮茹哭的更厉害了,都哭出声了。 一个窝窝头下肚,贾张氏状态恢复的不差。 仔细的将手上的残渣舔干净后,把怒火全部发泄在秦淮茹身上。 “哭!哭个屁啊哭!哭有什么用,哭能哭出来棒子面吗?不就是帮傻柱洗苦茶子嘛?多大点事?我告诉你秦淮茹,立马给我住声,再哭我大耳巴扇你!你个没用的玩意,还好意思哭……” “够了!” 贾东旭一声怒吼,打断了贾张氏无休止的唠叨,也打断了秦淮茹的哽咽。 “以后别再说什么帮傻柱洗衣服的事,这事翻篇了!” 刚才他听清楚了,老娘领着自己媳妇去给别人洗苦茶去了。 今天洗苦茶,明天就洗屁股。再后天就洗小头,再…… 再后边贾东旭都不敢想。 听这意思,是媳妇没给傻柱洗成苦茶,这的亏没洗成,这要是洗成了,他干脆别叫贾东旭,改名贾东绿吧! “咱们家不稀罕他那十斤棒子面,以后淮茹也不能帮傻柱洗衣服,我话放这,听到没有?!” 贾张氏顿时止声,小声地嘟囔道:“嗯,听到了,这么凶干嘛……” 闹归闹,好大儿真发起火来,贾张氏真hou不住,冷哼一声后,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翻过身独自生闷气去了。 儿大避母,很早以前,就把原本敞亮地两间大屋,用木段隔了开来。 薄薄的木板,只能挡视线,挡不住声音。 中间也没安过道门,只是象征性的挂了个布帘子。 里屋是大床,住三四个人不成问题,外屋是是张单人床,挤一挤但也能住下俩人。 以前贾张氏作为一家之主,身宽体胖的,自然是住的里屋大床。 但后来这不是儿子娶媳妇了么,为了能更早的抱上大孙子,贾张氏自觉把里屋让了出来。 说来也巧,原本能躺俩人的单人床,躺贾张氏一人,正好! 好似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里屋,秦淮茹听着自己男人的霸气发言,顿时忘了哭泣。 好men呦~ “东旭哥,你真好!” “妹子,让你受委屈了。” “哥~” “妹子~” …… 这个下午,注定是一个忙碌的下午。 ———————— 衣服太多,又脏的不行,赵大妈一直洗到天蒙蒙黑才洗完。 就这还是何雨柱帮忙搭了把手,赵大妈负责洗,何雨柱负责拧干后把衣服晾上。 中院搭不下,还去前院搭了不少。 不洗不知道,家里怎么能有这么多脏衣服呢? 基本是把家里所有厚衣服都洗了一遍,若不是实在没个替换的,身上穿着的这一身赵大妈都想给他洗了。 实在是太埋汰了。 何雨柱这人性子直,没多少心眼,有什么说什么,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干活的时候,嘴里指不定就蹦出来什么洋词,把赵大妈逗得不行。 终日紧锁的眉头,也难有的舒展开来。 看着充满活力在天南海北侃大山的何雨柱,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他们家老四。 ‘哎,我那苦命的孩子呀,才享几天福,怎么就……’ 赵国强排行老四,大姐二哥三姐。 逃荒的路上,为了口吃的,大姐三姐把自己卖了,即便如此,二哥也没撑到最后。 唯有这么个老幺侥幸在那个疾苦的年代过了下来。 但终究是个苦命人,好日子来了,也没享两年福。 其他孩子也就罢了,那时候苦,没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老四死的冤呀…… 恍惚中,赵大妈就把何雨柱当做了自家的孩子。 “柱子,以后可不能攒这么多脏衣服了,大了,衣服要勤换、勤洗。” “诶!听您的!” 赵大妈下意识的一句唠叨,把何雨柱感动的不行,眼里直泛泪花,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其实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师娘也说过类似的话,何雨弦也说过不知道多少遍,甚至雨水有时候因为大哥身上有味儿,也会说让他干净些,洗洗衣服。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自己人对他好,他会不以为然,以为这是应该的,根本听不进去。 甚至有时候家人多说两句还会起反效果。 但往往外人不经意间说的话,都会牢牢记住。 人家稍微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自我感动的不行。 何雨柱抬头看天,此时已经繁星渐显,那颗最亮的星,一眨一眨的,似是母亲在向他微笑。 …… 晚上,中院响起了咔咔咔剁馅声。 “大哥,今晚吃什么?” “咱们今晚~包饺咂!” 别说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饺子,家里有这条件,乐意! 饺子是白菜鸡蛋馅的,鸡蛋就不说了,笼子里的老母鸡每天定时下蛋四个,一直持久且稳定。 大白菜就更别说了,冬天里除了大白菜就是萝卜土豆,也没有别的菜。 饺子馅里何雨柱很奢侈的滴了两滴小磨香油,香的直打转。 和面醒面,调馅擀皮,何雨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手脚麻利的操拾着。 自家人也没那多讲究,饺子包的好大,各个婴儿拳头大小,像个小元宝似的,看上去就有食欲。 何雨柱一口气包了八十个,整整包了两盖帘。 就是用高粱杆缝制的那种盖帘,把高粱杆用粗棉绳一根一根串在一起,串成大概半米见方的样子,挤紧后,把边缘部分裁剪成圆形, 用这种盖帘码放包好的饺子,放之前撒上一点补面,不粘。 饺子在北方有很特殊的含义,逢年过节的,桌上肯定有饺子。 现在各家生活条件都不是很富裕,即便以何家目前的家庭条件,饺子也不是常有的食物。 雨水站在炉子边,眼睛死死的盯着炉子的铁锅,馋的直流口水。 “大哥,好了没?饺子怎么还没煮熟呀?” …… 第73章 咱们今晚吃饺砸 “大哥,好了没?饺子怎么还没煮熟呀?” “快了,三滚的饺子两滚的面,这不已经打第三遍水了么,等再开锅就熟。” “给,尝尝熟了没?” 何雨柱给早就迫不及待的妹妹单独舀了一个饺子出来,随后拿起笊篱开始捞饺子。 “吸…哈…烫…烫……好次…” 刚出锅的饺子,肯定烫。 小馋猫雨水被烫的吸溜哈喇的,就是不舍得把饺子吐出来。 硬是龇牙咧嘴强行把饺子吃了下去。 “好吃吧?” “好吃!” “好吃就是把这碗饺子给后院老太太送过去吧。” 普普通通的家常小碗,里面大概有十个来饺子,老太太岁数大了,吃点就够,不用给她盛太多。 “啊~”雨水接过碗,正准备开吃呢,被大哥的话说的愣在原地,“不是给我吃的呀?不能先吃了再去送吗?” 说着,就准备直接下手抓碗里的饺子,刚伸手被何雨柱用筷子啪的一声打到一边。 “锅里不是还煮着呢嘛,赶紧去,不然一会儿坨了。” “等你送完回来后,时间正好,下一锅也就熟了,放心,多着呢,指定够你吃。” 说着,又指了指手边的大钵碗,里面盛着大概二十多个煮熟的饺子。 “弦子,趁热乎,你把这碗饺子去给前院赵大妈送去。” “好嘞!” 从和面到煮饺子全程没动一下手,临了把现成的饺子送去,这种纯落人情的活,何雨弦还是比较愿意做的。 主要还是看要去给谁送。 赵大妈人不错,一下午洗洗涮涮忙活了半天,没功劳还没苦劳么,吃几个饺子应该的。 何雨弦有理由怀疑今天这顿饺子就是大哥为了感谢赵大妈特意包的。 要不然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起来吃饺子了? 有付出就有收获,应该的。 何雨弦一个全程不动手,纯吃白食的小屁孩,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就算何雨柱现在让何雨弦把这碗饺子送邻居贾家去,他也得认命的去送。 最多,送的时间在里面加点“料”。 何雨弦端着大钵碗刚走到前院,就碰到端着锅碗瓢盆准备刷碗的三大妈。 “呦!弦子,你们家吃的不赖么,还…还饺子呢!” 虽然是已经吃过饭了,但三大妈的目光一下就被碗里的饺子紧紧勾住,由于太过专心,以至于说话还结巴了。 “嗯,今儿吃饺子,没办法家里有这条件,这不,我大哥包的有点多,我们也吃不完,就让我给赵大妈家端点。” 人性是非常矛盾且复杂的。 家里条件好的,吃点五花肉还得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 家里条件不好的,在家喝棒子面,出门得用猪皮擦嘴,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吃“肉”了! 而何雨弦就不一样了,他属于不好也不差,但就是纯显摆。 “弦子,这正好三大妈家还没吃饭,你家怎么也是吃不完,三大妈费点心,帮你们吃了吧,好好的饺子,不能浪费了不是?” 三大妈说还没吃饭,那纯属胡说八道。 没吃饭刷什么锅? 总不能是中午吃完饭,现在才刷吧? 没吃饭是假,想吃饺子是真! 三大妈把手里的锅碗瓢盆往水池子里一放,大迈步向何雨弦走来。 这是要明抢呀! 何雨弦一个矮身躲过三大妈的魔掌,转头颠颠的向东房走去。 “不好意思的啦,三大妈,这饺子呀,它有主喽!” …… 前院赵大妈家,里面亮着灯,看样子应该还没睡呢。 梆!梆!梆! “赵大爷在家吗?我中院何雨弦。” 手里碗挺烫的,何雨弦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下门,然后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见赵大爷一家三口,爷孙三人全围坐在桌子前,手指麻的弄着火柴盒。 赵大爷负责把一张张小纸板大体折成火柴盒的样子,然后赵大妈用糨子将其粘住。 小孙子铁蛋负责在一旁捣乱。 “是弦子呀,这么晚了,有事吗?” 何雨弦咚的一声,将手里的大钵碗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赵大爷,这么晚了还忙着呢?” “没什么事,这不我哥包了点饺子,让我给你们送点尝尝,也没几个,就尝个鲜儿,您二老可别挑理。” “这……” 两位半百老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桌上的饺子,这是真的吗? 打前年儿子儿媳去世,老两口再没吃过饺子。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起…… 所以在看到饺子的第一时间,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后,赵大爷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快拿回去,谁家也不容易,小弦子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饺子你端回去自己吃……” 何雨弦最烦推推搡搡,让来让去的没意思,放下碗交代一声后,立马转身就撤。 “饺子家里还多呢,我们吃不完,您二老帮忙分担点……” 话没说完,人早跑出门外了,只留屋内大眼瞪小眼的老两口,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子,你去给柱子把这碗饺子送回去,咱都收了人家棒子面了,再吃人家饺子,不像话。” “要的……” 赵大爷刚准备弯腰把碗端起来,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支带着些许冻疮的小手,已经伸进碗里。 “咦~嫩这孩子咋这馋呢!” 赵大妈抬手就想教训一下馋嘴的小孙子,哪知铁蛋抓起一个饺子后,并没有往自己嘴里塞,而是踉跄着从桌子上站起来,把饺子递到了赵大妈嘴边。 “奶奶,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越小越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赵大爷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抽出腰间的烟杆子伸到炉子里嘬巴两口。 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后,说道:“吃吧,记着点人柱子的好。” …… 等何雨弦回到家里,小妮子雨水早送完饺子回来了,此时正眼巴巴的站在炉子前。 “大哥,还没熟吗?” “马上就熟,去倒点醋,一会儿蘸着吃。” “好嘞!吃饺子喽,我要吃十个!” “我要吃二十个!” “哈哈,你个小馋猫,二十个你吃的完么!” …… 第74章 秦淮茹初次登门要饭,半道而终。 西厢房,今儿晚上吃的白水煮大白菜,没滋没味的,以至于贾张氏胃口都没有,只草草的喝了一碗棒子面糊糊就不吃了。 贾东旭也不想吃,一点油水没有,看着就没食欲。 “妹子,家里不是还有香油呢吗,炒菜的时候,你多少放点油呀,这菜炒的,没法儿吃呀!” 秦淮茹看了眼吃完饭就开始闭目养闲的婆婆,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的低头吸溜棒子面。 是她不想放吗? 贾张氏倒也实诚,当着好大儿的面,一点不藏着掖着。 “东旭,香油让妈给锁起来了,留着过年吃!” 突然,一股神秘的味道涌入贾张氏鼻尖。 嗅!嗅~ “是饺砸!” “错不了,肯定是院里有人家在吃饺子!” “秦淮茹,你去看看是谁家吃饺子,借一碗,等以后咱们家包了饺子再还。” …… “秦淮茹,你去看看是谁家吃饺子,借一碗,等以后咱们家包了饺子再还。” 说着,贾张氏把刚才自己吃完饭后的空碗推到秦淮茹跟前。 看着眼前的大海碗,秦淮茹傻了。 是去,还是不去呀? 哪有拿这种大海碗去借吃的,那不如直接去人家里,把锅直接端走呢! 求助似的看向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哪承想刚才还逼逼赖赖这不吃那不吃的贾东旭,低头吃的比谁都香,脸都快扎碗里去了。 贾东旭也不想去呀,他是个男人,要面儿。 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不是有人代劳了么。 破天荒的,贾东旭第一次觉得这媳妇娶得真值,最起码有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有个能依赖的人。 ‘怀茹,哥心里有你,但这事儿只能苦一苦你,妹子,你不去就得哥去呀!’ 见秦淮茹傻坐着不动,馋虫上来的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小贱人!没听到我说话吗?赶紧去帮我借饺子,听到没有!” 说道恨处,贾张氏突然伸手在秦淮茹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力道之刁钻,隔着大棉裤、二棉裤都感觉到揪心的疼。 “呀~妈,疼~” “你还知道疼?知道疼就赶紧去,再不去我还掐你!” 迫于无奈,秦淮茹泪巴巴的拿起桌上的大海碗,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闻着味,一路来到中院何雨柱家门口,“是傻柱家煮饺子?” 慕然,不知怎么的下午那件战损版大苦茶,如梦魇般突然涌入脑海。 yue~ 干呕一声后,秦淮茹再不敢上前一步。 呼~吸~ 拍了拍胸脯子,平复了一下心情,秦淮茹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拿着碗,掉头就往家走。 相比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她情愿去面对家里的恶婆婆。 至少家里还有帮手,就这样贸贸然深入敌营后,万一傻柱对她欲行不轨,敌众我寡下,怕是喊破喉咙都晚了。 回到家,刚一进门,好婆婆贾张氏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怀茹呀,妈真是没白疼你,这么快就借回……” 看到秦淮茹手里空空如也的碗,贾张氏气的跳了起来。 连蹦带跳哒的骂了起来:“饺子呢!是不是你偷吃了?” “小贱人,你说话呀!” “你居然都~给吃了,这么一大碗,你也太馋了吧!也不说给我留几个。” “哎呀,我不活了呀~儿媳妇吃独食呀~” 秦淮茹直接无视眼前的疯婆子,扭啊扭的走到屋里的桌子前,把手里碗往桌上一扔。 桄榔~榔~榔~ 大海碗打着旋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直至静止不动。 秦淮茹腰板挺直,十分硬气的说道:“是邻居傻柱家煮饺子,我没去要,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末了,那双勾魂的大眼睛,直汪汪的看着正在装缩头乌龟的某人:“东旭哥,我一到傻柱家门口,就想到白天他让我给他洗苦茶的事……” 都不用继续往下说,头发茂盛的贾东绿……不,贾东旭拍案惊起。 “不行!我不同意!” 饺子可以不吃,头发说什么也不能绿! 贾东旭破天荒的男人了一把,紧握双手,发出铿锵有力的言论:“这饺子不吃也罢!”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饺砸……” “妈!你不要再闹了!我就是死在外边,吊死在房梁上,也不能吃他们家的饺子!您要吃饺子,明天咱自己包,就这么决定了,睡觉!” 说完,贾东旭一把抓住小媳妇的胳膊将其拽进了里屋。 他要宣示主权,媳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夺走。 想都不想想! 这一晚,秦淮茹很幸福,很满足。 因为嫁进来这么多天,第一次吃完饭不用她洗碗…… 嘻嘻,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早上醒来,秦淮茹脸上的满面桃红瞬间褪去。 昨夜好不容易攒的那么丁点幸福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昨晚吃完饭的碗还在桌子上摆着,贾张氏压根没去刷,甚至一点没动…… 有些活,注定是留给某人的。 以为可以借机逃避一次,殊不知,活儿永远都给她留着呢。 看了眼仍在床上睡的跟一头死猪一样的婆婆,秦淮茹叹了口气。 仿佛认命一般,默不作声的将桌子上的空碗收拢到锅里,准备端外边水池那去清洗。 摸了摸炉子的水壶,还算温,不是很冷,便到了一点点锅里。 没敢倒太多,倒不是怕恶婆婆骂,而是一会儿贾东旭起床后还得用壶里的温水洗脸。 相比起自己,秦淮茹更心疼自己男人,不想他受一点苦。 出了屋门,就见一个小孩在院里比比划划的耍着把式。 是他! “小嫂嫂,起的够早的呀。” “嗯。” 秦淮茹现在不是很想搭理眼前这个小小子。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小鬼,别看模样可爱,挺有灵性,实则坏滴很! 昨天就是这小孩让自己险些贞节不保。 人小鬼大,心眼,大大滴坏了! 何雨弦不知道秦淮茹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见对方不愿搭理自己,也就没上赶着舔。 你不愿意搭理我,我还不愿意搭理你呢!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 第75章 何雨柱欲光荣耀祖 1954年夏。 娄半城彻底将轧钢厂捐出,老老实实低调做人,隐居幕后。 红星轧钢厂由军委会接手后,迎来大刀阔斧的建设。 大面积开放工作岗位,其中少部分招收社会适龄青年,大部分还是作为部队退伍转业安置。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红星轧钢厂从原来的百人小厂,一跃成为万人大厂。 提起红星轧钢厂,人们更愿意亲切的称呼它为第三轧钢厂。 每天上下班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安全工作成为首要问题。 倒也不叫事,保卫科百十来号人,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好手,手底下要枪有枪,要炮有炮,毋说保卫工厂安全,就是打一场小型战役都绰绰有余。 工人多了,吃饭的自然也就多了。 原来的食堂里的七八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扩建,必须扩建! 短短月余,三座最高可容纳五千人同时就餐的大型食堂拔地而起。 何雨柱因为年龄问题,被分第三食堂。 但又因为技术问题,暂居第三食堂主管一职,享受“股级”待遇,每个月工资加补贴一共53.5元,比原来的工资翻了差不多将近一倍了。 “股级”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如“办事员”,至少办事员还属于内部等级,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等级。 而“股级”说的好听,实际上只是一种轧钢厂内的一个内部评级,上边根本就不承认。 说白了就是地方上的称谓,听上去好听点而已。 原来的食堂主任老范,本就是上边派下来的,知根知底。 工厂扩建,如今老范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添为后勤科副科长! 本来还能更高,但强蛇压不过猛龙,天降科长一位,老范服从组织安排。 老范上位后,主动放弃第一、第二食堂,专攻第三食堂。 何雨柱就是其一手提拔起来的,属于真真正正的心腹之人。 何雨柱好就好在厨艺好,坏也坏在这厨艺好上边。 小食堂里,领导开小灶离了谁,也离不开何雨柱。 所以哪怕何雨柱手艺再好,位子最高也就到现在的这个位子,不能再高了,再高谁给领导们开小灶? 所以,老范对何雨柱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教徒弟,教点真本事,柱子你至少得给我带出来俩能拿得出手的厨子。” 原来食堂里面的老员工,基本都被第一、第二食堂划分了。 第三食堂除了何雨柱一个“老人”,其余的三十多人皆为新面孔。 新面孔不代表人家是新人,其中二十来位工人同志是部队退下来的炊事兵,蒸炒煮腌皆能上手就来。 至于剩下的八个纯新兵蛋子,是负责搬运食材、燃料的临时工,不需要有任何技术傍身,有把子力气就行。 正如大部分话本里面写的一样,年仅十九岁的何雨柱,太年轻了,不是很能服众。 就这还是因为何雨柱面相成熟,外表看上去像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别人要知道他真实年龄,更不干! 进来的工人同志大都年龄在三四十左右,其中年龄最大的老高,高明,今年已经四十有八。 本命年呢还是。 老高人如其名,个子很高,一点没有传统厨子的相貌特征,瘦高瘦高的。 面色刚毅,眼神犀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穿过鬓角,差不多快到耳朵的位置,给本就严峻的面目,徒增三分戾气。 看上去有些可怖,但熟悉起来后就会知道,这位心眼不差。 据老高本人所说,脸上的疤痕是凇泸会战时和小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是位可歌可敬的老同志。 但现在不是不熟悉么。 老高以前在部队就是副班长,没想到被分配到地方上以后,还是“副班长”! 正班长可不就是何雨柱么。 但凡换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老高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 凭什么! “我不服!我!要!做!班!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厨房里面用厨艺说话。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记得那一天,还是在1951年的冬天…… 何雨柱再一次凭借一盘醋溜土豆丝,赢得食堂众人一致的认同,坐稳了第三食堂里面的头把交椅。 别看何雨柱年龄不大,但人家野心可不小。 不想当官的厨子不是一个好工人。 老范已经说了,已经帮他提交加入组织的申请。 徒弟出师后,立马给他安排办事员身份,接着是科员、科长…… 从此一马平川,步步高升,走上人生巅峰也未必没有可能。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教出来两个拿得出手的徒弟,代替他站在的位置。 “弃刀持笔,打爷们这起,我们老何家的族谱得重新写啦!” 一想到未来的种种美好,何雨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要教真本事! 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菜谱,那只是我辉煌起点的垫脚石。 何雨柱从第三食堂里挑了两个人,大洲和二洲,作为自己的徒弟。 大洲、二洲本家姓宋,石门人,名字就叫宋大洲、宋二洲,是一对孪生兄弟。 个子不高,圆脸,单从相貌来看,何雨柱真分不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两人也是食堂级新加入的这一批员工级唯二的小同志。 刚过完生日,正好比何雨柱小一岁。 这也是为什么何雨柱要选两人做徒弟的原因,其他人年龄比他大,不好调教呀。 别看大洲、二洲岁数不大,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老革命。 44年还没枪高的时候,两人就加入了游击队,数次出色完成任务。 这种值得尊敬的人,毫不夸张地说,该何雨柱向人家学习。 “来,切个土豆,让我看看你俩的底子怎么样。” …… 部队炊事兵出身的两兄弟,底子还是很扎实的,何雨柱稍加点拨后,直接越过学徒考验,开始教两人灶台上的门道。 其中窍门,也没藏着掖着,厨房里的工人同志,谁想听都可以听。 反正最最关键的地方,其他人也学不会。 傍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往家赶。 “咱老百姓呀,今儿呀真高兴……”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高升”的事告诉好兄弟。 不料,刚拐进胡同口,就被人三大爷喊住了。 “柱子,你怎么才回来呀!院里……” 第76章 一大妈终于要生了 “柱子,你怎么才回来呀!院里有喜呀!”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忙慌的拉着自行车把往院子方向赶。 何雨柱茫然的任由阎埠贵拽着,嘴里习惯性的开始胡咧咧。 “三大爷,您这把我给弄懵了,院里有喜,怎么还把您给急成这样了,这是没让你吃席?” “柱子,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拿三大爷打擦了,真有急事,十万火急!” “一大妈要生了,难产!” “什么!!!” 何雨柱一声惊呼,扔下自行车,拔腿就向四合院跑去。 阎埠贵被突然失去平衡的自行车险些拽倒,好在他反应及时迅速撒手。 哗啦一声,自行车重重的摔在地上,把一直想要有辆自己的自行车的三大爷心疼的不行。 “哎,柱子你跑什么呀,自行车你不要啦?” …… 易中海终究是选择遵循命运的安排。 以前易中海不信命,什么求菩萨保佑,那都是封建迷信,骗人的玩意! 生不出孩子就是病。 得治! 为此,他没少给一大妈找老中医。 这些年,吃药打针、活血推拿,但凡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可还是没怀上。 眼瞅着一大妈已经步入四十,马上就绝经了,再不生,可就真生不出来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易中海带着一大妈拜访了净安寺主持法昆大师。 “施主,你的心不诚。” “大师,那我如何才能心诚呢?” “放下贪嗔痴,心则诚矣。” 贪嗔痴是什么易中海不知道,但捐了二百元香油钱后,大师说愿意为他做法。 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五三年农历九月二十五,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雨。 瓢盆……盆泼……总之雨下的很大。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只记得那一天,好几年没出过远门的一大妈,居然“回娘家”了。 一回就是七天。 回来后不久,老蚌生珠,年过四十的一大妈居然怀孕了! 这可把做梦都想着有儿子的一大爷高兴坏了。 硬是在院子里搞了个什么怀孕庆典,请全院的老少吃了一顿, 菜呢不错,挺硬。 易中海请何雨柱下厨,熬了一大锅的大锅菜,光猪肉就买了整整二斤,全是上等的大肥膘。 也不用写份子钱,院里的男女老少,随到随吃,一人一碗,多了没有。 就这样,满怀期待中,终于到了预产期。 虽然这期间易中海把一大妈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毕竟年龄在那摆着。 高龄产妇,不出意外的难产了。 原本这几天易中海都是请假在家里伺候着,就是生怕有个意外什么的。 但今天厂里有重大人事调动,作为厂里的老人,他不得不去。 没想到这一去…… 好在一大妈肚子难受的时候,正在院里纳凉,一起唠嗑的几位大妈七手八脚的把一大妈搀进屋里。 “这怕是要生了呀!” “一大爷也是,一大妈都快要生了,不在家守着,还上哪门子班呀!” …… 几个大妈聚在屋里,急的焦头乱转,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中院的宋大莲如今已经是三个儿子的母亲,平均一年一个,分娩经验丰富。 临危不乱,镇住全场:“别吵了,你们先准备热水、剪刀,我去帽儿胡同请周婆子过来。” 解放初期,人们还没对医院产生依赖,就医意识甚少。 不就是生孩子么,去什么医院,找个稳婆在家就生了。 宋大莲和周婆子是老相识了,每年都会请人来家里一次,熟的不能再说。 “狗蛋,在家看着你弟弟,别乱跑。”交代老大两句后,宋大莲抱着不到一岁的小儿子,夺门而去。 情况紧急,宋大姐一路疾走,约莫五六分钟就把接生的周婆子请了过来。 此时,中院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基本都是闲置在家的妇女和小孩。 有的是过来看热闹的,有的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快,大家都让一让,先让稳婆进去接生。” 宋大莲推开挤在东厢房门外的众人,将周婆子请了进去。 桄榔一声,门口紧闭。 “大妹子,用力……” …… “不行,胎儿胎位不正,这大妹子岁数也大,孩子恐怕保不住,这家谁是做主的,我老婆子没把握,不行你们送医院吧。” 哗!!! 里面的说的话,门外看热闹的大妈们听的清清楚楚,说什么的都有。 “我看这次呀,悬……” “谁说不是呢,一大爷好容易有个孩子,怎么赶上这事呀!” 生孩子的事,男人帮不上忙,阎埠贵现在门外,纵是替一大爷着急,也无济于事。 本来,接生婆都请来了,接下来就是顺利分娩了。 可偏偏现在接生经验丰富的周婆子居然给判了“死刑”。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对老易的重要性。 这孩子要是折了,老易怕是得疯呀! “你们女同志们帮忙收拾一下,我去胡同口拦着三轮车,咱们帮忙把老嫂子送医院去。” 也是寸儿,平时街上一辆接一辆的人力三轮,各个闲的嘚喽转。 今天阎埠贵都在胡同口等了了两分半了,一辆不见,真是邪了门了。 人命关天,多耽误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这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呀? 阎埠贵急得腿不是腿,屁股不是屁股的,来回直转悠。 “算了,不等三轮车了,不行去隔壁院子借个板车……”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来了?” 阎埠贵满心欢喜的转身准备拦住三轮车,结果转身后发现刚才不是三轮车车铃在响。 而是院里何雨柱的自行车车铃。 三大爷下班早,作为院里当前唯一的话事人,院里有紧急情况,他必须得身先士卒的站出来。 若是平时决定个小打小闹的屁事,阎埠贵也就担了。 但今天这事太大了,他兜不住。 ‘傻柱和一大爷关系好,这事交给他最好。’ “柱子,院里出大事啦……” 看着何雨柱着急忙慌的跑进院里,阎埠贵反倒不急了。 悠哉悠哉的在后边推着自行车,看其跃跃欲试的模样,怕不是想登上自行车出去转两圈吧。 …… 第77章 一大妈难产 “我的一大妈诶,你可不能死呀!” 人未到,何雨柱撕心裂肺的悲呼声便从前院传来, 难产=升天 难产这个词,对于何雨柱来说宛如梦魇,他的母亲就是因难产而死。 从三大爷嘴里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何雨柱感觉天都塌了。 一大妈那么好的一个人…… “柱子,你喊差了,一大妈还没死呢。” “没死?那你们挤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赶紧一大妈送医院!” 当年若是有现在的医疗条件,或许…… “三大爷去拦车了,我们这不是在等车呢嘛!” “要等也得去大门口等呀,在家等,三轮车还能骑屋里来不成?” 说着,何雨柱手脚麻利的把一大爷家的门板拆了下来。 “来,大家搭把手,咱们先用门板把一大妈抬出去,一会儿三轮车来了,直接上车!” 要说人性吧,也就这样。 看热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挤破了脑袋往里瞅。 这一说掏劲儿,各个往后躲。 其实也不怪大家不往跟前凑。 这个点院里的青壮都还没下班。 院里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总不能指望几个手脚没轻重的半大小子吧。 二十几号人,愣是没凑出来四个抬门板的人。 不得已,何雨柱开始点名:“三大妈,二大妈,别搁哪那杵着了,来搭把手吧。”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夫人,二大妈、三大妈居其位,理应身先士卒。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一大妈连同底下铺着的褥子一同抬到门板上。 但一个“单架”四个角,刚才把一大妈从床上抬到门板上的时候,何雨柱就感觉出来了,死沉死沉的,他虽然也能抬动,但多少有些吃力。 现在的一大妈可是一人兼两命,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多加小心。 何雨柱不想冒险,万一…… 保险起见,四个人抬门板四角,四平八稳,妥当。 左看右看,何雨柱一眼就相中了人群中某个胖呼呼的人影。 搁那一站都比别人多占一倍的地方,身宽体胖的,一看就有把子力气。 “贾大妈,别看了,就是喊你了呢!快过来帮把手吧。” 却见贾张氏左顾而右言它,居然学起了聋老太太。 “什么?我听不见!你说你跑肚?拉肚子你赶紧去厕所呀,真是的,懒驴上磨屎尿。” “我是喊你过来搭把手!” “对,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儿媳妇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家去瞅瞅……” 随后,挤出人群,竟小跑着钻进自己屋门。 “我超你姥姥!” 低骂一声后,何雨柱又看向人群,不料目光所过之处,围观的群众居然仿佛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齐齐后退。 “一群白眼狼!白瞎一大爷平时对你们掏心掏肺了!” 其他人都靠不住,只能自己上了。 “一大妈,你再坚持一下。” 呸!呸! 何雨柱在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紧紧抓住门上的两个角。 “二大妈,三大妈,咱们一起把一大妈抬出去。” “起~” 嘿呦~嘿呦~ …… 四合院大门外,三大爷阎埠贵已经把隔壁院子里的粪车借了过来。 “快!柱子,把一大妈放车上,咱们推着去。” “puo,三大爷,您好歹弄个拉人的车呀,这弄个粪车算怎么回事?” 阎埠贵也不想呀,关键只能借来这玩意,“都这时候了,就别计较这些了。” “没办法,人命关天,凑合用吧。” 何雨柱屏住呼吸,蹲下身准备把门板抬起来…… “老阎~孩子生了没?” 就在这时,易中海姗姗来迟。 一大妈发动的时候,阎埠贵第一时间安排阎解成去轧钢厂喊人了。 易中海听到孩子要生了,高兴的一路小跑往家赶,路上还嫌慢特意拦了个三轮车。 这不,还没到四合院门口,远远的看到阎埠贵,就已经喊了起来。 “老易,你来的正好,老嫂子难产,接生婆没把握,让送医院,我们正准备把一大妈送医院呢。” “什么!难产!!!” 易中海闻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从三轮车上栽下来。 的亏被车夫拉了一把,不然今天指定谁送谁呢。 “一大爷,你可一定要坚强呀!” “这不有三轮车了吗?快,大家搭把手,把一大妈抬到三轮车上去。 一大爷当面,刚才还纯看热闹的街坊,齐齐上手,帮忙把一大妈抬到了三轮车上。 “师傅,快!去第六医院!” 四九城第六医院,原名道济医院,地处交道口北二条,距离南锣鼓巷仅一公里多点。 事态紧急,车夫两腿交替倒腾,脚蹬子踩得都冒烟了,只用了两分半就把人送到医院。 路上,易中海已经知晓了一大妈现状,有危险,但不是很废物。 万幸。 到达目的地后,易中海看着汗流浃背的车祸,发自内心的感谢。 当即拿出一元大钞,塞进车夫手里,“大兄弟,太谢谢您了。” “别闹,不够!” 是呀,易中海只记着从四合院到这不到二公里的路程,浑然忘了他是从轧钢厂附近一路坐车回来的。 一块钱自然是不够。 装杯失败后,又尴尬的掏出一块钱,连同之前的一块,一起交给了车夫。 随后和一直在后边跑着的何雨柱、阎埠贵,合力将一大妈抬上医院的担架。 “医生,救命呀,我媳妇难产!” …… 目送一大妈进了产房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何雨柱更是一屁股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不住的喘着粗气。 今天真是太紧张了,好在一切安好。 “老易,你别在这傻站着呀,赶紧回去准备东西,衣服、被褥、钱……什么都得准备呀,最好再带个饭缸子,老嫂子这个情况,我估计生完孩子以后得住院,这些你都得提前准备。” “对对,还是老阎你有经验,我这就回去准备。” 这个年代,鲜少有孕妇会选择在医院生孩子,就算在医院生孩子,也大都是当天生当天回。 没那么娇气。 但一大妈情况特殊,毕竟岁数在那摆着呢。 阎埠贵提醒易中海一点没差,其实还有一些话他没说。 难产,难产,不是说送到医院就没事了的。 …… 第78章 秦淮茹也难产 “怀茹,你是没去看,我估计呀,一大妈这次悬!” 秦淮茹别说看了,在家里听着就吓的够呛,生怕自己…… “怀茹!怀茹!你醒醒呀!你别吓妈!” 贾张氏回到家,刚准备和儿媳妇分享一个好消息,哪承想一进门就看到秦淮茹瘫在地上,周遭湿淋淋的,一片狼藉。 一阵摇晃后,恢复些许神智的秦淮茹有气无声的说道:“妈,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我要当奶奶啦?!” 高兴之余,贾张氏也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 轻轻的将秦淮茹放下,拔腿就往外跑。 周婆子还没走呢,正好让他家赶上现场的。 果然,贾张氏刚出门,一眼就看到已经走到正准备离去的接生婆, “等等,别走呀!我儿媳妇要生了,你快去帮忙看看。” 说着,便有些粗暴的拉着愣神的周婆子往家赶。 周婆子一生接生无数,但凡事主,哪个不是对她恭敬有加。 像今天这样被人生拉硬拽,还是头一次。 有心想尥蹶子不干,但职业操守告诉她这也是一条人命。 再说,家属着急失去理智,也不是不能理解。 刚升起些许善心,一进门就没了一干二净。 周婆子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是没见过在地上生的,但是在家里的地上生的还是头一次见。 “大妹子,你这好歹把儿媳妇弄床上去啊,在地上生这算怎么回事?” “对,对,是这么回事,我去喊人帮忙。” 贾张氏应了两句,便着急忙慌的出门喊人去了。 不喊不知道,人性真的冷漠到可怕。 院里二十几号看热闹的,竟没一人愿意帮忙。 “瞎了你们的心了,我家有事你们居然一个个当没看见,你们还是人吗!” 贾张氏不骂还好,一骂更没人帮忙了。 这还没伸手帮忙呢,真伸了手,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还是躲着点为妙。 院里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去门口送一大妈了,剩下的可真就是纯看热闹的。 想让这些人出手帮忙,怕是有些难哦。 无奈,出门找帮手的贾张氏又独自回去了。 “怀茹,快站起来,咱们躺床上去生。” “妈……我疼……提不起来……” “你这个小贱货,要你有什么用,想当年我……” 周婆子看不下去了,这婆婆也忒恶毒了点吧? 要知道,儿媳妇虽然是外人,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自己人了吧。 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样? “行了,在地上生就地上生吧,都一样。” 开口呵住仍在喋喋不休的贾张氏后,周婆子安抚秦淮茹几句,准备接生。 “用力,不用力孩子怎么出来?” 秦淮茹第一次生孩子,不会用劲儿,再加上之前受了这惊吓,身子有些虚弱,分娩过程不是很顺利。 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周婆子经验丰富,知晓问题不大。 这时候只要产妇吃点好的垫吧一口,再一用力,孩子也就出来了。 刚准备喊一旁的产妇婆婆准备些吃的,却又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家这口子也是难产,送医院吧。” 这恶婆婆,就得治。 所以周婆子就想让贾张氏把自己儿媳妇送去医院,花点钱,小小惩治一下。 “难产?怎么就难产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这当婆婆的也算,我说话你不信,那我走?” 一听难产,贾张氏也慌了神,急忙拉住准备离去的接生婆,“别走别走,那您说现在怎么办?” “你别拽我,扒拉我也没用,还是赶紧送医院吧,真有个好歹,有你受的!” “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瞎咧咧什么,你才有个好歹呢!” 见这人这般不知好歹,周婆子是一刻不都想在这家里待。 猛的甩开贾张氏的胳膊,扬长而去。 只留某人在屋里,无助的谩骂,“天杀了恶婆子,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老贾呀,你上来带她走吧……” “妈……我……肚子难受……” 对对对,差点忘了好大孙还在儿媳妇肚子里等着她呢。 “怀茹,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喊人帮忙。” 贾张氏这次学聪明了,根本不求门外这些个白眼狼,求也是白求。 “起开!没见过生孩子呀,回家看你妈生去!” 推开众人后,贾张氏直奔四合院大门。 “救命呀,我们家儿媳妇要生啦。” 哗…… 刚送走一大妈,怎么又来了秦淮茹? 没完了么这不是。 “贾张氏,不是我们不想帮呀,是真没办法帮,刚才有柱子在我们还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一大妈给抬出来,现在院里也没个男人,实在搬不动呀。” 三大妈最是会算计,他可还记着刚才贾张氏的种种。 至少她还找个了理由拒绝,没学某人装聋作哑。 “一群没良心的,亏你们还是什么二大妈,三大妈,居然见死不救,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作恶者终食恶果,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本来贾张氏能低下身子求人,已经是很不容易,如今再次被拒绝,当即施展禁忌之法。 “我不活啦,老贾呀~他们见不得咱们家好呀~都盼着咱们大孙子没的呀~你上来把他们全部带走吧……” 这下好了,刚才稍微有些不忍心的街坊,这下是彻底死心了。 各个冷眼旁观,看着贾张氏笑话。 “妈,您这是又怎么啦?” 贾东旭下班回家,大老远就听到自己老娘好像又在表演节目。 可不能这样呀! 以往都是在院子里表演,怎么今天跑大街上疯来了? 仿佛找到靠山般,贾张氏爬起来拉着好大儿的胳膊就开始哭诉:“儿呀,你可是回来了,她们都快把你老娘欺负死啦……” “贾张氏,你这是真不打算管你家儿媳妇了。”三大妈一句话打断了贾张氏的喋喋不休。 “对,儿呀,怀茹要难产,这帮子老娘们没一个帮忙的,你快回去看看。” “什么?!妈你怎么不早说!” 贾东旭闻言疯了一样向家里跑去,鞋都差点跑丢。 不一会儿,贾东旭就抱着力气耗尽的秦淮茹跑了出来。 “妈,快去叫个三轮。” …… 第79章 生了个儿子? “东旭,快!你看妈找到了这个!” 雇三轮还得花三毛钱呢,就这么几步路,贾张氏可舍不得。 也是巧了,居然在路上捡到一辆野生的平板车。 三大爷着急忙慌的跟着去医院,把粪车交代给阎解成,嘱咐儿子给隔壁院子还回去。 阎解成嫌味,没有帮忙抬进院子里,直接扔大门口了。 这下可便宜了贾张氏,也没去隔壁院子里说一声,拉起板车就走。 事态紧急,将就着用吧,怎么也比抱着去省劲。 贾东旭把媳妇放在板车上,还贴心的帮秦淮茹头上粘连的发丝抚顺,并帮其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妹子,你再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去医院。” 嘿呦~嘿呦…… 人力板车愣是让贾东旭拉出了小四轮的速度,贾张氏在后边追都追不上。 “东旭,你等等妈呀,我还没上车呀~” ……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媳妇呀!” 第六医院急诊室年轻护士小黄同志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几天日子这么好吗?怎么都赶着今天生孩子? 正好现在产房里专家们都在,一起送进去吧。 “产妇交给我们就行,家属先去缴费。” 这年头都是先缴费后看病,因为逃单的太多了,好些伤患病好了以后,会偷偷溜掉, 医院也不是善堂,扛不住这么亏损…… 产房外,何雨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阎埠贵说着什么。 “三大爷,您说一大妈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我哪知道呀,这事你得去问老易,他……哎~柱子,你看那边那人是不是贾东旭。” 何雨柱顺着阎埠贵指的方向看去,“哪呢……还真是!” 看贾东旭着急忙慌的推着担架,两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东旭,怎么了这是?” “怀茹要生了,我妈说难产。” “什么!难产!”x2 顾不得唠家常,三人齐齐帮护士将担架推到产房门口, 贾东旭心中焦急不已,就想守在媳妇身边,迈步就想跟着进去。 护士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等等,你不能进去,在外边等着!” “护士同志,这是我媳妇!” “我知道是你媳妇,但里面还有别人媳妇也在生孩子,你不能进去。” 说着,护士小黄强硬的把贾东旭推出了产房门外。 咣当一声,关上了产房门扇。 “东旭哥你别着急,你得相信医生,嫂子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和何雨柱安慰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贾东旭眉头紧皱的伫立在厂房门外,默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嗅~嗅~ “这什么味儿呀?” 原来,刚才是贾东旭拉车的时候不小心蹭上了奥利给。 “东旭,你也不想孩子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臭爸爸吧?” 姜到底是老的辣,阎埠贵三言两语就把贾东旭的注意力挪开。 看贾东旭不是刚才那般魂不守舍,阎埠贵又把和易中海说的那套说辞来了一遍。 “你先回去……放心,这边有我们盯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贾东旭一想,三大爷说的在理,于是便准备先回去准备一下,自己手脚麻利一些,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医院走廊里,由于跑的太急,和急匆匆赶来的易中海碰了个正着。 “哎呦,师傅!” “东旭?” 易中海感动的不行,没想到师娘生孩子,做徒弟的这么上心,都不用通知自己就过来了。 不错,徒弟懂事,没白收。 “师傅,不和您说了,怀茹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在说着,越过还没反应过来的易中海,火急火燎的跑出医院。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哭笑不得。 这事闹得,怎么就这么巧,师娘和徒弟媳妇同一天生孩子,说出去谁信? 不怪易中海这么惊讶,回去的路上,为了赶时间,一中还专门抄了小路走,刚好错过了来医院的贾东旭。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个美好的误会。 要说巧,还有更巧的呢。 易中海抱着一大堆行当刚走到产房门口,紧闭的产房门开开了。 刚进去不久的护士小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打里面走了出来。 护士小黄抬眼看了下门外的三人,首先排除两个中年同志,那唯一正确的就是眼前这位模样憨厚的同志了。 来到何雨柱跟前,毫不犹豫地把孩子递了过来,“你就是孩子的父亲吧,恭喜你做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 “对,你当爸爸了,是个蓝孩子,别瞎愣着了接着呀!” 何雨柱还真就傻乎乎的把孩子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来了一下。 嘿! 麻麻赖赖的,也忒丑了! 这一定不是我的孩子! 不对,这就不是我的孩子呀! “护士同志,你搞错了,我是过来帮忙的。” “那你不早说!”护士小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襁褓从何雨柱怀里抢了过来。 动作干净利落中又带着一丝轻柔,孩子不声不响的换了数次怀抱。 但是看着剩下的两个老男人,护士小黄又犯了难,这哪个也不像当爹的人呀。 “刚才推进去的产妇,你们谁产妇家属?” “我是!我是……”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易中海激动的差点挺儿过去。 此时听到护士的话,急忙凑到跟前,想伸手把孩子抱过来,但又怕伤到孩子。 一副又想又怕的模样,滑稽的不行。 “你是孩子爷爷吧,孩子父亲呢?” “我就是孩子父亲呀,刚才推进去的就是我媳妇!” 瞬间,护士小黄脑补出一副旧社会地主老牛吃嫩草的画面。 “对,孩子确实是一大爷的。” “老易,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喜得贵子。” 何雨柱和阎埠贵一前一后的言语,打断了护士小黄的胡思乱想。 “哼!” 带着些许情绪,护士小黄把孩子交到了“亲生父亲”手里。 易中海带些些许无措,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这是他老易家的种呀! 不同于何雨柱老脸,易中海第一时间掀开襁褓到下边。 粉啾啾的小象是那么的喜人。 直把易中海看的嘴都合不拢,连带着婴儿那皱巴巴的小脸在他眼里都说不出的顺眼。 “嘿嘿嘿……” 第80章 棒梗没有棒? “呼~傻柱!呼~东旭呢?我大孙子呢?” 此时,贾张氏紧赶慢赶终于倒腾到了医院。 来不及缓口气,立马向何雨柱打听情况。 只不过这老虔婆眼里,是一点没有自己的儿媳妇呀。 “贾大妈,东旭哥回家准备东西去了,你俩没碰到吗?” 贾张氏一屁股坐到走廊边上的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累死老娘了……” “踏马秦淮茹这个没用的东西,生个孩子还这么费劲,想到年老娘站着就把东旭生下来了……” 吱呀~ 产房又一次开开了,护士小黄又又抱住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这次她学精了,没有自作主张把孩子交出去。 “家属!孩子家属呢?” 众人齐齐看向仍在碎嘴子的贾张氏。 “我的大孙贼~” 至亲当面,贾张氏哪还顾上说这说那。 三两步跑到护士跟前把婴儿抢了过来,舔着口大黄牙是又亲又摸的。 木啊~木啊~ “嘿嘿……你们看我大孙子长得多好看!” 一边向旁人炫耀着,贾张氏顺手把婴儿身上的襁褓掀开了。 “你们看,这小鸡鸡多……” “恩?!!!” “小鸡鸡嘞?我大孙子的小鸡鸡嘞?” “说!是不是你们医院给藏起来了!” 看着仿佛要吃人的贾张氏,护士小黄一瞪眼,同样没给对方好语气。 “这位老同志,谁告诉你是男孩了,你家生的是女孩;请你不要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男孩女孩都一样!” “那踏马能一样吗?赔钱货!秦淮茹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就生了个这玩意呢!” 言语间的嫌弃已经溢出屏来,好似怀里抱着的不是她“孙女”,而是什么乐色一样。 “哇啊——“ 许是感知到恶意,贾张氏怀里的婴儿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沙哑的哭喊像只受伤的小兽,黏腻的啜泣响彻走廊。 连带着在易中海怀里的婴儿,也开始哭了起来。 “拿来吧你!” 护士小黄冷不丁将婴儿从贾张氏夺了过来,准备回去把孩子交给其母亲。 这种重男轻女的恶婆婆护士小黄见多了,比之更恶毒的都见过。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无法逾越。 重男轻女的想法一旦滋生,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做出什么框外的事情。 或许,孩子更应该呆在她的母亲身边,即便她的母亲因为大出血,现在也是生死难料。 孩子没了,贾张氏也不恼,一个赔钱货,她还不想伺候呢,谁愿意伺候谁伺候! 心心念的大孙子没了,再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不如回家睡大觉。 在阎埠贵几人惊愕的眼神中,贾张氏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要走…… 如果何雨弦在这里,一定会惊呼一声不可能。 大名鼎鼎的棒梗,居然没有棒子了,那还是棒梗么? “不是,贾大妈怎么这样啊?要知道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呀!再说,贾家嫂子可还在里面呢!” 虽然这两年秦淮茹一直在有意回避,但何雨柱还是忍不住为心目中的白月光抱打不平。 “柱子,有些事,你不懂。” …… 好在没多大功夫,贾东旭去而复返。 “怎么样,怀茹出来了吗?” “没呢……但是孩子生了……” “生了?!孩子呢?” “是个女孩,护士又给抱进去了。” “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贾东旭倒没有什么重男轻女想法,相比孩子他更关心的是大人。 “三大爷,医生说大人怎么样了吗?怎么还没出来?” “不道呀,护士没说。” 咔咔~ 产房再次打开,这次开到了最圆,从里面吱扭扭推出来一个担架,上边躺着的可不就是秦淮茹么? “产妇很健康,只是有些脱力,后续多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就行。” 秦淮茹又不是真的难产,只是不会生儿子。 进了产房后,专家只是简单摸了一把就明白了具体情况。 挂上一瓶葡萄糖补充体力,简单指引一下,就顺利的分娩。 全程没用三分钟。 贾东旭看清来人后,立马扑了上去,“妹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好难受?辛苦你了……” “东旭哥,咱们的孩子呢?” 贾东旭也纳闷呀,刚才三大爷不是说孩子被护士抱进去了么,怎么没在产妇身边? 难道是刚才三大爷跟他打擦? 疑惑的看向身后,身后的三人齐齐看向担架旁的护士小黄。 护士小黄又看向易中海,“同志,快把孩子抱过来给你妻子看一下呀。” 妻子? 孩子? 谁的孩子? 谁的妻子? “这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呀,但同样是这位女同志的儿子不是吗?” 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把他人都给说蒙了。 阎埠贵脑子灵活,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老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护士把孩子抱错了,你怀里的那个婴儿,可能是东旭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我的儿子,我老易家的种!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易小川;易中海、易小川,一听就是亲儿子,错不了!” 护士小黄此时也有些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好像搞错了。 就在此时,脸色苍白无一点血色的一大妈也被推了出来。 “产妇送来时情况很不乐观,胎位异常,属于肩难产,我们采用了‘新法接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一大妈今天属实有些危险,肩难产,属于难产中的难产,出了名的死亡率高。 按传统接生方式,以往此类情况,几乎所有的结果胎儿窒息死亡。 再严重者一尸两命。 今天真的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也就是来巧,今天协和医院的妇幼保健专家过来推广“新式接生法”。 讲解临时转变成实操,由外科、妇产科三位专家合力完成了一场近乎教科书般的手术, 最终幸而母女平安。 此时,哭累了的小婴儿安详地睡在仍处于昏状态的一大妈身边,睡的很香甜,时不时的吧嗒一下小嘴。 易中海看着一大妈身旁的婴儿,分外疑惑,不太确定的问道。 “医生,我们家生的是双胞胎?” 老夫配老妻,少妇配小伙,这不就碰上了么? 护士小黄径直走到易中海跟前,“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我给弄错了,你怀里的小男孩是那对年轻夫妻的,您家生的是女孩。” …… 第81章 易中海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 肿么回事呀? 女孩啊? 你刚才不是说男孩的吗? 名字都想好了,你现在说搞错了? “不行,我得先捋捋。” 说着,易中海抱着孩子转身想着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不好,他要跑! 护士小黄第一个站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易中海的去路。 “哎,同志,你不能走。” 孩子是从她手里弄错的,今天不把孩子要回来,少不了挨批。 “师傅~” 贾东旭也反应过来了,师傅怀里的婴儿是他的孩子呀! 是他从他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至亲血肉! 没有直接上手抢,已经是顾及师徒情面了。 看着一前一后拦住自己的两人,易中海脸色苍白,直感觉眼前一片灰暗。 他做梦都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老人家呢。 即便如此,易中海还是想再试一试,万一有转机呢…… 医院里的护士他不认识,说也是白说,易中海看向身后最有可能说服的人。 “东旭,刚才你妈都见到她大孙女了,既然如此,干脆你就认个那个女孩吧。” “你们还年轻,还可以再生。” “师傅我都这个岁数了,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指不定还能再活几年。” “师傅做梦都想有个儿子,东旭,你就答应师傅吧,师傅求你了……” 说着,易中海竟真的在贾东旭身前跪了下来。 “师傅,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答……我答应你个姥姥!” 贾东旭借着搀扶易中海的间隙,趁其不备,一把将孩子夺了过来。 贾东旭平时人确实挺和善的,也是个说理的人,甚少和人翻脸。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老东西触碰到了他的软肋。 老娘和媳妇恕不外借,这是贾东旭最后的底线。 孩子不论男女,都是他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更别说这可是亲儿子,岂能说换就换? “把儿子还给我!” 孩子被抢过去的一瞬间,易中海宛如疯狗一样,爬起来向孩子冲了过去。 贾东旭可没惯着他,面对想抢孩子的恶徒,一脚将其踹了个跟头,“我可去你的吧!” 被踹倒在地的易中海,无助的像个孩子,眼神恍惚,不住地喃喃。 “儿子……我的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那模样,看上去倒也有几分悲凉,何雨柱出声劝导。 “一大爷,您也别太伤心,隔壁院子的刘大爷不还快六十了才有儿子呢。” 易中海闻言,心里的难受,无有半分缓解。 那能一样么,人家老刘头娶的是十八岁的小媳妇,想怎么生怎么生。 一大妈四十多岁,能和人家十八岁的比么? 这次生孩子就要了半条命,下次指不定怎么样呢。 “那个……病人家属,有些事需要和你说一下,产妇因为难产,卵巢异常,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有妊娠反应。” 得,这下希望彻底破灭。 为了孩子争来抢去,阎埠贵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老易,你得想开点呀。” “女孩子也可以给帮你们养老,至于传宗接代,那更是不在话下!” “以后给你家闺女找个上门女婿,想生一个孙子就生几个孙子,你们老易家的香火,断不了。” “要知道,娶个媳妇生的孩子不一定是爸爸的,但孩子肯定是妈妈的。” 有道理! 瞬间,易中海也不疯了,也不傻了,高高兴兴的站起来,重新恢复往日的神采。 “我有闺女我骄傲!” 屁颠屁颠跑到一大妈的担架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亲闺女抱了起来。 可即便动作再轻,仍是吵醒了熟睡中的孩子。 但也是怪,孩子醒来后不哭不闹,就在那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注视前方。 把易中海看的心都化了。 呵呵傻笑,“你们看,这孩子长得多像我。” 何雨柱凑到跟前瞄了一眼,也是性子直,立马开口反驳:“我觉得长得像一大妈,一大爷你是单眼皮,这孩子是双眼皮。” 阎埠贵在后面拉了某人一把,快别说话了,一会万一再整出什么事,可怎么整。 …… 秦淮茹不是真难产,生完孩子后只是有些脱力,问题不大。 贾东旭雇了个三轮,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一回来,贾张氏见到刚恢复点元气的秦淮茹就气不打一处来。 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死外边!” “妈!您说什么呢!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怀茹!” 好大儿只是略微反驳,贾张氏就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让秦淮茹进来。 “没天理呀,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呀~老贾呀~你带我走吧……” 贾东旭这次也没管了老娘,指着媳妇怀里的孩子说道:“妈,我们不进去不要紧,您大孙子要是在外边着了凉,心疼的可是你。” 话也就是这么说说,孩子包的严实着呢。 就连秦淮茹大夏天的都包了个头巾预防受凉,短暂的在院子里待会,问题不大。 果然,一物降一物。 贾张氏一听大孙子,顿时止声。 “大孙子?什么大孙子!不是生了个赔钱货吗?” “妈,怀茹生的是儿子,是医院给弄错了,不信您自己看看?” 贾张氏半信半疑的接过秦淮茹怀里的孩子,没有立马打开襁褓,而是跑进里屋放到床上才开始查看。 其实无论女孩男孩,说到底都是她贾家的种,贾张氏从始至终针对的只是生了赔钱货的秦淮茹,而不是孩子本身。 赔钱货,也是她贾家的赔钱货,赔不赔钱,还不是她说了算? 襁褓打开,小鸡鸡赫然映入眼帘,贾张氏乐的嘴都合不拢,上下其手不住的把玩。 “嘿嘿,真是我大孙子,我的大孙子哟,可想死奶奶了。” 借着这个间隙,贾东旭贴心的把秦淮茹搀扶进屋子里。 这次,贾张氏没再说什么,甚至还贴心的把锁在柜子里的红糖取出来给秦淮茹冲了一大碗红糖水。 这可是他们贾家的大功臣,得供着! “妈,是这么回事……” 贾东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贾张氏顿时恼悔的直拍大腿。 “东旭,你糊涂呀……” 第82章 贾东旭这人,不赖 “东旭,你糊涂呀!” “再不济,你也不能和你师傅翻脸呀!” “这以后,你在厂子里还怎么工作,他易三枪还不得见天的给你穿小鞋?” 易中海什么能耐,什么脾性,贾张氏活了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 门清! 三秒一枪,比当年祸害老百姓的小鬼子都快。 就连心眼子,比小鬼子也大不了哪去。 今天这一脚下去,以后好大儿的前程,怕是…… 别看贾张氏经常犯浑犯傻,但人家往外傻,不往里傻。 事关好大儿以后的工作,甚至会波及到他们一家以后的生活来源,贾张氏有限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得重视起来! “东旭,你刚才说一大妈得住院观察,这又是孩子又是大人的,老易一个人肯定伺候不过来。” “你现在赶紧回医院去帮忙伺候着,尽可能的缓和一下你和老易的师徒关系。” 正如前边所说,贾东旭这人,人品不差。 没有随了老贾的暴脾气,也没随了贾张氏的好吃懒做。 反正也不知道随的谁,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性,都能拿得出手。 要不然也不能把秦淮茹迷的不要不要的。 经过老娘这么一说,贾东旭现在也有些后悔。 正身直行,众邪自息,他倒不怕易中海给他穿小鞋。 贾东旭是想到以前的种种,师傅平时待他确实不错,今天或许有些过了…… “妈,您说的我都明白,我这就去医院看看师傅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家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 正如贾张氏猜想的那样,易中海现在忙的头不是头,屁股不是屁股的。 何雨柱和阎埠贵早回去了,一个需要照顾弟弟妹妹,一个需要照顾一家老小,哪能全天候的在医院待着。 不过,何雨柱临走时倒也不忘客气两句:“一大爷,明早我帮您带饭啊。” 能帮着带饭已经仁至义尽,没看阎埠贵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所有人都走了,可是苦了易中海这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 他哪会伺候人呀。 如今既要照顾孩子,还得照顾老伴。 忙的脚不沾地,一刻不得清闲。 恨不得像话本里面的孙猴子一样,来个七十二变,一变俩,俩变仨…… 这就显出孩子多和孩子少的区别。 孩子多,人也就多,遇到个生病需要有人伺候的情况,有换班的,几个人轮着来伺候,累也累不到哪去。 易中海不一样呀,别说孩子了,他连个亲戚都没有,伺候人的活,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虽然累,但一想到老了以后的种种,也是乐在其中。 但是乐归乐,估计再过个一两天就乐不出来了。 照顾过孩子的都知道,小孩子的精神头足的可怕。 有时候闹起来,全家五六口人齐上阵都得败下阵来。 更别说边上还有位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两者加一起,铁人也扛不住! 这不,一大妈手术后麻醉劲还没过,答辩失禁,易中海笨手笨脚的给老伴擦屁股。 “哇哇哇……” 睡得好好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顾不上大人,易中海连忙跑到隔壁小床去查看自家小闺女。 婴儿突然大哭,无非就两件事,不是饿了就是拉了。 打开襁褓一看,还真是拉了! 相比刚才大大咧咧的给老伴清理,给小闺女换褯子是小心小心又小心。 愣是拿出平时车精密零件的本事,手稳的可怕,一丝差错也不敢有。 褯子换下来后,还得赶紧洗,不洗一会没得换。 这么小半天的功夫,易中海带来的褯子大人小孩轮着用,没多少干净的了。 大人还好说,怎么也能凑合,小孩子身子弱,娇气的很,可不能凑合。 有心想赶紧去外边水池洗洗,但又不敢离开病房半步,生怕这边再出些突发情况。 进退两难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师傅,我去洗吧。” 易中海眼神复杂的看着病房门口的贾东旭,沉思片刻,嗯了一声。 “麻烦你了东旭。” “应该的师傅,您别客气,我先去把这些洗洗,有事您喊我。” 贾东旭其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没敢进病房来。 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傅,万一师傅还生他的气呢? 好话他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但眼里有活,这就足够了。 有了贾东旭的加入,易中海算是难得的清闲了片刻。 半夜。 一大妈醒了,同时身上的麻药劲也过去了。 疼的直哼哼,连带的吵着小女儿也一起跟着哇哇大哭。 在病房外候着的贾东旭着急忙慌的去喊护士给打了一根镇定剂,才算安静下来。 师徒俩都没伺候过人,两个大男人磕磕绊绊的熬了一宿。 直至天明,才将将眯了一会儿。 “呦,东旭哥也在呀,你看这事闹得,这多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在,只带了俩人的饭。” 早上,何雨柱用网兜提溜着两个饭盒,如期而至的过来送饭。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靠在走廊椅子上小憩的贾东旭。 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东旭哥会过来帮忙。 何雨柱来之前都想好了,帮忙在医院照顾两天。 为此,早上都和邻居张大哥说好了,让张大哥上班后,去厂里的食堂替他请个假。 贾东旭也没真睡着,病房里时不时的需要用人,得时刻保持清醒,但这不是熬了一宿,实在没坚持住么。 此时一听到动静,立马醒了过来,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打起精神说道:“额,是柱子呀,来挺早。” 早饭小米粥加咸菜,还贴心的煮了俩鸡蛋。 何雨柱出手,一如以往的好吃。 没胃口的一大妈,愣是把俩鸡蛋加满满一饭盒小米粥全吃了。 这下好了,本来俩人的饭,别说贾东旭摸不着,连易中海都没吃到。 “师傅,您在这盯会,我去食堂打点饭。” 托一大妈的福,医院食堂给产妇准备的也是小米粥。 小米粥虽好,但那得看谁做的,一大妈光闻了一口就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自然,上等的养生粥进了两个大男人的嘴。 大人吃了,小孩还饿着呢。 但新的问题出现,一大妈没奶。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玩意又不能说出去买点。 想买人也得有地卖呀! 三个大男人看着饿的哇哇大哭的婴儿,是一点法子没有。 “贾家嫂子不也刚生了孩子么,她肯定有奶,要不……” 第83章 一边一个,正好 “贾家嫂子不也刚生了孩子么,她肯定有奶,让东旭哥把孩子带回去,两个一起喂,一边一个,正好!” 一说孩子没奶吃,何雨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哪里有奶。 贾家嫂子那两个大灯,要说没奶,他不信。 主意是好主意,但是吧…… “东旭,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用手……不对,是眼看呗。 当初他就是相中了这俩大灯,以后孩子指定饿不着。 瞧见没,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师傅,师娘,我这就把孩子抱回去让怀茹喂一喂,指定把小师妹喂的饱饱的!” 一听要把孩子抱走,易中海是有些小紧张的,他不是信不过贾东旭,他是信不过贾张氏。 “东旭,你妈……” “师傅,您放心,我妈是有些贪嘴,但肯定不会和孩子抢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想了想,易中海还是没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贾张氏再不济,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吧。 而且,易中海还有自己的小算计。 ‘闺女但凡出点岔子,我要你拿儿子赔!’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小顾忌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易中海取出两张一块钱的票子,递给何雨柱。 “柱子,你认识人多,这钱你拿去,帮忙弄两条鲫鱼,熬点鲫鱼汤,好下奶。” “一大爷,不就两条鱼嘛,哪用得着花钱,回头找阎老西要两条就行。” 一句话,把病房里的几人都逗乐了。 “呵呵,柱子你呀,你也知道三大爷精于算计,白要他能舍得给?” “再说,你一大妈这边急着下奶,你买两条现成的,一条给怀茹送去,一条给你一大妈用。” “就这样决定了,快把钱收好。” 何雨柱一想也是,就三大爷那技术,指望他钓到鲫鱼,不定猴年马月去了。 还是买两条现成的省事,于是就把钱接了下来。 “正好今天请假,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回吧,东旭带着孩子,你俩一起回去,路上有个照应的。” 没有了小孩子在这边闹腾,清醒后的一大妈基本不需要怎么伺候,易中海清闲了许多。 两人有说有笑的开始商量给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好。 ——————————————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今日无事,勾栏……后海走起。 何雨弦发现他有些喜欢现在这个年代了,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娱乐项目,但同样没有任何生活压力呀。 每天吃饱睡睡饱吃,这小日子过的,谁过谁迷糊。 这不,学校放暑假,闲的没事何雨弦拾掇出自制的钓鱼杆,准备去后海浅钓。 同行的还有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抛开事实不谈,这老小子还是很对何雨弦胃口的。 无他,菜! 大多数情况下,阎埠贵都是空军收场。 当然,何雨弦也是空军。 但何雨弦有挂呀! 能钓到鱼最好,钓不到鱼还可以从小世界偷摸弄一条出来撑门面。 同样是空军,一个空手而归,一个每次出来必定扛着一条大鱼回去。 孰弱孰强,不用说了吧? “阎老师,后海走起呀?” “走!今天三大爷我准备了秘密武器,肯定能钓到大鱼!” 说着,阎埠贵翻身回屋里自己的那套钓鱼装备提溜了出来。 其实很简单,就一根竹子做的自制鱼竿,一个小马扎,一顶草帽,还有一个铁皮桶。 而何雨弦就更简单了,就一根鱼竿,再没有其它东西。 就这还是为了掩人耳目,要不然鱼竿都直接收小世界去。 刚出门,就碰到匆匆回返的何雨柱和贾东旭。 “东旭回来了?这么早抱着孩子去哪转去了?” “不是,三大爷你误会了,这是我师傅家闺女,我从医院带回来让怀茹给帮忙喂一下。” “我说怎么孩子一直哭呢,原来是饿了,赶紧去吧。” 简单打过招呼后,贾东旭就抱着孩子匆匆跑进院子里,应该是回自己家了。 何雨柱则没有进去,掉头准备去西单菜市场买两条鲫鱼。 一大妈还得着下奶呢,这事耽误不得。 走了没两步,顿时反应过来。 “弦子,你们这是准备去钓鱼?” “对呀。” “那正好,一大爷给了两块钱,让帮忙做鲫鱼汤下奶,你们去钓鱼,钓两条鲫鱼回来。” 原本阎埠贵听到何雨柱说要用鲫鱼汤下奶,是准备说些什么的。 但一听到钓到鲫鱼后会花钱买,把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甭管别的,先把钱挣到手再说。 “柱子,你就请好吧,三大爷指定给你钓两条特肥的鲫鱼回来,钱你可得给三大爷留着啊!” 何雨柱也不傻,鱼是湖里游的,是你说钓就能钓上来的? 但还是把那两块钱拿出来递给了何雨弦,“鲫鱼能钓到,这钱就是你的,钓不到跟别人买也行,反正一定要把鱼带回来哈。” 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要。 两块钱也是钱,何雨弦把钱收下后,鱼竿一甩,“走起!” 有金钱诱惑,今天阎埠贵一路走的特别快,都带上小跑了。 原本十五分钟的路,愣是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弦子,怎么着,今儿咱一起钓?” “不用,还是老规矩吧,各钓各的,回去的时候集合。” 看出阎埠贵的担忧,何雨弦又补充道:“放心吧三大爷,你今天要是能钓到鲫鱼,那回去后就用你钓的鱼交差。” 得到肯定答复后,阎埠贵嘿嘿一笑, “那感情好!” 随后两人便各分东西,各自寻找各自认为的绝佳钓点。 今儿来的有些晚,后海边上已经来了不少钓友。 大都是上岁数的老头子,鲜少有年轻人。 也是,年轻人都忙着挣钱养家呢,谁有闲情过来钓鱼玩。 何雨弦抬眼一瞧,几乎没怎么费劲找到一处“风水宝地”。 不远处岸边有棵大柳树,正好有树荫,就那了! 走近了何雨弦才明白为何这“宝地”没人了,岸边水太浅,不好上鱼,怪不得没人来呢。 “正好,便宜我了!” 何雨弦钓鱼就纯找乐子,压根就不是奔着钓多少鱼来的,他享受的是钓鱼的这个过程,所以怎么舒坦怎么来。 正好,树荫下还有块大石头,也不嫌脏,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走你!” …… 第84章 钓鱼 “走你!” 鱼竿一抬,斜着甩了出去。 其实也甩不了多远,鱼竿总共也就两米多长,是用一根通长的斑竹制成。 倍直! 为了这根鱼竿,何雨弦还专门在小世界种了一颗斑竹呢。 后来越串越多,不得不加以限制。 竹竿选好后,把竹节仔细打磨一下,自然阴干即可。 鱼线和鱼钩直接买的现成的,小世界内长不出这玩意。 何雨弦钓鱼只是享受这个过程,所以并没有使用小世界内的产物作为鱼饵。 那样多少有些欺负人了,他是来钓鱼的,不是来进货的。 钓鲫鱼,鱼饵自然得用红虫。 红虫,俗称野钓之王,乃是鱼饵中的上上之选,其本身具有特殊体味,又是活体鱼饵,对鱼儿有天然的吸引力,一钓一个不吱声,用过的都说好。 红虫好弄,岸边底下的淤泥就有。 小开不算开。 直接用些取巧的法子,用小世界把藏在脚下半米多深的红虫摄来。 这也是为何何雨弦喜欢找僻静地方钓鱼的原因,有些无关紧要的事,可以偷懒。 小小的鱼钩上一次串三条红虫,从红虫顶部黑色地方穿进去,这往可以尽可能保留红虫的鲜活性,也能更好的吸引鱼儿上钩。 上辈子何雨弦就是个业务钓鱼佬,这些常识性知识,扎实的很。 鱼饵甩出,就不需要管了,静待鱼儿上钩即可。 何雨弦一手持杆,一手变出一本小人书翻看起来。 但凡有人经过,肯定会惊呼一声。 此子恐怖如斯! 用过自制鱼竿的都知道,这样竹竿好用是好用,但有一个致命缺点。 太重! 当然,这个重说的是和后世各种碳纤维鱼竿相比较。 如今没有那么多高科技,后海这边的钓鱼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用的竹制鱼竿。 不过,其他人都是用着双手持杆的方式,基本没人能长时间用单手持杆。 竹竿本身不是很重,从中间拿,是个人都能拿起来。 但要说从末端把长长的竹竿举起来,这可就需要一定的臂力了。 普通人即便能举起来,也很难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 像何雨弦这样,一只手举竹竿,一只手怡然自得的翻看小人书,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天生神力! 诚然,何雨弦不是什么天生神力,他只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一丢丢。 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做到其他人无法做到的事情,还要归功于这一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功夫。 化劲,一个近乎于传说中的境界。 梅艳华习武三十余年,如今也不过暗劲修为。 据她所说,建国后,暗劲基本已经到顶了,至少她没听说江湖中有谁突破到化劲。 建国前倒是有,不过大抵都战死在那场席卷天下的战争中了。 化劲者,“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周身四肢动转起落皆不可着力,专以神意运用,以达四两拨千斤的神奇效果。 突破化劲,不只是身体上的表现。精神层次更是有了质的突变。 以前只能外放一米的精神力,如今依然可以做到外放周身三米。 也预示着何雨弦向着不做人,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按干娘梅艳华所说,化劲者已为武道宗师,足以开宗立派。 十岁的宗师,听上去就骇人听闻,所以何雨弦突破化劲,谁也没告诉。 一切低调行事,避免被抓去当小白鼠。 要知道,宗师也是人,虽不惧怕枪林弹雨,但经不住大炮轰呀! 全民皆兵时期,几乎所有的宗师都是死在真理之下。 在无法做到真正的见神不坏之前,还是苟一些较好。 哗啦~ 鱼竿的突然抖动,打断了何雨弦的认真学习。 有鱼上钩! 觉察到竹竿上传来的劲道,何雨柱咧嘴一笑:“嘿嘿,还是条大货呢!” 手臂轻轻挑动,直接省去溜鱼环节,唰的一声将上下晃动的鱼钩拽了出来。 “嚯,这得有三斤了吧!” 开门红,第一条钓上来的就是条肥鲫鱼。 半个胳膊长巴掌粗,目测最低两斤半! 鱼钓上来,自然不能就扔那不管了,整不好一会儿自己蹦跶回水里呢。 何雨弦就地取材,直接扯了一根细长的柳条下来。 左手抓起鲜活的鲫鱼,先啪啪两巴掌让它老实下来。 随后用手指右手在鱼鼻子附近扣了一个小洞,然后用柳条经鼻孔穿唇而过,打一个结,再把鱼身沿着内侧向右弯起来,把柳条另一端移到鱼尾的肛门下端绑住,打死结。 这样鱼就被绑成了“弓”形。 如此,鲫鱼鱼被捆得无法动弹,再想蹦跶,是想都别想, 由于这种弓鱼法能让鱼的嘴和鳃盖保持打开状态,空气可以直接从鱼的口腔进入,让鱼在没有水的环境下也可以保持呼吸。 简简单单就保证鱼的鲜活,现在温度适合,就这样放上一两天都死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弓鱼术,一种古老而又简洁的民间智慧。 其实刚才何雨弦所做的只是弓鱼术的第一步。 余下还有“喂水”、“复绑”两个步骤。 整个流程做下来,既能保证鱼儿的鲜活,还能祛除野鱼身上的土腥味,提高食用价值。 但这条鲫鱼他又不准备自己吃,就懒得去弄其它了。 鲫鱼刺多,浑身上下除了刺还是刺,只能做汤。 报吃。 留着换点零花钱。 许是运气来了,又或者是开了口。 接下来鱼儿是一条又一条的上钩,整得何雨弦都没时间看小人书了。 当然,大都是一些贪吃的“小鱼”。 对于那些不到一斤重的“小鱼”,何雨弦钓上来后,十分善良的选择放生。 啪!啪! “回去叫你爸妈来,记住没,再让我钓上来,还给你吃大嘴巴子!” 随后大力抽射,一脚将其踢回河里。 在收获一条七斤重翘嘴撅,一条五斤的大草鱼后,何雨弦抬头看了看日头,“差不多该回家了。” 随后,何雨弦找了根粗木棍把几条大鱼绑好吊了起来。 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扛着在岸边寻找阎埠贵。 “弦子,我在这呢!” “奇怪?怎么看不到三大爷呢,到底跑哪去了?” 在岸边来回转悠了三遍后,何雨弦终于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直追在他身后的阎埠贵。 “三大爷,原来你在这啊,怎么也不吱声,害我找这么半天。” …… 第85章 阎埠贵的小算计 “三大爷,原来您在这啊,怎么也不吱一声,害我找这么半天。” “是我没出声吗?我在你后边喊的嗓子都哑了。”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的出来,三大爷多少带着点小情绪。 不过,很快就被兴奋所替代。 “弦子,你看,今儿三大爷可是钓上来好几条大鱼!” 何雨弦抬眼一看,可不是么。 阎埠贵一只手用草绳提溜着两条大鱼,另一只手里的铁皮桶里也是零零散散好些个鱼苗。 对,就是鱼苗。 在何雨弦眼里,这些最长不过巴掌大的小鱼,可不就是鱼苗么。 他都不知道放生多少了。 要不说阎埠贵会过日子呢,这家伙连指头大小的小鱼仔都没放过。 我不知道这么小的对钓回去有什么用。 倒不是说不能吃。 小鱼仔混上面浆,在油里一炸,嘎嘣脆,老香了。 但连小鱼苗都不放过的阎埠贵,别说用油炸了,怕是外边那一层面浆都不一定舍得用。 当然,这一桶小鱼,全加起来也没二斤,不至于让阎埠贵这么高兴。 主要是他手里提着的那两条鱼。 一条小二斤重的鲫鱼,一条三斤多的大鲤子。 鲤鱼另说,单说那条鲫鱼。 这可是一开始就找好买家的! “弦子,咱可说好了,要是钓上来鲫鱼,你高价回收!” “阎老师,您怎么着也是位人民教师,怎么张嘴闭嘴就是钱,也忒俗了吧?” “俗点怎么了,人民教师也得吃饭不是?” 阎埠贵一人养活一家,这才养成什么都算计的臭毛病。 以至于后来成了习惯,愈发不可收拾,眼里只剩下钱了。 阎埠贵怎么算计他不管,只要别算计到自己头上就行。 “三大爷,你钓的这鲫鱼也忒小了点吧,这还没二斤呢,这我拿回去没办法交差呀,要不,咱去菜市场买一条吧。” “别介呀,没二斤也差不多,怎么也有一斤半,炖汤喝,不小了。” “主要来前您都夸下海口了,说钓大鱼,这一斤多的,怎么也算不是大鱼吧?要不回去问问我大哥?” “不用,柱子把钱给你了,你做主就行。” 阎埠贵还是想现在就把鱼卖出去,把钱先拿到手再说。 何雨柱整天和食材打交道,什么东西什么价,门清。 在他看来,何雨弦一个半大小子知道什么,稍微一糊弄就能卖个高价。 “三大爷也不多给你要,市面上鲫鱼三毛钱一斤,三大爷不占你便宜,这鱼你给三大爷五毛钱,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何雨弦可不是三年前的七岁小娃娃,他现在十岁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钓鱼佬,什么鱼什么价,他还能不清楚? 鲫鱼刺多,除非遇到有特殊人群,平时最多两毛钱一斤。 一斤半的鲫鱼,按正常价,最多卖三毛。 虽说这钱是大风刮来的,但也不能这么花呀。 见何雨弦要走,阎埠贵紧忙提着鱼小跑的追了上去。 “四毛,四毛总行了吧,三大爷好不容易钓条大鱼,你得给三大爷一个面子呀。” “三毛!” “成交!” 这条鲫鱼阎埠贵钓上来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都半死不活状态,过会儿成死鱼了,更不值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雨弦从自己小金库掏出三张毛票递到阎埠贵手里。 顺手把那条半死不活的鲫鱼挂在木棍上。 钱货两清。 回去的路上,何雨弦一个半大小子扛着几条大鱼,属实有些引人注目。 好些人围观,不时有人上来搭讪。 “内小孩,鱼卖不卖呀?” “卖!怎么不卖?”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条五斤多的草鱼卖掉。 这么大的草鱼可不多见,估摸着价格合适,就以两元的价格卖出。 自然,阎埠贵手里的鲤鱼也顺便卖了出去。 吃是肯定不可能吃,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舍得吃,只能卖掉补贴家用。 鲤鱼卖了九毛钱,加上前边卖的三毛钱,都快赶上阎埠贵一天的工资了。 一路上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弦子,那翘嘴撅你怎么不卖?人家都出价五块了!这个价儿可不低!” “不卖,留着自己吃。” “这可是五块钱呀,就这么吃了?” “三大爷,这您就不懂了吧?甭管卖多少钱,那钱最后都得是别人的;但吃进肚子里,可就是自己的了!” 冷不丁一听这歪理,差点把阎埠贵给绕进去。 但再怎么心疼没用,谁叫那鱼不是他钓上来的呢。 再说,吃好呀,吃能跟着沾光。 “弦子,这大鱼你扛着费劲,来三大爷帮你拿着,回去后呀,我让你三大妈帮你杀好送过去。” 自古以来,买鱼的没有杀鱼的精。 鱼肠一去,剩多少,还不是杀鱼的说了算? 阎埠贵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嘣人脸上去了。 “可别,不劳烦您了三大爷,我哥杀鱼也是一把好手。”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撅鱼虽好,但味道单一,回头让柱子把三大爷今天钓的这一桶小鱼裹上面浆一起炸了,咱们两家一起开开荤。” 闻言,何雨弦停下脚步,指着棍子上的大鱼说道:“阎老师,在学校净您考我了,今儿我也考考你。” “您看这鱼得多少斤?” 阎埠贵上手掂量了一下,给了个相对准确的数字,“七斤六两,上下不差三钱!” “呵!您也知道是七斤重的大鱼呀?听没听说过一鱼七吃?以我哥的手艺,就不用您那些小鱼仔做点缀了,您呀,还是留着养大后下小鱼吧。” 一计不成,还有一技,今天这鱼,阎埠贵吃定了! 何雨弦见阎老扣叨叨个没完,于是开口岔开话题。 “三大爷,依您家的条件,怎么不买辆自行车呀?” 果然,阎埠贵一听要花钱,立马开口反驳:“买那玩意干什么,不当吃不当喝呢。” “话不能这么说,您想啊,咱们每次钓鱼都腿的去,每次都去晚,去了就没好地方。” “就比如说今天,您如果有辆自行车能载着我去,咱们早早的过去,钓口不随便挑?咱多钓多少鱼?” 该说不说,今天何雨弦一条鱼就卖两块钱,属实羡慕到阎埠贵。 这还不算留着吃的那条鳜鱼,里打再算的,这就是十块钱呀! 要不,买辆自行车? …… 第86章 好吃的来喽~ 每次出门都是腿着,何雨弦早就够够的了。 家里倒是有辆破大加重自行车,但是受制于身高问题,骑不上去。 何雨弦每次骑自行车,还得弯腰猫在大梁下岔着腿骑,还不够费劲的呢。 撺掇撺掇阎埠贵买辆自行车,以后钓鱼就有专属司机了。 再说,现在买自行车纯赚,过两年进入票据时代,再想买可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了。 到时候,阎埠贵还得谢谢他呢! 到最后,阎埠贵也没能混到一顿白食,怅然若失般回家里腌小鱼去了。 腌小鱼干可是阎埠贵的拿手绝活。 指头大的小鱼仔,土腥味重,直接煮根本没法吃。 阎埠贵又舍不得用油炸,只能做成类似咸鱼干的东西。 把小鱼过水洗净后,抹上盐巴暴晒,就得到一道风味独特的家常小菜。 盐多点不要紧,正好可以当咸菜用,还省下菜了呢。 正在制作小鱼干的阎埠贵总感觉忘了些什么,但又想不起来,索性便不想了。 何雨弦扛着大鱼,来到中院,咣当一声,踹开了自己房门。 像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趾高气扬的迈了进去。 “我回来啦!” “呦~今儿又钓到大鱼啦?” 这个又就很有灵性,证明何雨弦钓到大鱼不是一次两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每周一次,每次必定“钓”到大鱼。 三大爷阎埠贵可以作证,证明这鱼确实是何家二小子“钓”上来的。 得意个什么劲?我上我也行! 院里的邻居眼气的同时,纷纷加入钓鱼佬大军。 自然,皆半路转投空军。 “今儿蒸点大米饭,咱们吃剁椒鳜鱼。” 何雨弦只负责点菜以及准备食材,把鱼交给何雨柱后,剩下的他不管。 “对了,那两条鲫鱼,小的八毛,大的一块五,大哥你回头记着找一大爷帮我把垫进去的三毛钱要回来。” “那不对呀,你买贵了!这么大的两条鲫鱼,加一起最多八毛!”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何雨弦做势就把鱼拿了回来。 “整个后海边上就找到这么两条鲫鱼,余下都是巴掌大小的鱼苗,三大爷钓了不少,不行你去找他要几条,他那便宜!反正熬汤也就那么回事,有个味就行了。” 何雨柱立马舔着脸把鱼抢了回来,“你这孩子,还不兴大哥说两句了?” 说着,何雨柱从自己兜里取出一沓毛票,抽出来三张递给何雨弦。 “给,就三毛钱,我还能好意思去找一大爷要?大哥把钱给你补上,现在行了吧?” 不戳,不戳,顺路跑个腿的事,纯赚两块钱,这买卖可以做。 “行了,别在那傻笑了,我去杀鱼,你去把米饭蒸上。” “收到!” 何雨弦蒸大米饭不像其他人家直接加水蒸,而是把米洗净后,直接烧水煮。 煮饭半生不熟的时候,再用筲箕沥干米汤,放蒸屉上蒸。 这样蒸出来的米饭颗粒分明、口感香糯。 为此没少被何雨柱数落,说他不过日子,“营养全在米汤里呢,这不是糟践粮食么!” 快别说营养不营养了。 本来何雨柱作为厨子,他们家家里吃的就不差,伙食胜过院里九成九的住户。 何雨弦还时不时的弄一些鱼呀肉呀的,鸡蛋更是没断过。 原本身边细长的雨水,都快让这哥俩养成一个球了。 这不,因为被同学们笑话胖妞,雨水吵着要减肥呢! 但是嘛,效果甚微…… 米饭蒸好了后,鱼也腌制的差不多了。 鲫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捣碎后加入开水煮十分钟。 鱼渣控出,放入豆腐,小火再炖十五分钟。 一道简单的鲫鱼豆腐汤就好了。 鱼汤一式三份,一份用保温桶盛起来,剩下的分别倒在两个搪瓷盆里。 “东旭哥,汤好了,趁热乎,过来端吧。” 夏天,天气炎热,煤火炉子自然不能再在屋里放着。 人会大都会在自己门前的台架上搭一个简易的小厨房,用来烧水做饭。 何雨柱炖汤自然也是在屋外进行的,他又舍得放油,香味一出来,前中后三院,南院飘香。 按以往的情况看,馋嘴的贾张氏早该过来要肉吃了。 但今天贾东旭回家特意嘱咐过,师傅请邻居何雨柱帮他们两家做鲫鱼汤,让老娘少干点丢人现眼的事。 每次何雨柱家做好吃的,贾张氏都会腆着脸提着碗过去借吃的。 整得他们家没得吃,吃不起似的。 关键每一次要成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动力。 贾张氏得知何雨柱做的鱼汤是给他们家做的,还真坚持住没上门去借。 不过,屋里馋的流口水的贾张氏仍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外边。 生怕某人中饱私囊,偷吃了她家的鱼汤。 鱼汤做好后,贾张氏不等何雨柱话音落下,拔腿就跑了出来。 “来啦,来啦!” 也不怕烫,一手一个搪瓷盆,就想全端走。 “等等!这一盆是一大妈的,贾大妈你端一盆就行。” 贾张氏不是不知道这些,这不是占便宜占习惯了么。 见何雨柱大勺舞的虎虎生风,也就没自讨无趣,只端走了一盆鱼汤。 不过临走时,嘴里可没闲着,“哼!小气吧啦的,老娘还不稀罕呢!” “切~” 何雨柱一声嗤笑,就知道会这样,他早就防着呢。 保温桶里那份才是给一大妈准备的,这一盆,是他们自己喝的。 “弦子快出来把鱼汤端屋里去。” 吆喝一声后,再次起锅烧油。 之前过滤掉的鱼渣可是好东西,锅里加一丢丢底油,放入鱼渣煎至金黄,鱼骨碎烂后,放入适当配料,一锅香喷喷的捣鱼渣出锅。 同样一式三份分好,其中一份直接端进屋里,这是自己吃的。 做菜有做菜的规矩,何雨柱从不白帮人做菜。 再说今天这鲫鱼里面还有他的三毛钱呢,而且那豆腐也是他自己垫付钱。 留出一份自己吃的,理所应当,谁也挑不出理儿。 把自己吃的留出来后,何雨柱端着一盘捣鱼刺径直走向西厢房。 “好吃的来喽~” …… 第87章 孩子吃挺香啊…… 众所周知,鲫鱼汤含有丰富的营养价值。 其中富含蛋白质、维生素a、b族维生素、矿物质等,可以有效的帮助人体补充营养物质。 适用人群广泛,老少皆宜。 其中效果对于哺乳期的女性尤为明显。 它是真下奶呀! 为了自己的大孙子可以有充足的粮仓使用,鱼汤端回来以后,贾张氏难得的没有吃独食。 十分大方的给秦淮茹分了一小碗。 可别看不起这一小碗,其效果之炸裂,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秦淮茹本就灯大,生完孩子奶水充足。 一碗鲫鱼汤下去,大灯险些撑爆。 “不行,东旭哥,我憋的难受,赶紧把棒梗他们抱过来,加餐!” 棒梗就是昨天秦淮茹生的那个男孩,也就是贾东旭的好大儿,大名贾梗。 贾梗贾梗,不知道的很容易听成脑梗。 这是贾张氏特意是去护国寺白嫖的呢。 当时算命的说他们家三面环水,名需带木字,木借水生,来日必定虎跃龙腾! 贾张氏听完,当场就掀了算命的摊子,“狗你娘的灯笼屁,我们家五百米开外都见不到一个水池子!哪来的水?” 这时候本就抵制封建迷信,算命先生现在改行做捉刀人。 此刀非彼刀,乃是刀刻的刀。 古时候,需要用刀修改竹简错字,所以又称刀笔吏。 说白话点就是帮人代写书信。 贾张氏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虽然以前住的是乡下,但又不是说没来过城里。 摘了眼镜我就不知道你是算命的了?那你好歹把身上那套大褂换一下呀! 人家代笔先生现在从良了,不算命。 但贾张氏是谁,是你说不算就不算的? “你不算,我就去街道处举报你!” “你举报……也不是不能算,我破例一次吧!” 算命先生做梦也没想到他都从良了还能被人掀了摊子,但是迫于有把柄在手,只能认栽。 却说这贾张氏气呼呼的往回走,走着走着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下子明悟过来。 何雨柱、何雨弦、何雨柱、宋大莲、易中海,就他们家隔壁对门的几家,哪个名字不是和水有联系? “人算命的说的对呀!” 醒悟过来的贾张氏再赶回去时,算命的要搬着桌子跑了。 算命算到一半,当时的贾张氏都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怎么不听算命的说完再掀桌子呢? 现在好了,只听到说名字里带木,其它一概不知。 名字带木? 贾木?贾林?贾森? 仅上过三天扫盲班的贾张氏,也就能想到这么几个名字了。 不好听,不符合他大孙子万中无一的命格。 想来想去,不知怎的想出了一个棒梗。 “贾棒梗,这名字好,一听就硬,最重要的是还带俩木呢!” 贾张氏回到家把这名字一说,别说秦淮茹,贾东旭第一个不同意。 “叫贾棒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孩子脑子有问题呢!” “你懂什么,这叫贱名好养活,人家送张飞扬家的还叫狗蛋呢,就真是狗蛋蛋了?” “总之,我不同意!” 贾张氏为了好大孙的前途,是铁了心的要给大孙子取名贾棒梗,为此不惜施展禁忌之法召唤老贾助阵。 最后,迫于无奈,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大名贾梗,小名棒梗。 话说这棒梗也不愧是名响番茄的狠角色,年仅不到一天的岁数,小口十分有力,闭着眼就把奶吃了。 对门的易家小女婴同样不甘示弱,大口进食着。 双管齐下,只嘬的秦淮茹身心舒畅。 涨奶消下去,可不就身心舒畅么。 生过孩子的都知道,生之前脸皮比纸薄,动不动就脸红。 生之后,害羞?都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 秦淮茹也一样,母性泛滥的她,在饭桌上就开始当众给孩子喂奶。 反正屋里也没外人,一个人自己男人,一个人自己婆婆,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直接撩起汗衫,任由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进食。 也的亏是把易家小姑娘抱回家了,不然今天得忙坏棒梗。 这边俩孩子正大口大口吃的正香呢,何雨柱直接端着刚炸好的鱼渣进来了。 “好吃的来喽~” 何雨柱也没差心,人家一大爷出钱买两条鲫鱼,不能只喝口汤吧? 鱼渣虽烂,但那也是肉不是。 这不,刚出锅就给贾家送过来了。 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 “那什么……孩子吃挺香啊。” 何雨柱眼神好,一进来就被某处大白吸引了目光。 没办法,晃眼,想不看都不行。 羞耻心这东西,只有有和没有两种。 在乎的藏的比谁都严实,不在乎的根本不拿别人当外人。 别的不说,赶上夏天天热,院里上岁数的老太太,有不少大夏天的直接打赤腹光着膀子在院里纳凉。 说实话,大灯何雨柱不是没见过,但这么硬核的大灯…… 这新的和快报废的就是不一样哈! 这玩意,它刺眼! 秦淮茹还没习惯在外人边上哺乳,见何雨柱进来,第一时间去扒拉怀里的孩子。 可棒梗他们现在正大口吃的正香呢,岂会轻易放弃到嘴的美食? 秦淮茹扒拉了两下孩子,不仅没扒拉开,反而扯的自己生疼。 算了,就这样吧…… 此时,何雨柱站在门口,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贾张氏及时站了出来。 “肉!” “刚炸的小鱼干,对不对?” 三两步跑过来一把夺过何雨柱手里的盘子,不等回到饭桌,直接上手抓了一小揪放进嘴里。 “木啊,木啊,哎~呀!真香!” 看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何雨柱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贾大妈,你吃慢点,嚼烂糊些,别一会儿卡住了。” 说也是白说,贪吃鬼附身的贾张氏根本听不进去,越说吃的越欢了。 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何雨柱估摸着这是已经吃完饭了。 于是强行把视线从某处移开,看向吃饱后开始吞云吐雾的贾东旭。 “东旭哥,鲫鱼汤都准备好了,你帮忙给一大妈送过去吧,正好你家还剩下几个窝头,我中午没蒸干粮,你去的时候给一大爷带两个窝头过去当主食。” 说完,何雨柱便准备转身离开。 大灯虽亮,但不是自己的,看两眼得了,看多了长针眼。 …… 第88章 师娘有恙,我贾东旭愿代为其劳! 何雨柱刚转身,就被贾东旭叫住了,“柱子,正好你过来,顺道儿把你家陶瓷盆拿回去吧。” 贾东旭也是,用人家搪瓷盆,你喝完汤,给人家送去呀。 就跟前,顺手的事。 可他偏不。 许是刚吃完饭,有些慵懒,就坐在那闷头抽大烟,只动嘴不动手。 无奈,何雨柱又折返回来,走到饭桌前去拿盆子。 离得近的,看得更清楚了,连大灯上边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臊的脸都红了,下意识用衣服遮了一下。 何雨柱比她还脸红,跟个猴屁股似的的,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什么……这鱼汤挺白的哈。” …… 恍惚中,何雨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一闭眼,脑子里都是…… 有时候,挺羡慕棒梗的,可以随心所欲的畅想美食。 “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什么好喝不好喝的?大哥,你发春啦?” 突然传来的声音,猛的把何雨柱惊醒,“我去炒菜,辣椒呢?怎么找不到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的,某人现在就是如此。 抓着把干辣椒出去的何雨柱,刚出门又折返回来了。 把之前准备好的保温桶提了出去,顺带拿了个铝制饭盒。 见状,何雨弦也跟了出去。 只见何雨柱把捣鱼渣装进饭盒里,连同保温桶一同交给了一旁的贾东旭。 何雨弦见状,心想这是要去医院给一大妈送饭去。 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东旭哥,你去了医院嘱咐一大妈一声,喝鲫鱼汤之前先问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确定无碍后再喝,要不然……” 不等何雨弦说完,贾东旭早走出院子了。 算了,听没听到全看命吧。 都知道鲫鱼汤营养充沛,好下奶,但喝这个有忌口。 老人小孩喝了不要紧,全当补充营养了。 唯有一类人需要慎重食用,那就是哺乳期的模样。 通奶以后可以喝,最多有些涨奶,孩子多吃点就行了。 但还没有通奶的,如果喝了…… 其中痛苦,比生孩子有过而不及! 其中秘辛,老太监易中海第一次喜当爹肯定不知道。 何雨柱一个青头小子更不知道。 贾家贾张氏或许知道,但她只顾着喝汤,哪管其它。 在别人,已经是四个孩子父亲的阎埠贵知道,一开始也想着提醒来的。 但又怕提醒后,老易不买鱼了,所以长了点小心眼,想着卖完鱼再提醒。 后来不是忘了么…… 也就幸亏何雨弦今天是从后海钓的鲫鱼,若是用小世界内含有灵气的鲫鱼。 怕是刚才秦淮茹不仅仅只是涨奶那么简单了! 真要用了小世界内的鲫鱼,别说棒梗,就是让何雨柱亲自上阵估计都缓解不了其中痛苦! 易中海忽然有些小毛病,但没必要让一大妈跟着受罪。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但人家没坏在自己头上,口头提醒一下,聊表心意。 当然,主要还是何雨弦怕他们吃自家大哥做的饭吃出问题,别到时候再讹人。 然而,好心提醒,终究是被当成驴肝肺。 何雨弦的话,贾东旭压根没听进去。 一锅出来的东西,别人能吃,一大妈不能吃? 小屁孩懂个蛋蛋! 贾东旭亲眼见到自己媳妇喝完鲫鱼汤后,汁水喷涌。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鱼汤呈给师娘享用了。 “师傅,鲫鱼汤送来了,您让师娘趁热喝,怀茹在家刚试过,立马喝立马催奶,喷的哪哪都是,效果特别好!” 贾东旭交代两句,把保温桶拧开,就去病房外候着了。 他在,不合适。 这年头医院管理不严,禁止吸烟的牌子根本没人当回事。 贾东旭一根经济烟没抽完,就听病房内传来一大妈痛苦的喊叫。 “哎呦呦!老易,不行,难受死我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听着就替她难受,不等贾东旭跑进病房,只听里面又传来易中海的呼声。 “东旭!东旭!你师娘不舒服,快去叫医生!” 扔掉烟头,贾东旭拔腿就向值班室跑去,“医生,快!37床不舒服,您快去给看看!” 王振华,第四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吃完饭刚准备在值班室里屋的小床上眯会,就听到外边着急忙慌的声音。 37床她知道,昨天刚来的高危产妇,刚做完新式接生手术,现在正是危险期。 一听37床出问题,王医生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现术后不良事件,不能是感染了吧? 鞋都顾不上穿,起身就向37床病房跑去。 37床的产妇可不能出问题呀! 医院还准备把这次手术作为现象级教学,用以推广新式接生法呢。 “我看看,我看看怎么回事?” “产妇现在什么情况?哪里难受?” 一大妈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艰难的说道:“真难受,胀的慌。” 王医生还以为产妇说心脏不舒服呢,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 “奇怪,没多大问题呀。” “不是,我是说这里胀的慌。” 看产妇掂量的位置,这下王医生终于明白过来。 松了一口气后,看了眼旁边小柜子上剩余的食物,指着桌上的保温桶问道。 “你是不是刚才喝了鲫鱼汤?” 不等一大妈回话,易中海抢先说道:“对,孩她妈没奶,我特意让人帮忙熬的鲫鱼汤。” 王医生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两人开始数落起来,“看你们这么大岁数,怎么一点常识都不懂呢?产妇生完孩子,不能立马喝鲫鱼汤,得通奶以后才能喝;不通奶,就硬补,那不越堵越堵的厉害吗?” “行了!懒得说你们,你家孩子呢?” 贾东旭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是想起来前何家二小子说的话。 此时心中稍有愧疚,急忙站了出来,“医生,我就是这家的孩子,有什么事,您吩咐我就行!” 正是表决心的时候,贾东旭直接把自己带去师傅儿子的身份。 王医生看了眼眉清目秀的小伙,摇了摇头,“你不行,那个小的呢?” “我可以的!师娘就是我亲娘,有事您直接说,我绝不二话!” “行了,我知道你这小伙子心眼不错,但这事,你真不行。” …… 第89章 吃鱼刺卡嗓子,没毛病 王医生把病床边上的易中海拉出了病房,小声嘀咕几句。 “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您可别跟我开玩笑!” “治疗的方子告诉你了,试不试随你。” …… 回到病房后,看着痛苦难耐的老伴,易中海咬咬牙,还是决定按医嘱帮一大妈缓解一下胀痛。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碍事的支走,毕竟这事怪难为情的,让徒弟看到不好。 “东旭,这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吧。” “师傅,师娘不舒服,我怎么能忍心不管回家去呢,还是让我在这伺候着吧。” “听话,回家去。” “刚才医生把您叫出去,是不是有什么嘱咐?没事,这都不是外人,师傅,有事您就说,我替您做。” 这是能替的事吗? 这死心眼孩子,让易中海是又感动又无奈。 “你师娘问题不大,医生说一会儿就好,你现在赶紧回去看看孩子,我不放心。” 说到孩子,贾东旭也不放心,也不知道媳妇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俩孩子。 “那师傅,我就先回去看孩子,晚上我再过来替您。” “行了,赶紧回吧!” …… 不说病房里易中海按照王医生说的,使出吃奶的力气帮一大妈治疗。 这边贾东旭还没走出医院呢,又掉头回来了。 “妈!你怎么啦?” “医生!来人,救命呐,我妈……” —————————— “香~真香!” “妈,您少吃点,东旭哥还没吃呢,您给东旭哥留点。” 贾张氏舔了舔手上残余的油点,白了秦淮茹一眼。 “呜……我告诉你秦淮茹,别以为生了个儿子你就了不起,木啊木……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吃都堵不上嘴,贾张氏一边大口吃着捣鱼渣,一边对着秦淮茹不停说道着。 刚抱上大孙子,又白吃一顿好吃的,贾张氏现在心里别提多美了。 然而乐极生悲。 吃的正香的贾张氏,嘎的一声,瘫坐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赫……赫……卡嗓子啦……” “妈!妈!你没事吧,别吓我!快来人呀!救命呀……” 院里,何雨柱正做鱼呢,听到喊声扔下大勺就奔了过去,临走时还不忘朝屋里喊了声。 “弦子,快出来,看着点锅!” 一进贾家屋,何雨柱又是被某人强行拉住视线。 没办法,夏天本就穿的少,秦淮茹因为需要奶孩子,上身仅穿一件宽松的汗衫,连奶兜子都没穿。 此时,因为蹲在地上扶着瘫坐的贾张氏,居高临下,何雨柱看的是一清二楚。 横看成岭侧成峰,雪山之上红豆生。 微微一硬,聊表尊敬。 秦淮茹梨花带雨的模样,再加上母性的衬托,把何雨柱都看痴了。 怎么看着比以前更美了呢? “柱子,你快看看我婆婆,她吃鱼刺卡住了!” 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的臆想,连忙把目光移开,身子前倾借助肥大的背心遮住某激进份子。 “柰子……不是,嫂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我有经验!” “家里有醋没,喝醋能软化鱼刺。” 闻言,秦淮茹急忙站起身去碗柜取醋壶,由于起来的太急,半个的大灯都亮了出来,直照的何雨柱眼晕目眩。 “给,醋来了。” 好在何雨柱还分得清轻重,知道先救人要紧。 接过醋壶扒拉贾张氏的臭嘴一通灌。 哇~ 醋灌了不少,也吐了不少,仔细看还有没消化的窝窝头呢。 “贾大妈,你怎么样?好点了没?” “赫…赫…不行,还在嗓子里!” 喝醋不行,何雨柱还有别的招。 见桌上还有半个剩下的窝窝头,直接拿过来递到贾张氏手里。 “吃,大口的吃,把鱼刺顶下去就行!” 浑人出昏招,还真有傻子信。 憋的难受的贾张氏,还真就听话的接过窝窝头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不要吃!” 叫停的正是何雨弦。 被大哥喊出来看锅的何雨弦,扒拉了两下锅里的鱼头,估摸着熟了就把锅直接端了下来。 顾不上把鱼盛出来,拿着大勺直奔贾家。 万幸来的及时,真要让贾张氏听何雨柱说的大口咽食物,搞不好鱼刺越刺越深。 本来能夹出来的鱼刺,让他们这么一瞎胡闹,再刺进肉里,最后还得动手术。 “别瞎弄了,赶紧送医院去吧!” “对对!赶紧送医院!” 家里俩孩子离不了人,自然,送贾张氏去医院的活就落到何雨柱身上。 别说,贾张氏还因此因祸得福坐上了自行车呢,一路上搂着何雨柱的狗熊腰,心里还有点小窃喜呢! 目送自行车远去,何雨弦长叹一声,“完喽,这次是真被讹上了!” …… 要说这何雨柱,也是精。 在医院门口碰到正要回去的贾东旭,把贾张氏放下后,借口去停车,转个身的功夫,迈腿上车,一溜烟跑了。 气喘吁吁的回到家,您猜怎么着? 屋里已经吃上啦! “我说你俩也忒不地道了,我做了半天菜,你们可倒好,不等我自己先吃上了。” 何雨弦筷子都没停,都懒得搭理这个烂好人。 但是雨水噔噔噔跑出去拿了个碗,帮何雨柱盛了碗大米饭。 “大哥,不是我们不等你,谁知道你多会儿回来,万一你晚上再回来,我们横不能等你到晚上吧?” “就你小丫头理由多!”何雨柱笑着点了点雨水带着汗珠的脑瓜门,搓了搓手,直接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了两口垫吧垫吧后,何雨柱开始解释起来。 “本来是要耽搁点功夫的,但去了医院正好碰到要回来的东旭哥,把人放下我就辽了。” “就贾婆子那脾性,我要跟着进医院,肯定得让我替她掏医药费,我才不傻呢!” 何雨弦撇撇嘴,并没有出言反驳。 你不傻,你不傻你屁颠颠给人垫钱做饭,还上赶着送过去? 都不稀罕搭理你! 这个大哥吧,有时候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心眼不差,但也不多。 何雨弦有心想不管,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亏,于是吃完饭抢着去给后院聋老太太送饭去了。 “老太太,您可得帮帮我那傻大哥诶~” …… 第90章 取个鱼刺,花了一块三 “老太太,您可得帮帮我那傻大哥诶~” …… 何雨弦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老太太气的直拍桌子。 “反了她张丫头了!” “自己吃鱼刺卡住,还想讹人?” “今儿我非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姓什么!” 说着,老太太站起身来,踮着小脚就想去中院说道说道。 “别呀,老太太,我不就这么一说嘛,还没开始讹呢,等贾大妈讹人的时候,您再去也不迟。” …… 安抚好气冲冲的聋老太太,何雨弦背着手,悠哉哉回家去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那是白供的? 吃了这么多年的白食,也是时候用用了。 就是不知道这把老菜刀,还能不能杀的住老虔婆的威风。 医院里,经过简单的治疗后,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出院了。 “狗日的傻柱,做什么不好,非得做捣鱼渣,害得老娘我被鱼刺卡住,白花一块三的冤枉钱!那狗日的医生也是,他的脸上金皮子做的?值一块三?” 一旁的贾东旭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不住的安慰呗。 “妈,您别说了,人家柱子也是好心,只怪您自己吃的太急。” “放屁!我一直这样吃,怎么以前没被卡住过?” 以前没被卡住那是运气好,就贾张氏那狼吞虎咽的吃法,不定老贾在下边烧了多少香保佑她呢! 越想越气的贾张氏,连带着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不行!我得找他去!这钱必须让傻柱赔我!赔我一块……赔我五块钱!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贾张氏其实压根就没多大事。 何雨柱做菜时特意多炸了一会儿,鱼刺一抿即化。 之所以贾张氏被鱼刺卡住,也是赶上点背。 就那么指甲尖大小的鱼刺,得亏医院去的早,要去晚了,鱼刺自己就化了。 别看刚才贾张氏一副憋的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那纯属自己吓自己。 这种情况,民间有偏方,特灵验! 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卡住,用同一条鱼的鱼刺烧成灰,碾碎兑水服下,鱼刺自消。 用魔法伤害祛除物理攻击。 神奇吧? 还别不信,真就灵验的不行,一时一个准! 原理很简单,人体进食的各器官,多少都自带消化功能。 比如说唾液。 像鱼刺这种异类,一般比较小的,唾液就可以自动加以润滑、排除。 但这需要时间。 把鱼刺烧成灰的过程,足够人体自动显出微小异物了。 当然,这种法子有很大的赌博赢,小鱼刺能消化,大点的还是得去医院。 所以在座的各位,看到这里,全当上边是在放屁,被鱼刺卡住,一定要第一时间就医。 贾张氏去了医院后,医生简单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鱼刺不深,同志,你张开嘴,我帮你夹出来就行。” 镊子往喉咙里一伸,贾张氏立马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抬手就给了医生一记九阴白骨爪。 当场就破了相了。 “你……家属呢?怎么不是按住点病人?” 急诊科的医生也是脾气好,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又一次帮贾张氏夹鱼刺。 好在这次有贾东旭在一旁协助,过程有惊无险。 鱼刺取出来以后,医生刷刷给开了张单子,“家属去缴费吧。” 贾张氏抢过来看了一眼,前边的鬼画符她不认识,就看到最后的总费用一块三毛钱。 “你踏马抢钱啊!就这么夹了这么个小东西就一块三?” 这次医生也是急眼了,啪的一声重要拍在桌子上。 “滚滚滚!给你夹鱼刺不要钱,那一块三的药,是用来给我脸上消炎用的!” “凭什……” 贾张氏还要“据理力争”一番,被贾东旭强硬的拖走了。 怎么说也是他们不占理,人家医生好心免费帮他老娘夹鱼刺,到头来把自己整破相了。 赔点钱应该的。 那可是一块三呀! 都够去天福号买半个大肘子吃了,贾张氏那个心疼呀! 一句骂骂咧咧个没完,引得路上频频注目,贾东旭不由得脚步放慢与老娘拉开几个身位。 你们别拦我呀,我不是认识她! …… 做老师有一点好,学生放假,老师也放假。 别看今儿烈阳高照,热的不行,阎埠贵依旧不怕苦,不怕累的坚守在第一岗线。 此时的阎埠贵,正坐在大门口的南墙阴凉处,手里的蒲扇摇的飞起。 可一点用没有,扇出来的风全是热风。 即便已经汗流浃背,阎埠贵依旧没有退缩,就等着万一来个街坊进出院子,他好上去搭把手。 没办法,三大爷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等呀等,还真让阎埠贵等着了。 “嘿!来茬儿了!” 95号院子在胡同最里面,但凡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没外人! 阎埠贵从小马扎上站起来,乐呵的准备院里的街坊回来。 不料离得近了一看,立马脸色一变,“不好!怎么是她呀!” 其他人进进出出的搭把手多少都能落下点小赠品,唯独贾张氏,别说占她便宜,她不占阎埠贵便宜就不错了! 立马的,阎埠贵就转过身去走到南墙根,脸冲墙降低存在感,嘴角不住的嘟囔,“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以往如此,还真有可能被阎埠贵糊弄过去。 因为贾张氏也不愿搭理阎埠贵,同理,院里谁家没让贾张氏占过便宜,唯独阎埠贵家…… 太能算计了! 但今天可是让阎埠贵撞枪口了! “他三大爷!你在这干什么呢?我正说找你呢!” 没办法,躲不过去的阎埠贵只能转过身来,尴尬一下。 “东旭妈,真巧啊,在这碰见您,吃了嘛您呐?” “别给我提吃!一提我就来气!他三大爷,今儿你可得给我做主呀!傻柱他谋财害命!” “什么!!!” 谋财害命这个词阎埠贵认识,也知道什么意思。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词能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 知道怎么写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傻柱要害她? “不是,东旭妈,到底怎么回事呀,你把事说清楚!” 经阎埠贵这么一问,贾张氏又想起了自己白白丢失的一块三毛钱。 “老贾……他三大爷呀~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 第91章 全院大会再启 阎埠贵可还记着中午那条大鱼呢! 对于算计了一辈子的阎埠贵来说,没吃上就是亏,亏到姥姥家了! ‘叫你不请我吃鱼!’ 带着点小怨念,听到贾张氏说中午吃鱼刺卡嗓子,去医院花了一块三,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怎么报中午没蹭到白食的仇。 “东旭妈,我说句公道话啊,这钱必须让柱子还你!毕竟是吃他做的鱼卡住的!” 贾张氏闻言,仿若找到知己一般,不禁拉住阎埠贵的双手,诉诉衷肠。 “对!阎老西……不是,他三大爷呀,还是您这当老师的明事理,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就交给您了,咱们开大会批他!” 贾张氏不傻,知道老易不在家,没人帮她拉偏架,这不就找上作为三大爷的阎埠贵了么。 至于后院的二大爷,那个更好说。 呆如贾张氏都知道说两句客气话就能把刘胖子请来。 官迷二大爷巴不得开全院大会呢! …… 骄阳似火,转瞬即逝。 日头将落,天边燃起绵绵火烧云。 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脸上带着汗水和疲惫,以及眼里满含希望的光芒,相继结伴而行。 道路两旁的老槐树,树影婆娑。 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的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道最引人注目的身影。 壮硕的身材,坚挺的肚腩,以及那标准的外八字步伐,不是咱们的二大爷刘海中还能是谁? 就这身材,差不了! 即便是因为有些背光看不太清正脸,贾张氏也十分确信她没有看错! 为了“申冤”,贾张氏也是拼了。 早早的就在大门口等候,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等到下班的刘海中,诉说“冤情”。 差点化身望夫石的她,终于等来了“青天大老爷”! “他二大爷诶~你可算是回来啦~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不明所以的刘海中被贾张氏拦住后,一脸懵逼的听她逼叨叨说了好些话。 什么话刘海中没听进去,就听到一句“你可得给我做主”! 有这一句话足够了! 他做梦都想像知府大老爷那样坐在高台上为民做主。 然而一直以来都被易中海死死压制着,今天老易不在家,他说什么也要当家做主一次! “贾张氏,你的冤情本老爷……本人都知道了,等晚上吃完饭,大家伙都在的时候,咱们就升堂!” …… 今儿高兴,刘海中难得的分了大儿子刘光奇半筷子炒鸡蛋,又顺手用筷子敲掉老二刘光福准备偷夹炒鸡蛋的贼手。 “老实点,这鸡蛋是你吃的吗?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 呵斥一声后,一筷子把碗里的鸡蛋全部消灭,颇为享受的大口咀嚼着。 哈~ 端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刘海中满意的拍拍肚子。 别误会,那不是酒,而是凉白开。 所谓喝酒不开会,开会不喝酒。 一会儿还有正事呢,可不能因为贪杯耽搁了。 这点主次,刘海中还是分得清的。 “光齐,吃饱了没?吃饱了领着你弟弟去中院喊人,今儿晚上开全院大会。” “知道了。”刘光齐应了一声后,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糊糊,起身拿上铜锣出门去了。 刘光福顶着巨大的压力,把碗里的糊糊倒在刚才盛炒鸡蛋的碗里,搅和了两下一饮而尽。 不等刘海中抽出腰间皮带,拔腿跑出门外,“大哥,等等我。” “妈的!兔崽子跑这么快!今天便宜你了!记得先去喊傻柱出来开会啊……” duang~duang~duang~ “开会了,开会了,大家都出来啊……” 铜锣一响,安国定邦。 原本这铜锣是解放初用来警示各家各户谨防小人,抓捕敌特所用。 慢慢的演变成院里有大事发生就会敲响铜锣,到最后成了开全院大会前的通告声。 锣声一响,各家各户听到后,就会到中院集合开会。 至于为什么是在中院呢,一是因为中院地方大,而且95号话事人住在中院。 刘海中也很想把开会地方改在他们家门前。 但是没办法。 哪怕今天的大会由他主持,实奈后院地方太小了,坐不下那么多人。 此时差不多是晚上六点半,各家各户吃的早吃的晚的差不多已经都吃了饭。 即便没吃的,也是端着碗出来,闲着也是闲着,全当找乐子看了。 刘光奇吆喝了两声,径直去到何雨柱家。 “柱哥,今儿这大会好像是冲你来的,你可得悠着点。” 如今的何雨柱可是院里年轻一辈的楷模,年纪轻轻就是一家之主不说,还有个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家里的伙食那也是定格的好,抽烟都是大前门呢! 年轻一辈的见了,哪个不得尊称一句“柱哥”? 不白叫,他真舍得散烟! 果然,刘光奇话音落下,何雨柱就扔给了他一根大前门。 “不是,我一没偷二没抢的,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啊?” “那我就不知道啦,听说这里面有那儿家的事。”刘光奇指了指中院西厢房的位置,转身出去了。 他还有任务呢,不能在这停留太长时间,万一耽搁了老爹开大会,晚上自己弟弟肯定得挨打。 只留何雨柱一人在屋子里犯嘀咕:“开会?一大爷都没在院里,开哪门子会?” 这两年,厨艺见长的何雨柱,不仅在院里,就是在轧钢厂也是人气不低。 周围四临八街的院里,谁不知道95号院子出了个何大厨? 连带着以前压根没把何雨柱放在眼里的易中海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青头小子。 尤其是何雨柱攒够钱以后,把以前骗易中海的那四百块钱还回去之后。 易中海和他们之间唯一的矛盾也解除了。 平时不说上杆子巴结吧,但最少是见面有个说笑,平时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顺便帮个忙。 而何雨柱这人呢,性格直爽,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 也是缺什么想什么吧,何雨柱现在有点把对他好的易中海当老父亲看待了。 为此,何雨弦没上给这个缺心眼的大哥上课。 但是他不听呀! 关键自从一大妈怀孕以后,易中海或许是良心发现,平时做人做事正的发邪,就连何雨弦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样一个正面人物,你背后说他的坏话,谁信? …… 第92章 我叫何雨柱你记住! “今天呢,这场大会由我主持。” 不容易呀,终于坐上了头把交椅。 刘海中坐在以往易中海坐的位置,坐北朝南,看着下方纵容的街坊邻居们。 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腰板挺直,刘海中装模做样的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去浮沫,滋溜一声。 烫!烫!烫! 烫怎么了,作为院里目前最大的领导,这点苦还能吃不了? 为保持自己一(èr)大爷的威严,刘海中强忍着火辣辣的剧痛,把刚烧开的色差咽了下去。 桌子下紧握的拳头都快攥出血,面上硬是一声没吭。 “咳咳咳……老阎,你先做个那什么会前……开场白……就是我以前经常说的那个。” 本来每次全院大会前,都是刘海中第一个做发言的,但他现在被烫的一嘴的血泡,是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疼啊! 本次全院大会由二大爷、三大爷共同主持。 二大爷没办法开口,三大爷更不想开口。 阎埠贵其实不想做这个出头鸟,这摆明了得罪人的事呀! 有些事背地里做就行,面儿上做,不适合。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略微思考便把问题又甩了出去。 “今天是中院贾张氏找到我们两位管事大爷,说有一些事情需要帮她做主,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当事人贾张氏自己说一下吧。” 贾张氏可没那么多顾忌,当即不顾好大儿的拉扯,三两步走到大院当中。 站定之后,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正坐在板凳上嗑瓜子的何雨柱。 “傻柱!赔钱!” “今天你做的鱼刺把我嗓子给卡住了,差点就没命!” “你今天必须补偿我一块……不!五块钱!要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何雨柱本来是悠哉哉嗑着瓜子看热闹,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 贾张氏吃鱼刺被卡住这事何雨柱知道,还是他帮忙送医院的呢。 没想到这不仅没得到应有的感谢,反倒被讹上了。 当即怒火上涌,腾的一下从条凳上站起,瓜子皮直接向趾高气扬的贾张氏扔去! “姥姥!你踏马想钱想疯了吧你!你别忘了今儿可是我送你去的医院,要没我,你早嗝屁了!” 要说这一点,贾张氏认,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但是! “傻柱!你就说我是不是吃你做的鱼卡住的?你送我去医院不应该的吗?为什么别人不送?还不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心里愧疚?” “呵呵!”何雨柱都被气乐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为什么别人不帮忙,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要知道事情会是这个结果,当初…… 此时何雨柱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嘴巴子,贾张氏的为人他又不是不清楚,自己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 对了! 一定当初那两枚红豆的缘故! 好恶毒的美人计!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复盘今日的种种,只恨自己不争气,没经住诱惑。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下次长点心吧。 看向眼前恩将仇报的老虔婆,何雨柱恶心的不行,多看一眼都能吐出来。 “你自己吃鱼刺不小心卡嗓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哪凉快哪待着去!” 说完,何雨柱转身就要离开,这狗屁全院大会,不开也罢! “傻柱!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嗯?!” 何雨柱转身恶狠狠的看向拍案大怒的刘海中,眼冒凶光,摩拳擦掌。 好些日子没人敢这么叫他了,真当我提不动刀了? 刘海中也是一时嘴快,下意识喊了何雨柱外号。 看着欲向自己扑来的恶虎,刘海中从心的选择改口。 “何雨柱!” “大会还没开完,事情没个结果。你是要畏罪潜逃吗!” 不容易呀,高小毕业的二大爷,嘴里居然还整出词儿来了! 虽然用的不是很应景。 贾张氏见何雨柱要跑,自然是不干,她还没要到钱呢! 猛的蹿到何雨柱身前,张开双臂化作一座肉山将其拉住。 “傻柱!你不能走!” 何雨柱扬起胳膊猛然扇下,巴掌几乎是擦着贾张氏肥嘟嘟的油腻大脸过去的。 “贾大妈,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还有你们!”厉呵声中,何雨柱转身环住四周,最后用手指狠狠的点了点刘海中。 “我叫何雨柱你记住!” “往后呢,你们愿意了可以叫我柱子,喊我一声何师傅我也乐意听!” “不愿意的直乎我大名咱也不介意!” “但是!” “以后谁要是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大嘴巴子呼你!” 之前何雨弦没少跟何雨柱上课,“傻柱”这个外号,不是什么好词,少叫为妙。 但何雨柱不听呀,不就一个名字嘛,“傻柱”听着多亲切? “你还想不想娶老婆了?别人一打听你是个‘傻’柱,谁还愿意和你搞对象?” 一句话,说到何雨柱心坎里去了。 邻居家娶媳妇,那么好看那么香,他做梦都想着娶媳妇呢! 改! 必须改! 正好今天趁着全院大会,把这件事正式说一下。 何雨柱话讲完,见众人镇的鸦雀无声,很是满意这个效果。 爷们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嘛! 带着些小窃喜,何雨柱越过仍处于呆滞状态的贾张氏,心满意足的向家里走去。 “等等!傻……何雨柱!赔钱!不赔钱你休想离开!” 贾张氏回过神来,直接上手拉住了何雨柱的大背心,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下,直接抱住何雨柱的大腿,当场开始撒泼甩赖。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刘海中此时也是坐不住,头一次被人这么指着说话,也太不拿管事大爷当干部了! “何雨柱!你今天必须赔偿贾张氏的医药费,不然我让你在这个院子里……” 咚~ 一声脆响,打断了刘海中接下来的发言。 “哎呦!谁?是谁!谁打我?” “谁?是你祖宗我!我打死你个混蛋玩意,让你们欺负我大孙子!” …… 第93章 好饭不白吃,有事她真上! 全院大会一开始,何雨弦就让雨水去后院请聋老太太了。 老太太腿脚慢,刚走到中院,正是大会最精彩的时候。 看到一帮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大孙子,这还得了? 小棍这么一举,当头喝棒! 我打死你这个龟孙! 何雨弦在后边照着空气比比划划,甚至都给配上音了。 “对,就是这样,使劲打……” 虽说以何雨弦现在的实力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但有时候自己亲自动手,远没有看别人动手来的可乐。 就比如现在。 何雨弦要是动手,除非一击必杀,若不然刘海中肯定得还手。 他不服呀! 但若是聋老太太动手,不服也只用忍着,还手试试? 你敢还手,她真敢躺下! “诶呦!老太太,别打了,我错了……” 聋老太太可不管你错没错,说你错了就是错了,没错也是错! 总之,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该打! 刘海中也是吃了身宽体胖的亏,他在那一站,一个挑别人俩,再加上动作笨拙,老太太可不就逮着他打么! 硬挨了好几棍子后,刘海中也是反应过来,这院子里人太多,不利于闪躲。 抱头鼠窜的刘海中看准时机,拼着硬挨一记老太太棍击后,拔腿向后院跑去。 “哼!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 刘胖胖跑了之后,聋老太太大口喘着粗气,略有缓和后,再次开始出击! “张丫头你是反了天了!你以为小贾走后就没人打你了是不?今天我就替小贾好好教训教训你!” 啪! 早在刘海中挨打的时候贾张氏就想跑,可跑不了呀! 刚才她不是抱着何雨柱的大腿施展禁忌之法么? 现在改过来被何雨柱按住肩头,坐在地上想起起不来,更别说跑了。 “柱子!快放开大妈!大妈不找你要钱了!老聋子冲我来啦,你快让我走……” 要说这院里贾张氏最怕谁,等聋老太太莫属。 这位可是当着老贾面打她,老贾都得帮着打的主。 惹不起呀! 看今天这架势,还要什么钱,要命要紧呀! 何雨柱岂能轻易就这么放开贾张氏? “贾大妈,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哎呦!疼……哎呦,老太太别打了……我知道错啦!柱子,你快松开我……” 直到贾张氏挨了四五棍后,何雨柱才松开那双宛如铁钳般的大手。 倒不是心疼贾张氏,他是心疼老太太。 何雨柱帮聋老太太搬了把椅子过来,劝解道:“行了老太太,您消消气,为了这老虔婆不至于。” …… 贾张氏恢复自由后,第一时间撅着屁股爬了起来。 刚准备跑,又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条腿绊了一下。 摔了个破鼻子烂血狗吃屎。 恰好这时,何雨弦凑到跟前,好心的把某个伤痕累累的可怜人扶了起来。 “贾大妈,您没事吧,地上凉,我扶起您起来。” 那可爱暖心的话语,只听的贾张氏心里热乎乎的。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小弦子,关键时刻也就你还记着大妈了,打小我就看你聪明……” 停! 快别说了! 这词您还是留着跟你大孙子说去吧! 何雨弦直接了当开口打断贾张氏的叨叨:“贾大妈,我是来告诉你,今儿这事真不怨我大哥,都怪阎老师钓的那条鱼,刺儿太多了!这才把您扎到,下次我让阎老师帮您钓个刺儿少的。” 看着贾张氏眼神上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何雨弦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话带到,拍拍手上的尘土,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本来事情到刚才就告一段落了,毕竟热闹也看了,有人也挨了打。 但那不是有人还没挨打么…… 两个管事大爷加一个主犯,打俩跑一个,这算怎么回事? 阎埠贵多精的一人呀! 聋老太太棍起之时,他第一时间抱着桌上的干果盘跑了。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何雨弦的耳目遍布全院,院里十二岁以下的大大小小熊孩子,全都是他的眼线。 下午阎埠贵前脚和贾张氏商议好晚上的大会事宜,后脚阎解放就过来打报告。 解放解放,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 也是难为阎埠贵这个六岁的小豆丁,尿都管不住的年龄,愣是甩着俩大鼻涕,一字一句的把老父亲和贾张氏的密谋,原封不动的学给了他。 当然,不白学,何雨弦当场大手一挥,壕气十足奖励了阎解放一颗酸三色。 “很好,解放今天表现的不错!给,拿去吃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继续向我汇报,记住了没?” 稍息~立正! “好的老大,记住了老大!”阎解放高举手臂,有模有样的做了一个十分不规范的敬礼后,才欢天喜地的接过红红绿绿的糖果。 迫不及待的旋转拧开糖果外边那层透明玻璃纸,捏住翠绿翠绿的苹果风味糖果塞进嘴里。,还不忘嗦俩下手指头。 酸中带甜,幸福感直冲大脑,美得小豆丁阎解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吸溜…… “甜!真甜!” 随后,居然把手里的透明包装纸展开,仔仔细细舔了一遍后,又小心翼翼的把包装纸装进裤兜里。 “瞧你那出息样!” “吸溜~老大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只有过年才能分上三颗糖果,吸溜……我上次一次吃还是在上一次呢!” “放心,以后跟着你弦爷我混,别说酸三色,就是米老鼠奶糖都能吃的上!” “真的吗?老大你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米老鼠奶糖呢,也不知道什么味,是不是跟这个一样甜……” 阎埠贵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私下悄悄和贾张氏说的话,居然被最亲近之人因为一颗酸三色卖了个干净。 虽说事情的起因是贾张氏贪心,但没有阎埠贵的拱火,今儿这全院大会也开不起来。 何雨弦自然不会轻易饶了这个阎老西。 不是喜欢拱火吗?看你阎老西能不能扛得住buff叠满后的老虔婆怒火。 果然,贾张氏在最伤心的时候,听到最可爱的何家二小子这么一说。 立马忘了身上的疼痛,拍拍身上的灰尘,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扭着大腚直奔前院而去! …… 第94章 野蛮冲撞 前院,阎埠贵回到家,第一时间把盘子里加裤兜里的花生放进床头柜锁了起来。 这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下来的零嘴,轻易吃不得。 今儿晚上已经吃了饭了,先锁起来,明天再好好安排一下如何正确食用。 随后,拎上盆子,哼着小曲准备在院子里水池冲个凉。 虽说没让何家出出血,但阎老西心里高兴,直觉得浑身舒爽。 “嘿嘿,还得是我呀……” 白饶二两干炒花生,往后一个星期的下酒菜这不就有了嘛! 前院大部分住户都在中院看热闹呢,水池子也没人抢。 哗啦啦~ 阎埠贵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肋条肉,就着凉爽的自来水用毛巾擦拭着腻在身上的汗渍。 炎热的夏天,用凉水这么一擦,浑身轻快,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 “爽!” …… 穿过游廊, 明亮的月光下,贾张氏一眼就看到光着膀子如同瘦马猴一样的阎埠贵。 钱没要回来不说,还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打。 心里的委屈,身上的痛,贾张氏把这一切的一切全归到眼前之人身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准方向,低头撅腚,宛如一头疯牛一般冲了过去。 贾·野蛮冲撞! “阎老西!我超你姥姥!” 正在美滋滋擦凉凉的阎埠贵,直觉一股恶风袭来,下意识回头看去,“哪来的大黑耗子…” duang~ 回答他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缒,正中腰间,直接把精瘦的阎老西撞出去三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 “贾张氏!你踏马发疯啦?” “疯?老娘就是要疯!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这个阎老西!” 说着,贾张氏顺手抄起水池里的洗脸盆向阎埠贵泼去。 咣当~ 泼完还不解恨,连带的把搪瓷盆子都扔了出去。 准头倒是不差,但被阎埠贵用胳膊挡了下来,咣啷啷摔在地上。 可把阎埠贵这个心疼,“我才买了七八年的新脸盆呀!” 但现在可没有让他心疼洗脸盆的功夫。 眼瞅着贾张氏如同疯婆子一般怒冲冲的奔过来,阎埠贵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手脚并爬的向家里跑去。 “快来人呀!贾张氏疯了!解成妈,快出来,救命啊……” 慌乱中,阎埠贵早就忘了三大妈还在中院抱着解娣在中院看热闹呢,家里除了他自己,根本没别人。 没人不要紧,至少还有门。 哐当一声,阎埠贵及时把门扇在里面关上,而后靠在门扇上呼呼喘着粗气。 梆!梆!梆! “阎老西你开门!” “你有本事钓鱼害人,没本事出来见人?” “你钓的鱼今儿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今儿你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听着门外的狂吠,阎埠贵这才知道贾张氏今儿耍的哪门子疯。 这是在中院没要到钱,跑前院讹人来了! 钱可是阎埠贵的命根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势单力薄的阎埠贵根本不敢出去和贾张氏理论,只能一边身体死死抵住门扇,一边大声的喊着。 “贾张氏你这个疯婆子!你吃鱼刺卡嗓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怪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 啪!啪!啪! 破旧的木门被拍的震天响,门框上的陈年老灰唰唰往下掉,门扇随时有散架的可能。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如果不去钓鱼,我会被鱼刺卡嗓子吗?” 越说越激动的贾张氏,见对方躲在里面不出来,左看右看低头找起了家伙事。 一眼就相中了阎埠贵垒在门前台阶上的大青砖 “阎老西,我告诉你!你再不出来,我砸你家玻璃了!” 说着,抱起大青砖就要砸下。 …… 前院又是摔又是喊的,仅一墙之隔,自然是传到了中院去。 三大妈隐约听到是他们家老阎在喊些什么,于是急忙抱着不到周岁的小女儿过来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贾张氏居然跑他们家闹来了,这还得了? “住手!贾张氏,我和你拼啦!” 把解娣递到跟在她脚边布拉的三儿子手里,“看好你妹妹。” 留下一句话后,同样低头撅腚,开始加速冲刺。 阎·野蛮冲撞! duang~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差距太大了! 三大妈一头撞在贾张氏胸口,直感觉是撞在一头肥猪身上。 别说把人撞飞,在贾张氏那一身肥膘下,倒把自己弹飞了出去,摔了个屁股蹲。 当然,贾张氏也不好过,突然遭受外力,脚下一个踉跄,抱着大青砖一头栽向阎家紧闭的门板上。 duang~ 强大的惯性,直接把本就危岌可及的门扇撞了下来,连带着门后边的阎埠贵一起重重压在下边。 “我的门呀!” 见此情景,三大妈站起身来,五指成爪,向贾张氏扑了过去。 瞬间两人便扭打在一起,从门口滚到屋内,又从屋内滚到屋外。 抠眼睛揪头发,无所不用其极。 让人没想到的是,身材明显差贾张氏一个段位的三大妈,居然硬是凭借一股子狠劲和贾张氏打的难分难解,不分伯仲! 从门扇下爬出来的阎埠贵,好不容易才摸到眼睛带上,一睁眼就见到这满目疮痍,心疼的要滴血。 “住手~” 然而,院子里已经打急眼的两个泼妇,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咬牙切齿的使出浑身解数,招招不致命,但招招惹人疼! 此时,去找何雨柱唠嗑,并成功一只耳朵夹着一根烟满载而归的阎解成回来了。 挤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看到打的火热的两人。 “贾婆子我超你妈!你敢打我妈!” 噔噔噔跑过来,抬脚就踹! “解成打的好,给我打!往冒烟了打!” 要不说易中海迷着要儿子呢,儿子多就是好。 别说阎解成,就连六岁的阎解放都拿着个小棍冲了上来。 一家人三大一小齐动手,三两下就把贾张氏制服。 “昂~昂~” 贾张氏被按在地上,双手双脚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助的叫喊。 “你们放开我!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有种你们等我儿子回来!” “东旭啊~有人欺负你吗呀!” “老贾呀~你上来把这些天杀的带走吧……” …… 第95章 贾张氏:呜呜……他们把我…… 别管贾张氏对不对,作为管事大爷的阎埠贵,带着一家老小好几个人把人按在地上欺负。 属实有些说不过去,最起码面上看着不是那么好看。 “贾张氏,给我老实点听到没有?再闹把你抓起来见公安!” 吓唬了两句后,阎埠贵招手让解成松开手,同时三大妈也从贾张氏身上坐了起来。 只有阎解放仍不解气,又拿小棍敲了一下,才溜溜跑到老父亲身后躲了起来,半歪着个小脑袋冲贾张氏做着鬼脸。 “略略略~” 重获自由的贾张氏,此时分外冷静。 也不吵也不闹,从地上爬起来,闷头就往大门外走去。 敌众我寡,家里那个指望不上,她要去外边摇人! 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中。 “散了吧,散了吧,天不早了,都回家睡觉去吧!” 被人看了好一顿热闹,阎埠贵此时心里烦的不行。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一天天的……” ———————— 院里这么热闹,贾东旭一点不知道,晚上匆匆吃完饭,他就带着饭盒去了医院。 轧钢厂建厂的时候易中海就在了,也是厂里的老师傅了。 如今工厂扩建,新增了不少工人。 分配在易中海手底下的学徒工就好十几人,这些人,勉强算是贾东旭的师弟。 加上易中海以前带的徒弟,零零总总小二十人。 一帮子人听说师傅喜当爹,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来医院看望师娘。 好家伙,没一个空手来的。 这个提溜半斤小米,那个拿一挂抻条挂面,更有甚者特地去齐顺斋买了二斤槽子糕。 最不济的也拿红纸包了几个鸡蛋! 高下对比,这可就显出贾东旭来了。 要知道,别说拿东西,他前天可还把师傅臭骂了一顿呢。 这不为了以后的前途着想,贾东旭颠颠的跑医院献殷勤来了么。 贾张氏披头散发的来医院找到好大儿,贾东旭一开始还以为哪来的叫花子呢。 “去!去!去!” “上别地儿要饭去,哪有上医院讨食的!” 见到亲人,贾张氏忍了一路把委屈涌上心头,腿一软,瘫在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东旭呀~我滴儿啊~” “妈可找到你啦~你是不知道哇~妈让他们欺负惨啦~他们太不是人啦~他们把我……” 大半夜的,医院走廊里面的灯光有些灰暗。 一位披头散发的妇女鬼哭狼嚎,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内久久回荡。 要换个凡胆儿小点的,怕是得当然挺过去。 贾东旭倒是不怕,因为这声音他太熟啦,紧忙扑过去把贾张氏搀起来。 “妈!” “妈,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土了吧唧的老娘,尤其是外露在胳膊上的那几条红印,贾东旭怒火上涌,眼眸充血,杀人的心都有了。 “谁!” “是谁干的?我宰了他!” 贾张氏纵有千般不对,在儿子眼中,那也是生他养他的老娘,由不得别人欺负,不怪贾东旭如此生气。 “呜呜……是阎……呜呜……阎老西!他们……呜呜……” 活了大半辈子,小亏常有,但贾张氏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 此时委屈的连话都说不全了,哭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 贾张氏的哭喊声不低,把病房里刚睡着的一大妈都吵醒了。 “老易,老易,你去看看,外边怎么这么吵啊?” 易中海今天为了帮老伴疏通粮仓,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忙碌了一天,此时也是累得不轻,这不睡的就有些沉。 这几天生孩子的不多,一个病房三个病床,有两个都是空着的。 如此也是便宜了易中海,把一大妈伺候好以后,便躺在相邻的病床上休息。 外边的嚎叫声没把易中海吵醒,但听到一大妈的呼声,竟打了个激灵,猛的醒了过来。 这可是他们老易家的功臣,容不得半点疏忽。 “没事,我去看看,你接着睡。” 易中海从39号病床上起身,安抚了一大妈两句后,趿拉着布鞋走向病房外。 “呀!老嫂子你……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饿疯了不成?” 好吃懒做的徒弟老娘一副被人糟蹋十几遍的模样,由不得易中海不瞎想。 瞎想归瞎想,易中海还是眼疾手快的拉住正准备离去的贾东旭。 黑灯瞎火的,徒弟贾东旭红着眼,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就这么让他离开,搞不好要出人命呢! “老嫂子你把情绪控制一下, “东旭,你也冷静一下!” “有什么事,咱们先坐下来慢慢说,师傅肯定给你做主!” 左右手一边一个,有些情绪失控的两人,任由易中海拉进了病房。 病房内的白炽灯不是很亮,暖黄色的灯光默默的照亮着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贾张氏一进门,一大妈差点乐出声,这是哪个瞎了眼的,饿急了把这位给嚯嚯了? “嘿嘿……额~” 笑容太过放肆,以至于牵动身上的刀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疼的一大妈紧忙转移视线,眼睛瞅向别处。 “老嫂子,别哭了,把声收一下,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说着,易中海顺手在小柜子上拿块槽子糕递给贾张氏。 要不说人家能当一大爷呢,对付什么人使什么招。 一块喷香的槽子糕下去,贾张氏果然止声,抽噎着大口吃着软糯的点心。 一块吃完,又自来熟的自己拿了一块继续吃,许是吃的太急,噎的贾张氏直翻白眼。 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整个一饿死鬼投胎。 都不用别人招呼,贾张氏自己顺手就端起柜子上的茶缸咕嘟咕嘟一杯透。 “嗯~真甜!” 能不甜嘛! 易中海晚上吃完饭才用开水冲了些徒弟孝敬的红糖,一大妈嫌烫没喝。 红糖水此时喝着正好,不凉不烫的,这下好了,便宜贾张氏了。 好吃的下肚,贾张氏哪还有刚才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倒也省事,不用安抚对方情绪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还不是阎老西太欺负人了,趁着我们家东旭不在家,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家伙!” … 第96章 医院晚上闹耗子 “该!打的是轻的!” 听完贾张氏的叙述,易中海很想这样由心痛骂一句,但终究没能说出来。 是非对错,易中海心知肚明,他没有明说,而是把问题甩给了贾东旭。 “东旭,你怎么看?” 贾东旭此时心里这叫一个腻歪,理智告诉他,今天又是老娘没事找事。 但又心有不甘,纵然有错,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易中海看出贾东旭心中纠结,于是开口说道:“东旭,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别太窝火,这事儿呢,今天先这样,明天我回院里和老阎说道说道。” 这操蛋事,易中海都不想管。 事情摆明了,是贾张没事找事,被打了纯属活该! 若不是女儿还让贾家媳妇奶着,他是真不想掺和进来。 现在老伴也有奶水奶孩子了,先拖一天,把事情捂下来,明天第一时间把孩子接回来。 以后,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这些年,易中海没少给贾张氏擦屁股,他累了,不想管了,也没那个精力管了。 “东旭,事情的经过,你也听老嫂子说了,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谱。” “这屋里不还有张闲着的床吗,今儿晚上,你妈就在这凑合一宿,你回家睡去吧。” “明早我和老嫂子一起回院里找老阎说道说道,把这件事清了,你觉得如何?” 贾东旭现在也很纠结,要说回去找三大爷一家拼命吧,师出无名,毕竟是他老娘有错在先。 要说当没看见,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如今既然师傅说替他做主,那就一切听师傅的吧。 “行!听您的!” 贾张氏现在早把身上的疼痛忘了一干二净。 一屋子好吃的,你就是让她走,她都不想走。 听到老易主动要求让她留下来住一宿,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东旭,你先回家看孩子去吧,怀茹一个人在家,妈不放心;你放心的回家去,这儿有妈帮忙伺候着,差不了!”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即便只能摸不能干,但心里也能高兴高兴不是? 就这样走的走留的留,一夜无话…… 日落日升。 第二天早上,直到护士八点多开始查房,易中海才悠悠醒来。 没办法,昨晚睡的很晚。 医院里闹耗子,晚上咔叽咔叽响个没完,把易中海吵醒好几次。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忍了! 约么天明的时候易中海才沉沉睡去,可刚睡没两个小时,就被打扫卫生的保洁同志叫醒。 医院里的病床如果没有病人,其他人可以随意躺着休息,但是上午查房的时候没病的不能在病床上躺着,这是规矩。 这一夜,易中海受的够够的了。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喊上贾张氏回四合院。 “老嫂子,走吧,咱们回院子里去和老阎说道说道,也给你个交代。” “别介呀!我不着急,吃完饭再回去呗。” 贾张氏这一宿睡的美的不行,活了半辈子,头一次睡这么舒坦。 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就是坐月子的时候都没这么享福。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肯一辈子住这,哪怕死这儿都知足了! 再说,早上她都打听好了,食堂吃小米粥,还有鸡蛋呢! 怎么着也得先吃了饭再回去吧? 贾张氏想混顿白食,易中海可不干! 那是给你准备的吗? 小米粥加鸡蛋那是给坐月子的产妇准备的! 再说,徒弟们孝敬他的东西,一晚上让贾张氏糟蹋了个七七八八,再待下去,他还得倒贴! 易中海阴着脸,沉声说道:“有什么事,回院子再说!” 说完不给贾张氏反驳的机会,当先出了病房。 贾张氏也是看人下碟,见东旭师傅有些生气,不敢再说些什么,撇撇嘴,把柜子上最后两块槽子糕拿上,不情不愿的出了病房。 “老易呀,呜呜……你走慢些……” 齐顺斋的槽子糕就是好吃,香甜软糯,吃了还想吃! 关于贾张氏和阎埠贵一家的矛盾,一开始易中海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不就是为了钱吗? 于是回去的路上,易中海直接自掏腰包给了贾张氏五块钱。 “老嫂子,这钱你拿着,给东旭孩子买点好吃的,就当老阎赔给你的,也全当是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东旭师傅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放阎老西一马,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可太行了! 贾张氏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找补点么,如今一块三回来了,还倒赚三块多,别管是谁掏的钱,反正是她赚。 再说,她还白吃了小二斤槽子糕呢,但现在打嗝都是鸡蛋味。 由此,足矣! 就如说好的那样,两人回到四合院,直接穿过前院,直奔中院,根本没在阎埠贵家停留。 “我的好囡囡呀!爸爸想死你啦!” 贾家。 两日不见,易中海抱着小女儿亲了又亲。 亲完后一句话没说,抱着孩子就走。 这个徒弟家,他一刻都不想待。 徒弟是个好徒弟,但摊上这么个老娘…… “师傅,一会儿我去医院把小师妹接回来让怀茹奶啊。” “东旭,不麻烦了,你师娘现在奶水充足,足够奶孩子;医生说了,孩子吃母乳最好,以后就不麻烦怀茹了。” 谢绝贾东旭的挽留,易中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贾家。 本来想直接带孩子去医院见一大妈,路过前院鬼使神差的拐进了阎家。 也不需要敲门,因为压根就没有门。 再说,易中海也没敲门的习惯,抱着孩子往里走,跟进自己家一样。 进到里屋,一眼就看到在床上趴着直哼哼的阎埠贵。 “嚯!老阎这可不是你风格,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在床上赖着?” 听到声音,收拾屋子的三大妈杨瑞华也是回过头来。 吓!!! 鼻青脸肿的,脸上还有好几道血印子,易中海差点没认出来。 “他三大妈,你……” “他一大爷!你可回来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 昨晚上易中海只看到贾张氏被被打的挺惨,如今看到阎埠贵一家的样子,只能说打的还是太轻了。 “老阎,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是两块钱,买一斤肉弄点好吃的你们一家改善一下伙食。” “东旭妈什么人你们也清楚,给我个面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就是易中海解决问题的手段,没有什么麻烦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只能证明是钱少了。 当然,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帮贾张氏擦屁股。 以后,得攒着钱招女婿喽…… 第97章 统销统购,苦日子要来了 “棒梗,叫爸爸。” “额……巴巴…” “哎~乖儿砸!” 可能小小的棒梗脑子里都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小家伙为了好吃的有模有样跟着学说话。 所以说,孩子要想养的好,打小就得教育好。 一声爸爸一块糖,虽然这一声“爸爸”叫的十分不标准,但何雨弦从不骗小孩,说到做到。 十分大方的把手里的酸三色硬糖塞进棒梗手心里。 不大的糖果,占据了棒梗小小的手掌,一只手拿不住就两只手齐上阵,小手抓的紧紧的,嘴里口水直流,颇有其奶贪吃之风范。 “想吃吗?来爸爸帮你剥开哈。” 拿来吧你! 棒梗手里还没捂热乎的糖果又被何雨弦抢了回去。 别误会,他不是在抢小孩子糖吃,是真的在帮棒梗把糖果外边的纸衣剥开。 随后何雨弦捏着绿绿的糖块放到棒梗鼻子前轻轻晃动。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甜?想不想吃?” 许是被糖块散发的果香吸引,竹子做的婴儿车内,棒梗坐直身子,伸长小手努力挥舞着,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婴言婴语。 看那焦急的模样,都快把小家伙急的说出话来了! “来,张嘴。” “啊~” 棒梗也十分配合的张开小嘴,等待“巴巴”的投喂。 然而,到嘴的糖块却拐了个弯,进到某个深渊大嘴里。 吸溜~吸溜~ 糖块很硬,有点酸,酸中带甜,青苹果味的,不戳不戳…… 开什么玩笑,何雨弦怎么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六七个月的小北鼻能不能吃糖他能不知道? 小孩子太早吃糖,影响发育! “棒梗呀,爸爸这都是为你好!” 然而,棒梗好像不怎么领情,小嘴一咧,哇哇大哭起来。 “呃~啊~哇…哇~” “好啦,给你给你!” 何雨弦最烦小孩子哭了,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吃糖,于是就把嘴里的糖块吐出来,重新用透明玻璃纸包上。 红红绿绿的糖果失而复得,棒梗立马止住哭声,小嘴微张,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啃着手里的带包装的糖果,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 自从那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以后,贾张氏老实了很多,也低调了很多。 事实证明,“四合院乱不乱,贾张氏占一半”这话多少有些现实依据的。 没有了贾张氏作妖,四合院里安静了不少。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 眼瞅着年关将至,各家各户开始忙碌了起来。 洗洗涮涮,筹备年货。 又是一年冬,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来的更早一些,干巴冷,就是不下雪。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老话说,瑞雪兆丰年,不是没有依据的。 往近点说,下雪后空气清新,可大幅度减少空气中的细菌和病毒数量,有效降低各种疾病的发病率。 往远了说,积雪能够减少田间水分蒸发,开春后还可以给农作物提供可观的水分,这样来年就能有个好收成。 可关键今年没下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户,想来明年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但城里这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打去年入冬开始,街道处统一帮各家各户办了一个新本本——购粮证! 粮证顾名思义,凭证购粮,简称粮本。 别管你有没有钱,有多少钱,每人每月可以购买的粮食数量是有限制的。 成年人每月定量28斤,十岁以上按成年人标准算,十岁以下逐岁递减,刚出生的婴儿每月仅有七斤购买额度。 其中,有正式工作,且从事重体力劳动者,每日购定量多加半斤。 计划供应实施初期,大部分市民因定量不足或购粮不便产生不满,“这哪够吃呀!” 确实,刚吃饱没几天,又得挨饿了。 不想挨饿,简单呀,算计着来。 每天放多少米,吃几口饭就得数着来! 但不是每个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算计的这么准确的。 再说,这也不是想算计就能算计的。 真饿肚子,饿急眼了,把面袋子掏出来生吃的也有的是。 粮油粮油,米面油从来都不分开的,粮食限量购买,油自然也不会无限供应。 每人每月仅有4市两豆油的购买额度,别说炸丸子,炒菜都不敢多放。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是计划实施初期,规则不是非常完善,粮站并没有强制限制购买粗粮细粮的比例。 也就是说,只要去的早,你甚至可以把当月定量粮食全部购买成细粮。 当然,甭管28斤细粮,还是28斤粗粮,重量在那摆着着呢,不够吃就是不够吃。 有个别比较精明的主,就会把细粮卖掉,换成粗粮吃。 细粮好吃,自然价格上贵一些,粗粮口感上确实不敢恭维,相对来说价格也要便宜不少。 一斤细粮换三斤粗粮,这样换下来,全家都能吃的饱饱的。 粮食限购,相对的肯定是要禁止私人买卖,但是禁不住有需求呀。 皇城根儿上遗老遗少、“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这些人哪个愿吃粗粮? “那是人的吗?狗都不吃!” 普通老百姓也不想吃细粮,但是为了生计,粗粮也不是不能吃。 就这样,有想买的,有想卖的,一种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出现了。 都说了是见不得人,自然不能大白天干,这类交易一般选择在后半夜行动。 于是,黑市应运而生。 上边发现细粮换粗粮这一漏洞后,很快对市民购买粗粮细粮数量进行一定比例限制。 懂的都懂,这玩意越限制,底下见不得人交易也就更多。 当然,这些都是何雨弦听别人说的。 他可是良民,从来没去过黑市。 压根就不知道最近的黑市就在鼓楼后头的小胡同里。 更不知道黑市每天晚上凌晨一点半开始,凌晨四点前结束。 甭管怎么说,归根到底还是粮食不够吃。 大多数家庭如果不想办法弄点粮食,基本上也就能坚持二十多天。 人心都是肉长的,上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肚子,于是粮站规定每个月24号就可以购买下个月的粮食定量。 这个月24号正好赶上大年初一,粮站领导体察民情,破例提前三天开放限制。 一大早贾张氏就去排队购买粮食了,顺带置办一些其它年货。 自然,小小的棒梗没人看,这不就落到何雨弦手里了么! …… 第98章 帮忙看孩子 过年了,谁不想吃点好的。 再不行也得买点标准粉包顿饺子吃吧? 粮站八点准时开门,若是八点再去,别说标准粉,全麦面能买到都算是烧了高香。 为了吃上顿饺子,贾张氏也是拼了,凌晨四点就把秦淮茹喊醒,扔给她一个面袋子,将其轰出家门。 年前这次购粮关乎到全家能不能过个好年,容不得半点马虎,越早去越好。 贾家每个月定量七十八斤,要换以前,贾张氏也不是说扛不动。 老贾在的时候,别说七十八斤粮食,就是再来七十八斤她也能扛起来。 扛不起来不行呀,老贾打媳妇下死手呀! 但现在不是有了儿媳妇嘛,娶媳妇为啥?不就是为了有个能指使着干活的老妈子吗? 这些脏活累活儿媳妇不干谁干? 贾张氏也不怕秦淮茹偷吃,斤称在那摆着呢,敢偷吃,腿给你打断! 以往来说,粮站八点开门,九点多不多秦淮茹也就该回来了。 今儿不知怎的,快十点了还不见人影,这把贾张氏急得…… 急得肚子嗷嗷叫! 没办法,家里最后一把棒子面早上都倒锅里了,煮了一大锅糊糊。 经常吃棒子面糊糊都知道,这玩意饱的快,饿的更快。 两大碗下肚,吃的滚瓜肚圆,一泡尿下去,没了! 饿的眼冒金星的贾张氏实在扛不住,浑身直冒虚汗。 “不行!我得出去垫巴点!” 想到做到,贾张氏摸了摸身上的小金库,估摸着应该够买半个肘子了,把大孙子抱进祖传的小推车上,推着出了家门。 一出门就看到刚置办年货回来的何雨弦,手里大包小包提着。 贾张氏眼尖,一眼就看到里面用草纸包着的糖葫芦。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弦子,内糖葫芦甜不甜呀,来,大妈帮你尝尝!” 这纯属在想屁吃,宗师级高手何雨弦轻点地面,如鬼魅般闪现到贾张氏身后。 姥姥! 若不是看这老虔婆还推着个婴儿车,何雨弦都想直接对着她那大腚来上一脚。 想吃糖葫芦,屙屎吧你! 糖葫芦没抢到,贾张氏一点没有沮丧,她本来就不是奔着那个去的。 转身看向个子都快长得跟自己差不多的何家二小子,笑呵呵的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躲个什么劲儿,大妈这么大人了,还能跟你个孩子抢吃的不成?大妈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说起来,大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都快成小大人了!” “弦子呀,咱们院子大妈最稀罕你,打小就聪明……” 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何雨弦听到这就知道贾张氏准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下一句图穷匕见! “大妈有点事出去一下,弦子你帮着看会儿棒梗哈。” 贾张氏说完,不等何雨弦答应,撂下棒梗就跑! 小短腿抡圆了跑,以何雨弦化劲修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贾大妈你不要你大孙砸了?” “要!你先帮着看会儿,一会儿我就回来……” 出了门,贾张氏高兴的咧嘴直笑,“还得是我呀,我怎么这么聪明呢?” 原本贾张氏是想推着大孙子去天福号吃大肘子的。 出了门就有些犯嘀咕。 把大孙子一起带去,奶奶吃着,让孙子看着的? 不行!不能带棒梗去,得一个人去! 这不正好看到回家的何雨弦,于是贾张氏就想着让何老二帮忙看会儿孩子。 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着看孩子? 于是贾张氏就耍了点小计谋。 佯装要抢糖葫芦,等何雨弦拒绝一次后,她再开口让帮忙看孩子。 贾张氏想的很简单,已经拒绝一次了,总不好意再拒绝第二次吧?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何老二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那边贾张氏高高兴兴去吃大肘子了,留下何雨弦和小小的棒梗大眼瞪小眼。 “这贾张氏是真心大,就不怕我把她大孙子卖了?” 卖倒不至于,但是…… 众所周知,六七个月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 他能听到说话,但不会说话,耍起来可有意思了。 棒梗也不认生,就这样趴在竹车内,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任由何雨弦拉到了家里。 自从轧钢厂归于国有以后,工人工作开始走向正式化。 以往腊月二十三四就会放假,让人们赶最后一个大集。 但现在不行了,先不说早没大集了,建设任务重,机器抡圆了干,不可能那么早就放假。 厂子早就下了通知,腊月二十九上午干半天,下午发过节福利,然后放假过年! 今天腊月二十八,工人还在厂子里勤勤恳恳的为建设祖国的未来而努力呢。 说是勤勤恳恳,实则懂的都懂, 越是临近年关,越是没心思干活,都盼着赶紧放假过年呢! 对于过年的期待,这是每个华人与生俱来骨子里就有的情怀。 国人向来如此。 为了促进工人干活的积极性,这几天食堂里顿顿有肉! 何雨柱作为厂里叫的上号的大师傅,这几天更是被厂长点名,一定要把最好的厨艺奉献给广大工友。 做完大灶做小灶,整个人都快住轧钢厂了。 自然,这购买年货的事情,就又交到了何雨弦手里。 其实何雨弦也就是做做样子。 米面粮油,小世界内应有尽有,都是上等的食材。 各种鸡鸭鱼肉,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年,甭管别人家吃的如何,反正他们家吃的不差。 当然,也不敢太过嚣张,打枪的不要,关上门偷偷吃的干活! 今天出门,主要就是买点酱油醋这一类的副食,顺带买点酸三色以及小鞭炮什么的。 见门口上着锁,就知道雨水不在家,不定是跑哪疯去了。 甭管谁最后出去,出门必锁门,这是何雨弦强制要求的,钥匙一式三份,他们兄妹三人一人一把。 拧开锁头推门而进,还行,有热乎气,炉子没灭。 把东西放桌上后,何雨弦看向竹子车内的小棒梗,来了兴趣。 平时秦淮茹基本不进何家,自然小家伙也没来过。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小家伙也不怕,睁着俩大眼睛,好奇看这看那。 突然,视线被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 “棒梗,你要吃糖不要?” …… 第99章 长得大,就是让人看的! “棒梗!我的棒梗诶,可担心死妈妈了!” 时隔一年,秦淮茹第一次主动进了何家门。 一进来就不顾一切的把竹子车里的棒梗抱了起来,细心的用手绢擦拭棒梗胸前流淌的口水。 同时,余光瞥向何雨弦,眼神意味深长,不定在想什么呢! 原来,秦淮茹买粮食回来后,看到却是空无一人的家。 天都塌了! 前些日子炒豆胡同丢了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就大白天的在家里丢的,听说孩子妈妈现在都急疯了,整天用孩子用过的襁褓抱着一团衣服发呆。 作为母亲,秦淮茹可以理解那位丢孩子母亲的心情,也非常同情那位女同志。 但是同情归同情,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面袋子扔地上,直接疯了一样跑出去,见人就问。 “棒梗呢?见到我家棒梗了吗?” 这时候院里也没大人,不是去上班,就是去粮站抢粮食,最后还是在胡同里放小炮的狗蛋告诉秦淮茹不久前见到贾大妈一个人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更加坚定了秦淮茹心中不好的想法。 恍惚中,秦淮茹不断地安慰自己,或者是棒梗自己爬床底下去了。 不过六七个月大的棒梗刚学会爬,那么小一个小人,他能爬丢了不成? “对!肯定是这样!我再回来找找!” 自己骗自己,秦淮茹踉跄着回到院子,颤抖着掀开门扇的棉布门帘。 此时的她多么希望门帘那边,孩子就在屋里乱爬呢。 然而,现实很残酷。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床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 就连锅盖秦淮茹都掀开看了,还是没有! “呜呜……棒梗!你到底在哪里呀……” “哇哇……” 恍惚中,秦淮茹似乎听到棒梗的哭声,声音嘹亮且悠长,穿透性极强。 “这个声音?是棒梗在哭!是我的棒梗!” 秦淮茹止住哭泣,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聆听。 “声音是从外边传来的!” 出了门,哭声反而变小了些许。 再听,已经没有任何声响。 院子里安静的可怕……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仿若心头肉一般的孩子找不到,急得秦淮茹现在多少有些神经,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来,棒梗安静的躺在床上。笑呵呵的喊着妈妈。 冷风一吹,急得满头大汗的秦淮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对!这不是梦!刚才肯定是棒梗在哭!” 秦淮茹仔细回想刚才的哭声,目光辗转看向中院正房的位置。 “是何家!错不了,刚才棒梗的哭声就是从他们家传来的!” 确定位置后,秦淮茹大步流星的奔向中院正房,风风火火的样子,哪还有刚才我见犹怜的无助小媳妇的模样。 任你龙潭虎穴,为了棒梗,十八层地狱她也要闯一闯! 系子心切,秦淮茹也顾不上什么敲门不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桄榔一声,门扇从外边粗暴的推开,重重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抬眼一看,屋里竹车内的小孩,可不就是她家棒梗嘛! “我的棒梗啊~” 见秦淮茹眼神不善,似乎有些想差,何雨弦眼神闪躲,急忙开口解释。 “贾嫂子,你可别看我,不是我故意兜棒梗哭的,他还小,不能吃糖。” 何雨弦还以为是刚才自己把孩子逗哭了惹护子心切的秦淮茹生气。 殊不知,秦淮茹是把他当拐小孩的了! 刚才的一瞬间,秦怀如已经脑补出一副对方丧心病狂,要把他们家偷偷弄走卖掉的画面。 早些年,在农村,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一个简单的例子,秦淮茹村二愣子就是被人小时候按了卤门。 听说还是亲大娘按的! 动机很可笑,就是妒忌妯娌家生儿子,借着抱孩子的时候,趁机按人家儿子卤门。 硬生生把好好的孩子安成大傻子,一辈子都毁了! 孩子小时候都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有后悔终身。 ‘无论如何,孩子必须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尽量不要让不熟的人碰。’ 这话是秦淮茹生完棒梗后,孩子姥姥过来看孩子的时候,私下偷偷和秦淮茹说的。 她一直记着! 一想到棒梗以后可能要变成二愣子那样的大傻子,秦淮茹心中万分担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着。 棒梗此时正专心对付手里的糖果,哪里会配合着让翻来覆去的检查。 扭扭捏捏,四肢不规则的摆动,十分抗拒妈妈有点凉的怀抱。 直到秦淮茹强硬的把棒梗手里的糖果夺下来,在棒梗需要张嘴大哭之际,一把两粮仓塞进孩子嘴里。 这些,棒梗彻底老实下来,使出吃奶的劲吃奶。 经过多半年的奶孩子,秦淮茹早已不是一开始的新妈妈。 别说眼前就只有十来岁的何老二,就是何老大当面,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当众解衣把粮仓拿出来! 看呗,看看又少不了什么。 长的大,就是让人看的! 我骄傲! 棒梗吃的欢快,秦淮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精神头一放松,秦淮茹这才发觉周遭的不一样。 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比她们家暖和了不是一点半点。 贾家贾张氏当家做主,自然,买煤球取暖的事,也一直都是贾张氏在张罗。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冬天,贾张氏特别抠,每次“买”煤球最多的时候也就买十几个,家里能暖和了就怪了! 要不是怕饿着棒梗,秦淮茹都不用把粮仓拿出来,冻得奶疼呀! 在这个舒适环境下,连带着棒梗吃饭都香了不少。 吃的急头白脸,满脑门细汗。 难得舒适一次,秦淮茹也不想早早的回家冻着,见屋子里只有何雨弦一个小孩子,便安心坐了下来。 何家,只要那个有些猥琐的何雨柱不在,她还是很乐意过来串门的。 甚至直到现在,秦淮茹还时不时的向她婆婆打听何雨弦的妈妈是怎样一位奇女子。 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养成这般完美的。 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中的模范代表! 她也想学! 以后她们家棒梗长大后要是能跟人家一样……不!哪怕只有人家何雨弦一半,她秦淮茹做梦都能笑醒! …… 第100章 小伙长的不赖 “弦子,棒梗怎么会在你家呀?” 闲下来后,秦淮茹一边奶着孩子,随口问道。 提起这个,何雨弦还有点小幽怨呢。 他还是个孩子啊!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贾张氏拉壮丁看孩子了呢? “你那个好婆婆呀,棒梗他好奶奶,颠颠跑出门,把棒梗扔院子里了,说不管就不管啦!我怕孩子冷,这不就推家里来了么。” 也就是他心善,换别人真不管你,冻死活该! 秦淮茹心想,果然如此。 早知道婆婆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这么大人了,竟干生孩子没皮燕……不对,是竟干那孩子事! 若不是贾张氏能给家里弄来额外粮食,秦淮茹早给自己男人吹枕边风把这个好吃懒做的恶婆婆送回农村了。 粮本定量是和户口本挂钩的,户口本上有几口人,分别在什么年龄,每个月能够买多少粮食这都是定死的。 像何家,何雨柱是户主,余下弟弟妹妹也刚好满十周岁,三个人都是按成年人定量算,也就是每人每月28斤。 何雨柱中午不在家吃,连带着家里没人做饭,何雨弦和雨水也经常中午去轧钢厂食堂吃白食。 不只是中午,有时候晚上也能混个小灶吃吃。 如此下来,他们家每个月八十四斤定量,根本吃不完! 更别说何雨弦还时不时的往外拿点,那更吃不完了! 贾家不一样,屋里住着大小四人,户口本上可就只有仨人。 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 两个成年人定量,再加上一个小娃娃的定量,每个月可以购买七十八斤粮食。 就这还是因为贾东旭钳工工作属于体力劳动者,每月额外补贴15斤,要不然更不够吃! 抛去棒梗每月七斤的定量,仨大人吃两人的定量,肯定不够吃。 定量不够,但也没饿着。 相反,他们家比院里大多数住户吃的更好,更饱! 无他,贾张氏有法子找补! 当年分土地的时候,老贾还在。 那时候轧钢厂还是私厂,也不强制要求什么成分,你干活我给钱,简单的很。 于是老贾就把户口落在了老家,位于四九城东郊的大贾庄村里。 老贾两口子加上儿子贾东旭,三人一共分得三亩三分地。 说起来,大贾庄里还有贾家的祖房呢,三间土坯房,不过现在早塌的不成样子了。 老贾在轧钢厂出意外被机器砸死,厂子里出于人道主义,让贾东旭接了班。 贾东旭接班的时候,轧钢厂已经被军委接管,管理上开始逐渐走向正式化,于是贾东旭就把户口挪到城里。 为了村里那三亩三分地,贾张氏没有一并把户口迁过来,老贾销户后,她一个人独占户口本,誓死扞卫老贾家的财产! 为此,贾张氏的小叔子们没少闹事,都想占有属于老贾的那块自耕地。 但闹也是白闹,老贾这一支还没死绝,不还有个未亡人么。 族中长辈也还算讲理,所以这地,暂时保住了。 以前这三亩三分地不算什么,但现在可有了用项了! 贾张氏找娘家弟兄帮着种,产出的粮食三七开,她七,娘家弟兄三。 如此,粮食不是大把大把的来吗? 别说定量限制,单凭这三亩地他们家也饿不着。 本来还有更多的,别忘了秦淮茹在秦家庄可也是有自耕地的! 但秦淮茹的性质和贾张氏不一样。 贾张氏在村里的自留地是老贾的,她是以未亡人的身份继承。 户口本上,老贾是销了户了,但那不是还有个贾张氏么。 于理于法,谁都抢不走。 而秦淮茹呢? 正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秦淮茹出嫁没几天,户口就迁到贾家这边。 自然,与户口挂钩的土地,留在了原来的户口本上。 而属于秦淮茹的那块地,当天就被秦淮茹两个哥哥瓜分了个干净。 想要回家要粮食? 门都没有! 秦淮茹的两个嫂子可不是吃干饭的,强如贾张氏这样的老虔婆也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贾张氏这些年在城里养尊处优,早就失了年轻时的野性,硬生生被两个村妇骂的抬不起头,哭着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贾张氏能弄来粮食,甚至可以凭一己之力养活全家。 单这一点,贾张氏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一点没差。 当然,国家的便宜不是白占的。 各地有明文规定,按户落户。 也就是户口在哪,人在哪。 像贾张氏这样户口在农村,人在城里居住的情况,属于流动人员。 街道处原则上是不支持的,且有权利将其强制劝返户籍所在地。 之所以还能在城里享福,全是因为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真要较真起来,分分钟把你弄回农村去! 秦淮茹刚嫁进来时,经常被贾张氏以各种理由拿捏,她不止一次想过偷偷去街道处举报,让街道处把这个恶婆婆抓回农村。 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迈出那一步。 她知道,自己男人孝顺,不允许她这么做。 更主要的是,人在粮食在。 过得好和吃得饱,秦淮茹分得清主次。 虽然不能把恶婆婆赶回农村,但这并不妨碍秦淮茹背地里蛐蛐这个好吃懒做的恶婆婆。 见何雨弦也不待见贾张氏,秦淮茹可是找到诉衷肠的人。 “你是不知道,我跟你嗦呀……” “棒梗她奶奶睡觉磨牙又放屁,还不爱洗澡……” 或许是何雨弦那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成熟,让秦淮茹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同龄人。 再加上小伙长得不赖,秦淮茹不知不觉中竟打开了心扉,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秃噜了一遍。 她也不怕何雨弦去告状,这么帅的小伙,应该不会去和贾张氏同流合污吧? 至于棒梗,那就更不怕了。 秦淮茹相信儿子在母亲和奶奶之间,肯定会选她这个妈妈的。 再说,棒梗还这么小,都不会说话,怕什么! 说起贾张氏的种种问题,三两句根本说不清,直说的秦淮茹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想到什么的秦淮茹停下叨叨,吧唧吧唧嘴,把刚才抢棒梗的那块糖从兜里摸了出来。 酸三色,她总共也没吃过几颗,上次吃还是在上次,都快忘了什么味了。 也不知道棒梗从哪里摸得,小孩子不能吃糖,当妈的替他吃了! “等等!” …… 第101章 论棒梗的未来 “等等!” 何雨弦出声阻拦之时,秦淮茹已经麻利的将糖纸剥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糖块塞进嘴里。 糖块入嘴,酸甜的口味在嘴里爆发,缺糖少糖的身体十分诚实的疯狂分泌巴多安。 一股博然奋发的幸福感涌入心头,使秦淮茹不自觉眼睛半眯,嘴角上扬。 “糖有些化了,不过依旧很甜!” 如潮水一般,幸福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秦淮茹睁开眼后,诧异的看向何雨弦。 “弦子,你刚才说什么?” “那糖……没什么。” 何雨弦是想说那糖他刚才吃过了,但既然秦淮茹都已经吃到嘴里了,这话还是直接略过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伸手把糖块从嘴里捏了出来,临了还不忘把粘在上面的口水嗦干净。 “你想吃呀,给你。” 刚才秦淮茹只想着这糖棒梗都啃了半天了,何雨弦这么精致的小人,应该不会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所以也没有谦让,直接自己吃了。 现在看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有不稀罕糖果的。 【当时那块三手糖块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假如我现在是一个成年人身体,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接过来吃下,并且再以某种方式还回去,但是现在,很遗憾……】 “不用,嫂子你吃吧,我刚才是想提醒你那块糖是被棒梗(我)舔过的。” “没事,嫂子不嫌弃!” 双方都没有嫌弃对方,相处很融洽。 经过短暂的相处,何雨弦发现眼前之人就是个普普通通小女人。 思想偏传统,满脑子都是相夫教子。 有小心机,但不多;喜欢占小便宜,但又胆子小,怕这怕那…… 总之,远没有后世小说里那般妖魔化。 或许,还差某些契机? 老实说,刚穿越到这边的时候,何雨弦确实有想过怼天怼地怼空气。 但是住得长了以后,就会发现,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不是npc,也不是妖魔鬼怪。 谁都有各自的小算计,贪个小便宜,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这些都能理解,也都能接受。 反正至今何雨弦也没遇到过太离谱的事情。 以至于他一开始预想的种种虐禽方案,全部无疾而终。 没有由头的搞事情,那不纯神经病嘛! 越生活的久,何雨弦愈发有些喜欢这里。 平平淡淡,开点小挂,活的实在是太滋润了! 慢慢的,不知不觉中,何雨弦已经从一个时间过客,演变成一个真实的人物。 本性上,何雨弦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他并没有多大的理想抱负,只是想简简单单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这两年,他也在顺手为之的情况下,慢慢改变着周围的一切。 比如说让做梦都想有个后的易中海,有了女儿。 养老问题解决后,现在易中海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哪还是什么道德天尊,院里的大小事情他现在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一心只顾小家,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有其他人恶意搅和,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位发小之间的友谊,依旧坚挺。 无话不谈,经常勾肩搭背的做一些比较猥琐的事情。 雨水吃的好喝的好,变成小胖妞一个。 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变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情满四合院,或许真的就是情满四合院。 有时候何雨弦也会胡思乱想,怎么穿越过来,穿越大神没给自己配一个改变人生系统呢? 如果有那样的系统,想来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完成很多成就了吧。 当然,四合院里最需要做改变的,无疑是号称诛仙剑阵都无法杀死的棒梗大弟。 不对,应该是棒梗大侄! 按院里的街坊辈,棒梗得叫何雨弦叔叔。 其实,棒梗小时候,也就是现在还是蛮可爱的。 毕竟父母的基因都不差,长相上说得过去。 脾性是后天培养的,这个可以提前养成。 不夸张的说,能有其父一半的道德修养,足够其受用终身! 贾东旭的人品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说起这个来,谁不竖个大拇指?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个好作妖的老娘。 但贾东旭还有一点值得表扬,贾张氏作妖挨打的时候,他从来不拦着。 换过来说,但凡棒梗长大后跟他奶奶学上个一招半式,这四合院里可就热闹了呦。 安踏之地岂容他人撒野,为了以后院子里能少点狗屁倒灶的事,何雨弦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秦淮茹。 “贾嫂嫂,老话说得好,跟什么人学什么样,你也不想棒梗以后跟他奶奶一个德行吧?” 不知怎么,秦淮茹听到这里,只觉后背发凉。 明明屋里暖和的很,又是贴着炉子坐的,秦淮茹脑门竟凭白生出一层毛毛汗。 刚才的一瞬间,秦淮茹已经脑补出棒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召唤他素未谋面的爷爷的画面。 如梦魇一般,不断冲击着她的脑海。 “不!不行!绝对不行!” 晃动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之脑后。 看着怀里的小人,秦淮茹不确定的问道:“应该不会吧?” “应该?你想拿孩子的未来赌一把吗?赌赢了一切皆好,赌输了呢?” 是啊,万一呢? 秦淮茹赌不起,也输不起。 秦淮茹骨子的思想其实还是比较偏传统,嫁人之前靠父母,嫁人之后靠男人,生完孩子以后,重心慢慢就转移到孩子身上。 就如老一辈那样,一门心思想着把孩子培养成才,以后有个依靠。 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不是孩子孩子给她依靠,而是她应该做孩子最坚定的靠山。 何雨弦的几句话,让秦淮茹感触良多,心中升起些许想法。 只见她目光看向棒梗的眼前,逐渐变得坚定,坚定中透露着满满的爱意,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而后站起身来,动作轻柔的把棒梗身上的小衣服掖了掖。 “弦子,时间不早了,嫂子先回家做饭去了。” 说着,大步流星的向屋外走去。 何雨弦看着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什么情况? 他就是想提醒一下秦淮茹,以后孩子能自己看就自己看,少让贾张氏教。 怎么看向对方刚才的样子,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属性。 容不得何雨弦多做思考,急忙冲着屋外门口喊道:“哎,竹子车不要啦?” 第102章 棒梗被他爷爷抱走了? “呦,贾大妈回来啦!吃挺好?” 何雨弦是何许人也,一进贾家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肘子酱香味。 天福号的水晶酱肘,错不了! 秦淮茹只顾着抱棒梗回家,把竹子车落何家了。 小车子一米多不多长,也挺占地方的,想着也不远,三两步的事,于是何雨弦就给推着送回来了。 自打那年易中海说推广夜不闭户,贾家第一个响应,乃至于现在也依旧保持着这个“优良传统”。 门没锁,何雨弦很自然的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也是怪了,就前后脚的事,秦淮茹居然不在家,也不知道抱着棒梗去哪了。 何雨弦自来熟的里外屋转了一圈,屋里也不是说没人。 只见外屋的小床上正躺着只大黑猪。 仔细一看,原来是贾张氏呀。 跟个地主老爷似的,侧躺在小床上,身上还搭着个小被子。 被子是深色的,再加上屋里光线暗,猛的一看,和村里养的本地土猪一模一样! 看架势,这是吃饱了,回来养膘来了。 “我说贾大妈,有点钱您别老想着买肘子吃,您也买几十斤煤球烧烧,瞧您家这冷的,跟外边没什么两样了!” 贾张氏冷吗? 肯定冷,不冷能一进家就躺床上盖被子? 她也想“买”煤球,可今年各家各户跟着了魔一样,煤球看的死的不行,有的甚至都把煤球堆屋里去了。 她没地儿“买”呀! 今日不同往昔,以前虽然也是煤少,但并不限制购买。 能买到多少,可凭本事。 打去年开始实行计划经济后,不止粮食,棉布、煤炭等重要物资也逐步开始实行计划供应。 如今受限于产能和计划调配,老百姓们需通过指定渠道提前储备,而且能买到的都是有数的。 烧一个少一个,大家都数着数烧呢,哪有多余的让贾张氏顺。 事实上,贾张氏回来的有一会儿了。 就去吃半个肘子,能用多长时间?拉泡屎的功夫就解决了。 贾张氏回来后,也没去找何雨弦接回自己大孙子,而是钻进家里躲清闲。 经常给儿女看孩子的都知道,这看孩子可比上班干活累多了,也糟心的多。 贾张氏虽然独宠大孙子,但大孙子可不惯着她,该闹就闹,想闹就闹。 有时候闹起来,吵的贾张氏烦的不行,恨不得直接抱街上扔了去! 难得有人帮忙看孩子,可得好好清闲一下。 刚睡没一会,才捂上点热乎气就被吵醒,贾张氏也是有脾气的,睁眼就要开骂。 “吵什么吵,小贱……” 之前何雨弦打趣的话,贾张氏压根没听见,满以为是秦淮茹吵醒她的呢。 骂人的话堵在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是她理亏在先。 “呵呵,原来是小弦子呀,棒梗在你家玩挺好哈,对了,我大孙子呐?” 秦淮茹刚才不是跟何雨弦蛐蛐了婆婆半天吗?口渴就自己倒了杯水。 这一喝,就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何雨弦家里可都是灵泉水,好喝的不行! 其效果,对第一次喝的人尤为明显。 甜过初恋,一点不夸张。 不自觉的,一整壶水,被秦淮茹喝了得有大半壶。 刚才急匆匆的走,完全是因为憋不住了! 出了何家门,一路小跑,直奔胡同厕所。 自然,棒梗也一并跟着进了女厕所。 何雨弦是推着空竹子车过来送车的,车子里肯定没人呀。 之前贾婆子算计何雨弦,扔下孩子就跑,让不想帮着看孩子也得被迫看孩子。 此时趁着秦淮茹抱着棒梗出去,便借机说道。 “棒梗?贾大妈,棒梗不是你让他爷爷接回来了吗?他们没回家?” 贾张氏也就随口问问,这个院里,她最放心的就何家老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棒梗有何雨弦帮忙看着,她放心。 听到何雨弦的话,便顺嘴应付了一句, “哦,原来是他爷爷接走了啊。” 而后又躺了下来,似乎是要接着补觉。 刚躺下,贾张氏便乍然惊起。 “什么!” “让他爷爷接走了?” “棒梗他哪有什么爷爷?” “他爷爷早死多少年了!” …… 看着一副怕怕模样的贾张氏,何雨弦眼神上抬,嘴角疯狂下压,脑子里疯狂回想能想到的所有伤心事,尽最大可能不让自己笑出来。 接着,又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沉声说道。 “就是一个小老头,岁数也不是很大,看着比一大爷老点。” “中分头,八字胡,背有一点点岣嵝,精瘦精瘦的,说起话来眉毛一挑一挑的。” “我见棒梗跟他挺亲的,也就没怀疑,直接让他把棒梗抱走了。” 何雨弦这边说着,贾张氏越听越不对劲。 这模样……是老贾? 只听妈呀一声,贾张氏竟缩到床上,被子捂头,哭喊起来。 “老贾啊,你可别吓我!有什么事儿你摆明了说,可千万别为难咱们大孙子!” “我以后再也不喊你上来了,你赶紧把棒梗送回来吧……” 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孩子夭折的事常有发生。 老年间人们迷信,谁家若是梦见家里去世的老人要带走孩子,这孩子八成是养不活。 棒梗是贾家大孙子,可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贾张氏最关心之人。 此时听何雨弦这么一说,由不得她不多想。 贾张氏现在是又惊又怕,但对于大孙子的关心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只见她一把撩开被子,跪在床上朝着西墙磕了三头。 而且毅然决然的起身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衣架处。 衣架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有贾东旭的结婚证,还有他们一家前不久抱着满月的棒梗一起拍的全家福。 其中有一块大概一尺长半尺多宽的地方用布遮挡了起来,也不知后边藏的什么宝贝。 贾张氏一边走,一边解下裤腰带。 想不到这老婆子玩的挺花,还是条大红腰带呢! 难道今年是她本命年? 就见贾张氏走到墙边,一把揭开那层灰布,原来后边藏着的是老贾的遗照。 这时候不兴封建迷信,怪不得要用布罩起来呢。 贾张氏对着老贾的遗照挥动手里的大红腰带。 啪! 竟传出一道脆然鞭响声。 “老贾!把棒梗还回来,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 第103章 溺爱中长大的孩子 “妈,你干什么呢?” 贾张氏用红腰带装模作样的抽了两下后,秦淮茹也恰好放水归来。 看到大孙子安全归来,贾张氏这才松了口气,继而又狠狠的抽了一下,低声骂道:“算你识相!” 这才收起腰带,将白布盖回,一切回归原样后,立马跑过去把棒梗从秦淮茹怀里抱了过来。 先伸手探了下鼻息,确定有热乎气以后,终于放下心来。 而后看到棒梗撅着小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小脸煞白,心疼的不行。 “嗷~嗷~我可怜的棒梗呦,没事了,没事了,奶奶疼……” 事了拂衣去,面对不明所以地秦淮茹,何雨弦也没解释什么,三两步离开了贾家。 “噗噗噗……” 出了门,何雨弦再也忍耐不住,魔性的笑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回到家,小胖妞雨水已经回来了。 胖归胖,但小丫头也不傻,到饭点知道自己回家。 此时正探着个小脑袋,翻腾着何雨弦买回来的年货,一边翻,嘴里还一边嘀咕:“二哥也真是的,净买些没用的东西,怎么也不说买些好吃的!” 咋咋呼呼的模样,和一旁文静的坐在凳子上的许小玲形成鲜明对比。 身材上也是天差地别,都快赶上人家两个身位了! 何雨弦不止一次的说过让雨水跟自己练习八极拳,哪怕学不到精髓,活动活动身骨,减减肥也行呀。 然而练武这事吧,有过破碎虚空经验的师弟们都知道,一看天份二看努力。 很明显,这两个词和雨水一点关系都不占。 但凡她是个勤快人,能吃得了那份苦,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低头不见脚趾的样子。 说是买年货,其实也没买什么东西。 鸡鸭鱼肉各种食材,小世界内都有现成的,根本不需要买。 就连过年必备的瓜子花生何雨柱都没买,小世界内有储存好的新鲜葵花籽和花生,等何雨柱放假了,弄点蜜汁调料自己炒,比外边卖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东西看着多,都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调料品,比如酱油醋,芝麻酱一类的。 唯一没吃的东西,也就是说道儿买回来的那两串糖葫芦,这不俩小丫头一人一串吃着呢么。 “还~吃!收你的来啦…啦……” “啊~” 清脆且略有刺耳的尖叫声自雨水口中发出,小姑娘把嘴撅的老高,不满的看向何雨弦。 “二哥,你好讨厌!有说这些!” 何雨弦之前为了让雨水减肥,曾打趣说:再这样胖下去就胖成一头猪了,等过年,杀猪的就会来收你,收回去当大花猪宰了卖肉! 刚才雨水听着二哥的调侃,不禁又想起了那些话。 “二哥!你不许说我胖!人家一点也不胖!大哥还说让我再多吃点呢!” 提前这个何雨弦就来气,他千方百计的想让雨水瘦下来,无论是少吃点零食或者多锻炼一下都好,只要能瘦下来就行。 因为过于肥胖,肯定会对雨水未来的生活造成困扰。 健康问题,甚至心理问题,这都是一个潜在的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本来经过何雨弦时不时的调侃,雨水也认识到了一些问题,开始有意识的减少进食。 然而众所周知,成功的路上,总是伴随的数之不尽的绊脚石。 远的不说,就说家里这位吧。 何雨柱不仅不觉得雨水有些过于肥胖,甚至还沾沾自喜。 “看我把妹妹养的多好?肉嘟嘟的,一看就喜庆!” 是呀,就抚养弟弟妹妹这事上,院里的街坊们无不竖起大拇指。 “柱子局气!比你爹何大清都强,把弟弟妹妹养的这么好,一看平时肯定没亏过弟弟妹妹的嘴!” 在一声声吹捧中,何雨柱渐渐迷失自我,见天变着法的给何雨弦和雨水做好吃的。 要说好吃,也确实好吃。 何雨弦每顿都得连吃两大碗! 养孩子就跟喂猪一样,一个猪娃不吃糠,两个猪娃吃的香。 本来只有何雨弦一个人抢也没什么,怎么也够吃。可后来不是许大茂也自费加入了么? 好家伙,吃饭跟打仗一样,抢到就是吃到。 暴饮暴食下,不胖就奇了怪了! 一桌子五个人吃饭,何雨柱吃的多,但每天抡大勺也是个体力活,摄入与消耗基本持平,肱二头肌见天的张。 许大茂更别说了,这家伙有多动症,根本闲不住,吃再多都跟不上消化的,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跟饿死鬼一样。 何雨弦本人呢?可以直接略过,这家伙是修仙的,不可与凡夫俗子同日语。 几人中唯一饮食正常的就是许小玲。 别看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其实打小就臭美,心里有主见的很! 说不吃就不吃,能管住嘴,说吃两口半的菜,甭管饭菜做的多香,绝不多吃半口! 唯独雨水这个傻丫头,见别人吃多,她也跟着学、跟着抢。 慢慢的,胃撑大了,再让她少食少吃,不干呀! 以前好歹还自己洗衣服,多少动弹一下,现在好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以前那些个公主格格没两样! 多吃不运动,不胖就奇了怪了! 其实,小孩子胖,只有一个原因,家里人惯的! 何雨柱不能说了,弟弟打小就精,不需要他多费心,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宠的不行,但凡听到有人说妹妹雨水的坏话,他第一个急! 何雨弦嘴上说不亲,整天的斗嘴打趣,但其实心里也是疼的不行。 自古以来,有哪个当哥哥的不疼妹妹的?(纯畜生除外!) 雨水之所以能发展成一个球形生物,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社会环境因素。 但凡身边有个外人说她胖,蛐蛐两句后,她自己就能认识到问题所在,然后上赶着减肥了。 但偏偏周遭的大人都不懂事,只会捡好听的说。 明知道女孩子太胖不好,没一人明着说,谁也不想傻乎乎的去做那得罪人的事。 小孩子心口直,没那多心眼,想起什么说什么。 但凡有个调皮的孩子给雨水起个“胖妞”的外号,雨水估计能直接绝食减肥! 但是很遗憾,半个南锣鼓巷,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孩子敢当面取笑雨水。 要知道,南锣鼓巷可是“弦爷”的地盘,敢说“弦爷”妹妹的坏话,是挨的打少了吗? …… 第104章 弦爷为了妹妹可谓是煞费苦心 半个南锣鼓巷的孩子,谁不知道95号院子的弦爷。 那可是扛霸子中的扛霸子! 能单手碎青砖的主! 这时候孩子们淘,男孩子们娱乐活动除了捣蛋也就只剩下打架了。 不是今儿你打我,就是明儿我打你。 而且打完架,还不能告诉家长,但凡打小报告的,下次没人跟他玩。 不能告家长,但是可以摇人。 作为95号院子的小老大,何雨弦没少帮院子里的小屁孩们出头。 打着打着,这名气就传出去了。 以院里为核心,辐射周遭,景阳胡同、秦老胡同、帽儿胡同、北兵马司胡同…… 哪哪都有他的传说! 关键何雨弦还不是纯茬架,这小子打完人后,喜欢讲理! “一人一块酸三色,输赢都有份!” 半大孩子见过什么? 有糖就是爷! 本来就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又没有多大冤仇。 所以分的快,合的也快。 经何雨弦这么一调解,前脚刚打完架,后脚又勾肩搭背走在一起的比比皆是。 当然,主要是何雨弦太过稳重。 他从来不掺和年龄比他大的孩子之间的矛盾。 即便有时正好赶上,实在躲不过去了,最多越一级而战,绝不跨级作战! 但不是说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年龄比岁数大的孩子已经不能再算孩子,那都是已经进入青春期的青少年。 正是思想叛逆期,挨打后,已经不是一块糖能哄好的了。 也不会为了一块酸三色甘心认他人为“老大”。 何雨弦没想着当什么“老大”,“弦爷”都是别的孩子们起哄瞎叫的,他从来没承认过。 但有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袍已经披在身上,当事人的意见已经不是很重要。 对此,何雨弦只能不断的苦笑:你们可是害苦了我呀! 何雨弦苦不苦不知道,雨水是真苦了。 “弦爷”的妹妹,哪个敢说坏话? 都上赶着喊雨水姐呢!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胖瘦,也不知道什么叫美丑。 他们只知道把“雨水姐”哄高兴了,有糖吃。 何雨弦和雨水是龙凤胎,两人出生前后不过相差两分半。 不出意外的话,小学、中学,乃至中专、高中,都会在一个学校里,甚至有可能会一直在一个班级里。 往后的日子,有何雨弦的庇护,可以说雨水几乎遇不到任何外在不稳定因素。 雨水每日活在这种类似“楚门的世界”,已经隐隐有点长歪的趋向。 何雨弦最近正琢磨着给她释点压力,再这样惯下去,早晚得害了她。 别的不说,最起码这身材真的需要控制一下了。 何雨弦可不想以后的妹夫是个不好色的“好男人”。 他们家以后注定生活条件不差,即便雨水长成猪八戒他二姨的模样,肯定也能找到一个好女婿。 但财色财色,两者不分家。 一个男人如果不好色,那他肯定就是图财,而且是巨贪的那种! 相信雨水以后会明白他这个做哥哥的良苦用心的。 当然,大过年的,也不好整得太难看,过完年再说吧。 可即便如此,何雨弦还是想先小小的调教一番。 “雨水,糖葫芦也吃了,去给二哥把昨晚上换下来的袜子洗了。” 闻言,雨水仿佛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捏着鼻子直翻白眼,“呃!我才不洗呢!臭的要死!” “再说,赵大妈不是说下午帮忙洗衣服吗?你让她顺便帮你洗了不就行了?” 实际上以何雨弦如今几乎已成无垢体,几乎没有任何体味,汗脚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雨水觉得臭,完全是心理作用。 臭不臭、脏不脏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态度。 “雨水,今儿大哥出门前可说了,晚上要加班给人做菜,让咱们自己做饭吃;你不帮二哥洗袜子,中午我可不给你做饭!” 一听中午没饭吃,小胖妞急了,脸瞬间耷拉下来,“啊?二哥你怎么这样?” 不等雨水施展耍赖大法,一旁的许小玲倒先说话了。 “弦哥哥,我可以帮你洗。” 声音清脆如泉水般叮叮咚咚,一双略带湿润的大眼带着一丝丝期待看向何雨弦,隐隐有迫不及待的架势。 “不行!”x2 何雨弦与雨水几乎同一时间开口说道。 何雨弦拒绝很正常,毕竟他只是想找个由头锻炼一下妹妹的动手能力。 让许小玲帮忙洗算怎么回事? 这许大茂回来后要是知道了,不得打翻了醋坛子? 要知道,许大茂这个亲哥哥可都没这个待遇。 雨水拒绝,就有些出乎意料。 按理说,有人帮她干活,她应该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呀。 雨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抵触好姐妹亲近二哥,或许是下意识怕有人和自己抢二哥吧。 总之,谁洗都行,许小玲不行! 许小玲被拒绝后,脸上肉眼可见的爬满失落,十分沮丧的低下头,不停的转动衣角。 天知道她刚才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最终,洗袜子与吃饭之间,雨水选择了后者。 要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但…… 洗袜子是不可能洗袜子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袜子。 雨水颠颠的跑到何雨弦跟前,脚尖一点,整个人挂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二哥身上。 “哥~哥!” “你难道忍心看你这么可爱的妹妹饿肚子吗?” 为了口吃的,也是难为她了,小百斤的身体,居然还能跳起来。 当然,这也就是何雨弦,换其它任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都抱不动百十块的“胖妹妹”! “别闹,闹也没用,你知道二哥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刚才说不给你做饭,就真的不做。” “哼!爱做不做,不做我就不吃!”见无往不利的撒娇大法不顶用,雨水从坏二哥身上出溜下来。 双臂交叉抱胸,嘴一撅,头一扭。 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看着负气把头扭到别处的雨水,何雨弦也没哄,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想想啊,中午吃什么?要不炒虾仁?松子玉米?小玲一会儿多吃点啊,反正雨水不吃,没人跟你抢。” “嗯,弦哥哥做的,我都喜欢吃。” 雨水听着二哥嘴里说的菜名,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内心有些纠结。 心一狠,牙一咬,“二哥,我洗还不行嘛!你多做点,不然不够吃!” …… 第105章 一碗清汤挂面,底下再窝个荷包蛋 “啊?就吃这个呀?不是说炒虾仁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炒虾仁,你看二哥像不像虾仁,你把我炒了得了!” 雨水不情不愿地扒拉着碗里的清汤挂面,嘟着嘴,不满的情绪已经挂满脸上。 早知道这样,那还不如自己做饭呢,最起码还能打个荷包蛋。 冷冷的冬天,吃上一盘热乎乎的炒虾仁,多是一件美事。 现在可是数九寒冬,海子里冰面至少半尺深,根本没地方去捕捞河虾。 但也不是说没有,极少部分冷库仍有冰冻存储,但因为技术落后,保存完好的少之又少。 自然的,其价格也令人望而兴叹。 众所周知,菜肴好不好吃,烹饪制作成本占有很大的决定性因素。 便宜的有可能好吃,但贵的肯定比便宜的好吃。 两分钱一斤的大白菜,就是不如三块钱一斤的大白菜好吃,哪怕这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价格不同。 甭管这套理论对不对,至少雨水刚才是这样想的。 在美食的诱惑下,不惜出卖肉体与灵魂给二哥洗袜子,结果换来的却是欺骗。 雨水很生气,她决定吃完挂面后一天……不!最少两天都不理二哥了! 要说河虾,何雨弦的小世界内还真有,开春的时候去后海河沟子捞的,放进去的时候指甲盖大小,如今各个胳膊长,一只手都拿不住。 肉质鲜嫩,q弹紧实,味道鲜而不腥,回味甘甜,肌纤维纹理清晰,咀嚼感特强,大口吃特过瘾! 过瘾是过瘾,就是没办法拿出来享用,只能自己偷摸在小世界内烤着吃。 加上须子得有小半米长的河虾,堪称河虾中的霸中霸中霸,不知道的还以为成精了呢! 这不像鸡蛋鸭蛋之类的常见食材,拿出来根本解释不清。 再说,就是拿出来吃,就何雨弦那打个荷包蛋都能打散的厨艺,再好的食材交给他也是白瞎。 刚才在何雨弦的监督下,雨水捏着他特意留的那双臭袜子去到外边水池。 见调教老妹儿计划颇为顺利,便背着手像个地主老爷一样回到大屋。 说好干活有饭吃,何雨弦说到做到,不能寒了妹妹的心。 “小玲,帮忙去后边小厨房把锅端出来。” “嗯嗯。” 相比有些被惯坏的雨水,许小玲就可爱多了,十分听话受使。 听到何雨弦话后,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看得出来,平时家务活儿没少干。 这才符合现在这个年代女孩子应有的高尚品德嘛! 只见许小玲先是把炉子温着的烧水壶提下来,然后拿起一旁的火钩子将炉盖勾到地上。 熟练的用火钩子在炉子里捅咕了几下,让里面的煤球烧的更充分一些。 再将炉子中间的两个炉圈勾下来,这才把尖耳铁锅蹲在炉子上,最后还不忘把炉子底下的封口扒拉开。 空气一流通,在烟筒的抽动下,炉子里的煤球很快就燃烧起来。 火苗呼呼,只烧的铁锅滋滋作响,没一会儿锅中的水渍就被蒸发干净,隐隐有白烟冒出。 许小玲茫然的看向何雨弦,不知下一步怎么办。 坐锅她会,但是炒菜不会呀。 天真的许家小妹也以为中午吃炒虾仁呢,就等着看弦哥哥大显身手呢! “别傻愣着了,添水呀,锅都烧冒烟了。” “哦哦……” 许小玲并没有发觉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十分听话的弯下腰,双手握住烧水壶把子,有些费劲的往锅里添水。 “行了,差不多了。”倒了小半锅水后,何雨弦出声拦了下来,顺带又指挥着许小玲把锅盖盖上。 “小玲你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说着,何雨弦转身钻进了小厨房。 几道咔咔咔的案板切菜声过后,端着三个空碗出来了。 也不能说是空碗,每个碗里有三五片葱花,一滴酱油,少许陈醋,再加一筷子香油。 对了,何雨弦还顺带拿了一子儿抻条挂面。 抻条挂面可是好东西,何雨柱出去做席别人送的,据说是冀中土特产,上等高筋面制作,全白面的,一般人可吃不到。 平时都舍不得吃,在柜子里藏着,今儿让何雨弦给翻了出来。 见此,许小玲已经大致猜到吃什么了,虽然很疑惑怎么不是说好的炒虾仁,但很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只是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某人,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壶里的水本来就是温的,所以不大会儿功夫就烧开了。 掀开锅盖,何雨弦看向一旁有些愣神的许家小妹,“小玲,会打荷包蛋不?来,打几个荷包蛋。”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三个正宗的白皮笨鸡蛋。 “啊?荷包蛋?弦哥哥,我不会呀……” 许小玲眼神有些黯淡,为没能帮上忙而失望。 当然,也有其它一点点别的因素在。 同样是女孩,许家虽然没有十分明显的重男轻女现象,但…… 总之许小玲在家里的地位不是很高,鸡蛋这种高营养物资,在家里能吃到,但没有权利随意取用。 煮鸡蛋倒是会,但窝荷包蛋嘛,说实话在家里还真没自己做过。 “不会?我教你呀!” 作为知心大哥哥,何雨弦很乐意教许小玲学一些新知识。 “看,就这样把鸡蛋一磕,一掰,就行了。” 扑通一声,蛋液裹着蛋黄快速落入滚烫的水中,然后快速散开。 “咳咳……我这是给你示范一个错误手法,抛去错误的方法,剩下的就是正确的。” “怎么样?很简单吧,来,你试一下。” 许小玲茫然的略过鸡蛋,赶鸭子上架。 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先把炉子底下的封口踢上,又往锅里蓄了一丢丢水,让锅里的水不再沸腾,然后快速磕了两个鸡蛋下去。 成了! 锅里两个白嫩的荷包蛋,和另一个只剩蛋黄的煮鸡蛋形成鲜明对比。 “小玲,做的不错嘛!想不到你还有成为大厨的潜质!” 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比下去,何雨弦多少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后,把挂面扔进锅里。 水开端锅,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汤挂面就好了。 说是何雨弦做到,实在全程基本都是许小玲在动手,就连最后捞面条都是小姑娘做的,何雨弦白捡现成。 “饭做好了,去叫雨水吃饭吧。” …… 第106章 小鞭与麻雷子 别看许小玲人不大,心眼可不少。 锅里三个荷包蛋,打成两个,散一个,关键这个散的还是何雨弦做的。 小姑娘盛饭的时候,特意把鸡蛋盛碗最下边了,这样就看不出来哪个好哪个不好。 既照顾到弦哥哥的情绪,还能吃到弦哥哥亲手打的荷包蛋。 美滋滋…… 但何雨弦是何许人也,人家小姑娘忙活半天,能就让人家吃个蛋黄? 荷包蛋必须安排上! 趁着许小玲出去叫雨水的功夫,快速把桌上的碗筷调换了一下位置。 “吃呀,趁热吃,别客气,大口的吃!” 抻条挂面制作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拉伸成型,所以里面是放了少许盐进去的。 煮的时候不需要放盐,有酱油的咸味做搭配,足矣。 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尤其是在干冷的冬季,一口热乎的面汤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极了。 荷包蛋窝的也挺好,水嫩爽口,一口下去,红黄色的蛋心流出,满口鸡蛋独有的鲜香味。 许小玲小心搅动着碗里的挂面,突然一个白嫩的鸡蛋浮现在眼前,脸上有些错愕。 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偷偷看了眼对面之人,低头小口吞咽起来。 许是吃的有些急,可能有被烫到,小脸红扑扑的。 “呀!有鸡蛋!” 雨水早就饿了,吃到比较急,吃到最后,发现碗底有个黄噗噗的蛋黄,十分高兴的一口咽了下去。 “呜呜……二哥你真好,知道我喜欢吃鸡蛋,居然特意给我煮了一个。” 吃饭前雨水特意看了的,大家碗里都没有鸡蛋,现在就她自己吃出鸡蛋了,可不就是二哥偷偷给她做的么! 闻言,何雨弦和许小玲对视一眼,相继一笑。 饭后,雨水破天荒的抢着去刷碗。 邪了门了,小丫头干活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主动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刚把锅碗洗干净放好,雨水颠颠跑了过来。 “二哥,给我拿两毛三,过年了,别人都有炮放,我也想放!” “屁!是不是当二哥傻?我又不是没买过,胡同口百货商店明码标价,两毛一一包,一包一百响!多少年没涨过价,怎么今儿从你嘴里说出来,还贵了两分钱?” 雨水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嘻嘻,我想再买两个果丹皮,我和小玲一人一个。” 果丹皮好啊,酸酸甜甜的,还能助消化,这个可以有。 但是…… 小世界正好有一棵山里红树,经过多次自我培育,品种优良、结果繁多。 目前储备区堆积着成堆的山里红,吃都吃不清。 味道其实还不错,有点面,酸酸甜甜的。 “给,一人两个山里红,吃什么果丹皮,吃这个就行!” 没多给,大冬天的,如此新鲜透亮的山里红,一看就不正常。 再说山里红不能多吃,吃多容易得胃结石。 一人打发两个,在屋里偷摸吃了,解解馋就行。 看到吃的,雨水是来着不挑,接过来在身上蹭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嘴里吃着,手上也没闲着。 一只手拿着山里红,另一只平摊在何雨弦面前。 “吾吾……那二哥你给我两毛一就行。” 嘿嘿,巧了么这不是! 何雨弦又又一次的变戏法似的把手伸进裤兜里,再出来时,手里赫然出现一个用红纸包裹的东西。 巴掌宽,大概二十公分长,可不就是小孩子的最爱——小鞭么! “呀!是小鞭!” 事实证明,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没有不喜欢烟花爆竹的。 雨水见到小鞭,顾不上嘴里的山里红,直接扑上来把小鞭从何雨弦手中抢下。 “嘿嘿……” 小孩子就是好打发,尤其是女孩子。 一包小鞭就高兴的不要不要的,要是让她知道何雨弦还买了不少麻雷子,不得高兴的起飞? 麻雷子就是超大号小鞭,模样和拆开的小鞭基本一致,不过个头大了二十倍不止。 威力奇大,炸啥啥开花。 当然,价格也比小鞭贵了不少,论个卖,八分钱一个。 介个,才是男孩子的玩具,一放一个响! 谁小时候没个稀奇古怪的小想法,这是何雨弦特地买来准备效仿某人炸x坑的,就不拿出来显摆了。 “行了,你俩放炮的时候注意点,别对着人扔。” “知道啦~” …… 随后,两个小丫头三两口吃完山里红,一人点了一根香,便风风火火跑出去放小炮了。 何雨弦见此,也是直接铁将军锁门,出了四合院。 有些日子没去干娘那了,这不快过年了嘛,趁现在有时间,过去转一圈,顺带送点年货过去。 头到干娘家,最后一个路口,拐个弯的功夫,眨眼间何雨弦手上就出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菲菲~菲菲~” “快出来接我,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还没到门口,何雨弦就张嘴喊了起来,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院子里风风火火的跑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小丫头。 十三岁的武凌菲由于从小练武,再加上营养补充的到位,已经出落成一个小大姑娘了。 个头比何雨弦还高了小半个脑袋呢。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那一头融合了传统发髻的古典美与后现代夸张线条的乌黑秀发。 前额采用不对称几何切割刘海,左侧为锐利的斜向断发,长度及眉峰,右侧则保留更长的一缕发丝斜扫过面颊,形成视觉张力。 颅后束着斜斜的高马尾麻花辫,从左肩垂下,一直垂到胸下的位置,马尾根部还绑了个古铜色的金属小铃铛,走起路来铃铃作响。 清脆的很。 这是何雨弦帮她设计的发型,一经展现就深受武凌菲喜爱。 可惜,辫子还是短了一些,再长点就更好看了。 待长发及腰…… 武凌菲见到何雨弦,脸上的喜悦之色溢出面来,但很快就被气愤所代替。 素手高抬,指节舞动光影如绸缎微漾,快准狠的搭在何雨弦耳尖之上。 一拧一扭! “小弦子,我说了多少次,你不可以叫我小名,你要叫我姐姐大人!” “好的菲菲,我知道了菲菲。” …… 第107章 永不分梨 偷袭! 武凌菲松开何雨弦的耳朵时,趁其不备,瞬间前迈一步,握拳起肘。 标准的两仪肘起步式。 何雨弦站定不动,左肩侧后,虚晃一招泄力后,又猛的顺势向前一顶,轻松化解。 见面搭一手,已经成了两人见面时必备节目。 武凌菲就属于又菜又爱玩,小小年纪隐隐有突破暗劲修为的她,已经可以说是天姿纵横了。 然而她的对手是小开的何雨弦,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比斗切磋。 望月平衡! 弓步推掌! 抡臂砸拳! 缠腕冲拳! …… 搭手十数个回合以后,武凌菲兴致缺缺的收手,表情复杂的看向何雨弦。 “你在让着我……” “菲菲,天地良心,我刚才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将将和你打个平手!” 有没有让,武凌菲心知肚明。 何雨弦身背一个大麻袋,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两只手都腾不出手的情况下,自己都没摸到对方衣角片缕,还说没让着她? 要知道,自始至终,何雨弦可只是上半身在动,下半身始终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傻子也能看出来孰弱孰强。 “哼!进来吧!” 武凌菲辫子一甩,气呼呼的转身进了院子。 “好嘞,小的遵旨!姐姐大人等等我……” 该软就得软,该哄就得哄。 果然随着何雨弦示弱的话一句,走在前头的武凌菲噗嗤一声,捂嘴偷笑起来。 进屋后,何雨弦把身上的两个布兜放了下来,左右瞧了瞧,便开口问道。 “干娘呢?” 和大多数孩子一样,何雨弦进到家里以后,也是第一时间寻找梅艳华的身影。 “最近老有奇怪的人去店里找事,娘去店里镇场子了。” 武凌菲扒拉着何雨弦带来的大兜小兜,头也不抬的说道。 突然,好似发现什么宝贝一样,惊叫不已:“呀!这么大的虾子!这是成精了吗?噎~小弦子,它不会咬我吧?” 听语气有些怕怕,实则小姑娘胆子大着呢。 直接上手擒住河虾的背部从布袋子里拎出来,举起到跟前好奇的观望。 一边看,还时不时的扒拉一下大河虾细长的钳子,哪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别玩了菲菲,这对河虾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就等过年的时候让干爹露一手了,你赶紧去放池子里养着,可别给玩死了,死了就不好吃了。” 四合院人多嘴杂,小世界内的大河虾不易见光,但在干娘这没事,这边独门独院,关起门来吃,不怕别人惦记。 “那不行,池子里还养着我爹的大宝贝儿呢,这么大的虾子放进去,万一再把池子里的金鲤怼死,爹又要气的好几天不吃饭了。” 自从上次风水池里的锦鲤莫名丢失后,武珏盛急得起了满嘴的火泡,小半个月没好好吃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好在最后又从别处高价求来两条极品锦鲤。 一金一银,纯洁无瑕,美名其曰龙凤二锦。 平时宝贵的不行,每天必须自己亲手喂食,其他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瞧。 尤其是何雨柱,武珏盛三令五申让他必须与风水池至少保持两米半的安全距离,打那路过都得绕路走。 池子里不能放,但也不是没办法。 武凌菲直接把一对河虾王中王放进院里储水大瓮里,怕虾子跑掉,还在瓮盖上压了两块半截砖呢。 除了两只大虾,袋子里还有一些简单处理好的肉类,用牛皮纸包裹着隔开。 分量不大,每种也就三五斤的样子,有的带骨,有的带甲。 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山珍野味,其中有些食材就连何雨柱都不会烹饪,只有干爹武珏盛亲自下厨方可最大程度的展现这些食材的美味。 何雨弦并没有将这些肉类分别注明种类,武大师做的时候自然会认出来的。 武凌菲也不懂,只是一股脑全搬到南墙倒座房里去了。 倒座房坐南朝北,全年背阴,终日不见阳光,再加上现在气温低,其内堪比天然冰箱。 年前备好的食材放在倒座房里,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变质。 趁着这个功夫,何雨弦把小布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几个京白梨,一兜子山里红,还有一篮子笨鸡蛋。 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胳膊长的挎挎竹篮装进小小的布袋里面的。 “嗯?有梨子?还是京白梨?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武凌菲跑了三四趟终于把袋子里的食材全部搬到倒座房,由于跑的急,出了一身毛毛汗呢。 刚准备喝口水歇一歇,就看到桌上何雨弦刚拿出来的圆黄的梨子。 仔细看,梨把手已经变黑,差不多快干瘪到根部,这是基本已经完全成熟的样子,这个阶段的京白梨,正是最甜,最好吃的时候。 也不洗,拿起一个来在身上蹭了蹭,啊偶,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入口即化,几乎没有那种纤维的渣子,有一点点砂砾感在嘴里搅动,略微一抿,便是满口汁水。 “好次,小弦子,你尝尝,太甜了,可好吃了。” 说着,武凌菲把咬了一大口的梨子递到何雨弦嘴边。 “菲菲,你自己吃吧,梨子不能分。” 梨通离,老话讲究分梨、分离,所以不能分梨吃,吃就整个吃掉,这叫永不分离。 再说,京白梨本就个头小,一个人都还不够吃呢,分什么分。 武凌菲可不干,高举手中梨子,都快怼何雨弦嘴里去了,娇声呵道:“小弦子,你嫌弃我!今天你必须吃!”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嘴上说的再好,不如实际行动来证明。 何雨弦对着刚才武凌菲咬出来的缺口,张嘴一口咬下。 “mua~mua,呵呵,甜……” “这才对嘛!” 你一口,我一口,不大的梨子,片刻就被消灭干净。 啃了个干净后,武凌菲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直接把梨核扔进燃烧中的炉灶里。 滋啦滋啦声响起,一股果味焦香在屋子里弥漫。 这下好了,除了手上仍有些汁水在,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梨子死的太冤了…… 第108章 一位母亲眼中的宗师强者 “小弦,你又一个人去林子里了?” 晚上吃完饭后,梅艳华放下碗,表情严肃的看向何雨弦。 不怪她这么问,倒座房里的食材她看了,全是从一些稀少猛兽身上口感最佳的部位割下来的。 新鲜的很。 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只有从活物身上现割才能得到这么新鲜的食材。 虽然明知何雨弦如今的修为早就青出于蓝超过自己,但梅艳华还是不由的担心。 他还是个孩子呀! 怎么敢一个人钻进深山老林呢? 万一…… 一想到这些,梅艳华就后怕不已。 习武之人功夫高又如何,人有力穷时,大自然的伟力非人力可抵挡。 如今正值寒冬,野兽大都处在冬眠状态,亦或者猫的很深很深。 那两只熊掌、虎脊,乃至鹿尾儿、飞龙等等,在林子外围可抓不到,想要获取这些食材必须深入深入再深入。 而且这里面还得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因为那些动物也不会傻傻等在那里任人宰割。 也就是说,为了集齐这些食材,何雨弦必须深入老林,且时间还不会太短,可能最低都要两天半起步。 当然,这一切都是梅艳华单方面猜想。 去年初入化劲之时,何雨弦确实志气满满的去了趟八达岭,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孤身直入,在里面猫了三天后,才意犹未尽的出了林子。 凡所见,豺狼虎豹熊,鸡鸮鹰隼蜂,只要是遇到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逮小世界里养着了。 丰富小世界内生态链的同时,也极大的增添了食谱种类。 林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原始化风景确实美不胜收,但危险也处处不在。 沼泽泥潭、毒虫毒瘴比比皆是,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何雨弦若不是有小世界做后盾,怕也不一定能囫囵归来。 也仅去过那么一次,一次就够,绝无二回。 今天拿的这些个稀有食材、野味,全是何雨弦从小世界内现取的,几乎是动动手指的事,简单的很。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圈养的野生动物还算是野生动物吗? 食材算家养,但味道绝对更胜野生。 然而梅艳华不知道呀,满以为干儿子为了口吃的,走去老林子里冒险了呢。 为了口吃的,置之死地不顾。 这也太馋了! 不怪她现在这么生气。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要换早两年,孩子还小,梅艳华早就直接上手扒掉裤子大巴掌伺候了。 但现在孩子大了,动手有些不合适。 但也不是说没有办法。 “呜……孩子大了,娘管不了啦,呜……” 说着说着,梅艳华竟低头哽咽起来。 何雨弦哪里见得这个,立马起身挽住梅艳华的胳膊开始认错。 “干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老林子了,您别哭了。” “真的?” “我发誓!”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娘就信你一次。” 梅艳华破涕为笑,狠狠的捏了两下何雨弦的小脸,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看其光洁的脸庞,哪有半点泪痕模样。 合着刚才一滴眼泪没掉,就纯哽咽呀。 见此,何雨弦哪还不知道这是中计了,中了老母亲的轻松拿捏计。 没办法,不吃软不吃硬,还就吃这一套。 就凭这一招,干娘能吃他一辈子。 饭后,何雨弦自然又被干娘留宿了。 “大晚上的走夜路不安全,小弦今儿就在家里睡吧。” 天知道怎么就不安全了,难不成还有蟊贼蠢到打劫宗师强者不成? 但宗师强者再强,在母亲眼里,那也是娘的孩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这就是何雨弦为什么跟梅艳华亲的缘故,干娘是把他当亲儿子看。 今儿何雨弦一人过来的,来前他问过雨水要不要一起过来。 结果小丫头满脑子放小炮,都玩疯了,自然不愿跟过来。 所以现在倒也好安排,直接睡西屋就行。 西屋是练功房,里面有张小床,这个小床就是何雨弦的专属小床,平时住这边就是睡这。 被褥都是现成的,直接钻被窝睡就行。 怕何雨弦冷,梅艳华还特意弄了一大一小两个灌满开水的输液瓶,。 一个捂脚一个捂肚子,保证一宿睡的暖暖的。 男女有别,很早以前何雨弦就跟师姐分房睡了,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再说,武凌菲睡觉不老实,老是半夜搞偷袭,而且身上还特别凉,他不怎么喜欢跟师姐睡一个炕。 洗了把脚,刚准备钻被窝,只听外边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武师傅在家吗?是我,张主任呀。” …… 听声音有那么一点耳熟,好奇心驱使下,何雨弦准备出去看看。 等何雨弦重新穿好衣服出去后,只见大门虚掩,门外有些许光柱晃动,应该是手电筒的光亮。 隐约间还能听到些许争吵的声音。 寻着声音走过去,何雨弦扒在门扇上一看,大为吃惊。 只见门外领头的老妇人身着深色列宁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柄老式铝制手电筒,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这是他认识呀,不就是他们院里好吃懒做的贾张氏么! 小样,以为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贾大妈?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何雨弦的话,使得门外不怎么融洽的几人愣了一下。 梅艳华诧异的回头问道:“小弦,你认识张主任?” 一句话把何雨弦说懵了,就半天不见,贾婆子升官了? 不能吧,据他所知,贾张氏大字不识几个,还能当主任?是厕所主任吗? “这位小同志,你认识我?” 一听此话,何雨弦基本已经可以确认眼前之人不是他认识的贾张氏了。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满嘴喷粪的嘴里,绝说不出这么文明的话。 “不认识,认错人了,这位大妈和我们院里一位大妈长的挺像的。” 既然认错人,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张主任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武师傅,赎买政策于峨眉饭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应该知道国家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何雨弦听了一会儿大致听明白了一些。 眼瞅着争吵又起,当即跳出来喊道:“都别吵了,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 第109章 公私合营初始 “都别吵了,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武珏盛别看平时人挺威严的,但疼孩子也是真疼。 如大多数父亲一样,不擅于口头上表达,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他本就对张主任嘴里的赎买政策不满意,此时听到好大儿不满的声音,直接开口轰人。 “别说了!武某对于你说的那一套不感兴趣,哪来的回哪去,以后也不要再来!” 说着,直接转身招呼何雨弦回家,看都不看身后几人一眼。 “哎,武师傅,你再考虑一下啊,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长相酷似贾张氏的张主任见状还想再劝导一番,更是在左右两名红卫兵的护卫下,迈步向前,准备抢闯民宅。 但是她明显高估了左臂右膀的武力,也低于了眼前这些看上去身材柔弱的家庭妇女。 是的,在张主任眼里,四五十的人了,还跟小姑娘一样凹凸有致,连个护身的橡胶圈肚腩都没有,可不就是娇滴滴的柔弱女子么。 然而,越是这样“不起眼”的身材下,越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只见梅艳华素手轻推,与之接触的居委会三人便莫名其妙相继退回两三步。 “张主任,请回吧,我家不欢迎你们。” 咣当一声,大门紧闭。 梅艳华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丈夫不喜欢,她就不喜欢。 干儿子不喜欢,她更不喜欢。 没有任何其它理由。 只是用暗劲巧妙将三人推开,已经是看在对方官家的身份上了。 换常人来,不一定能走的了。 咣咣咣…… “开门呀,武师傅,武同志,有话好商量嘛……” 敲了一会儿后,见实在没人响应,张主任也就带着人老实离开了。 现如今不是从前了,有些事需要循序渐进,非万不得已,她不会选择走极端方式。 院子里,身披棉袄的武珏盛拍了拍何雨弦的肩头。 “炫子,没事了,去睡觉吧。” 何雨弦没有动身去往西屋,而是径直走向正房。 临到门口,还不忘向身后两位不明所以的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俩赶紧过来。 武珏盛对视一眼,倒也没多想,随后一起进了屋子。 “干爹,我刚才大概听了一下你们说的话,我可以提几个小小的建议吗?” “呵呵,你这孩子,还给干爹来上这一套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干爹还能不答应你不是?” 武珏盛坐下后,笑了笑随口应道。 在他想来,小孩子知道什么,不外是吃喝玩乐,肯定没多大事。 何雨弦见状,就知道干爹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了,虽然严格来说,他确实只是一个小孩子。 但刚才的事,他还真听出了点门道。 “那个张主任是来和您说公私合营的事情的对吧?他们想收购峨眉饭店。” 一句话,让武珏盛愣在原地,手里刚举起来的茶杯都停了一下,洒了不少茶水出来。 “你从哪听到这些的?” 刚才说了半天,句句都是公私合营的事,但句句没提公私合营这几个字,也没有说收购这两个字。 这里面弯弯道道多了,武珏盛可不相信何雨弦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看出这么多事情。 应该是碰巧从哪里听说来的。 何雨弦也确实是听说来的,只不过是从后世听说的。 只是听说56年全国实施公私合营形式制度,但没想到现在才55年开头,就已经有了苗头。 仔细回想一下脑海中对于公私合营的记录,何雨弦组织了一下语言,徐徐问道。 “我看干爹今天这架势,是不怎么赞同公私合营?” “那肯定不能答应呀,弦子你也知道,峨眉饭店是干爹的一番心血,眼瞅着已经走上正轨,岂是说卖就卖的?” 一说这些武珏盛就来气,他辛辛苦苦创建峨眉饭店,又大力推广峨眉川菜,如今大势已成,某些人就出来摘桃子了,这吃相也忒难看了点! 真当他武珏盛好欺负了? 怕什么来什么,何雨弦一看干爹这副气愤模样,就知道他的担心是正确的。 得亏今天过来正好遇到了,要让干爹这样硬刚下去,不定出什么岔子呢! “我有个同学是大院里面的,听他说,上边有大决定,公私合营是今后的大发展趋势,势不可挡!” 红星小学里面的学生全是周围工人子弟,他有个屁的大院同学。 人家大院里的孩子有专门的高等学校,不可能和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孩子一个起跑线的。 但是关于后世的事情,何雨弦又没办法明说,只能找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见干爹有些迟疑,何雨弦又说了一起其它例子增加可信度。 “我大哥工作的红星轧钢厂您知道吧?以前是私产,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家私产,即便如此,人家娄半城不也老老实实‘捐’了出去?” 话是这么个理,但武珏盛不是不甘心嘛! “我这和他那不一样,轧钢厂属于重工,是国之根本,他不捐行嘛!咱就是一普普通通饭馆,招谁惹谁了?” 自己付出数载心血的成果就这么拱手让人,换何雨弦来,他也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 难道非要撞破南墙再回头? 正如何雨弦之前说的那样,公私合营乃大势所在,非人力可抗衡。 人要想活得久,必须学会变通。 “干爹,去您那吃饭的,也不是说没手可通天的人物,就没人说提点您几句?一点风声没听到?” “弦子,你这话说的,咱只管做菜,不论来客是谁,他就是联合国秘书长,跟咱也没关系。” 话说完,武珏盛愣住了。 前些日子,还真有一老熟客对他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水满则溢,独木难行,老武呀,早加入,早享受啊。】 如今结合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居委会的张主任找了他不是一天两天,听说不止找他,整个前门大街的商户全都有拜访。 前些日子还好,三两天一趟。 今儿可好了,上午来,下午来,没完没了了。 为了躲清闲,晚上饭店直接关门,没想到还找家里来了。 看这架势,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哇! …… 第110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武珏盛走南闯北多年,也经历过最困难、最黑暗的时期。 有些事,一旦定死,某些人为达目的,所用之手段,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人性之丑陋,想都不敢想! “弦子,给干爹说说,你怎么想的?” 武珏盛知道何雨弦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思路奇特,时不时就能蹦出个鬼点子。 饭店交出去不甘心,不交又不行。 他想听听这孩子的想法,说不定有破解之法呢! “干爹,如今讲究的是新人新事新国家,是工人兄弟当家做主的年代,单凭这一点,您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要我说,趁着现在公私合营刚开始实施,他们上赶着找咱们提条件;主动权在咱们这边,您呀,把峨眉饭店主动交出去,这样您大可放开了给自己争取利益。” “比如说原来店里的员工全部留下,甚至还可以再扩张一些岗位。” “如今工作这么不好找,等峨眉饭店公私合营后,咱们店里的那些个兄弟,可就都摇身一变,成了吃皇粮的了!” “再说,饭店归公,不见得是差事,您不是一直想着把峨眉饭店的名气打出去吗?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国家做靠山,别说闻名全市,以后以享誉全国都不是没有可能!” 武珏盛一拍大腿,十分激动的说道:“对呀!我怎么想到!” 合着何雨弦前面说的那么多,他是一句没听到,就听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了。 说到底,不管峨眉饭店归谁,其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盈利。 要想盈利,肯定需要大力推广其名气。 武珏盛努力这么久图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将峨眉饭店的名气打出去,把自己的名气打出去吗? 峨眉饭店之所以叫峨眉饭店,离不开他所创建的峨眉川菜,饭店不管变成什么样样子,离了谁,也离不了他武珏盛。 峨眉饭店强,他武珏盛就强,这把他通吃呀! 困扰多日的难题迎刃而解,武珏盛高兴的拍腿大笑,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刚坐上国际厨王宝座,就被梅艳华一巴掌拍了下来。 “瞧你那德行,把哈喇子收一收,让孩子笑话!” “嘻嘻……” 见干爹终于想开,不再认死理,何雨弦也是松了口气。 嘻笑两声后,辞别两人回屋睡觉去了。 …… 日出东方,骄阳渐起。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星期六。 年前最后一天坚守岗位了。 当然,这跟何雨弦没关系,他不上班。 也和武珏盛没关系,开饭店的就是这样,别人放假他上班,别人上班他还是上班,全年无休! 堪称劳动楷模!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去太早,可以在家吃个早饭,歇会儿,十点左右再去店里也不迟。 约定好明天兄妹三人一起过来过年后,何雨弦提着盒正明斋饽饽铺的小八件点心。 这是准备带回去给补偿给雨水的,谁让何雨弦昨天把她“落”四合院不管了呢。 本来干娘是想让他带一桶苏式钙奶饼干,“这个有营养,小孩子吃了长身体。” 可别提营养了,雨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营养。 倒座房里好这个点心匣子,有桶装的,盒装的,还有最简单的牛皮纸包装。 都是武珏盛的徒子徒孙孝敬的,二十多盒呢,摆着整整小半面墙呢。 这些也不全是留下来自己吃的,国人讲究人情往来,这其中的大部分点心,到最后基本都倒手送给别人了。 为此,梅艳华三令五申的告诫过武凌菲,“想吃打开一个吃,挑包装简单的吃,那些高档礼盒都还有用处呢!” 当然,何雨弦不在此行列,他可以随便挑。 谁让他是干儿子呢,儿子就是比女儿待遇高。 何雨弦挑来挑去,挑了一盒小八件。 无他。 这个包装简单,个头也不大,纸盒包装,最多一斤的量。 “你个小滑头,倒挺会挑的!” 梅艳华笑着点了点何雨弦的额头,任由其将这盒子小八件拿了去。 该说不说,何雨弦是真会挑。 一屋子点心,就这个好吃,关键价格还不便宜。 老字号正明斋的小八件,这是一款专供小朋友的礼盒,牌子货,两块三一盒,都够换两桶奶盖饼干了。 出了门,拐个弯的功夫,何雨弦刚准备把点心盒子收进小世界,迎头又碰到了老熟人。 “贾大妈……不对,张大妈,您这是又准备去我干爹那?” “是你小子呀!” 张春花想起来了,这是昨天夜里武珏盛家门口那个小小子。 说起来,就是这小子坏了自己好事呢! 她倒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置气,再说看昨天武珏盛对这小子挺关心的,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小朋友,你这是去哪呀?” 话是好话,但从贾张氏脸上说出来,让何雨弦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老感觉下一秒这老婆子要爆起抢自己点心盒子一样。 “张大妈,您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贾张氏的人……嗯~张小花,对就是叫这个名字!跟您长得太像了,就是比您年轻点。” “张小花?” 张春花闻言也是皱着眉想了起来,这个名字太大众了,单她管辖内就有七八个叫这名字的。 但要说跟她长的像的,还真一个没有,“不认识。” “不认识?不可能吧,你俩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可能是缘分吧。” “要不我领你去见见?” 恶趣味升起,何雨弦就想把张主任领回四合院去见见贾张氏,或许两人还是亲戚呢。 “还是不用了,下次吧,今儿我想武师傅还有事谈呢。” 见对方兴趣不大,何雨弦还想再努力一下,这样可乐的场面可不多见呀! “张大妈,您别忙活了,我干爹一大早吃完饭就去店里了,您去家里白去,没人!” 张主任也是果断,看何雨弦模样认真不是作假,立马转身掉头就走。 年前最后一天工作,张春花希望能多少完成一点任务。 她感觉,老武还是有说服的可能的,得抓点紧了! “小朋友再见,帮我跟你家大人问好,下次再聊。” …… 第111章 回四合院 看着张主任风风火火离开,何雨弦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讲真的,他是真想看看贾张氏在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有权有势”的亲戚后,能玩出点什么花来。 “唉,没乐子看喽,回家。” 转过煤市街口,国营副食店前的队伍已经甩到东珠市大街,女人们裹着臊眉耷眼的灰头巾,手里攥着的副食本在朔风里簌簌发抖。 粮店粉墙上新刷的“统购统销保供给“标语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去年“反对铺张浪费“的旧字痕。 百货商店的玻璃橱窗蒙着霜花,红灯笼穗子缠着劳模奖状的流苏,何雨弦凑近呵气,看见自己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公私合营模范单位“的烫金牌子往下淌。 呦~ 这还是家模范商店呢,早早加入大部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后悔。 胡同深处飘来糖瓜的焦香,裹着居委会铜锣的咣当声。 “各家各户注意——” 戴红袖章的老太太中气十足,“移风易俗,破四旧要彻底!” 她身后跟着两个戴毡帽的临时工,正往青砖墙上刷“除四害”的白灰标语,新抹的灰浆盖住了褪色的“出门见喜”春联残迹。 前门大街的电车铃铛叮叮当当,穿藏蓝列宁装的女售票员探出半边身子,辫梢的红头绳在寒风里猎猎。 绸布店门口支着竹竿,大红被面与印着拖拉机图案的棉布并排招展,售货员踩着板凳挂“新年新办”的横幅,惊起檐角蹲着的灰鸽子。 看到这,何雨弦一下子想起来,等赶明提醒一下干娘买多点布料留着备用。 等过些日子布票下来了,再想买布料,可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了。 路过鲜鱼口时,炸丸子的油香混着大白菜帮子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有小摊门前支着油锅,穿白围裙的师傅正用铁笊篱捞焦圈,油星子溅到旁边贴的“增产节约”倡议书上。 排队的小崽子们踮脚望着筐里滴油的大果子,馋的哈喇子直流,鼻涕冻成冰溜子挂在嘴唇上都顾不上擦。 人民日报这两天翻着花的宣传“勤俭过节”,但依旧抵不住人们对过年的那份美好期盼。 大红灯笼高高挂,都是自家用红纸糊的灯笼,样式上多少有些不拘一格,但一点不影响正常使用。 晚上续上煤油,灯光亮起,一样的红,一样的喜庆。 “太阳————————一出来呀~哎~哎咳哎~咳哎~咳咳~那个满山红——————” 欢快的二胡声,拉的是新编的《翻身道情》,但何雨弦听着听着,总感觉这老头拉偏了,这不是《小开门》的调调嘛! 走走停停看看,不知不觉中就回到南锣鼓巷这边。 打老远就看到阎埠贵在门前忙里往外,脸上的褶子就没展开过,也不怕笑掉大牙。 这一年到头来,阎埠贵最喜欢年轻这几天。 甭管有钱没钱,家家户户那是敞开口买。 有钱的刺二斤大肥膘,没钱的弄点猪下水,总之这一天下来,油水肯定少不了。 这几天,阎埠贵没干别的,一天十四五个小时的蹲守在大门口。 但凡有个住户进门,高低的帮人家扶一下。 阎解成两兄弟也没干别的,就在门后边伺候着,等老父亲摸了个大油手后,就急忙凑过去,把提前准备好的菜馅递到跟前。 挼两把,干巴巴的白菜馅立马油汪汪的。 不是阎埠贵吹,别看咱过年不买肉,饺子里的油水不比别人家少! 一吃一个大油嘴,不能出声,关上门自己偷着乐! “呦呦呦!弦子回来啦?来三大爷帮你提着。” 依阎埠贵门口站岗多年的经验,闻着味他就能猜出来何雨弦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正明斋饽饽铺的小八件,嗯~白皮的,差多了! 甭看人阎埠贵没吃过,但见过呀! 听说这玩意老贵了! 要是能混上一块…… 死都值了! “弦子,咱大院这门槛子高,你过得时候当心点,来,三大爷帮你把这盒子提家里去。” “不麻烦了三大爷,别脏了您的手。” 说是怕脏了阎埠贵的手,实则何雨弦是怕阎埠贵手上的菜粒子沾到点心盒子上。 别给弄串味了! 然而,这是阎埠贵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怎能轻易放弃,全当没听见,弯腰伸手,眼里也只有那盒子点心。 见此,何雨弦来了兴趣。 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速度之快,一般人反应不过来。 最起码阎埠贵没反应过来,一直转着圈的跟着点心匣子跑。 倒底是岁数大了,精力不比年轻时候。 转了两圈半,阎埠贵就停下脚步,拄着大腿原地呼呼喘粗气。 “怎么着三大爷,这就不行了?您这也太垃了!” “呼…呼…你先让三大爷…呼…喘会儿…” 看这架势,这是准备缓一缓,再接再厉呀。 “那您自己给儿在这歇着吧,我先回家啦。” 临走时,何雨弦特意将点心匣子在阎埠贵面前晃过。 没办法,谁叫他心善呢,吃不到,闻个味儿也可以呀。 果然,两人这几年也没白打交道,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的大口吸气。 吸~吸嘛,大口的吸。 多吸一口就白赚一口! …… “早啊,一大妈,看孩子呐。” “嗯,回来啦弦子,这不今儿天不错,抱我们芳芳出来晒晒太阳。” 芳芳就是易中海的亲女儿,因为是个女孩子,自然就不能再叫一开始定下来的易小川。 易中海苦思冥想多日,又是特意请教了院里唯一的人民教师,最后给女儿取名——易淑芳。 淑象征“贤淑温良”,芳寓意“品德芬芳”,这是易中海对于女儿道德品德上的双重肯定。 这孩子长大了指定孝顺,养老有望呀! 还别说,男孩女孩就是不一样,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孩子,芳芳长得就比棒梗白多了。 可能是不怎么出门的缘故吧。 粉白的小脸圆嘟嘟的,透着初春花瓣的莹润光泽。 黑乎乎的大眼睛水亮亮的,盯着何雨弦看,粉嫩的牙床上刚冒出两颗米粒大小的牙,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淌成银线。 \"啊呜啊呜\"地叫嚷,有些人生,小手挥舞两下,把头扭到一大妈怀里去了。 这孩子,躲什么,哥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啾啾啾!芳芳,看这边,哥哥给你吃好东东。” …… 第112章 棒梗这孩子,果真打小就聪明 “哇哇……” 南锣鼓巷老少通吃的孩子王何雨弦,今天也是吃瘪了。 小家伙一点不鸟他,逗了没两下,直接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一点都不可爱! 不好玩,不如棒梗好玩。 “嘿嘿……一大妈您看这事闹得,那什么……我先回去了哈。” 逗孩子逗了个寂寞,何雨弦干笑两声,逃也似的跑来了。 “嗷~不哭不哭,哥哥跟你玩呢。” 一大妈笑了笑,并未有任何生气,抱着孩子轻轻悠了几下哄了起来。 小孩子嘛,哭闹是正常的,哄哄就行。 …… 回到家,不出意外,铁将军把门。 “这疯丫头,真是一会儿都不在家待。” 有时候何雨弦也挺纳闷的,雨水跟个假小子似的,每天又跑又跳,一刻不得闲,怎么就瘦不下来呢。 难道真的是吃的太强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胡同口内见到,这会又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掏出钥匙将门上的锁头拧开,推门而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什么情况?怎么比外边还冷?” 点心匣子放桌上后,搭手摸了下烟筒管子, 凉的。 不应该呀,现在不过才九点,以往这个点何雨柱不过刚去轧钢厂上班。 就算早上做完饭忘记封火,也不至于一点暖和气没有吧? 疑惑归疑惑,还是先把炉子升起来再说吧。 他虽然不怕冷,但谁不喜欢在更舒服的环境下待着呢。 再说,这万一一会儿有人过来串门,发现他们家大冬天的不点炉子,再以为他们家活不起似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 何雨弦刚这么想,后脚家里就有人来串门来了。 叩叩~ “弦子,嫂子进来了哈。” 在门上轻敲两下弄出点动静后,秦淮茹直接抱着棒梗进了屋里。 一进屋,人傻了。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呀。 原本秦淮茹是在自家窗户里看到何雨弦回来,想着抱着棒梗过来坐坐的。 何家舍得烧煤呢,屋里暖和不说,水也好喝,闲着也是闲着,过去歇会儿呗。 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跟她家一个温度,待时间长了,能把大鼻涕冻出来。 ‘这是怕我过来串门,故意不升炉子了?’ 就在秦淮茹想着要不要找个由头回家时,何雨弦说话了。 “是贾嫂嫂呀,进来看地方坐吧,我先把炉子升起来。” 何雨弦用火钩子把炉盖掀开,捅咕了几下,发现炉子里面的煤球烧的是一干二净,一点火星子都没留下。 直到把底下封口的小簸箕抽出来,这才明白炉子怎么灭了。 只见小簸箕里,赫然还有昨天中午吃剩下的山里红籽呢! 这是昨天雨水她们吃完后,图省事,直接扔里面的。 合着昨天中午他出门后,炉子就没人动过。 怪不得灭了呢。 “贾嫂嫂,我大哥昨晚上没回家?” 突然的询问,使得秦淮茹愣了一下,茫然的说道:“不道啊,这我还真没注意。” 也是,秦淮茹眼里除了棒梗就是贾东旭,平白无故的去注意何雨柱干什么。 算了,先生炉子再说吧。 可说到升炉子,还真有点难住何雨弦了。 不是不会升,只是空有法子,不好施展呀! 在火葬场上过班的都知道,煤球这玩意耐烧,但不好着。 简简单单几张报纸可引不着,得用柴火烧。 等用木柴把炉子烧的通红后,再碰几个煤球就去,准着。 柴火有的是,就是小叶紫檀都有。 但那不是在小世界内藏着呢吗,秦淮茹就在一旁盯着,这让何雨弦怎么往外拿? 算了,还是用点省事的法子吧。 何雨弦把小簸箕里的炉灰倒在一旁的用来装门装废料的铁皮桶里,又从煤框里捡了四五个新煤球。 “贾嫂嫂,你先坐会儿,我去别人家换几个煤球。” 刚准备端着小簸箕出门,被秦淮茹喊住了。 “弦子,等一下,嫂子就在这呢,哪用得着去别人家换。” 说着,站起来把棒梗放桌子上,走过来将何雨弦手里的簸箕接了过去。 “你帮着看会棒梗,嫂子回家里换几个烧着的煤球。” 随后,端着小簸箕便出门了。 新煤球换烧了一半的煤球,找谁换不是换,这是纯赚的无本买卖呀,便宜别家,不如便宜自己家。 要不然人家秦淮茹会过日子,有好事第一个想着自己家。 看着匆匆离去的秦淮茹,何雨弦也是乐的清闲。 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棒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家伙也忒皮了点,眨眼间的功夫已经翻身爬了起来,闻着味向桌上的点心匣子爬去。 何雨弦倒不是怕棒梗偷吃,这么小一人,匣子上的草绳他都不一定解得开。 主要是点心匣子放在桌子边缘的地方,小家伙这么动啊动的,眼瞅着就要把点心匣子挤下桌子。 照着这个架势,下一步人也就该掉下去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得把棒梗的小脑袋摔成尖尖的? “死道破!” 何雨弦三两步冲过去把棒梗抱了起来,顺带着把即将掉落的点心匣子收进小世界内。 看不见了,这下不馋了吧? 突然消失的香香,急的小家伙小手胡乱的挥舞着,“啊呜啊呜”直叫。 但再怎么闹腾也是没用,何雨弦自己都没吃呢,还能先让别人吃不成。 突然,馋急眼的棒梗,嘴里冷不丁蹦出来俩字“叭叭……” 哈哈! 何雨弦不由笑出了声。 此子未来可期呀! “乖儿子,再叫一声,再叫一声爸爸,爸爸给你拿糖吃。” 还是熟悉的配方,在酸三色的诱惑下,棒梗哼哧两声,还真又喊了出来。 “叭叭” 哈哈哈…… 不怪贾张氏逢人就夸自己大孙子“打小就聪明”。 这是真聪明呀! 何雨弦说到做到,这次真把糖果递到了棒梗手里。 小家伙拿到糖果后,第一时间就往嘴里塞,擒着外边那层玻璃纸舔着。 就换个煤球,用不到了多大功夫。 两声“叭叭”的时间,秦淮茹端了小簸箕回来了。 去的时候五个煤球,回来了仨,不用说,少的那俩煤球肯定被贾张氏吃了。 秦淮茹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进屋后也不说话,低头忙前忙后,把炉子生了起来。 …… 第113章 提前适应 “快中午了,嫂子先回去做饭了。” 明明还不到十点,秦淮茹便急匆匆的抱着棒梗告辞。 说是做饭,可何雨弦看着秦淮茹跑的方向不太对呀。 怎么,贾张氏现在胃口挑,改吃公厕里的“食”物了? 之所以这样,何雨弦也是心知肚明。 打秦淮茹坐下后,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烧水壶里那多半壶水,全让她一人喝了个干净。 好似在家里贾张氏不让她喝水,跑别人家喝水似的。 “看来以后这水,得换换了。” 小世界内的灵泉水虽说是无穷无尽,但这赤裸裸占人便宜的事,何雨弦不怎么喜欢。 十一点多不多,雨水呼哧呼哧跑了回来。 一回家,端起桌上的大茶壶,嘴对嘴咕咚咕咚就是一通灌。 噗~ “二哥,这味不对呀!” 一开始渴的不行,喝的也急,雨水没怎么注意。 等灌了个水饱后,再吧唧嘴,这才反应过来。 又苦又涩,还不如豆汁儿好喝呢! “puà~这水都放坏了!” “没坏。” “坏了!” “我说没坏就没坏,不信你问小玲。” 闻言,许小玲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抿了一一小口。 皱着眉头咽了下去,“嗯,确实就是这个味,但是……” 但是什么,许小玲没说,看了一旁的何雨弦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 水确实是这个味,有点苦有点涩,自己家里的水也是这个味。 但以前弦哥哥家水特好喝,很甜的。 甜是因为以前何家的水都被何雨弦暗中换成灵泉水了。 又苦又涩才是正常的。 就这还是经过过滤消毒后的,搁从前喝井水的时候,更难喝! 南锣鼓巷距离皇城近,建国初,这边就通了自来水。 从安定门水厂接过来的地下水,政府补贴公共设施,院里集资80元给院里安了三个水龙头,前后中,一个样子一个。 当时易中海一人出了四十元,坐稳一大爷宝座。 刘海中出资二十元,居于其后,排名老二。 剩下二十元,余下住户平摊。 安装费有多有少无所谓,毕竟是一锤子买卖。 但每年的水费,这可就是真的是平摊的,院里各家按人头平摊,大小不论。 众所周知,四九城地下淡水资源丰富,水位颇高,找对地方后稍微往下挖几米就能出水。 自然,安宁门水厂也是直接抽的地下水。 但这个水质吧,一言难尽。 能喝,不好喝。 这自来水呢,用来日常洗衣做饭绰绰有余。 干喝发苦。 所以有条件的住户呢,时不时就会在街上买两桶甜水喝。 条件差点的,泡茶叶,上等的明前高碎一泡,您猜怎么着? 更苦了! 但喝茶嘛,不就喝的一个苦味么。 何大清以前就喜欢喝茶,尤其是高碎,又便宜又地道。 连带着何雨柱八岁就有样学样的跟着喝茶叶。 只是后来家里水莫名好喝以后,慢慢地也就改掉了喝茶叶水的习惯。 不过打今儿起,估计还得把这个习惯拾起来。 因为何雨弦已经不准备全天候的更换家里的饮用水了。 想起来就换,想不起来就拉倒。 他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这个家,以后早晚得分家,总不能以后大哥娶了媳妇,他每天颠颠跑嫂子屋里换水吧? 雨水以后也要嫁人,再怎么着,何雨弦也不可能追去她婆家帮她换水。 所以呀,还是早些习惯一下的好。 之前水壶里的水不是被秦淮茹喝完了么,何雨弦难得勤快了一把,去院子里接了壶自来水,把家里的两个暖水瓶全灌满了。 剩下些壶底,又往茶壶里倒了多半壶,放了大半个钟头,这会儿喝不凉不烫,正合适。 雨水不知道呀,还以为水放坏了呢,岔岔不休个没完,更是提着茶壶,准备去倒掉呢。 何雨弦也没拦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雨水瞎折腾。 倒就倒呗,只要自己不往外弄灵泉水,再怎么鼓捣也是那个味。 看归看,嘴里也是忍不住说教起来,像个事事的老妈子。 “我看你这纯是喝饱了撑得没事干!” “听没听过饿了如慷如蜜,饱了蜜如慷?饿你两天,泔水你喝着都是甜的……” 说着说着,何雨弦突然想起什么来,话锋一转,继而问道:“昨晚上大哥回来没?” 雨水早在一开始听到二哥叨叨时,就已经选择性把耳朵闭上,此时正专心致志的对付手里的茶壶,没空搭理何雨弦。 但是旁边静坐的许小玲小手一举,脸上带着些许激动,“弦哥哥,我知道,我知道!” 见何雨弦把目光瞄向自己,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昨儿柱子哥没回家。” 快过年了,文化部开展“春节文艺下乡“,轧钢厂响应号召,宣传科技术人员全员出动,带着放映设备去郊区农村转着圈的放电影。 许富贵是厂里老牌放映员师傅,少了谁也少不了他,打进了腊月就一直没回家,连带着小学徒许大茂也一块带去了。 许母又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是一天天不着家,就把许小玲交代给这边了。 所以这几天许小玲一直和雨水同进同出,黏糊的像一个人似的,就差睡一个被窝了。 何雨弦要求一个大哥昨天不回家,他就不去干娘呢了。 你看这事弄得,把俩孩子扔家里,也没个人照顾。 “你俩不会从昨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吧?” “吃了,在后院吃的。” “后院?你爹他们回来啦?” “没有,在聋老太太那吃的。” 可不是,后院还有一张吃饭的嘴呢。 自打易中海有了女儿后,是彻底不管后院聋老太的死活了,一心只顾老婆孩子。 现在聋老太太基本上一天三顿的跟着何家吃。 有时候忘了送,就饿一顿。 反正老太太屋里点心多,饿不着。 跟着吃这些年,聋老太的嘴早养叼了,普通口吃不上。 昨天晚上饿的不行的俩小姑娘跑后院去找吃的,老太太也是馋,大手一挥给拿了三毛钱。 让雨水她俩去合作社买了五个糖油饼,然后熬了一锅棒子面糊糊,三人凑合了一顿。 …… 第114章 一分钱一棍儿,打多少给多少! “那今儿早上你们也是在后院老太太那吃的?” 雨水把屋里所有能喝的水都尝了一遍,无奈接受了现实。 正噘着小嘴生闷气呢,听到二哥问话,小手一拍,恍然想起来什么。 “二哥,给我拿五毛钱!” “不是,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张嘴闭嘴就是要钱?你要钱干什么?我又不工作,我哪来的钱给你?” 要钱肯定有用,但是雨水不想说。 而且她知道二哥肯定有钱,要不然也不会开口要,扑过去抱着何雨弦的胳膊撒起了娇。 “我就要五毛,二哥,我的好二哥~给我嘛,快给我嘛…” “昨儿两毛,今儿五毛,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造呀!没有!” “你有,你肯定有!” 有肯定是有的,但何雨弦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拿出来。 今天敢要五毛,明天就敢吃人! 老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 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 总之,今儿必须得给这个不懂事的妹妹长长记性! “小小年纪,上下嘴一叭叭就敢要五毛钱,你知道五毛钱能买多少棒子面吗?给我站好!” 何雨弦站起身来,就准备抽裤腰带…… 手摸到腰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松紧裤,哪来的裤腰带。 横看竖看,一眼就锁定了贡案上花瓶里倒插着的鸡毛掸子。 走过去抽出来,拿在手中上下挥舞了一下。 唰唰! 很好,手感正合适。 “不是要钱吗?来,把屁股撅起来,打一下一分钱,说吧,今儿你打算要多少?你要多少二哥就能给你多少!”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得让这小丫头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别看何雨弦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但若真摆起脸来,雨水怕他大过怕大哥。 因为二哥真打! 要换别的时候,见二哥这么生气,雨水也就自觉的找个台阶蒙混过去,不要了总行了吧。 可今天不行,她要钱真有用。 想了又想,最终苦着个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何雨弦,“二哥,那我要一毛五的吧。” 说着,慢吞吞的转过身去,在桌子上一趴,紧闭双眼一副悍然赴死的模样。 呦呵,今儿真是头铁了哈。 以往被何雨弦这么一吓唬,小丫头也就绝了要钱的念头,看这架势,今儿是铁了心的要“卖肉”换钱呀! 何雨弦也没客气,倒拿着鸡毛掸子,啪的一声打了上去。 “哎呦,疼!二哥你轻点!” 疼? 何雨弦压根就没用力。 再说,隔着那么厚的大棉裤,二棉裤,鸡毛掸子打折了估计都不会痛一下。 雨水也是吃定这一点,要不也不会心甘情愿“挨打”。 看小丫头还装模作样的喊了起来,何雨弦是真有一点点生气了。 卟~ 手起棍落,动作十分轻盈,鸡毛掸子与大棉裤接触后,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声响。 看似一点劲没用,实则…… “啊~” “二哥你真打呀!我不干了!我不要了……” 只见雨水尖叫一声,捂着屁股蹦了起来,眼里噙着泪,不住的往桌子后边躲。 一边躲,一边揉着刚才被打的火辣辣的屁股。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比在学校让老师打手心都没这么疼! 一想到这才第二下,后边还有十几棍,她后悔了。 “呜呜……钱我不要了,二哥,别打我了……” 这是真被打疼了,也真怕了呀! 能不疼吗? 刚才那一棍儿看着轻巧,实则何雨弦都用上暗劲了。 四两拨千斤,威力之大,若不是有大棉裤二棉裤做缓冲,就这么一下,足以让雨水的屁股皮开肉绽。 当然,何雨弦也是收着劲呢。 真狠下心下死手,雨水现在已经没力气喊疼了。 何雨弦从小世界内取出一枚2分钱硬币,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推到雨水站着的那边。(2分硬币属第二版货币,发行于1957年,勿较真。) “喏,打了两下,两分钱,二哥说到做到,你确定剩下的不要了?” 雨水见真有钱拿,立马含泪将两分钱攥在手心里,眼神飘忽,不知该如何是好。 钱她想要,打不想挨…… 就在这时,一旁看热闹的许小玲站了出来。 让何雨弦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动趴在这桌子上。 “弦哥哥,馄饨我也有吃,你也打我吧。” 说着,咬牙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何雨弦爱的心灵震撼。 吃馄饨? 挨打就挨打,要钱就要钱,这里面怎么还有吃的事? 不等何雨弦发问,雨水先急了。 “小玲~” 哪还顾得上屁股上火辣辣的痛,三两步跑过来想要捂住许小玲的嘴。 一边捂,嘴里还一边埋怨着。 “你怎么这样!不是说话了谁也不告诉的吗?” 呀呀呀,这里面有事呀! 何雨弦来了兴趣,他现在很想知道,俩小姑娘背地里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谁都不能告诉。 只听啪的一声。 鸡毛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抽在雨水屁股上。 力道刚刚到,痛一点点,又不是很痛。 但已经足够把雨水吓得躲到一旁,生怕二哥再突然出手。 “来,小玲妹妹。”何雨弦动作轻柔的把许小玲从桌子上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最乖了,把雨水刚才说的不能说的秘密告诉弦哥哥好不好?” 声音温柔,语气缓和。 两句话下去,许小玲差点被迷晕乎过去。 只觉脑瓜子嗡嗡,嘴巴被不知名事物接管,不自觉的开始往外吐露“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天早上,雨水说……” 何雨弦听完后,一个小跳就抓住了准备溜之大吉的雨水。 “行呀何雨水,长本事了,这么小一人,就敢吃霸王餐!” 原来今天早上聋老太熬了棒子面糊糊,热了热昨晚上剩下的俩油饼。 挺好的早餐,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但吃过糖油饼的都知道,这东西现炸出来好吃,又脆又甜。 可第二顿再一热,软趴趴的,再加上聋老太热的时间长了点,油饼被水汽这么一泡,腻乎乎,卖相口感实在不怎么好。 这在吃惯了“山珍美味”的雨水嘴里,实在是难以下咽。 于是在雨水的带头下…… 第115章 镯子换馄饨 “卖馄饨的,给我们煮两碗馄饨。” 这两年,何家基本没吃过棒子面,不是小米粥就是大米粥,再要不就是玉米面。 小米大家都知道,细粮,上等的好营养食材,最养人了。 大米这时候不叫大米,叫糙米,灰不拉几的,远看跟麦粒子差不多,粮站供应的粮食中,这玩意属粗粮。 就是稻谷简单去了一下谷壳,吃起来口感特别粗糙,所以叫糙米。 而糙米经过打磨去皮后,在用机器磨掉米尖上一个小角,抛光打磨后就是后世人们认知中白花花的大米,在现在叫精米。 精米顶端缺的那个角就是米粒的精华所在——胚芽。 胚芽是稻谷营养最为丰富的地方,比较常见的就是胚芽油。 但是由于现在技术比较落后,胚芽油压榨技术还没有被广泛应用,所以市面上的大米多为糙米。 有得必有失,何雨弦家吃的大米就是小世界内去皮去胚芽的精米。 除去稻谷大部分营养后,就只剩下好吃了。 玉米面同上,也是去芯去皮后的细腻玉米粉,口感上保留了玉米独有的香甜,又没有棒子面的粗糙。 总之无论哪种粮食,吃起来都是好吃排第一位,怎么好吃怎么来。 许小玲家条件不差,平日里家里也是吃细粮为主,基本不吃粗粮。 说句不客气的话,俩小姐妹都是打小的娇生惯养的主,一点不夸张。 昨天晚上那顿棒子面是饿急了硬咽不下的,大早上起来再让喝那玩意,是真咽不下去了。 要不说一个锅里吃不出两种人呢。 两人一合计,在雨水的带头下,跑去出拦住卖馄饨的大叔,一人整了碗馄饨。 雨水吃的多,额外要了俩油酥烧饼。 唏哩呼噜吃完后,感觉浑身热乎,精神头又回来了。 见两人吃完,卖馄饨的把空碗收进挑子里,一摊手,开始要钱。 “二位吃好了?一碗馄饨一毛钱,一个烧饼两分钱,承您惠顾,一共两毛四。” 雨水两人一抹嘴,傻眼了,她们哪有什么钱呀! “大爷,能不能先赊着?” “你说呢?” 要换以前,都是先给钱,后煮馄饨,今看俩人穿着挺干净的,长得也白净,估摸着是不差钱的主,加上是刚开张,老周也没着急要钱。 如今听到小姑娘的话,哪还不知道这是遇到吃白食的了。 也不打听打听去,想当年我老周一把菜刀从安定门一直砍到东直门,又从东直门一直砍回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大早就遇到吃白食的,气的老周抬手就要给这俩臭丫头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这谁家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胳膊扬了又扬,但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强忍怒火,没好气的说道:“回家叫你们家大人去!” 这下好了,吃的时候有多香,吃完就有多狼狈。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吃霸王餐,许小玲怎么样不知道,反正雨水知道就这事甭管是告诉大哥还是二哥,都没自己好果子吃。 许是有那么点心灵感应,俩小姐妹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坚定,暗自点头。 “跑!” 还不傻,知道分头跑。 但很明显,雨水忽略了自己的体重,小短腿还没倒腾几下,就被老周揪住后衣领。 “你这孩子,还敢跑!今儿我非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不可!” “哎~大爷,别打别打,我知道错了,我领你回家拿钱……” 不求饶不行了,他真打,隔着棉袄雨水都感觉后背发痛。 “放开雨水,快放开雨水,有什么冲我来!” 许小玲还挺仗义,本来都跑远了,见雨水被抓,又折返回来,抓扯着卖馄饨的狗皮大衣,试图把姐妹儿救出来。 而且,效果甚微,要不然老周腾不出手来,连她一起揍。 眼瞅着已经开始有围观的群众聚集起来,雨水不会的身上的疼痛,急忙伸手把脸捂上,透过指甲缝瞧见都是些不认识的,这才松了口气。 四五个巴掌下去,老周也是暂时消了气,听到回家拿钱,老周也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这么大人了欺负个小女孩,传出去他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小丫头,你们家在哪个胡同?你家大人叫什么?” 叫什么肯定不能说,要能说一开始就说了,也不至于逃跑被打。 雨水扭动身体,试图重获自由,然而背后的大手就像一副铁钳一般死死把她抓住。 迫于无奈,只能将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暗银色事物。 “大爷,您先放开我,这镯子压您这,我回来去给您取钱去,您看行吗?” 老周接过沉甸甸的银镯子,贴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镯面约莫一指宽,边缘摩挲得异常温润,伸缩式铰链已有些松垮,银扣边缘磨损出月牙状的缺口。 镯子上刻着一些简洁的花纹,缝隙呈黑灰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内里有一块明显的泛黑区域,可以清晰的看到当中的“纹银”二字。 估摸着能值点钱,最起码三毛肯定是有的,老周也就暂时是放开了雨水。 “你俩一共吃了两毛四,我也不多要你们的,赶紧回来取钱去,我最多等你到中午,过期不候,听到没?” “嗯嗯,我肯定把钱给您送来!” …… “馄饨嘞——热乎儿的馄饨来一碗~” 梆梆梆…… 本来想头趁着过年多挣几个钱儿,一大早就被两个倒霉孩子缠上了,也是有够倒霉的。 多少有些进账后,老周也没抓着俩小姑娘不放,重新担上挑子,吆喝起来。 吆喝时常伴随木梆子敲击锅边的发出清脆声响,在胡同里久久回荡。 “雨水,怎么办呀?你还有钱吗?” 两个贪嘴的小丫头,摸遍身上所有兜兜,总共也就摸出来一个硬币,还是一分钱的。 剩下的怎么办,回去找吧。 何家不用想了,虽然何雨柱大手大脚的,毛票随手噎,但经不起家里有人惦记呀! 抛去家里专门藏钱的铁匣子,家家大大小小的角落里散落的零钱,早就在被雨水搜刮了个干净。 好在主犯是俩人,何家没有,那就去许家搜吧。 …… 第116章 打的是轻的 “这也不够呀!” 许小玲家好点,零零散散找到五六个钢镚。 加一起九分钱,再加上两人身上的一分钱,总共也才一毛,还差一毛五呢。 其实两人不止找到这么几分钱。 床头柜里有个一个老木匣子,上边有把特别精致的小锁。 这不巧了么,两人刚好在床褥子下找到一串小钥匙。 打开一看,厚厚的一沓子大黑十,整齐码放在里面。 清一色,全是十块钱的票子,没有任何其它别的面值。 这票子太大了,两人没敢动。 这就显出男孩和女孩的差别了,也就是许大茂没翻过床头柜,要不然哪用得着钥匙。 今儿一张,明儿三张,不出半年,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来三分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俩小丫头翻遍整个屋子,没找到多少钱的原因。 许小玲虽然没拿过家里的钱,但有人惦记呀! 许大茂在家的时候,不知道每天翻多少遍呢! 拍婆子也是要花钱的好伐…… 忙活了一上午,蹭的灰头土脸的两人对视一眼。 眼瞅着马上就到中午,雨水有些着急,看着好姐妹试探性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要不,拿张十块的给卖馄饨的?咱们把找回来的钱再放回来,这么多钱,就差一毛五,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怕我爹知道了……” 许小玲在家可没办法跟雨水在家的地位比。 想到大哥那么大个子都被爹打的哭爹喊娘的,自己这么一小点,不得让爹打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非不得已,许小玲还是不想动匣子里的“大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筹莫展之际,雨水透过屏幕看到家里的烟筒在冒烟。 何雨柱中午不回家,这点是众所周知的。 家里有了烟火,不用说也知道是何雨弦回来了。 “小玲一看!肯定是我二哥回来了,我二哥最疼我,咱们去找他要!” 顾不上洗手,两个灰头土脸的疯丫头,风风火火跑去中院。 咣当一声,跑进屋子,果然是二哥回来了。 “二哥!给我拿五毛钱!” …… 啪啪啪…… 何雨弦现在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揪着雨水的衣领子,鸡毛掸子抡圆了打。 “为了口吃的,你居然把妈留下来的银镯子给压出去了!盛不下你了!” “哭!我叫你哭!你还知道哭?你有什么脸哭?” 银镯子一式两对,是何雨弦母亲遗留的嫁妆。 据何雨柱所言,原先母亲是带着个金镯子来着。 当年何大清落难,母亲把金镯子兑了出去,保了一家平安。 这对银镯子,是后来何大清挣了钱后特地找人打了对一模一样的。 这事发生在何雨柱六七岁的时候,他只是有点印象。 但母亲弥留之际,硬是挺着一口气把手上的镯子分别戴在何雨弦和雨水的胳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何大清一定要把俩孩子养大成人。 这事,何雨柱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也是何雨柱为什么一直记恨何大清的原因,因为他没有兑现当年的诺言! 何雨柱跟何雨弦和雨水不一样,他是真真切切享受过母亲的呵护的。 弦子和雨水确实从小缺乏母爱,但他是打那一天起就彻底失去了母爱。 缺乏和失去,两者之间一个天一个地…… 这么多年过去,母亲的样子在何雨柱脑海中渐渐模糊,剩下的仅有母亲当年无微不至的呵护关怀。 这对银镯子,是何雨柱对于母亲唯一的念想,要知道,母亲可是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镯子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若不是当年母亲亲手把镯子戴在弟弟妹妹手上,何雨柱早想法子把镯子据为己有了。 何雨弦思想成熟,也深知镯子的重要程度。 但是他不怎么喜欢佩戴首饰,于是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个镯子收进小世界妥善保存。 至于雨水,即便两个哥哥一再强调镯子的重要性,但拿对她来说也只是个亮晶晶的首饰。 甚至因为戴的时间长,氧化严重,如今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了。 银子很贵,这点雨水倒是知道。 所以今天这不就把镯子摘下来,押给卖馄饨的了么。 说是押给人家,过后来取。 但谁知道那卖馄饨的会不会见钱眼开,直接拿着镯子走人? 虽说即便是真拿镯子跑了,最后也能找到人,但万一中间镯子被熔了么? 银镯子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份念想,无价之宝! 打了几下让雨水长长教训后,何雨弦厉声呵道。 “别哭了!领我去找那卖馄饨!” “哦……” 打孩子不是重点,以后有的是时间打,现在最重点是先把镯子赎回来。 雨水此时仿佛也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没有像平时一样耍无赖。 哽咽着应了一声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外走去。 …… 抄小路钻了不知道多少个胡同,一直来到黑芝麻胡同这边。 “就是这。” 何雨弦真是服了俩小丫头了,就为了吃个馄饨,硬是跑出来四五条街。 今天这顿打挨得不冤,打的都是轻的! 嘴馋不是理由,肚子饿也不是理由。 但凡两人在自家胡同外吃两碗炒肝、卤煮,哪怕是去宝春华酱肘铺吃大肘子,即便是没带钱,刷脸也能赊一顿。 何大厨的名声不是吹的,周遭胡同谁不认识? 中间隔了三四个胡同,跑这么大远只为吃口嘴子,人家都不认识你,能赊你就怪了!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同口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有,但就是没挑担子做买卖的。 “人呢?你不是说他在这等你们取钱来吗?” 雨水东张西望的,不住的打量四周,“我也不知道呀,说好了等到中午的。” 何雨弦抬头看了眼日头,低声骂到:“等什么中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雨水一抬头,愣住了。 日头偏右,傻子也知道是过了十二点了。 “真是的,怎么不说多等一会儿,我这不是带钱过来了么……” 带钱过来有屁用,说不定人家要拿镯子有人了呢! 现在发火也没用,试着先打听打听吧。 正好不远处的南墙下有一排等死队在晒太阳,找他们打听事最合适不过。 何雨弦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大爷,您认识经常在这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内人儿吗?” …… 第117章 人老成精 “你说骆驼架子小周呀?——不认识。”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老四九人,馄饨挑子一头高一头地,挑着走起路来,跟个骆驼似的。 所以老四九人一般都称呼街上挑着馄饨摊叫卖的为【骆驼架子】。 当然,这词也就地道的老四九人这么说了,像现在何雨弦他们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是直呼卖馄饨的。 简单明了又省事。 南墙边上的这几位老家伙,人是地道的老四九人,但事干的可不地道。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不? 要不是看对方岁数大,何雨弦都想哐哐给这老头子两脚。 都点出人名小周了,还能不认识? 有线索就好办。 以何雨弦的经验,老家伙这不就是想趁机要点好处嘛! 多大点事儿啊。 手往兜子一揣,再出来时手心上已经多了几颗糖。 红红绿绿的,可不就是经济又实惠的酸三色么。 也就是何雨弦现在还小,不抽烟,要不给这帮老头儿一人散根华子,不什么事都好说了么。 “来大爷,一人两块糖,甜个嘴儿。” 果然,见有好处拿,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大爷,立马变了脸,笑呵呵的。 “嘿嘿,你这个小小子儿,人不大,还挺会来事。” 见此,何雨弦紧忙把手里的糖往事推了推,示意大爷赶紧“拿钱办事”,说重点的,这边挺着急的。 不料本来乐呵呵的大爷,突然又变了脸,眼睛一瞪,猛的拍开何雨弦举着糖块的手掌。 “甭给我来这一套!” “把姆们当什么人啦?” “你以为你大爷我是那吃拿卡要的人?” “我告诉你,不是!” “虽说小周见天的打门前转悠,但姆们也没吃过,是真不熟!” 临了,怕何雨弦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他做的馄饨没老周做的好吃,味儿不对,失了真传,姆们不稀罕吃!” 得,还是位穷讲究。 不就一馄饨吗?再不好吃能不好吃到哪里去。 真不好吃,人能见天的过来吆喝?要收摊子改行干别的去了。 依何雨弦看,八成是这帮老家伙兜里没闲钱,吃不起,硬装面子充大尾巴狼。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这都大晌午的,但凡家里有孩子有老伴的,早回家吃饭去了。 哪还能闲工夫在这晒太阳。 看这几位老大爷破衣娄嗖的,八成都是附近没人管没人问的老绝户。 吃了上顿不想下顿的,不知道哪天就哏屁朝梁了。 挤成一排抱团取暖,活一天算一天,也就是俗称的等死队儿。 何雨弦倒没有瞧不起人。 是人就有生老病死,他或许也有这么一天。 别的不说,从刚才这帮大爷没有接过自己递过去的糖块,就证明人家有自己的坚持。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要面儿,装的。 “大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请您老几个舔个嘴儿。” 这次何雨弦直接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糖分了下去,一人三颗,正好。 “放心吃,卖馄饨的时候,咱另说,一码归一码。” 见人家主动找抬台子,老大爷们也就顺其自然的就这台阶下去,纷纷接下了糖块。 有些事,装一次就行,再装容易装大发喽…… 糖块一入手,老大爷们几乎是心意相通般,同一时间哆哆嗦嗦的剥开外边的糖纸塞进嘴里。 “嗯~甜!真甜!” “聚顺和的酸三色儿,错不了!” 想不到老家伙眼神还挺好,包装纸上那么小的字都能看得清。 何雨弦也不是白白上赶着讨好这几个老头,其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 刚才老头说“小周做的馄饨不如老周做的好吃”。 这么大岁数了,估计不会编什么瞎话。 连卖馄饨的祖上是谁都知道,再套套话,估计能直接问出卖馄饨的家住哪里。 可别小瞧这帮子老不死,人老成精,他们知道的多的呢! 果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等何雨弦发问,领头的老大爷主动开口了。 “嗦嗦……” “内骆驼架子呀,我记得姆们小时候就有,那时候,我还是个这么大的的孩……” 老家伙嘴里噙着糖,时不时的嗦上一口,半眯着眼,靠在墙上,一脸的回忆。 这是打算讲故事呀! “那什么,大爷,我们挺急的,要不您直接说重点?” 何雨弦哪有那闲心听他叨叨,瞅准时机,硬插了进去,打断了老大爷的回忆。 突然被打断话,老大爷顿时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稳重呢。” 但是看在糖的面子上,也就没和何雨弦多计较。 “以前老周是住在方砖厂胡同37号,四十多年了,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你要想找小周,可以过去打听打听。” 就等这句话了,听听,都直接把门牌号说出来了,还说你不认识卖馄饨的? 兜这么大圈子,还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老家伙,坏滴很呐! “告辞了您内!” 得到具体地址后,何雨弦不再拖拉,直接掉头带着雨水两人去找人了。 事实上,这几个老家伙比何雨弦想象中的还要坏的多。 他们有一个最重要的情报没有说。 小周今天不知怎么了,馄饨卖完后也没回来,一直在前边不远大树下歇到了中午才走。 何雨弦几人,几乎是跟小周前后脚错过。 如果当时老大爷一开始就提醒何雨弦去追,说不定拐个弯就能追到。 现在嘛,去家里找也一样,不过是多走几个胡同。 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挺好。 …… 方砖厂胡同离这黑芝麻胡同不是很远,直线距离差不多也就一里地。 这边何雨弦不是很熟,一路打听着过去。 “是他,是他,就是他!二哥就是这个家伙卖给我们馄饨的!” 连着一阵倒腾,雨水都感觉自己腿儿跑细了。 按着地址寻过来后,还没进门,雨水就看到院子里那道身影。 矮小,粗壮,差不了! 就是今儿遇到的那个卖馄饨的,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老周刚回家卸下挑子,听见门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小女孩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 “呦,你们怎么找这来了?我还说晚上给你送家去呢!” …… 第118章 人生处处有学问,且行且学着吧 “大爷,我妹妹她们不懂事,这一块钱您拿着,您看……” 在别人地盘上,何雨弦稳妥的选择先礼后兵。 有些事,能用钱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对方不识好歹,何某也略通拳脚。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老周也是如此,很自然的把那一块钱接了过来。 随后转身走到馄饨箱子处,拉开最左上角的小抽屉,在里面一阵摸索。 之后老周把从钱匣子里拿出来的银镯子,以及一小沓子皱皱巴巴的票子递了过来。 “你应该是何师傅的弟弟吧,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这是内镯子,以及找零的七毛六,你拿好。” 见到镯子,何雨弦松了口气,终于找着了。 到看到找回来的零钱,愣了一下。 接过镯子,何雨弦连忙将那一小沓票子推了回去。 “大爷,这钱您拿着,我这俩妹妹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全当我们一点心意。” “嗨~小孩子嘛,哪有不皮的;本来我还说晚上转到你们那,把镯子给送回去的,现在你们过来了,省我事儿了,钱该多少多少,咱两清啊。” 说话间,老周又把钱推了回去,坚持不肯收这意外之财。 国人皆如此,两者打交道,一方越客气,另一方就越越客气。 “不行,这钱您一定得拿着。” “不行不行,我肯定不是收这钱。” …… 推搡的功夫,打院里东西南北房以及后院,陆陆续续走出来二十几号人。 院里本就因为放着好几对馄饨箱子,没多少空地方,又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多少显得有些拥挤。 有几个孩子站不下,都站到墙头子上去了。 一帮子人,有男有女有孩子,领头的几人,模样长得大差不差,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应该是亲兄弟。 个个矮壮矮壮的,面相如老周一般忠厚、淳朴,看年龄,可能是老周的儿子什么的吧。 其中有位岁数稍大点的汉子,看着推搡的两人,瓮声瓮气的问道:“爹,怎么回事?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被男人这么一打岔,明知不是在叫自己,何雨弦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立马被老周抓住机会,一把将那些毛票夺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揉在一起塞进何雨弦棉袄布袋里。 “孩子,听话,把钱装上赶紧回家,谁家挣钱也不容易,这事就这么着吧。”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等何雨弦反应过来,钱已经进了自己兜里。 且老周已经从容退去,撤身三米开外,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在嘲笑他。 孩子,你还年轻,得练呀! 而后,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向刚才说话的男人摆摆手,“没事,老大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 何雨弦败了,败的一塌糊涂。 果然干娘说的对,人生处处有学问,纵有屠龙技,年少需谨行,且行且学着吧。 但何雨弦可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钱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没有再装回去的道理。 今天这钱,该必须得送出去,没别的,四九成的爷们,要面儿! “大爷,钱您可以不收,但是我还是得谢谢您。” “这镯子对我很重要,刚开始听妹妹说镯子弄丢了,这把我记得呀,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万幸没有现在找着了,多谢您替我们保管,现在镯子回来了,我也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眼瞅着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外边也没别的卖的,听说您家馄饨好吃,要不您劳累给我们弄点?” 前边的话,老周听的甚是满意,不住地点头,这孩子说话稳当,以后是个人物。 但何雨弦最后一句话,让老周犯了难。 老周干的是流动营生,每天大清早挑着箱子走街串巷的卖馄饨,一般上午八点多不多开始收摊回家。 今儿答应了小女孩等到中午,本着诚信经营为主,老周硬是在当初约好的地方一直蹲到晌午。 这差就差在等到了晌午。 以往八点多就收摊,今天硬是卖到了晌午,别说馄饨皮,就是鲜肉馅都煮汤卖的个一干二净。 这时候何雨弦说要吃馄饨,没材没料,老周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来馄饨呀。 馄饨没有,倒是还剩下两个油酥烧饼。 老周把盛烧饼的箩筐递到何雨弦跟前,“有点凉,要不你们凑合垫吧点?” 等的就是这个。 何雨弦拿起一个烧饼,一分为二,分给身后的两个小丫头,完后拍了拍两人的肩头,把手上的油点子蹭掉。 “拿着去外边吃去。” 见雨水两人走出去三五米远,何雨弦便拿起箩筐里仅剩的烧饼一口咬下。 “嗯~香!” 而后大拇指一摆,开始吹捧起来: “又香又酥,还掉渣呢!这怎么做的呀,怎么这么好吃……” 几个罗圈屁下来,把老周吹的找不着北。 就是现在! 何雨弦一手拿烧饼,一手摸进兜里把刚才老周塞进去的票子抓在手中捏了捏,抓成一个球。 轻轻一甩。 正好落在刚才盛烧饼的箩筐里。 “钱货两清,回见了你们呐!” 随后转身,拔腿就跑,路过雨水她们身边时不忘提醒一句:“快跑!” 下意识的,俩小丫头以为何雨弦没给钱,要飞烧饼呢,同样是跑的飞快。 “哎,等等,钱给多了……” 等老周反应过来,拿着钱追出去的时候,三人已经跑出去大远。 “这孩子!” 这一把,何雨弦赢! …… 跑了没多远,拐过弯去,雨水就跑不动了。 喘着粗气,指着路口的小摊,可怜巴巴的看着何雨弦,:“二哥,咱去吃卤煮吧。” 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干饭人,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吃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你都吃成什么样了?再吃就叫你猪头小妹儿!” “刚才不是一人给你半个烧饼吗?那就当中午饭了!” 说完,把手里剩下的大半个烧饼递给许小玲,不给雨水再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何雨弦决定饿一饿这个贪吃的妹妹,才多大呀,就学会飞馄饨,之后长大了能有好? 银镯子他也没准备还给雨水,“你现在还小,把握不住这么贵重的东西,二哥先替你保管。” …… 第119章 上门服务 农历腊月三十,又唤除夕。 干巴了一整个冬天的四九城,终于迎来了1955年的第一场雪。 天青冻成一块琉璃,碎雪如星尘撒落时,老槐的枯枝已接不住更多寒意。 碎琼散玉怯生生趴在瓦楞间,檐角垂下的冰锥噙着半滴将坠未坠的冬阳。 墙根那丛忍冬草顶着薄绒白冠,麻雀掠过蹭落的雪粒子,在青砖地洇出几粒更淡的灰斑。 风从胡同口游来,卷起宣纸般轻透的积雪,露出底下墨色淋漓的苔痕。 天不亮,阎埠贵就带着三大妈偷摸出了门。 只见两人一人在前边蹚路,一人在后边拿着什么,小心翼翼又蹑手蹑脚着踩着不是很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向中院走去。 “快,你快点,一会儿弦子该起来练功了。” 阎埠贵小步在前边倒腾,时不时的催促一下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杨瑞华。 “他爹,别催了,我这不是走着呢嘛,你也不看看你,你是两手空空走的飞快,我这又是对联又是糨子的,还得拿着炊箸,我能走的快嘛我!” “嘘!你小点声……” 很快,两人便来到中院何雨柱门前,也没敲门,也没进去,就这么低头猫腰的站在门前开始忙活起来。 阎埠贵反拿对联,让三大妈用炊箸蘸上糨子在对联背面来回蹭了几下后,贴近门框边缘部分,大致比划了一下。 “就这吧。” 正准备贴呢,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你~们~在~干~吗~~” “哎呀妈!老头子,有鬼!” 三大妈胆小,尖叫一声,身体下意识猛的一颤,手里盛糨子的搪瓷盆脱手而出。 何雨弦手一探,将搪瓷盆给接住了,大过年的,可不能叩一地的糨子,太埋汰了。 顺带手拉了一把被吓软了的三大妈,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被吓一跳的两人。 …… 习武之人,贵在坚持,即便马上过年了,何雨弦依旧照时起床练功。 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气息下沉…… 静桩,讲究一个静字。 天人合一的境界下,何雨弦很快进入类似龟息般状态,心跳迟缓,体表的温度极速收敛,一动不动,宛如一株老树扎根于此。 雪花一片片落下,附着在其身上,竟无半片融化。 以至于阎埠贵两口子打何雨弦跟前经过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其忽略,还以为是谁昨天堆的雪人呢。 阎埠贵没发现何雨弦,但站桩的何雨弦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天地与自然,两个大活人从面前经过,肯定能看到呀。 看着跟做贼似的来到自家门前的两人,何雨弦并没有立即出声,临时起意想着吓唬吓唬他们,找点乐子。 除夕这天帮院子里的街坊贴对联,是95号院子三大爷每年过年前的必备节目。 得早早的起来,赶在各家还没开门的时候,直接先斩后奏,把对联帮着贴门上。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时刻了,要赏钱! 又是红纸,又是糨子的,还帮忙贴上,多少得意思意思吧? 总不能让三大爷白忙活吧? 阎埠贵也不是那白帮忙的人…… 多少不论,三分五分不嫌弃,八毛一块不嫌多。 给一兜子瓜子花生,三大爷也不嫌弃。 总之,给就行! 以前呢,都是赶在除夕这天上午,阎埠贵就会在前院之上一个桌子,红纸黑墨准备好,各家有需要就是找阎埠贵现写上一副对联。 不贵,8分钱一副。 但是打去年就不行了,安定门那边开了个印刷厂,机器一开,每天上万幅对联流入周遭市场。 虽说款式单调,但便宜呀,5分钱一副,一毛钱三副。 也怪阎埠贵贪心,红纸墨水都是在学校顺的,纯无本买卖,他非要图个吉利,卖8分钱。 现在好了,别人都去买便宜的了。 等阎埠贵想要降价的时候,别人早就提前把对联买回来了,自然没人再去找他写对联。 上一年的对联砸手里了,今年阎埠贵学精了,上门服务。 我不止写对联,我还帮忙贴上! 这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举报自己投机倒把,干私人买卖营生,阎埠贵早都想好了对策说辞。 咱不主动要钱,这就不叫卖! 大过年的,都图个吉利,即便有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对联,面对阎埠贵这样先斩后奏的方式,也只能自认倒霉,花钱买安生。 再说,阎埠贵每天不间断的在大门口站岗,可不是白站的,谁家买没买对联,他门清! 新年第一单,从何家开始! 中院……不,应该说整个95号院子,就属何家过得最好,三天两头的大鱼大肉。 阎埠贵早就眼气的不行,今天逮着机会,非狠狠的咬上一口不可! 一毛……不,最低得跟何雨柱要一块钱! 对联是阎埠贵昨天下午就提前写好写好的,就等着今天“大赚一笔”。 但是,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何家有个勤快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锻炼身体,持续了三四个年头了,这是院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为了计划的正常进行,阎埠贵只能尽可能的赶早。 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没把阎埠贵吓死,看清来人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我说弦子,你这孩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差点没把三大爷给吓死!” 万幸出门前小解一次,而且解的还算干净,要不然刚才肯定得尿! 说话的功夫,阎埠贵也没忘了今天来此的目的。 啪的一声,手里动作继续,对联稳稳的贴在门框边上。 仓促之间,对联底部稍微有一点点内歪。 不过不要紧,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歪有福,斜有寿,不端不正福自来。 “弦子,看三大爷这文笔怎么样?这对联写的还可以吧?” 可以不可以,阎埠贵也没给何雨弦拒绝的机会,迅速拿起下联,把红纸抻平。 一旁的三大妈秒懂,立马挥舞手中炊箸。 啪的一声。 上联下联,全部贴好! …… 第120章 对联换鸡蛋,这买卖,值! 【灶旺人勤蒸煮煎炸三餐传巷陌】 【梅红雪瑞择葱剥蒜双子立门庭】 【横批:鼎食钟鸣】 “很好,很好,很好呀!” 既衬人又应景,词也还可以,比街上卖的大陆货强。 对于阎埠贵私自做主帮忙贴对联这件事,何雨弦倒也不是太反感。 真反对的话,刚才就不是只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 先不说买对联花多少钱,粘对联不还得和糨子的么,有人帮着贴,还省事儿了呢。 唯一一点的小瑕疵就是这种强买强卖的方式,不是很让人喜欢。 何雨弦走到鸡舍前,抖了抖上边稻草编织保温帘,把胳膊伸进鸡笼子里,摸出来两个鸡蛋。 “给,三大爷,对联写的不错,赏您两个鸡蛋,还热乎着呢!” 鸡蛋就是在外边买的普通鸡蛋,只不过是从小世界取出来的。 大冬天的,即便有一些保暖措施,笼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已经有小半个月没下过蛋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何雨弦每天正常从笼子里摸出鸡蛋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 阎埠贵是文化人,岂可吃蹉来之食,不住的摆手拒绝。 手是拒绝了,可眼睛没拒绝,隐晦的给三大妈使眼色。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三大妈哪用得着阎埠贵使眼色,第一时间就把鸡蛋接了过来。 一个裤兜里一个,美的牙花子都滋出来了。 这下,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 鸡蛋作为重要副食品,早就被纳入统购统销政策,按月领取,每户定量供应1斤。 一斤也就十个鸡蛋,个大点的甚至连十个都到不了。 阎埠贵一家大大小小加起来六张嘴吃饭,十个鸡蛋没办法平分,索性就不分了,私底下都换成了棒子面。 遥想上一次吃鸡蛋,还是在上一次呢! 春节期间,限购政策调整,市商业部门增发了节日蛋票,凭票一人可额外限购0.2斤鸡蛋。 阎埠贵记得清楚,他们家一共六张票,花了七毛一买了13个鸡蛋,回院儿里后,转手一毛钱一个卖给了一大爷。 这么一算,眼前这俩鸡蛋,这哪什么鸡蛋呀,这是一张绿油油的火车头票子呀! 值!太值了! 虽然比预期的一块钱要少很多,但多少是多? 有就比没有强! 再说,何家可不是就只有正房这一个门,那不是还有间耳房呢么! 耳房一直是何雨弦在住,后来雨水嫌大哥睡觉打呼噜,还不洗脚,也搬到耳房睡了。 本不大的屋子,盛两个小人,倒也盛得下。 但男女有别,何雨弦就找人专门打了一张上下铺。 表面上上雨水在下边,他在上边,各睡各的,谁也不妨碍谁。 实在何雨弦经常半夜躲小世界里去睡大床房,舒服的很。 阎埠贵小心思一起,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对联,招呼上三大妈,直奔耳朵而去。 “弦子,你这屋三大爷也帮你把对联贴上了哈。” 【爆竹声中一岁除】 【梅花香里万家春】 何雨弦瞧了一眼阎埠贵准备出来的对联,摇摇头。 没街上卖的字多,差评。 这是把他当小孩糊弄呀! “三大爷,咱可先说好,今儿笼子里可就摸出来俩鸡蛋,这对联您就是帮着贴好,我也没鸡蛋再给您了。” 闻言,阎埠贵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三大爷帮着贴对联这是纯好心,白给大家尽力,不图回报!” 话是好话,但这不像是从阎埠贵嘴里说出来的话。 果然,还有下句。 “今儿没鸡蛋了,又不是以后都不下蛋了,你放心,明儿不用你劳心,三大爷自己取。” 说着,三下五除二就和三大妈配合着把对联贴好。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贴,心里踏实,所以没出什么幺蛾子,贴的板板正正。 贴好后,阎埠贵看着眼前的杰作,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邀功似的指着门前的对联看向何雨弦,“怎么样,这次贴的板正吧。” “还行,但有一点我得先跟三大爷您说一下,今儿晚上我们去我干爹那过年,这鸡得带过去杀了吃肉,您内鸡蛋呀,就别想了。” 白赚两个鸡蛋还不够,多少有点贪心了,何雨弦自然不会让其如愿。 虽说明天也不一定下蛋,但万一呢?可不能让这阎老扣白白捡了便宜去。 而且,以何雨弦对阎埠贵的了解,即便明天老母鸡不下蛋,那还有后天,大后天,就阎老西那算计劲儿,肯定得蹲到鸡下蛋为止,方能罢休。 还是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大不了等过完年对联的事过去了,再重新喂两只,反正小世界里有的是。 杀了……吃肉…… 阎埠贵感觉天都塌了,想试着拯救一下老母鸡弱小的生命。 “弦子,这可是下蛋的老母鸡呀,就这么杀了多可惜呀!还是养着它们继续下蛋吧。” “不可惜,半个月了就下这么俩鸡蛋,早该吃了!再说,我们去干爹家也不能空手去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拦是拦不住了。 “可惜呀,太可惜了,留着下蛋多好,为什么要吃它呢……” 喃喃两句后,阎埠贵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忙活起来吧。 阎埠贵多精,他也是看人下碟。 别看他是院里的三大爷,但院里的住户可不一定全鸟他。 别的不说,后院许富贵,中院贾张氏,这都是阎埠贵招惹不起的主。 别说强买强卖,搞不好再被反讹一笔,还得倒贴钱。 还有院里那些穷哈哈,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抛去这些人,阎埠贵其实就准备了五六副对联,专人专项。 那么接下来…… 老易,我来了哦~ …… 被阎埠贵这么一打岔,何雨弦也没了继续锻炼的心思。 索性回屋把雨水叫醒,“赶紧起来,外边下雪了,出去扫雪去。” “嗯~二哥,再让我睡会儿~。” “不起来是吧?那我可去大屋找大哥说说镯子的事了……” 闻言,雨水一个激灵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别!二哥,求你了,咱们说好的。” 昨天刚挨了二哥一顿揍,雨水可不想再让大哥揍一顿。 飞快的套好衣服,出门扫雪。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21章 炒肝,我不吃原味的 青灰的天际刚洇出蟹壳青,最后一粒雪星子恰好凝在翘起的飞檐角。 雪被子捂着的胡同醒了,碎金似的阳光顺着冰凌子往下淌,滴在前门墩的铜钱纹上,冻成粒冰糖渣。 在半胁迫下,雨水拿着笤箸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打扫门前的积雪。 将将把耳房到大屋这边扫出一个过道,就累的不轻,小脸红扑扑的,呼哧呼哧吐着哈气。 趁着二哥没在一旁看着,雨水扔下笤箸,向着大屋跑去。 扫雪就不是她这样娇滴滴的小女生该干的活儿,还是让身为大人的大哥来干吧。 啪…… 吱——嘎—— 还没开始敲,门自己就打开了,正好随了雨水的愿,立马躲了进去。 “大哥,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扫雪吧。” “嗯?雨水呀,我今儿不上班,让你二哥领你出去吃点,我得再睡会儿……” 迷迷糊糊中,何雨柱嘟囔了两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继续呼呼大睡。 何雨柱昨晚上有场,一直喝到夜里两点多才结束。 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在下了。 打着出溜,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家门口,捅了半天也没把钥匙捅进眼里,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缩在棉门帘后睡着了。 得亏何雨弦夜里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要不然第二天早上阎埠贵过来贴对联的时候,有可能真见到鬼。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何雨柱被提溜到屋里后,就开始又吐又闹,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这个那个的,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安生下来。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四个多小时,肯定困的不行。 这一切,睡得跟个小猪一样的雨水自然不知道,不管不顾的,一把将何雨柱身上裹着的被子掀开。 “大哥大哥,别睡了,都几点了还睡,你可真是个大懒猪。” 凉气这么一激,何雨柱瞬间清醒了三分,强撑着坐起来,顶着个鸡窝头,眼睛半睁不住的打着哈欠。 “啊哈~” “雨水呀,几点啦?” “我哪知道几点,反正别人都起来了,大哥,你也赶紧起来吧;二哥老让我干活,你去管管他吧。” 说了半天,怕是就最后一句是重点。 这边雨水正跟何雨柱告状呢,吧嗒一声,门口的门帘被掀起来了。 “我怎么听着有人在说我坏话?” 听声音雨水就知道是谁,立马扑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二哥你听错了,不是我说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何雨弦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子上,解开用草纸包着的油饼,拿上其中一个,悠哉哉走到床前。 “哎呀,这油饼太香啦,大哥,你食不食油饼?” 不等何雨柱应话,刚才藏起来的小猪一把掀开头上的被子跳下床,水汪汪的眼睛瞪的睁圆,左顾右瞧。 “哪呢哪呢?谁要食油饼?” 只一眼,雨水就看到了何雨弦手中油汪汪焦黄色的糖饼。 小脸一垮,又马上笑嘻嘻的说道:“二哥,大哥不吃,你就给我呗,我吃!” 话音还没落下,手已经伸了过来。 【当时那个油饼已经被我牢牢抓住,只需要回手一带,便是囊中之物,但是没想到可恶的二哥居然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下……不过不要紧,油饼依旧属于我!】 雨水小口大张,已经缺失一个口子的糖油饼,再度对视一角、两角、三角……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我说你能不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唔唔……” 算了,喜欢吃就吃吧,也吃不了几次啦。 何雨弦知道大哥昨晚上没睡好,估摸着早上肯定顾不上做饭,于是直接出门买了现成的。 出门直行出了胡同口,右拐再走个三百米,有个会闲居。 店不大,按后世的说法就是苍蝇馆子一间。 不卖别的,专门卖老四九人最爱吃的炒肝! 所谓炒肝,也就是大肠炒猪肝,乱乱乎乎的,大冬天的来上一口,那是从头暖到脚。 但是呢,会闲居这家的炒肝,做的不是很地道,但也正是如此,何雨弦才会喜欢吃。 像这些炒肝、卤煮之类的小吃,里面都是一些动物内脏什么的,既有肉腥味,又便宜,所以老辈子都是苦哈哈们吃的,有钱人没人吃这个。 但这动物内脏也分三六九等,炒肝里面主要食材就两种,一猪肝,二猪大肠。 如今猪肝比猪大肠贵,所以呀,一碗炒肝里面,净是些猪肠头,赶上运气好,或许能吃到指甲盖那么大一小块的猪肝。 猪大肠多了,自然的炒肝里面脏腥味就重。 也恰恰是这股子脏腥味,是炒肝的精髓所在,但凡喜欢这口的,就是奔这个味儿来的。 手艺好点的摊子,一般都是把大肠洗净后,把大肠里面的肠油扯下来熬油,用来炒猪肝,这样做出来的炒肝就能自带很浓郁的脏腥味。 手艺差点的,就是直接原味大肠开炒,口味也是一样的,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对于炒肝这道人人喜爱的小吃,何雨弦一开始是碰都不会碰,生怕一不小心吃到原味大肠。 直到有次尝过会闲居的炒肝后,才慢慢喜欢上这一口。 会闲居的炒肝与别家不同,反其道而行之,大肠洗的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任何脏腥味,着重突出的是猪肝那种铁腥味,一口下去,细细品尝后,略微带点苦头。 由于离得近,又都是老熟人。 何雨弦直接在会闲居找了个破豁子大海碗,端了满满一大碗炒肝回来,连带着还要了仨糖油饼。 大碗一分,正好一人一碗,糖油饼一人一张……不,雨水多吃了半张。 刚吃完,眼瞅着雨水小嘴一摸就要开溜,何雨弦急忙叫住了她。 “雨水,一会儿把内碗给人家送回去,顺带和大哥要两块钱,把饭钱给人结了。” “啊~怎么又是我?二哥你怎么不……” 雨水刚想讨价还价,但似乎发现什么,立马改口,拍着胸脯子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大哥,给钱!” 这次是奉旨要钱,雨水要的是光明正大,一点也不怯场。 何雨柱一开始还想念叨两句,炒肝两毛一碗,油饼也是两毛,一块二就行,怎么用得着两块。 但随后又想到些什么,痛痛快快的给拿了钱。 “去吧,路上跑慢点,别把碗给人家摔了。” “知道啦。” …… 第122章 有人要偷鸡? 不一会儿,雨水气呼呼的跑了回来。 “二哥!你又骗我!” 炒肝加油饼一共花了一块二,这么简单的算数题,雨水还是会算的。 两块减去一块二,怎么也有剩。 本以为跑一趟能落下八毛钱跑腿费,没想到去结账时,人家老板收了她两元,一分钱没找。 “正好,账清!” 原来昨晚上何雨柱跟许大茂就是在会闲居喝的酒,一盘水煮花生,几个人愣是喝到后半夜去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刚好差八毛钱,这不今天就给补上了。 忙活了半天,腿儿都跑细了,一分好处没落到,这让小丫头如何不生气? 但再生气也没用,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吵吵闹闹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春节,对于炎黄子孙来说,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节日。 老话说的好,大过年的,现在就是到了真大过年的时候了。 在别人家忙着贴对联的时候,何家已经先人一步开始下一项准备工作了。 “弦子,去地窖搬两颗大白菜上来,我一会儿洗把脸,就开始剁馅。” 剁馅,自然就是准备包饺砸了。 在北方,哪怕家里过得再难,过年的时候高底也得吃上一顿饺子。 条件好点的白菜猪肉馅,差点的用萝卜猪油渣、白菜猪油渣,最不济也得攒下两个鸡蛋,包几个白菜鸡蛋馅的饺子。 总之,吃饺子不等于过年,但不吃饺子等于没过年。 何雨弦他们是说好了除夕夜去干爹那里吃年夜饭的,饺子馅是给明天做准备的。 三十这天准备好,初一乃至往后一直到初五,就纯享受,不干活。 打去年起,市里就已经对市民购买猪肉做了限制,每人每月限购一市斤。 春节期间,为了市民能过个肥年,上边放宽了政策,在原有的限制基础上叠加到每人可购买二市斤猪肉。 政策虽然放宽了,但普通市民想要购买猪肉反而更难了。 朝阳菜市场那边,卖肉的队伍压根就没停过,二十四小时永不断人。 今儿没买到,排队的不敢散,散了明天也买不到。 好些人为了买二斤好肉,全家总动员,轮着翻换着班的排队,就这还有好些个人没买到肉呢。 当然,何家不用为这发愁。 原本何雨柱是想着通过自己轧钢厂食堂主管身份走走后门,直接将采购那把肉给买了。 但何雨弦大包大揽的将买肉的活儿揽了下来,“大哥,你在厂里高度也是个小领导,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可不能让人抓了小把柄,我每天闲着没事,我去买吧。” 这话何雨柱不敢苟同,他出钱出票,又不是白拿人家猪肉,怎么就被人抓把柄了? 但弟弟也不是差心,而且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何雨弦去操持卖肉的事了。 买肉对于别人好似天大的困难,可对何雨弦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都不需要出门,票子往小世界一收,再回手,猪肉这不就来了么。 上等的好猪肉,六斤高高的,一指宽的大肥膘。 再加上何雨柱过年厂里发的半斤福利肉,他们家明面上就有六斤半猪肉了。 这么多肉,吃纯肉馅饺子都绰绰有余。 事实上,何雨柱也确实是打算包纯肉馅的饺子。 一咬一个肉疙瘩,满嘴流油,香的打转。 剁大白菜纯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顺带着把剁完肉馅后,案子上的油腥儿守一下。 前后院子里都有地窖,中院的地窖在院子东北角,也就是易中海家满墙外。 何雨弦一出门,就看到有个人正撅着屁股扒在自己的鸡笼那看着什么,鬼鬼祟祟的,看背影,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院里的人呀。 但是,甭管是谁,反了他了,大半天的作案,家里可还有人在呢! 也忒猖狂了点。 “嘿!干什么呢你!是不是想偷鸡!”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看到转过身来的阎解成,何雨弦放心了。 阎家虽然精于算计,但做人的基本道德还是讲的。 可以抠,但不偷不抢 就说嘛,怎么会有人选择大白天的过来偷鸡的呢,这不活腻歪了嘛。 虽然不偷不抢,但前院的阎解成冷不丁跑中院来,肯定是有事呀。 待试上一试。 “怎么着?解成哥,大过年的,三大爷不给你们吃肉,想着自己弄点?” 闻言,阎解成尴尬一笑, 心里早开骂了,就知道这事不靠谱,这不旁人误会了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奔着死老爹不死自己的想法。阎解成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 “嘿嘿,这不我爹说,弦子你为了感谢他帮你们贴对联,答应他今天你家老母鸡下的蛋都送给他,这不就让我在鸡笼这边守着来了。” 原本,虽说何雨弦说下午就把鸡给杀了,但这不是没到下午呢么。 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小时呢,万一那两只老母鸡在这中间的时候下一两个蛋。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阎埠贵许下重利,让大儿子过来守着了。 不下不吃亏,但凡下半个一个的鸡蛋,那就是纯赚。 不愧是阎老西,就是算计的全泛,这么点希望都不放过,抓的挺,活该人家吃苦呀! “呵呵。” “那解成哥你就在这等着吧。” 人家一不偷二不抢,就在这站岗,何雨弦还真没理由轰人。 数九寒冬的,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冷的不是自己。 不过何雨弦估计着,阎解成百分百是白等。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要不然,够呛…… 大过年的,全当免费请了个看门的吧。 不再理会被鸡蛋迷了眼的阎解成,何雨弦直奔菜窖而去。 这下经过主家肯定,阎解成一改刚才的偷感,光明正大的弯腰扒在了鸡笼上,“嬷嬷嬷……母鸡呀母鸡,快点下蛋吧,你多下一个,我就能多吃一口。” 阎解成在这边尽职尽责的哄着老母鸡下蛋,可是愁坏了某人。 西厢房内,贾张氏透过窗户看着鸡笼子跟前的阎解成,恨得牙痒痒。 “这阎老大闲的没事跑中院来干什么,净没事找事!不行,我得想法子把他弄走!” …… 第123章 大过年的…… “阎解成!在那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偷鸡!”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阎解成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不屑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贾大妈,我又不是看你家的老母鸡,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阎解成在这冻了半个多小时,一点收获没有,多少有些急躁。 现在又被人冤枉偷鸡,不由有些窝火,说话也不由的冲了一些。 刚才何雨弦说他两句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主家,询问几句无可厚非。 但这事跟你贾婆子有半毛钱关系? 真是闲的蛋疼! 贾张氏在家做惯了土皇帝,何时被人这么顶噎过,当即袖子一撸,叉腰屈指指着阎解成骂道。 “小崽子!怎么说话呢?我岁数比你妈都大,阎老西就这么教育你的?太没有教养了!” “哼,懒得搭理你!” 谁不知道中院贾张氏的难缠,阎解成有任务在身,不想多生事端,再说他也确实惹不起。 嘟囔了一句后,转身继续观察起鸡笼里面的情况。 殊不知,越是这样地忍让,越是助长了贾张氏的嚣张气焰。 “小崽子,我跟你说话呢!你看哪呢?” 说着,更是开始上手扒拉起无视她的阎解成。 “看!看!看!回来看你妈去!”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别说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撒手!” 阎解成低声呵道,胳膊一甩,顺带的还推了某个烦人的老肥婆一把。 噔噔噔! 赶上刚扫完雪,地上有些泥泞,贾张氏一个没站稳,倒退几步后,一屁股坐在堆在院子里的雪堆上。 “诶呦~” “阎解成!我超你姥姥!” “东旭呀!快出来!有人欺负你妈呢!” 外边发生的一切,西厢房内贾东旭透过窗户看的清清楚楚。 虽不知老娘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这明显的没事找事,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摔在雪堆上最多有点凉,人肯定没事。 确定人没事,贾东旭根本没往外迈步,抱着好大儿转头去炉子旁烤火了。 自己老娘自己最清楚,越是这时候他这做儿子的越不能掺和进去,要不然闹起来没完。 贾张氏骂骂咧咧的从雪堆里拿起来,也不说拍打一下黏在身上的雪粒子,直接开骂。 “阎解成!你马拉个币!” “敢推老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这可是新衣服!都让你给弄脏了!赔钱!” …… 大过年的,基本是院里所有的住户都在家拾掇。 此时听到吵架声,甭管是屋里的还是屋外的,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何雨柱自然也在其中。 “怎么回事呀?解成,一大早了,你怎么跟贾大妈干起来了?” 在易中海有意回避的情况下,看热闹的一群人中,也就何雨柱还喜欢管点闲事。 再说,事情就发生在自家家门口,他不管谁管? 看到何雨柱,阎解成仿佛找到靠山一般,急忙凑到跟前,带着那么一丢丢哭腔说道。 “柱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呀!贾大妈她要讹人!” 此时的阎解成多少有些害怕,他不怕打,不怕骂,就怕有人让他出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关键刚才确实因为他推了贾张氏一把,才致使贾张氏摔进雪堆里。 院里的地面,只有中间过道的地方铺着青砖,其中都是夯土地面。 扫雪的时候,多少都带着些泥土,以至于雪堆上也不是很干净。 稍微这么一化就是泥,所以现在贾张氏身上确实有不少的泥点子。 但要说新衣服,可就是纯讹人了。 老寡妇一个,又不嫁人,又不相老伴的,穿哪门子新衣服? 就是平时的普通穿着,而且还不定穿了多少年了呢! 裤裆那还缝着同色补丁呢,这是平时走路多了磨得。 “那什么……” “贾大妈您先别吵吵了。” “大过年的,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得,依我看,各回各家吧,别让大伙儿看了笑话。” 何雨柱说完,冲着阎解成隐晦的挑了挑眉头,后者心领神会,拔腿向前院跑去。 “马鼻姓阎的,这次我给柱子面子,不跟你计较!以后老实在前院待着,没事别往中院跑!” 要换别的时候,贾张氏高低得在阎解成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但今天嘛…… 看在阎小子还算懂事的份上,先放他一马。 “看什么看,没看过吵架的呀!” 接着,贾张氏又把矛头指向了围观的群众。 还是那句话,大过年的谁也不想凭生事端,便各自散去,忙自己的去了。 如此,贾张氏似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般,更加目中无人。 眼一斜,嘴一扬,都不拿正眼瞧人了。 见此情景,何雨柱张了张嘴,把刚想说的客套话咽了回去,没有自讨没趣,直接转身准备回家。 “唉,柱子,别急着走嘛,大妈有话跟你说。” 仿佛会变脸一般,贾张氏收起刚才那副丑陋的嘴脸,笑嘻嘻的小跑着挡在何雨柱身前。 “柱子,这不马上过年了吗?你们家就你哥仨三人,怪冷清的。” “不如咱们两家凑到一起,一块过年,这多热闹,你说是不是?” “大妈家里有鸡蛋,你嫂子手巧,我让她给你们包白菜鸡蛋馅的饺子,香的不行!” 老实说,何雨柱还没吃过贾嫂子包的饺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贾张氏说的那么好吃。 有一点点心动,但不多。 手再巧还能玩出花儿来不成? 又不能把自己打飞机。 “还是算了吧贾大妈,我们晚上去师傅那边吃,今儿这顿年夜饭,您还是和一大爷他们一起吃吧。” 姥姥! 贾张氏低头暗骂一声,要是易中海还跟往年一样和他们一起过年,她至于舔着个脸过来讨好何雨柱吗? “柱子,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师傅那每年都去,不差这一次,大妈都是怀茹给你们剁上馅了,这不吃多糟践粮食呀!” 贾张氏说的好听,空口白话谁不会说,还剁好馅了?实际上剁没剁她比谁都清楚。 “贾大妈,馅儿弄多了您就多吃一些,肯定浪费不了,您先忙着,我这边还有事呢。” 何雨柱不想和这贾婆子多费口舌,应付了两句,逃也似的回到家中。 …… 第124章 贾张氏:一群没良心的…… “弦子,来,把白菜给大妈,你哥说今儿咱们两家一起过年,菜馅子交给你嫂子剁就行,剁好了让你哥过来调个味儿就行。” 何雨柱那碰了一鼻子灰,贾张氏也不气馁,逮着刚从地窖出来的何雨弦一通念叨。 说实话,地窖里何雨弦有段时间没进去了。 上一次进去还是在上一次。 以前家里需要吃菜的时候,何雨弦转手就从小世界现取了,懒得跑地窖拿。 如今不是打算过普通人的生活嘛,今儿难得的勤快一次。 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 地窖属于他家的那一块地方,净剩下一些烂菜帮子,肉眼可见的没一棵好白菜。 “不对呀,我记着是买了五十斤过冬菜的呀!” 冬天由于气候原因,没有应季蔬菜,所以大家都会在过冬前提前买上一批储备菜,也就是大白菜,留着整个冬天吃。 何雨柱经常在外边开小灶,时不时的就能带两个肉菜回来,所以何雨弦不像别人家一买就是二三百块的大白菜,只买了五十斤应应急。 实则,五十斤也买多了,整个冬天都没吃几颗。 冬储白菜通常选用耐储存的品种,单颗较重,一颗就有三四斤重,五十斤听着多,实际也就十几颗。 但是甭管多少,何雨弦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还是他帮着大哥一起搬到地窖里来的呢。 十几颗白菜,可以说一棵没动,但现在一棵没有了! 相反,紧挨着的,属于贾家的那一片区域,白菜的数量,明显比其他人家的多一些。 大家都是同一天买的过冬储备菜,都是一样的吃。 虽说有买多买少,但贾家买的也就比何家多五十斤,跟别人家动不动二三百斤的储备量差海了去了! 如今贾家这边,倒剩了最多的储备,说不过去吧。 以贾张氏的胃口,这必然是不现实的。 自家的白菜让谁吃了,都不用问,一目了然! 地窖里冬暖夏凉,是个储备粮食的好地方,院里就一个地窖,大家伙儿伙着用,每家每户划分了不同区域,井水不犯河水。 话是如此,地窖里不同地面,面积有限,自然可不可能让你砌个墙安把锁头。 地方小了,大家都是紧着用,白菜码的高高的,一家挨着一家。 都在大明面摆着,平时大家取用的时候,全凭自觉。 过冬菜便宜,两三分钱一斤,何雨弦家这五十斤白菜,总共也才花了一块三,还没他们早上吃饭花的多呢。 价格便宜了,也就不当回事。 平时被人顺个一颗两颗的无所谓,谁也记不住。 但这一下子全拿完,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虽说明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何雨弦但也没闹。 他家的菜不还在那摆着呢吗?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这个冬天不太冷,地窖里空气不流通,加上白菜放了有些时间了,个别的已经开始长“娃娃”。 何雨弦挑挑拣拣,在自家“误”放在贾家的这些白菜里,捡了两颗摸上去相对紧实的白菜。 扒去外边几层干巴叶子,露出里面青绿青绿的菜叶。 “挺好,就你俩了!” 拔下来的烂菜叶子何雨弦也没管,就那么水灵灵的扔在菜堆上。 这叫宣示主权,好叫某人知道,就是我何某人拿的,不服可以去我家理论。 但凡贾张氏舔着脸上自己家闹,何雨弦高底得给她上一课! 高高兴兴得捧着俩大白菜出了地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贾张氏。 【这是知道我扒她家菜了,在这堵我了?不对,这就是我家的菜,走你的吧!】 刚才外边的争吵何雨弦没听见,但贾张氏说去她家吃年夜饭的话,何雨弦是一点不信。 贾家到底有谁在? 除了一个小媳妇秦淮茹还有点吸引力,何雨弦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吸引大哥的地方。 贾东旭还没死呢! 大哥就是有色心,也没那个色胆跑贾家去吃饭。 所以刚才贾婆子说的那些话,八成是现编的,何雨弦可不会上当。 看到欲要上手抢夺白菜的贾张氏,何雨弦矮身躲了过去,顺带着后脚跟一抬。 “哎哎哎……” 噗~ 刚从雪堆里爬出来没多久的贾张氏,又是一头扎了进去。 “嘿嘿,贾大妈,这大冷的天,地上滑,您可得注意点,哈哈……” 贾张氏从雪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张嘴就骂:“马鼻的小崽子,刚才肯定是你拌的我……” 可睁眼一看,院里哪还有何雨弦的身影。 越想越气的贾张氏,恨不得去鸡笼子里把两只老母鸡都抓出来宰了吃了! 然而扒开鸡笼看了看,确定没有鸡蛋后,又骂骂咧咧的顾回家去了。 一身的泥,她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 至于抓鸡,贾张氏也就那么说说。 老母鸡可不比大白菜,青天白日的,她敢抓,何家小崽子绝对敢去报公安。 为了口吃的,犯不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直到进了家,贾张氏的嘴里也没闲着,甚至因为是在自己家,底气足,声音都不由大了三分。 “马勒戈壁的,一群没良心的,狗日的阎解成,狗日的傻柱,狗日的易中海……” 这是把得罪她的全骂了一遍。 屋里的贾东旭哥和秦淮茹对视一眼,识相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贾张氏在那谩骂。 习惯就好…… 骂呀骂的,没人搭理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但要是他俩谁说一句话,那可就骂起来没完喽…… 骂阎解成,骂何雨柱,都能理解,毕竟刚才两人一个没给贾张氏好脸色,一个没让贾张氏如愿。 但这里面怎么还有易中海的事? 事实上,别说贾张氏,就连贾东旭跟秦淮茹都对易中海有点怨言,只不过没有表达出来吧。 自打老贾去世,贾东旭拜了易中海为师,两家一直是在一起过年。 易中海不差钱,过年有鱼有肉,吃的不差。 但今年不一样了,易中海已经不需要贾东旭这个徒弟给自己养老了,人家有亲女儿了。 别说一起吃年夜饭,就连刚才家门口闹得那么欢,易中海都没露面,可见其现在是多么的顾家。 别人的事,非不得已,一概不掺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美滴很! …… 第125章 过年呀,就得吃饺子 “怀茹,一会儿你去地窖里抱俩白菜,我再给你拿俩鸡蛋,咱们吃白菜鸡蛋馅饺子。” 骂的差不多了,贾张氏用毛巾把身上的泥擦了擦,开始安排任务。 一说到饺子,贾张氏心里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哼!狗日的易中海。我咒你不得好死!” 以往过年的时候,都是去对门吃,贾家就带几张嘴去。 本来以为今年也一样,但没想到临了易中海突然变卦了。 也不能说变卦,今儿早上秦淮茹像往年一样,早早的就被贾张氏派去对门帮忙了。 帮忙杀杀鱼,宰个鸡炖个肉什么的。 毕竟一大妈还得看孩子,可能顾不过来。 秦淮茹也是,高高兴兴的领着棒梗就过去了。 想着这过去了,先给孩子拿块糖甜个嘴。 没想到去了易中海家里,糖是吃上了,但饭不让吃了。 “怀茹呀,芳芳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年花销大,我们今年准备的不多,这糖你拿回去给老嫂子甜个嘴,今年咱们各吃各的,你早点回去收拾吧。” 屁股都没坐热,秦淮茹就被一大妈给撵了出来。 也就是秦淮茹脸皮薄,要换了贾张氏,哪能就这么几块糖就给打发了。 一大妈一共就给拿了三块糖,都不够贾家四人分的。 贾张氏去闹也没用,人家都不开门。 这可苦了贾家了,他家压根就没准备过年的年货。 或者说准备了,早就吃完了。 腊月十五肉联厂开始供应节日猪肉,排了两天队买回来的猪肉,贾家一顿就给造了差不多。 剩下的不多点,也让贾张氏每天一口一口的没吃了。 如今大年三十,肉蒲确实还开着门,但这个点再去,肯定是卖不不到了。 这不傻眼了么…… 大鱼大肉没有也就罢了,大过年的,吃素馅饺子? 那这年不白过了吗? 不过不要紧,好在贾张氏还偷偷留了一手。 昨天贾张氏运气爆棚,一不小心就拾了俩鸡蛋,虽然个头有些偏小,但毕竟是白捡的,肯定比买的好吃。 “天杀的阎解成还想跟我抢鸡蛋,你抢的过老娘吗?不行!一会儿我得再看看去,万一又下蛋了呢?” 贾张氏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胳膊伸到碗橱最里面一阵摸索。 等她把胳膊缩出来时,手心里已经多了两个圆溜溜的黄皮鸡蛋。 仔细看,上边还带着着些青灰色已经干涸的污渍,绝对的无公害产品,干净又卫生。 贾张氏小心的抚摸着两枚鸡蛋,像是在抚摸宝贝大孙子的两个蛋蛋,眼里的喜爱已经溢出表来。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这些年,只要贾张氏路过院里的鸡笼都会上前扒上一眼。 这么说吧,何家大小三人加一起看鸡笼的次数,都没贾张氏看的勤。 鸡笼里总共就那么两只鸡,纵是再馋再想吃,贾张氏也不偷出来宰了吃了。 偷鸡事小,赔命是真。 她怕一命换一命。 老母鸡有数,但鸡蛋可没数。 偷着摸两个鸡蛋,谁也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 功夫不负有心人,昨天下午,终于让她捡到两个热乎的笨鸡蛋。 瞧瞧,这不就淘上了? 贾张氏顺手在碗橱里拿了个碗出来,鸡蛋贴着碗沿轻轻一磕。 咔~ 沿着破裂的蛋壳两侧掰开,蛋清裹着浑圆蛋黄滑入碗底,颤巍巍悬在瓷白里,如琥珀坠入山涧。 鸡蛋壳也是宝贝,贾张氏掀开温炉子上的烧水壶,把鸡蛋壳扔了进去。 鸡蛋壳烧出来的水比普通白水软和,好咽,而且还能顺带祛除结在壶底的水垢,端是一顶一的好物件。 随后,贾张氏拿起筷子准备先把鸡蛋液打散。 这种技术活,就得她来,一般人干不好,她不放心。 唰唰唰…… 两根竹筷斜插进碗,绕着蛋黄画弧,蛋清渐渐裹上筷头,黏连出半透明的丝络。 贾张氏把蛋液搅和匀以后,看着有些湿润的筷子尖,下意识就放进嘴里嗦了一下。 嗦嗦~ 蛋类独有的生腥气在嘴里迸发,好吃到直眯眼,“嗯~鲜!真鲜!” 强忍着一口闷的冲动,贾张氏看着青花粗瓷碗里一个碗底的鸡蛋液,略带遗憾的摇头说道:“鸡蛋是正经鸡蛋,就是有点少,这也不够吃呀。” “别说了妈,有就不错了,谁叫您早早的把鸡蛋都嚯嚯了的,有点好东西也不说省着吃,现在好了吧,大过年的,睁眼瞎。” 盼一年盼顿饺子,就打这么俩鸡蛋,连个肉渣子都没有,贾东旭也是忍不住发起牢骚。 “东旭!你……我……” 贾张氏支支吾吾,实在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临了,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那也不是都我吃的,不还给棒梗吃好几个呢嘛!” 好几个用的巧,三两个也是好几个,八九个也是好几个,反正最多不超过十个。 贾东旭两口子省吃俭用,一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就想着等棒梗再大几个月,能多吃几个鸡蛋长身体。 贾张氏可倒好“鸡蛋再不吃就放臭了。”“棒梗那么小人能吃多少?” 吃啊吃的,每个月那点定量,全让她给嚯嚯了。 也就是昨天运气好,在何家鸡笼里捡了俩鸡蛋,要不然大过年的他们家真得吃素馅饺子了。 说话间,院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笃笃”声。 这是各家都贴好春联,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大年三十,甭管弄什么菜,主食肯定是饺子,这点毋庸置疑。 与贾家只有一墙之隔的张飞扬家儿子多,吃的也多,所以也是早早的开始准备起来。 只听“嚓啦”“嚓啦”一阵脆裂声,仿佛冰片被碾碎,这是张大莲在切白菜帮子呢。 菜叶纤维断裂的“簌簌”声细密如急雨,水分丰盈的菜心在刀下迸出汁液时,时不时溅起“噗嗤”的轻响。 听着声,贾张氏不由一阵嗤笑,“切,全是剁白菜帮子的声音,一点儿肉音没有,还不如我家呢!” 剁馅也是一门学问,剁菜馅和剁肉馅,有点生活经验的,一听就能听出来。 但是贾张氏不知道的是,人家张大连勤快能吃苦。 硬是大冬天的抱着刚周岁的三儿子,半夜去肉铺排队,买了二斤腰窝肉,手指戳进肥膘层,能陷进半个指节深! 炼了整整半罐子白花花的猪油呢! 自然的,炼完油剩了不少的猪油渣,人家过年吃白菜油梭子馅饺子! …… 第126章 饺子,还得是吃韭菜馅的 要说吃,整个院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人家何雨柱。 只听中院正屋那,传来一道道闷闷的“笃笃——笃”声。 声音像木槌敲打浸湿的棉被,又像是欢快的马儿在奔跑,只听的人身心愉悦,忍不住想要跟随声音起舞。 单听声音,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满满一案子的五花肉,在双刀的起起伏伏下,筋断肉烂。 整个四合院,也只有作为厨子的何雨柱家里常年备着不低于两把的菜刀。 吱呀一声,东厢房紧闭的房门,终于是开开了。 终日面带微笑的易中海也舍得露面了。 只见其拖着一手拖着浅子,出门后仍不忘折身把门带上,这是怕家里的暖气跑出来,也怕外边的凉气窜进去。 纵是门上挂着棉门帘也不行,万一冻着小囡囡呢? 确定门扇关紧实后,易中海拖着浅子向院里的水池子走去。 也就这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忙活,院里没人,要不然一定会惊呼不已。 一大爷一个大老爷们,大冬天的居然在洗菜! 洗菜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洗的是韭菜。 这可是稀罕物! 四九城的冬天,韭菜可是实打实扎在胡同居民心尖上的“金丝菜”! 由于技术限制,韭菜这种反季节蔬菜,只有少量温室能够种植,市面上少之又少。 过年的时候,谁家能吃上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不得把别人羡慕死? 入冬后,广安门外第三菜站的铁皮柜台上,韭菜永远贴着「今日无货」的纸条。 即便是有货,高达一毛八一斤的的价格,也会让大部分普通市民望而却步。 有那钱,买二两肉吃它不香吗? 贵是贵了点,但架不住四九城有钱人多呀! 城门楼子上往下扔块砖都能砸死一两个遗老遗少,那些个小辫子为了口吃的,可什么都舍得。 当然,如此高档的蔬菜,也落不到那些封建残留身上,咱们自己内部就消化完了。 数九寒冬的,普通老百姓如果想吃韭菜,只有一个地方有——黑市! 一大妈就小喜欢吃韭菜馅饺子。 但是以前那不是地位不到那嘛,以易中海的家底,正季的时候,买点韭菜包个饺子,无可厚非。 但要求大冬天的吃韭菜馅饺子? 想想吧。 有什么吃什么,没得挑! 但现在人家一大妈身份不一样了,母凭女贵。 这可是家里功臣,得贡着! 都不用一大妈张口,易中海自己就屁颠屁颠的想法子买韭菜去了。 连着好几天,夜里三四点的时候,东单协和医院的后巷内总能看到易中海的身影。 或许是这份真诚感动了上苍,终于昨天……不,是今儿早上凌晨四点多让易中海赶上了。 戴栽绒帽的倒爷,从海淀四季青公社的土温室偷运出来,带着地窖潮气的韭菜。 两块钱一斤,不二价! 要不说是黑市呢,黑!是真黑! 翻十倍还不行,翻十多倍。 就这还有人抢着买,最终易中海斥巨资两块八毛钱抢到七两新鲜韭菜。 揣进怀里,一路小心小心又小心的回到家里,看到孩儿她妈脸上露出的笑容与关心,易中海感觉这钱花的真值。 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沉沉睡去。 早上阎埠贵过来贴对联要赏钱的时候,都是一大妈应付的呢,那时候易中海还没睡醒呢。 “呦,一大爷吃不赖么,还……还……韭菜呢!这可是稀罕物!” 何雨柱剁完馅,用沾布把菜馅子包上,提溜个小板凳,一出门,就看到正就着凉水洗韭菜的一大爷。 惊讶之余,说话还结巴了。 作为一名厨子。他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韭菜的金贵。 就连轧钢厂厂长开小灶,想吃盘韭菜炒鸡蛋,大多时候也都是蔫巴巴捆成小指粗的韭菜。 鲜少有这么翠绿翠绿,一看就知道是刚割下来不久的韭菜。 只能说不愧是一大爷,有点子能耐。 何雨柱把板凳放墙边的空地上,团了团手上的沾布,按到板凳上双手下压。 滋滋…… 无数黄绿色的汤水从沾布缝隙里挤出,沿着板凳腿流到地上。 白菜水份大,调馅之前必须先把多余的水份挤出来,不然煮饺子的时候,饺子里面汤水太多,肯定会破皮。 手里边忙着,何雨柱嘴上也没闲着:“一大爷,您是会吃的,这大冷的天,吃上一口热乎的韭菜鸡蛋饺子,嗯哼~那叫一个地道!贾大妈他们今年可是有口福了。” 听着恭维的话,易中海呵呵一笑,带着那么一丢丢宠溺的语气说道。 “你一大妈好这口,这不我就想法子弄了点,不多,也就够我们老两口吃的;柱子,你手艺好,一会儿我把馅儿弄好了,你帮忙调个味哈。” 贾易两家一直搭伙过年,这何雨柱是知道的,要不他刚才也不会那么说。 但现在听一大爷这话里的意思,两家这是要分呀! 怪不得之前家婆子非拉着自己说什么凑一起吃年夜饭呢,合着问题出在这。 有好戏看喽…… 何雨柱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放大声调,大声回应着刚才易中海的话。 “放心吧一大爷,这‘韭菜’鸡蛋馅饺子,我最拿手,保证给您调得吃了还想吃!” 说到韭菜,何雨柱还故意提了一个声调,生怕某人听不见似的。 果然,话音落下,西厢房哐当一声,就蹦出来一个大黑耗子。 “韭菜!谁家吃韭菜!借我家两根蹭蹭味呀。” “老易?” “好你个易中海,怪不得不和我家一块过年了,原来是要吃独食!” 贾张氏也馋韭菜呀,或者说没有一个老四九人不馋韭菜的。 主要是稀罕呀。 在屋里一听到院里有人吃韭菜馅饺子,贾张氏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顺”两根。 要知道,多几根韭菜,白菜鸡蛋馅饺子可就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换别人吃韭菜鸡蛋饺子,贾张氏最多眼气。 但要说易中海吃,这不是扎她心窝子嘛! 那本来应该有她一份的! “拿来吧你!” 对于贾张氏而言,抢别人的那叫借,抢易中海的那叫拿! 自己儿子的师傅的东西,合下来就是自己的,自己拿自己的东西,谁也挑不出理儿! “撒手!不然我不客气啦!东旭!快管管你妈!” …… 第127章 炸丸子 此时易中海万分的后悔。 真是嘴贱呀,显摆个什么劲。 要是洗完菜赶紧回家,哪还有这么多事。 易中海嘴上说的不客气,但他还真不能把贾张氏怎么样。 别的都不说,单一个一大爷的身份,就不能动手。 好在韭菜本就不多,易中海一双大手紧紧箍住中上部分,使劲一拽。 这一小打的韭菜叶,便一分为二。 贾张氏硬是凭借一双胖爪爪,生生夺下来两把韭菜尖。 够了,够了…… 看都不看一脸铁青的易中海,紧握爪爪,咧着嘴就往家跑。 “怀茹,快,把这韭菜一起剁进去……” 刚才贾张氏从屋里跑出来,何雨柱就已经预测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第一时间提溜着拧的差不多的菜馅子回家了,跑的时候,一脸的坏笑。 没别的意思,你一大爷管了贾张好几年的年夜饭,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你不管可以,但你得管住贾婆子别去找别人事呀。 一大早就被堵个正着,而且何雨柱还听弟弟说了,贾张氏不仅堵他,还堵他弟弟了。 这贾婆子,别人管不了,还就得让你一大爷管。 …… 最终,易中海也没敢再把韭菜拿出来,让何雨柱调馅的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韭菜虽稀罕,但以何雨柱如今的本事,也不是说弄不到。 只是没必要。 他们家那俩小的都是肉阎王,不喜欢吃韭菜,说吃那玩意烧心。 所以呀,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纯肉饺子吧。 剁的那一大盆白菜馅子也没糟蹋,下午的时候,何雨柱炸了些粉条子,又放了不少的油梭子,一股脑全蒸成包子了。 当干粮吃,也不差。 早上吃的饱,所以中午没做饭。 实际上院里大多数人家三十这天都不做饭。 不做正顿饭,但好吃的可没少做。 省一年细一年,不就为了过年的时候吃点好的嘛! 所以这时候人们也不省着细着,有什么好东西全拿出来嚯嚯了。 不为别的,只为犒劳犒劳辛苦一年的自己。 擦几个萝卜,萝卜丝放点八一粉,也就是标准粉一搅和。 搁油里一炸,金黄金黄的,不等放凉就被家里的小小子儿们吃的差不多了。 再要不炸掉馓子、排叉,总之这一天孩子们的嘴里就没闲着,就是不停的吃!吃!吃! 这也是为什么这时候小孩子们都盼着过年,因为过年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呀! 何雨弦家虽说是晚上去干娘家吃年夜饭,但家里该做的可一样没少做。 咱家有这条件呀! 粮本上每个月销量的食用油全让何雨柱攒起来了,为此还从食堂顺了个用完的铁皮桶回来呢。 平时何雨弦家吃饭炒菜用的都是猪大油,用那个炒菜香。 所以这些食用油就全攒起来了,一个月一斤多点的定量,到现在攒了有小半桶了,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粮站供应的食用油其实也是分种类的比如说菜籽油、花生油、大豆油等等,遇到什么是什么,没得挑。 比如说今天供应菜籽油,不喜欢吃,可以别的时候再来,但是定量必须每个月用完,这个是不叠加积累的。 但是如果一个月只供应菜籽油,不想吃也得捏着鼻子认,有总比没有好吧。 所以这时候每家都会有好几个储存食用油的瓶瓶罐罐,一是防止串味,二是可以把相同的放一起攒着、省着吃。 省着省着,等过年的时候,这不就有了用项了么。 事实上,也就是何雨弦有挂,直接从小世界现取的食用油,要不然他家哪能哪个月都打到大豆油? 大豆油最适合用来做炸货,香不说,还不起泡。 煤炉上的铁锅冒着青烟,油花儿在锅底滋滋跳跃。 何雨柱把着白布套袖衣袖往上撸了撸,直接把手伸进粗瓷盆里。 搅和了几下后,抓起一团裹着菠萝气的浆糊,手心微微用力,虎口处便挤出来一个滚圆的面团。 右手拿一把小汤勺,手腕轻轻一旋,面糊便顺着勺子边滑入油锅——“刺啦”一声,金黄的油泡簇拥着浮上来,裹住那颗青白相间的丸子。 萝卜是入冬前窖藏的,不过何雨弦家,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反正看着挺好的,顺手拿了两根。 菜窖归大家,谁吃谁来拿。 萝卜擦成细丝后攥干了水,掺上玉米面、盐末儿,再滴两滴攒了半年的香油。 最主要的来的,必须得打上两个笨鸡蛋,这样炸出来的丸子宣乎。 口感有了,味道上自然也不能差。 撒上一揪揪满街香,搅和匀以后,丸子进锅里一炸,那小味儿绕一下就上来了。 满街香是何雨柱独门秘制香料,采用十种不同香料磨研制成,又名十全香。 不能多放,放多了倒沫子呀。 竹筷翻动间,丸子表皮渐渐泛起焦糖色的斑纹,油香混着萝卜的清气窜上房梁,惊醒了檐下打盹的麻雀。 今儿虽然下了点小雪,但现在大中午的,日头不错。 加上炸东西油炸大,何雨柱就把门口的棉门帘撩起来了。 油炸丸子本就香,再加上秘制香料这么一激,整个院子大大小小的毛孩子全叽叽喳喳围何家门口来了。 要不然有何雨弦在一旁镇着,怕早一窝蜂冲进屋里来了。 即便如此,十几个毛孩子也是你推我挤的扒在门上,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丸子,哈喇子一个劲儿的流。 “柱子叔,能吃了不?” 狗蛋家离得近,平时没少跟外何雨弦溜达,也没少蹭吃蹭喝,很是自来熟的问道。 何雨柱用筷头戳了戳丸子,听着那“咔”的脆响,这才把笊篱探进锅底。 丸子们挨挨挤挤地滚进搪瓷盆,底下垫着裁成方块的旧报纸,吸去多余的油——这油换别人家,至少得留着炒半个月的菜。 但在咱家嘛…… 啪的一声,何雨柱用筷子头小小的打了一下雨水的爪爪。 “别吃了,打一开始你那嘴就没闲着,我炸一个你吃一个,还供不上你吃呢!” “去给外边那些小鬼头分分,你这好歹还是当姑姑的呢,好意思自己在这吃独食吗?” …… 第128章 五百个月的小老孩 “稍息!立正,向左看~齐!” 看着排排站的一帮小萝卜头,何雨弦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都有份,谁要是抢,我可不给他分,都听到没有?” “听~到~啦~” 见大家都很自觉,何雨弦也没再逗这帮小家伙,招呼雨水开始给大家分炸丸子。 丸子炸了不少,但架不住孩子多呀。 大过年的,图个吉利,本着好事成双的原则,何雨弦做主,不论大小个,一人分三颗素丸子。 “谢谢雨水姑姑……” 刚炸出来的丸子,多少还有些烫手,再说也油汪汪的,何雨弦可不想沾手。 所以分丸子的活儿,还是让雨水来吧,小丫头也愿意干这个。 在一声声姑姑中,逐渐迷失自我。 何大清以前在院里和易中海他们一个辈,自然的,何雨柱院子大部分年轻人一个辈。 连带着何雨弦和雨水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同龄人中,除了二大爷、三大爷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叫他俩小叔、小姑的。 当然,现在多了个易淑芳,以后这帮子小鬼头也得叫人家小姑。 都是街坊辈,不沾亲不带故的,叫尊称的话,说明人家孩子家里教育的好,懂礼貌。 不叫也没事,同龄人之间,就是直呼姓名,也没人挑理。 像隔壁张飞扬家大儿子狗蛋,今年七岁,就比雨水小三岁,一开始这声姑姑是说什么也叫不出口。 但架不住糖衣炮弹的狂轰滥炸呀,现在叫姑姑,叫的比自己亲妈都亲。 就比如现在。 其他孩子摊着小手接住仨炸丸子后,也不管油不油,护在手心,捂在怀里低头就往家跑。 这是要火急火燎的回家分享胜利果实。 轮到狗蛋的时候,小家伙分到丸子后,竟小口大张,一下子全塞到了嘴里。 mua~mua~ “好次,缕谁咕咕,…嘞再给捂叽咯巴。” 油炸丸子本就面,一下吃三个,噎的狗蛋直翻白眼,就这还不忘再要几个。 何雨弦急忙帮狗蛋拍了拍后背,帮他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食物咽下去。 “吃这么快,也不怕噎死!” “嗝~这不是太香了嘛,没忍住,弦爷,再给我几个呗。” 呵呵…… 把何雨弦都给听乐了。 为了口吃的,狗蛋连他的混号都叫出来了。 但这不整差辈了么。 叫何雨柱叔叔,叫自己爷,怎么,我大哥还得管我叫叔呗。 “你呀……伸手!” 说着,何雨弦一手三个,又给狗蛋拿了一共六个炸丸子。 “记住啊!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学海、学川的,你可别偷吃。” “嗯嗯……” 记没记住不知道,反正狗蛋现在是高兴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甩着大鼻涕,双手掏着炸丸子往家跑。 学海、学川,都是狗蛋的弟弟,据说张家嫂子肚子里现在还怀着一个呢,不出意外就是叫学河了,是真敢生呀! 这个头起的不好。 说好的一人三个炸丸子,现在狗蛋多分了六个。 余下排队的孩子们,虽然慑于何雨弦的淫威没有闹,但小脸苦巴巴的,距离哭也不远了。 生怕照着这么分下去,轮到自己的时候再没有了。 “都别磕丧着个脸了,今儿炸丸子管够,你们谁家有弟弟妹妹没来的,一会儿也可以一起带回去。” 说话间,何雨弦一把拉住了刚分到炸丸子准备开溜的大国。 “回来,你跑什么,给,再给你拿仨,这是给你妹妹的,可不能都吃了哈。” 大国,大名李建国,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是前院李振民家的大儿子,之所以叫大国,是因为他妹妹叫李爱国,也就是——小国。 大国一开始被何雨弦拉住,立马愣在原地,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小弦叔,别人都给了,我……” 小家伙还以为何雨弦要收回他手里的炸丸子呢,吓得都哭了出来。 但是当听到要多分他三个炸丸子后,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那又哭又笑的模样,直叫人哭笑不得。 怎么也是沾了手,索性何雨弦也帮着分起了丸子,队伍前进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一时间,也是化身无情的分丸子机器。 手起……手落……下一位…… 何雨弦是站在门槛这里给大家分丸子的,他们家房子坐北朝南,此时正是大中午,正是阳光明媚日头最好的时候。 来的都是院里的孩子,个子比较小,隐隐绰绰中,时不时的会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所以何雨弦一直是埋头干活。 但现在,一片阴影将他笼罩,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无尽深渊。 “嗯?” 抬头一看,何雨弦都气笑了。 这是院里的小孩子都排完了,已经轮到五百个月的小老孩了么? “不是,贾大妈,您也好意思跟小孩子排队抢吃的?” “弦子,你说这话大妈可不乐意听,凭什么别人家孩子都有,我家棒梗没有?你也是见天看着棒梗长大的,可不能偏心,别人家有的,我们家棒梗也得有。” 只能说不愧是贾张氏,这理由找的,何雨弦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行吧行吧,也给您拿仨,这种可以了吧。” 不等何雨弦上手,贾张氏快准狠的在盆子里拿了三个丸子。 这是她提前看好的,个大! 倒是也讲规矩,说给仨就拿仨,并没有多拿。 又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贾张氏拿着丸子闪开后,打后排队的居然是阎解成。 “不是,解成哥,你可别给我说你也是替你弟弟妹妹拿的。” “那不能,解放他们不是刚分了丸子回家去了么,我是给自己拿的。” 说着,阎解成有些扭扭捏捏的低下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嘿嘿……那什么,人家也还是个孩子呀……” 大无语,何雨弦都懒得反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但是刚准备走的贾张氏又折了回来,先捏了个丸子塞嘴里,随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滚你的吧,阎解成,就你还是个孩子,这话也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你!我……” 到底是年轻,阎解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贾张氏三言两语怼了个干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行了,大过年的,要吵回家吵去,解成哥,也给你拿俩丸子,尝尝咸淡。” …… 第129章 你不拿,别人怎么拿? “切~” 贾张氏撇撇嘴,没再继续用言语攻击阎解成,多少得给人家何雨弦一点面子。 谁说话不是话呢,人小怎么了,贾张氏做人做事,对事不对人,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刚她可看得清楚,盆子里还剩着小二三十个丸子呢。 这会儿给小弦子点面子,等一会儿阎解成走了,让秦淮茹过来再要一些。 又一个炸丸子进嘴,贾张氏把最后一个丸子装进了棉袄口袋里,那是说好留给大孙子,她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随手在棉裤上蹭了蹭手上的油,贾张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扒在鸡笼子上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下蛋后,便扭着大腚回家了。 “棒梗,我的好大孙呦,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当当当哒——丸砸!” 也不知道贾张氏的口袋里装过什么东西,就这么一进一出,原本焦黄焦黄的炸丸子,就很突然的裹上了一层灰白渣渣。 不过不要紧,吹一吹就干净了。 呼~呼~ 吹了吹,又在袖子上蹭了蹭后,贾张氏捏着丸子就要塞进棒梗嘴里。 “等等!妈,棒梗还小,不能吃这个。” 先不说经过深造后的丸子卖相如何,单单贾张氏指甲缝里将将溢出的老黑泥,秦淮茹看着就恶心,只是看一眼,她都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但这也太不干净了吧? 秦淮茹强势的将棒梗胡乱挥舞的小手压下,“妈,我刚给棒梗喂了奶,这……东西您自己吃就行,不用给他。” 那个不明物体,秦淮茹实在看着不像正常吃的,只能用东西来形容。 “这可不是我不想着棒梗哈,是你这当妈的拦着不让吃。” “给,东旭,你吃了吧。” 仅仅也就让了这么一下,挥手一掏,丸子就进了贾张氏嘴里。 一边嚼,一边说:“还是咱俩东旭好,知道心疼妈,什么好东西都舍不得,先紧着妈,那妈就不客气啦。” 正在炉子边看报纸的贾东旭抬抬手,欲言又止。 他确实是准备拒绝的。 虽说儿不嫌母丑,但是……那不是妈喜欢吃嘛,就让她吃好了。 “怀茹,你跟何老二关系好,能说上话,他家还剩了不少的炸丸子呢,你去过去要点,妈……东旭还没吃呢。” 的亏反应快,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别看贾张氏经常犯浑耍无赖,其实心里清楚着呢。 平时的疯疯癫癫,大都是装出来的。 家里没有顶梁柱,装疯卖傻、耍浑不计就是对外最好的保护伞。 只不过有时候装着装着,享受到其中的便宜后,慢慢的开始假戏真做。 也就是老贾走的时候,贾东旭已经能顶门,要不然贾张氏还能进化的更加强大,更加变态。 院里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她心里门清。 谁跟谁的关系好,她也清楚。 自己扮演的是个讨人嫌的角色,但儿子贾东旭在院里的人缘不差。 这就够了。 她这个岁数了,要名声没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儿媳妇在院里的人缘,在自己的衬托下,也还说得过去。 而且,何家人确实人都不赖,让秦淮茹去上门要吃的,十有八九能要回来。 最主要的是,贾张氏知道,那一盆子炸丸子,本来就是用来打发给院里的街坊的。 堵人嘴。 要知道,贾张氏最厉害的不是心眼子,而是那张嘴。 能吃,会吃。 刚才一到何家门口她就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炸肉丸子的味道! …… 整个四合院,要论吃,加一起都比不过何家。 不说见天见的大鱼大肉,最起码也是三天一回。 早些年老佛爷都不一定有他家吃的好。 这些,可不是说想藏就能藏住的。 即便何雨弦一再强调低调低调再低调,关起门来吃饭。 但那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贾张氏这口顺风鼻。 不夸张的说,何家每天吃什么,不能看,在屋里贾张氏就能闻出个一二三来。 偷偷吃的那些不说,单单明面上摆着的就已经让院里的街坊羡慕不已了。 嫌人穷,怕人富,这是95号院子里每个住户的基本素养。 吃得太好了,容易遭人恨。 明着不说,暗地里不定怎么议论呢。 干厨师这一行,连吃带拿,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再高风亮节,再有底线的人也不能避免。 一句话,你不拿,别人怎么拿? 现实生活中,不想拿,逼着你也得拿! 何雨柱还算有些底线,食堂大灶的东西他不动,剩下的汤汤水水全让底下人分了去。 他只拿小灶。 小灶上留一手,这也是规矩。 不拿不行,不拿领导们吃着心里不踏实。 今天厂长谈业务,凑一桌喝一顿。 明天副厂长办事,再凑一桌, 后天其他副厂长又开始了。 如此下来,何雨柱可不就每天每的往家带菜么。 还都是肉菜,油水大的很!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成天这么拿,肯定会有眼气看不下去的。 为了堵住这些嘴,何雨柱平时,偶尔也会把带回来的菜接济给院里过的困难的家庭。 鲁迅曾经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何雨柱没那么大本事,顾不了整个天下。 但自己吃肉,让院里的这些街坊,偶尔跟着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过年啦,炸几个素丸子,每家每户分几个。 量不在多,是那么个意思。 多少也让街坊们念他点好。 两家离得这么近,秦淮茹早就闻到香味了。 她也馋。 当初…… 贾家属于月光族,每个月23号可以领下个月的定量,月底她家就把其中的细粮吃光了。 油就更别提了,根本剩不下。 自然的,过年炸年货,他们只能干瞪眼瞧着。 萝卜白菜倒是剩不少,但是没油呀。 再说,她们家也压根没准备炸东西,都怪一大爷太自私,做人只想着自己给儿。 别人家都有,就自己家没有,秦淮茹心里多少也是有一点点不平衡。 所以对于刚才贾张氏说的那些话,多少是听进去了一些。 “要不,抱着棒梗过去串串门?” …… 第130章 嫂子会的可多…… 秦淮茹也是个行动派,心里有了想法,抱着棒梗便出了门。 此时何家就何雨柱一个人在忙活着,何雨弦和雨水两人,被他派出去串门去了。 男女有别,以往的时候,若是只有何雨柱一人在家,秦淮茹是说什么也不会过来进他们家的。 但今天,不是情况特殊嘛。 再说,大门敞开,她怀里还抱着孩子,秦淮茹也不怕被人误会,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柱子忙着呢?需要帮忙不,嫂子会的可多。” 自诩为厨艺世家传人的何雨柱,最见不得别人在锅炉旁跟他显摆。 要换别人,高底得顶上一句:你会的还没能有我多? 但是一抬头,看清来人后,立马改了主意。 “是吗?我不信,除非……” 就着热油锅,何雨柱准备炸一些排叉。 炸排叉说白了就是炸面片,用擀面杖把提前醒好的面皮碾得薄如蝉翼。 面片切作菱形,中间划三道口子,手腕一抖翻出朵麻花。 放进滚油里这么一炸,瞬间膨成金黄小船,油花在铁锅里噼啪炸响,不一会儿,热乎的油炸排叉就出锅了。 地道的四九城小吃,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何雨柱刚才就是在埋头擀面皮,此时听到贾家嫂子的话,也是停下手里的动作。 顺手摘下围裙,擦了把手后,张开双臂,就向秦淮茹迎了过去。 “来嫂子,我帮你看孩子,今儿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说着话,何雨柱已经趁着秦淮茹愣神的功夫,把棒梗抱了过来。 今天,说什么他也要试试贾家嫂子的深浅。 还就不信了,能玩出花儿来不成? “啾啾啾,棒梗,叫叔叔。” 棒梗有一点好,谁有吃的跟谁,这一点,他是全随了他奶奶,甚至有过而不及。 何雨柱身上的油腥味加香料的混合味,对棒梗的诱惑力,甚至大过秦淮茹身上的奶腥味,十分自然的张开小手投进何雨柱的怀抱。 “啊,啊……” 牙还没长几个,抓着何雨柱递过来的排叉碎就往嘴里塞。 反观秦淮茹,确实是有些傻眼。 她只是那么说说呀…… 这何雨柱也忒实在了点吧? 不过,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要不表现表现,让人笑话。 炸排叉,小姑娘的时候,秦淮茹每年都帮着家里炸,熟的不能再熟。 虽然嫁进城里后好几年不做了,但手艺还在。 见棒梗乖的很,便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正好有几年没做过这个了,今儿借着何家的场地,回忆回忆。 撸了撸袖子,秦淮茹走到何雨柱刚才站着的位置。 拿起刚才那个围裙,折过身去,逗了逗便系在腰间。 刺啦声中,秦淮茹熟练的将一个个面片儿,折成好看的菱形放入油锅中。 这娴熟的手法,连何雨柱看了都忍不住叫上一声好。 “嫂子,你这小手……不是,这手法可以呀!” “呵呵,是吗?还可以吧,哎呀,好几年不做这个,手生啦。” 说她胖,她还喘上了,那自信中带着点小娇羞的模样,再加上初为人母凭增的几分韵味,只看得何雨柱有些呆住。 “哎呦!” 棒梗可不惯着这个怪大叔,原本啃的好好的排叉,冷不丁突然甩手摔在何雨柱脸上。 同时身体蛄蛹着,兴奋的不行,好似要和眼前这个痴汉大叔决斗似的。 “你个小东西,你怎么这么坏呀?扔你柱子叔叔是吧?我让你扔……” 何雨柱也不孬,伸出手指头轻轻点在棒梗肚子上。 “咯咯咯……” “啾啾啾……” 一大一小,玩的开心极了。 女煮、男乐、孩童闹,此情此景,乍眼一看,任谁见了都得不由得夸赞一声:好温馨的一家三口。 何雨柱正逗孩子玩呢,突然间一股异味涌入鼻间。 嗅嗅…… “怎么一股糊味?” “坏了,嫂子,排叉炸糊啦,快点捞出来!” 一个人一个做法。 何雨柱习惯了食堂的快速出餐方式,油锅烧的很旺,主打一个快进快出。 只要掌握好火候后,炸排叉的效率直接拉满。 可秦淮茹不是呀,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母亲教的是慢工出细活,小火炸的透,炸的香。 刚才只顾着下面片了,再加上长时间不做,手艺有些生疏,又或者是玩的有的兴起,反正是没怎么注意时间。 炸的火候太大了! “哎呀!炸糊了!怎么办?笊篱呢?” “嫂子,笊篱不就在桌子上吗?就在你左手边!” “哪呢?哪呢?” 真是越忙越出错,情急之下,秦淮茹连左右都分不清了,急得原地打转。 一时间,屋里隐隐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何雨柱也是着急,这是他家啊! 一脚踢上煤炉底下的封口,让炉子里的火小一些。 随后单手抱紧棒梗,走到桌子旁去拿笊篱。 为了方便炸排叉,何雨柱把和面的案板搬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同时,为了方便面片下锅,桌子还提着往煤炉这边挪了挪。 本就地方不大,突然间多加一个人,多少是有些拥挤。 关键旁边就是油锅,还不能硬挤,也不能撤身多次。 又怕油溅到棒梗身上,秦淮茹只能是尽可能的往何雨柱身上贴。 “这……你,碍事……” 何雨柱拿起笊篱后,第一时间就要去捞油锅里的爬叉,但抱着棒梗,中间又隔着一个秦淮茹,够不着呀。 反正多少是有些脑筋直,也不知道拐个弯换个方向。 眼瞅着锅里都冒黑烟了,何雨柱情急之中,夹着棒梗抱住了秦淮茹。 抱的还挺紧,把夹在中间的棒梗挤的小脸煞白。 就这样,一手揽着母子二人,一手伸长胳膊去拦锅里的炸的黑乎乎的爬叉。 由于隔着人看不太清,何雨柱脑袋是使劲往前探出。 终于,在一阵手忙脚乱中,把锅里的排叉全捞了上来。 呼~ 吸~吸~再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排叉都黑成一个碳了,何雨柱竟在焦糊味中嗅到一股奶香味。 隐约记得好像是一种儿时的味道,一种记忆里似乎闻到过的味道。 很香很香,香到身体不听使唤。 直了! 何雨柱下意识的转动脑袋寻找奶香味的来源地,不料一转头,竟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秀脸。 近到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一股热气吹到他的脸上,直吹的心里痒痒的不行。 “柱子,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你顶到嫂子了。” …… 第131章 来都来了,带点回去呗 “你们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吗?我也要玩!” 何雨弦一回来就看到棒梗在玩肉夹馍,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屋内的两人一激灵,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秦淮茹下意识撑手想要推开何雨柱,但是她忽略了一个厨子的基本功底,何雨柱下盘稳如老树盘根,遇到外力推搡,依旧纹丝不动。 倒是秦淮茹自己,因为抗拒,推的很用力,竟反倒把自己给弹开了。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挣脱了何雨柱的束缚,脱身开来。 但秦淮茹忘了自己现在在哪,站的是什么位置。 她身后就是滚烫的油锅呀…… 退了小半步,后脚跟就踢到了炉桶,一个踉跄,屁股一沉,平沙落雁向后栽去。 按平时来说,摔一下也没什么。 毕竟秦淮茹最自豪的地方就是那俩大腚,肉多,摔到地上有缓冲。 但现在不一样,屁股下边就是油锅呀! 这要是一屁股坐到油锅里,可白瞎好好一锅大豆油了。 即便隔着层层棉子,秦淮茹也是感受到了身后那炙热滚烫的热气,脸上瞬间爬满惊慌与错愕。 “小心!” 关键时刻何雨柱出奇的冷静,猛的伸出大手,牢牢捉住其衣领,使劲一拽。 惯性作用下,两人夹着棒梗一同向后倒去。 好在身后就是方桌,倒在没有直接栽到地上。 不过可是苦了何雨柱了,反弓着身子倒在桌子上,桌子角正顶着他的后腰,身上还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也就是现在年轻,换贾东旭来,这个动作不一定扛得住。 两人又又贴在了一起…… 秦淮茹怀茹好似吓傻了一般,劫后余生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呆呆的趴在何雨柱身上。 而何雨柱呢? 他倒是清醒的很,疼啊! 不过仍是强忍着腰间的不适,痛并快乐的做着人肉垫子。 但这么一直忍着也不行,又酸又痛,现在腿还开始抽起筋来,微微打着摆子。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直到实在扛不住了,这才出言说道:“嫂子,你没事吧?” “嗯?啊,没事,刚才多亏柱子你反应及时,要不然……” 刚才发生的太突然了,秦淮茹都不敢想象自己一屁股坐到油锅里是什么后果。 那不得疼好几天? 东旭还怎么释放压力? 老实说,这种在即将窒息的时候被人拉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奇妙到秦淮茹已经下意识忽略了身材何处。 这一瞬间,她对何雨柱种种负面印象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今抬头一看,小伙儿长得还不赖么,有鼻子有眼的。 “我说你俩能不能先起来说吧?棒梗都快让你俩挤过气去了!” 又是一道不切时宜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秦淮茹的所有臆想,瞬间起身,支撑着爬了起来。 这次动作明显轻盈了不少,很小心,生怕再一个不注意,又跳进油锅里去。 秦淮茹侧着身子,挪出去后,何雨柱的老腰终于没了外在压迫,翻身站了起来。 呼~ 危机解除。 此时再低头看怀里的棒梗,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隐约间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呃啊呀的拍着小手,好似在说:真好玩,再来一次。 小小的棒梗哪知道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还以为妈妈又在玩什么一动一动的小游戏呢。 “棒梗!你没事吧,可吓死妈妈了。” 秦淮茹简单看了两眼,确定儿子没事后,就准备抱着棒梗回家。 简简单单炸个面片,差点炸出人命。 原本还想着显摆一下手艺呢,现在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发生这种事,她也很尴尬,还是暂时回避一下的好。 “嫂子别走呀,排叉还没炸完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宛如小皮鞭一样,狠狠地抽在秦淮茹地屁股上,抱着棒梗走的更快了。 “嫂子,你先等等,来都来了,怎么能让你空手回去呢?带点排叉回去让东旭哥尝尝。” 闻言,秦淮茹还真是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那油汪汪的炸面片,又脆又香,好几年没吃过了,她还真有点想吃。 再说,就这么空手回去,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不得骂她个半死? 身体是很诚实的停下了,但秦淮茹嘴上仍是很客气的拒绝道:“哎呀,柱子,不用啦,家里都有。” “有那是你家的,尝尝我家的这个呗,我这里面可是加了秘方的,肯定比你家的好吃。” “哎呀,真不用了。” “拿点吧,还有不少呢。” …… 半推半就下,秦淮茹也不再客气。 但是当何雨柱去小厨房里拿了个碗出来后,傻眼了。 “排叉呢?我刚炸好的热乎乎,又香又脆的排叉呢?” 雨水咽下嘴里咀嚼的食物,挺着张无辜的小脸看向大哥,“我不道呀。” “你真的没有吃?” “没有啊。” “好,擦嘴擦一下,大哥相信你。” …… 刚才炸丸子不是还剩了一些呢,何雨柱就让弟弟妹妹去给院里人送一些过去。 本来就是炸出来用来分给街坊邻居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孩子分三个。 院里小孩都领了,但不是还有几家家里没孩子么。 等何雨弦两人送完炸丸子回来后,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如此精彩的室内双人……三人情景动作剧,不来点瓜子花生总觉得差点什么。 瓜子花生来不及去拿了,正好盆里有刚炸好的爬叉,凑合吃吧。 本来何雨柱也就刚炸好一锅,没几个,三两嘴就让两人挑挑拣拣,吃了个干净。 但也不是说吃了个一干二净,不还有第二锅呢嘛。 刚才秦淮茹炸的那锅排叉,何雨弦他俩可一个没动。 “嫂子你看这……要不你再等会,我重新炸一锅,我活儿好,很快的。” “没事~柱子,这不挺好的吗?焦焦的,吃的更香,说起来这些还是嫂子炸的呢,我就拿这些就行。” 焦黄也是焦,焦黑也是焦,反正甭管什么颜色,东西还是那么个东西。 白捡的,秦淮茹也不嫌弃。 再说,她也没嫌弃的权利,谁叫她没注意好火候呢。 就这样,秦淮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好吃的”,满载而归。 …… 第132章 师傅,没虾啊! “行了,别看了,人都回家啦!” 何雨弦挥挥手,把大哥的视线拉了回来。 不是很理解,大冬天的穿那么厚,再好的身材也看不出来,也知不道在看什么。 别人家的媳妇,真就那么好? 估摸着可能是刚才和小媳妇的的互动环节,让何雨柱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看来给大哥找嫂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 该炸炸,该吃吃,紧赶慢赶的把家里收拾差不多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房门挂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领着朝大门走去,何雨弦则负责去抓鸡, “弦子,真杀了吃了啊?” “那还能有假,不吃还留着过年不成?” 说起来阎解成也真是坚持,为了多吃一口鸡蛋,今儿是隔三差五的往中院跑。 这不,刚扒了眼鸡笼子,后脚何雨弦就来抓鸡了。 这一抓,是彻底没了念想了。 一年下来,不知道要吃多少只鸡,对于抓鸡,何雨弦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一把擒住鸡翅根,麻利的用草绳捆住鸡爪子,然后把不断挣扎的老母鸡暂时递给愣神的阎解成,继续同样的操作把另一只也捆住。 “解成哥,再看最后一眼吧,不然可再也见不着喽。” 被倒提着的两只老母鸡,似乎接受命运一般,不再挣扎,任由何雨弦一手一只,提溜着往外走。 “回见了您呐……” 出了门,何雨弦把老母鸡直接绑在自行车把上,然后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起驾~” 时间有些紧,何雨柱一路上是抡圆了蹬。 即便如此,路上也已经时不时已经可以听到零星的噼里啪啦炮竹声。 这是吃饭早的人家,已经煮好饺子啦。 饺子出锅,爆竹点火。 过年啦…… 到了前门楼这边,刚进胡同,老远的就看到武凌菲正领着一帮小屁孩在放炮玩。 作为打小就会两手的武凌菲,胡同里甭管是大两岁,还是小两岁的孩子,哪个没被她揍过? 可谓是这一片公认的大姐头,地位跟何雨弦在他们那一片的地位不相上下。 这时候也没其它游玩项目,放小炮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事情了。 唰的一声,何雨弦双手一撑,人已经从疾驶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凌空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脚尖轻点,稳稳落地。 拆尼斯空腹! 这就显出会功夫和不会功夫的差距,这边何雨弦已经拿出炮仗吸引了一大堆小孩子的注意力,那边雨水还在自行车前梁上羡慕的看着呢。 “大哥,快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无奈,何雨柱只能先停下自行车把雨水放了下来,呲两下后,撇腿上车。 离师傅家还有一段路呢,还是骑车快一些。 果然,等何雨柱到了师傅家后,还是被一顿数落。 “柱子你怎么才来呀,赶紧搭把手,去把水缸里的大虾处理一下。” 越是做厨子的,吃饭越讲究,这不,早早的武珏盛就开始收拾起来。 何雨柱来的正是时候,让他打下手,比让自己媳妇打下手好使。 这个有做错的地方能骂,随便骂。 那个让她干点活还得哄着,难伺候的不行。 一个说差,搞不好还容易挨打。 此刻,何雨柱无比羡慕弦子他们。 都是一样的过来吃饭,怎么他们就能吃现成的,自己过来还得干活? 不过何雨柱也是听话,师傅让干什么,他听着就是。 至少今年他只用打下手,往年可是主力! 一帮子人能不能吃上年夜饭,全靠他。 以往过年的时候,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好些个人都会在这一天预定年夜饭。 自然,作为店里的一把手,武珏盛不仅要在饭店坐镇,还得亲力亲为。 没办法,这年头能预定年夜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些个身居要职,人家点名要吃武珏盛做的招牌菜。 武珏盛在厨艺界虽然有些身份,但也就那样,有些人……很多人他都得罪不起。 今年不一样了,昨天上午武珏盛已经和街道处谈好了交接时间,以后峨眉饭店也是是皇粮的了。 下午给员工们发完最后一次薪酬,直接关门放假。 等过完年再开张,手下这一帮子人的薪酬,可就不归他管喽。 …… 何雨柱支起自行车,先把车把上挂着的两只老母鸡塞进南墙角的鸡笼子里。 今儿不吃它们,有更好的食材谁吃这玩意。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也不是说非得现在就吃,先养着呗。 刚进来时,师傅说让把水缸里的虾处理一下,何雨柱很不理解,虾怎么还养水缸里了,这是养了一缸?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照做就是。 撸起袖子,大步走向自来水管前边竖着的大缸。 掀开盖子后,低头一瞧,“师傅,没虾呀!” 武珏盛正在东屋里扒熊掌呢,小火闷煮的三四个小时的熊掌,现在不过是烹饪的第一道工序。 得趁着热乎气,把熊掌外边那层厚厚的角质皮已经坚硬的黑毛拔下来,凉了不好弄。 此时听到外边的声音,头也不抬的喊道:“你瞎呀,那么大的虾看不见?” 闻言,何雨柱也不敢再触及虎须,趴在瓮沿仔细寻找起来。 “嘿!让我逮到了不是!” 猛的一探手,捞出来一只还没指甲盖大的小虾米。 “这么小的虾怎么处理?这东西也能做菜?看来师傅还是留了一手呀!” 带着些许好奇,何雨柱用手指头挑着那条小虾米去了厨房里。 “师傅,虾来了!” “虾呢?” “这不是吗?” “不是这个,那两条大虾呢?”武珏盛双臂展开,大致比划了一下, “就这么长的那两条大虾王!” 何雨弦送来的两只大虾,昨天武珏盛,他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河虾。 惊讶之余,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半条清蒸,半条油焖,剩下的一条养起来,当做店里的镇店之宝,用来吸引食客。 何雨柱也是纳闷,哪有那么大的虾,师傅真有意思,大过年的逗徒弟玩。 “师傅,我确实没看到呀。” “不可能呀?早上还有的。”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梅艳华打外边进来了,“你们在找那两只大虾吗?今儿上午我收拾院子的时候,它们自己爬出来了,我顺手给放池子里去了。” “什么!!!” …… 第133章 年年有鱼 “我的大宝贝诶!” 等武珏盛不顾一切的跑到风水池时,池子里已经泛起点点殷红。 水面上敞肚漂着的,可不就是那条万黑丛中一片银的白龙王呢。 至于金龙王,更是惨不忍睹,直接被两只大虾分尸了。 此时正分别用大钳子夹着半条鱼身子,吃的正欢呢。 这两条纯白纯金的鲤鱼,武珏盛可是着实倾注了心血。 此时…… “小金~小银~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天,都怪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们……是我无能……” “行了,别嚎了!不就两条鱼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今儿过年,趁新鲜,蒸了吃了吧。” 这话也就梅艳华敢说,而且说了还管用。 何雨柱早就眼馋这两条鱼许久了,鲤子吃了不少,红的白的黑的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这种纯色儿的,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只是可惜了那条金色的,那条看上去更肥更好吃。 …… “清炖熊掌来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武珏盛也没心情做饭,今日大厨,依旧是何雨柱。 好在大多数食材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操作就行。 峨眉川菜偏大众,都是一些个家常菜,武珏盛当初创建这个菜系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吃到更好吃的菜。 把平凡的食材做得不平凡,也是一门学问。 像这种熊掌、鹿尾儿什么稀有食材,普通人大都接触不到,自然的峨眉川菜里面也没有。 师傅虽然没教过,咱有家传的菜谱呀! 家里那本何大清手写的谭家菜菜谱,何雨柱都翻了八百遍了,今儿终于有机会实操一番了。 其实今天这一桌子菜,别看食材稀罕,但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菜肴。 往上翻三十年,一段经典的相声表演《暖厂》,让天桥底下的苦哈哈们知道了满汉全席这道菜不是一道菜,而是很多道菜。 也让老百姓们知道了原来老佛爷就吃这玩意啊。 有了名字就好说,民间能人无数,有的是法子将这些菜肴一一复刻出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丢丢似是而非的虚荣心。 瞧瞧,这可是老佛爷吃过的菜,老佛爷吃这个,我也吃这个,里外一合计,那我也是…… 但这些菜真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其中比较容易获得的食材,比如羊羔,鸡鸭鱼肉,这都好说。 像什么熊掌,鹿尾儿一类的,普通人还真接触不到。 慢慢的,有能人就尝试出,用其它比较常见的食材,去替换满汉全席里面的稀有食材。 比如熊掌,一些厨师就会选择用猪皮、肉馅和牛蹄筋以假乱真。 其中猪皮用于塑形,肉馅为掌,牛蹄筋为熊筋。 这些食材的组合在外观和口感上与熊掌相似,还美其名曰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一掌定乾坤! 名字取得再响亮,那也是糊弄人的玩意。 谭家菜里边可是真真写着如何去处理,如何去烹饪熊掌。 虽然只是第一次实操,但以何雨柱现在的技术,做出来的清炖熊掌,也是大差不差,毕竟食材品种在那摆着呢。 怎么做都好吃! 要说这一大桌子菜,真正好吃的还属于那道“干烧鱼”。 峨眉川菜做法,深得师傅真传。 辣么大一条鱼,小半米长,用家里最大号的鱼盘好悬没盛下。 但就是这么大一条鱼,愣是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一个偌大的鱼头突兀的对着主坐位置,空洞发白的鱼眼似乎在控说这无尽冤屈。 武珏盛一边吃一边缅怀,含泪吃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后,桌上的剩菜不用收,就这么摆着就行,包括那条吃的只剩鱼刺的干烧鱼,也不能撤下去,这叫年年有“鱼”。 年夜饭吃完后,天已经整个黑了下来。 外边零星的可以看到几朵突然绽放的红绿烟花,鲜少鲜少,转瞬即逝。 皇城根儿上,能买到炮仗就不错了,礼花这种纯纯浪费资源,且偏封建的事物,是明令禁止的。 街面上压根就没有售卖的地方。 一家人坐在一起唠唠家常,说说话,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跑了一天的雨水,早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儿,也不说放小炮了,就坐在凳子上倚在梅艳华怀里,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的,估计现在扔床上就能睡着。 “嘭——嗵!” 安静了有一会儿的夜空,突然惊起两声爆响。 第一响如闷雷炸裂,“啪!”第二响却陡然拔高音调,像火药裹着哨子窜向天际。 是隔壁院子有人在放二踢脚。 炮声一响,似是打开某个开关一样,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绵长嘈杂的霹雳啪啦炸响。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不让燃放烟花爆竹,但这根本禁不住。 不让放礼花,就放鞭炮,放二踢脚,反正必须得有响。 气愤到这了,哪怕再条件艰苦,也会省钱买一两个听个响。 过年过年,不放炮那还叫过年吗? 何雨弦转头看了一眼屋里摆在东南角的三五牌座钟。 滴答…滴答…滴答…… 富有节奏的滴答声中,表盘上的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即将重叠。 当~当~当~ 十二点的钟声撞破冬夜,座钟下边的黄铜摆锤准时晃起。 “过年啦!” 雨水被刚才的炮声惊起,重新焕发精神,一声高呼后,便拉着武凌菲出门放炮去了。 这次放的是大炮! 二踢脚! 这玩意她不敢放,但是又想放,于是便拉上了身为姐姐的武凌菲。 武凌菲这小丫头,真是错投了女儿身,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接着过年这股子兴奋劲,在地上用砖夹着放了两个后,觉得不过瘾,非要给雨水表演一个徒手拿二踢脚。 嗖~啪! “雨水,你看我牛逼不!” “哎呦!” 不等小丫头再放第二个,何雨弦已近贴过去送上脑瓜崩一个。 “手不想要啦?老老实实在地上点,要不然算全给你没收了!” 刚才的脑瓜崩,何雨弦是真用了一点劲儿在里面,不伤脑的情况下,是真疼。 疼的武凌菲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这还不长记性,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看着何雨弦,“那不是没事嘛……” “出事就晚了!” …… 第134章 脑瓜嗡嗡的 这时候的工业制造绝对的良心产品,质量够硬,绝不会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 自然的,二踢脚里面放的火药也全都是真材实料的一点没有缺斤少两。 响是真响,但若是炸在手里,手也是真没。 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武凌菲一副记吃不记打,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何雨弦索性直接把余下的二踢脚全部没收了。 “放这个,这个安全。” 武凌菲歪头看向某人,满脸的疑问,“小弦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胳膊粗的红纸麻雷子,半个巴掌大,只是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 虽然看上去比刚才放的二踢脚短一些,但粗了有一倍有余! 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号麻雷子,八毛钱一个。 一个的钱都快赶上买一斤肉的钱了。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这玩意已经不能称之为炮仗,按上个木柄,那就是手榴弹呀! 威力有没有手榴弹大不知道,最起码声音比手榴弹响亮的多的多。 “师姐,给,你不是牛逼嘛,拿着放一个,你要是真能拿着放一响,我愿称你为最牛逼,没有之一!” “还是不要了吧,还是小弦子你自己留着玩吧。” 武凌菲只是胆子比同龄人大一丢丢,又不是傻。 这么个大粗炮仗拿在手里放,别说手了,胳膊都不一定能留下囫囵的。 “现在不敢了?” “闪开!看哥哥给你表演个绝活!” 说着,何雨弦伸手把武凌菲手里捏着的线香拿了过来。 香头对上炮埝,“呲呲呲”火星乍现。 “着了!着了!快扔出去!” 武凌菲没想到何雨弦说点就点,她都还没来得及跑。 当即吓得缩头捂耳躲到何雨弦身后,歪着身子,眯着眼小心的偷瞄着。 只见特大号麻雷子上的引信烧到还有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何雨弦身子下弯,胳膊猛的向上一甩。 嗖~ 轰! 震耳的响声袭来,犹如旱地拔雷! 直觉脑瓜子嗡嗡的。 一团耀眼的亮团,在距离他们脑瓜顶二十多米处乍然闪现。 转瞬即逝。 光团很亮,比夜空中所有炮仗都亮。 “怎么样,师姐你要不要试试?” 武凌菲“嗯嗯”一声,身子后退半步,肩膀微微侧向一旁,随时准备转身溜走。 太危险了,我是女孩子呀! 见此,何雨弦莞尔一笑,也不勉强,自顾自的玩起了自制“二踢脚”。 嗖嗖嗖…… 轰轰轰…… 天空乍起一朵朵火光,周围所有的炮仗无不被其压的黯然失色。 扔了十来个后,打“年”游戏宣告结束。 这东西不便宜,不好找,何雨弦总共就买了不到三十个,得留着点防身。 虽只是短暂的放了几个“小小”的炮仗,但实用效果拉满,收获小迷妹两只。 零点一过,预示着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外边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依旧震天响,何雨弦也是转身领着俩小迷妹回屋了。 “干爹干娘过年好!” “师傅师娘过来好!” “都好,都好……” 一人收获一个大大的红包后,兄妹三人美滋滋的准备回家。 每年都是如此,在这边守岁,然后回自己家睡觉。 要换别的日子,这么晚了,肯定就住干娘这边了,但过年嘛,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路上慢点。” “知道啦……” ……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儿大街上格外的明亮。 平时不舍得开的路灯,今天也是敞开了亮。 道路两旁的大红灯笼,一个接一个,照亮着游子回家的路。 此时街上没什么人,空旷的很,自行车“吱呦~吱呦~”的声响传出去很远,很远。 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四合院,大门敞开。 除夕夜四合院的大门是不关的,迎财运送霉运,大门关上,财运进不来,霉运出不去。 如此,也省的叫门了。 此时,夜已经有些深了。 吵闹的年味暂时告一段落,院里的住户基本都已经休息。 自打进了院门,何雨柱就一直抬着自行车在走,生怕吵到别人。 寂静的夜里,只听到寥寥脚步声。 踏~踏~踏~ 沿着玄廊一路往里走,可以看到家家户户屋里都亮着灯。 哪怕是精于算计的三大爷家里,也是隐隐亮着昏暗的烛光。 灯光长明,寓意来年前途似锦。生活一路光明。 人人心中一杆秤,移风易俗,破除旧习咱支持,但该有的传统不能失。 何雨弦家也是亮着灯的,出门前就打开了,明明白白的出门,幢幢煌煌回家。 “晚安。” …… 大年初一头一天,此时天还没大亮,四合院的青砖墙头落满了鞭炮碎屑。 何家的铜盆锅盖当啷一声响,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麦香腾空而起。 早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雨水,穿着新缝制的大红棉袄,欢快的跑出屋子。 “二哥!饺子出锅啦,放炮吃饺子喽。” 霹雳啪啦声中,大片青白烟雾寥寥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烟气还未彻底散去,以狗蛋为主的一个半大小屁孩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在地上用小棍扒拉起来。 这是在捡没点着的鞭炮,一个早上狗蛋都捡了小半兜子了,等下可有的玩。 这可比买小鞭合算,既能听响还不花钱,最主要的是捡的多放的多,过瘾! “雨水别捡了,先回屋吃饭。” 今早上是猪肉大肉馅饺子,昨晚上是大葱猪肉馅饺子,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也是饺子。 家里条件好了就这点不好,别人家省着细着才能吃上一顿的饺子,他家得一直吃到初五过完小年。 正吃着呢,院里又是炸开千响红炮,听声音可比刚才何雨弦放的【红鞭】响亮的多,响的时间也长。 原来是东厢房的易中海举竹竿在放鞭炮,火星子顺着麻绳噼里啪啦往下点,照应出其脸上那洋溢着微笑。 身后的门栏处,一大妈用胳膊护住怀里的小女儿,满脸幸福的看着院里自家男人,眼里是说不出的情意。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往年易中海也就买挂小鞭听个响,今天破天荒的居然买了【千子鞭】。 东四牌楼永顺爆竹店专卖的千子鞭,号称有整整一千响。 每挂里还夹三个响如炸雷的「雷子」,所以又名「三雷报春」。 这一挂两块五呢,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臭丫头,赔钱货,早晚有你后悔的!” …… 第135章 恩大成仇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臭丫头,赔钱货,早晚有你后悔的!” 西厢房内,糊着一层冰霜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张面目有些扭曲的大脸。 在点点乍现的火光中,照映的格外狰狞恐怖。 贾张氏看着外边阖家欢乐的一幕,低声发出最真诚的祝福。 而后转过头来,微微咬牙说道:“东旭,一会儿你拿两挂红鞭一起放,咱不能让那忘恩负义的老东西比下去!” 红鞭也就是刚才何雨弦放的那种鞭炮,用红纸裹火药制成的单响小炮,百枚为一挂。 由于制作工艺简洁,没什么技术含量,小作坊也能制作。 一般街上便宜的也就两毛多,差不多跟百货大楼里卖的小鞭一个价。 自然的,价格便宜了,质量也就参差不齐,像贾张氏贪便宜买的这种,一挂能有个八十响就不错了。 别说放两挂,就是放十挂也比不上人家易中海放的牌子货。 这一把真要比个高低,肯定是他们家输。 其实过年放炮,也就是图一个吉利,听个响热闹热闹就行。 没必要攀比。 强如何雨柱家,甚至院里大多数家庭,不都是放的普通红鞭吗? 一般人也没人会在这上边做比较,但贾张氏是一般人吗? 事情的始末,不外是一个词——恩大成仇。 当年老贾嗝屁后,易中海看贾东旭这孩子人孝顺,赶上自己一直没孩子,就收了贾东旭做徒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想着等百年以后,有个人能帮自己打幡烧纸。 事实上,贾东旭人也确实不差,没得挑,也是真把师傅当父亲看,恭敬有加。 易中海也是真把这个徒弟当自己孩子看,遇事帮衬着不说,平时也是隔三差五的给贾家送点吃的喝的。 甚至就连过年也是两家一起过,就差一个大通铺睡觉了。 可是打去年易中海有了闺女以后,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感到陌生。 徒弟还是徒弟,贾东旭若是有事求到易中海头上,顺手的事,易中海也不是说不帮。 但凡有点困难的事,只要一提到钱,易中海也不说太过绝情的话,也不拒绝,就是一退六二五,一拖再拖。 无论是友情、爱情,乃至亲情,都是需要双向奔赴的,更别提这种并不是很牢靠的师徒情分。 人都是感性动物,贾东旭是人品不差,但心也是肉长的,他能感觉的到师傅在有意疏远他。 贾东旭也是个茅坑拉屎脸朝外的汉子,正是血气方刚……正是常服肾宝的年纪。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是慢慢没有了一开始的热情。 师傅还是师傅,但真掏心窝子的事,也是绝计不做。 同时,也让易中海意识到孩子还是自己孩子亲。 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 这才刚有一些冷淡,就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等以后自己老了没用了,还不定怎么嫌弃呢。 这也愈加坚定了易中海和贾家划清界限的念头,寡妇带孩子,沾不得呀! 还是各过各的好。 师徒俩如今,表面恭敬如宾,实则已经名存实亡,了不起也就是个点头之交了。 两家不打交道后,贾张氏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 以前那套胡搅蛮缠不讲理的法子不能用了,因为没人再向着她。 如今贾张氏也是不敢轻易在院子里搞事情,因为一旦被人家苦主告到管事大爷那,易中海的处理方式十分的简单粗暴:贾张氏的儿子是我徒弟,我避嫌,你们经公吧。 好一句你们经公吧。 就差把贾张氏捆起来送小栅栏里去了。 人家苦主自然是愿意,恨不得让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去吃花生米,自掏腰包请她吃的那种。 但凡占点理,贾张氏也就豁出去,大闹公堂一次。 但很明显她不占理呀! 每次都是给人赔礼道歉作为结局,几次过后,贾张氏是真学乖了。 但同时,贾张氏也是记恨上了易中海。 外边人不能欺负,我在家里横总行了吧? 如此,可是苦了秦淮茹,见天的被恶婆婆变着法子使唤,如果不是为了棒梗,她…… 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继续,两眼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各家饺子各家香,甭管吃什么馅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也是赶上好时候喽,再往上赶六七年,别说饺子,过年能喝上口热汤都是奢望。 早上八点多,易中海背着手独自去了后院。 “我是这么想的……” 说了半天,刘海中一句没听懂,就听懂一句,开全院大会。 开会好呀! 能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彰显一下自己的领导风范,刘海中举双手双手双脚赞成。 “老易,你说的团……团什么来着?哎呀,别管什么了,总之我支持!” 高兴之余,刘海中就准备开始摇人,开大会,自然是得先把人员动集起来。 “那什么,光奇你弟弟呢?这孩子又跑哪疯去了?你去把老二喊回来,让他去通知院里住户到中院开会,不论大小,只要是带喘气的都得去!” 也是够偏心眼子的,明明老大就在跟前,直接让老大去通知院里的住户不就得了? 还非得脱裤子放屁,让光齐把光天找回来,再让光天去跑腿干活。 这偏心的行径,看的易中海直摇头,“孩子多怎么了?就这么偏心下去,老了指定没好!还是一个孩子好呀。” 想归想,但易中海也没明说,人家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嘴。 “老刘,记得一会儿烧壶开水啊,有用。” 交代一番后,易中海双手一背,去了前院。 duang~duang~duang~ 终究是老实人背负了所有,刘光奇并没有听从“大领导”父亲的安排,而是选择独自一人去完成集结大家伙儿的任务。 沉寂了月余的破锣再度敲响,震的房檐下的冰溜子唰唰往下掉。 “柱子哥,过年好啊。” “是光齐呀,你也过年好,来抽根华子。” 大过年的,何雨柱难得奢侈了一把,把封存的半包华子拿出来装门面。 而他自己,则习惯性的从兜里摸出经济牌香烟叼上一颗。 “怎么回事呀光齐,大过年的又开什么会?” …… 第136章 新春团拜会 “光齐,这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开什么会呀!” “谁知道呢!听一大爷说,要弄个什么团拜会,让大家伙儿都来中院集合;对了,还特意交代让大家自带茶杯。” 刘光奇接过华子后,并没有点上,而是小心装进棉衣内兜里。 一会儿还得去别家通知呢,大过年的就这点好,说个吉祥话,怎么也有落头。 加上何雨柱给的这根,他兜里现在已经有两根华子了,上一根是去许大茂家,许父给的。 对此,刘光奇只能说:许叔大气! 现在,刘光奇对于老父亲安排的这个任务,是一点怨言没有。 “嘿嘿,光天你就偷着哭去吧!” 果然,接下来去的每一家,最不济也是收获一小把葵花籽,通知到最后,刘光奇的兜里都装不下来。 来前兜里空空如也,回去的时候鼓鼓囊囊,不知道的还以为跑哪进货去了呢。 回到家,刘光奇看着眼前的收获,头一次感受到了做领导的魅力。 “瓜子花生多半盘,这个留着家里人一起吃。” “烟十三根,我自己留着抽。” “水果糖三颗,嗯……我吃一颗,剩下的两颗一会儿分给光天、光福。” 只是跑了腿,就能收获这么多,真当了大领导,那…… 小小的种子已经种下,等待它的发芽。 …… “今天呢,把大家伙儿叫一起,是有个事要说一下。” “这个事呢,一开始是一大爷先提出来的,我作为咱们院里的二大爷,也是非常同意赞成的。” “所以呢,就把大伙儿都喊了过来,主要呢,就是要说一些事……” 照例,刘海中做开场白,但是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眼瞅着大家已经有些不耐烦,易中海当即出言接过了话茬。 “大家别闲着,来光齐,柱子,你们把桌上的瓜子花生给大伙儿分分,咱们边磕边唠。” 要不说人家易中海能当一大爷呢,这第一步就先给大家带来了实质性惠利,由不得大家伙儿不支持他。 “今天是1955年大年初一的头一天,我们几个管事大爷就合计效仿伟人,办一个‘新春团拜会’” “我觉得呢,这个拜年的形式特别好,既能给大伙儿节省拜年时间,还能有效的保护钱包,呵呵,能给大伙儿省下不少压岁钱,对吧?” “对!一大爷说得好!” “是这个理儿!” “团拜好,早就该这样了!” …… 团拜如何不是重点,还真是的能省下不少压岁钱呢。 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大过年的别人家的孩子过来拜年说个吉祥话,压岁钱多少都得意思一下。 一个一分,十个就一毛。 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加起来,小二十个,一圈下来,大过年的还没怎么着呢,两毛钱就出去了。 再说,这还是按最低标准算,一分钱只是录个例子,实际上一分钱还真拿出不手。 一般的都是一毛五分的,这就小两块钱出去了,任谁都得到小小的心疼一下。 当然,院里孩子多的不心疼,比如张飞扬家仨儿子,这一进一出,还挣钱呢! 刚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刘光奇只是在院里转了一圈,就收获满满。 东西不少才来的,他收获了,自然别人家就少了。 虽然东西少不心疼,但那也是确确实实少了不是? 往年易中海家没孩子,他又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是孩子们拜年首选必访目标。 每年扔出去三两块钱,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造呀! 更别说他就一普通老百姓了。 今年呢,虽然有了孩子能捞回点,但易中海也看不上那么三瓜俩枣的。 权利! 他看中的是权利! 有了权,钱自然就来了。 打今年起,易中海就要艰苦奋斗了,给女儿易淑芳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牢不可破的“江山”。 远的不说,最起码在院里,要是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所以易中海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给别人带来便利的同时,人们能不念他的好? “他一大妈,你回家去把我面前买的那包好茶叶拿出来。” 说是好茶叶,其实也就是高碎。 但人家是牌子货,吴御泰的高碎,四毛五一斤,属于高碎中的顶尖货了。 “今天呢,咱们喝着茶水,嗑着瓜子,唠唠家常,也就算是拜年了。” “人太多,我就不单独给大家分茶叶了,直接放水壶里,大家别客气,敞开口喝。” 易中海有点小心机,是全用在这了。 瓜子是他让分的,茶叶也是他出的,团拜也是他提出来的,动动嘴的事,合着好人算让他做了。 真是一举三得,赢麻了! 当然,瓜子花生,甚至茶叶都是易中海拿出来的,人家也有资格说这些。 茶叶是易中海出的,但请全院百十号人喝茶,仅他一家的水壶肯定不够用。 刘海中、阎埠贵家的烧水壶也是都贡献了出来。 临了,还是不够一人一杯。 还是何雨柱折身把家里的暖水瓶加烧水壶全拿了出来,才将将够一人一杯的。 就这,也只是一人小半杯的量,再想续杯?自己回家烧去吧! 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呢。 易中海说什么大家敞开口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客套话,当不得真。 但有一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喝了一碗不够,又嚷嚷着要续杯。 “柱子,这茶喝着清口,再给大妈续上点。” 何雨柱忙前忙后的给大家倒水,到现在自己一口没喝上,见到这么不要脸的要求,直接就怼了上去。 “我说贾大妈,您还喝呀?您也不看看,别人都是拿茶缸子出来,就您自己给端了个大碗,您怎么不把锅端出来?” “哈哈哈……” 一番话引起了哄然大笑,主要是那个大海碗在一众茶缸中,着实有些显眼呀。 贾张氏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道: “柱子,你没听老易刚才说吗?敞开口喝,怎么,现在不让喝了呀?” 其实刚才的一大碗茶水下肚,贾张氏早就饱的不行。 之所以一再坚持续杯,就是想跟某人唱唱反调,咱不闹,咱就纯恶心人。 总之,不能让某人如意了! 但这点小心思也是白瞎,都不用易中海出手,何雨柱就拆了招了。 “既然您喜欢喝,那这水壶就放您这了,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 第137章 我要跳级! 两眼一睁一闭,再睁再闭…… 一晃眼,小半个月过去了。 红星小学学开学第一天……不,第二天,四年级二班闹笑话了。 “老师,我觉得课本上的内容太简单了,我早就全学会了,所以——我要跳级!” 何雨弦之所以在今天的课堂上这么说,是因为今天才开始上课,昨天大扫除(玩了)一天,压根没见到老师。 “哈哈哈哈……” 此壮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哄堂大笑。 真是天大的笑话,班里的倒数第一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跳级。 这是过年过傻了吧…… 跟何雨弦同桌的雨水都替二哥感到丢人,小脸臊的通红,趴在课桌上,手伸进桌子下使劲拽何雨弦的衣角。 同时小声的嘀咕道:“二哥,别闹了,趁老师没生气,赶紧坐下吧。” “雨水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老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考我。” 主动跳级,加速学业进度,这是何雨弦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事情。 因为他发现,如今这个年代想要活的更自由,更舒坦,好像还真就只有上学这条路可以选择。 也只有这条路最简单,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学习、上课就行,坚持到大学毕业,毕业即干部,最低也是技术员身份。 虽说何雨弦现在以及未来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可这年头不兴在家啃老,想当盲流子都不行。 年轻人甭管怎么样,必须得有个工人身份,要不然以后少不了被抓去下乡支援建设。 工人身份容易,无论是大哥何雨柱这边还是干爹武珏盛那边,怎么也能给何雨弦找个普通工人身份。 可何雨弦是那种能按时按点上下班的人吗? 上辈子牛马一生,总不能穿越了还做牛马吧,那不白穿越了么! 普通人如果不进厂做工人,再有一个出路就是去当兵。 但何雨弦的年龄是硬伤,成年后,大事件赶不上,去了也是当大头兵,复员后不也还是进厂做牛马么? 仔细想想,还真就是只有上学这条路可以选。 但以何雨弦的年龄推算,等他大学毕业后,都67年了,那时候能不能毕业都是个问题。 为今之计就只能跳级,而且还得想法子二连跳,这还只是现阶段的最初预想,以后说不定还得接着跳。 没办法,学校的教育机制一直在整改,只能见招拆招。 52年学校入学机制改为秋季入学,原本再有半学期就升三年级的何雨弦,硬是多读了年的二年级。 53年又出幺蛾子。 小学五年制,实施了没两年,因为种种原因,再度恢复“四二制”,也就是初小四年,高小两年。 原本五年级毕业的他,还得再上一个六年级 这就又硬生生给何雨弦的学生生涯续上一年。 以后还不定什么情况呢。 跳级的话,肯定是在小学阶段更容易操作,以后学历越高肯定越不容易实施。 事实上,想要跳级,而且是两连跳,即便是在小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何雨弦过年的时候早就找阎老西打听清楚了,学习优异者,经过学校考核后,可直接跳级升班。 但跳级可不是想跳就跳的,第一个前提就是学习优异者。 何雨弦这样连续霸榜四年的倒第一,无疑不在此列。 “何雨弦!出去罚站!我不叫你,不允许进教室!” 果然,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早知道当初就不混了,弄的现在老师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相信班里倒第一说的任何话。 “老师,给一次机会呗,我现在超强的!” “何雨弦!我叫你出去罚站!听到没有!你不学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看着暴跳如雷的班主任肖红波,何雨弦识趣的转身从后门离开了教室,再不走,老班又要跳起来打人了。 有时候,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凭什么倒第一就不能痛改前非、奋勇好学呢? “我也很聪明的好不好?” 然而再聪明也没用,学校是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地方,这里一切看成绩说话。 成绩好的不写作业,不用解释,老师相信肯定是丢在家里忘拿了。 成绩不好的,什么都不用说,肯定是没写! 事实上,何雨弦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去徐徐图之了。 这年头又没有月考、周考,整个学期下来,获取成绩的途径只有期中期末两个考试。 而何雨弦若是等到期末考试再大放光彩,黄花菜都凉了。 平时认真听课,积极写作业根本没用,认知已经形成,即便何雨弦作业全写对,老师也会认为他是抄雨水的。 不过既然已经生了跳级的念头,自然是要一条路走下去。 班主任不信,那就去找信的。 出了教室,何雨弦没有去老地方罚站,而是矮身猫着腰从窗户下溜了。 学校最后边的办公区,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在学校里遇到困难,找校长呀! “报告!” “进来吧。” 何雨弦推开上着绿漆的门扇,只见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位头发旺盛的中年男人在孤零零的看报纸。 是教导主任——潘元盛。 国字脸,身材高大,很严肃的一个人。 平时也没个笑模样,学生们见了他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或许是因为脸大,私底下同学们都叫他大脸猫。 别人怕他,何雨弦可不怕。 校长不在,有事找教导主任也一样。 神情自若的走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到里面靠南的第二排办公桌前。 此时大脸猫……潘元盛看着走到跟前的学生,多少有些疑问,放下手里的报纸,提了提眼镜,问道。 “这位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何雨弦吧?四年级二班的学生,不上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坏了! 出名已经出到学校办公室这边来了,教导主任居然认识他。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恐怕学习成绩也大概是知道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硬着头皮试一下吧。 “老师好,我是四年级二班何雨弦,我想申请跳级,直接升入六年级。” …… 第138章 初中毕业 “胡闹!”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老老实实上课,听到没有?” 每个班级都有倒第一,这些成绩“优异”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有挂名。 倒第一跟倒第一不一样,有的是单纯的脑子笨学习不好,有的是调皮不好好学习。 调皮捣蛋的不少,脑子笨的也有,但像何雨弦这样连续四年倒第一的少之又少。 这年头可没有义务教育,不好好学习的,学校会直接进行劝退处理,严重的甚至直接开除。 省的一颗老鼠屎臭了一锅汤。 开除以后,所在班级里的倒第一自然是由倒第二顺位继承。 而那种脑子笨的学生,人家只是不聪明,又不是不学习。 小学知识本就简单,只要认真学,再不济也能多少有些进步。 何雨弦其实已经凭借独特的学习成绩,成功引起了学校领导的注意。 教务处也在考虑将其劝退。 虽然不捣蛋,但成绩一直没有进步,说到底不还是没有认真学习吗? 既然不想学,那就别学了! 省的浪费资源。 “老师,我这假期成长了很多,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假期里我自学了五六年级的课本,倒背如流,不信您可以考考我,给个机会行不行?” 潘元盛弯下身子,近距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家伙。 说实话,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孩子肯定不傻,眼里透着光,一看就机灵着呢。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股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劲儿。 这是开窍了? 潘元盛沉思片刻,决定给何雨弦一个机会。 万一遇到天才了呢? 是不是天才,一试就知。 “何雨弦同学,你刚才说把五六年级的课本都背下来了,那现在我考考你,嗯……背诵一下《小英雄雨来》吧。” 潘元盛作为教导主任,管的就是制定教学计划和课程标准,去年人教社刚修订的第二套全国通用教材,他也是有看过的,略一回忆,便随口问了一个有点印象的问题。 “晋察冀边区的北部有一条还乡河逗号……” 开玩笑,何雨弦为了应对这次的跳级考试,寒假的时候是真的去找了五六年级的课本背过。 小世界内的灵泉水增强的可是全面身体素质,他现在聪明的一批! 不夸张的说,只看一眼,课本上的知识,就如拍照录像一般,牢牢记在脑海里。 此时面对教导主任的提问,关于《小英雄雨来》的那篇课文就如幻灯片一般层层出现,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五六千字的节选文章,不止是背诵了下来,甚至何雨弦还加入了个人感情进去,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在教室内回荡。 “你……你先回去上课吧,等放学后,我找你们班主任沟通一下。” 课本具体是什么,潘元盛自然不可能全部记住。 但眼前这个小家伙连标点符号都背了出来,语句通顺,编都不一定编的出来。 对于何雨弦一开始说的话,潘元盛现在有一点点相信了。 相信归相信,跳级的事,还是得先和其他老师商量一下,最起码要做个整体考试才行。 …… 【假设x + 3 = 8……】 三天后,学校办公室里,在五六个老师的围观下,何雨弦顶住着小小的压力,一连写了三张卷子。 整整写了一个多钟头! 这里面有陷阱呀,有的题目明显超纲,要不是何雨弦看了武凌菲的初中课本,还真就顺手答上了。 他只是扮演的小天才,不是神童,太聪明反倒不好。 卷子答完后,已经不需要再去打分了,六年级的老师就在他身后看着呢。 经过校领导的一致决定,当天升入六年级。 …… “哥,你真要搬去别的班了呀?” “那当然了,我是谁呀?雨水你就在四年级慢慢学吧,哥哥我呀,去六年级耍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军绿色的书包一垮,何雨弦潇洒离去。 不是他不管妹妹,说了不听呀。 再说,跳级是临时决定的,何雨弦也就准备十来天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让雨水学完五六年级的课程,根本不可能。 何雨弦也想妹妹以后有个好前途,能大学毕业的话,她的人生会顺畅很多。 要说聪明,经常服用灵泉水的雨水,肯定是要超过大部分同龄人的,就看她学不学了。 但小孩子思想狭隘,冷不丁让雨水离开现在这个班级,离开熟悉的小伙伴,她不一定能接受。 以后何雨弦就化身别人家的孩子了,这估计也能多少刺激刺激雨水。 只要想学,没什么不可能。 …… 时光荏苒,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弦子,加油呀,咱们家能不能出大学生,可全看你了! “大哥,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高中,你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那好妹妹,我估计呀,她……够呛!” 时隔三年,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雨水,梳着一个大辫子,身穿碎花布拉吉长裙。 雨水终于瘦了下来,孩子大了,知道臭美了,为了有个好身材,甚至不惜跟何雨弦学起拳法来。 穷文富武果然不是说说的,咬牙坚持下来的雨水,只一年就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化脂肪为能量,如今也是一位恐怖如斯的明劲强者,寻常一两个小混混近不得身,自保绰绰有余。 原本站在考场外,正文静的装着淑女和大哥告别的雨水,听到二哥的调侃,脸上的器官立马揪在一起,咬着牙摘下肩上背着的书包,抡圆了向何雨弦砸去。 “臭二哥!你又说我坏话!” “嘿嘿,没打到,略略略……” “站住,你别跑!” 看着打打闹闹进入考场的弟弟妹妹,何雨柱放心了。 只要不紧张,正常发挥,稳了! 闲着也是闲着,何雨柱从上衣口袋摸出半包华子叼上一根后,顺手让了一根给旁边同学过来送孩子的中年男人,“大哥,搭个火。” 随后便自顾自的开始说道: “刚才进去的是我弟弟妹妹,红星初中三年级一班的何雨弦、何雨水,平时特别贪玩,老是在年级第一第二之间徘徊,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希望这次能考个好成绩吧。” 中年男人点烟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很想搭理眼前这位浓眉大眼的大兄弟,要不我把烟还给你,你去找别人搭火吧。 …… 第139章 不要碧莲何雨柱 要说起弟弟妹妹来,何雨柱能说上一天一宿不带停的。 实在是太给长脸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天朝打老辈子就留下来的传统思想。 何雨柱是何家的顶梁柱,他自然也是盼着弟弟妹妹们好。 这份期望,甚至要超过一切。 打小弟弟就学习不好,何雨柱表面不说,心里可是难受的紧,总认为是自己学习不好,没起到一个好榜样。 但后来小弟突然开窍了,连跳两级一跃升到六年级。 随后小妹也发奋图强,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紧随其后跳级升班。 再之后就仿佛文曲星下凡一般。 上了初中后,兄妹二人回回考试第一,回回考第一,两人轮着来,一人第一,一人第二,反正年级前两名都让他俩承包了。 现在何雨柱出门鼻孔子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长兄为父,以大哥的身份把两个弟弟妹妹养的白胖不说,学习还特别好。 院里……不,是整个胡同,整条街,谁见了面不得竖个大拇指,说句爷们? 顺带着打听打听,怎么让孩子回回考试考第一,咱不奢求第一,第三也行呀! 就连厂里都时不时的会有工友跟何雨柱套近乎,“何师傅,听说您弟弟妹妹学习成绩特别好,您教孩子有什么窍门吗?也教练我们呀。” “嗨~这有什么窍门,我们老何家根里就聪明,他们有我这么一优秀的大哥,想不聪明都不行!” 现在何雨柱出门都不拿厨艺说事了,改说成绩,三句不离考第一。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学习好,门门功课考第一?” 就比如说现在,中年男子被何雨柱这自卖自夸的不要紧聊天方式腻歪的不行。 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不过不要紧,何雨柱又乐呵的寻找下一个搭话对象,大家都是过来送孩子考试的,找谁聊不是聊呢。 但很明显,处处碰壁,没几个愿意搭理他的。 受限于此时的教育体系,中考考试科目只有语文、数学、政治、地理等基础科目。 九点开始,整套全合下来一天结束。 而且为了防止有个别学生搞小心思走捷径,进入考场后,中途是不允许出来的,也就是说,中午需要考生自带干粮。 外边这些个家长,需要一直等到考试结束。 这中间除了聊天打屁,任何事情也做不了,也没得做。 所以有很多家长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干脆就没来。 不怪何雨柱不受待见,今儿来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对孩子期望值高的,认为孩子肯定能考个好成绩的。 这样大都家里条件都不错,最低也是双职工家庭。 谁家孩子不是个宝,谁愿意听你在这哔哔赖赖。 就这样欠欠的,不知不觉中把考场外的家长得罪了个遍。 但依旧阻挡不了何雨柱心中无比激动的心情。 是龙是虫,就看今天啦! 下午六点五十,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 何雨柱挤在人群的最前边,咧着嘴冲着着考场中走出来的学子们使劲挥手,“弦子、雨水,这呢!这呢!” 真的很好辨认,一眼就能瞧出来。 兄妹两人,无论是身高、气质、还是穿着,哪哪都和周围的学们有天壤之别。 两兄妹打小吃的就不差,身高比同龄人最高的都要高出半个头。 相貌上边,何雨弦两人随了妈,何雨柱随爹,不知道的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亲兄妹。 气质上,可能是因为练武的缘故吧,两人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子灵劲;再看其他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书呆子样。 穿着上,何雨柱当真是把所有的爱全交付给了弟弟妹妹。 自己堂堂一个食堂主管,身上穿着这件衬衣还是当年何大清留下来的呢。 总之,不管哪个见了何雨弦他们兄妹俩,都会由衷的夸赞一句好一对金童玉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经过何雨柱一整天不要碧脸的瞎嘚瑟,考场外九成九的家长都知道了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有两个学习特好的弟弟妹妹。 此时赶上孩子们出考场,一个个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劲,都瞪直了眼准备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值得这么夸。 如今一看…… 再看看自家孩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妈我饿了。” “饿了回来吃饭!就你饿,我不饿?”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大部分有点自知之明的家长,已经默默的领着孩子回家了。 这时候,就别去自取其辱了。 …… “怎么样,考试的题都答上来了吗?” “别提了,简单的不行,闭着眼都会写,要不是不让提前交卷,我早出来了。” 见小弟这副轻松模样,何雨柱是彻底放下心来,剩下的就是等成绩出来了。 “别贫了,都饿了吧,今儿大哥领你们去吃好的,咱下馆子去!” “好诶~” “我要去老莫!” “去什么老莫,那是人吃的玩意吗?咱们去便宜坊吃烤鸭!” 整个四九城,有名的且能叫的上号的烤鸭不外乎两家,全聚德和便宜坊,在余下的一律按其它算。 如今这些老字号全都归于国营,价格都大概不差。 全聚德整只八块八,便宜坊一只八块五,虽只差了三毛钱,但那也是便宜了不是。 其实对于厨艺世家的何雨柱来说,老字号的味道也就那样,我上我也行。 但今天不是赶上了么,要的就是这个下馆子的气氛。 依旧是老规矩,何雨柱骑自行车载着雨水,何雨弦在后边腿着。 鲜鱼口街走起! 不过两条街的路,在何雨弦的小儿快乐步下,仅仅用了两分半的时间就到了。 径直走过全聚德,在里面隔三五家就是便宜坊。 “同志,我们要一只烤鸭,鸭架熬汤。” 实际上何雨柱还想要一碟白糖的,雨水最喜欢吃的就是鸭皮蘸白糖。 但是很遗憾,如今白糖属于稀缺物资,仅对外宾出售,他们这样老百姓,是无福享受喽。 这年头行情改了,吃饭的先掏钱,烤鸭八块五,鸭架汤额外收费三毛。 得,跟全聚德一个价儿! 交了钱,且等着吧。 片鸭子的功夫,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小女孩声音。 “雨水!真的是你!” …… 第140章 天生的茶艺大师 “雨水,真的是你吗?” “你是……于海棠?” 回头看,邻桌正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 小点的梳着两条垂于肩前的三股辫,穿着一件浅色碎花小翻领短袖衫,脖子上还系着红领巾,很符合当代女孩子的装扮特征,小土妞一个。 刚才就是她在和雨水说话。 此时可能是有些激动,说话间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溜溜跑到雨水跟前,不由分说的拉住雨水的双手寒暄起来。 “雨水,自从你们跳级升了班,咱们可就再也没见过了。” 说没见过是假的,即便不在一个班级,还是在一个学校,肯定是偶尔能看到的,只不过没有什么交集罢了。 雨水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从对方油乎乎的小手中抽了回来,老实说,她们真不熟,大可不必这么激动。 于海棠,她只是有一点点印象。 以前雨水是二班的,于海棠是一班的,都不是一个班的,总共都没在一起玩过几次。 两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雨水是二班的成绩第一,于海棠是一班的成绩第一。 小孩子嘛,都喜欢攀比,尤其是小女孩,指不定哪根筋搭错了,当初于海棠还不自量力的找雨水下战书,说什么一定要在学习上超过她。 现在看看,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甭管熟不熟,老同学相见,打个招呼吧,“海棠,你们也是过来吃饭的吗?” “对呀对呀,想吃了就过来吃了,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呢!” 事实上,现在的孩子哪有什么零花钱,只不过是平时从饭费中一分一分的省细着攒了些“小金库”。 之所以这么说,无外是想和曾经的同学炫耀一下,‘看!我是花自己的钱过来吃饭的哦!’ 说话的时候,于海棠眼里带着小骄傲,偷偷用余光瞄了右前方一眼,见某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茶艺一道,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无师亦可自通。 其实一开始于海棠压根没认出来雨水,谁能想到一个胖成球的小丫头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不仅瘦了下来,个子还长这么高了呢。 雨水刚进店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下意识的和自己做比较。 结果和对方一比,自己就仿佛乡下来的土丫头。 完败…… 但很快,于海棠的眼神,就被后边进来的帅小哥吸引住了。 “是何雨弦!” 何雨弦的相貌跟三年前没多大变化,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现在的孩子普遍成熟,哪个少女不怀春,虽然这个少女年龄有些小。 但架不住小哥实在太优秀了! 何雨弦在,也就是说刚才的女孩是雨水? 这么一想,于海棠心里更不好受了! 以前她唯一胜得过雨水的就是自己的身材了,现在…… 无形中,于海棠的脑袋不自觉的扎了下去,生怕被对方认出来。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余光见到何雨弦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自己,脸上还带着宛如春风一般柔和的笑意。 这一刻,于海棠沦陷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天知道为什么这小小的脑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戏。 情窦初开下,于海棠终于鼓起了勇气,“雨水……” 女孩子的矜持,让于海棠没敢第一时间找何雨弦搭话,而且使用了迂回战术。 刚才她把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如今心里已经没有任何跟未来小姑子做比较的念头。 以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雨水,这会儿看着是格外亲切,‘雨水,任你再优秀,不也是被嫂子我强压一头?’ 于海棠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自己以后该怎么变着法子的调教不听话的小姑子呢? 事实上,以上全都是某人的单相思。 何雨弦是看她吗?他看的是桌上另一个大女孩。 于莉! 想吃奶了,娘来了……不对,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以前呢,干娘梅艳华也不是没帮衬着给何雨柱说媳妇。 一分钱一分货,梅艳华把何雨柱当自己亲儿子对待,找到媒婆也是十里八街一顶一有名气的媒婆。 手里资源好啊! 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最低都是双职工家庭。 但这种,人家看不上何雨柱呀! 说实话,不管在什么时候,在女方父母眼里,没有公婆都不是一个加分项。 更别提家里还有俩半大孩子了! 还没怎么着呢,何雨柱就叨叨着嫁过来必须对他弟弟妹妹好。 姑娘刚嫁过去就给人当妈,伺候小姑子、小叔子。 是,你何师傅是工作不差,工资也不低,但我们家姑娘也不赖呀! 这知道的是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老妈子呢! 条件好的看不上何雨柱家庭,条件差的呢,何雨柱也看不上。 总之就是缘分不到,一直单着。 眼瞅着孩子越来越大,梅艳华有些着急,亲自出马给保了个媒。 爱国华侨黄百万的独女黄婷婷。 性格相貌家庭条件,皆是上上之选! 黄百万是个老餮,因为吃不惯外边的霉国饭,建国后便带着一家老小回国发展,是峨眉饭店的老主顾了。 什么样的父亲就培养什么样的孩子,何雨柱亲自下厨,一顿饭的功夫就把父女两人全给征服。 黄百万有钱,从名字就能听出来,人家不在乎女婿的家世,甚至都没说上门女婿一类的事情,就看中这孩子了,只要以后对姑娘好就行。 等何雨弦从学校放假回家,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候,两人已经打得火热,在外国留过学的女孩开放,除了最后一层膜,别的该做的都做了。 熟知历史走向的何雨弦,不是很认同这门亲事,这哪是破天的富贵,这不亚于当年飞扬在岛国上空的小男孩呀! 说炸就炸! 但谁让大哥喜欢呢,实在不行,到时候跑路吧。 呢料大衣,修长饱满的身材,精致短发,再加上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说实话,何雨弦都差点看迷糊,不怪大哥扬言非黄婷婷不娶! 但好景不长,随着深入的了解,两人之间的种种问题开始显现。 你说城门楼子,她说胯胯轴子。 认知不同,受过的教育不同,两人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亲爱的何,我们分手吧。” …… 第141章 小工具人——黑丫儿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黄婷婷平静的对何雨柱提出了分手。 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何雨柱同样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一切来的都太梦幻了。 她会的太多了,他有些招架不住呀! 如果没有接触黄婷婷,何雨柱绝对想不到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丝巾,居然是什么外国驴牌货,要九百刀乐,折合大黑十两百多张。 就这,人家只是因为不小心掉到驴粪上就不要了。 何雨柱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驴牌的丝巾粘上驴粪就不能用了呢? 洗洗很干净的,就这样水灵灵的扔了。 扔了…… 事后,何雨柱偷偷跑回去把丝巾捡了回去,打了两遍肥皂,洗的干干净净。 但是直到分手的那一刻,何雨柱兜里的丝巾都未能拿出来还给黄婷婷。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管中窥豹。 半个月来的梦幻经历,让何雨柱有种天宫仙女下凡体验人生的感觉。 时间到了,仙女回去了,他的梦也结束了。 但不得不说,何雨柱也是付出了真心的。 沉迷了好几天,做饭都不想了。 当时何雨弦都怀疑再让大哥这么低沉下去,怕别一不小心领悟了厨师的最高境界,黯然销魂! 最后许大茂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大半夜的领着何雨柱出门转了一圈。 再回来后,那个没心没肺的傻柱又回来了。 只不过,见识过天宫一角后,何雨柱的相亲生涯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 看不上,一个都看不上! …… 今天也是巧了! 一进便宜坊,何雨弦就注意到了店里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 是她!是她!就是她! 于莉! 相貌也还说的过去,估摸着现在也就十八九岁,正是花儿最娇嫩的时候,怎么看也好看。 性格来说,也是没得挑,能经得住阎老抠的考验,到后来开店发家致富,妥妥的女强人一个。 这样的媳妇,用来管何雨柱这种没主见的男人最合适不过。 这个嫂子,何雨弦认定了! 这次他就化身小王婆,帮大哥牵一牵线。 如果这次不成,那就只能以后安排大哥捅娄子了。 这年头看到漂亮女孩,可不能随意上前搭讪,赶上人一个不乐意,那就不叫搭讪,那叫耍流氓,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正好于海棠在这,迂回一下。 说做就做,何雨弦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指着眼前的小工具人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黑丫儿!” 记得以前于海棠学习成绩好,在他们班担任班长一职,由于性格原因,对于班里的差生,不自觉的就露出高高在上的态度,显得自己很牛似的。 私底下班里的小男生就给她取了个外号————黑丫儿。 虽然人家天生肤色偏黑,但那是属于很健康的小麦色。 何雨弦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但今天这不是事赶事遇上了么。 为了引起未来嫂子的注意,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呀!讨厌!何雨弦!不许你叫我这个!” 于海棠听到这个久违的外号后,气呼呼的跟个随时要爆炸的小刺豚一样。 那又气又急的可爱的模样,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有意思的是邻桌的长辫子女孩,也是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作为于海棠的姐姐,两姐妹的关系私底下还是很要好的,要不然于莉也不会带着妹妹过来偷吃。 “黑丫儿”这个外号,于莉以前听妹妹控诉过,但后来上了初中以后,长开了就没人再叫过了。 刚才邻桌叫何雨弦说话明显是带着打趣的意味,就好像老同学见面揭底一样,又不是故意歧视,她自然不会生气。 “鸭子来喽~” 嘻笑间,烤鸭已经片好,端了上来。 焖炉烤鸭不同于挂炉烤鸭,鸭皮薄而酥脆,肉质更湿润软嫩,油脂含量较低,所以讲究的是连皮带肉一起切。 一百零八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整整三大盘片好的鸭肉,再加两屉荷叶饼,一叠黄豆酱,一叠葱丝,就是今天的全部了。 差点忘了,后边还有一盆鸭架汤熬着呢。 看了眼桌上油汪汪的肉片,烤鸭特有的芬香不断地往鼻间喷涌,于海棠喉咙耸动,眼一闭,强行把头扭了过去。 在何雨弦面前,她不想丢脸。 但…… 长时间缺乏油水的身体,出卖了她,嘴里不断分泌的口水,根本咽不完。 这还是刚才吃了半个鸭油烧饼,要不然现在口水恐怕已经流出来了。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 于海棠脑海里疯狂的催眠着自己,迫使自己不要在昔日的老同学面前丢脸。 一步一挪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只要回到座位,喝两口老鸭汤,应该就不会这么馋了吧。 好不容易挪回座位,何雨弦一句话把刚压下去的馋虫又勾了回来。 “海棠,咱们也是老同学了,好久不见,一起吃点呀。” “真哒!” 话出口,于海棠立马后知后觉的捂上嘴,‘丢死人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于莉也是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己这个嘴馋的妹妹,“海棠!你怎么这么馋呢!人家让让你就当真,也不怕人笑话,坐下,吃你自己的!” “这位姐姐,你说这话,我不是很认同,怎么能是让让呢,我是真心想和老同学一起坐坐。” 何雨弦见缝插针的插嘴进去,说完还不忘给已经吃上的妹妹使眼色,“雨水,别只顾着自己吃,快去请海棠过来坐下呀。” 雨水是真饿了,烤鸭上来迫不及待的揭了一张荷叶饼。 鸭肉蘸酱搞里头,葱丝搞里头,这么一卷,这么一塞。 嗯~ 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何雨弦的命令下达后,雨水明显愣了一下,嘴里的卷饼都忘了嚼了。 “呜……儿歌,泥咬噗邀婷婷泥仔嗦森麽?” 奇了怪了,这可不像是二哥嘴里说出来的话,平时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躲都躲不及,今儿怎么上赶着邀上了? 虽不理解,但雨水还是站了起来,小嘴蛄蛹着走向邻桌。 “海棠,别客气,过来一起吃吧。” 图穷匕见,绕了这么大一弯,何雨弦也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您是海棠姐姐吧,我听她说起过您,姐姐,一起过来吃点吧。” …… 第142章 同志你好,我叫于莉 “不要了吧,不合适;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们。” 天知道于莉说出这句拒绝的话,是下了多大决心。 于莉是家里的老大,下有个妹妹于海棠,还有个弟弟于国栋。 从于莉两姐妹偷偷来便宜坊解馋,就能大概猜出其家庭地位。 重男轻女,是常态。 于莉上一次吃肉,还是在上一次,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 今儿是狠了心和妹妹一起凑份子过来解馋。 一毛五的鸭油烧饼一人一个,三毛钱的鸭架汤一份。 总共六毛钱,她和妹妹一人出一半。 这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鸭油烧饼听名字就知道,跟肉是一点关系不沾。 鸭架汤好点,运气好能吃到一丝丝肉渣。 便宜坊烤鸭,虽然名字带个便宜,但价格可一点不便宜。 而且自打归国营以后,经营方式也是大改,烤鸭一律整只售卖,且为了响应景“增产节约”口号,片完肉以后的鸭架,直接当场做回收处理。 回收的鸭架,可用于提炼油脂,鸭架烧饼这不就来了么。 或者制成鸭架汤单独售卖。 一只鸭子挣双份钱,赢麻了! 于莉她们也是前脚刚来,今儿运气不赖,鸭架汤里有几根肉丝。 刚解了点馋,何雨弦他们就来了。 吃过肉的都知道,不吃是不吃,一但开了这个口…… 于莉强忍着心中的馋意,不去看邻桌的诱人的鸭肉,拿起筷子准备再在自己桌上的鸭架汤里扒拉一下。 ‘我不吃,我不馋,我自己有。’ 但还没等她筷子伸到盆里,油汪汪的鸭架汤自己长腿跑了…… 于莉抬眼一看,原来不是跑了,而是被邻桌的小哥端走了。 “你是海棠姐姐,我也就叫你姐姐吧。” “于姐姐你看,我们有鸭肉,你们有鸭汤,咱正好凑一桌呀!” 眼瞅着妹妹已经半推半就的坐到邻桌上,于莉牙一咬,心一狠,豁出去了! 反正出了这个门没人认识自己,丢人就丢人吧。 端上自己桌剩下的两个半个烧饼,“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 “这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别客气,吃,大口的吃,不够咱再要一只。” 小透明半天的何雨柱终于是插上了嘴。 殊不知让他这么一说,刚放下个羞耻心的于莉,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用勺子盛了碗鸭架汤,低头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看都不敢看一眼。 她怕多看一眼经不住诱惑…… 相反,于海棠可没想这么多,肉都送到嘴边了。 吃! 大口的吃! 眨眼间一个卷饼便进了嘴,速度之快,让何雨弦瞠目结舌。 论卷烤鸭饼速度,他愿称于海棠最强! 倒也省的再劝了。 但于海棠吃再欢有什么用,正主没吃呀! 再一看坐他旁边的大哥,吃的也是满嘴流油,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完蛋玩意,没吃过饭呀! 忙活这么半天,为的什么? 你倒好,是一点眼力见没有,自己吃挺欢,活该你单身啊! 何雨弦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何雨柱一脚,“大哥,别只故意自己吃,你也帮人家卷个鸭饼呀。” 何雨柱愣了一下,倒也听话。 荷叶饼摊开,夹了两大筷子鸭肉,葱丝蘸酱。 然后把裹得满满的鸭饼放到了何雨弦面前的盘子里。 …… 累了,毁灭吧。 爱咋咋地,我不管啦! “哎~” 长叹一口气,何雨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是让你帮我卷吗?我自己不会卷吗?我是让你帮海棠她姐卷,你没看别人都吃挺欢,就人家一筷子没动,你也好意思吃的下去?” 自己的大哥自己不管谁管,何雨弦也懒得再点这个榆木疙瘩,直接把话挑明了。 如果这样的话,何雨柱还是无动于衷,那可能是两人真没缘分吧。 但好在钢铁直男还没硬到心里,经何雨弦这么一说,何雨柱也终于反应过来。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流程,依旧是满满一大个的卷饼,终于放到了正确的人盘子里。 “她姐姐,别客气,吃!”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卷饼,那似要溢出来的鸭肉,于莉眼角不争气的湿润了起来。 这么多肉,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长这么大,还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吧嗒……吧嗒…… 眼泪终究是不争气的滴了下来,一瓣一瓣摔在印着好看花纹的碟子上。 见此一幕,何雨柱慌了。 他以为是自己有哪做得不对,或者是动作太亲密了,让人家姑娘无法接受? “哎!你别哭呀!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好心请你吃……” 何雨弦越听越不对劲,紧忙拦住了大哥的解释,“行了,快别说了,坐下吃你的吧!” 再让他这么说下去,白的也描成黑的了。 “我叫何雨弦,她叫何雨水,海棠可能和您说过,我们仨以前是小学同学。” “这位呢,是我们大哥,何雨柱,轧钢厂食堂主管,一个月工资53.5元,不差钱。” “我大哥穷的就只剩下钱儿了,所以呀,今儿您别客气,敞开口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吃饱为止!” 何雨弦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风趣幽默的言语,成功转移了于莉的注意力,伤感消了大半。 一句穷的只剩下钱了,更是直接让于莉破涕为笑。 梨花带雨,少女颊边泪痕未干,笑意如初绽的茉莉撞碎春潭,粼粼眼波漫过。 何雨柱痴痴的看着旁边的女孩,她有点好看…… 于莉还是头一次面对异性这种直勾勾不加丝毫掩饰的眼神,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下。 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一瞬间的对视过后,于莉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站起身来,先是用胳膊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然后换了一条胳膊伸了出来。 “你好何雨柱同志,我叫于莉,是海棠的姐姐。” 突然的一幕,使得何雨柱明显的愣了一下。 随后也是立马站了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后,同样伸出了胳膊。 “你好你好。” 看到这里,何雨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成了! 两人浅握即分,余下的便是敞开口吃喝了。 烤鸭确实做的不错,四斤半的烤鸭抛去鸭架怎么也有三斤多的肉,不够吃,愣是让五人吃了个精光。 “同志,再给我们片一只鸭子。” …… 第143章 嘴里甜,心里更甜 “同志,再帮我们片一只鸭子。” “还吃?你吃的了吗你们!瞧见这上边的字了没?” 【不许铺张浪费】 搁以前要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何雨柱早大耳瓜子乎上去了。 但现在不行喽,吃饭的是孙子,做饭的是大爷。 “能不能吃完你甭管,这都不差钱;再说,吃不完我打包!” 一听再要一只鸭子,于莉胡乱嚼了嚼把嘴里的肉咽下,紧忙说道,“何雨柱同志,不用再要了,我们都吃饱了。” 何雨柱全当没听见,直接摸出钱,啪的一声,八块五拍在烤鸭店伙计手上,“快去,这都等着吃呢!” 拿了钱,活计不情不愿的下去准备了。 这边,何雨柱回过头来,冲着于莉宽声说道:“甭跟咱客气,说好了今儿敞开口吃,这才哪到哪呢!” “那个……于莉呀,你也别同志同志的叫了,那显得多生分,你直接叫我柱子就行,再不行叫我傻……” “哎呦!弦子你踩我干什么?” 踩你是轻的! 吃两片鸭肉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傻柱都多少年以前的名了,怎么今天又提起来了? “哎呦,大哥,刚不小心碰到了,别往心里去哈。” “为了表示歉意,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新式吃烤鸭手法吧。” 说着,何雨弦埝起一张荷叶饼搭在嘴前,另一手用筷子捏住葱丝后,又继续夹了两片鸭肉。 在酱碟里沾了一下后,筷子头夹着鸭肉透过荷叶饼直接怼嘴里去了。 mua~mua~ “列位,瞧见没,烤鸭得这样吃!” “哈哈……” 搞怪的吃法引得桌上其余几人哄堂大笑,各个傧相模仿起来。 本就没几片的烤鸭肉,片刻便被吃了个精光。 正好趁着这个功夫喝两口鸭架汤,顺顺食,溜溜缝,做好下一波战斗准备。 “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还有好东西呢!” 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何雨弦准备再给大哥助攻一波。 翻身提起挂在椅子上的军绿色书包,一阵摸索。 “找到了!” 只见何雨弦神神秘秘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 大概也就一个巴掌大小,放在桌子上有指头那么厚。 把报纸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小堆有些偏黄的白色细小颗粒。 “是白糖!二哥,你书包里居然带着白糖呢!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都快吃饱了。” “这不是给忘了嘛,现在拿出来也不晚,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吃不下也得吃!” 事实上,白糖是何雨弦从小世界内现取的,谁家好人虽然装一包白糖呀。 要知道,白糖可是战略物资,现在稀缺的很。 这是前段时间,何雨弦突发奇想,用甜高粱杆在小世界自制的土法白糖。 由于制作工序太过简陋,卖相差了点,不过肯定甜就是了。 “鸭子来喽~” 烤鸭上来后,雨水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鸭肉,在白糖上裹着圈的沾了一下。 一口咬下,咯叽咯叽的。 烤鸭独有的腥香加上白糖地甜味在嘴里迸发。 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鸭皮蘸白糖在早时候是贵族吃法,一般有钱的妇人小姐经常这么吃。 吃这个,选择挂炉烤鸭最好,因为明火烤制出来的鸭子,皮厚多汁,蘸上白糖那叫一个地道! 焖炉烤鸭也不差,皮薄干脆,别有一番风味。 雨水是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甭说这种“贵族”吃法,就是再高一级的皇室吃法也吃过。 但于莉于海棠两姐妹没吃过,只是听说,今儿也算开了眼了! 一张桌子四个面,何雨弦占一面,白糖就在他跟前。 何雨柱坐他左手边,顺手就能够到白糖。 雨水在何雨弦左手边,虽说不顺手,但胳膊交错一下,也能够到白糖。 于海棠紧挨着雨水,此时见到传说中的鸭皮蘸白糖,不由得往里挤了挤雨水,迫不及待的有样学样尝试了一番。 唯有于莉,若是想吃,必须得站起身来才能够到。 但偏偏于莉又不好意思站起来,站起身来夹菜,动作属实有些不雅,搞的自己跟没吃过似的。 虽然她确实没吃过。 这就显出何雨弦的小心机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把白糖放桌子正中间? 在底下悄悄踢了大哥一下,眼神示意,‘别傻愣着了,该你表示了。’ 这么点默契,哥俩还是有的,何雨柱秒懂。 立马用筷子夹了一块胸脯肉,裹上满满一整圈的白糖,“于莉,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嗯,谢谢你柱子哥。” 一句柱子哥,把何雨柱叫的乐开了花,嘴都快咧后脑勺去了。 也不说自己吃了,就这样俩眼直勾勾的盯着,瞧见于莉吃完后,立马有人一片送上。 饶是于莉性格大大咧咧,此时也被何雨柱这个操作弄得耳红面赤。 不过也没有出声拒绝,小口小口的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美食。 嘴里甜,心里更甜。 直到吃了四五片以后,于莉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感觉都顶到嗓子眼了。 “柱子哥,你别老顾着帮我弄,你也吃呀。” 说着,于莉摊开带着些许老茧,同时又有些苍白的小手,埝起一张荷叶饼,用筷子仔细的唰上黄豆酱,放上葱丝、鸭肉。 卷好后,两只手捏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何雨柱的餐碟里。 又十分迅速的收回手,垂下脑袋,死死盯着桌子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对红的似要滴血的秀耳,把于莉此时不是很平静的心思,出卖的一干二净。 何雨柱愣愣的看着眼前女孩,傻笑着吃了起来。 边上两个小丫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吃的不亦乐乎。 反倒是何雨弦把全部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姨母般微笑。 …… 鸭皮蘸白糖好吃归好吃,但是吃多容易腻。 后上来的三盘片鸭,连一盘都没吃了。 在活计吃人的目光中,何雨柱大手一挥,“打包!” 墙上的【杜绝铺张浪费】可不是写着玩的,这一桌子食物,除了店里的锅碗瓢盆,其余必须全部打包干净。 一点肉渣都不能剩! 要不然,可有好果子吃喽。 …… 第144章 归路,亦是新的开始 剩的不少,连肉带骨头的,用荷叶捆了整整两大包,还外加一个铝饭盒。 叠在一起,用草绳打十字扣绑上。 没办法,鸭架汤都得必须带走,真一点汤水都不能剩。 几人净吃干巴的了,两盆鸭架汤基本没怎么动。 对了,还有一开始于莉两姐妹剩的俩半个的烧饼。 加一起,不少东西呢。 出了门,与于莉挥手告别后,何雨柱迈步跨上自行车,“雨水上车,咱们回家喽。” 这一家子,大的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何雨弦腾出手,一把揪住准备跳上自行车后座的雨水,“那是你坐的地方吗?你就上去?” 小小的训斥了一句后,看向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的好大哥。 “哥,大晚上的,于莉姐她们两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你骑车送送她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柱依旧傻乎乎的问道:“那你俩呢?” 得,这是亲哥。 “我俩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有人能伤得了我?你乖乖听话,让你送你就送,好吧?” 何雨柱一想也是,三年前他就打不过自己这个练武的弟弟了,如今…… 就连妹妹都打不过了…… 与其担心弟弟妹妹晚上遇到坏人,不如多替那些不长眼的小毛贼想一想。 可千万别自己给不自己找自在啊。 “于莉姐,这大晚上的,路上不安全,让我哥送送你们吧。” 本来白蹭一顿烤鸭于莉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让人送回去,再脸大也干不出来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呀。 连连摆手,一再拒绝。“不不不,雨弦,真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没多远。” 说着,拉上妹妹胳膊,就准备离开。 于海棠被姐姐生拉硬拽的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感觉身体一阵虚幻。 飞了,我飞了…… 原来是何雨弦双手探进于海棠的腋下,将其抬了起来。 “上来吧你。” 在所有人还在愣神的功夫,于海棠已经被何雨弦放娃娃一样抱到自行车前大梁上。 “坐好哈,摔了可别哭鼻子。” “哼!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话是如此,于海棠也是老老实实双手擒住自行车车把。 小眼满是兴奋激动之色,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坐车呢。 “嫂子……不是,于姐,请上车。” 事已至此,于莉也只能半推半就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前后大小美女就位,何雨柱也不废话,脚下用力。 蹬~ 没蹬动…… “等等,先别着急走。” 何雨弦在后边拉住自行车,朝不远处的雨水挥手,“雨水,把那边地上的饭盒递过来。” 打包的那一大提东西,刚才拦车的时候,何雨弦顺手放地上了,此时也是有了用项。 “于姐,这个您受累帮忙拿一下,别放车筐里这一路颠哒,不得全洒喽?” 何雨弦说的有理有据,根本不给于莉一点拒绝的机会。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发车。 “大哥,路上慢点哈。” 借着说话的功夫,何雨弦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把人送到后,立马开溜,饭盒一定要给于莉姐留下,一定要记住!” 铃铃铃…… 何雨柱牌人力二轮车发车了…… 初夏的夜晚,微风习习,好生清爽。 “哇偶~” 风驰电掣中,道路两旁的矮房一间间掠过,于海棠横坐在前梁,激动的大呼小叫。 相比坐在前边有些放飞自我的于海棠,坐在车后座的于莉可真是五味杂陈。 头一次这样近距离异性,紧张、兴奋、害羞种种异样情绪充斥在脑海。 风裹着白衬衫扑过来,是刚晒过太阳的云絮味道。 侧坐在后座上的于莉,一只手提着打包的剩菜,一只手紧紧攥住冰凉的铁座垫。 路灯下,梧桐叶的影子正巧落在他们中间,一道道隐晦的树影,似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两人残忍的隔开。 “抓紧喽,要下大坡咯~” 话音未落就冲下斜坡,失重的瞬间,于莉身子前倾,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贴在了身前宽厚且微热的背肌上。 “呀——” 一声娇呼,触之即离,少女的羞涩指使于莉下意识的松开紧攥着的铁架,将胳膊隔在两人之间。 初夏之时,身上的衣物相对单薄,刚才的一触之间,何雨柱感觉到了一股别样柔软。 呼吸紧促,刚升起的些许疲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双腿交替蹬车的频率都不由加快了三分。 沙井胡同,由于地势偏低,雨季极易积水。 终年浸泡下,原本相对平坦的青砖路,风化的厉害,很是颠簸。 夜里七八点,习惯了早睡的人们,早已开始各自的造人运动。 灰暗的胡同里,此时只剩下自行车咯吱咯吱的转动声。 前轮上的自磨车灯刷刷的转着,不断闪烁着发出莹莹暗黄色光芒,照亮前路。 就着夜色,于莉胆子大了些许。 颠簸下,轻咬嘴角,整个人靠在温烫的背脊上。 同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手臂伸长,徐徐环在某人的腰间。 这一刻,于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不自由的闭上双眼,面带微笑,鼻头耸动,嗅着近在咫尺的温馨味道。 ‘真好,真希望这场梦,梦醒的更晚一些。’ 这一天,真的犹如梦幻一般,使得少女有些分不清真假。 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何雨柱缓缓放慢了骑行速度,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别样感触。 沙沙沙…… 前方的路,终有终点。 “姐,醒醒,我们到家啦!” 于海棠清脆的话音在寂静的胡同口响起,惊醒沉醉在美好中的少女。 “啊——到了吗?” 昏暗的夜色中,恰到好处的将少女通红的脸颊隐匿。 于莉跳下车座,轻跺地面,短暂适应过后,立马出声说道:“柱子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嗨,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走了哈。” 何雨柱可没忘记来前弦子的交代,现在人送到了,当即就准备开溜。 也未下车,一个漂亮的大螺旋,脚下用力,蹬车就跑。 “哎~柱子哥,你的饭盒!” “是你的饭盒!” …… 第145章 阎埠贵:这个儿媳妇,我认了! “您好,我想跟您打听一下,何雨柱同志是住这个院吗?” 说话的正是于莉,只见其身穿一件碎花棉布连衣裙,领口方领上的白线茉莉花应该是自己绣上去的,使原本朴素的衣束凭添三分俏皮。 腰间系的帆布腰带,若隐若现的展露出少女纤细且丰满的身材。 小手臂上挎着的深灰色帆布包,上书【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既美观又实用,颇具时代特色。 那天晚上回去后,于莉第一时间就把饭盒给腾出来了,刷洗干净,就等着柱子哥回来取呢。 可这一等就等了两天半。 这年头铝饭盒是大众货,也是稀罕物,早两年在百货市场还有的卖,一块八一个,如今物资稀缺,铝又是重要工业金属,市场上早就没卖的了。 工人进厂后,厂里会统一分发一个,丢了或者损坏,需要打申请,从工资里扣钱补领。 流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饭盒丢了,柱子哥应该挺着急的吧?” 于莉纤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铝制饭盒内壁,斜阳余晖穿过车间飘窗,在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上投下细碎金斑。 三道稚拙的刻痕在金属表面蜿蜒成“何雨柱“的模样,像是初春时节攀上白墙的忍冬藤,每一笔划都浸着少年人炽热的体温。 秀长的睫毛在暖金色的光线里微微颤动,指腹触到最后一捺时,突然被金属毛边刺得缩了缩手——这个始料未及的痛觉如同暗夜中迸溅的火星,霎时燎过心口荒原。 一瞬间,于莉脑海中的念头愈发坚定,“我要去找柱子哥!” 地址那天吃饭的时候,何家小弟说过,这不一大早于莉就打听着找了过来。 今天星期天,老阎单脚跳,单脚跳完双脚跳,跳啊跳啊把鱼钓。 阎埠贵提溜着铁皮桶,刚出门就被拦了下来,抬眼一看,小姑娘长得还挺周正。 “啊对对,院里是有这么个人。” “那请问何雨柱家住哪,我找他有点事。” “他家……”话到嘴边,阎埠贵又咽了回去。 提了提耳边的眼镜腿,上下打量着于莉,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是阎埠贵喜欢瞎打听事。 资本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敌特猖撅,遇事多打听打听是每一位管事大爷的下意识行为。 长的好看怎么了,越是好看越是嫌疑大。 以阎埠贵对何雨柱的了解,他一个做饭的伙夫,上哪认识这么漂亮的尖果儿? 有问题,此事必有蹊跷! 这么多的教师生涯,再加上管事大爷自带的那一丢丢威严,只看的于莉心里发怵。 紧忙解释道:“我叫于莉,柱子哥前两天把饭盒落我拿了,今儿过来就是想给他送回来。” 说着,为增加可信度,当即把饭盒从帆布袋里拿了出来。 饭盒一拿出来,阎埠贵已经信了八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早说嘛;柱子家就住在中院正房,进了院子直走到头那一家就是。” 这个饭盒阎埠贵可太熟悉了,千百次的在面前出现过,无数次幻想出现在自家桌上。 不夸张的说,上边有多少道划痕、几个坑,阎埠贵比何雨柱本人还清楚。 都不需要上手,只一眼,已经确定,是何雨柱的饭盒无疑。 给于莉指明方向后,阎埠贵刚准备提桶跑路……提桶去钓鱼,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姑娘,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我跟柱子熟,走,我领你去他家。” 钓鱼的事不着急,眼前大好的便宜,可千万不能错过。 刚阎埠贵可听的清楚。 “柱子哥~” 一陌生姑娘这么称呼何雨柱,说这里面没点事,打死他,他都不信。 此事,必有蹊跷! 抛开一切可能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何雨柱在外边有亲戚。 以阎埠贵对柱子的了解,自己领他们家亲戚进去,他多少不表示表示? 阎埠贵要求也不高,每天分他家半个盒饭就行。 实在不行,半个地半个也行。 最不济,给到点汤水总行了吧? 想着想着,幸福的泪水都差点从嘴角流下。 吸溜~ 走在前边的阎埠贵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口水,在人家小姑娘年轻,得注意形象。 说起这个姑娘,阎埠贵一下子想到什么。 吱~ 一个急刹,猛的停了脚步。 “姑娘,你说你叫于莉?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于德海的人,家里是沙井胡同那边的。” 于德海? 于莉可太熟了! “我爹?大爷,您认识我爹?” “姑娘,那可太认识了,你爹是不是喜欢钓鱼,我俩是老钓友了;对了,我叫阎埠贵,老阎,你爹应该和你提过我的名字。” 事实上,还真提过,不过于莉根本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有些反感。 原因很简单,就出门钓个鱼的功夫,于德胜差点钓回来一个女婿, 反正于莉没同意,都没见过面,有几个鼻子几个眼都不知道,她肯定不同意。 相反,阎埠贵此时再看于莉,是越看越顺眼。 腰细腚大,是个好生养的人,这个媳妇,他替解成认下了。 “姑娘,我有个儿子,叫阎解成,过了下个月,正好二十,你爹有没有跟你提过呀?你看今儿也是赶上了,要不一会儿去我家坐坐,我叫解成给你买瓜子,你俩认识认识。” 认识你个粑粑,你个老东西坏的很! “不用了阎大爷,我今天是来找柱子哥的。”说着,于莉不再理会阎埠贵,错开身子,提着帆布袋大步向中院走去。 “哎,姑娘,你不喜欢吃瓜子,我家还有小鱼干呢,也不赖……” 一听小鱼干,于莉脚步更是快了三分。 那天她爹于德海就是因为一碗小鱼干差点把她卖了,最主要的是那小鱼干她是一个没吃上,全进了弟弟于建国嘴里。 到手的儿媳妇,怎么也不怕跑了,这个不着急。 阎埠贵还想着从何雨柱那顺点好处呢,也是双腿紧倒腾,小跑着追了上去。 走过穿廊,不等于莉出声,阎埠贵第一时间喊了起来:“柱子,快出来,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第146章 何雨弦代哥请客:四个菜 “于莉!” “柱子哥!” “你来了。” “嗯!我来了。” 这两日,何雨柱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会出现一道倩影。 一泯一笑,甚是想念。 要不是何雨弦说于莉肯定会把饭盒给他送回来,何雨柱第二天就找上门去了。 这不,苦等两天不见人影的何雨柱,实在是沉不住气,就想着趁星期天,直接找上门去。 一大早就起来拾掇,压箱底的皮鞋拿出来打蜡油,擦的锃亮。 还把一直舍不得用的斯丹康头油拿了出来,这一顿抹…… 在镜子前是比了又比,看了又看,势必要拿出最完美姿态去见梦中的小情人。 一切准备妥当后,刚准备出门,就听到那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声音。 “我不是在做梦吧?” “大哥,我说什么来着,于莉姐肯定会找过来,别愣着了,赶紧出去把我嫂子迎进来呀!” 惊喜之余,何雨柱一脸欢喜的把于莉迎进屋子里,并顺手关上了门。 咣当一声,幸亏阎埠贵反应及时,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要不然突然合上的门扇,肯定把另一个好着的眼镜腿撞断, “柱子,开门呀,我还没进去呀。” 亏阎埠贵还整天的把“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要要受穷”挂在嘴边。 如果贾张氏在这,肯定会满脸鄙夷的教育阎埠贵:你直接撞门上呀,撞坏了不就能直接换新的了? 吱呀一声,何雨弦打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是雨水。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宛如那兢兢业业的神荼与郁垒,将欲要闯进去的阎埠贵拦了下来。 “三大爷,今儿我们家来了重要客人,你要请客就找别的时间,今天我们顾不上。” 一听要请客,阎埠贵高兴的嘴都咧后脑勺去了,刚准备客气一下,猛的反应过来,犹如那老鼠见了猫样,跳着脚嚷嚷起来。 “什么呀我就请客,那人,于莉!你家亲戚,我帮忙领进来的。” 一边嚷嚷着,一边伸长胳膊指着屋里有说有笑的俩人,急得脑门直冒汗。 阎埠贵的小心思,何雨弦心里门清,不就是想借机要点好处嘛。 要换平时,请他到屋里喝杯甜水,也就打发了。 但今天不行,可不是让这阎老西打扰了大哥的好事。 “三大爷,今儿您也看到了,家里来且了,就不招呼你了,赶明,过几天,让我大哥给您安排一桌,最低四个菜的那种,有鸡有鱼,怎么样?” 阎埠贵一听还有这好事,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行!那可太行了!” 意外收获呀! ‘到底是人柱子家富裕,这么点小事就能混顿吃喝,不赖,真不赖。’ 阎埠贵在心里把何雨柱夸了十八遍,美滋滋的转身离开了。 刚走没两步,又转身折了回来。 “弦子,你刚才没拿三大爷打擦吧?吃饭的事,三大爷可当真了!” “当真,肯定真!” 阎埠贵深深看了何雨弦一眼,眼神坚定,不似作假,这才满意的点头离开。 一边走着,一边吧嗒着嘴,畅想着这何雨柱那能把人舌头吃下去的美食。 突然,阎埠贵又又折了回来。 他太熟悉何雨弦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总感觉刚才这小子话里面有陷阱。 “弦子,你说的这过几天,是过几天,别一等就是半年十个月出去,要是那样,三大爷可等不起。” 能想到这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看来这是没少上当。 但今天何雨弦还真没逗闷子,“三大爷,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年景,好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您总得让我大哥提前准备一下吧。” “今儿我可以直接把话给您说死,最晚一个星期,快的话三五天,保证让您吃上四个菜!” 哎呀呀,四个菜呀! 阎埠贵上一次吃四个菜,还是在上一次呢。 记得那是1951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的…… 岁数大了,喜欢回忆过去。 阎埠贵把那些美好回忆抛之脑后,一心琢磨起即将到来的未来。 “弦子,你这么说,三大爷是真放心了,不着急哈,多准备一两天也无伤大雅,三大爷等得起。” 再三确定过后,阎埠贵哼着小调离开了中院。 他还有更高兴的事呢! 今儿见到未来儿媳妇啦,他得赶紧回家喊解成出来见见人。 现在熟悉一下,尽快把亲事定下来,最好就定在这几天,何雨柱什么时候请客,就什么时候结婚。 刚都说了有鸡有鱼四个菜,娶媳妇用,正合适! 回头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把这两件事串在一天给办了呢? 有点小困难,但难不住我们精于算计的三大爷。 赶明抽空琢磨,今儿先把正事办了,“解成!解成快别睡了,赶紧起来。” “爹,什么事呀?我昨晚上干活干到半夜,现在困得不行,有事下午再说吧。” 阎解成没有正式工作,为了生计,只能找一些临时活干。 昨晚上在粮站给人扛大包,一个三厘,一晚上挣了不到五毛钱,后半宿才回家。 又累又困,现在还在家睡大觉呢。 “解成,你要媳妇不要?只要你开金口,爹立马给你领回来。” “媳妇?哪呢?” 即便每天累的支棱不起来,但一说到媳妇,阎解成还是想试着支棱一下。 也不困了,也不累了,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差直接抱着阎埠贵的大腿,高歌一首“我的老父亲,生我养我的老父亲……” “瞧你那出息样!你就这么去见人家姑娘?赶紧拾掇一下,人就在中院,说到就到。” 果然,等阎解放翻出家里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衬衫时,于莉便从中院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解成赶紧出来,人来了。” 一直在家门口蹲点的阎埠贵,眼里只看到了青春靓丽的“儿媳妇”,浑然没有发现人家身边站着的是同样笑呵呵的某人。 何雨柱跟于莉在家聊了一会儿,很是投机,越说越开心,在何雨弦的建议下,这不正准备出门去公园玩了。 正青春,大好的时间可不能这么白白浪费,游游湖,划个船,小两口不就成了么。 “于莉,这是我儿子阎解成。” …… 第147章 阎埠贵的釜底抽薪之计 “阎解成你好,阎解成再见。” 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就好。 这两句于莉都不想说,她怕柱子哥误会。 阎解成第一眼看到这个落落大大方的姑娘,就被其深深吸引。 此生,非卿不娶! 第一次见面姑娘不是很热情,不好不要紧,这不是还不熟嘛。 阎解成想起父亲刚才的交代:女孩子都脸皮薄,你一定要好说话,主动一些。 “那个……你好啊,吃了吗?” …… 吃没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阎解成,不着痕迹的挡在两人之间。 “解成,今儿你柱哥我有事,咱们别的时候再聊哈。” 说完,强有力的胳膊这么一扒拉,便把阎解成推到一边去,然后领着于莉继续往外走。 看到心爱的女孩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阎解成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失落。 ‘这不争气的东西,看着就来气,关键时候还得我出马。‘ 阎埠贵心里暗骂一句,满脸堆笑的追了上去。 “柱子,你们出去玩,带解成一个呀,都是同龄人,人多热闹。” 何雨柱头一次发现三大爷这么没眼力见,‘我和我对象一起出去玩,带你家解成干鸡毛!’ 要换别的时候,何雨柱早开骂了。 但今天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何雨柱还是尽可能的节制住了。 “三大爷,我妹子第一次来,我想带她出去转一转,不相干的人,就别去了。” 刚才在屋里简单的接触后,何雨柱跟于莉的关系发展迅速,已经进展到“哥哥”、“妹子”,再下一步…… 阎埠贵不知道呀,一听何雨柱这么说,更是坚定了他们两人是亲戚的想法。 “柱子,解成打小就在这边长大,对这一片最熟了,让她领你妹子好好转转。” 滚尼玛的吧! 他还能有我熟? 何雨柱把骂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懒得搭理这个阎老西。 “妹子,走,咱别管他们。” “嗯,柱子哥,听你的。” 出了四合院大门,于莉自然的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单手搂住何雨柱的虎腰。 “妹子,抓稳喽~” …… 目送两人远去,阎解成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呜……爹~” “叫爹也没用,谁叫你刚才不好好表现,不告诉你主动一些,多说话吗?你可倒好,憋半天憋出个吃了没,谁家好人这时候没吃饭?” “行了,娘们唧唧的,一点也不爷们!” “这样,你回家去吧,我去后海转一圈,看能不能碰到老于。” “爹先给你把老丈人搞定,不愁媳妇娶不到家。” 要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阎埠贵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虽说如今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甚至鼓励年轻人自由恋爱选择配偶。 但是! 包办婚姻一直都在,无处不在。 大部分的婚姻仍是由父母安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老辈子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已经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有些陋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如今两个孩子也算是见了面。 虽说第一次见面双方相处的不是很融洽,但感情的事,可以以后慢慢再培养呀。 反正阎埠贵是挺中意于莉,就想着直接越过于莉,找于德海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先定下来。 去后海,那必须得带上钓鱼装备。 这叫说亲、钓鱼两不耽误。 …… 今日不同往日,打前几年实施票据以来,人们的平均生活水平提高了,但上限也变低了。 各种各样的票据限制下,有钱人再想大鱼大肉,难喽…… 粮票、肉票、副食券,布票、煤票、洗澡票,就连肥皂、火柴这种低值易耗品有时也需凭票购买。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不仅是钱,没票也是寸步难行。 普通民众每月可领取五市两肉票,就那么半斤的量,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钓鱼便成了大家闲暇时的必备活动,因为这是有限的几种可以获得额外肉食的方式。 赶上星期天,后海两旁的河岸边,隔不远就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自制简易竹竿煞有介事的在钓鱼。 一眼望去,没一千也有八百。 好家伙,河里的鱼都不一定有钓鱼的人多。 早上因为于莉的事耽搁了一会儿,阎埠贵来的时候,后海这边其实没什么好地方了。 索性他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也不急着钓鱼,先转转看,找亲家公要紧。 左顾右瞧之际,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哈哈,有鱼上钩了,还是条大鱼!” 阎埠贵寻声望去,果然不远处有个钓友正大呼小叫着挑动手里的鱼竿。 看竹竿弯曲的程度,这鱼怕是不下二斤! 后海这边都是野生鱼,性子野、劲儿大。 如今是个人拿把鱼竿就敢来钓鱼,赶上技术不怎么样的,即便侥幸有鱼儿上钩,大概率也是杆断鱼跑。 以阎埠贵的经验来看,这是手法笨拙,大概率是空欢喜一场。 可能是结伴而来,随着那人的呼声,周围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几人,当即站起身来跑过去帮忙。 这可把阎埠贵高兴快了。 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在相隔十来米的上游位置,不慌不忙的挂饵甩杆。 鱼饵以下,只等那边断杆。 果然,没多大会儿功夫,只听啪的一声,“哎,可惜了,让它给跑了。” “嘿嘿,跑的好,鱼儿啊鱼儿,快点过来吧,咱这饵料可香可香啦。” 阎埠贵小声嘀咕了几句,老神在在的等着鱼儿上钩。 他用的鱼饵可是秘制调配的,里面加了香油,对这种贪吃的鱼儿,有非一般的诱惑。 能傻到去吃一个钓鱼菜鸡的饵料,这种秘制饵料大概率也不会视而不见。 收音机里说有科学研究证明,鱼儿只有七秒的记忆,以前阎埠贵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前脚那边刚断杆,后脚这边就有鱼上钩了,这可把阎埠贵给美的。 看爷们给你们表演一下正确的钓鱼方式! 阎埠贵没有第一时间提杆,而是借着徐徐水势,缓缓摆动手中竹竿,并时不时浅提一下。 他在溜鱼。 等把鱼儿溜到力歇,自然而然就钓起来了。 “就是现在!” “上来吧你!” …… 第148章 各凭本事吧 赶上今天运气好,那条二斤的大鲤子钓上来后,阎埠贵手里的杆子就没停过。 一会儿一条,一会儿条。 虽然都是手指长的鱼苗苗,但那也是肉不是? 直到日轮当午之际,阎埠贵才意犹未尽的收杆。 没办法,带来的饵料早就用完了,后来都是现抓的红虫、蚯蚓什么的。 可能是运气用光,已经有多半个钟头没有鱼儿上钩了。 “今儿先这样吧,改日再战。” 阎埠贵把鱼竿卸下捆好,一手提杆,一手提桶,美美哒往家走去。 回去的路上,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但又一直想不起来。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老于!老于!等等我……” 光顾着钓鱼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呦!老阎,今儿收获不小啊!” 阎埠贵低头瞥了眼于德海手里提着的铁皮桶。 鱼苗苗三两只,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也算不错,至少有收获。 一抹不屑转瞬即逝。 “嗨,赶上鱼口好,没办法。” 小小的显摆一下后,阎埠贵破天荒的大度起来。 “来老于,今儿老哥哥我钓的不少,分你点,回去给孩子们改善一下。”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自己桶里的小鱼仔连同桶里的河水,一股脑全倒于德海桶里了。 当然,那唯一一条二斤多的鲤子留了下来。 “老于,可不是哥哥我小气,这条大的有主了。” “我们院里有个何雨柱,你应该认识,是轧钢厂食堂主管,他帮着食堂收,这条鱼能给个小一块钱吧。” 这阎埠贵不愧是当老师的,就是能说会道。 简简单单几句话,不经意间好几个重点信息。 首先,提何雨柱这个老于家“亲戚”,进一步促进两者之间关系。 再就是他跟何雨柱很熟,要不然人家不会从他手里收鱼。 最主要的是钓半天鱼,不仅有自己吃的,还能额外挣钱,一块钱赶上别人一天工资了,证明他们阎家有家底。 总之,话里有话,仔细琢磨去吧。 这年头谁家也不容易,好容易有点肉腥,全给了自己,于德海可没这么脸大。 当即就要把桶里的小鱼仔再给阎埠贵倒回去。 阎埠贵有自己的小九九,送出去的东西,肯定不会再往回收呀。 “老于,咱哥俩谁跟谁?你就别客气了;上次咱们商量的那事怎么样了?就是你家姑娘和我家小子的婚事。” 一说这个,于德海也是心安理得的把那桶小鱼仔收下了。 别说就两斤多不多的小鱼仔,再来两斤他姑娘也值这个价!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见面礼,其它的另说。 “老阎,上次回去我就给我家姑娘说了,可我家那姑娘说什么没见过面,想先见一面再说。” “你说巧不巧?老于,今儿你家姑娘去我们院找人,俩孩子见着啦,都很满意;眼瞅着孩子都大了,我的意思呢,就是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是嘛?!还有这么巧的事?那俩孩子是挺有缘分的哈;等回去我跟她娘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你个准信。” 事关姑娘的终身大事,于德海就是再重男轻女,也不会轻易松口。 想凭这么点小鱼仔就把事了了,想的倒挺美。 不过,老阎家的孩子,他听着挺满意的,回去问问孩她娘什么意见。 一番交流,双方各有收获,下个路口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此时阎埠贵心里那个美呀。 一点小鱼仔就把差不多亲事定下了,省了媒人钱,赚大发了呀! 再说,小鱼仔不白拿,连带上次给老于的那些,他全都给阎解成记着呢。 事成之后,一一清算。 ————————————— 话分两头,阎埠贵这边忙着给自己儿子说亲,何雨弦也没闲着。 今天既然敢答应阎老西过几天请他吃四个菜,何雨弦心里其实是早有打算了。 四个菜不是白吃的,等上份子! 这年头一个女孩子能答应和异性独自出去游玩,那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事,差不多就是有结果了。 前脚何雨柱、于莉两人出门后,后来何雨弦也就跟着出了门。 一路疾行,直奔前门楼而去。 “干娘,喜事,大喜事啊!” 刚进干娘家,何雨弦便吆喝了起来。 院里,梅艳华手拿戒尺傲然屹立,边上武凌菲便是此次调教对象。 见到何雨弦到来,笑容立马挂上脸,救星来了! “什么事呀小弦子,是你考上高中了吗?” 如果何雨弦没来,就武凌菲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戒尺早落她身上了。 但谁叫梅艳华稀罕这个干儿子呢。 收起戒尺,也是同样好奇的看向何雨弦,等待他的下文。 “不是我,是我大哥!他找着媳妇啦!” 闻听此话,梅艳华亦是喜上眉梢。 别人家孩子十八九就娶媳妇了,就这么个老大难,眼瞅着都二十三了,如何不让她犯愁。 如今孩子的下半生有了着落,这可当真是件大喜事。 “弦子,是谁家姑娘这么有本事,拿下了我们家的傻柱子呀。” “是这么回事……” 听干儿子这么一说,梅艳华大致明白了。 俩孩子相互看对眼了,那接下来就该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出马了。 “行了,弦子你在这监督菲菲练功,我去王媒婆家一圈。” 梅艳华本就是性情中人,说做就做,戒尺扔给何雨弦,回屋里提了两包红糖出了门。 “师姐,你也听到刚才干娘交代的事情了,怎么着,是你自己老老实实练习,还是我帮你练习啊?” 戒尺轻打手心,何雨弦一脸坏笑的看向某人翘挺的小屁股。 今儿他可是奉旨sm! “嘿嘿嘿,师姐,我来了哦。” …… 梅艳华出了门,直奔胡同不远处的王媒婆家而去。 如今新社会了,提倡自由婚姻,媒婆这种包办婚姻的“封建残余”,早就被边缘化。 但老一辈的传统婚俗观念,根深蒂蒂,一些该有的仪式流程还是要走的。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像何雨柱这种自由恋爱的情况,找个媒婆登门牵线,最适合不过。 梅艳华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性,该有的礼节,一个不会少。 两包红糖,一包是媒人的好处费,一包是媒人登门礼。 “王姐,这事就拜托您了,事成之后,另有它谢!” …… 第149章 何雨柱到底是谁呀? “他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男人不在家,女儿的婚姻大事,于刘氏也做不了主。 有心想把这事推了,但又舍不得那包红糖。 小二斤的红糖,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 按规矩,媒婆登门后,女方如果有意,会留下登门礼,少少的回赠一些小礼品。 若是不同意,登门礼原路退回。 很明显,于刘氏想留下这包红糖。 再说,王媒婆是带着任务来的,武家夫人出手大方,这个喜钱,她必须得挣上! 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王媒婆硬是在于家从九点说到了十二点。 整整说了仨钟头,都快把何雨柱吹上天了。 事实上,也没怎么吹,事实就是就行。 就何雨柱这个条件,要不然岁数大了,她都是卸甲自荐。 可惜呦,过了那个年纪喽。 众所周知,媒婆的话,最多只能信三分。 比如刚才王媒婆说那个叫何雨柱的长得成熟,于刘氏就大概估摸出人效长什么样了。 长得老相不要紧,这个她能接受。 除此之外,居然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么好的女婿,能看上她家丫头? 患得患失中,于刘氏终于把家里的主心骨等回来了。 “孩她娘,今儿我这一趟可没白去,钓回来这么一大桶鱼呢!” 众所周知,钓鱼佬的话,也不能全信…… 明明是白捡的,非得说是自己钓的,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若是换了平时,于刘氏看到这一桶小鱼仔肯定高兴得到不行,又能给她家建国好好补补了。 但今天,有更好的! “他爹,你瞧这是什么?” “红糖?这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哪来的?” 于刘氏拉过自家男人,暗暗指了指屋里的王媒婆,“有人给咱家大姑娘说媒,这是登门礼。” 嚯! 先送鱼,后送红糖。 于德海心中不由高赞一声:老阎局气呀! 于德海蛮以为媒婆是阎埠贵请来的呢,也不说问明具体,大手一挥,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有理有礼,老阎这事办的地道,俩孩子的亲事,我同意啦!” “他爹,你不细问问,就这么同意啦?姑娘那边怎么说?” “我是他爹!我说同意就同意!这事我还能做不了主?” …… 哎呦!这事成了呀! 于德海两口子的话,一点不背人。 屋里王媒婆听的一清二楚。 来前武家夫人说的清清楚楚,俩孩子是自由恋爱,请她过来主要是走个流程。 和女方家属见个话后,约定双方父母见面把亲事定下。 如今这头家长同意了,那头就更不用说了。 这次的喜钱,白捡呀! “大兄弟,一看您这家长当的就是这个。” 王媒婆冲于德海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说道:“既然俩孩子都愿意,你们做父母的也支持这门婚事,那咱们就定个时间,双方坐在一起把这喜事定下来。” “我看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日子就不差。” “前门楼那边的峨眉饭店是何雨柱家开的,咱们下午在那边坐下来聚一起,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再具体商议一下,您看怎么样?” 来前梅艳华有交代,赶早不赶晚,只要女方父母同意,当天她就能做主把婚事定下来。 至于去峨眉饭店碰面,全是王媒婆自己加的戏。 这不想着再给孩子长长脸么。 峨眉饭店,于德海也是听说过,但是没去过。 听说里面有国宴级大厨坐镇,菜好吃的不要命。 一想到能去那胡吃海喝一顿,心里甭提多美了。 但是,他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这里面怎么又有那什么何雨柱的事? 何雨柱到底是谁呀? 老阎张口就是何雨柱,媒婆也是张口闭口何雨柱的。 这何雨柱就这么大能耐,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老姐姐,亲事我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但是,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何雨柱这个人,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好奇。” “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王媒婆吃惊了,不知道自己女婿是谁,你还答应的那么痛快。 她以为于刘氏刚才会多少介绍一下呢。 得,重新介绍一下吧。 论介绍人,王媒婆是强项,简单明了的把何雨柱各方面条件这么一说。 光! 他的眼里有了光! “这个女婿可太行了!” 经王婆子一说,于德海想起来了。 何雨柱不就是那个经常帮人做大席的何师傅么。 吃席的时候他见过呀! 菜做的那叫一个好吃。 人长的挺好,看着稳重。 说起来于德海还曾经跟何雨柱有过一面之交呢。 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吧。 隔壁院子有喜请何雨柱做席,于德海帮忙端菜,两人曾有过短暂接触。 小伙子人不赖,走路带风办事利索,见人未语先含笑。 当时于德海还跟人打听有没有成家呢,打趣说自己有个姑娘,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两年见见面。 两年过去,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掏上了! 原则上,于德海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但两年过去,他不太清楚何雨柱这个人现在什么样。 按王媒婆所言,这个何雨柱今年已经23岁了。 有本事、有手艺,这个年龄还没娶媳妇,这不禁让于德海有些多想。 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但说实话,于德海是真不想错过这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 “王姐,孩子的终身大事,我这怎么着也得等我家姑娘回来问问她的意见,您看要不咱们约别的时间见面?” 于德海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王媒婆走了,他立马就去外边打听打听。 看看何雨柱如今到底怎么样,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想着先拖一拖,等打听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不拒绝也不同意,双头占,算盘打的叮当响。 王媒婆是干什么来的? “大兄弟瞧你这话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你们做主就行,再说孩子都愿意,要不愿意,我今儿也不会来了。” “这……”面对王婆子的步步紧逼,于德海心想,要不先答应下来。 若真是打听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再反悔也行,他们总不能青天白日的强抢吧? 正纠结之际,于莉打外边一蹦一跳的回来了,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调。 看架势,挺高兴的呀。 “闺女,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 第150章 他还打老人? “闺女,你是不是在跟何雨柱搞对象?” “嗯。” 面对母亲的询问,于莉娇羞的低下头,小声的应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 于莉本来就是想着回家后,找机会向家人坦白,既然现在于刘氏问了,索性也没有藏着掖着。 如今这个年代的感情就是这样纯粹,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就可以结婚了。 见一面觉得人可以,当天就扯证的都有的是。 “今天柱子哥说了,回去后就找媒人上门说亲。” “闺女,别等回去后了,这是你王姨,今儿过来就是说你们这个事的。” 于刘氏的话,瞬间把于莉说了个大红脸。 她知道柱子哥急,没想到这么急。 “闺女,这不你王姨给那边带话了,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晚上咱们两家在一起碰个面,把这事给定下来,你老实告诉妈,你到底怎么想的,真就认定何雨柱这个人了?” “妈~” 哪怕是心里幻想了无数次嫁给何雨柱的场景,真到事上了,于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跺了跺脚,双手捂面跑进里屋,一头就扎进被子里。 人虽然跑了,但也是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们做主就行,我听你们的。” 女大不中留啊,看这意思,今天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相比于德海两口子无奈的苦笑连连,王媒婆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嘴脸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今儿这媒,说的可太顺啦! “大兄弟,刚才孩子的意思,咱们都看见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这边提前给您道喜了。” “我现在就回去告诉那边准备一下,下午五点,峨眉饭店恭候您的大驾。” …… 王媒婆刚走,后脚于德海也是出了门,饭都没顾上吃。 事关大女儿的终身大事,他还是觉得稳妥一些的好。 不管怎么样,先打听打听再说。 一路打听着来到95号院子,看着门墙上门牌号,于德海没有进去,而是先在大门外左右张望起来。 一抬眼,乐了。 “嘿!这孩子长大了指定有出息。” 只见不远处的胡同里,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在玩骑马游戏。 游戏是正经游戏,孩子正不正经不知道,反正挺好玩。 “驾!棒梗,你快点爬。” “不行芳芳,一块糖就是这个速度了,再想快点——得加糖!” …… 这个锅盖头小家伙可太有意思了,这么小就领悟人生真谛,长大了肯定是个人才。 能在这边玩,家肯定也远不了哪里去。 孩子最是童言无忌,不会说瞎话,找他们打听事,最适合不过。 “内小孩,你们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何雨柱的人呀?” 看这挡在面前的陌生人,骑在锅盖头小孩身上的胖丫头倒也不怯生,眉头一皱,小嘴叭叭的说道:“大叔,你起开,挡我们道儿了;我们不认识什么何雨柱。” 一边说着,胖乎乎的小手拽了几下锅盖头小孩的头发,看样子是想调转方向。 一听对方说不认识,于德海有些小失望,心里不由自嘲,真是糊涂了,跟俩小孩打听人。 刚准备转身重新寻找目标,不料趴在地上的锅盖头说话了。 “芳芳你真笨,何雨柱就是柱子叔呀,我妈给我说过这个名字。” 闻听此话,小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柱子哥呀,你早说嘛。” “对对对,就是柱子,我就是想跟你们打听这个人。” 一个叫叔,一个叫哥,肯定是一个院子的,差不多,找对人了! 于德海蹲下身子,努力摆出一个笑呵呵的样子,再次问道:“这个何雨柱……这个柱子,人怎么样?平时对你们好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走!棒梗,我们去别出去玩!” 为了让棒梗答应扮成小马给自己骑,易淑芳可是花了整整一块水果糖,说好了骑半个小时,现在都过去好大一会儿了,她才不愿搭理眼前这个怪人呢。 被小姑娘顶了一句后,于德海面上多少有些难堪。 但人家说的是事实,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告诉他? 不过嘛,小孩子嘛,好好忽悠。 于德海从兜里摸出一分钱,再次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告诉我有关柱子的事情,这一分钱我就送给你们花,好不好?” 不料小女孩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好!” 易淑芳是谁呀? 那可是易中海的掌上明珠,从小丫头圆滚滚的身材就能看出一二,人家不差钱! 别说一分钱,就是两分钱人家也不稀罕。 易淑芳不稀罕,但棒梗稀罕呀! 见到一分钱硬币后,棒梗立马挣扎着从易淑芳身下爬了起来,小手迅速一掏,钱已经到了自己手里。 “柱子叔就住在我家对门,他做饭可好吃了。” …… 然后呢? 这就没啦? 看着小家伙闭口不言,又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无奈,于德海又摸出来一分钱。 不过这次他捏的紧,棒梗没抢过去。 有钱就好办事,棒梗把所有能想到的,一股脑全秃噜了出来。 “柱子叔,脚特别臭,不过弦子叔身上很香,嗯,雨水姑姑也香。” “柱子叔人可好了,经常给我们好吃的,还骑车带我们玩。” …… 刚才还有些小傲娇的易淑芳,见棒梗说的兴起,也是不由插嘴道:“我也知道,柱子哥每天还给后院老奶奶送饭呢!”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于德海也大概听明白一些,小家伙们嘴里的柱子叔,人不差。 能和院里的小孩子打成一片,还给老人带饭,想来人品也坏不到哪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个柱子叔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眼瞎耳朵不好使什么的?就是身体有没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啊,柱子叔给我奶奶打起仗来,跑的快的不行!我奶奶都追不上他。” 啊? 他还打老人?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棒梗瞅准机会,快准狠的把那一分钱抢了过来。 “跑啊~” 看着一溜烟跑进院子的俩小家伙,于德海笑了笑,也没有追上去。 花两分钱打听出这么多事,值。 正欲再换个人打听一下时,打门里出来一人,这个人,于德海还认识。 “老于!你怎么来了?” …… 第151章 阎埠贵:儿媳妇没了,但没赔 “老阎,挺巧的哈,在这碰到了。” 巧什么巧,于德海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阎埠贵心里门清。 不就是过来打听他们家情况的嘛。 打听好啊,打听证明有意,孩子的婚姻大事有着落了。 “解成!解成!快出来……” 甭管怎么说,先把孩子喊出来让他未来老丈人见见。 兴许这一见,就看上眼了呢。 听阎埠贵这么一喊,于德海也是想起来了,这块还有一个候补女婿人选呢。 来都来了,一道看看吧,万一这位更优秀呢?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粗布汗衫、大裆裤的壮小伙就打门内走出来了。 “爹,您喊我?” 今儿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失了利,阎解成难过了好半天。 但再怎么着,生活还是得过,吃了晌午饭,阎解成重新打起精神,穿戴整齐准备出去找活干。 化悲愤为力量,争取早点去,多扛几个大包,多挣几分钱,有了钱什么媳妇娶不到? 听见父亲喊声后,阎解成其实已经休息的差不多,顺手把挂在门后的粗布坎肩、灰布毛巾拿上,想着要没什么事的话,直接就去粮站了。 这一出门,阎埠贵傻眼了,这孩子,怎么把这一身穿出来了。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将就着吧,“解成,这是你于叔,就我常跟你提的钓鱼特厉害的那位,于莉她爹,快叫叔。” 前边的吹捧,阎解成下意识略过,就听到“于莉她爹”几个字。 这是亲人呀! “叔!我叫阎解成,吃了嘛您呐?” 得,合着这孩子来来回回就会这一句。 虽然开场白说的整得不是很好,但其实于德海挺欣赏眼前这个小伙子的。 实诚。 再加上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腱子肉,虽说不是很壮实,但至少看上去挺健康,个子也不低。 “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哈,在哪工作?” “我在粮站……” 不等阎解成回答,阎埠贵抢先一步说道:“解成,快去给你于大爷搬个椅子出来,老于,不瞒你说,我家解成呀,是在粮站工作,平时忙的不行。” 不抢话不行,真让阎解成实话实说,人“老丈人”一听,这就是卖苦力的呀,可不能让姑娘跟着受罪。 其实,就是不用说,于德海看到阎解成这身打扮后,心里已经大概有了谱。 藏青色的粗布大裆裤耐脏又吸汗,而且方便下蹲和扛抬。 粗布缝制的垫肩,补丁叠了一个又一个,可不就是长时间反复磨擦磨损出来的么? 再加上脖子里挎着灰布毛巾,就这副打扮,打民国开始就是苦哈哈的专属打扮。 还在粮站上班,人家正式工都有上边发的劳动部工装,谁穿这个。 再说,粮站不同其它。 别的工厂可能有星期天,粮站可没有星期天。 星期天厂里放假一天,大家都排着队的去粮站买粮食。 这个点能在家的,只能是粮站的临时工—————扛大包的! 要说临时工,其实则不差。 最起码临时工也是凭本事挣钱,自力更生,再怎么也比比街上那些什么都不干,每天招猫逗狗的盲流子强。 但万事就怕人比人。 临时工和食堂主管之间,很明显于德海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老阎,对不住了,不是你家孩子不够优秀,是我的要求有点高。 既然没看上,于德海也就不两头占,委婉的拒绝道。 “老阎,闺女还小,孩子她妈想再留孩子几年,你们家孩子该找就找,别耽搁了。” 虽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阎埠贵也听出于德海的话外音,但他不甘心啊。 前后两桶鱼送出去,一点回报没有,这不白送了么。 “老于,不是我说你,孩子大了,做父母的该放手就放手,俩孩子都挺满意对方的,咱们做长辈的得支持孩子呀。” 于德海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因为他发现,这个老阎嘴里没一句实话。 若不是出来前问过姑娘话,他还真就信了这老家伙的鬼话。 姑娘都说了,她和阎家小子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到老阎嘴里就成了两人都挺满意对方。 真是满嘴跑火车。 不过也能理解,怪只能怪自己家姑娘太优秀。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等以后自己儿子年龄到了这,碰到这么好姑娘,自己也会变着法的哄回家。 但不管怎么样,没看上就是没看上,为了让对方死心,于德海干脆把话挑明。 “行了老阎,什么都别说了,我家姑娘有对象了,让你们家内小子别惦记了。” 只听咣当一声。 原来是回家搬椅子的阎解成,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心乱之下,手里的椅子没抓稳摔在台阶上。 【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阎埠贵也是愣了一下,今儿上午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老于你可别逗闷子了,上午咱们还说找个时间把孩子婚事定下来呢,怎么还没到下午呢你就变了卦了?再说,彩礼钱你都收了……” “等等老阎!我什么时候收你彩礼钱了?” “我那鱼……” 这话都把于德海给气笑了,就那么小二斤鱼仔……不对,加上上次一共有四斤吧。 就四斤小鱼仔,还是算上半桶水,就这就顶了彩礼钱了? 怕不是在想屁吃呢吧! 早就听说这老阎精于算计,如今一看,这哪是会算计,这是算盘成精了呀! 得亏提前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这若不是姑娘嫁进他们家,还不定过什么苦日子呢。 “老阎,这五毛钱你拿着,算我买你那小鱼仔的钱,绝对只多不少,以后呀,咱们两家互不相欠!” 阎埠贵下意识的接过钱,顺手还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数了两遍。 等反应过来时,于德海早就走远了,阎埠贵知道,他们两家是彻底吹了。 “得,也没亏。” 美滋滋的把钱装进兜里后,阎埠贵看着沮丧着脸的好大儿,不由出声安慰道。 “解成,看看你跟于家姑娘是有缘无分呀,别灰心,爹再重新给你寻摸好的,保证比那什么于莉好一万倍。”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于莉……” 第152章 棒梗:奶奶不要了,我捡了 “棒梗!干什么呢你们!” 何雨弦今儿不是去找干娘梅艳华帮大哥说亲么,一切顺利。 王媒婆传话了,下午五点两家人在峨眉饭店碰面,商议婚事。 这不王媒婆前脚走,后脚何雨弦就被梅艳华派回四合院通知何雨柱准备准备。 临到家,在胡同口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何雨弦一眼就认出了那俩围着冰糕车打转的小豆丁。 一个锅盖头,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辨识性太强了。 只看背影他就认出来这是院里的棒梗跟易淑芳。 “这贾张氏跟一大妈也忒心大了点,这么小点孩子就敢让他们自己给儿跑这么远出来买冰棍,也不怕遇到拍花子的。” 也是没丢过孩子,真丢了看她们着急不。 公私合营后,街上的店铺被强制接管,但像这种走街串巷的小贩仍属于私人性质。 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哪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小贩,背地里是拐孩子的人贩子呢。 毕竟,在某些人眼里,小孩也是一种货币单位。 前两年街上就有一个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麻花的小贩。 车斗上是用木板铰接的大箱子,上层放着各种品类麻花,下层是暗格。 遇到独自一人的小孩后,借着试吃的名头,白让小孩吃麻花,麻花里面掺着东西呢,一吃就不省人事。 随后把孩子塞到暗格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孩子拐走了。 后来被人逮个正着,生生被打成了麻瓜。 就是可怜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再也没找到。 不过像这种用自行车载着一个木头箱子的小贩,最多也就干点踩点的事情,总不能把孩子塞冰棍箱子里去吧,也盛不下几个呀。 五岁的棒梗还没车轱辘高,至于车座上冰棍箱子里,那更是别想看见。 此时小家伙正高高扬起手臂,一手拿钱,一手接住小贩递过来的冰棍。 冰棍就是一毛钱一根的老冰棍,白开水加糖精混合制成,没什么营养,胜在便宜解暑。 由于小家伙眼里只有冒着冷气的冰棍,太过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何雨弦已经走到跟前。 正准备舔呢,啪的一个脑瓜崩,冰棍差点掉地上。 “哎呦!谁打我?!” “是我!” “嘿嘿,是小弦叔呀。” “棒梗,你们哪来的钱买冰棍?是不是又偷你奶奶钱了?” “没有没有,我从来不偷钱,那是奶奶不要了,让我捡到了;这是刚才有个大爷给我们的,不信你问芳芳。” 小家伙还挺能说,一套一套的。 何雨弦也不是真关心这个,钱是偷是拿,人家自己的家事,他也管不着。 再说,就两分钱,多大点事,谁小时候没拿过家里的钱? 叫住俩孩子,不过也就是想逗逗他们,说道领回家,别一会儿真丢了。 “棒梗,我发现你现在学会吃独食了哈,买了冰棍居然不说先让你小叔我吃?” 哎,孩子大了就是不好玩。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何雨弦都是以爸爸自居的,小家伙也是配合,一口爸爸一块糖。 如今记事了,不好忽悠了呀。 不过有一点棒梗记住了,小弦叔有好吃了,听话就给。 以至于打小棒梗便活在何雨弦的调教下,不说五好小娃娃吧,最起码的谦让还是懂的,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此时听何雨弦的打趣,毫不犹豫的把手里一口没动的冰棍递了过来。 “这不是刚买嘛,小弦叔先吃,你吃一口我再吃。” 啊呜~ 何雨弦一点没客气,一口下去,巴掌长的冰棍,直接咬下去三分之二。 看着只剩一丢丢的冰棍,棒梗原本笑嘻嘻的模样瞬间收住。 但很快又大笑起来。 “哈哈……太好笑了……哈哈,你就都给吃了,哈哈……啊——呜呜……你都给吃了……呜……” “把声儿给我闭上!” 多年的调教还是很有效果的,何雨弦一声轻喝,棒梗下意识止住哭声。 但眼里委屈的小珍珠可是止不住的流,小声的哽咽起来,“呜呜~”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见此,何雨弦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逗逗小孩,不逗哭了,那叫逗小孩么? 随后,何雨弦又把目光移向吃的正欢的易淑芳身上。 啊呜~ 小丫头见到大坏蛋不怀好意的样子,立马把手里的冰棍整个塞进嘴里。 yue~ 不出意外,把自己顶吐了。 不过效果还是很有用的,果然坏人不再抢她的冰棍。 看着可怜巴巴站在原地无声掉眼泪的棒梗,何雨弦笑着摸了摸他的锅盖头,“瞧你那小样。” “师傅,给我拿俩奶油冰棍。” 不同于一分钱冰棍的粗制滥造,奶油冰棍可是一等一的上等货。 纯牛奶制作,绝对没有添加任何高科技狠活,正儿八经的高营养冰棍。 关键还好吃。 五分钱一个的奶油冰棍,是无数小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好东西。 在棒梗愣神中,何雨弦弦夺下他手里的小半根冰棍,换上了新买的奶油冰棍。 “嘿嘿……” 棒梗原本委屈至极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爬满笑容, “谢谢小弦叔!” 随后吸溜吸溜的嗦了起来。 一旁的易淑芳见此,立马把手里的冰棍递了过来,那意思是让何雨弦也咬一大口,然后帮她也换一个奶油冰棍。 何雨弦看了看上边湿漉漉的口水,还是算了吧。 “给。” 胖丫头高兴的接过奶油冰棍后,第一时间就把手里之前的冰棍拍给了棒梗。 还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小家伙。 棒梗现在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一手一根冰棍,这个舔一下,那个舔一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同学,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于德海在一旁看了有一会儿,本来是想等俩小娃娃买完冰棍就问,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挺有意思的小年轻。 他对之前锅盖头说的何雨柱跟人打仗的事很好奇,想着再问问锅盖头小孩。 现在看样子眼前这个模样俊朗的小哥也是一个院子的,那就更好办了。 “听说你们院子里的何雨柱打老人,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何雨弦看着眼前陌生中又有一点点熟悉的人。 长得跟于莉有三分相似,现在又打听大哥的情况,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对方的身份。 “没有,别瞎说,何雨柱可是附近有名的棒小伙!” …… 第153章 有些着急的于德海 “不能吧,刚才这小孩可真真那么说的,这么小孩子总不能编瞎话吧。” 棒梗正急头白脸的舔的正高兴了,突然感觉一股凉气袭来。 抬头一看,立马发现问题所在,“小弦叔,要不你再吃一口?” 何雨弦不痛不重的用手指头点了点棒梗肉乎乎的小脸蛋,“还吃~收你的来嘞!” 亏了平时让你吃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一点好不记,背地里偷偷说人坏话呢? 不过,棒梗也确实没说谎,前阵子何雨柱确实跟贾张氏在院里演了一出大戏。 不过,那是事出有因。 “棒梗,你自己说,你柱子叔那次为什么跟你奶奶吵起来。” “嗯~好像是奶奶拿了柱子叔家鸡笼里的鸡蛋,但是那个鸡蛋奶奶给我吃了,可好吃了。” 何雨弦转身看向于德海,双手一摊,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你看,真相大白了吧。 明白了,全明白了。 小孩嘴里是拿,大人就是偷! 这年头鸡蛋可宝贵着呢,这事如果换做自己,于德海高底带着全家老小齐上阵,说什么也要把抢回来。 打老人? 谁吃了谁给吐出来,孩子也不行! 事出有因,这下于德海对于何雨柱最后一点点的成见也消失不见。 这个女婿好哇,堪称完美! 得到满意答复后,于德海也就辞别几人,笑呵呵的背着手走远了。 “棒梗,我得纠正你一下,你奶奶那叫偷,不是拿;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是偷,是要被警察抓起来的,你可不要学你奶奶,记住没?” “嗯嗯,我记住了。” ———————————— “呵呵,你小子可是瞒的我好苦呀!” 晚上,一屋子人齐聚一堂,经过简单介绍后,于德海指着何雨弦苦笑连连。 怪不得今儿这小子一直在说何雨柱的好话,原来是他弟弟呀。 不过,于德海也没生气,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嘛。 尤其是在得知何家两兄妹跟自家二女儿于海棠同岁,还以优异的成绩连跳两级,如今更是已经初中毕业后。 对何雨柱这个未来女婿是更看上眼了。 十六岁独自拉扯两个七岁的弟弟妹妹,学习成绩教导的还这么好,于德海自认他没那个能力。 人比人得扔啊! 他家那个二女儿,小学时候还好,听话,学习成绩也好,门门功课班级第一。 但上了初中就不行了,见天变着法子的臭美,成绩一落千丈。 照这么下去,以后初中能毕业就上了高香了,中专是想都别想。 “要不,让大姑娘他们结婚以后,让二丫头跟着住几天,也让女婿好好调教一下?咱也不奢望上大学,上个中专也行,要知道现在中专出来就是小干部,虽然上限有限,但说起来也是个小干部不是。” 受制于时代特色,这年头其实中专比高中吃香。 高中毕业后还有大学,但那是成绩非常非常非常优秀才能做的选择。 资源有限,大学录取人数少之又少,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根本考不上。 如今国家强调“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急需工农业技术人才。 中专作为培养实用型技术人员的“短平快”教育模式,成为政策重点扶持对象。 不仅助学补贴比高中多,有的热门学业甚至是全年免学费再加种种补贴,毕业即分配。 长久来看,虽然上高中比上中专更有前途,上限也更高。 但中专一直是如今大部分学子的重点选择方向。 上中专的人多了,自然分数要求也高了,但这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对其的向往。 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更早的上班挣钱补贴家用,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于德海对未来二女儿的规划就是上中专,这样能尽快分配工作。 但马上于德海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不行不行,哪有嫁大姑娘送二姑娘的,这不成了买一送一了吗?传出去不好听。” 一念熄一念生。 很快于德海脑子里又有了一个聪明绝顶的想法。 赶紧让俩孩子结婚,结了婚立马要孩子,这样十八年以后,自己不也是干部的姥爷吗? 外孙也是孙,等外孙以后混好了,稍微拉他小舅一把就行。 俗话说娘亲舅大,孩子跟谁不亲,也得跟他舅舅亲呀。 为了儿子以后能有个好前途,于德海也是想瞎了心。 “额,那什么啊,出门前我刚查了黄历,明天五月初七,宜婚嫁,俩孩子的亲事宜早不宜迟,我看呀,干脆就把日子定在明天吧。”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何雨柱提起酒盅,刚准备敬未来老丈人一杯,闻言人都傻了,还有这好事? 丈人,你是我亲爹呀! “爹~”于莉虽然心里很想,但还是被父亲如此直白的言语说的娇羞不已。 于刘氏狠狠的剜了自己男人一眼,“他爹!你在说什么浑话,哪有人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的?” 真是的,喝点小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是正常一个父亲的人能说的话吗? 于德海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心急了。 原本相谈甚欢的雅间内,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武珏盛和梅艳华作为何雨柱的家长出席此次会议,对于亲家公的此番荒谬言论,不是很理解,但不能出声拒绝。 人家都上赶着把闺女往外推了,他们若是说个不同意,多少显得有些瞧不起人了。 “明天时间太紧了,我觉得定在下个星期最好。” 终是何雨弦一个孩子承担了所有,也只能是他一个孩子提出反对意见才不会让对方太难堪。 闻言,于德海紧忙借坡下驴,应声说道:“对对,我刚才就是想说下个星期,一起嘴快说成明天了,下个星期也是好日子。” 如此,在座的几人,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明天结婚真的太紧了。 好些事都没准备呢。 首先办结婚证得去厂里开证明,一些关系不错的也得提前下帖子,还得准备做席的食材,家里多少也得意思意思的装修一下,最起码唰个大白贴两张红纸吧? 总之,哪哪都是事。 这么一算的话,下个星期结婚时间上都有些紧呢。 不过,困难不就是用来克服的嘛。 其实也就是赶上好婆家了,这年头物资稀缺,讲究的是一个新事新办。 好些人都是两人看对眼了,上午扯证,给熟悉的人发几块喜糖,就算是结了婚了。 也就是何雨柱不差钱,在厂里大小也算个小头头。 娶媳妇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就想着弄正式一些。 总之,两位新人的喜事,就这样有些潦草的决定了。 于德海虽说有些重男轻女,但也是真心盼着闺女以后过得好,彩礼也没多要,象征性的收了十块钱。 把正事定好后,剩下的就是吃喝了…… 这一顿急头白脸的吃呀! 于德海都有些后悔把儿子带来了,听听这小家伙为了口吃的,都说了什么话。 “真是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大姐,你什么时候还结婚,下次我还跟你来。” “别下次了,没有下次,你以后再想吃,就该是是你二姐的了。” …… 第154章 亲兄弟,明算账 光想着娶媳妇结婚了,晚上何雨柱回家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房子怎么办? 这些年一直是何雨柱一个人住大屋,何雨弦大多时候都跟雨水睡耳房,有时候也跑大屋睡几天。 以前哥仨一起过日子,愿意睡哪就睡哪,但这以后当老大的成家立业了,总不能老二在时不时的来大哥屋里串个门吧? 别说串门,就是天天过来睡,人家也占理! 当初在保定让何大清写断亲书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大屋三间,兄弟俩一人一间半,雨水独占耳房。 以前不计较也就罢了,如今老大成家了,再一人占着三间房,说不过去。 何雨柱可不想以后为了房子的事,弄得兄弟不和睦。 “弦子,明儿大哥找人把房子装修一下,三间隔成四间,咱哥俩一人两间。” “别介啊,三间改四间房子得大动,窗户门都得大改,距离大哥你结婚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了,肯定来不及,总不能到时候你和我嫂子在院里洞房吧?” “那就结婚以后再改,反正你哥我不能再一个人占三间了,把你跟雨水赶耳房住,我跟你嫂子住三间,这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房子的事,何雨弦还真没当回事。 一间、三间,对他这种有挂的人来说,都是蜗居。 小世界里的露天大别野它不香吗? “大哥,你要听我的,就踏踏实实住着,三间都给你,我以后可是当干部做大领导的人,以后谁还住这破房子,咱住小洋楼!” 听何雨弦这么一说,何雨柱还真有点小心动。 弟弟的成绩他清楚,以后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学出来以后就是干部身份,分房子是妥妥的事。 心动归心动,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处账。 “你以后过得好是你的事,当初家产就是这样分的,甭管以后你过得怎么好,老屋的房子肯定是有一半,这个大哥是肯定不会独占的。” 何雨柱坚持要分房,倔脾气上来了,何雨弦也劝不住。 最后无奈,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大哥,你看要不这样,三间还是三间,窗户门不动。” “咱们把三间都隔开,睡觉的这间,隔成前后屋,你们睡前屋,我睡后屋。” “等过几年你们孩子大了,我估摸着也分了房子了,到时候我搬出去住,后屋就留给我那小侄子们住,这样总行了吧。” “就说万一到时候分不到房子,大哥你出钱给我在别处买两间,这你能应下吧。” 其实自打雨水来了月事以后,何雨弦基本就不在耳房睡了。 眼瞅着雨水越来越大,何雨弦这做哥哥的再跟妹妹睡一个屋,不合适。 上了初中后是住宿,平时也不在家,星期天何雨弦不是去干娘家住,就是在大屋这边跟何雨柱挤一个床。 要一间自己的房间,是必不可少的。 虽说他可以去小世界睡,但该有的房子必须要有,哪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何雨弦说的有理有据,瞻前顾后的,何雨柱听完终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到时候我跟你嫂子给你买三间,最起码不能比咱这大屋地方小!” “那行,明天大哥你该忙忙你的,房子装修的事,我找人收拾。” 装修的事,何雨弦准备亲自操刀……不,亲自找人干。 其它的都好说,这前后屋中间的隔山墙,必须得做好。 结实是一方面,还得隔音好。 何雨弦可不想以后大哥造人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把墙干塌了,造到自己床上来。 再说,他可正是青春懵懂期,可不能让某些糜音脏了自己纯洁幼小的心灵。 要说装修房子,那必须得是“样式雷”呀! 但现实很快给何雨弦上了一课,“样式雷”找到了,但人家不干。 不是顺嫌活儿小不做,而是现在处于公有制经济强化时期,禁止私人雇佣。 即便何雨弦家是私产也不行,也不是说你想收拾房子就收拾房子的。 想装修房子,得提前跟街道处打申请,而且还不能说是“装修”。 装修房子属于“资本主义行径”,得换个说法“房屋维修”。 强如九代传承的样式雷,如今也是挂靠在街道处底下的修缮队,禁止接私活。 哪怕说是白帮忙也不行。 只要修缮,就避不开街道处,没有街道处开的“维修证明”,材料都弄不来。 样式雷技术再牛,也没那空手搓大墙的神仙手段。 没办法,何雨弦又跑了趟街道处,找王主任开了证明,这才领着雷师傅回了家。 “这里隔一道墙,再这样……” …… 不说何雨弦怎样怎样收拾家里屋子,这边兵分两路的何雨柱也遇到了小小的难题。 结婚确实事挺多,但再多也没有一件事重要—————扯证! 这年头办结婚证,可不是说俩人拿着身份证直接去民政局就给办的。 得提前打申请,开证明。 有单位的找单位,没单位的找街道处,尤其是何雨柱这种在职工人,得经过层层审查后,这个证明才能开下来。 按流程,何雨柱这个食堂主任想结婚,得先向上级提交申请,也就是找他的上级领导后勤股长打报告。 然后这个申请再一级一级递交上去,最后由厂委审核后盖章。 何雨柱不是着急嘛,就想着走走后门,越级打申请,这样还能省几道程序,更快一些。 “报告!” “行了柱子,咱们俩就别整这些虚的了,直接进来就行。” 范友金,当年的食堂主任,如今一跃成了轧钢厂总务科副科长。 职位的变更,除了他本人有过硬的本事外,这里面也少不了何雨柱的帮助。 国人盛行酒桌文化,有酒必须有菜,没有什么事是一桌上等酒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桌! 何雨柱的手艺,侧面帮范友金谈成不少业务,自然而然的身份职位就慢慢上去了。 当然,这里边少不了范友金背后的能人使大劲。 喝水不忘挖井人,这些年范友金跟何雨柱的关系处的还不错,两人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这不有事何雨柱就直接找范友金来了。 “柱子,夜校上的怎么样了啊?” …… 第155章 你就不想再往上走走? “柱子,夜校上的怎么样了啊?” 何雨柱就怕范友金问这个,要不然这两个月能老躲着他走? 今天也是一时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面对老领导的质问,何雨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范叔,你也知道,我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所以……” “所以你夜校就去了两天半就不去了?傻柱啊傻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以为你这两个月一直躲着我我就不知道你从夜校跑了?人家那边早给我打招呼了!” 看的出来,现在范友金很生气,气的连何雨柱的儿时浑号都叫了出来。 这一番话把何雨柱说的羞愧难当,脑袋使劲往下扎,恨不得直接扎桌子底下去。 他也知道范叔是为他好,但那不是实在学不进去嘛。 真要能学进去,当初也不至于混个高小文凭了。 范友金看着何雨柱这副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手里的文件顺手就要砸过去。 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长叹一口气,掏出烟卷抽出一根后,剩下的烟盒没好气的扔向何雨柱。 呼~ “我让你去读夜校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是在害你?” “柱子,你在食堂主任这个位置已经干了五年了,五年啊!你有多少个五年?”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是个小主任吗?还不是因为你只高小文凭!” “文化程度是硬伤,谁都救不了你!要不是有我在后边给你说好话,你这个文化程度,连主任都够不上!” “你就不想再往上走走?” 何雨柱舔着脸把桌上的茶缸里续上水,笑眯眯的说道:“范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你是知道的,让我做菜行,看书看不了两眼就犯困呀。” “犯困你也得看!把眼皮子支起来,硬给我看!” “对对对,还是我范叔有经验,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回头我找俩起灯棍把眼皮支上,老老实实去上课。” 瞅着范叔气消了一些后,何雨柱紧忙今天来的目的说一下。 “范叔,我今儿过来是想让你帮忙开个结婚证明,你侄子我要娶媳妇啦。” 闻言范友金气消了大半,“这是好事呀,哪家的姑娘?” 相比起何雨柱的事业,范友金其实也挺关心这个大侄子的婚姻大事的。 这孩子打小野惯了,早就该找个人管管了,说不定成家以后事业心就上来了么。 “我师娘给介绍的,叫于莉,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何雨柱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搞的对象,师娘帮忙找媒婆定下的,上下一合计,也可以说是师娘介绍的。 “你师娘?武大师的夫人?柱子,范叔说话你别不愿意听,武夫人不能又给你说的个前朝的格格郡主什么的吧?听范叔一句话,那种人身份太特殊,你把握不住。” 范友金把何雨柱当自己亲侄子看,曾经也帮着说过一次亲。 说起那桩婚事来,范友金一直觉得挺惋惜的。 挺好的姑娘,怎么就没看上呢。 模样长得怎么样先不说,根正苗红,绝对的根正苗红。 范友金搭上老脸帮何雨柱介绍他大领导的女儿。 结果何雨柱这个混货,一见面就来了句“猪八戒他二姨”。 得亏当时说话声音小,没让人家姑娘听到,要不然他都得跟着吃瓜落。 人家不就是长得丰满一些么,怎么就猪八戒他二姨了。 娶了大领导的女儿,得少走多少年弯路,年轻人一点不懂得珍惜。 也就是自己儿子结婚早,要不然这好么好的姑娘哪轮到何雨柱头上。 当时何雨柱还口口声声说“我绝对不是以貌取人,咱就一普通老百姓,配不上人家这么好姑娘。” 说的比唱的好听,结果回过头来,立马跟一个美的冒泡的姑娘好上了。 那姑娘范友金见过,长得那叫一个地道,他见了都想跟着人家去学两天外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漂亮的就喜欢漂亮的吧,范友金只能由衷的祝福这个大侄子找到另一半。 好巧不巧的,后来范友金多嘴问了一句,“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嘿,范叔,你怎么知道婷婷姓那?那婷婷,这名字好听吧。” 好听……好听个屁吧! 那这个姓,比较稀少,尤其是在四九城这边,由不得不让人多想。 范友金一听这个姓心里就犯嘀咕,回去后找人一调查。 好么,前朝余孽,遗老遗少! 还是个镶黄旗的! 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整个一行走的资本主义标靶。 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呀! 万幸最好俩人没成,要不然范友金也只能丢车保帅了。 这次一听又是何雨柱师娘介绍的,范友金长了个心眼,提前问清楚。 要还是内种黑到跟儿里的人,这个结婚证明,说什么他也不能写。 弄不好还得跟着吃瓜落。 “不是,于莉家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家庭,干净的很,比我都干净。” 如此,范友金这才安心了不少,“行了,你小子就贫吧。” 拿出文件本,唰唰唰写了个条子,“我亲自给你走一趟,你先回去安排一下工作,晚点过来拿条子,放你半天假。” 随后便直接拿着条子出了办公桌。 何雨柱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后边嘻嘻哈哈的说道:“范叔,不着急,中午前能开出来就行……” 要不说朝廷有人好办事呢,就这么个条子,也不是说多难办,反正一级一级递上去,正常来说到晚上下班前可能开出来。 但能更快的办好证明,那肯定是更好了。 …… 中午,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如约来到了于莉家胡同口。 两人商量好了,下午一起去扯证,顺带着再一起玩一天。 按老一辈的规矩来说,打定下亲事以后,两人就不能再见面了,下次见面就是洞房花烛时。 热恋中的男女,懂的都懂。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别说一个星期不让碰面了。 早知道,俩人在一起,满打满算也才见了三面,此时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绑在裤腰带上。 这不,正好借着办结婚证的由头,最后再疯狂一天么。 “柱子哥,去哪?” “咱们先去买辆自行车!” …… 第156章 扯证 “同志,自行车能试骑不?” “你想的美,不买不让摸,只能在这边看看。” 柜台里身着白净衬衣的售货员大姐,圆脸,笑起来还有俩小酒窝,面带微笑的说道。 百货大楼不同于街边公私合营的小商店,这里是纯国营企业。 售货员都是受过高等教育,不可能出现瞧不起人的现象。 而且,门口的意见箱也是真真的摆在那里,随时欢迎投递,里面但凡有个投诉信,是真有用! 不来不知道,谁能想到自行车这么大件的东西都得排队购买呀。 也就是星期一,人不是很多,要不然何雨柱跟于莉两人都不一定排的上号。 之前在保定扛回来的大家重,也不知道哪一国产的,搞不好出生产日期能追溯到民国去。 这些年即便何雨柱一再精心保养,如今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这么说吧,那辆自行车在何雨柱手里,除了车铃铛没换过,其余零件,陆陆续续换了个遍。 其实也能骑,但是可能因为不是原装货的原因,骑着有些别扭,也有一些费劲。 何雨柱老早就想换了,只是苦于一直弄不到自行车票。 严格来说不是自行车票,应该叫“自行车购买券”。 这个券私人就别想了,都是由商业按计划分配给各厂,再由厂里分发给需要的工人。 只要是厂里的正式工人,如果有需要,可以且有权利向厂子打申请来获取自行车票。 但审批不审批就是上边的事了。 事实上,市面上出现的自行车票,大都是厂里以奖励的形式下发下来的,比如奖励给先进工作者。 何雨柱平时在厂里见天的训徒弟,他有什么先进工作,自然也领不了那个奖励。 就这样一直将就着用。 上午的时候,范友金不仅把结婚证明给何雨柱开出来了,顺带的还给他拿了一张自行车票,说是就当随礼了。 也是何雨柱没张嘴要,他要张嘴,范友金早给他了。 自己人,那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各类票据刚开始实施没几年,规则不是很完善。 自行车票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张纸盖个章,对于有些人来说,随手可得。 因为有票不一定有钱买。 有钱买不一定有车卖。 自行车票是有时间限制的,上边清楚的写着要在什么时间之内,去指定地方购买指定型号自行车。 种种原因合下来,即便厂里发下去的自行车票超了预算也没关系。 根本买不到! 何雨柱手里这张自行车购买券,上边写的就是可以来王府井百货商店,购买飞鸽牌28寸男士自行车一辆,本券7月31日后失效。 上边加盖着第三轧钢厂的公章。 不加章的厂里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加章的才是真东西。 售货员大姐仔细检查票据无异后,笑着对何雨柱说道。 “同志,你来的真巧,今天刚好还剩最后一辆飞鸽28寸自行车,168元,你如果确定要买,我就给你开票了。” 买,肯定要买,不买谁来这。 何雨柱数了一百八十五块整,递给了售货员大姐,“再加个摩电灯。” 这年头,自行车也得配车灯,没车灯晚上不让上路。 刚才排队的时候,何雨柱早听清楚了,精品摩电灯,17元一个。 其实他那辆旧车上也有摩电灯,完全可以拆下来换着用。 但新车嘛,自然要配新大灯了! “同志,这是您的发票跟户口本,请收好。” 不怪人们常常把五六十年代的自行车比做二十一世纪的大奔、别摸我。 这年头买自行车要查户口本,购车人员的身份信息全都得在发票上写明。 为的就是防止私下里倒卖。 买完自行车还不算完,还有下一道工序呢。 得去公安局办自行车证。 新车就是好,再加上美人在侧,出百货大楼这段路,何雨柱的脑袋都快扬天上去了。 热恋中的男女都是狗男女,腻人的很! 明明有两辆自行车,俩人非得骑一辆。 何雨柱一手骑新车,一手把着旧车,于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幸福的搂着他。 马上就要领证的人了,该大胆就大胆,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到了南锣鼓巷公安局,花两块钱给自行车砸了钢印,一套程序下来,自行车终于是属于自己的了。 对了,公安局还给了一个红本本——自行车驾驶证。 买了车可不是说就没事了的,以后每隔两年都得来局里这边进行“车检”。 车灯、车闸等等,经检查确定都能正常使用后,才允许继续上路。 要是没有这个小本本,在路上被警察拦住,没收车辆都是轻的,严重者甚至会被当场逮捕。 “去扯证?” “去扯证!” 办结婚证就简单多了,去了两人把证明一交,简单核对一下信息后,啪的一声,红章盖起。 就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制式表格,内容是提前打印好的,类似奖状一样,写上名字,写上日期,齐活。 看着面前的奖状,何雨柱跟于莉都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如今,两人已是合法夫妻。 严格来说,就是今儿晚上就睡一起,也没人能说什么。 当然,不差这几天。 “莉莉,要不咱们一起去照个相吧。”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何雨柱提议去照一张合照,以后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来,看这边,凑近点,笑一笑。” 咔~ “照片你们做多大的?” “最大的有多大的?” 于莉十分强硬了拒绝何雨柱要定做六寸照片的想法,改为定了一张四寸照片。 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省着了。 花了一块八,一周后过来取。 …… 两人一人一辆车,从王府井大街南口推到王府井大街北口,来来回回走了两三遍,一点不觉得累。 直到傍晚时分,才不舍得分开。 证都扯了,何雨柱是想着让于莉直接骑新自行车回去的。 “柱子哥,我还是喜欢坐在你后边,你送我回去吧。” 车肯定是不能骑回来的,于莉怕骑回去容易,骑出来难。 把人送回去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天还很明,何雨柱一手一辆自行车,十分豪横的回到了四合院。 不出意外,在门前站岗的阎埠贵第一个发现。 “柱子!你买新自行车啦!” …… 第157章 一个人无法同时驾驭两辆车,除非…… “柱子,这旧自行车你还要不?不要送给三大爷呀。” “三大爷,您啊,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要不是看阎埠贵好心帮自己抬车,何雨柱高低得骂这不要紧的老东西几句。 想什么好事呢,还不要了送给他,送你个粑粑你要不要? 不对,粑粑也不能送,公厕里面的粑粑归公家所有,私人挪动属于盗窃公家财产。 阎埠贵做梦都想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以前没买是总想着等价格便宜了再买,可这一等,不仅没便宜,反而越来越贵了呢。 他现在无比后悔55年的时候怎么就没听何雨弦的话,那时候要狠狠心买辆自行车,不用等过年就白赚大几十。 鸽子市自行车票已经炒到七八十一张了,有价无市。 就是有卖的,阎埠贵也舍不得买。 为今也只能说隔长不短的在学校里打申请,希望学校能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 但红星小学跟轧钢厂不一样,所有教师全加起来也没三十人,跟人家万人大厂没得比。 上边分配下来的名额少之又少,阎埠贵又舍不得送礼,怎么也轮不到他。 也是老天瞎了眼,院里唯一拥有自行车的何雨柱居然又买了一辆自行车。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阎埠贵丝毫没有怀疑何雨弦有没有能力买车,人家既然都把车推回来了,就证明是合理合法。 甭管是怎么弄的票,重点是现在有两辆车。 众所周知,人不可能同时骑两辆车,除非换着骑,也就是人们熟知的双飞。 阎埠贵现在蹬一辆车都费劲,同时驾驭两辆,是想都不敢想。 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想一想,他认为何雨柱也没这个能力。 如此,阎埠贵就有了小想法。 新车买不到,二手的也行呀! 旧车不用跑磨合,关键它便宜呀! 再说这辆旧车阎埠贵骑过,旧是旧了点,但绝对不影响正常使用。 就是它了! 心里有了想法后,阎埠贵帮着把自行车抬过门槛后,很自然的就往自己家推去。 “柱子,你这车三大爷要了哈,刚三大爷跟你开玩笑的,我不白要,我花钱买,我出五块钱……不,十块钱!等着我回去给你拿钱去。” 何雨柱紧走两步,一把打住自行车后座,“哎,三大爷你这是改明抢了呀!我说买你了么!” “不卖!贵贱不卖!亏你还是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呢,公然投机倒把是吧,小心我去所里告你!” 十块钱就想买一辆自行车,想屁吃,车灯都买不下来! 要不是两只手都占着,何雨柱都想给这阎老西俩大嘴巴子,让他趁早醒醒,别白日做梦了。 “柱子,这怎么能是是投机倒把呢,你有多的,我有需求,咱们这叫调剂一下,你要嫌钱少,三大爷再给你涨五毛。” 拿来吧你! 还涨五毛,涨一块也不卖! 何雨柱一手拽着旧车,一手扶着新车车把,脚下一别,把新车原地支了起来。 随后走上前去,把阎埠贵扶在车把上的双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掰掰。 “三大爷,这车我还骑呢,您要是想买自行车,进门右拐,躺床上睡着以后,梦里什么都有。” 心爱的小车车就这样离自己而去,阎埠贵舔着脸想再挽留一下,“你看你这孩子,又拿三大爷打擦不是,梦里的能当真还是怎么的?这不眼下就有现成的么,你一个人又骑不了两辆车,匀三大一辆多好呀!” “不好!您啊,还是拿着您那十块钱……不,十一块钱去别地买吧,我这车,不卖!” 说着,一个肩膀扛一辆,逃也似乎的飞快跑向中院。 何雨柱实在不想搭理这个阎老西,扯这么半天,一点不往正事上提。 车,肯定要卖,但你得说个正常价呀! 穿过走廊,何雨柱也就找地方把自行车放下来了。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真东西,用的也是真材实料,两辆自行车加起来小一百斤呢。 再力气大也经不住这么用,主要是怕把新车磕了。 此时院里多少有些满当,放着不少的旧家具以及砖块砂子什么的。 “咦,这床看着眼熟呀。” “能不要眼熟嘛,自己的床自己不认识?” 屋里装修,又砌墙又抹灰的,索性何雨弦今天就帮着雷师傅把屋里的家具全搬了出来。 林林总总圈在一起,占了不少的地方。 这不眼瞅着天黑了,何雨弦干脆在院子里的床上露天躺着,顺道看些点家伙事。 群众里面有坏人呀。 不看着真丢! 今天往外边搬家具的时候,隔壁贾大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热情的不得了。 忙前忙后的,在自己家都不一定这么干活。 图的什么,何雨弦门清。 虽说值钱的东西他早提前收起来了,但在某些人眼里,只要是白捡的,大小都有用。 何雨柱绕过堆在门前的砖块砂子什么的,迈步进了自家屋里。 “呦,今儿工程量不小哇!这把东西全搬出去后,看着宽敞多了哈。” 做就一次性做好,为了把搁山墙垒的更稳定,屋里的地面都刨了。 原本是打算只把做隔断的那一块地面刨一些,结果掀砖的时候发现,这些年踩啊踩的,地砖早就风化的不成样子,拆的时候一个整个的都搬不起来,索性直接全刨了,重新铺砖。 地砖都找好了,雷师傅私底下大力推荐的“金砖”,说是什么以前皇宫里面用的地砖,质量好的不得了。 就是有点贵。 何雨弦也不懂这些,反正不差钱,挑贵的用就是。 此时屋里是一片狼藉,就跟八国联军进城一样,没一处好地方。 拆下来的青砖头堆积扎堆堆积成一片一片的。 今儿时间有些赶,只顾上拆了,明儿一早雷师傅带人过来装车拉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扔了就行。 虽满屋狼藉,但在何雨柱眼里却是分外的亲切。 他已经在憧憬以后幸福美好的未来,有他,有她,有他、他、他…… 正想着给三儿子取个什么名字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柱的幻想。 “柱子,三大爷拿了点小鱼干,咱爷俩喝点?” …… 第158章 阎埠贵买车记 阎埠贵回去后想了又想,还是不愿放弃这炙手可得的自行车。 二手自行车虽然不要票,但更是有价无市的东西,稀缺程度甚至要远超商场里面的新车。 新车虽然货源稀少,但最起码有了盼头,一天不行就两天、三天…… 只要有票,多蹲守几天,肯定是能买到的。 但二手车不一样,阎埠贵把附近的信托商店都跑遍了,没有,根本没有。 眼前就有一辆现成的,还是知根知底的,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这不,铁公鸡也下蛋了。 为了跟何雨柱讨好关系,阎埠贵也是下了血本,破天荒的带着酒菜登门。 “呦!明儿怕不是要太阳打西边出来吧,三大爷请喝酒,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一叠小鱼干,一整瓶的地瓜烧。 咱先不说这酒菜怎么样,能让阎埠贵自带酒菜主动请客的,何雨柱还是头一个! 不怪他这么吃惊,但同时何雨柱心里也是清楚的不行,这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柱子,瞧不起你三大爷了不是,想当年你三大爷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阔主,见天的请客吃大酒。” “如今啊,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三大爷不算计的不行呀。” “别杵着啦,尝尝我这腌鱼干吧,不比你做的味道差。” 这么一说,何雨柱还真有那么一点好奇。 左看右看,伸手在碟子里捏了一根最大的小鱼干,眯眼打量了一番,放进嘴里。 说是最大,其实也就小拇指那么长,算是鱼孙子吧。 biabia 细细品尝后,何雨柱从专业的角度评价道:“有点牙碜、有点咸。” 能不咸呢,阎埠贵在家里都是直接当咸菜用。 吃饭的时候,一人分一条,多了没有。 说实话,个头有些太小了,何雨柱压根没尝出味,于是不自觉的又抬起来手。 “柱子,别光顾着吃菜,来,尝尝三大爷带的这瓶好酒!” 碟子里总共就十来条小鱼干,是家里两顿的量,就何雨柱这个吃法,阎埠贵看着直揪心。 心疼呀! 紧忙劝着喝酒。 喝酒好,喝多了好说事。 阎埠贵知道何雨柱家今天收拾屋里,东西归置的哪都是,怕找不到酒杯,所以来的时候就直接带了俩酒盅。 都是普通老百姓,俩人也不嫌脏,在院子里一人坐了块半截砖,又用砖头垒了个临时桌子,就这么对饮起来。 “嗯~可以呀,正宗的牛栏山二锅头,没有多兑水,我以为以三大爷您这性子,怎么着也得再往里面兑半斤水呢。” “拿你三大爷打擦是不是?他们兑水,咱自己喝还能再兑水?那不是自己糊弄自己么!” 嘴上是这么说,但阎埠贵心里可是萌生了一个绝妙的省钱小技巧。 他们可以兑水,咱也可以兑呀! 都是兑,谁兑不是兑。 半斤兑一斤,一斤兑二斤,无穷无尽呀! 喝过酒的都知道,散酒里面就没有不兑水的。 尤其是阎埠贵这样老算计,打散酒都是哪便宜打哪的。 同样是一个酒厂供应的酒水,人家为什么卖的比别人家便宜? 懂的都懂。 阎埠贵带的就是胡同口赵家小酒馆打的,他家诚信经营多年,五斤酒只兑一斤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这个配方延续使用好几年了,何雨柱一口就喝出来了。 干吃菜也不行,忒咸。 找了几个中午剩下的窝窝头,这顿饭算是凑合应付了。 一瓶酒,多半瓶都进了何雨柱的肚子,跟没喝一样,就当是喝水了吧。 水足饭饱后,何雨柱打了个饱嗝,也不言语,就这么笑眯眯着看着阎埠贵。 那辆旧车,他确实是打算卖,就看对方出什么价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阎埠贵也不废话,一抬手,五个手指头逛了一下。 何雨柱明知故问,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五百?” “五十!柱子,你那车什么成色你也清楚,五十不少了,三大爷是成心要,你就成全了三大爷吧。” 市面上二手车自行车的价格在七八十左右。 看着新点的八十,埋汰点的七十,大差不差。 而何雨柱这辆旧车呢,因为这几天要带着于莉出去玩,是擦了又擦,还特意重新刷了漆呢! 甭管骑着怎么样,最起码看着挺新的。 这也是为什么阎埠贵一眼就相中的原因,为此不惜豪掷一投,请何雨柱喝酒。 “三大爷,咱们也别扯那没用的了,一口价,六十!” 闻言,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还是年轻呀,不会还价。 来前,阎埠贵心里估了价,七十,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大价格。 七十变六十,赚大发啦! 当即大腿一拍, “成……” “我出六十五!” 谁?是谁!!! 眼瞅着就要达成交易,“新车”即将入手,哪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气的阎埠贵杀人的心都有了。 回头一看,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贾张氏! 今个心情好,白捡了好些个“值钱”的宝贝,贾张氏高兴,这不就独自一人出去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刚回来,就看到有人在院子里经营不可见人的肮脏交易。 贾张氏原本是准备偷听一下,等证据确凿后站出来反将一军,趁机要两个钱花花。 这一听不要紧,自行车!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自认为大户人家的贾张氏,做梦都想家里能拥有一辆自行车。 哪怕她不会骑。 但是有不会骑,跟没有不会骑,那是一个意思吗? 不会骑,哪怕推着在胡同里溜达一圈,死了也值! 眼瞅着交易即将达成,哪还顾得上抓小把柄,当即跳出来竞价。 “不是,贾张氏你会骑吗你就瞎掺和,哪凉快哪待着去!” 为了心爱的自行车,阎埠贵难得硬气了一把,呵斥了贾张氏几句后,立马站起身来准备去推车。 这年头禁止私底下个人买卖,赶上实在有需求了,就私底下悄悄进行。 反正肯定不能是当人面。 今儿阎埠贵过来也是本着提前说好价,等没人的时候,偷偷把钱再给何雨柱。 “柱子,咱可是先说好的,就六十,车我先推走了。” 何雨柱也没拦着,说好的六十,他也不怕阎埠贵事后不承认。 至于贾张氏刚才的报价,他压根没听进去,院里谁不知道贾张氏的人品,信她,不如信黄鼠狼能给鸡拜年。 …… 第159章 人可以走,车留下! “等等,阎老西,我让你走了吗?” “人可以走,车留下!” 去前院的路就这么一条,自行车又是大件,阎埠贵想要避开胡搅蛮缠的贾张氏,是想都别想。 看着挡在面前张开双臂,如同护仔老母鸡一样的贾张氏,阎埠贵紧皱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我说贾张氏,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都跟柱子说好了,这里面没你事,赶紧闪开,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狠话还没说完,贾张氏的大鼻窦已经扇了过来,“我去你的吧,我让你好看!你在这吓唬谁呢!” 贾张氏也是精,打完人就跑,一点不拖沓。 阎埠贵眼镜都给扇歪了,斜耷拉在脸上,神情茫然。 她怎么敢!!! 愣了三两秒后,阎埠贵把眼镜扶正,眼神阴鸷,一闪而逝。 随后双手把住自行车车把,迈开大步向前院跑去。 阎埠贵多精呀,哪头轻哪头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先把自行车推家里去,然后再过来找贾张氏算账也不迟。 贾张氏就跟那小孩一样,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这一看不要紧。 坏了! 阎老西不按套路出牌,他要挟车逃跑! 一个急刹,调转身形,紧忙追了上去。 二八大杠又名大加重自行车,车如其名,是真的很重。 锰钢打造,整车重二十三公斤,绝对的只高不低。 赶上游廊这边有三阶台阶,极大的阻碍了阎埠贵携车撤退的速度,车前轱辘刚抬上去,就被贾张氏追上。 “快来人呀!东旭!有人抢咱家车!” 贾张氏双手死死拽住自行车后座,嘴里大喊大叫着。 刚才她可是报了价的,何雨柱也没拒绝,这就是她家自行车! 私下里买卖自行车本就担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本来阎埠贵就想着悄悄行动,先人一步拿下何雨柱这辆自行车。 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疯婆子跟自己抢茬。 现在贾张氏又开始大喊大叫,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把大家都引出来,有抢茬的倒好说,价高者得嘛。 就怕有人生了坏心情去举报他们投机倒把。 到时候,谁都别想要了! 阎埠贵冷眼低声呵道:“别叫!给我撒手!” 许是气急,见贾张氏仍跟杀猪一样大声哼哼唧唧的,放下一脚就踹了过去,“滚蛋!” 何雨柱在一旁都看傻眼了,找不到一直文文弱弱的三大爷,狠起来这么狠。 不过,这一脚踹的有门道,直中腹部,不伤人,但能解决事。 果然,突然的袭击使得贾张氏吃痛后,双手不自觉的撒开。 噗的一声。 腚蛋朝下,傻傻的坐在地上。 “你敢打我?!” “东旭!东旭!快出来,有人欺负你妈。” “我不活了呀,老贾呀,你快上来把这个阎老西待下去吧……” 阎埠贵可不管她哭爹喊娘的说什么,颇为费力的抬起自行车。 甭管怎么说,先把自行车弄回家再说。 抬! 再抬! 抬不动? 回头一看,自行车又被人抓住了。 “三大爷,这车今儿是不能卖了,明再说吧。” “柱子,咱都说好了的,你……” 不等阎埠贵说完,何雨柱朝其努努嘴。 原来是贾张氏这两嗓子把院里的住户都喊了出来。 何雨柱眼尖,已经看到有人向大门口跑去,不出意外,应该是争当“先进份子”去了。 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别说外人,这年头儿子举报老子的都比比皆是。 不是人的问题,世道的问题。 呼~ 阎埠贵深吐一口气,眼神微眯,终是松开扶着自行车的双手。 别了,我心爱的自行车! 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情况落实后,少不了一顿批斗。 他这把老骨头了,可扛不住那个。 车重要,命更重要。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唱大戏的搅屎棍,阎埠贵有些落寞的低头向前院走去。 “咦?三大爷吃了嘛您呐。” 刚走没两步,正碰到打门外回来的贾东旭。 阎埠贵略微点头,也没回话,径直朝自家走去。 “三大爷这是怎么了,爱搭不理的,心情不好?” 没等贾东旭多想,正抬头就看到老娘坐在院子里施法。 “妈!你这是又怎么啦?快,我扶您来……” 好大儿回来了,贾张氏的主心骨也就回来了,刚降下去的声调,立马提了回来。 “我不用你扶!去!去给我追阎老西,他刚才打你妈来了,你看看这给我踹的,这么大一个黑脚印!” 连说带比划着,那凄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被那啥啥了呢…… 贾东旭低头一看,自家老娘的肚子上是有个鞋印子,脑子里腾的一下升起无边怒火。 但也就只是腾了一下,还没烧起来就被浇灭了。 “妈,先起来吧,您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了嘛。” “他敢!我看谁敢!” 贾张氏恶狠狠的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周遭居然已经围满了人。 全都咧着嘴,挤眉弄眼的在那看热闹。 “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妈去!” 骂归骂,贾张氏也是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由分说的拉上好大儿,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贾张式第一时间转身把门关上,又小心的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外边。 确认附近没人后,这才小声的冲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要自行车不要,只要你拿钱,妈立马去给你推回来一辆。” 自行车! 谁不想有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想归想,贾东旭脸上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从老娘的言语中他听出了一疑问之处,还没等贾东旭发问,一旁的秦怀茹倒先高兴起来。 “妈!咱家买自行车了?!我怎么没看到?” 贾张氏狠狠的瞪了秦怀茹一眼,“一边去,有自行车也跟你没关系,不让你骑!” “妈~你怎么这样!” 她还委屈起来了。 贾张氏可不惯着她,恶狠狠的骂到:“你个小贱人,收起你那骚狐狸样,你给谁看呢?我刚才在外边喊那么半天,你人呢?你要出去,咱俩一合力,早把自行车抢回来了!” “妈,我这不是大着肚子呢吗?外边吵吵闹闹的,我不敢出去凑热闹,万一……” 第160章 脚踏实地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呸!呸!呸!” “收起你那乌鸦嘴,没有万一,我孙子指定平平安安,顺利降生。” 事实上,即便秦淮茹没有怀孕,她也不会出门去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 打就打呗,打的轻。 刚她在屋里看的可高兴了,尤其是阎埠贵那一脚,秦淮茹激动的不由在屋里比划了两下。 太解气了,怎么没多踹两脚。 解气归解气,现在秦淮茹更关心的是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以后再回娘家,就可以让贾东旭载着她回去了。 一想到村里那些曾经的小姐妹羡慕的眼神,秦淮茹嘴角不自由的泛起微笑。 “笑!笑!笑!再笑我抽你!我告诉你秦淮茹,别以为怀着我孙子我就不敢打你,你等生下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淮茹的臆想,在贾张氏看来那就是赤裸裸的嘲笑,笑自己刚才被阎老西偷袭。 就真的,就这副贱兮兮的嘴脸,要换平时贾张氏早上手抽了,今天,给她孙子面子,先记账! “行了,妈您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说自行车吧,您搞到自行车票了?” 一边是老娘,一边是怀孕的小媳妇,很明显,这波贾东旭站秦怀茹。 经这么一打岔,贾张氏也是想起正事来了。 拉过好大儿,透过窗户指着院里并排放一起的两辆自行车,悄摸摸说道。 “看到那辆新自行车了没?柱子今儿刚买的。” “看到了啊,挺好的,但那是人家买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他买了新的,那旧的肯定就不要了呀,咱们可以把这个旧的买下来。” “旧的?旧的也行,那妈您去找柱子说道说道,如果价格便宜您直接买下来就行。” “便宜,妈都打听好了,六十!刚阎老西要买我给他鼓捣吹了,你跟柱子关系好,你去说不定还能再便宜一些呢!” 有个自行车骑着上下班,能省劲不少呢,六十的话,确实不贵,贾东旭倒是能接受。 “那行,妈你给我拿六十,万一有剩的,我再还给您。” 贾张氏有些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好大儿。 “东旭!这是给你买车,我又不骑,怎么还能跟我要钱呢?妈哪有钱,没有。” 闻言,贾东旭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说道: “没有那就不买了呗,又不是什么必须品。” “那不行呀!东旭,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贾东旭施施然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哈~ “妈,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怀茹马上就要生了,家里又多一口人,本来就不够吃,哪有闲钱买自行车。” 贾东旭说的一点不假,如今不比从前了呀。 前两年农村成立了一个什么高级农业合作社,一起种地一起吃。 所有的土地都被统一集中起来,干多少活,分多少粮食。 以前贾张氏还能背地里偷偷跟家里的兄弟收点租子。 现在,借她俩胆子也不敢跟公家要粮食! 地,公社收了,但人家不白收。 非常人性化的表明:可以允许贾张氏入伙,干多少活,分多少粮食。 因为听说吃饭不要钱,而且还管饱,贾张氏屁颠颠跑回村里去了。 急头白脸的吃了两天,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 饭是好饭,二合面馍馍管饱,菜里还有油腥。 但活儿不是干好活,天不亮就得下地,天黑了才能收工。 贾张氏总共去了没一周,就让人给撵回来了。 正常来说,妇女干一天活,最低也能记六工分。 但贾张氏能是正常人吗? 只要一干活,不是跑肚就是拉稀,再要不就是不知道猫哪里去,反正是见不到人。 论偷懒耍滑,贾张氏是专业的! 反正不管干活多少都有饭吃,傻子才干活呢。 连带着整个生产队都让贾张氏带偏了,纷纷有样学样的磨洋工。 几天下来,别的生产队最不行的都翻了十几亩地,就贾张氏他们生产队,加一起没弄两亩地。 活没干多少,吃的倒是最多的! 眼瞅着这种不良作风日益渐增的困扰,大队长及时站出来止损。 批斗! 严厉的批斗这种害群之马! 挂了半天小黑牌子后,贾张氏连夜逃回了四合院。 至今贾张氏都忘不了那一天,她被强制戴上尖帽子,胸口挂黑牌,围观的人冲她指指点点。 由于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后来的只能站着,因为…… 不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他们都不是人,偷懒大家一起偷,批斗逮一个人批斗! 村里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好容易逮到这么一个乐子,可不能轻易让她跑了。 当时第二天村里就来了一大堆人找贾张氏。 要抓她回去继续批斗! 贾东旭说了不少好话,亲口承认是自己让老娘过来帮忙带孩子的,这才勉强留下。 人是留在四合院了,但户口是肯定挪不过来。 没有村里的粮食补给,贾家的日子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正所谓吃馋歇懒,享受惯了顿顿白面馍馍的日子,回过头来再让吃棒子面,谁还能吃的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就得饿肚子。 贾东旭如今是厂里的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42.5元,抛去每个月给贾张氏的十块钱养老钱,剩下的刚刚够花。 所以一开始他听到老娘让他拿钱买自行车时,一点兴趣没有。 贾东旭比任何人都懂自己老娘,说是替他们攒着钱,但钱到了她手里,可从来没出来过。 这辆自行车,如果老娘愿意出钱,那是再好不过。 不出钱,那就跟咱没关系,谁爱要谁要。 事情也确实如此,贾张氏是又想要车,又不想出钱。 见儿子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由的鼓动起来。 “东旭,你就不眼馋那自行车?那可是自行车啊!你要买了,那就是咱们院子里第二个有自行车的人!” “不眼馋,咱就事实就是,脚踏实地的过,现年头,能把日子过好就挺好。”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比院里大多数人都幸福,有什么好羡慕的。 再说,自行车又不能当媳妇用,有多少辆自行车,没媳妇,白瞎! …… 第161章 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啊! 贾张氏离开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也没什么事,话里话外就是想要买下何雨柱那辆旧自行车。 但都被何雨柱一一婉拒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院里这帮人,卖给谁都得罪人,还是明赶早送信托商店去吧。 一夜无话,只有星星月亮陪伴,以及拍不完的大黑蚊子。 异日东升。 雷师傅早早的领着俩徒弟过来了。 一并还赶了辆车斗被高高围起的驴车过来,就停在大门口。 “雷师傅早啊,久仰久仰。” 看见来人,何雨柱立马从兜里摸出大前门递上,“装修的事咱也不懂,劳您多操心。” “何师傅放心吧,指定给您把活儿干好。” 客套了几句后,便开始齐搭伙将屋里拆下来的那些废料搬出去装车。 四合院就这点不好,驴车没法赶进来,砖头什么的都得一担一担挑出去。 好在人多,四个人一起干,有装的有卸的,一屋子烂砖头,有眼可见的往下减。 之所以是四个人,是因为何雨柱也加入了搬砖的队伍。 别说现在当个小领导,就是以前纯工人的时候何雨柱也没按点上过班。 误不了中午食堂开饭就行。 挺大一老爷们,自然是不能在一旁干看着,搭手一起干吧。 反观何雨弦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边看着。 没办法。 他还是个孩子啊…… 干过活的都知道,尤其是干体力活的时候,最见不得别人闲着。 自己费劲吧啦的卖力,边上直愣愣站个监工的,怎么干怎么别扭。 “弦子,你要是没别的事,骑那辆旧自行车找个信托商店去卖了吧,东单那边有专门收这个的。” “也行。” 正愁在家无聊呢,就当出去转转了。 装修的事不用他费心,甚至何雨柱在这都多余。 人家雷师傅早把活安排好了,多何雨柱在旁边七手八脚的帮忙,不见得快到哪里去。 院子里这些旧家具看不看无所谓,昨晚上哥俩已经商量好了,统一全换新的。 咱也赶赶时髦,弄它个三十六张腿! …… 雷师傅他们来的其实挺早的,六点多不多就来了。 看着忙活了好一会儿,其实也就才七点多,这个点,院里大多数人刚准时去上班。 阎埠贵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推着自行车出门的何雨弦,阎埠贵打趣道:“弦子,你大哥买了新自行车,这旧的传给你了?” 何雨弦知道阎埠贵对这辆自行车不死心,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差不多吧,也算是传给我了,不过我不喜欢骑这玩意,容易卡着裆。” “我准备去找个信托商店卖了去,自行车再好也不如钱拿来手里实在,三大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听要卖,阎埠贵心里都乐开了花,眼珠子一转,是张口就来,“对对对!太对了!这好那好不如有钱好,这年头,离了什么也离不了钱。” 说着,阎埠贵低头左右瞧了瞧,拉着何雨弦走到墙根里,小声说道。 “弦子,昨儿晚上你也听到我跟你大哥说的话了,你也别找什么信托商店了,你直接把车卖我,我把那六十给你,省的你来回跑了。” “那~不行哇!三大爷,你这是投机倒把,我可不跟你瞎掺和。” “嘘嘘!小点声,我们悄悄滴进行,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 何雨弦像看傻子一样,看已经被自行车眯了眼的阎埠贵。 “三大爷,我看您是忘了昨儿晚上那一脚了,踹的时候挺解气吧?” “我好打赌,今儿您敢把这自行车推家去,不用等明天,中午贾张氏就敢去街道处举报你投机倒把。” 阎埠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心虚的撇头看了看院子方向,生怕贾张氏突然出现给他一下子。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我说呀,您不用怕她,你踹了贾大妈一脚,她不也打了你一下么,你俩两清。” 闻言,阎埠贵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要这么说,咱不欠她贾婆子。” 但马上又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事是这么个事,理是这么个理,但贾张氏是那讲理的人吗? 即便明着不报复,背地里看到得使坏。 这自行车只要买回去,贾张氏肯定会去举报,除非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 阎埠贵有些生锈的小脑瓜这么一转,立马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弦子,你刚才不是说要去信托商店卖自行车么,咱俩一起去呀,你卖我买,这么一出一进不就有正规手续了么,有手续,还怕她贾婆子去举报?” 说着,阎埠贵的腰杆子也挺直了,精神头又回来了,“哼!到时候她贾张氏最好识趣一点,要不然可就别怪我老阎对她不客气!” 说实话,何雨弦还挺期待那一刻的。 他在这跟阎埠贵绕这么大一圈子图什么,不就是想给无趣的生活找点有趣的事情么。 “这自行车卖谁不是卖,既然三大爷您这么说了,那咱们一起走着?” “等等,弦子你先在这等三大爷一下,我去去就来。” 想法挺好,但阎埠贵出门没带钱,他也没带钱的习惯,怕丢了。 这不紧忙跑回去拿钱去了。 不一会儿,阎埠贵小跑着回来了,“弦子,走,最近的信托商店在东单,咱们直奔那就行。” 说着,阎埠贵脚尖点地,双手搭在自行车后座上,刚准备跳上后座,就被何雨弦喊停。 “等等,三大爷先别急着上,我车技不好,载着人我骑不起来。” “你这个笨小子,下来,我骑车载着你。” “别介啊,您这么大岁数了,我一个小年轻怎么能好意思让您载着,您等我先骑起来,然后您跳上去就行。” “那行吧。” 何雨弦脚下用力,车轱辘在连跳的带动下,缓缓转动。 阎埠贵在后边小跑脚步,我跳! 没跳上去…… 阎埠贵急忙喊住已经骑出去一段路的何雨弦, “弦子,你骑慢点,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啊!” 等何雨弦放慢速度后,阎埠贵再次小跑几步。 跳~ …… 第162章 遛蛤蟆与现世报 再跳。 又没跳上去…… 看着就在身前五六米慢慢骑行的自行车,阎埠贵双手撑腿,大口喘着粗气。 “呼……哎呀……不行了……弦子,要不……还是我……载……着……你吧……” 只听前边传来何雨弦头的喊声:“三大爷,我再骑慢一点,您放心的跳,这次肯定能跳上来。” 在何雨弦近乎神技的控制下,只见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向前挪动。 几乎是停滞不前,速度比蜗牛爬快不了哪去。 见此,阎埠贵又重拾信心,深吸一口气,咬牙迈腿跑了过去。 起跳~ 又又没上去…… “哎呀!三大爷您怎么这么笨呀,我都骑这么慢了,您怎么还跳不上来?” “呼……要不……要不……你还是等我上去了再骑……骑吧。” 一连三次失利,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么糟践,阎埠贵累的说话都结巴了。 “三大爷,你快点,要不我可不等你了。” 哎~ 阎埠贵长叹一口气,为了自行车,拼了! …… 就这样,何雨弦不紧不慢的在前边骑着自行车,阎埠贵在后边追。 等后边快追上来跳上后座的时候,又不着痕迹的加速一点点。 就一点点,就仿佛过不去的坎儿一样,始终没能跳上自行车后座。 一路骑,一路追,一路跳。 跟遛蛤蟆一样就到了东单这边的信托商店。 店门口,何雨弦一个大回摆下了自行车,也没有着急进去,先等等后边那小老头。 等阎埠贵走到跟前时,都不等其喘个气,何雨弦当先说道:“三大爷,您可真慢啊,就等您了!走,咱一起进去。” “呼……先……先……歇会儿……” 歇什么歇,四十多的年龄正当年,走这么两步远累成这狗样子。 何雨弦可不惯着他,当先推车进了信托商店。 说是信托商店,其实也就是公私合营后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搁以前,也就是类似当铺一样的地方。 “谁是老板,我要卖车!” 呦,今儿来大生意了! 当即就有店里的估价员迎了上来,“劳驾问一下,这自行车您有证吗?” 这年头,什么都要证,有证和没证不一个价,所以估价员第一句就是问的这个。 有证的好说,正常估价正常收。 没证的? 那可更好了,当场没收! 自行车证肯定是有,来前何雨柱特意拿出来嘱咐了的。 不仅如此,连带着户口本都一起带来了。 双证齐下,方证清白! 仔细核对后,估价员开始前后的打量自行车车况。 一边看,一边问道:“这位小同志,你是打算怎么个卖法呢?” 何雨弦也没来过这里,不懂呀。 不懂可以问:“这卖车还有说法?” “一种是我们直接收购,就是说个价,车留下,你直接拿钱走人就行,两清。” “一种是寄卖,你可以报个价,我们帮着卖,卖了以后,收入百分之十五的手续费。” 何雨弦听到估价员说的两种卖法后,不用细问,瞬间秒懂。 直接收购的话,就跟早些年当铺死当一个意思,“直接卖了吧,省的来回折腾。” 一听是直接卖,估价员心里乐开了花,高估一声, “写~” “胎瘪圈瓢,锈蚀骨散,链断闸滑难转圈儿;漆皮翻卷,辐条打颤,车把歪儿斜座朝天~” “作价八块!” 我尼玛! 何雨弦惊的都想动手打人。 这不睁眼说瞎话么! 满嘴顺口溜,说这么多,就一个车座朝天有点搭边,其余全是胡编乱造。 “打住!还是寄卖吧,卖六十……不,卖六十九!” 六十是说好的价,但话到嘴边,何雨弦又想起刚才说的手续费,于是临时加价到六十九。 说卖六十就六十,一分也不能少。 虽然不能大挣一笔,但小挣也不错,估价员当即说道,“得咧,确定了我就帮你登记了。” 何雨弦摆摆手,示意其赶紧开票,他是一刻不想在这吃人的待。。。 太黑了! 周扒皮都没有你们黑! 趁着估价员写收据做记录的时候,何雨弦在店里转了起来。 这瞅瞅,那看看。 一看不要紧,“怎么早没发现这好地方呢!” 什么古董瓷器的,何雨弦也不懂,他是被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各式手表吸引了。 手表、自行车、收音机,这年头正儿八经的三大件。 其珍贵就珍贵在这样都需要凭啥购买。 但信托商店里都是二手商品,这里不要票呀! “这手表都什么价?” 何雨弦不懂手表,他也不喜欢带手表,总觉得现在这种上弦的手表特麻烦。 一个看时间的物件,居然要特意的去对时间。 这不纯脱裤子放屁吗? 手表他也不是给自己买的,既然看到了,就想着顺手给雨水买一块。 至于大哥何雨柱,他不是有祖传的手表吗,那就够他忙活的了。 选来选去,经营业员推销,选了一款九成新的泸牌a581型量产机械表。 七十五块八! 自行车还没卖出去呢,小赔了十几块钱。 表七十五,原装带盒。 那八毛钱是额外的加工费。 泸牌a581是男款手表,如今市面上其他牌子的也大都是男款手表。 男士手表表带太长,雨水带着不合适,需要把原装的牛皮带截剪成女款长度,这个收费八毛。 不白剪,就剪这么两下,原本三个月的保修期立马骤减到15天。 无所谓,反正不是他用。 …… 等何雨弦拿着自行车寄卖收据,手表发票走出信托商店时,阎埠贵还在门口台阶上坐着呢。 是一点不想动,累的不轻。 但是不动怎么行,人只有在凉了的时候才是不动的。 “三大爷,别坐着了,赶紧进去吧,一会儿自行车让别人买走了!” 闻言,阎埠贵还真就强撑着站了起来,双腿打着摆子进了店里。 何雨弦自然也是一并跟着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阎埠贵有些小小的不高兴,凭白多花了九块钱,亏大发了! 回去的路上,不一样了。 自行车现在是阎埠贵的了,有手续的那种,人家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弦子,你这样,三大爷车技也不好,你等我骑起来再坐上来。” …… 第163章 老娘们打架——眼前一亮! 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它永远不会堵车。 阎埠贵奋力奔出十来米后,面带狡黠,大声的喊道:“弦子,快跳上来,三大爷载你回去。” 刚才何家老二怎么治他的,阎埠贵还历历在目,如今自行车换了主人了,非好好治治这个臭小子不可。 “弦子,弦子!快跑起来,可好跳了,一跳就上来了。” 说是让何雨弦跳上后座,可阎埠贵脚下却是一点减速的意思没有。 “快点,不然三大爷可不等你了,你自己腿着回去……” 久久不见动静,阎埠贵好奇的回头瞥了一眼。 正看到何雨弦嘴角下压,看着他嘿嘿直笑。 !!! 阎埠贵不信邪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说怎么自行车骑着这么沉,原来何雨弦早在一开始就跳上了后座。 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惊讶之余,阎埠贵就这样一直看着何雨弦,陷入沉思。 不应该呀,没道理呀…… “嘿!三大爷,看路!看路!” 吱~ 只顾着看后边,自行车差点撞到路人。 好在关键时刻何雨弦身手敏捷的跳下车,并顺手拉住了自行车,这才没有酿成一桩惨案。 只听咚的一声,车是停住了,但车上的阎埠贵因为失去平衡,四脚朝天的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找死啊!没长眼是不是!” “哎呦~我腰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疼是真疼,但摔了个屁股蹲的阎埠贵也只能自认倒霉,不住的向路上道歉。 对方看阎埠贵摔的挺惨,也就没多计较,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做为新社会的接班人,何雨弦积极发扬助人精神,“三大爷,要不还是我载着你回去吧,您这技术也不行呀。” 一听何雨弦要骑车载他,阎埠贵脑海中瞬间闪现之前的种种。 “不行!不行!还是我载你吧。” 顾不上身上的酸痛,阎埠贵紧忙从何雨弦手里夺过自行车,呲了两下后,迈腿上车。 这次长记性了,骑了没两下,立马回头看了一眼。 !!! “不是,弦子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刚才呀。” 可以说阎埠贵前脚迈过腿去,后脚何雨弦就上来了,无缝衔接。 吱的一声,阎埠贵狠狠的捏起车闸,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三番两次的被搞,阎埠贵心态炸了。 来前被何雨弦折腾的够呛,此时阎埠贵一心只想着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正常法子报复不来,于是就跟个老小孩一样耍起来无赖。 “下去,下去,来前不是这样的,你得等我骑起来以后,小跑着跳上来。” “行吧。” 玩呗。 何雨弦十分听话的跳下车座,原地站立不动。 一想到马上就能惩治这个调皮精,阎埠贵差点笑出了声。 “嘿嘿……站好哈,别动。” 这次阎埠贵真真长教训,一边推车,一边不忙回头盯着何雨弦。 为确保万无一失,直到推出去二十多远才迈腿上车。 哼哧~哼哧~ 阎埠贵把晚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死命的瞪着脚蹬子。 眼瞅着马上到路口,这才出声喊道:“行了,弦子快上来……” 嘿嘿嘿,这次肯定追不上了吧? “三大爷,别笑了,专心骑车;没听过骑车不说笑,说笑不骑车吗?一会儿万一让逮住了,罚钱的时候您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你!你!你……” 何雨弦可是练家子,别说这十几米,就是百十米他也能无声无息的追上。 也就是闲来无事逗逗闷子,要不然早腿着回家了。 此时,阎埠贵神情落寞、眼神黯淡,他发现,他好像斗不过这个何家老二。 算了,就这么着吧。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何雨弦并没享受多久的阎老西牌人力车。 在东四北大街这边两人便分道扬镳。 今儿可是星期一,阎埠贵为了买自行车也是豁出去了,竟直接逃课俩小时,这不现在正着急忙慌的去学校报到了。 摸出新买的手表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九点六十七了。 这个点何雨柱肯定是去上班了,所以何雨弦也就老老实实的准备回四合院。 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呢。 “太阳照空照,我背上了炸药包……” 人这一生,最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孩童时期。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祼贷…… 何雨弦也没有烦恼,他现在很高兴,一路哼着小曲,踩着欢快的八步赶蝉步伐回到四合院。 刚到大门口,立马察觉出异样,耳朵竖立,“有情况!” 只听院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 “撒手!这柜子我先看到的!” “你放屁,在我家门前,就是我的,你看到没用!” “啊……你敢咬我?我跟你拼啦……” …… 听着声音是打起来了,何雨弦紧忙小跑两步。 去晚了可就看不了热闹了。 作为一个乐子人,看热闹,咱是专业的! 来到中院,何雨弦一眼就发现了乐子所在。 是贾张氏和三大妈杨瑞华正在开展全武行。 打的相当刺激了! 老娘们儿打架就那一套,揪头发、拽衣服。 扯头发没什么看头,主要是看扯衣服。 夏天本就穿的不多,打红眼的两人浑然不知,扔在忘我的攻击的对方。 殊不知,那放飞自我的柰子,把雷师傅带来的俩小学徒都看傻了。 一门心思的盯着场中白花花的大肉,馋的嘴里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哪还有心思干活。 “哎呀!我的眼瞎啦!” 纯洁的何雨弦哪能看得了这个,紧忙把眼睛挡住。 造孽啊! 为什么要跑过来看热闹呢,这下肯定长针眼! 但这有趣的一幕,不看又不行。 不仅看,还教上招儿了,“插她眼!对,拽她苦茶子!” 经过何雨弦这个武林高手卖招,战况升级了好几个色调。 从打斗片,一度升级到毛片。 眼瞅着愈演愈烈,再这么打下去实在有伤风化,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何雨弦有义务,也有责任站出来拉架。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啦……” 没办法,从实际角度出发,他只能进行口头拉架。 战斗升级到现在,当事人双方破衣娄嗖的,穿了跟没穿一样。 何雨弦一个大小伙子,实在不方便出手。 …… 第164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打急眼的贾张氏二人,哪里会听他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大有一副不分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架势。 这个点,院里的老爷们大都去上班了,剩下的不是妇女就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子。 比如说前院王大爷,此时看的比谁都认真,腰也不驼了,眼也不花了,双手比比划划的,看架势还想上手一探究竟呢! 总之,看热闹的不少,拉架的一个没有。 眼瞅着两人奔下三路招呼上了,一大妈不得不站了出来。 “把她俩拉开!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丢脸!” 要知道,漏上跟漏下可不一样。 赶上天热,大夏天的有些性格彪悍的老娘们也会学老爷们一样打赤腹。 甚至放下豪言:男人女人都一样!男人能光膀子,我们女人也能! 到漏下边可不一样了,那是耍流氓。 女人怎么了,女人流氓起来,可比男人流氓多了,这年头女流氓被逮到了,一样吃花生米! 一大妈在院里还是有些人缘的,一发话,立马有几个妇女站出来将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人分开。 “行了,别打了,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经好心人提醒,贾张氏和杨瑞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于凉爽。 “啊~” 一声尖叫,逃也似的各自奔向家中。 此时,若是有眼尖的,肯定能分出这俩人为人处世的不同之处。 贾张氏明显身经百战,第一时间把脸捂上。 反观三大妈杨瑞华,顾头不顾尾,挡了等于没挡,还是得练呀! 这下没好看的喽,雷师傅到底是经历的多,最先反应过来。 啪啪两下,用手里的鲁班尺,不轻不重地赏了俩学徒一人一棒子。 “还看!干活!” ……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何雨弦还是有点小好奇, 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要说是因为昨天阎埠贵踹贾张氏的那一脚,那也应该是贾张氏去前院找三大妈干架。 总不能三大妈闲的没事跑中院来找不自在吧。 嘴长在身上,不懂就问呗。 “雨水,这什么情况?” “还不是因为这些旧家具。” 家里那床板子、碗橱什么的,本来就是当年何大清淘换的旧家具。 这么多年,也是破的破,烂的烂。 以前是凑合用,这不马上家里有喜,就想着新人新房新家具,里里外外换个干净。 何雨柱临上班时特意嘱咐雨水,“旧家具不要了,院里谁要谁搬走,没人要的等你二哥回来,让他找人拉去废品站。” 旧家具也是可以卖的,拉去废品站多少也能卖几毛钱。 但很明显,何雨柱“财大气粗”,看不上这三瓜俩枣。 但有人看得上。 三大妈就像那闻到味的苍蝇,一头插进了中院。 只一眼就看中了何家的碗橱,有腿有抽屉,就连上边的两块玻璃都还在,洗洗就上一个新的! 家里老大马上就要娶媳妇了,正好把这个碗厨弄回去,卖给老大过日子用。 前院的三大妈都听到信了,同在一个院里的贾张氏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贾家那个碗橱前两年让耗子咬了,底下漏了一个大洞,一直是修了又修凑合用用, 现在,这不有现成就了么。 这下好了,一个旧碗橱,俩人都看上了,那就分个胜负吧。 这不就打起来了么。 “就这么个脏了吧唧的东西,至于吗?” 碗橱不比衣柜,在厨房里见天的烟熏火燎,上边糊了一层厚厚的黑油垢,刷都刷不下去。 这也是唯一一件还算全乎的家具,只是有些太脏了而已。 殊不知,何雨弦眼里的破烂,在别人眼中那可都是宝贝! 果然,就前后脚的功夫,贾张氏回家套了个背心走回来看着“她”家的碗橱。 “弦子,你回来的正好,帮大妈把这碗橱搬家里去。” 碗橱是榆木打造,质量杠杠的,自然重量也不轻。 要不然贾张氏搬不动,哪有后来这么多事。 本来贾张氏是想先占下,等晚上贾东旭下班后再搬进家里。 没成想这这等,等出事来了。 别人贾张氏也指挥不动,这不就使唤何雨弦了么。 但很明显,她找错人了。 “贾大妈,我还是个孩子呀,这么沉的柜子,我怎么搬得动?您要着急用,要不去街上雇家歪脖儿试试?” 歪脖儿,也就是扛大包的,因为常年肩扛重物,致使颈椎多少有些变形,越是干的年头长,变形越严重。 对了,阎解成也是干这个的,以后呀…… 雇歪脖儿,多多少少肯定得给人家工钱,一听要花钱,贾张氏不干了。 “哎呀,就这个小柜子,哪用的找别人,咱们仨就抬进去啦。” 仨人? 不是俩吗? 何雨弦左右看了看,合着这是连雨水都算进去了。 也是想瞎了心,何雨柱都舍不得使唤雨水,你一个外人倒使唤上了。 “抬不了一点!” “贾大妈,您要是相中这个碗橱了,您就在这看着,等晚上东旭哥回来,你们自己搬。” “你若是看不上,我立马去找人拉去废品站。” “还有,别的你还要不?要的话放一起,其余的一会儿全拉走!” “要!要!要!” …… 最终,何雨弦也没去成废品站,在他的监督下,这些破桌子烂椅子一个没剩,全被分了个干净。 贾张氏仗着离家近,哼哧哼哧的拖回去不少大件。 梳妆台、还有一个枣木的方柜,愣是被贾张氏一点一点的挪进家里去。 而三大妈也是发扬不怕苦不不怕苦的精神,本着来者不拒的想法,是什么都要,什么都收。 两人就这么一趟一趟的把院里的旧家具清空了。 正好,下午木工师傅来,有了施展空间了。 装修这一块,瓦匠木工不分家,好些个活儿都是一起干的。 张木匠就是雷师傅介绍的,手艺在圈里上这个。 打家具的木材,何雨弦偷偷使了点小伎俩。 对外宣称是自己出去买的,实则就是从小世界现取,打的就是信息差。 也不是什么好木头,就是小世界里种的胡桃木。 心念一动,一键收割,直接就是处理好的木材。 …… 第165章 贾张氏:阎老西,我超…… 金乌西落,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五点半就放学的阎埠贵,已经在门口骑了多半个钟头的自行车。 骑过来,骑过去,乐此不疲。 “老刘,回家去呀?” “呦!老阎买车了啊。” “嗨,这不正好遇到合适的就买了嘛,没多少钱,便宜!” …… 遇人即停,逢人便说。 就这么会儿功夫,半个胡同的人都知道95号院子的老阎买了一辆自行车———二手的。 二手的自行车也是自行车不是。 在收获了无数个羡慕嫉妒(撇嘴)的眼神后,阎埠贵意犹未尽的回了院子。 进了大门,便被守在大门口的三大妈拦了下来,“他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跟我去中院!” 说完,三大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当家的居然推着一辆自行车。 只是这车,看着有点眼熟呀。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三大妈凑到阎埠贵耳边,小声的说道:“他爹,你真把柱子那辆自行车买回来了?没被别人看到吧?” 闻言,阎埠贵却是腰板挺直,大声的吆喝起来:“看到怎么了!” “好多人都见到了!” “我就是买的柱子那辆车,怎么了吧!” 一声比一声高,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这可把三大妈吓够呛,死老头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嘘!他爹你小点声,让别人听到不好,万一……” “没有万一!这是我多花了十一块钱,在信托商店买的,手续齐全,证儿我都办好了!” 三大妈有些木讷的接过自行车证翻看了起来,“就这么个红本本就多花了十一块啊!” 越看越心疼,感觉今儿一天都白干了,她费劲吧啦抢的那些废旧家具,全卖了都换不来这十一块钱。 坏了! “他爹,快跟我走!” 光顾着说自行车了,把正事给忘了。 到饭点了三大妈不做饭堵门口,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等阎埠贵回来么。 就想着等自家男人回来后,先人一步去把中院的橱柜搬回来。 是的,直到现在三大妈都还没死心。 橱柜只要还在中院摆一分钟,那就是人家何雨柱家的。 “谁要谁搬走” 这是主家原话,她们家有争夺的权利。 三大妈早打算好了,她家男人下班早,她们家人多,加上解成、解放,到时候她豁出去拖住贾张氏,怎么也能把碗橱抢回来。 也是赶上倒霉,平时早早就回家找饭吃的解成,今儿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个点都没回家。 解放更不用说了,放学后,指定又跑哪疯去了,也是不见个人。 再加上阎埠贵一门心思的炫耀新买的自行车,差点就错失上好的碗橱一个。 不过不要紧,三大妈在门口没白蹲,她知道,贾家唯一的男人还能回来。 还有机会。 “走!他爹,我发现一个宝贝……” 长话短说,三大妈三言两语的把橱柜的事一说。 还有这好事? 阎埠贵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紧忙把自行车支在家院子里,小跑着去了中院。 论占便宜,他是专业的! …… 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一整天都在院里看着橱柜的贾张氏居然不在。 对了,三大妈想起来了,刚不久贾张氏急匆匆的拿着草纸出了门,估计是跑肚拉稀去厕所了。 该! “他爹,快!趁现在没人,咱们赶紧搬!” 嘿呦~嘿呦~ 一米多宽,多半厚,两米多高的橱柜,用料实诚,再加上上面糊的满满的陈年老垢,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斤。 老两口配合着,愣是一口气不喘的从角落里搬到穿廊台阶前。 “三大爷,需要帮忙吗?” 正是下班的点,院里好多男同志都回来了。 有几个热心的街坊正好打这路过,就帮着一起抬了下。 人多就是力量大,四五个男同志一块用力,一口气抬着碗橱穿过游廊,直接把抬到阎埠贵家门前。 缓了把手后,正准备一鼓作气抬屋里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叫骂声。 “马勒戈壁的!谁让你们动我家的橱柜的?” 库腾一声,橱柜重重砸在地上。 不能真相的热心街坊,面面相觑,“三大爷,这……” “甭管这个疯婆子,咱们接着搬!” 中院的张飞扬正在这几个热心人士之中,作为邻居,他最是了解贾张氏的难缠之处。 甭管这橱柜是谁的,不掺和才是上上之举。 张飞扬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边上的人,绕开贾张氏,低头向中院走去。 见一个走,其余几人也是有样学样,同样默不作声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贾张氏目的明确,并没有为难张飞扬几人,任由几人离去,今儿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来吧,今儿老娘跟你们拼了! “阎老西!我朝你妈!” “你踏马一个小业主出身,狗屁不是的教书先生,凭什么抢我家橱柜呀!” “你不是要抢吗?来来来!你把我老婆子抢回家去吧!” 小小的言语攻击后,贾张氏一个低头,看也不看的瞄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贾张氏,你……” 由不得阎埠贵再多说什么,这一招蛮牛冲刺他可太熟啦。 被撞到后,屁股老疼了…… 先逃命要紧! 这次不比从前,眼下不是开阔地,橱柜就在跟前。 阎埠贵迅速迈腿,小小的后退半个身子,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贾张氏的突袭。 然而,贾张氏看似不看路,扎着脑袋撞人,实则眼睛在瞧着下半路呢。 看不见脸,看腿也能认准阎埠贵人在哪里。 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家”居然被偷了。 再加上昨天那一脚。 新仇旧恨一起算。 贾张氏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击不成,立马调转身形,继续朝着阎埠贵撞去。 “没完了呀!” 阎埠贵有心想爷们一把,跟贾张氏比划比划,但事到临头,还是怂了。 欺负一个寡妇,传出去有损他三大爷的形象。 好男不跟女斗,跑吧。 也不需要跑多远,到底是文化人,一招小小的秦王绕柱,简简单单的就把危机化解了。 他逃,她追,两人就这么围着橱柜上演了一番惊心动魄的赛跑。 直到…… 啪的一声脆响。 这才停下了无休止的追赶。 “我的橱柜呀!”x2 …… 第166章 我贾张氏实名举报! 阎埠贵之前在胡同里骑了半个多钟头的自行车,再加上刚才抬碗橱用劲不小,体力有些不支。 没跑几圈就跑不动了,累的呼呼喘气。 然而贾张氏这次是铁了心的要他好看,一直在后边穷追不舍。 眼瞅着就要被追上,阎埠贵急中生智,顺手拉开了橱柜门扇。 啪的一声,贾张氏一个没反应过来,径直撞了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响,半开的门扇哪经得住这么嚯嚯,整个被撞了下来。 门都让撞下来了,可见刚才贾张氏使了多大的劲。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不过还好,只是从合页那里多来,重新上几个木螺丝,修修就能用。 但这也够叫人心疼的。 双方早已把橱柜视作囊中之物,本来好好的橱柜现在变得不那么好了。 它不完整了…… 这突然的变故,使得两人都有心红眼,纷纷把责任推给对方,若是对方不躲(追)就不会有这事了。 “张大花!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阎老西,我跟你拼了!” 战斗一触即发…… “嘿,这不我家橱柜么。” 何雨柱的出现,及时制止了一场流血事件。 “柱子!你回来的正好,你说,这橱柜让我们谁要。” 看着面前针锋相对的两人,何雨柱差不多明白了,他好像是说过谁要谁搬走的话。 这是两家因为争夺这个差点打起来呀! 左一个三大爷,右一个贾大妈。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给谁都不好,给谁得罪人。 怎么这么一个破家具这么受欢迎? “我看呀,您俩谁都别要,我一会儿找三轮车拉废品站卖了去,你们谁要是实在喜欢,可以一块跟着再买回来。” 一听这个,阎埠贵第一个泄气,“我不要了,让贾婆子要去吧!” 又是倒买倒卖,这一进一出,又多花好些冤枉钱,他才不干这赔本的买卖呢! 阎埠贵不要,贾张氏更不要了,她看上的就是不要钱,花钱谁买这个,买个新的多好。 “哼!” 一声冷哼,推起自行车就走。 自行车? 阎埠贵愣了一下,立马拦了下来,“哎!放开我的自行车!”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 “我买的!当然是我的了!” 见阎埠贵说的理直气壮,贾张氏阴着脸看了眼一旁的何雨柱,又恨恨看向阎埠贵。 “真是你买的?” “那当然了,我花了钱的,整整是七十一块钱呢!有正规手……” 不等阎埠贵多说什么,只听桄榔一声响,自行车被重重摔在地上。 而贾张氏本人,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的自行车呀……”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离开的方向,不是很确定的询问道:“三大爷,这车你在哪买的?不是在弦子手里买的吧?” “不是,弦子卖给了信托商店,我在信托商店买的。” 闻言,何雨柱这才放心下来,不是私人买卖就行。 这就不怕贾张氏去举报了。 今天呀,有好戏看喽…… 行了,此间无事,何雨柱同样向大门口走去,他准备去外边拦辆三轮,趁着天不黑,赶紧把这个旧橱柜处理了。 然而,还没有几步就被三大妈小跑着拦了下来。 “柱子,要不就别卖了吧,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车费呢。” “可别,三大妈,你没看到贾大妈出门去了吗? “我估计呀,她这肯定是去局里举报你们去了。” “我现在转手把这柜子送给你们,到时候连带我也得让她恨上,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我呀,还是找点省心吧。” …… 为了能赶上一会儿看热闹,何雨柱一路小跑着出门拦了辆三轮车。 一番讨价还价后,直接作价三块八卖给了蹬三轮的,省的他来回跑了。 橱柜虽然还能用,但到了废品站可是统一按废旧木料回收。 榆木也不是什么珍惜木材,废品站明码标价:杂木废料0.08元\/公斤。 百十多斤的橱柜,满打满算能卖个小十块钱。 抛去运费,怎么也得让人家蹬三轮的挣点。 总之,除了三大爷一家,皆大欢喜吧。 随后,何雨柱便火急火燎的赶回家。 家里还有俩小的等着他投喂呢。 这两天因为家里装修,锅碗瓢盆能搬的都搬耳房去了,他们家不开火。 吃的早上中午直接去国营饭店吃现成的,晚上则是等着何雨柱从小灶上带。 这个不带不行,国营饭店晚上不营业,下午6点准时下班,可以说有钱都没地方去买。 外边缺衣少食,但有的地方依旧是大鱼大肉。 领导吃肉,底下人喝点汤儿,不过份吧? 今儿伙食不差,小鸡炖蘑菇,领导一半,咱一半。 主食是中午买的二合面馒头,晚上回来前何雨柱特意在灶上溜了的,这个天,也不怕凉了。 何雨柱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不怎么饿。 看弟弟妹妹吃的香,比他自己吃更香。 一想到一会儿有好戏看,手里的酒也不喝的,打算留着一会儿看大戏的时候喝。 想到这里,何雨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弦子,你今儿确定是把自行车卖信托商店了,别是图省事半路卖给阎老西了吧?” “嗯~捂捂~肯定的呀!我才不会傻到给自己留把柄呢。” 何雨弦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把馒头塞嘴里叼住,反手伸进了裤兜里。 一顿摸索,从小世界把信托商店开的收据拿了出来。 “给,这是人家写的收据,大哥你收着吧,说不定哪天用的到呢。” 【四九市信托公司东四门市部销售发票 委托人:何雨弦(车辆归属人何雨柱家属) 寄卖物:28寸自行车\/钢印号:京\/七成新\/附带摩电灯壹个。 寄卖金额:71元 成交金额:¥60.35(备注:手续费15%已扣) 金额(大写):陆拾元叁角伍分 经手人:王爱国(盖私章) 1958年6月30日】 上面的红章做不得假,见此,何雨柱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小心折叠后,贴身放起,估计呀,一会儿就得用。 “我实名举报!就是他!投机倒把!买卖自行车!” 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来了么。 隐约听到前院传来的声音,何雨柱飞快的跑了过去。 临了,不忘把那杯小酒带上。 …… 第167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是他!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投机倒把,他这辆自行车来路不正!”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枪毙!必须枪毙!” …… 何雨弦亦是一同闻声来到前院,一过来就看到贾张氏在打阎埠贵。 不对,是正在趾高气扬的指着阎埠贵。 其身后还跟着两位身着军绿色正装的公务人员。 怪不得今天贾张氏这般牛气呢,原来是有“靠山”呀。 反观当事人阎埠贵,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稳如老狗般坐在小马扎上,用手里的灰布条子,小心擦拭着自行车。 自行车跟了他也是跟对人了。 何雨柱大大咧咧惯了,每次擦车都是随意糊弄的擦两下,犄角旮旯根本顾及不到。 哪像现在,阎埠贵一根辐条辐条的捋,七成新的车,愣是让他擦出九成新的模样。 “同志,你们看,就是这辆自行车,还在这擦呢,实在是太嚣张了,现在人赃并获,你们快把这个阎老西抓起来!” 私人贩卖自行车是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一接到“热心”群众举报,南锣鼓巷分局很重视这件事情。 当即就派了局里经验、资质最为老到的张爱国同志过来调查这起恶性事件。 张爱国,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十分犀利,犹如鹰隼一般,摄人心魄,不怒自威。 就这一双眼,但凡遇上个胆儿小的,怕是对视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偷鸡摸狗的犯罪经过全撂了。 “这位女同志,请你先站到一旁,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张爱国拦下喋喋不休的贾张氏,重新审视起被举报人。 这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今儿这事,怕是不好办了。 眼前这人,这车,他有印象,下午刚去他们局里办的自行车证。 虽不是张爱国经手的,但既然人家能现在好好站在这,就证明人家自行车的来路合理合法。 这次举报,怕是一场误会。 误会倒好说,就怕是恶意举报,今儿这事怕是有些难办哦。 难办也得办! 一念至此,张爱国当即转身看向身后趾高气扬的举报人,想着先试一试说服这位,让其撤销举报,全当白跑一趟就是了。 “这位女同事,我看你们都是街坊,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有实质证据了再来找我们……” “不用考虑了,这阎老西肯定是投机倒把了,昨我就见他要花六十块钱买车,今儿车就到了他手里,肯定是投机倒把,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枪毙!必须枪毙!” 就看对方这恶狠狠的小眼神,张爱国已经十分肯定这就是一起恶意报复事件。 不怕群众举报,如今身社会风气如此,他们也大力支持民众热心监督。 但恶意举报,人家苦主一个不愿意,再反将一军,到时候又是麻烦一大堆。 张爱国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看样子,只能公事公办了,也希望这位被举报的同志别太较真吧。 如此,张爱国径直走到阎埠贵跟前,例行公事般说道:“同志,我们接到热心群众举报你有投机倒把行为,请配合我们调查。” 阎埠贵还没说些什么,一旁的三大妈倒是先乱了阵脚。 “警察同志,我们冤枉呀!你们别听贾张氏瞎说,她是在恶意报复!” 三大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上一次见还是在上一次呢。 三位民警同志呀! 腰里可都挂着匣子呢! 这一个不好,不能当场被枪毙吧? 此时三大妈已经浑然忘了阎埠贵曾说过自行车是在信托商店买的,有手续,有证。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让老二顶罪,当家的可千万不能出事。 “这位女同志,你不要有太大的抵触心理,我们会仔细调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位破坏社会和谐的毒瘤,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位无辜的好人!” 三大妈忘了,可阎埠贵没忘呀。 本来六十就能买到的自行车,平白多花十一块钱,这笔钱,阎埠贵能记一辈子! 此时阎埠贵也是万分的庆幸,得亏听何雨弦的建议多花了十一块钱,要不然今天怕是要栽这儿了。 同时又有些有恃无恐,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抹布。 刚准备把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拿出来,不想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等等!等等!误会都是误会,同志,我们不举报了。” 公差来访四合院,这是一等一的大事,院子里早就围满了人。 贾东旭今天有事回来晚了一些,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也是不由升起好奇,就这样背着面袋子挤了进去。 这一看不打紧,听着耳边街坊的议论声,惊的贾东旭脑门直突突。 老娘又作妖了,居然跑去举报院里的管事大爷投机倒把。 糊涂呀! 甭管三大爷有没有投机倒把,这一个举报,成与不成,都得罪人呀! 这以后,自己还怎么在院子里混? 好在看情况,事态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贾东旭连忙站了出来。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我妈老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不举报了,真是麻烦你们白跑一趟。” 贾东旭的出现给了张爱国一个台阶下,他正不想管这事呢。 “同志,你来的正好,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位女同事是你的家属,这样,你们先私下里商量一下,确定好了再去局里找我们。” 说着,张爱国挥挥手,就要带着同事离开。 不想刚转身,就被贾张氏拦了下来,“不能走!你们还没有把阎老西抓起来呢!” 这人呀要是想找死,是拦都拦不住,贾张氏一点没有体会到好大儿的良苦用心,满脑子想的就是报仇! 谁叫阎老西一家欺负她来着,今儿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东旭!你回家去,这没你什么事!” “警察同志!你们接着审!今天必须给把这阎老西给我抓起来!” 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张爱国颇为无语的看着一旁纠结不已的贾东旭,‘摊上这么个能惹事的妈,也是让你赶上了呀。。。’ …… 第168章 贾张氏举报不成,被抓走 虽说贾东旭的话让阎埠贵高看一眼,但也就看了那么一眼。 “东旭呀,你也看到了,今儿不是三大爷较真,是你妈跟我们较真,一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别埋怨三大爷。” 说着,阎埠贵把信托商店买自行车时开的发票,自己下午刚办的自行车证,一股脑拿了出来。 铁证如山。 刚才还趾高气扬,一副要吃人的贾张氏,现在整个人都傻掉了。 “不应该呀,没道理呀,怎么会这样呢?” 嘴里喃喃叨叨着,带着种种疑惑,贾张氏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外挪去。 她不傻,再不溜,一会儿怕是没好果子吃,,‘以阎老西的算计劲,不得像我报复他一样报复我?’ 怕什么来什么。 贾张氏没走两步,就被拦了下来。 只见三大妈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阴狠狠的看着贾张氏。 只看一眼,贾张氏便心虚的低下头,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冲我来了! “那什么,他三大妈,刚才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的,天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棒梗没我守着睡不着觉。” “想走!你走的了吗?” “警察同志,她这是看我们家过得好,眼气,借机恶意报复;我要告她破坏社会秩序,你们快把这她抓起来吧!”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是略微转移了一下。 一想到贾张氏马上要被抓去住牛棚、游街,三大妈仿佛三伏天吃了免费的奶油冰糕一样爽。 爽到骨子里,比跟老阎干那事还爽。 太解气了! “不要抓我,我不要去游街!” 贾张氏也是想到马上要面临的事,尖叫一声,发了疯的挤向人群,甭管怎么着,先逃回家再说。 “站住!你被捕了!” 张爱国年龄大,处事圆滑,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他带来的那俩小年轻可不这么想,早看这个满脸恶毒的肥婆不顺眼了。 如今这世道能吃的这么肥头大耳,一看就不是好人! 两个片警眼疾手快的把准备逃跑的贾张氏揪住,三下五除二就按倒在地。 “昂~曹尼玛!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举报没错!我哪知道他从哪里买的!” …… 确实,举报没有错,国家鼓励群众监督,积极检举不法之事。 但借着举报的名义公然报复就不对了。 由于贾张氏一直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干不净,片警小王直接拿起刚才阎埠贵擦车的布条子,团了团塞进贾张氏嘴里。 这才安静了片刻。 “张队,怎么说?” 怎么说,能怎么说? 自己把路走死,现在一点回旋的余地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公事公办了,不然峙法律何在。 “先押回局里吧。” 听到这个结果,无论是阎埠贵还是三大妈,脸上都露出大仇得报的高兴样子,咧嘴直乐。 有人笑,有人愁。 贾东旭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就知道会是这样。 自己这个没事用给找事的老娘,每次找事,准能把自己陷进去。 但不管怎么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娘被抓走。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爱国身前,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不能走啊!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妈吧,我给你们磕头了,我妈她一把年纪了,老糊涂,受不了这个罪,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同志,你先起来,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你要还摆这副封建老思想,我们可要连你一块抓走了!” 正赶这时,在外边疯玩的棒梗也回来了。 一回来就到了警察叔叔在抓大肥肉,可好玩了。 再一看,这是奶奶呀! 要说贾张氏平时果真是没白宠这个大孙子,有事他是真上。 手里拿着捡回来的“大宝剑”,也就是一根倍直的长木棍,大概一米多长,直接横在几人身前。 小脸恶狠狠的说道:“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快放开我奶奶!” 一边玩去吧你! 面对不算危险的潜在威胁,小王一手架着不断反抗挣扎的贾张氏,空出一只手看准时机这么一拉一拽。 小小的棒棒就被推了个大跟头。 这年头虽然也讲尊老爱幼,但对于不法之徒不需要讲什么仁义,没有并肩于一起上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随后,便带着不法分子扬长而去。 “呜呜……你们都是坏人……” 大人小孩一起哭,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 额,好像没几个伤心的,大都是纯看热闹。 好几个见到贾张氏被抓走,都乐出了声来。 “唉~”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见贾张氏被抓头,阎埠贵摇摇头叹了口气,此事,非他所愿矣。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疏散完看热闹的人群后,阎埠贵亦是推着心爱的自行车进了自己门。 新买的车,肯定要放屋里呀,放外边万一丢了呢。 事已至此,贾东旭也是无能为力,无助的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 群众里面还是有好人的,贾家抛去贾张氏不算,其余大人孩子都不差,没看刚才棒梗还勇敢的想要救奶奶么。 这不就有人离开前给贾东旭出了主意,“东旭,不行你去求求三大爷,只要他不追究,你妈……” “对!还有救!我去求三大爷,只要三大爷肯谅解,妈就不用坐牢。” 贾东旭站起身来,把同样坐在地上哭闹不已的棒梗拉了起来。 “棒梗,你先回家找你妈,我去救你奶奶。” “呜……嗯!爸爸你一定要把奶奶救出来!” …… 前院西厢房,贾东旭是带着诚意来的。 今儿他之所以回来晚,就是去找同事借议价粮去了。 说是借,其实也就是高价买,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不多说了。 总之刚弄来的三十斤标准粉,还没进自己家门,就打发出去了。 “三大爷,我妈年龄大了,受不得里面的苦,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吧。” “东旭,不是三大爷不给你面子,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你妈在咄咄逼人,我们也是没办法,自保而已。” …… 第169章 阎埠贵同意谅解 “你也看到了,今儿这是我有自行车证,我若是没有,你妈能饶过我们?” 阎埠贵好面儿,说来说去,就是不往正事上提,就等着贾东旭自己主动开口。 他多不多要,给十一块钱就行。 只要贾东旭把这个缺口给补上,一切好说。 要不然,哼哼…… 贾东旭也知道空口白话的,人家不可能轻易松嘴。 但这不是想试试嘛。 能省下一点是一点,如今看来,也只能下下血本了, “三大爷,家里富裕点白面吃不完,您帮忙吃点,我妈那,您大发慈悲,松松口。”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谁家日子也不好过,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不好过归不好过,但手里的动作也可以不慢。 不等贾东旭把面袋子放下,阎埠贵已经接了过来。 上下掂量了一下,心里便有了谱。 “嘿嘿,东旭不是三大爷说你,你妈那个脾气该改改了,你们做小人的,有时候该说就得说,这是赶上三大爷脾气好,换别人被这么举报一下,不得往死了整?” “三大爷也是看你孝顺,今儿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一会儿我去局里说道说道,让他们尽快把老嫂子放出来。” 标准粉一毛八一斤,四十斤白面也就是七块二,但那是在有粮票的情况下。 没粮票,市面上的议价粮,最低翻三番,赶上心黑的,翻个五六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阎埠贵可不管贾东旭拿来的这袋标准粉多少钱买的,在他这只能按市场价算。 ‘七块二,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谁叫咱心善呢。’ 虽说跟心里预估的钱差上那么一点,但阎埠贵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东西既然收下了,事就一定会办。 “东旭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动身去局里让他们把老嫂子放出来。” 见事情有了着落,贾东旭也就患得患失的回家了。 这一天天的…… 此时,天儿有些黑了,阎埠贵说到做到,拿上手电筒便出了门。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回来了。 “咦?他爹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我就去上个厕所,能去多久?” “你没去派出所?” “大晚上的,我去那干什么,明天再去也不迟。” 粮食虽然收下了,但这口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出的。 该让贾张氏长长记性,先关她一宿的小黑屋再说。 同样回来没多久的阎解成颠颠凑了过来,“爸,既然您回来了,那就让我妈做饭吧,咱今天刚得了这么一大袋子白面,让我妈给做顿面条呗。”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看着嬉皮笑脸的老大,阎埠贵心里就来气。 “滚滚滚!你想吃面条,面条想你吗?这白面是你爸我用命换来的,你们谁都没资格吃,想吃,得掏钱!” 一边说着,阎埠贵愤愤然的提起面袋,将其锁进床头的小柜子里。 倒也没全锁上,分出来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份量吧。 “解成,明天你先别忙着去找活,把这10斤白面背左家庄去,找他们大队长左建军换成白薯,地方你熟,别的我就不多交代了,最低给我拿回来三十斤白薯就行。” 闻言有些小失望的阎解成立马喜上眉梢,高兴的应道:“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饿怕了的阎解成最喜欢的就是去城郊换粮食,这里面有油水呀! 回来的路上随便找个土堆,点把火就能烤白薯,虽然吃不上白面,但吃几个烤白薯也行。 儿子的小打算,阎埠贵门清,但想要马儿跑得快,怎么也得给点草。 市面上一斤白面可以换三斤白薯,换的多了全当儿子本事,多的那些,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阎解成子承父业,对于算计一道颇有心得。 十斤白面,他有自信可以换到三十五斤,乃至四十斤白薯。 到时候无论是转手一卖,还是自己留着吃,怎么算怎么赚。 这可比扛大包挣钱多了! …… 第二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吃过早饭后,阎埠贵怡然自得的给种在门前的花花草草浇水。 今儿他不着急,有车! 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三大妈把家里拾掇好已是九点多。 估摸了下时间,也是挎上菜篮子出了门。 往常三大妈可不会这么早就出门去买菜,因为去早了买不到心仪的菜。 都说买菜趁早,因为去早了可以买到新鲜菜。 但阎埠贵家不一样,专挑打蔫的买,便宜呀! 有时候赶上运气好,还能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菜帮子呢! 所以呀,去早了没用…… 今天这不是有点小事嘛,提前一会儿出门把事儿办了,然后再去菜市场,时间上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朝阳菜市场跟南锣鼓巷派出所一个方向,三大妈一路溜达着就去了。 …… “什么?不能撤案?” 三大妈人都傻了,怎么还不让撤案了呢? 东西他们家都收了,早上老大更是已经背着出门去换粮食去了。 好处吃干抹净了,如今派出所不放人,这回去后可怎么交代呀! 早知道……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想办法补救吧。 “同志,我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昨天也是一时气急,贾张氏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儿媳妇也马上坐月子,这都离不了人,你们就把人放了吧。” “这位女同志,法律不是儿戏,张大花的思想问题很严重,必须上满期三天的思想品德课程;你呢,哪来的回哪去吧,另外通知一下家属,把张大花这几天的粮食送过来。” “才三天?” “怎么,你嫌少?” “没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了。” 客气两句后,三大妈挎着菜篮子离开了派出所。 讲真的,一开始民警同志说不放人,三大妈心里直突突。 没法交差呀,回去后贾东旭不得找他们家拼命? 但后来一停就关三天,那就没事了。 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回去随便编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 “东旭呀,你是不知道你妈这次的事有多严重,人家派出所一定要严办重办!” …… 第170章 贾张氏: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三大爷好说歹说,都快给他们跪下了,人家就是不放人。” “不过好在经过你三大爷的不懈努力,人家同意减刑到三天,三天后你妈就会放出来了。” “对了,派出所那边说让你给你妈送三天的粮食过去,别忘了哈。” …… 三天就三天吧。 以前听说有人因为扰乱社会秩序被拉去打靶。 相比吃花生米,只是拘留三天这个处罚,贾东旭勉强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道老娘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挨饿受冻。 一想到这,贾东旭赶紧回家拿上钱,急匆匆的出了门。 事实上,贾东旭的担心纯属多余,贾张氏在里面待的好极了。 乐不思蜀呀! 贾张氏犯的这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就看苦主追不追究了。 自古以来,民不举官不究,这是老理,到哪都是这一套。 以张爱国以往的经验来看,类似的事情大都能私下里达成和解。 所以,昨晚上把人抓回来后,直接在局子里小牢房关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移交到朝阳监守所。 就等着家属拿谅解书过来放人了,速度快的话,可能当晚就能放人。 可这一等,就等了一宿。 张爱国不是很理解,昨天看那家的孩子挺孝顺的,又哭又下跪的,应该晚上就能和苦主达成和解,不应该拖这么久呀。 难道昨天那孩子都是装出来的?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不止他张爱国想不通,连贾张氏也想不通。 不是鼓励群众监督,积极举报投机倒把行为吗? 不说给点奖励,怎么反而举报人被抓起来了? 贾张氏心里这个冤呀! 越想越冤,越想越气。 这人呀,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这不,整整的骂了半宿,谁都骂,想起什么骂什么,骂的可难听了。 这可苦了值班的民警同志。 所里的小牢房就是三面铁栅栏靠墙围起来的小屋子,其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南锣鼓巷分局又是地方性派出所,地方本来不大,办公值班的地方都在一个院子里。 整整听了半宿的噪音。 一开始民警同志也管,但越管骂的越厉害。 堵嘴都不管用,贾张氏总能想着法子捅咕开。 上边有规定,严禁动用私刑,再说这么一个大龄妇女,真下黑手,万一再扛不住…… 三大妈上午来派出所,好巧不巧问的就是这位饱受折磨的小片警。 什么也别说了,职责所在,必须从重处理! 而贾张氏呢,除了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她开始有些喜欢这里了。 怎么早没发现这么好地方呢? 早发现,早来了! 甭管贾张氏昨晚上骂的多难听,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早上派出所还是给她送了饭。 这一吃不要紧,太好吃了! 比家里做的好吃! 小米粥加二合面馒头管饱! 也是赶上贾张氏运气好,南锣鼓巷派出所总共就十来个办事人员。 早上晚上吃饭的不多,四五个人的饭,自己人吃,食堂里做的自然不差。 人家做饭的大师傅也不可能单独给贾张氏蒸几个窝窝头,这不就跟着一起吃了顿小灶。 贾张氏这一吃,就喜欢上这里了。 也不骂了,也不吵了,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早上吃完饭,正戏开始了。 拉去扫盲班,上课! 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看上去很文静,给人一副知书达理的印象。 但人可一点不文静,脾气暴的很,稍有个记错、背错就会被打手心。 还是用的直径五毫米的细青藤。 小时候挨过打的都知道,这玩意打手心老疼了。 青藤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藤条内含水份较多,看上去颜色泛青。 众所周知,皮鞭沾水,越打越狠。 再加上细藤接触面积小,压强大,一打一条红印,火辣辣的疼! 不过不要紧,扫盲班发的那个小本本上面的知识,贾张氏都会…… 她以前高底也是扫盲班的常客,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中午不是小灶,吃的是扫盲班这边的大锅饭,伙食是差点,不过管饱,贾张氏也不挑,敞开口的吃。 就这样,一连三天的胡吃海喝,让贾张氏一度以为又回到农村吃大锅饭的时候了呢。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是在屋里偷懒,那个是在地里偷懒,都一样。 而且相比其他人学也学不会,教也教不会,贾张氏这种能通畅背诵课本且可以默写下来的“才女”,上课的时候没少被老师夸奖。 大有成为别人家孩子的趋势。 在一声声夸赞中,贾张氏飘了。 三天之期已满,派出所过来接人的时候,贾张氏还不想走呢! “来到这里感觉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比家里的感觉都好,我超喜欢这里的! “别废话,跟我们走!” “我不走……我不走……小王老师,我会想你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 补上四斤粮票后,阔别三天,贾东旭终于又见到了生他养他的老母亲。 “妈!你瘦……了?” 原本贾东旭还想煽情一番,里面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妈肯定在里面受苦了。 但现在一看,怎么感觉胖了不少? 幻觉!一定是幻觉! 众所周知,人在极度营养不良的时候,不仅不会瘦,反而会虚胖。 这是激素失衡导致的脂肪储存,缺乏蛋白质摄入,血液中白蛋白大幅度减少,引发的水肿现象。 对,妈不是胖了,是饿肿了。 回去后,一定要给妈好好补补。 越是脑补,贾东旭越是心疼。 但再心疼也没办法,家里实在没有余粮了。 要是有粮食,他也不用去找同事高价购买议价粮。 花了小三十块钱买的白面一口没吃上,上哪说理去。 今天补交的四斤粮票还是他借的呢。 再加上一开始缴的两块钱伙食费。 家里真没多少了。 对了! 过两天柱子结婚,听说能吃席,到时候让妈好好吃一顿! “妈,咱们回家。” “东旭。你去跟他们说说呗,妈不想回去,妈想留在这。” …… 第171章 何雨柱大婚,阎解成欲请嫂子帮忙说媒 紧锣密鼓的筹备中,终于到了星期天。 7月6号,农历五月二十,宜婚嫁。 如今赶上大跃进,上边推崇一切从简,想要风光大办是想都别想。 赶上物资缺乏,普通家庭别说办酒席,请大家伙儿吃顿大锅饭的食材都凑不齐。 所以如今大多数家庭都会选择新式婚礼,就是把结婚地点选在单位食堂,领导致辞后,新人合唱一首东方红,就算是结了婚了。 更有甚者直接在车间休息的时候,抽空就把婚结了,美其名曰“三分钟婚礼”,这样不耽误工厂生产。 结完婚以后,顺带着就在食堂“办席”了。 食堂里面的菜便宜,关键也只有工厂食堂能一次供应这么多人同时就餐,而且伙食还不算差。 如今何雨柱也算是混出点人样,结婚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自然不想这么草草了事。 人这一生,都是活在攀比中。 以前是比谁家有钱,现在是比谁家成分好。 比谁家穿的好,吃的好,孩子聪明…… 等等等等,各种攀比。 何雨柱面上不说,实则心里也是憋着劲。 咱不能比别人差! 远了不说,就说院里。 解放后,要说办婚礼,还就属贾东旭那次办的最地道了。 就奔着这个来! 食材的事不用操心,赶上有个好师傅了。 老话说一个师傅半个爹,再加上有干女儿干儿子这层关系,武珏盛也是把何雨柱当自己亲儿子看待。 赶上徒弟有个不靠谱的爹,武珏盛在此次事件中承担起老父亲的责任。 婚礼头一天就差人把办酒席的食材全送过来了。 四个肘子,四只鸡,四鸭四鱼! 数儿是不怎么好听,但东西是真东西。 当然,就这么点东西,也不够办一场酒席。 还有呢! 半人高的大冬瓜两个,一整袋的白面,半麻袋的宽粉条等等。 以及猪前槽一个。 猪前槽??? 小二十斤的猪前槽卸下来的时候,阎埠贵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地,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 多少年了? 像这种整条的猪肉,哪怕是在肉车子上都很少见。 更别提阎埠贵家根本就舍不得买肉。 上一次见这么阔绰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这么说吧,打昨天晚上开始,阎埠贵家就没开火,全家老小不约而同的开始节食。 裤腰带是紧了又紧,实在扛不住的就喝口水,水都不敢多喝,只敢小口的捏,生怕喝多了占地方。 就等着吃席的时候豁出命吃一顿呢! 这么多的食材,严格说起来有些腐败了,至少在当前这个环境来说,是相当的腐败。 同样的东西,何雨弦轻轻松松就能拿出来,但是他解释不清楚东西的来源。 何雨柱拼拼老本,也能拿出来,但他同样解释不清楚东西的来路。 这就显出身份差距了。 不是说武珏盛身份有多高,只是人家徒弟多,真要有人鬼迷心窍去举报,武珏盛的徒子徒孙们,一人分担一丢丢就能事儿揽下。 何雨柱若想走到这一步,还有好些年路要走呢。 东西确实是不少,也确实是花了不少钱。 但这个钱有人出…… 要说这年头师傅情分,那可是真情分,一点不弄虚作假。 今儿何雨柱是新郎官,自然是不能再做那炒菜的活计。 师傅有事,徒弟代劳,大洲和二洲一大早就过来了。 忙上忙下的,土灶垒起,大锅架上。 在何雨柱近乎填鸭式的教育下,两人仅仅用了两年半就走完了其它师徒要走十几年的路。 如今也是饭店大厨水准,谈不上十分惊艳,偶尔在厂里替何雨柱做个小灶什么的,那些个闹肚子肥油的领导也吃不出太大区别。 剩下的就是时间的沉淀了。 …… 灶上的事不用操心,院里的事,那就更不用操心了。 何雨柱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顺顺利利的把新娘子接过来。 从何雨柱家到于莉家,其实没多远,满打满算合着四五个胡同。 要按老辈子传统,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也得弄个轿子过去接新娘子。 但现在嘛,新事新办,自行车走起! 院里有三轮自行车,何雨柱一辆,许大茂一辆,阎埠贵一辆,图吉利,何雨柱一共又在街道处借了三辆,一共凑了六辆自行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许大茂如今也是混好了,厂里给配了一辆自行车,平时需要下乡放映的时候,用来拉设备。 按理说是不允许私用,但好哥们结婚,怎么着他也得捧个人场,这不今天就偷偷骑了出来。 阎埠贵今天有更重要的角差——收份子! 收份子钱作为一种传统习俗,因为时代限制,被贴上了封建资本主义标签,如今是明文规定禁止的。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随钱就是,随粮票。 阎埠贵今天的任务就是登记谁家随多少粮食,这是他老本行了,手拿把掐。 得益于此,眼馋了好几天的阎解成,终于摸到了他们家新买的自行车。 这不今天借着接新娘子的由头,欢天喜地的从老父亲手里接过自行车,“爸,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小点劲骑。” 保证时候信誓旦旦,出了门就不是他了,玩命的蹬。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以前也从何雨柱手里借过,但就是没今天骑着舒坦。 “这自己家的车,骑着就是好哈。” 好不好的,总共也就三分钟不到,新娘子家已经到了。 阎解成感觉今天真是顺风又顺水,既骑上了心心念的自行车,还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说这不是巧了么不是,柱子哥媳妇家居然就跟于叔住一个院。 阎解成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柱子哥进去接新娘子的时候,他就推着自行车去找“未来老丈人”显摆显摆。 说不定这么一显摆,于叔就同意他和于莉的婚事了呢。 对了,还不知道柱哥的媳妇是谁呢,一会儿可得好好联络一下,说不定还能给他跟于莉牵个线呢。 “都是一个院子的,嫂子应该认识于莉吧,我跟柱哥关系这么好,说什么也得让嫂子帮忙撮合一下。” …… 第172章 阎解成:媳妇儿没了…… “来了哈,来,抽根烟。”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一根大前门香烟,把阎解成高兴的跟吃了蜜一样。 瞧见没,有自行车就是不一样,上次对他爱搭不理的于叔,居然主动打起了招呼。 言语间,热情的很,甚至上赶着递烟。 不要还不行! 推脱了两下,阎解成颇为傲娇的把烟接了过来,顺手就给点上了。 呼~ 该说不说,这“未来老丈人”递的烟就是香。 一口下去,阎解成只觉浑身被云絮包裹,轻飘飘的,仿佛要升仙一般。 就好像长时间不抽烟的人猛的来了个大回笼,头重脚轻,晕晕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阎解成不由幸福直眯眼。 “于叔,我……咦?人嘞?” 回头看去,原来是于叔给许大茂他们散烟去了。 阎解成也没多想,全当是于德海为了避免尴尬,连带着给他们随行过来几个朋友都散根烟。 这样显着不是特意巴结他这个“好女婿。” “这于叔也是,还不好意思了,哎,只能怪咱太优秀了,我这该死的魅力呀……” 并没有阎解成太过幻想的时间,许大茂在后边把他从美梦中推醒。 “别傻愣着了,赶紧进去呀,别忘了咱们今天的任务。” 来接亲的几人,包括阎解成在内,都是院里跟何雨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今天都是作为男方伴郎过来的。 有时候接新娘子的时候,女方会出一些小小的难题为难新郎官,阎解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助新郎过关斩将成功接到新娘子。 “对对,接新娘子重要。”阎解成应付了两句,便向里面走去,打算等完事以后再和“未来老丈人”联系感情。 新时代新特色,堵门要红包的事自然不符合如今的社会风气。 只见女方大院里有位性格颇为健朗的大姨,立马横刀的挡在于莉家门前。 “这样,新郎官背上十句伟人经典语录,我们就让你进去。” “对对!背十句,一句都不能少,越多越好!” …… “那我就来两句?” 这不是什么差事,背诵伟人语录是如今最为光彩的事。 “咳!咳!”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一步迈出,单手握拳横于胸前,一只手高高举起,“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多少事,从来急……” …… 如今《毛选》可谓是人手一册,何雨柱闲暇时也是多有翻阅。 其中字字珠玑,蕴含无上大道理,每每阅读都会有新收获。 看得多了,自然也是记的滚瓜烂熟。 别说十句,十一句他都念的上来! 何雨柱声情并茂的一连朗诵了好几句,声音洪亮,引人入胜,只听得众人不由拍手叫好。 “好~” “再来一句!” 呱唧呱唧…… 经典归经典,何雨柱也不能老被人拦在外边背这个呀。 小媳妇还在屋里等着呢,一连好几天不见,何雨柱现在是望眼欲穿。 如今两人仅有一墙之隔,何雨柱恨不得立马闯进去,把于莉搂在怀里。 “姐介,不能只让新郎官出风头,我们几个也想来上几句,瞻仰瞻仰伟人风采,大家说好不好?” 许大茂说完,也不管好不好,直接上手拉住大姨的胳膊将其从门口拽开,随后猛的在何雨柱身后推了一把。 何雨柱立马会意,迎头朝闯了进去,一进门,便眼前一亮。 只见于莉身着白衬衫,卡其色工装裤,腰间系着一条印有“鼓足干劲“字样的帆布腰带。 手持红宝书,正精神抖擞的站在房间里,满脸期盼的等着他。 如今盛行新式婚礼,老思想要不得。 别说盖红盖头,就是连红点的嫁衣都穿不得。 但抛去思想老旧的大红嫁衣外,如今这一身青年工装穿在于莉身上,也是有一种钢铁般的另类美。 尤其是胸前佩戴的那枚金色像章,将于莉整个人衬托的格外神圣。 两人对视一眼,是要找(等)的人,脸上不由升起幸福的微笑。 “媳妇儿!我来接你了。” “嗯!”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表达,两人就这样紧紧相牵。 相牵? 虽然何雨柱现在激动的恨不得抱住于莉奔儿两口,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含蓄一些的好。 十指紧握,两人并排走出新房。 “这些个大喜的日子,让我们一起祝福两位新人。” “向伟人鞠躬~”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为我们合唱《东方红》!” 台上唱的铿锵有力,台下哭的稀里哗啦。 婚姻对于男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延续香火、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但对于女方来说…… 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跟别人走了。 这如何不让于德海心底伤感。 男人嘛,情到深处,情不自禁,掉几滴眼泪也没人笑话。 不过有一说一,老于平时重男轻女的很,今天嫁女儿应该高兴呀,怎么哭起来了? 再一看。 哦,原来是搞错了,不是老于在哭啊。 沙井胡同这边大院里的街坊,看着哭着稀里哗啦的陌生人,有些纳闷。 这谁呀?怎么哭的这么惨,像丢了媳妇一样。 许大茂看不下去了,在下边使劲捅咕了阎解成两下。 “我说解成,你差不多行了啊,人家柱哥今天结婚,你在这又哭又嚎的,看把你能的!” “我……” 阎解成心里苦,但是不能说。 阎解成心里委屈,但是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偷偷哭。 原本看今天于德海对他态度极好,阎解成以为自己能抱得美人归呢。 现在回想一下,这哪是对自己态度好,这是对今天来的接亲人态度好。 能参与接亲的,都是新郎最要好的朋友亲人。 这以后呀,可能于莉见他们比见于德海这个父亲都多。 于德海放下面子示好,不也是为了以后姑娘在那边过得更好么。 “别了,我的爱人。” …… 不管阎解成在底下怎么偷偷抹眼泪,接亲扔完继续。 歌唱一曲过后,接亲顺利完成。 打现在起,于莉就是何家的人了。 大大方方的在一众亲朋注视下,坐上了何雨柱崭新的自行车后座,胳膊十分自然的揽住前者的腰身。 第173章 自行车面前,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接亲接亲,肯定是不能只接新娘子,还有新娘子这边的几位送亲人,也是要一并跟着过去。 认认门,方便以后有什么事联系于家姑娘。 也是顺道看看男的什么家庭,新娘子嫁过去会不会吃苦呀…… 于莉的大伯于德洋,小姑于德芳,堂哥于志学、于志学,以及弟弟于国栋,一共五人组成了今天的送亲队伍。 许大茂这人天生的色痞,跟老许可不止是学放映,吃喝玩乐也一并学了个全。 在村里就成天的勾搭大姑娘小媳妇,在城里…… 今天没有伴娘,但那不是有女的吗? 他看于莉她小姑也是风韵犹存。 “介介,来,您坐我车!” 说着,还用袖子在自行车车座上蹭了蹭,狗腿样十足,就冲这个中分头,早二十年生,怎么也是保安队长一级的人物。 “嗨嗨嗨,你这个小年轻挺会说话,我跟你妈都快一个岁数了,还姐姐。” “没有没有,介介,我看您最多二十八!” “嗨嗨嗨……” 说笑间,于莉的小姑,也就是一开始拦在门前让何雨柱念语录的大姨,屁股一抬,坐上了许大茂的后座。 其余人也是依次找好位置上车,准备出发了。 轮到阎解成,也是运气好,一行人就他载的人轻。 不是小舅子的小舅子,年仅七岁的于国栋。 小家伙人长的有福气呀,圆头圆脑的,长得挺喜人。 但是一张嘴嘛…… “快抱我上去!我要坐自行车!” “啊?哦。” 阎解成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整个人宛如失了智一般,魂不守舍的。 听到小孩哥的话后,呆呆的把自行车支起来,随后下意识弯下腰架住于国栋的两条胳膊,使劲一提。 “嗯,嗯,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坐后边,我要坐前边!” 于国栋还是班有个同学家里就有一辆自行车,每天那个同学都会坐在自行车前大梁上学。 他可羡慕了,做梦都想坐一回自行车。 今天终于要梦想成真…… 可眼前这个爱哭的怪人居然想让他做后座。 未能得偿所愿的于国栋,瞬间化身熊孩子,身体在半空不住的挣扎扭动。 只听哗啦一声响,自行车被熊孩子一脚踹倒在地! “哎呦!你干嘛呀~” 阎解成作为阎家长子,深得阎埠贵真传。 见自行车摔倒,骨子里的血脉瞬间觉醒。 “我的自行车呀!我新买的自行车!” 自行车面前,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去他的情啊爱啊的,哪有钱重要! 此时的阎解成,哪还有半分失恋的伤痛,满眼的心疼。 这可是新买的自行车呀! 阎解成还指望以后老爹传给他呢,这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第一时间将自行车扶起来,细细检查。 至于原本被架起来小屁孩,因为阎解成的突然松手,冷不丁的就摔了个屁股蹲。 “哇~” “闭嘴!不许哭!” 在他们身前一个车位的就是何雨柱地自行车,自然其车后座的于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甭管什么原因,今天是于莉大喜的日子,她要高高兴兴的出嫁,因为她找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谁都不许哭! “国栋,把声给我收回去,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以往,类似的话于莉肯定是不敢说的,因为弟弟是家里的宝贝。 但现在嘛…… 婚姻是女性一生中最大的抉择,选对了,一生幸福。 选错了…… 如今于莉也是有了靠山,她有当家的了,顺带着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自古以来,姐姐对弟弟天生就带有莫名威压。 这股神秘力量平时不会显现,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足以镇压一切不良弟。 “呜……” 从嚎啕大哭到低声抽噎,姐姐的威严,多少是有点用。 这边阎解成检查一番后,确定没有磕碰到,松了一大口气。 “行了小弟弟,别哭了,你不是要坐前边吗?来我抱你上来。” 纵是心有对这个熊孩子有那么一丢丢小意见,但阎解成还是强摆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把于国栋抱到自行车前大梁上。 “欧欧,坐大车喽~”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儿哭一会儿,难搞的很。 喜事重要,等完事后…… “出发!” 来时单人单骑,回时一车俩人,好事成双不外如是。 于莉的娘家人也不是空手来的,坐在车后座的四人,一人带着一件于莉的陪嫁品。 印有“囍“字的搪瓷脸盆、铁皮暖水瓶、铝制饭盒。 紧跟潮流的“红色三件套”,是如今大部分女性首选的陪嫁品。 主打一个经济实惠,关键还实用! 当然,也少不了这个时代家家必备的伟人画像。 这个是要请回去挂在家中的,家有此宝,横推一切牛马蛇神! 至于何雨柱地小舅子于国栋,这次来主要就是带着一张嘴…… 阳光斜斜漫过树冠,微风徐徐吹过于莉如同光斑流淌般的秀发,露出少女发间藏着的一抹胭脂红。 那是一根大红头绳,是于莉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买的。 藏于发梢,寓意等同红盖头。 少年弓起的脊背随踩踏动作起伏,肩胛骨在薄衫下振出白鸽扑簌的弧度,而环在他腰间的手正偷走衬衫褶皱里的晨风。 树荫掠过眼角时,她忽然仰起脸。 光瀑从何雨柱耳廓滴落,在她鼻尖凝成蜜色的琥珀。 蝉蜕在树影深处发出细微的脆响,而单车铃铛撞碎的光粒正坠入她扬起的笑脸。 “真好。” ……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不过匆匆,一行人便回到了95号四合院。 新时代有新时代的好,放喜鞭环节直接省略,买不到,也不让放。 在大家热情洋溢的鼓掌声中,一对新人携手步入幸福家园。 “哇~大姐,你家真漂亮,我以后要住这里!” 啪的一声,于莉不轻不重的给了于国栋后脑勺一样。 都说了是“你家”了,那肯定不能给外人住!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只是现在跟前几天大变样了。 墙面新抹的大白,看上去干净异常,就连地板都是光洁如新。 就连家具是新的,哪哪都新。 窗户门新刷的红漆异常亮眼,哪怕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酸涩味,也抵挡不了于莉对这里的喜爱。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她和柱子哥的家,一辈子的家…… 第174章 最亲最亲的人 “去去去,去别地儿玩去!” 何雨弦很忙,非常的忙。 万万没想到,大哥结婚,最忙的居然是他这个当弟弟的。 要知道,他还是个孩子呀! 中院待客,后院做饭,这是老传统了。 希望谁家有喜,大家都是聚在门前嗑几个瓜子,唠唠嗑。 就比如今天何雨柱,按理说大家是应该聚集外中院前院交流的。 可今天不能按常理来论。 大人小孩,只要是没事的,全一窝蜂挤到后院来了。 一帮子人把做饭的大洲二洲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人还看着,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就在边上眼巴巴的盯着,也不说话,只顾着一味的咽口水。 直把大洲二洲两兄弟看的心里发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吞一样。 没办法,肉! 大肉! 一个月见不了两口腥儿的众人,哪里见过这么阔绰的场面。 猪肉论扇不论斤,切成半扎长的肉方,堆了满满两大盆。 和面用的陶瓷盆,60口的! 肉刚煮出来不能盖,盖上后一闷,有水蒸气,营养口味。 所以两盆肉就这么水灵灵的摆在锅灶旁,任由其自然散热。 倒也不怕丢,大洲俩人一直在灶台这边忙活呢,有人看着,还能丢了不成? 这么多的肉,街坊邻里可算是开了眼了! 尤其是卤好后,肉香味,饶一下就出来了。 把院里的小孩都馋哭了。 是真的馋哭,不点一点夸张。 赶上家里大人懂点事的,都是在一旁死命拉着自家孩子,不拉真冲上去抢吃的。 小孩哪里懂什么礼义廉耻,他们只知道这是好吃的。 大肉就在眼前,硬拽着不让吃,可不就是哭嘛。 当然,也有心大的家长,或者说馋嘴的家长。 比如——贾张氏…… “棒梗,你去给奶奶拿块肉,挑肥的拿,你是孩子,他们不会拦着你的。” “不行,奶奶,小弦叔说了,这肉一会儿有用,要到开饭的时候才能吃。” “你这傻孩子,怎么一点不随奶奶,你现在吃了,不就等于中午吃了吗?早吃晚吃都一样!” “那也不行,你看别人都不拿,就我自己拿,那多不好意思。” 人不大,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戳,不戳,孺子可教也。 两家斜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棒梗早被何雨弦调教的差不多。 别的不说,最起码没有长歪。 但修理的再直溜的小树,也架不住总有人想把他往沟里带。 “棒梗,就算你不想吃,难道你不想你妈妈吃吗?你小弟弟也想吃呢!” 妈妈?弟弟! 棒梗小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迷茫。 爸爸说妈妈要生小弟弟,需要补充营养。 棒梗不懂,他只记得爸爸说,营养等于肉,吃肉就有营养。 可他们家这几天别说肉了,连白面都没吃过。 天天棒子糊糊窝窝头,咸菜都不让多吃。 早上妈妈好好的就突然晕倒了,奶奶说这是饿的,吃点好吃的就没事了。 现在棒梗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长得白嘟嘟的说“我不吃,我给妈妈拿点。” 一个另一个长得也是白嘟嘟的,“你那是拿吗?你那是偷!” “这不叫偷,奶奶说了,早晚都是吃。” “偷就是偷!偷一次就有无数次,你以后就是小偷!一辈子都是小偷!” “不是偷,只是提前吃,听奶奶的,奶奶不会害你,大不了现在吃了,中午少吃点。” …… 看着蹑手蹑脚走向陶瓷盆的好大孙,贾张氏嘴角上扬,十分得意的冲着两旁的街坊挑了挑眉。 看! 我大孙子就是聪明! 吃肉要趁热乎,有肉不吃是大傻子! 贾张氏都打算好了,等一会儿大孙子把肉拿回来后,自己亲自“送”秦淮茹那里去。 然而贾张氏早被那一块块的大肥肉迷了眼,浑然没有发现一道身影默不作声的挤了进来。 “站住~” “棒梗,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偷肉吃?”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棒梗吓得一激灵,立马回过头来,一只手挠着头,嘿嘿直笑。 “小弦叔,我没有偷!我只是想给我妈妈拿点。” “那不还是偷嘛!”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拿,他也拿,大家都拿,你们中午还吃吗?都拿光了,别人怎么吃?” “那我不拿了,等一会儿开饭我多吃一些!” 吃不怕吃,这么小人一个能吃多少,就怕连吃带拿。 见棒梗迷途知返,何雨弦露出满意的笑容。 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但是也不能总说道,得来点实际的,恩威并施,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教育效果。 何雨弦一招手,把棒梗还有一旁的其它几个小孩都叫上前来。 大的十来岁,小的三四岁,一共十来个吧。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组成‘四合院肉肉保卫小队’。” “把这些肉看住,不让任何一个人偷吃、偷拿。” “看好了,中午我一人奖励他一块糖,再加一大块肥肉!” 光口头画大饼肯定不行,那哪能糊弄的过去。 何雨弦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十块糖,不多不少正好十颗。 “糖,我先给你们,东西给我看好了,如果梦完美完成任务,我或许会再额外给你们一块糖哦!” “但是哪怕有人偷吃一丢丢肉渣,你们几个可全都没有奖励了哦。” 简简单单付出几个糖果,轻松雇佣一队诚诚恳恳的小战士。 别小瞧这些小不点,为了口好吃的,那可是连自己亲爹亲妈来了都不认得主。 其它几个孩子拿到糖果后,立马塞进嘴里,甜的眼睛直眯眯。 也不哭了,也不闹了,一个个挺直腰板,装模作样的来回走起不是很规范的正步。 再一人分把红缨枪,就真像个小战士了。 “你们先看着,一定看好了!看准了!我先回家一趟。” 嘱咐完,一溜烟跑回家去。 秦淮茹月份大了,预产期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 院里人来人往的,就没出来凑热闹。 几个孩子中,棒梗是唯一一个没当场把糖吃到的。 他心里有人,最亲最亲的人。 哪怕是贾张氏在后边不住的招手,依旧阻挡不了小家伙迫切回家的心情。 “妈妈,吃糖。” …… 第175章 院里第一台收音机 后院安排好,何雨弦又急匆匆来到中院。 赶上星期天,大家都休息,时不时的就会有附近的街坊过来串门,沾沾喜气。 有些是曾经何雨柱帮忙做过席面的人家,也有些以后打算请何雨柱帮忙做席面的。 都是人情往来。 基本没有空手来的,多少带一点点小礼物。 肥皂盒呀,小镜子、毛巾什么的,东西不贵,但很实用。 何家总共就仨人,何雨柱出门接亲去了,这迎客的活,自然落在何雨弦身上。 又不是说开大席,来者不拒。 像这种关系不太熟的人情往来,基本都是过来转一圈,放下礼物就走。 这年头除非主家一再挽留,也没有恬不知耻的留下来蹭席的。 谁家也不容易,哪有那么多东西让这么多人吃席。 有的地方就是吃席都还得自带干粮呢。 别管礼物贵贱,也是一番心意不是,算是变相的随份子了。 何雨弦别看人不大,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差。 饭不吃,最起码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吧。 这个也简单,男的递烟,女的递糖,走的时候再给人拿两块糖,“回去给孩子甜个嘴。” 一番应酬,可圈可点,谁都挑不出理来。 小小年纪,成熟的有些过分。 有时候,交际圈大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来往的宾客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络绎不绝,都不带停歇的。 关键何雨弦还都不认识。 来者是客,人家既然能过来送祝福,不认识也得装作认识,硬顶着头皮上吧。 “里面请,里面请……” …… “慢走啊您呐。” …… 客套话说了,何雨弦从一开始的热情好客,到现在多少有些麻木。 像个机器人一样站在大门口,来人迎进去,客走道句吉祥话。 这不,刚送走俩人,又来了一家。 “咦~来了个大的!” 只见来人抱着一个用红丝带绑着的一尺多长的纸壳箱子,上边赫然写着几个红色大字——熊猫牌601型六灯中短波收音机 。 仔细看,下边还有一行小字——南京无线电厂制造。 我滴妈,是收音机! 还是收音机中的战斗机,高端牌子货! 收音机何雨弦之前也曾关注过。 没办法,现如今娱乐活动太少了,尤其是夜间娱乐项目,基本没有。 他又年纪小,造人游戏肯定是不太合适,只能找到别的乐子。 收音机可以听一听国内外的新闻,也算是这时候少有的解闷方式。 这台收音机何雨弦见过,王府井百货大楼那,卖一百五十六元整,跟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一个价儿! 之所以卖这么贵,就贵在这个六灯上。 啊~啊,六灯,它比五灯多一灯…… 这里的灯其实说的就是电子管,通电后六根电子管就是六个亮起来的小灯,所以称之为六灯。 收音机内电子管多了,制造工艺也就复杂了,自然收的台也多,价格也就有点小贵。 相比同品牌506型号五灯收音机的80元售价,601型号贵了差不多快一倍了。 贵有贵的好处,至少相比其它价格亲民的收音机,601型号的,在有票的前提下,随去随买。 因为太贵了,打进过来那一天就一直在架子上摆着,根本卖不出去! 一百五十块钱呀,还不算票,送礼送这么一大件礼物,这谁呀,这么大手笔。 原来是干爹呀! 那没事了。 “干爹干娘,你们怎么才来啊,我可想死你们了。” 可不是么,家里没个大人,迎宾的活,愣是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上了。 干爹也是爹,有他们在,何雨弦早跑一边躲清闲去了。 武珏盛的几个徒弟中,何雨柱不是天赋最好的,但绝对是跟他关系最亲的。 有何雨弦在中间架着,想不亲都不行。 这些年,何雨弦在武珏盛家住的比在自己家都多。 连带着何雨柱也是三天两头的过去。 情分情分,越是来往越有情分。 梅艳华一大早的收拾利索就准备过来的,可武珏盛偏偏说什么徒弟结婚,他这做师傅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思来想去,给孩子买个收音机吧,正好前日子给人做饭得了张收音机票。 这不等百货大楼开门后,立马买了收音机就奔这儿来了么。 “我让你早点来你不来,非得买什么收音机,看现在怎么样,让孩子念嘴了吧……” 妻子逮着一顿数落的武大师,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一味的嘿嘿笑。 “不晚不晚,干娘你们来的正好,走,咱们先进家去。” 都是一家人,何雨弦并没有太过客套,从干爹手里接过装着收音机纸箱,当先向家里走去。 收音机就不用记在账本上了,记在心里就行。 何雨弦已经打算好了,等以后干爹女儿出嫁的时候,给她陪送一卡车的嫁妆。 说起武凌菲,一转眼已经从那个假小子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长相随干娘,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臭小子。 “菲菲,快跟我来,这么好的收音机,咱们得听第一声呀!” 管它什么新婚礼物不礼物的,谁拿到就是谁的。 要不然屋里没插座,何雨弦都想搬自己屋里去。 这年头唯一的家用电器也就是电灯了,好些人家压根就没插座。 家里这个插座,还是前两天装修的时候何雨弦特意要求接上的。 就想着以后插个收音机什么的,这年头也就只有收音机这么一个需要通电的电器了。 插座就接在客厅北墙偏右,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顶在墙上木质接线盒,今天迎来了它的处女插。 啪~ 单相双线电,电流不是很稳定,插头刚插上,明显的听到一声电流交击声。 万幸,没有烧了…… 咔的一声,何雨弦扭动了实木匣子上的旋钮开关。 嗡嗡…… 这就是何雨弦没有买收音机的原因,这东西需要提前加热。 电子管也叫真空管,里面有个阴极,加热后会发射电子,然后通过栅极和阳极形成电流。 而这个电流与空中无形的电磁波进行“模拟舞蹈”,形成一种人耳不可闻的低频声音,再通过扬声器放大,就成个有声音频。 约么过了有一分钟,匣子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刺啦……刺啦…… 第176章 滴!北京时间,九点钟! “炉火照…………呲呲……天地,红星乱紫烟……” “有声了!有声了!” “嘘,别吵,听你说还是听它说?” 何雨弦头也不回的小小训了雨水两句,继续手上的动作——缓缓的转动调音按钮。 这个快不得,十分要技巧,一般人还来不了。 其实也简单。 收音机上有一个眼睛大小的洞,俗称猫眼,透过这个猫眼可以看到收音机里面的其中一根电子管。 打开收音机开关的时候,电子管两头就会分别升起一道绿色光柱。 光柱连接时,就代表电子管加热完毕,这时候就可以开始找台了。 扭动调频旋钮,猫眼里的的电子管两头会亮起炽白亮光,亮光越多,代表信号越好,听到的广播声音也越清楚。 “滴!刚才最后一声响,北京时间,九点整!” …… “哎,还别说,这玩意就是好哈!有了这玩意,都不用看表了,听声音就知道几点嘞!” “去去去!都出去,都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不等着吃肉了吗你们?” 收音机可比肉稀罕多了,再说,肉摆在那,也不让吃呀。 这不,扎堆挤在后院的街坊,在得知何雨柱家有收音机后,全一窝蜂跑来中院。 好家伙,那叫一个人多! 后院锅灶前最起码只是围了些老娘们儿小媳妇儿,男人们好面,抹不开脸堵在灶火前。 收音机不一样呀,这玩意就没有不稀罕的。 老爷们也都跑过来凑热闹。 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一窝蜂的冲了过来,削尖了脑袋往屋里挤,好似离的近能听的更清楚一些。 要知道,这可是新房呀! 刚刷的大白,屋里的窗帘都是新做的。 何雨弦看的清楚,前院狗剩挖了鼻孔后,就那么水灵灵顺手抹在窗帘上。 好大一颗黑球的! 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本来就是让别人看的,不看怎么知道有多好。 但看可以,别给破坏呀。 大人们还好说,多少懂点事,人家新房子他们也不好意思给弄脏,弄埋汰,进出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孩子们懂什么,这好奇,那摸摸。 现在的小孩大都是个泥球,浑身的土,随便在墙上一摸就是两个黑乎乎的手指印。 何雨弦倒也不是说有洁癖什么的,主要是新房,最起码等新人住进来以后,过了第一天再嚯嚯吧。 这不,一大早何雨柱接亲去以后,何雨弦就给雨水下达了一个任务。 就在家门口守着,大人能进,但是要少进;小孩一律不让进,去别地玩去。 雨水也是忠实且坚定的执行着,直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谁都不许进! 任务到了雨水这,似乎变了味了…… 不过没办法,谁叫这是她的屋子呢。 没错。 家里装修好以后,雨水看着干净整洁、漂漂亮亮的大屋,大手一挥,单方面决定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屋子。 以后她住大屋,就住在何雨弦给自己留的后屋里。 洁白的墙面,崭新的木床,就连床盖被子都是新的,这么好的条件,当然是女孩子住了。 而何雨弦则被单方面赶去了“灰了吧唧”的耳房。 所以,如今有人想要雨水是自然不干。 本来看的好好的,可这不是武珏盛送了个收音机过来么。 何雨弦把收音机放在客厅鼓捣的时候,雨水第一时间过来凑热闹,凑啊凑的,就忘了看门。 也看不住。 以贾张氏为首的一帮老娘们儿,不管不顾的冲进何雨柱家里,使了劲的往里挤。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屋子,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二十人,别说坐了,站着都费劲。 一直就挤到何雨弦身后,就这还往前挤呢,因为后边来得晚的人都想挤进来一睹收音机真容。 刚才何雨弦调好收音机,一回头,好悬差点亲上,得亏他动作灵敏,迅速后仰半个身子。 要不然今儿可是让贾张氏占了大便宜了! “后边的,别挤了!” “二大爷呢?赶紧过来管管呀!” “别一会儿发生踩踏事件,那事情可大条了……” 四合院的老传统了。 但凡有个红白喜事,三大爷记账,二大爷管事,一大爷坐一边负责监督。 这么多年过去,这刘海中是一点长进没有。 后院灶上管不住,若不是何雨弦发现的早,差点发生哄抢事件。 前院大门管不住,来个且也不说帮忙迎进来,就知道在院里瞎指挥,充大尾巴狼。 中院就更管不住了,这一会不注意,差点就发生踩踏事件。 张飞扬家三小子过来凑热闹,被夹在人群中脚不沾地、手不碰天的,人往哪挤他往哪飞,哭的哇哇响。 何雨弦看的是直咧牙,生怕一会儿给小家伙挤出个好歹来。 “后边的~别往里面挤了,都退出去,一个一个退。” “屋里地方小,我把收音机声音开大一些,大伙儿在院子里听~” …… 然而嚷嚷半天,一点用没有,该挤还是挤。 咔的一声,何雨弦回身扭动收音机开关,把匣子关上了。 不听话,都别听了! 挤在最前边的贾张氏,原本正陶醉在收音机里优美的歌声中。 眯着眼,情不自禁的打着拍子。 冷不丁美的音乐,茫然睁开眼,“哎,弦子,你怎么把它关了,这听着挺好呢!” “停电了,听不了,想听缴电费去!” 这话虽然有一点点夸张成分,但也大差不差。 居民用电不外也就是点个电灯,没其他电器,每个月用电量极少。 电子管收音机出声跟灯泡亮起原理差不多,都是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加热。 灯泡是加热的里面的钨丝,收音机加热的是里面的电子管。 六灯收音机,字如其名,一机有六灯,六个电子管同时加热,等同六个灯泡同时亮起。 用电量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收音机,得提前去供电局申报收音机功率。 然后由专业电工过来排查,线路是否能供应收音机正常使用。 再就是,电费得涨涨…… 总之,还有好些个麻烦事呢。 就说眼下,一听要花钱,贾张氏跑的比谁都快,“我媳妇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 第177章 秦怀茹:我家棒梗从来不说瞎话 “吃肉,吃肉,吃肉肉……” 棒梗很高兴,柱子叔家买了收音机,其他人都去看收音机去了,连他们“保卫肉肉小分队”的其它队员也都跑中院去了。 但是他不能去,这边还有任务呢,其他小伙伴都跑了,他得留下来完成小弦叔交代的任务。 做饭的叔叔奖励了他一大~块肉! “可是……小弦叔说不到饭点不能吃……” “没事,这是叔叔奖励给你的,弦子同意了的。” “真的吗?” “嗯,吃吧。” “谢谢叔叔!” 一整片大肥肉,指甲那么厚,都快有棒梗一个巴掌大了。 嗅着不断涌入鼻尖的诱人香气,口水不听话的自嘴角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 忍不了啦! 棒梗小嘴大张,啊呜…… 吸溜~吸溜~ 舔了两下,就两下,棒梗撇过头,眼前带着些许不舍,些许坚定,毅然决然的将那块大肥肉装进裤兜里。 “你怎么不吃呀?” “我想……我想一会儿带回去给我妈妈吃。” 看着眼前还没自己蹲下来高的小孩子,大洲眼神中满是赞赏,这孩子以后指定出息! 一旁的看乐子的二洲,闻言一顿,不由的停下手中动作,用带着些许油腥的大手,挼了挼锅盖头小孩的小脑袋。 使原本就枯黄分叉,有些毛烘烘的发梢,看上去更加的杂乱。 猛的一看,跟顶着个杂草鸡窝一样。 “你叫棒梗是吗?不用等一会儿,现在就可以把肉拿回家。” “不行的叔叔,我答应小弦叔要在这看着呢!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呵呵,你可真是个小男子汉,你看现在这里也没别人,不用看着了。” 棒梗昂着小脸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两位做饭的叔叔,还真没别人了。 “那我先回去一下?就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去吧,去吧,我们替你看着,肉肉肯定丢不了。” 得到大洲的保证后,棒梗这才放下心来,小短腿飞快的倒腾起来,直奔中院跑去。 …… 秦淮茹本来是躺在床上休息的,刚才院里闹哄哄的,实在好奇的不行,忍不住翻身坐起,想要去看看热闹。 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肚子一揪一揪的,她也没多想,以为是肚里的孩子调皮闹腾呢。 于是捧着对着小步挪到客厅,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刚缓了没一会儿,好大儿就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 看到棒梗,秦淮茹不由为之一暖。 多半个钟头前,棒梗回来给她拿了一块糖,橘子味的,又酸又甜,直到现在嘴里都是甜的。 这,就是她以后的靠山。 “棒梗快过来,你看你跑的这满头大汗的,一会儿喝点水……” 秦淮茹拉过棒梗,让其依在自己腿间,抬起胳膊,有些肿胀的指头虚拢穿梭在棒梗的发丝间。 一下又一下的将凌乱的发梢捋顺,动作缓慢且轻盈。 眨眼间,一个俏皮可爱的锅盖头新鲜出炉。 温馨的举动,惹得棒梗脑袋痒痒的,不由发出咯咯笑声。 轻微晃了晃身子,棒梗把兜里的肉片掏了出来,献宝似的地递秦淮茹面前。 “妈,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肉,大肉!” 凝固的脂花在棉布口袋烙出深色地图,肉皮褶皱里卡着棉絮屑,边缘沾着不知是油水还是口水的淡粉痕迹。 浑浊的油光在秦淮茹眼底忽地晃成金箔,横陈掌心的分明是块温热的蜜色云絮——带着体温的,会呼吸的,正在棒梗期待的目光里轻轻颤动。 秦淮茹脸上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因为她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此时见到近在咫尺,张口就能吞下的大肉,嘴里的口水疯狂涌动,似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咕咚一声,秦淮茹使劲咽下嘴里噙满的口水,眉头下压,厉声喝道:“棒梗!你偷肉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再馋也不能偷别人东西吃吗!不要学你奶奶……” “妈!我没有!这是后院那个长得一样的叔叔给我的,他说小弦叔同意了的。” 长得一样的叔叔,秦淮茹知道是谁,不正是何雨柱的两个双双徒弟嘛。 她的孩子她最清楚,肯定不会说瞎话,既然棒梗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人家送给他的。 明白自己误会儿子后,秦淮茹立马收起严厉模样,笑呵呵的柔声说道。 “棒梗对不起,是妈妈误会你了,既然是叔叔给你的,你就吃了吧,妈妈不吃,妈妈不喜欢吃肥肉。” 嘴里说着不喜欢吃,然而喉咙里却是不断溢出短促的“嗬“声,以及紧促的咽口水声音。 有一点秦淮茹看错了,她引以为豪的诚实好儿子,其实也会说谎,而且编瞎起话来,眼都不眨一下。 “妈,你吃,这是我专门给你省下的,我刚才吃了好多,现在都吃不下了。” “你看我嘴里都是油,你快点吃,不然一会儿奶奶回来了你就吃不到了。” 棒梗张嘴伸长舌头探了探,随后踮起脚,不由分说的把抓在手里的肉片塞向秦淮茹嘴里。 “啊呜……” 看着棒梗嘴角的油腥,秦淮茹信了。 主要是她也馋的不行。 咯吱咯吱…… 说实话,肉很香,满嘴的油。 但有些硌牙。 时不时的就能咬到一个砂子什么的,这是肥肉从棒梗口袋里无数“财宝”中带出来了一丢丢。 虽然有些牙碜,但秦淮茹依旧舍不得草草咽下。 嘴巴上下噙动,一下、一下,慢慢咀嚼着。 呕~ 浓厚的肉腥味使得秦淮茹身体本能的产后孕吐反应,肚子里有东西上涌,又被秦淮茹硬咽下去。 她可舍不得把儿子好不容易给她带回来的肉糟蹋了。 随后又是紧忙倒了杯水,使劲往下压了压,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着眼前小脸微皱,有点小担心的儿子,秦淮茹贴心一笑,“棒梗没事,刚才是妈妈肚子里你的小弟弟和妈妈玩。” 闻言,棒梗握紧小拳头,天真的在秦淮茹隆起的肚子前比划着。 “那弟弟真不听话,老是惹妈妈不舒服,等他出来,看我不揍他!” “呵呵,你呀……” 天真又充满关爱的言语,使得秦淮茹不由咯咯直乐。 这一乐,可出事来了。 小腹紧缩,一股异样涌上心来,棒梗,快去叫你奶奶……” 第178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嘿嘿,还得是我呀!” 贾张氏从何家挤出来后,毫不吝啬的自己夸起自己来。 想让她掏钱,姥姥! 小小得意一下后,贾张氏瞧着中院人头涌动的场景,脑海里一道灵光骤然划过。 “大伙儿都跑前院来了,那我是不是……” 人都来中院了,后院没人看着,这时候若是跑后院去,那一大盆子肉,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念升起,使劲咽了咽嘴里的口水,转身就要朝后院走去。 没走两步,只觉脚上一沉。 低头一看,原来是大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棒梗,你来的正好,肘!奶奶领你去吃好吃的!” 不料棒梗却是跟发了疯一样,拉着贾张氏的腿腿子使劲拽。 小家伙劲还挺大,差点没把贾张氏裤头给拽下来。 “裤子!裤子要掉了,棒梗快松手。” “奶奶,奶奶,你快点回去,我妈妈肚子不舒服……” 闻言,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啪叽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劲不大,主要就是意思意思。 “瞧我这张嘴呀,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会这时候要生了吧?”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肉不肉,迈腿朝着家里走去。 一推门,只见秦淮茹坐在客厅当中的椅子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双腿岔开,底下湿漉漉的一大片。 这是羊水破了? “怀茹你这是要生了呀!我二孙子要生了呀!” 什么大孙子二孙子的,秦淮茹只觉小腹阵阵胀痛,脸上的汗水嗒嗒往下落。 “妈,我疼……” 见此情景,时隔多年,上一次棒梗出生时的场景再次涌上脑海。 贾张氏也是急得直跳脚,“不会又难产了吧?” “怀茹,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去叫人!” 这次贾张氏学精了,直接就准备去医院。 接生婆靠不住,为了她二孙子的安全着想,还是直接去医院的好。 “快来人呀!我儿媳妇要生了!快来人帮我把她弄医院去……” 原本挤在何家门口的众人,闻声齐齐看了过来。 真是现世报呀,方才这贾婆子还扯理由要生了,没想到是真要生呀!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院里只有妇女在,贾张氏人缘不强,所以没人愿意帮助。 今天何家大喜,又赶上星期天,院里的男女老少都在家。 街坊邻居冲贾张氏这个是不愿意帮忙,冲贾东旭,得给个面子。 但前提,得有人先起个头。 好心帮忙没错,万一这中间出点岔子,最后不得让贾张氏讹死? 武珏盛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徒弟结婚碰上这么个糟心事,还是斜对门。 估摸着点儿,接亲的应该快回来了,可别让新人撞了“新人”。 于是迈步走向贾家,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尽快这些事打发了。 在其身旁的梅艳华一把拉住自己当家的,微微摇头。 女人生孩子,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由他一个大男人出头。 梅艳华本就性格直爽,习武之人习的就是保家卫国,锄强扶弱。 如今弱在眼前,怎有冷眼旁观的道理,“还是我去吧。” 随后脚步腾挪,掀开贾家门帘钻了进去。 简单查看了一下后,又立马钻了出来,“是要生了,羊水都破了!快进来几个人,帮忙把人抬医院去。” 易中海这些年跟贾家也就是点头之交,没什么过深联系。 但如今生死一刻,他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有责任,也有义务站出来。 “快,你们几个把门板子拆下来当担架抬人。” “你们几个进去把床上的铺盖撤下来铺在门板上。” “老阎你去外边借辆车,咱们搭手把人送医院去。” …… 几人手忙脚乱的把秦淮茹搬到门板上后,易中海亲自上手帮着抬出门。 刚出门就看到阎埠贵还在原地直愣愣的站着,不由火大,“你怎么还在这杵着?” “老易,咱们胡同里的自行车,都让柱子借过来骑着接亲去了,这一时间,你让我去哪找自行车?” “去隔壁院,找老龚,他那车肯定在家!” 阎埠贵一拍脑袋,这才想了起来,今天星期天,老龚休息,粪车肯定在家。 “等着,我立马去。” 一码归一码,阎埠贵是不待见贾张氏,但这跟人家秦淮茹没关系。 生孩子这等大事,可不能随着性子来,能帮一把手就帮一把手。 阎埠贵扶着眼镜一路小跑,刚出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抬头一看,呦呵,这不是巧了么不是。 当下便停下脚步,朝着远处不住的挥手,“东旭~东旭~你媳妇秦淮茹要生了~” 回来的路上,贾东旭就心里直突突,老是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路上他还自己安慰自己呢,‘别瞎想,柱子结婚这么大好的日子,能有什么事。’ 想归想,但脚下倒腾的频率可是一直在加快。 这不回来的路上,即便是载着人,速度也一点不比空车去的时候慢。 甚至一度抢了今天新郎官的风头,领先第一的骑在车队最前边的位置往家赶。 当真凭一己之力拉爆了接亲队伍的骑行速度。 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这可苦了骑在最后的阎解成,六辆自行车,他脚下的这辆,年龄比其它五辆加起来都大。 再加上车上还有个不安分的小崽子,扭来扭去的。 这个累呀。 没办法,往冒烟了骑自行车吧,总不能跟丢了吧,那多不像话。 眼瞅着最后百十米路了,刚刚有些适应的车速,陡然加快。 “不是吧,还来?” 不快不行,排在第一贾东旭隐隐听到远处三大爷的呼声。 具体喊的什么没听清,但秦淮茹三个字他听见了。 宠妻狂魔贾东旭立马化身超级苏坡塞,玩了命的蹬。 近了,更近了……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贾东旭听清楚了,他媳妇要生了。 这下更着急了! 等骑到阎埠贵跟前时,由于骑的太快,根本刹不住,贾东旭索性抬腿绕过前大杠,直接跳车,小跑着进了院子。 “哎~哎~你怎么跑了呀?” 坐在后座上的于德洋,惊愕地看着跑了的驾驶人,气的想骂人。 但坐下的自行车可没给他张嘴的机会,随风自由的奔向远方。 直到,砰的一声。 哗啦啦…… 第179章 好饭不过晌 “柱子,大妈可是随了份子的,你可一定得等我回来再开席!” 一连交代了好几遍后,贾张氏一步一步回头的跟着去了医院。 为了这一天,她等了好几天。 眼瞅着到嘴的肥肉,那大鸭子,那大肘子,长了小翅膀了…… 贾张氏有心不去,但又担心自己家小孙子。 上次就差点抱错,这次说什么也得亲自看着点,别又给换个没把的。 生孩子只是一个小插曲,贾东旭回来了,院里的街坊帮着把秦淮茹抬上自行车后,心照不宣的一同回了院子。 要换别的时候,可能有个别热心肠的跟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别的不说,哪怕再早上一个星期,别人不去,乐于助人(心里嫂子)的何雨柱肯定得跟着去。 但今天嘛,何雨柱开了窍了,自始至终没看小嫂子一眼,他怕于莉误会。 结婚的日子,就该结婚嘛,其余事,靠边站。 婚礼继续。 “进人又添丁,喜上加喜,让我们给今天今天的这对新人,送上最衷心的祝福,祝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阖。” 哗~ 新娘子接回来了,马上就要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不等开席,各家的话事人已经在院里找好自己的位置,围在一起相继坐下。 其余不能上桌的妇女孩子,也一个个回家拿好筷子碗奔向后院。 如今,可谓是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只等开饭…… 但这吃席嘛,时间还有点早,得再等一会儿再开。 现在也才九点多不多,这会儿开席,照现在人们这八辈子没见过肉的吃法,别说半个小时,怕是菜刚端上来就得没。 早早的吃完,总不能就一直坐在那干坐着吧? 尬聊聊不了一会儿就得散席。 散了席人家娘家且就得走吧,这一走就走出问题来了。 老话说好席不过晌,过晌不好席,意思是吃席最多不过中午。 四九城有说法,上午新婚,下午二婚,也就是寡妇婚。 所以新婚酒席,最多到中午十二点,再往后,不吉利。 当然呢,这纯属瞎讲究。 婚礼婚礼,就这个婚字就证明结婚是黄昏晚上的事。 再早些时候,都是黄昏成亲,吃完席洞房。 后来辫子国的时候,蛮夷之人瞎胡闹,皇帝晚上结婚,所以让下边的百姓避讳一下。 不能皇帝和百姓一个时间结婚吧? 这一避讳,就让普通老百姓把婚礼改成中午了。 远的管不着,但是这皇城边上,是必须严格执行的。 这执行执行着,就编出来一个“上午新婚,下午寡妇婚”的说法。 谁家娶媳妇不想图个吉利,有这些谣言在,慢慢地老祖宗的规矩也就改了。 当然,这时代了,大家都不说这些老传统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不说归不说,即便没有明提,潜移默化的人们还是在遵守这些规则。 中午十二点前散席,尽可能掐着这个点。 太晚不好,不吉利。 太早也不好,人家娘家人早早的十来点就回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男方这边没招待好呢。 只能说,穷讲究吧。 一般呢,趁着开席前这段时间,除了新人举行仪式外,就是给娘家送亲人留些时间好好端详一下男方各个条件。 看看单方怎么和家庭情况呀,打听打听家里都有什么人呀,好不好相处呀。 这些,送亲的回去后还得一一向女方父母说道呢。 于莉这边送亲的几人一进何雨柱家,宛如刘姥姥进大庄园一般,可是被震撼的不得了。 这大白墙,这新家具,这地板…… 这气派! 怕是当年老佛爷也就这个条件了吧? “收音机!” 居然是一台家养收音机! 客厅正对着门的供桌上摆着的收音机,又又一次的震撼住几人。 别说送亲的,就是于莉本人都惊讶的不行。 “柱子哥,咱们家什么时候买收音机了呀!我怎么不知道?” 说咱们也没错,这不过了门了么。 “不道啊?!”何雨柱挠了挠头,也是有一丢丢的纳闷。 就出去接个媳妇的工夫,家里就多了一台收音机,那再出去接几个,能不能再来个电视机? 电视这时候也有了,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津门712厂自主研发的第一台黑白电视机问世。 广播里提到过这个消息,但是绝大多数人只闻其名不见其样。 “柱子,这是你师傅一大早特意去王府井给你们买的,多听点国内外新闻,紧跟时事,往后哇,你们两口子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梅艳华说完,挽住于莉的手腕,一齐走进了里屋。 她今天代入的是男的母亲的身份,有些悄悄话要跟徒儿媳妇说。 “莉莉,柱子人实在,性子直,以后呀,你可得好好管着他。” “最主要的是,柱子年龄可不小了,别人这个岁数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们可得抓紧点……” 一句话把于莉说的羞的不行,耳根子都红了,“师娘~~” “对!要孩子得趁早,隔壁张大哥今年都第五个了,就是贾哥今天不也是第二个就要下来了么,嫂子你们抓点紧,争取一年俩,两年仨……” 这般赤裸裸的催生,把于莉说的一愣一愣的。 心想,这谁呀,怎么替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抬头一看。 呀! 是小叔子! 他怎么懂这么多…… 要换别人,以于莉的性格,怎么也能回两句。 但这么嘛,身份太特殊了。 哪有小叔子这样和嫂子打趣的。 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人家实话实说,只是直白了些…… 一时间,也是不知说什么好。 一旁的梅艳华看出于莉的尴尬,急忙站出来说道:“去去去,哪都有你这个臭小子,毛都没长齐,你知道什么?我们婆媳说话,你在外边待着去!” 何雨弦没脸没皮的嘻笑一下,“干娘,我还真有重要事跟嫂子说。” 说着,何雨弦打兜里摸出一个样式古朴,泛着些许亮光的镯子。 “嫂子,这是我娘唯一留下来的物件,总共就俩,另外一个是留给雨水的,这个现在传给你了。” 说完,竟当场耍起小流氓,不由分说的拉过嫂子的冰凉小手,将镯子套了上去。 大小正合适。 …… 第180章 开席 啪!啪!啪! “大家安静一下啦。” 瞅着时间差不多,许大茂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我宣布,何雨柱于莉的婚礼正式开始~” 作为厂里的放映员,平时可不只是干着放映的活,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放电影的时候给观众做讲解。 本来嘴皮子就厉害的许大茂,这两年锻炼的说句巧舌如簧,一点不夸张。 这不,今天许大茂自告奋勇的担任起婚礼主持人的职务。 “下边,咱们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向伟人鞠躬。” 各个时代有各个时代的特色。 拜天地那种老思想老不流行了,如今流行的是向伟人鞠躬行礼。 天大地大,没有咱们的伟人大。 客厅当中就挂着一幅伟人画像,何雨柱跟于莉面向画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呱唧呱唧…… “现在,进行婚礼第二项,由我们红星轧钢厂杨厂长,给今天的新人做征婚致辞。” 杨红伟是空降过来,经过几年的发展,也算是在轧钢厂站住脚了。 作为一名老餮,平日里跟何雨柱没少打交道,倒也不是说怎么熟,属于那种能叫的上号来,知道厂里有这一号人的关系吧。 众所周知,四九城的爷们都好面。 何雨柱当然也不例外。 结婚一辈子就一次的事,肯定是往大了来。 这不就舔着个脸把杨厂长给请来了。 其实何雨柱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杨厂长不鸟他,征婚的事就让他们科长李怀德来。 李怀德,大家都熟悉,属于四合院宇宙赫赫有名的反派boss了。 如今还没升任厂办主任,只是一个“小小”的总务科科长,范友金的顶头上司。 听说最近正努力使劲呢,等李怀德上去了,科长的位置就是范友金的了。 而何雨柱若是能把握好时机,也未尝没有往上走走的可能。 “同志们,今天不仅是两位新人的喜事,更是我们集体向社会主义迈进的一件大事!我们要学习总路线精神,多快好省地建设祖国,像炼钢轧钢一样锻造革命家庭的坚固堡垒……” “好!”x108 这年头人心实,有信仰,杨厂长一道激动人心的致辞,把婚礼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一个高潮,说的大家是热泪盈眶,忍不住的拍手叫好。 稍作平息后,许大茂恭敬的把杨厂长请下去后,再度发言。 “现在咱们开始婚礼第三项,让两位新人给大家演个节目吧。” 老实说,被这一屋子人看着,饶是何雨柱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嘴张了好几下,就是出不来声。 这跟在于莉家不一样,那儿围观的他都不认识。 现在面前盯着他看的,可都是院里相处了十几二十年的街坊。 这就好比有人到了陌生的地方会突然放飞自我,随地打飞机。 但若是在自己家门口,哪怕渣土车来回碾了五六遍,依旧会强撑着一口气把手机格式化再嗝屁。 道理是一样的。 越熟,越越要脸。 何雨柱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就在这时,身后的收音机里恰逢其时的响起阵阵洪亮的音乐。 伴随着悦耳的声音,何雨柱也是终于唱了出来。 “东方红,太阳升,……” 有一个开始后,于莉也是忘却羞涩,大方的开口跟唱。 “领导我们向前进~~” 一曲终毕,两人激动的向大家鞠躬致谢。 就在何雨柱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一旁的好哥们许大茂狠狠地给他来了个背刺。 “柱哥,歌是好歌,但这个不算哈!这个你今天在于莉家已经唱过了,不算,不算。” “你可不能就这么糊弄我们大家伙儿啊,再唱一个!” “大家说让不让他唱一个?” “唱一个!唱一个……”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唱也不行呀。 何雨柱回头狠狠的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你给我等着! 随后想了想,想了又想。 实在想不出来呀…… 就在此时,耳且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这首1957年创作的歌曲,一经发布就受到社会广大关注。 广播里天天的放,何雨柱平时也是小哼两句,闭着眼睛都能唱下来。 今天是一起紧张给忘了,经过于莉小小的起头,立马跟着唱了起来。 越唱越大声,越唱越抒情,把现场的气氛再次烘托到一个新的高度。 连带着屋里院里看热闹的人们也不由一同合唱起来。 振奋人心的歌声,在四合院上空久久回荡…… “现在我宣布——————开席!” 随着许大茂一声令下,屋里围观的众人一窝蜂跑了出去。 找坐的找坐,没坐的回家拿上碗筷齐齐奔向后院。 等这么半天,就等开饭了。 许大茂今天可是忙的不行,身兼数职。 前脚接亲,后脚司仪,主持的活完事后,立马化身端盘子的。 自然的,阎解成几人也是跑不了,一个分了个挑盘,化身无情的上菜人。 “烧鸡来喽~” 普普通通的红烧鸡,淋上酱汁,红腾腾的,看上去极为诱人。 这边许大茂高举着盘子来到酒桌前,把烧鸡放在了桌子正中央,“大家吃好喝好哈。” 还没转身呢,定眼一瞧,盘子怎么空了。 许大茂有些疑惑地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不由升起大大的疑惑,“难道我刚才端了个空盘子上来?” 这吃的那叫一个干净,鸡骨头都不见一块,不怪许大茂犯迷糊。 脆皮鸭、干烧鱼、酱香大肘子,丸子汤一一端上,最后是一大摞的白面馒头收尾。 可劲吃去吧,饱不饱的就它了。 此时后院也是热闹的不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席上吃的满嘴流油,其余不上桌的街坊邻居吃的也不差。 大锅菜,也就是冬瓜炖肉片。 为了防止争抢,大锅菜肯定是不能自己盛的。 灶前临时支起一个长案板,大洲、二洲站在锅台跟案板之间,临时充当起打饭师傅的活计。 院里的街坊排队递碗,甭管大小碗,一人满满两大勺。 倒不用担心碗里盛不下,今儿哪个都是把家里最大号的碗拿出来了。 可谓是一个碗大一碗,只有更大,没有最大。 “好,下一个!” …… 第181章 连吃带拿 “小伙子,你再给盛点,家里人多。” 大洲百忙之中头也不抬的瞥了一眼,直接将其无视。 还盛,是不是以为大家都傻? 人大洲确实没记住,但这么会工夫,这个缺了两个豁子的大海碗可是经他手三次了。 全给你一人盛了啊,其他人都别吃了! 吃大锅菜回碗很正常,谁叫今儿做的这么好吃呢。 一人两大勺肉菜再加两个二两大馒头,按理说饭量大的也够吃的饱饱的了。 但架不住人们往家掏呀! 打了饭第一件事,先把碗端回家倒出来后,立马再颠颠跑回去打第二份。 要知道今儿大锅菜里可是放了十几斤的肉,整个锅里,除了冬瓜那就全是肉了。 太奢侈了,简直壕无人性! 这么香的肉菜,回家剁两颗大白菜添上,又够一家人吃三五天了。 这么干的不在少数,主打一个吃着碗里占着锅里,纯就是占便宜没够。 关键这事还没办法杜绝,拦都拦不住。 主家没办法拦,甚至连说都不能说。 看着一位位急匆匆往家跑的街坊,何雨柱也只能迎着笑脸,“吃好吃饱啊,不够锅里还有。” 脸上笑嘻嘻,实则心里早就骂开了,“这二大爷也是,哪有他这样管事的,这不乱了套了么!” 何雨柱但不是怕大家伙儿吃,吃能吃多少?做出来就是让大家吃的。 主要是这连吃带拿的,太不像话了。 要知道,后边还有没吃的呢! 都这么掏菜,做多少都不够! 单何雨柱在这看着,三大妈已经来回跑了四趟了,还不算他们家解矿,解放的。 也不知道掏那么多回去干什么,天这么热,多了吃不了也是个坏。 何雨柱站到后座矮墙上环视一周,确定大家都没空着手,也就索性回屋去了。 都端着碗,证明都吃上了。 有的吃就行,吃饱吃不饱他就不管了。 真有个没吃饱,怪自己手头慢吧。 …… “滋……哈!” 一口莲花白下肚,斜眼看到端着碗匆匆往家里赶的老伴,阎埠贵心情好多了。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当新娘子接回来的那一刻,阎埠贵气的都想翻桌子了。 “柱子这事干的不地道,院里谁不知道于莉是我家内定的儿媳妇,这不是撬墙角么!” 但是看在这一桌子好菜的份上,阎埠贵原谅他了。 尤其是想到家里那满满一大锅的肉菜,心里这个美呀! 不生气了,一点都不生气了。 “还得是我呀!” 今天大锅菜做的什么,院里是个人都知道。 那是香的了不得! 这要是让人们自己盛,肯定得跟鬼子进村一样? 到时候乱糟糟的,有损95号院先进形象。 作为院里少有的文化人,阎埠贵提议,“咱们也学一学食堂工人打饭那一套,大家排好队,由专门人员打饭,这样既有效率,又有秩序,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此话一出,立马博得刘海中同意,“就这么办,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 随后,出于好心,阎埠贵又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这年头谁家也不好过,好不容易碰上顿好的,我估计肯定有人连吃带拿的。” “吃,不怕吃,就怕有人往家拿。” “这要是拿起来,别说两锅,就是十锅都不够吃。” “老刘呀,柱子这么信任你,让你总管这次的婚事,你可上点心。” “我看不如这样,等后院开饭的时候,你就站后院的月亮门那,把吃饭的全堵在后院,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往家拿了。” 刘海中一听,当即拍手叫好:“对对对!是该这样!连吃带拿的像什么话!到时候大家都为后院吃,人多热闹。” 节俭,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差事。 刘海中也不是说没去别家吃过席。 城里还好一些,赶上城外郊区那里办酒席,那叫一个热闹。 一说开饭,那就跟鬼子进村一样,片刻就把锅里掏的干净。 拿锅的,拿盆的,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就跟没吃过饭似的。 弄到最后,好好的喜事就因为口吃的,吵的不可开交。 手快的吃的满嘴流油,盆满钵满。 手慢的只能拿着空碗干瞪眼。 可不得打起来。 那事情干的呀,太不不地道了! ‘今儿就按老阎说的办,到时候传出去,也是我老刘管理有方,说不定厂里的领导听到后,一高兴,还能赏个官当当呢。’ 计划的挺好,但真到事上,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刘海中一开始还真就兢兢业业的跑去后院月亮门站岗,甚至为此连席都不吃了,菜上到一半就火急火燎的跑后院去了。 顺手还把棒梗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木棍拿走了。 别说,这小棍儿做的还挺地道。 四尺长的槐木,抽去外边那层干巴树皮,露出里面光溜溜的树杆。 半个胳膊粗,倍直,尾端还用细麻绳一缕一缕的缠了十多公分的把手。 握在手上挥舞着比划一下,“嗯,挺趁手,用来管教孩子最合适不过,一会儿直接拿家去。” 刘海中往月亮门那一站,小棍儿在地上一杵,环视四周,颇有点指点江山风范。 但凡有人想端着碗穿过月亮门,刘海中一个眼神瞪过去,还真就老老实实停下了脚步。 放眼看去,竟然无一人敢与之直视。 “无趣,真是无趣呀……” 一点成就感没有,现在刘海中无比怀念贾张氏。 想来若是贾张氏在此,肯定会毫无顾忌的“闯关”,到时候刘海中就可以“杀鸡儆猴”,好好扬一扬管事大爷的威严风范。 可惜呀,可惜…… 就在刘海中自我陶醉的时候,冷不丁听到隔壁传来一些声音。 “我提议啊,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咱们一起敬两位新人一杯。” 是杨厂长! 别人的声音刘海中可能听不出来,但厂长的声音,就是放个屁他都听听出来是什么味的。 “坏了,我怎么忘了去给厂长敬酒?” 平日里只能远远观望,连个话都说不上。 所谓以酒会友,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找厂长喝上两杯,到时候把厂长陪高兴了,副厂一职,不是手拿把掐? “厂长,我来啦!” …… 第182章 奇女子——于莉的小姑 “高,实在是高!” 没人夸,就自己夸自己。 阎埠贵在心里不住的给自己点赞。 “可惜没有伯乐懂我呀。” 这一大院子人,要说最想往家掏菜的,非阎埠贵莫属。 掏一碗吃一天,掏十碗那就能吃半个月,怎么算怎么划算。 阎埠贵就是算准了刘海中指定得去屋里找领导敬酒,这才在一旁一个劲的出主意呢。 现在看来,计划非常之成功。 大锅菜也端了,吃席的人也少了一个,一石二鸟,完美! 瞧瞧他们这一桌都有谁? 一大爷易中海,许富贵,刘海中,阎埠贵,聋老太,宋大莲,于莉大伯、俩堂哥,还有棒梗。 说起棒梗,阎埠贵放下手里的酒杯后,不忘给小家伙夹了块萝卜片。 “棒梗,多吃点,多吃长身体,把你奶奶那份也吃出来。” “嗯!” 萝卜是丸子汤里面的配菜,总共没几片,也是上阎埠贵捞着了。 看小家伙吃的欢快,阎埠贵心里更欢快。 傻孩子,可劲儿吃吧,吃你能吃多少? 棒梗是院里这三桌酒席唯一上桌的孩子,谁叫他们家没大人呢。 到饭点了没人管,索性就安排上桌,顶替原本贾张氏的位置。 其余几人,易中海和许富贵人家家里条件好,不差这点吃的,再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吃起来像模像样的。 再加上还身兼陪席的任务,总得来说,喝得多,吃的少。 聋老太、宋大莲就不说了,一介女流,能吃多少? 就一个刘海中能吃,这不也被阎埠贵忽悠走了么。 于莉他大伯现在跟易中海两人喝的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坐都坐不稳,更别说拿筷子了。 这一桌唯一对阎埠贵有威胁的也就是于莉的俩堂哥。 那个吃相,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但现在人们都这样,看看别的桌就知道了,早吃的一干二净了。 就他们这一桌还剩点盘子底。 没办法,桌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这还是经过阎埠贵急头白脸的猛吃以后的成果。 也就是实在吃不下了,要不然就阎埠贵这个脾气,能顾上给别人夹菜? 若不是好菜都顶到嗓子眼了,阎埠贵也不会一直端着酒杯溜缝。 但凡有一点地方,说什么也不能让盘子里剩下呀。 这吃席呀,也是门学问。 首先就得会选地方。 选对了能吃饱,选不对,就只能干瞪眼。 桌上盘子精光,不用问,肯定是没吃饱,吃饱了能把盘子舔那么干净? 只有像他们这一桌似的,每个菜都多少剩点,这叫吃饱,因为只有吃饱了才会剩下盘子底儿。 浪费! 实在是浪费! 酒是好酒,四九城四大名酒之一的莲花白。 但阎埠贵也没有多喝,一直在小饮小酌。 他得时刻保持清醒,等一会儿吃完席,第一时间打包带走! …… 相比院子里的胡吃能喝,屋里的酒席可就文雅多了。 没办法,都是有头有脸有文化的人。 唯一一个想急头白脸吃一顿的人,也是抹不开面子,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 小舅子于国栋不搭数,他还是个孩子,只管吃就行。 于莉早就饿的不行了,早上就吃个两个饺子,说什么好事成双,然后就不让吃了。 到现在早饿的前胸贴后背,再赶上一桌子好菜,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 一旁的梅艳华看出她的窘迫,抬起筷子就夹了个大鸡腿过来。 “莉莉,他们喝他们的,你吃你的,别管他们,先吃饱再说。” “嗯嗯,谢谢师娘。” 都递到碗里了,于莉也就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今儿这酒席有意思,任谁也没想到于莉这位平平无奇的小姑于德芳,也是位奇女子。 一人独挡五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人家能以一介女流的身份参与送亲,除了其本身的身份外,恐怕也是因为人家有真本事吧。 敬完厂长敬科长,敬完科长副科长…… 好家伙,她在打圈! 何雨柱特意从师傅家顺来的透明玻璃杯,一杯二两,绝对的只多不少。 于德芳一口下去就是大半杯。 这个喝法,看的何雨柱直咧嘴,恨不得当场竖起大拇指:是个汉子! 55度的五星茅子,他都不敢这么喝呀! 一圈下来,小两瓶酒就差不多没了。 当然,效果也是炸裂,把桌上几位男同胞都给镇住了。 照着这个喝法,这谁还找她敬酒。 这不得把命留这?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 两口小酒下肚,李怀德本性渐露,能喝还长得好看,这就是他的梦中…… 总之,就是喝吧。 这可把何雨柱看傻眼了,不是说舍不得,主要是这酒来的挺不容易的。 这是何雨柱跟何雨弦说了不少好话后,弦子才勉为其难的从师傅家帮忙给搬了一箱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三瓶没了,他还想省着点喝呢。 好酒,得慢啄。 看看这俩人,这是喝酒吗?这是喝他的命呢呀! 杨红伟也是个好酒的人,平时没事也常小饮几杯,毕竟身份在这摆着的,酒局少不了。 但他今天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女同志,怕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先天酒水圣体。 也就是喝酒跟喝水一样。 厂里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呀! “我提议,大家一起端一个,祝咱家今天的两位新人,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共同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来,干杯~” 到底是厂长,要说这时候,肯定是说有关新人的话题最合适不过,简短几句就拉近了桌上几人的友谊,让于德芳也不由对其高看一眼。 比李怀德这个满脑子色色的坏种强多了。 事实上,于德芳还真是天生的酒精免疫,喝酒同喝水。 为此,她没少参加今天这样的场合。 按以往的经验,一圈下来,肯定多少能把其他人喝怵。 但没想到今天碰到个头铁的,一个劲的找她喝酒。 免疫归免疫,但酒不好喝呀,又不是甜水,这玩意辣嗓子。 于德芳也是能不喝就不喝,此时借着杨厂长的言语,终于暂时摆脱了李怀德这个牛皮癣。 借此机会,紧忙放下酒杯,先吃两口再说。 这一大桌子菜,平时可吃不到。 没想到筷子刚拿起来,又出幺蛾子了。 只见打门外走进来一个胖胖的身影。 “厂长,我自我介绍下……” 第183章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杨厂长,我是这个院儿的管事大爷刘海中,是咱们厂第三车间的六级钳工,也是今天这场婚礼的管事的,我敬您一杯。” 刘海中一进门,叭叭说了一大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头一仰,杯中酒已饮尽。 这突然的一幕,可着实给屋里吃的正高兴的几人来了个突然袭击。 大喜的日子,敬酒就敬酒吧,你敬新郎官呀。 再不济,你敬大伙儿,齐端一个也行。 这一进屋就指名带姓的敬厂长,目的有些太明显了吧。 合着这一屋子人,就厂长配和你喝酒,其他人不配? 但不管怎么样,场面不能一直这么尬着。 杨红伟当即举起酒杯,意思了一下,“刘海中同志你好,今天辛苦了,回头让咱们今天的新郎官何雨柱同志,好好招待招待你。” “不辛苦,不辛苦,厂长才辛苦,您百忙之中过来参加柱子的婚礼,真是蓬荜生辉呀。” 语句不是很通顺,但刘海中文化也就到这了。 “厂长,我再敬您一杯,这一杯……” “别,别,还是咱们大伙儿一起端一个吧。” “那……那也行。” …… 白蹭一杯好酒后,刘海中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茅子再一次给自己续上一杯。 “领导,我再敬您一杯……” 得,今儿这酒是不能再喝了。 杨红伟没有理会刘海中的大献殷勤,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多点。 随后直接了当的站起身来,“柱子,厂子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你们继续吃,我就先回去了。” 厂长一说走,余下的科长副科长也是立马起身回应,三人前后出了四合院,蹬车而去。 刘海中追出去还想再送送,但他这个身材嘛,还真没追上。 好好一场酒席,宾客皆满,要没有某人搅和,估摸着还能再喝一会儿。 但现在嘛,散就散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主陪都走了,于德芳也是不好意思再吃下去。 紧忙捣鼓了两口后,拉住于莉的手,便开始念叨。 “丫头,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姑姑舍不得你,但姑姑祝福你,今儿我也看出来了,柱子人不赖,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一番抒情过后,便提出了辞别。 来时车接,走时车送,咱何家不差礼儿。 好兄弟好哥们这不就又来任务了。 但是吧,差了一个人。 贾东旭此时正在医院忙前忙后的伺候媳妇呢,肯定顾不上这边。 少一辆自行车不要紧,武珏盛过来的时候也是骑车过来的,可以应应急。 这边正安排司机呢,何雨柱的小舅子于国栋跳了出来。 “不用麻烦了,小姑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我以后就住这边了。” 这大白房,这一桌子菜,这收音机……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于国栋最渴望拥有的。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哄堂大笑。 “呵呵,柱子你这买卖做的值,买一赠一呀。” “对,别走了,以后改名姓何吧。” …… 国人皆如此,吃饱喝足看热闹,反正不是吃自己家的,边上不少人帮着出馊主意,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家里平白无故的多张嘴,何雨柱倒也供的起,但事不是这么个事。 虽说人多热闹,但不是这么个热闹法。 想象家里人丁兴旺,自己生呗,媳妇儿都娶了,可劲儿生! 再说,何雨柱就是有心认下这个好大儿,老于也不能同意呀。 何雨柱现在就一个想法,让所有不相干的人赶紧走,然后赶紧天黑…… 想归想,但也不是赶人,传出去显得咱何家没礼数。 正在思索如何有效而不失礼貌的将这个讨人嫌的小舅子轰走时,有人替他说话了。 不,应该是有人替他出手了。 只见于莉小姑昂步走了过来,习惯性的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 食指拇指并在一起,快准狠的搭在于国栋耳朵上。 “你刚才说什么?小姑没听清,再说一遍。” “疼,疼……小姑!小姑快松手,我说要赶紧回家……” “嗯,这才对嘛,走了,回家。” …… 直到现在何雨柱才看出来,于家送亲的这几人,这是以于德芳为首的呀。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说女子不如男。 小插曲过后,何雨弦主动承担起送人任务。 不就是自行车嘛,呲着也能把人送回去。 这一天,大家看上去都挺忙,其实忙前忙后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人。 其余的都是些动嘴不动手的“聪明人”。 真到事上,才能看出哪个实在,哪个不实在。 就比如说许大茂,平时看着滑不溜溜,满嘴跑火车。 但真到事上,可一点没耍滑。 接完亲回去后,又是当司仪,又是端盘子的,中间差个什么东西的,也是跑前跑后的,一刻没闲着。 小腿都给跑细了,累的直打摆子,也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这不,今天最后一个任务了,把人送回去,也就可以彻底的歇歇了。 累是真累,路上都顾不上口花花,一味的埋头蹬车。 其余几人也是,今天累够呛,都想着早点把人送回去,好尽早回去歇歇。 这不,大家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骑行速度。 没多久,便把人送回沙井胡同。 把人撂下,掉头就走,一点不含糊。 或许是无事一身轻吧,回去的路上,几人懒散了些许。 一会儿骑成s型,一会儿骑成b型,玩的不亦乐乎。 悠哉哉的骑到前鼓巷大街的时候,许大茂一眼就看到马路前边撅着腚吭哧吭哧急走的某人。 “嘿,哥几个,你们看那个人眼熟不?” “我看像是贾大妈。” “她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在这?” “这还用猜?我估计这是急着回去吃席呢!” “走!咱们逗逗她。” 叮铃铃,叮铃铃…… “前边的让让。” 贾张氏一回头,看也不看,张嘴就骂,“狗槽的玩意,这么大宽的马路,你不会……” 骂到一半,看清来人后,又立马把话收了回去,抬起胳膊笑嘻嘻的招手,“哎,停车,载我一程。” 许大茂速度最快,停也不停,嗖的一下从贾张氏身前骑了过去,“你说什么?” …… 第184章 小当出生了,贾东旭…… 嗖!嗖!嗖! 有了许大茂的打样,后边几人也一一效仿。 “贾大妈好啊。” “吃了吗您呐?” “回见了您嘞。” …… 好话一套一套的,反正就是没人停车。 这把贾张氏气的呀,拔腿就追,“马勒戈壁的,停车啊,我让你们停车,载我一道……” 吱~ 骑在最后边的何雨弦,骑出去十多米远后,一个急刹,停下了自行车。 “贾大妈,快点,我载你一程。” “诶,还得是小弦子呀,就你知道向着大妈,不像他们几个,没良心。”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中。 作为少先队员,何雨弦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院的邻居大妈就这么辛苦腿回去。 要知道,这距离四合院可还有一里多地呢。 这么大岁数了,万一累到了怎么办? 没看见说没看见的,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谁叫咱心眼好呢。 “贾大妈,我车技不好,你等我骑起来,你紧走两步跳上来哈。” “不行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哪跳的动。” “那要不你载着我,我年轻,三两步就跳上后座了。” “那更不行了,我哪会骑这个。” …… 商量来商量去,贾张氏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跑着跳上自行车后座。 “弦子,那你可得骑慢点,要不大妈追不上。” “您就放心吧,我骑车载人的技术,那叫一绝!三大爷最有发言权了,他都能跳起来,您难道还能比他差了?” 也是够坏的,只说阎埠贵能跳起来,是一口不提阎埠贵压根没跳上车。 贾张氏不知道呀,一听阎埠贵这个老东西行,她肯定也行。 激将法,无论何时都好用。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跳~ 再跳~ …… 呼呼~ 我跳…… 我终于跳上来了! “贾大妈,咱到家了。” “啊?呼……我……我才刚……刚上来呀!” 贾张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后头一看,可不就是95号院子大门么。 就说怎么看着附近这么眼熟,原来是到家了。 有一说一,这跳着走就是比正常步行快。 这不,五分钟的路程,硬是两分半就跳了回来。 来不及喘气,贾张氏呲溜一下从自行车后座上出溜下来,呼哧呼哧的就往院里跑。 然而等她跑到院子里,天都塌了。 只见大伙搬凳子的搬凳子,抬桌子的抬桌子。 这是……散席了? 见此情景,贾张氏憋了一路的那口气,恍然间散掉,整个人咚的一声便瘫坐在地上。 “我的大肘子呀!一口没吃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老贾啊,你带我走吧…” 嚎着嚎着,老贾显灵了…… 一股浓烈的酱香味涌入贾张氏鼻尖飘荡。 嗅嗅~ “是烧鸡!还有汆丸子!差不了!” 贾张氏一个轱辘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脑袋前伸,鼻子不停的耸动着。 嗅~嗅~ 发展目标,锁定目标! 一抬眼,果然看到阎埠贵抱着个砂锅,鬼鬼祟祟的要往前院走。 “站住!阎老西你怀里抱的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阎埠贵一激灵,砂锅险些摔在地上。 “你管的着嘛你!” …… 如今物资稀缺,吃席可不兴打包的。 从开席前一直到散席,严格来说,桌上的酒菜都是主家的。 边边角角的剩菜怎么了,收拾收拾攒到一起,怎么也能美美的再吃上一顿。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酒席很少有出现剩菜的情况罢了。 很少,不代表没有。 今儿情况特殊,阎埠贵他们桌,每道菜都多多少少剩下了点汤汤底底。 散席后,各家把自己的桌椅板凳,盘子碗搬回家时,心照不宣的没有动那些剩菜。 只是将其全部都归拢到一起。 众人也是眼馋,但都竭力控制着自己。 这不像开饭的时候往家端大锅菜,那时候人人都端,谁不端谁是傻子。 现在这盆剩菜,仅此一份。 大伙儿都盯着呢,谁也豁不出脸做那出头鸟。 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有人要肉不要脸。 今天酒席最后一道菜是丸子萝卜汤,本着量大管饱的想法,盛汤的餐具直接用的砂锅。 砂锅底大,还深,而且不怕凉,用来盛汤最合适不过。 最后这一桌剩菜,本着不浪费的咱的原则,阎埠贵指挥着收拾桌子的街坊,让其连肉带骨头一股脑全倒砂锅里了。 连汤带水的,小半锅呢。 你说巧不巧,这个砂锅,是阎埠贵家的…… 这不婚礼也结束了,各家把各家的家伙事往回拿,阎埠贵也过来取自己的砂锅了。 三大爷品德是出了名的高尚,从来不干占人便宜的事。 “我去柱子家找个器物把菜倒出来,把锅腾出来后好拿回家去。” 然后当着大伙的面,把砂锅端到了何雨柱屋里。 一阵忙活后,抱着“空”砂锅就准备回家。 砂锅本就严实,盖子一盖,谁也看不到里面是空的满的。 可偏偏遇到贾张氏这个另类。 别人识肉靠看,她靠闻。 做贼心虚的阎埠贵,强装镇定的呵斥了贾张氏一句,“我回我自己家,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然而,贾张氏可不是吓大的。 “拿来吧你!” 抢肉,咱是认真的! 贾张氏身形晃动,如鬼魅般出现在阎埠贵跟前,未见其如何出手,砂锅便换了主人。 而后,贾张氏抱着砂锅,拔腿就跑。 “哎,我的锅,我的锅……” 事干的本就不怎么光彩,阎埠贵也不敢太过声张,只能看着贾张氏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释怀。 “亏了,亏大了啊。” …… “奶奶,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爸我妈呢?我小弟弟呢?” “不知道!” 能把贾张氏气的对好大孙说话都没个好气,这里面有事呀。 下午,三四点左右,贾东旭载着裹得严严实实秦淮茹回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生了个女孩,怪不得贾张氏气性这么大,半路跑了呢。 “东旭哥,给咱们女儿取个名字吧。” 贾东旭回想小女儿出生时,医院惶惶响起的钟声。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当当当,就叫她贾当吧。” 小当出生了,贾东旭的路,不远了…… 第185章 两个偷吃的小馋猫 “来,我敬大伙一杯,今儿都辛苦了,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斯~哈! 何雨柱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后,正欲再满上,不料手里的酒瓶被于莉突然夺了过去。 “柱子哥,你少喝点。” 一旁的许大茂几人见此,彼此对视,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对,少喝点,别耽误了晚上的正事……” “嘿嘿。”何雨柱浑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大大咧咧的夹起花生米扔到嘴里,怡然自得的吃了起来。 打趣声倒是把一旁的于莉羞的不行,吨的一声把酒瓶放在桌上,“哼,不管你们啦。” “哈哈……” …… 哥几个忙活了一天,连个喜酒都没喝上一口,何雨柱也不是差事的人,这不晚上就把许大茂几人喊过来喝上了。 菜是上午屋里剩下的那桌菜,额外加了一盘花生米。 有鸡有鱼又有肉,虽说是剩下的,但大家也没嫌弃。 “肉来喽~” 哪能只让大家吃剩菜,何雨柱留着后手呢。 众所周知,不会留一手的厨子,不是一个好厨子。 何雨柱早早的就安排下了。 师傅送过来的猪前槽今儿只是把上边的肉吃了,何雨柱特意交代徒弟剔骨头的时候多留点肉。 这不,满满一大盆子骨头肉。 造吧,可劲的造! 许是真的饿了,众人只觉眼前这些骨头肉好吃的有些过分。 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啊呜啊呜大口吞咽的声音,一个个连话都顾不上说。 何雨柱见此,不由笑骂道:“瞧你们那吃相,也忒难看了点,跟没吃过东西似的,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啊,丢不起这人!” “哎,解成,我说你吃完再拿也行,没人跟你们抢,这一盆都是哥哥我特意给你们留的,可劲吃,都吃完,一块别剩!” 见众人吃的高兴,何雨柱也没多想,全当是大家好不容易敞开的吃肉,吃的急了些。 浑然没有注意到,一个猪前槽能出这么多大骨头? 肉是上午卤肉的时候一起煮出来的,怕别人惦记,专门放雨水……不,现在是何雨弦的屋子里,锁上了。 何雨柱不知道有一句老话,叫做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一个猪前槽不算肉的话,也就只有前肘一个,猪蹄一个,大骨头两根,再加连在一起的几根小排。 前肘何雨柱让大洲、二洲带回家了,徒弟有心,做师傅的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半天。 猪蹄何雨柱个人昧下了,听说吃这个长那里的肉。 没别的意思,纯是为了以后儿子有个好饭碗,顿顿饱。 余下就那几根肋前排加棒子骨。 今儿又是汆丸子,又是做大锅菜的, 做饭的时候,大洲恨不得把骨头都敲烂兑锅里。 虽然最后没有敲成功,但刮的也是相当干净了。 一小盆的肋条肉,看着多,其实都是骨头,没多少肉。 就那么点肉,都不够两个十二五岁的小姑娘吃的。 为什么用十二五岁来形容呢,因为那两个小姑娘,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五岁。 至于是谁,不用明说了吧? 何雨弦今天中午溜蛤蟆回来后,一进屋就逮到俩小馋猫。 “好啊你们,居然敢偷吃!我说怎么今天吃饭的时候看不见你俩,原来是躲这屋里吃好的来了!” “没有没有,二哥你看错了,我们没有偷吃。” “对,小弦子你可不要瞎说,我告你诽谤啊!” “你确定你们没有偷吃吗?” “没有啊!”x2 “确定没有?” “肯定没有!”x2 “好,那我相信你们。” 见如此简单便应付过去后,武凌菲从一盆子骨头前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雨水就往外走。 “等等,把嘴擦擦再出去。” 闻言,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相视一看,哪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 胡乱的抹了抹嘴,逃也似的跑出屋子。 吃肉都吃到脸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脸蛋子吃呢。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哎呀呀,看这给啃的,真是一点不糟蹋哈。” 看着盆子里七零八落的骨头棒子,何雨弦苦笑着直摇头。 不就是点骨头肉嘛,有那么好吃? 好吃不好吃,尝尝就知道了。 三两步退到门口,何雨弦趴在门缝上小心观察了一下外边,而后又刺啦一声把屋里的窗帘拉上。 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捏起一根明显还带着晶莹口水的骨头,仔细打量后,眼睛一闭,嘴一张,放进了———小世界里。 “不就是几根小排骨么,有什么好吃的,咱自己做!” 很早之前何雨弦就在小世界里置办了一套灶具,平时有需要的时候,就进来简简单单整上一顿。 这里边好啊,烧多大的火外边都不看不到。 炖个肉,弄个小烧烤什么的,也不怕让别人闻到味。 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神器! 小世界里常年散养着小黑猪,何雨弦心念一动,原本悠哉悠哉玩耍的小黑猪原地起飞。 昂~昂~ 不明所以的小黑猪最后和这个世界告别后,在半空中便完成了无痛屠杀。 落到何雨弦身前的大锅里的时候,已经被完美的分割成大小不一样的形状,并且保证洗刷的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也不好,大肠都没有那种原汁原味的味道了。 “凑合吃吧。” 一年龄地正宗散养本地土猪,没有经过任何高科技饲养催熟,实际上身上也就不过百十来块。 精瘦精瘦的地,刨去心肝肺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正好一锅能炖下。 起锅烧火~ …… “自己的猪,自己的锅,怎么做都好吃,那谁,你就学去吧!” 何雨弦没有那吃独食的习惯,吃足喝饱后顺带着从小世界里取出来一些煮好的肉,想着怎么也得给新嫂子改善改善呀。 喜事也办完了,自家人关起门来吃,倒也不怕别人举报。 晚上。 何雨柱说要好好犒劳犒劳几个好哥们,“雨水,耳房把咱今天留下来的肉骨头端过来。” “什么?我没听到,大哥,我有些犯困,先回屋睡觉去了,有事你喊二哥。” 小丫头不傻,闻言立马躲进后屋,说什么也不出来。 肉早被她和武凌菲吃个精光,去端肉,端骨头还差不多! 第186章 洞房夜何雨柱欲使计,其他人将计就计 肉,有的是! 大口吃,管够! 终究还是老实人扛下了所有,何雨弦从小世界里弄了一盆煮好的大骨头端了过来。 吃吧,一吃一个不知声。 事情也确实如此,今晚上这顿,吃的是一片狼藉,你争我抢的。 要换别时,有酒有肉,六七个大男人凑一起,怎么也得咋咋呼呼热闹半天。 但今儿,邪了门了。 屋里就只听见muamua的啃骨头声,一句废话没有,好似生怕多说一句再比别人少吃了。 满满一盆大骨头,全被许大茂几人吃的精光,连小点的骨头都咬碎了咽下去。 只看得何雨柱一愣一愣的,“这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了?” 好在等把盆里的肉骨头吃完后,几人慢慢恢复了正常。 要不然何雨柱真怕这几个“饿死鬼”一会儿吃急眼了,把他一块吃了。 “来,别光顾着吃,咱们哥几个一块端一杯。” 怕几人不喝,何雨柱又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 “瞧见没?五星茅子!特供!” “这东西一般人可买不到,今天便宜你们几个了。” 听何雨柱这么一吹,几人也是把目光看向桌上不怎么起眼的土陶瓶。 别说,还真没见过。 其他人没见过,许大茂见过呀! 他们家就有一个——酒瓶子。 是许富贵在厂里陪酒的时候,悄摸顺回来的。 许大茂记得当时瓶里还有个福根呢,可惜全进了老许嘴里,他是一滴没捞着。 当下眼疾手快的把桌上的酒瓶捞到自己手里,仔细打量。 嗅嗅~ “嗯,就这个这个味,我喝过,差不了!” 吹牛谁不会啊,反正不上税,许大茂张嘴就来,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真把边上几人唬住了。 不得不说,就冲许大茂这副牛哄哄的样子,其他人多少也觉察到这五星茅子的不一般。 “尝尝!” 今儿高低得尝尝! 这一个不打紧,“嗯~是跟平时喝的不一样哈。” “别说,这小酒……还挺好喝的。” 好喝不好喝只有自己知道,不过看一个个喝完龇牙咧嘴的,恐怕几人都有些心口不一。 酒,不是那么好咽下去的。 这东西,得细品…… 品着品着,就把今天剩下的两瓶半茅子全给打发了,是一点没糟蹋。 对比,何雨柱一点意见没有,他巴不得哥几个多喝点呢。 就像现在,喝的站都站不稳,正好。 “那什么,哥几个,我就不送你们了,今儿吃也吃好了,喝也喝好了,各回各家吧。” 天不早了,何雨柱还急着办正事呢。 要不说这家伙鬼点子多呢。 为了晚上能一路畅通,不惜下血本把几个好哥们灌醉。 醉了好,醉了回去好好睡大觉。 你们睡你们的,我“睡”我的。 何雨柱笑嘻嘻的把几个软脚虾送出门后。 啪嗒一声。 关门,落锁! 搓了搓手,一声贱笑,“嘿嘿,媳妇儿,我来啦!” “哎呀,柱子哥你先去洗洗,浑身臭烘烘的。” …… 许大茂双眼迷离的扶着墙出了何雨柱家,摇摇晃晃的走了没两步,立马停了下来。 透过明亮的月亮底,仔细一瞧。 哪还有刚才醉醺醺的样子,眼神清澈,隐隐有精光闪动。 随后许大茂略微弯下身子,左右瞧了瞧,乐了。 合着刚才哥几个都在装醉呀。 许大茂第一时间捂住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随后同样捂嘴偷笑的几人竖在手指放在嘴边,“嘘~。” 【小声点!】 【收到!】 …… 看来大家想一块去了,不用出声,只需要对口型就达成共识。 姥姥! ‘还想把我们几人灌醉,真当哥几个是喝奶长大的?’ 喝酒的时候,几人就发现了何雨柱的小九九。 自己不喝,一个劲的劝酒,肯定另有图谋呀! 新婚之夜图什么? 不用说了吧。 这不几人两杯小酒下肚,心照不宣的开始装醉,就等着一会儿给何雨柱来波大的呢! 也怪何雨柱太心急,一心想着啪啪啪,浑然忘了两瓶酒六个人喝,平均一人还不到半斤,能喝醉人就奇了怪了。 几人小声的走到院子拐角处,排排站藏在墙角,等看到何雨柱家里的灯灭了后。 行动开始! 听墙角的事,许大茂熟的不能再熟,一马当先的猫着腰静步挪到窗跟底下。 临了不让给后边打手势。 【快过来,快过来。】 【蹲下!蹲下!】 随后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双手护着贴在窗户玻璃上往里敲。 妈蛋! 有窗帘! 屁都看不到! 只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小声的嘀咕。 “柱子哥,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 既然看不到攒劲的节目,那就直接开始下一道程序吧。 许大茂矮着身子,贴着墙根,静悄悄的跑回后院。 不一会儿,又颠颠跑了回来。 由于跑的太急,跟同样回家拿东西的贾东旭撞了个正着。 “哎呦~” “嘘!” 许大茂打眼一瞧,心里好知道卧槽。 原本以为自己拿了挂小鞭已经很坏了,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贾东旭更坏。 这家伙居然回家拿了一串加厚版小鞭! 就是把草绳把三叠小鞭一股脑捆在一起,拿在手上,鼓鼓囊囊的一大摞。 “贾哥,你这有些过了呀。” “这才哪到哪?” 贾东旭可还记着当年一杆大枪闯红灯的时候,那冷不丁飞进屋里的霹雳啪啦,差点没把他的大枪给炸折了。 别说何雨柱,许大茂的那一份他都给留着呢! 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前后一起回到何雨柱家窗户跟底下,原本正竖着耳朵聆听糜音的阎解成立马吓了一哆嗦。 “大茂,这不好吧,要不你们玩,我先撤?” 小声嘀咕了两句后,阎解成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 看样子,想跑! 许大茂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其薅住, “你给我回来!一会儿你开窗户,光奇扒拉窗帘,我俩放炮,听到没?” 行动安排好后,许大茂把小鞭塞到贾东旭手里,从兜里摸出火柴盒。 “三、二、一!” “点火!” 要说哥几个不愧是一块长大的,配合相当默契。 许大茂擦着火柴后,阎解成便立马站起身来把窗户扒开。 呲呲呲…… 小鞭点着,引信哗哗的烧。 贾东旭抬手就要扔出,身后猛然传来一道鬼魅般的声音。 “不许动!举起手来!” …… 第187章 屋里闹老鼠 噼里啪啦,piapiapia…… 头一次干坏事的贾东旭,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好悬没挺过去。 手一哆嗦。 仍歪了…… 满满一沓的小鞭,pia的一声扔在窗户玻璃上。 随后又啪啪几下炸到许大茂脚下。 噼里啪啦火光四射中,几人即兴表演了一段霹雳舞。 硝烟散去,还没等几人看清刚才是谁在捣乱,又哗的一声被浇了一身的温和水。 “滚蛋,再不走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回头一看,何雨柱家房门大开。 何雨柱穿着个大裤衩子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个洗脸盆。 不用猜,水是从哪里泼过来的,一目了然。 何雨柱现在火气很大…… 他刚才都准备好出发了,临发车前,于莉紧急叫停,“柱子哥,外边有人没上车……” “没有,妹子你听错了,来,咱们继续发车。” “真有人,不信你听。” 两人静下心来,仔细听,还真听到窗户外有隐约有淅淅索索的嘀咕声。 “反了他们了!” 何雨柱瞬间猜到谁在外边,心里狂骂不止,套上大裤衩,赤脚抹黑的走到门口。 顺手端起门后边脸盆架子上,前不久刚放上去的洗脚水。 炮声为号! 炮毕,水来! “再敢打扰爷爷好事,我跟你们急!” 老话说,人有三急。 但现在何雨柱觉得应该再加上一急,一般闲的蛋疼的家伙,这不纯耽误事嘛! 哐啷一声把门关上,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神色立马发生转变,“嘿嘿,媳妇儿,我来了……” …… 屋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许大茂抹了把脸上略有粘稠的脏水,“泼,这什么味?他奶奶的,等着,我再回去拿挂小鞭儿,今儿茂爷非炸他一回不可。” 撂下一句狠话后,头也不回的跑向后院。 小伙儿报复心还挺强,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人脸色不太对劲。 尤其是贾东旭,三伏天的腿直打摆子。 有阿飘! 贾东旭十分肯定刚才有人在他耳后边大声说话。 但是,他刚才看了。 没人…… “你们……你们玩吧,我得回家看孩子了。” 不知怎的,贾东旭总感觉后背发凉,理智告诉他,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事实上,他还真得回去。 光想着放炮闹洞房,浑然忘了家里还有个不到一天的小婴儿。 小鞭没多大响,但也经不住一阵霹雳啪啦的响。 这不,把家里好不容易熟睡的小女儿吓醒了,此时正扯着嗓子没命的哭,哄都哄不住。 见一个走,其他人也就各奔东西,有媳妇的找媳妇,没媳妇的找妈。 等许大茂重新回家拿了挂小鞭,颠颠跑回家时,中院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 “嘿,这帮不讲义气的家伙……” 此时已经夜里八九点,院里的住户早拉灯睡觉呢。 大晚上乌漆嘛黑的,除了虫儿哇哇叫,再没有别的声音,安静的很。 小风一吹,只觉耳后发凉,许大茂忍不住犯嘀咕,“要不,今儿就到这?” “不行!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听个响!” 尤其是屋里隐隐传来的模糊床叫声,让许大茂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许大茂试着扒拉了两下窗户,发现不知何时从里面插上了,搬不动。 既如此,那就在外边听个响吧, 刺啦,起灯棍上暖黄色的火苗,给漆黑的院子带来些许明亮。 呼~ ??? 看着手里突然熄灭的起灯,许大茂愣住了,“刚才……是风吹灭的?” 带着些许疑惑,许大茂再次擦着一根起灯。 呼! 这次许大茂看清楚了,是有人把起灯吹灭的,或者说不是人,是一个一闪即逝的“人”影。 但他十分肯定根本没人,为此许大茂还伸手探了探,确实没人。 “妈呀!有阿飘!” 大叫一声后,撒腿就跑。 取得许大茂跑远后,何雨弦从小世界现身。 弯腰捡起刚才慌乱中从许大茂手里掉落的小鞭,“还行,白捡两毛一,没收了。” 何雨弦估计经他这么小小的整蛊过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屋里造人大业,便回屋睡觉去了。 屋外弟弟为他做的一切,何雨柱全然不知,他现在正如一头老黄牛般,辛勤的开垦肥田。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屋外是安生了,屋里…… “大哥,别睡了,快起来抓老鼠;你们屋里有老鼠,吭叽吭叽的,咬的门板子直响。” 界山门处,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没把何雨柱吓的缩回去。 谁? 原来是雨水呀。 灰暗中,于莉狠狠地扭了一把使坏的大蛮牛,“看你干的好事!” 何雨柱顾不上反驳,而是第一时间朝着界山门处小声说道:“雨水,别拉灯!你嫂子睡了。” “天儿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老鼠等明天早上起来再抓。” “啊?那好吧。” 反正老鼠不在自己屋,闻言雨水也就摸黑回床上睡觉去了。 一夜无眠,老鼠闹个不停。 床板子咯吱咯吱响了大半宿。 …… 翌日,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早饭。 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除了于莉,其他三人,都吃的很是敷衍。 雨水哈气吧嗒的啃着手里的窝窝头,碗里的棒子糊糊,一口没动。 婚后第一天,为了给新家人留个好印象,天不亮于莉就撑着不是很舒服的身体从舒适窝里爬了起来。 棒子粥,窝窝头,再加一些小咸菜,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但于莉很用心的去做了。 然而,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胃口。 “柱子哥,是不是我做的太难吃了,怎么……” “没有!好吃!谁说不好吃?可太好吃了!” 何雨柱把手里的窝窝头撕吧撕吧扔到碗里,随后夹了一大筷子芥菜丝也是放放碗里。 搅和两下后,吸溜吸溜着大口吃了起来。 只见何雨柱下嘴唇贴着碗沿,手心托碗来回转了三两下,碗里的棒子粥便已经全吸溜到肚子里。 “嗝~” “好吃!” 泡在碗里的窝窝头都不带嚼的,噎的直翻白眼,傻子也看出其心口不一了。 终于,何雨弦说出了实话:“嫂子,也是难为你把这压箱底的棒子面找出来了。” …… 第188章 吃不完的粮食,干不完的活儿 “嫂子,厨房小瓮里白面小米都满着呢,以后咱自己吃,怎么好怎么来,就是顿顿细粮都行。” “弦子,看你说的,还顿顿细粮,谁家经得住这么嚯嚯。” 闻言,何雨弦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嫂子好是好,就是太会过日子,看看还得好好调教一番。 “咱们家情况特殊,嫂子你就可劲吃细粮就行,棒子面能不吃就不吃,那东西刺嗓子。” 具体原因何雨弦肯定不便明说。 家里的粮食吃不吃,根本不往下走。 此类莫名现象,何雨柱跟雨水早就适应了。 何雨弦相信,这个小嫂子,应该也能适应。 家里是有一袋子棒子面,但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天知道于莉一大早,是怎么翻箱倒柜把藏在柜子最里面的这袋陈年棒子面找出来的。 总之,来日方长。 吃完饭,雨水第一时间拿着笤箸跑去何雨柱他们屋。 扒拉扒拉床底下,捅咕捅咕柜子底下。 反正就是一阵忙活。 “奇怪,怎么没有呢?” “雨水,你找什么呢?” “抓老鼠啊。” 一说这个,何雨柱恍然想起什么,看了眼一旁的小媳妇,低头嘿嘿直笑。 “你还笑!都是因为你!”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晃眼,两个半月过去了。 颠簸的卡车车斗上,何雨弦盘腿坐在车尾靠近车栏的位置。 看着道路两旁不断倒退的植被,以及车后掀起的大片尘土,宛如隔世。 面上不喜不忧,实则心里早骂娘了。 “他娘的,早知道上学还得来这山旮旯里干活,当初说什么也上了!” 上学是为了以后有个清闲点的工作,不至于当盲流子被拉去下乡劳作。 没想到上了学一样的进山沟沟。 上学也是干活,不上学也是干活,这踏马不白上了吗? 以前何雨弦想的挺好的,以为成绩好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实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 首先,这时候上高中居然不看分,看家庭成分! 中考门门试卷满分有什么用?居然只是例行公事的走了一个过场。 到头来还是何雨柱靠着跑前跑后找了不少关系,又是去厂里开工人家庭证明,又去街道处开推荐信,这才让何雨弦两兄妹顺利被二中接收。 那既然上了高中,就好好学吧。 可万万没想到,开学第一课:回家! 回家准备行李,带上两件换洗的衣服,奔赴前线! 全体师生,奔赴门头沟矿场! 赶上时代特色了,高中不上课,挖矿! 要说挖矿吧,何雨弦其实也不怎么抵触。 毕竟是为了建设祖国的未来,以及力所能及的淘点力,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同样与何雨弦一起入学的雨水,也在此行的队伍中。 不仅是雨水,整个二中的女学生,包括全体女教师,皆在此列。 除了有个找好关系提前开好“病假”的同学,其余人等,皆奔赴矿场。 一个个的嘴上说道好听,集合的时候,何雨弦看得清楚,就数那些女同学吵的最欢、最热情。 呵呵…… 等到了地儿,有你们哭的! 就连雨水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何雨柱在知道弟弟妹妹要被派去挖矿时,整个人差点疯掉。 矿洞是那么好进的? 有多少人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这还算好的,死无全尸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何雨柱第一时间就准备去找人疏通关系,想着实在不行给弟弟妹妹办个病退,这学不上了,哥哥养你们。 但最终还是被拦了下来, 何雨弦拦着是因为他知道,非不得已最好不要这样做。 万一被扣上个“资产阶级娇气”的大帽子,以后可有的玩了。 他也不是说不能干重活,只是不想干罢了。 没必要为了偷点懒给自己留下一个巨大隐患。 但是雨水,傻不愣登的被男女平等口号唬住,一心要做那“铁娘子”。 吵着闹着积极响应任务,“除非你们把我绑在家里天天看着,要不然爬我也得爬去矿场!” 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有些人呀,就是认不清现实。 何雨弦看着车上激动的大声歌唱的少男少女们,无声的摇头。 希望你们到时候还能这么高兴。 …… 卡车拐过妙峰山垭口时,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涌入鼻尖,呛得众人不住的咳嗽。 “快到了,你们看!” 班长李秀兰,人如其名,挺秀丽的一个小姑娘,梳着两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指着远处大声嚷嚷起来。 车上的众人齐齐看去,只见远处整片山坳冒着黄烟,上百座圆哄哄的土窑柴火堆在坡上烧着。 不时可以看到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在其中奔走,身上背着竹篓,这是在寻找焦炭碎块。 哎,时代的可悲…… 吱~ 晃悠了四五个钟头的卡车,终于停下来了。 咳咳…… 待尘土散去后,坐在车斗最后边的何雨弦,第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啊~呀! 揉了揉险些被颠成八瓣的屁股,张开双臂狠狠地舒展了一下差点散架的身体。 一阵关节咔咔声过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咔咔一声,车斗打开,把早就按耐不住的同学们放了下来。 何雨弦站在车厢处,本想着等雨水下车的时候扶一把呢。 没想到小丫头看都不看他一眼,扑的一声就跳了下来。 “哼!” 得,有本事你一直这么骄傲! 穿过卡车,不远处就是黑乎乎仿佛要噬人的矿坑口。 只见矿洞口上横着条褪色横幅:“苦战二十天,拿下卫星井!” 下面用角落的部分还用粉笔歪歪扭扭补了句“谁落后谁就是右……” 何雨弦刚走没几句,又被人喊了回去。 “同学们!天儿还早,大家过来排队领工具,咱们要争分夺秒的完成任务。” 干活得有家伙呀,肯定不能徒手挖矿。 拉他们来的卡车上,出来这一车人,车斗里叠着二十多把鹤嘴镐。 镐头缠的红布条在寒风里扑棱,像一簇烧不起来的火苗。 车,自然不是一辆车。 浩浩荡荡的十几辆呢,每辆车上都带着不同的作业工具。 这些,大体就代表了他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活计了。 “哎!等等!额说你们干要甚去?” 第189章 【恭喜你拾取到大量极品装备】 “大家跟我来!” 分配好工具后,李秀兰手举鹤嘴锄,振臂高呼。 随后领着一帮热情高涨同学们,不管不顾的挥舞着手里的工具便要往矿坑里钻。 这可把远处正在和车队队长做交接的安全员老孙头吓坏了。 紧忙大喊着拦住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仔,“你们这帮后生崽子,屁也不管的就往里冲,找死不成!” 老孙头,全名孙开山。 五十多岁,正是闯事业的年纪。 常年跟煤矿打交道的老孙头,面庞如沟壑纵横的煤矸石山,打远处一看跟个黑炭一般。 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沁着洗不净的矿灰,眼角鱼尾纹里嵌着煤渣碎屑,两腮凹陷,眉骨高耸。 说话间便已经大步跑到众人跟前,将这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仔拦住。 半眯的双眼透露出仿佛穿透黑暗的锐利,逐一审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的大伙儿心里直发毛。 然而,这富含深意的眼神,在一般热情高涨的小年轻眼里却变成了挑衅, 班长李秀兰巾帼不让须眉,同样眼一瞪,恶狠狠看了回去! “这位老同志,请不要阻拦我们为祖国建设积极做贡献;你如果有事,可以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和我们商量。” 呵呵…… 老孙头都被气笑了。 见过不怕死的,上赶着送死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们几把下过矿吗就往里冲?知道里面踏马有多危险吗?” “就你们几把的这一个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崽子,踏马的以为拿个锄子就是几把矿工了?矿是几把那么好挖的?” “坑洞里通道错综复杂,一个不注意就全几把完蛋!” 老孙头一番痛心疾首的言语,把众人训得哑口无言,一个个低头搭眉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难怪,都是些城里的孩子,能上高中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一帮子知识分子,何时经历过这等言语攻击。 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说的对不对先不提,话里话外的坤坤仿佛一把看不见的大棒子, 咣咣咣的冲击着这些个小年轻纯洁的心灵,在其上一道道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迹。 “你!你……” “我什么我!我是这里的安全员孙开山,你们在这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愿意听的趁早滚蛋,我这儿不留你们!” 短暂的交锋过后,孙开山见这帮小年轻暂时被镇住,心里的怒气也是压了下去。 既然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我理解你们急于为祖国建设做贡献的心情,下矿可以,但最起码要做好基础的防护措施后再下去吧?” “领导说的对,我们听您的安排。”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不是什么领导,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孙师傅,喊老孙头我也不介意。” …… 躲在队伍最后边装小透明的何雨弦也是看出来了,这老孙头人不坏。 只是话糙了些。 一帮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还真就需要有这么个敢说敢做的老师傅管着。 要不然,早晚得出事。 来前学校已经开过动员大会,此行支援采矿工作需自行准备衣物,所以大家来的时候穿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同学,都是穿的家里大人淘汰下来的蓝色灰色工作装。 但也有个别显眼包穿着白衬衫、中山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踏青旅游呢。 但甭管怎么样,既然说了自备衣物,那刚才老孙头说的基础防护措施中,恐怕不会包含工作服在内。 借着这个工夫,此行所有师生已经差不多都在矿洞前的一片空地上汇合完毕。 为响应“以钢为纲”口号,二中高中部全体师生齐动员。 三个年级十五个班七百一十二名学生,师范694人。 教师三十八人,实到三十五人。 三个年级加一起共计七百二十九人,按年级分批次前往不同矿洞工作。 何雨弦他们年级分到这边的有二百五三人,每个班五十多人左右。 刚才何雨弦大致看了下,一个班分了一个安全员。 其他班的流程的跟他们差不多,也是正挤在一起挨训呢。 随后老孙头深一脚浅一脚的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一处用木桩搭建的简易仓库。 “排好队,一个一个领。” 来的路上,老孙头已经跟何雨弦他们班此次带队的老师做了简单沟通。 由老师分派任务,男生女生分成两个队伍,并排陆续上前领取装备, 自古以来便有一条铁律。 全队男生的队伍,一定比全队女生的队伍要排的快。 无论干什么。 肉眼可见的,男生这边的队伍逐次前进,但女生那边嘛…… 不大会儿工夫便轮到何雨弦,看着同学递过来的装备,何雨弦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愣着了,赶紧拿着,下一位!” 何雨弦呆呆的接过东西后,茫然的让开道路。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女生那边的队伍会动的很慢了。 【叮!恭喜拾取极品采矿装备若干】: 矿工安全帽x1; 破旧的粗线手套x1; 使用过的棉纱布口罩x1; 安全帽还好,就是普通的浸过桐油的柳条编织安全帽,脏是脏了点,但多少也能起到一些防护作用。 手套一大一小不说,虎口位置明晃晃破着一个大口子,这一看就是用过的,还是双不配套的。 就这破损程度,何雨弦敢肯定,上辈子在垃圾桶里捡的都比这完整。 破就破点,有总好比没有好。 关键是这口罩,就没有发的必要了吧。 外层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颜色,内层有一圈十分显眼的淡黄色印记。 这种贴身的东西,也能循环利用吗? 就这些二手装备,一个大小伙子看着都发怵,别说小女生了。 何雨弦发誓,他就是累死,让石头砸死,就是直接跳坑洞里摔死,也不会用眼前任何一件装备! 队伍很长,但其实领取物资用了没多少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即便心里再不愿意,每个人也是老老实实把装备拿上。 趁着现在有时间,能清理一下是一下,最起码一会戴的时候,不那么膈应。 …… 第190章 服从命令! “好了,同学们已经领好装备,现在大家按照三男两女自行组建行动小组。” 一百多号人,自然不能一窝蜂的冲进矿洞,得有组织,有纪律的听候安排。 之所以强制要求这样组队,说到底还是为了照顾女同志。 “妇女能顶半边天” “谁说女子不如男” 类似的话听听就行了。 真到事上,不可否认的,女生还真就比不上男生。 更别说一会儿就要下矿洞了。 但凡跟矿沾边的事物,又不是重体力劳动活。 指望这些嘴上一套一套的女生? 呵呵…… 刚才王国强老师这样安排,也是一片好心。 但总有人不识好人心。 听到这个命令后,以李秀兰为首的一帮强女子,当即跳出来反对。 “王老师!凭什么要我们和男生组队,我认为完全可以按男女生组成不同队伍,这样可以更加明确的做出比对。” “我们女生,不比男生差!” “对!比一比!看谁完成的任务多!” …… “你给我把嘴闭上吧!” 其她人如何,何雨弦管不了。 但这次何雨弦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雨水任性下去了。 不由分说的将雨水从这帮“自强自立”的女汉子中拉了出来。 “别闹!再闹我真不管你了!” “哼!要你管!” 亲妹妹自己不管谁管,何雨弦十分强势的将雨水刚升起的那点叛逆念头按下。 “听老师的安排,没错。” 事情也确实如此,王国强作为教导主任,自身还是有点威严的。 “这是命令!服从命令!” …… 是呀,一个服从命令,再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听安排。 但是,让何雨弦没想到的是,拧着小脸的李秀兰,居然径直朝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呀~ 这一路上,何雨弦早看明白了,就属这小姑娘事最多,整个一定长腿的时炸弹,逮谁炸谁。 以后要和她组队,还能有好日子? “同学,我们已经有队友了,你找别人……” “秀兰姐,快过来,咱俩一组!” 猪队友,纯纯的猪队友! 何雨弦拒绝的话都没说完,雨水已经拉着李秀兰小声嘀咕起来。 看其双双挽手,亲密无间的举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算了,就她吧。 敲石头的活,甭管跟哪个女生组队,大概率也是带个拖油瓶。 李秀兰能搞事是不假,至少是面上要强。 应该不会出现干不动了掉眼泪的情况吧? 加上雨水、李秀兰,何雨弦这边已经有了三个人。 但剩下的两名队友,却是成了问题。 但凡有点脑子的男同学,都不想跟何雨弦队伍中的那两个“事女”沾上关系。 再加上何雨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实在不是组队的上上之选。 要知道,他们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个月的支援建设任务,肯定是完成的越多越光荣。 如今老师让分成小组行动,那每个小队的开采量无疑是要被记录在册的。 挖煤,自然是力气越大挖的越多。 挖的越多越光荣,来这里图的什么,不就图一个光荣吗? 别人看不上何雨弦,何雨弦还看不上他们呢! 既然没人找,那就主动出击。 首先,带眼镜的不要! 不是何雨弦瞧不起戴眼镜的同学,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实事求是罢了。 连个矿灯都没给分配,一会儿下了矿洞,正常人都不一定看得清什么。 眼神不好的同学,自求多福吧。 人群中,何雨弦一眼就相中了站在他右前方十来米位置的两个男同学。 一人矮瘦,少白头,面对何雨弦看过去的眼神,对视不到一秒后,立马低头跟脚下的石子较起了真。 一人瘦高个,背微微有些驼,站在那里原本有些不知所措时,与何雨弦对上眼,立马喜笑颜开。 微微躬身招了招手,略做迟疑后,拉着身边的矮个男生走了过来。 瘦高个明显不善言辞,过来打招呼不定下了多大决心呢,一张嘴,紧张的话都说不全。 “同学,你……你好,我看你们……要不……咱们……” 一旁的矮个子同学倒是没说话,只是同样用略带祈求加期盼的眼神看向何雨柱。 “我叫何雨弦,很高兴和你们组成一个行动小组。” 不善言辞,为人处世带着些许自卑,再加上两人身上加起来不下十个的大不大。 种种行为加在一起,无不告诉他人:我们是老实人。 这就是何雨弦梦寐以求的好队友呀! 事实上,学校里的同学,不仅仅是周边工人子弟,还有不少是来自城郊农村。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村里的希望。 既然能考上高中,成绩肯定没得说。 主要是人品。 就事实来说,农村里的孩子肯定要比城里的孩子更能吃苦。 这点毋庸置疑! “我叫赵德柱,家住刘家村,他……” “我叫周海新。” 简单的介绍过后,五人小队,正式集结! 开学第一天就被拉来挖矿,班里大多数同学其实谁跟谁都不熟。 有些在来的路上认识的,有些现认识的。 余下实在找不到队友的同学,最后被老师统一安排就近组成行动小队。 “下面,咱们让孙师傅给大家讲几句。” 老孙头咣咣敲了两下斜躺在坑口的废钢轨,发出当当当的沉闷声响。 “同学们听真喽!咱这地底下可不比学堂,石头会咬人,气儿能憋死人!今儿个下窑,记死我三句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别狂’!” …… 若说挖了半辈子煤的老孙头,见什么见得最多,除了煤块外,那无疑是死人。 他比谁都不放心眼前这帮娃娃兵,注意事项讲解起来,一句接一句,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其中不乏保命之法。 能不能听进去,全看个人造化了。 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此时也就三点多点的样子。 本来老孙头是想让大家伙先缓一缓,休息一宿后,明天再下矿。 但禁不住这帮子弟兵的强烈要求。 下去适应适应也好。 头进矿洞前,何雨弦把分到他手里的那双旧手套递给了雨水。 “二哥,我不要,这是你的手套。” “别说话,戴上!” 第191章 小小矿工初体验 长长的队伍,一步步迈入黑暗。 黑压压的坑洞口,宛如泽人巨兽,将一个个气势高昂的子弟兵,无情吞噬。 初进坑洞,逼厌厌的环境无形中每一个人身上都套上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即便主通道相对宽广,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但一步步走向黑暗,还是让大多数新兵蛋子心里升起点点恐畏。 坑道两侧隔不远便固定有一盏煤油灯,形成简易“光链”。 亮度最多不到十瓦,只能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何雨弦适应了好大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相比他们身上简陋至极的装备,老孙头可是武装到牙齿。 正儿八经的矿工帽,带蓄电池头灯的那种。 身上还穿着一件藤制内衬搭配帆布外壳,脚下踩的是防水防泥的橡胶套靴子,安全性拉满。 不过可能是已经习惯在昏暗环境中作业,老孙头并没有把头灯打开,就这样摸黑走着。 每过一个岔路口,老孙头都会停下来指派一两个小队自行前往侧洞深处工作。 走了大概有百十米,终于轮到何雨弦他们小队。 “今天就先简单装一车煤渣适应适应,你们几个去这个口吧,动作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相比主通道,岔路口坑洞里的通道环境可着实差了一些。 通道十分低矮,越往里走越低,到后边,别说低着头,整个人都得蹲着往前走。 “这连站都站不直,怎么能用上劲儿?” “别发牢骚了,你俩不是一直嚷嚷着做大做强吗?来吧,展示。” 展示什么展示,矿锄都抡不起来。 让何雨弦这么一激,队伍里的俩小女生也是来了劲,硬是蹲在坑洞末端,横着用矿锄一点一点的敲打煤石层。 然后,前后不过十来公分的活动距离,根本用不上劲,敲了半天,就给煤石墙面造成一丢丢皮外伤, 忙乎大半天,累的呼呼直喘气,到头来,就蹭下两三挫的煤灰。 “行了,出来吧,换我来,就你这个挖法,挖到过年也挖不了一车煤。” 这次李秀兰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股冲劲,耷拉着脑袋从里面爬了出来。 借着煤油灯的点点灯光,何雨弦看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强人”,想笑,但又憋了回去。 还是别刺激她了。 进去的时候多少还没看出点秀丽模样,现在整个一黑花猫。 煤灰附着在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刚才干活的时候又出了不少汗,汗水加泥水这么一搅拌,活脱脱的小泥人一个。 其他人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隧道里灰尘太多了,一个个的早就都看不出原来模样。 进洞的时候,有不少同学想着先凑合半天,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把口罩洗一下,明天再戴。 然而,矿洞里灰尘实在太重,不戴口罩根本无法呼吸,所以…… 保命的东西,就别管脏不脏了。 至于何雨弦,依旧我行我素。 以他如今的修为,短暂闭气不成问题,但也是从小世界里取出一块毛巾,象征性的绑在脸上。 接过李秀兰手里的鹤嘴锄,何雨弦猫着腰钻进了坑洞里。 到了最里面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挖煤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活,像刚才李秀兰那样蹲着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拉屎的呢。 何雨弦坐下后,身子后仰,整个后背全部抬到岩壁上。 这样可以给自己留出更大的活动空间。 虽然不能将鹤嘴锄抡圆,但有个小半米的活动空间,足够了。 咔…… 煤层比想象中的要好凿,酥酥烂烂的,像跟刨豆渣一样。 锄子尖嘴轻松凿进煤层五六公分,随后锄柄上台,便是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煤块夹杂着无数细小煤渣从岩壁上脱落下来。 哐哐哐又是几下便是一小堆的煤渣被开采下来。 何雨弦一边凿,一边用锄柄把推凿下来的煤渣往外推。 早已等候在坑口的几人见此,手忙脚乱的用短锹一铲一铲的往外挖,好给奋斗在第一线的何雨弦留出活动空间。 如此挖了有小半个方,何雨弦便停了下来,朝外边喊道:“给我递两根方子进来。” 进矿洞的时候,老孙头特意嘱咐了的,挖煤的同时,每隔不远必须用木方把坑洞顶起,切不可冒泡深挖。 一步一个脚印,慢工出细活。 小洞外堆在角落里的木头桩子,小腿粗,半米多长,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由于隧道太矮,装煤车进不来,只能一旦一旦的挑到外边宽阔地段再装上“轱辘马”,也就是轨道矿车。 雨水跟李秀兰负责把煤渣装进柳条编制的箩筐里,赵德柱跟周海新负责挑着担子往外运。 何雨弦他们小队,因为有何雨弦把头,上手算是快的了,配合的挺默契的。采煤速度当是此行队伍中的佼佼者了。 一步先,步步先,在别的同学还在研究怎么挖煤时,他们已经开始转车了。 矿洞里的轨道装煤车数量有限,干活的人多,矿车都是大家轮着用。 自然的,谁先占上谁用。 轮不到的就继续挖煤,或者把挖出来煤渣先堆积在不碍事的地方。 总之,不能闲着,全凭自觉。 何雨弦也不是一直在坑里埋头凿煤,时不时的还得往外扒拉扒拉堆积在身边的原煤渣。 没办法,干力气活,女生天生处于劣势,很明显两个小女生淘煤的速度跟不上何雨弦的挖煤速度, 雨水两人从一开始的平锨铲,然后不知不觉中变成铲半铁锹,再到最后每次只能勉强铲个铁锹尖。 就这已经是咬着牙在干了,即便带着手套,从没干过这种活的两人,手掌虎口处早磨破了。 现在也是强撑着干,若不是心底憋着一股气,早尥蹶子了。 何雨弦在里面吭哧吭哧的挖,隔长不短的还得钻出去装几担子煤石。 两个“女汉子”要铲十多次才能装满的担子,何雨弦呼呼将铁锹装满。 高下一比,效率一个天一个地。 终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高强度作业,几人终于是装满了一车原煤。 “都坐下来缓口气,然后咱们一起把这车煤推出去。” …… 第192章 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小心!” 轨道矿车就像一个被压扁的棺材,梯形截面,底部窄,顶部开口宽。 一米多长,齐腰高的矿车车沿焊有临时加高的角铁框,上边表着五六层竹板,目测矿车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高了至少30厘米。 很符合如今的时代特色。 为追求产量,物尽其用的变着法子扩大工作矿车装载量。 使原本满载一吨的装卸量,硬生生拔升到1.5吨。 再加上装的也是满满的,挂尖的那种,矿车咯呀呀推动时,煤块不时的沿斜坡滚落,在巷道壁上划出放射状黑痕。 车斗缝隙漏下的煤渣铺成黑线,像一条蜿蜒的毒蛇,很长,很长…… 推车,尤其是推严重超载的矿车,这无疑是一个考验力气的工作。 由于隧道空间狭小,容不下五个人一同发力。 只能让赵德柱跟周海新挤在矿车后边屈膝顶住车尾发力,何雨弦在前边跟个老黄牛一般拉着小臂粗的缆绳,低头撅腚,吭哧吭哧的往前拉。 一开始雨水跟李秀兰也想凑近乎,想在前边和何雨弦一起拉车。 “一边玩去,瞎掺和什么!” 矿洞里隧道是有一定坡度的,有时低,有时高,但大体还是呈十几度的缓慢下坡趋势。 站在满载1.5吨原煤的矿车前边,可着实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翻车事小,万一赶上下大坡,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卷进车底。 矿车底下与铁轨连接处,倒是勉强能趟过一个人,但就怕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把手搭在铁轨上。 到时候,不得被压的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危险的工作,何雨弦是说什么也不会让雨水干的。 哪怕是在后边推,他都不想让自己亲妹妹推。 万一溜车呢? 沾雨水的光,李秀兰也是难得的在一旁干起来监督工作。 最后一个弯了,过了这个弯儿,就是主隧道,到时候空间大了,好伸展。 “慢点慢点,要脱轨了!” 轨道矿车就这点不好,过弯道的时候,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稍微不注意车辕就会脱离轨道。 空车也就罢了,掉下去了再别回来就行。 但现在可是重车,但凡有一个轱辘偏离轨道,车身不稳,分分钟翻车。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用木棍“别辕”,防止脱轨。 也就是用长木桩子抵在车辕下,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这个活儿跟推车比,相对轻松一些,自然是落到一直监工的两名小女生头上。 看着轻松,实则一点不安全。 因为“别辕”的人需要挤在车厢两侧靠前的位置,稍有不慎就被挤到。 每每这个时候,何雨弦都会撤到矿车跟前,小心观察的同时,拉着车帮慢慢往前挪。 可即便已经很小心了,意外还是发生了。 李秀兰怀里抱着的小臂粗木桩,与车辕接触的地方,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受力不均,咔嚓一声,断了。 本来干这活李秀兰就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抱木桩时咬着牙,全身都在用力。 木桩突然断裂,惯性作用下,使得李秀兰一个没站稳,一头扎向矿车。 偏偏这个时候矿车也是咯噔一下脱轨了。 慌乱中,李秀兰手忙脚乱的扒住隧道旁凸起的石块,这才没有栽到矿车上。 但人不找车,车找人呀! 好在关键时刻,何雨弦下意识扎稳马步,用身体顶住倾倒的矿车,然后眼疾手快的把半个身子夹在矿车与隧道岩壁中间的李秀兰拉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李秀兰裸露在外边的左手手臂,仍被刮出几道血痕。 这是刚才匆忙中,被岩壁上凸起的山石划破的。 虽然有点小伤,但总比被矿车压成肉饼强。 “班长,不要紧吧,还能坚持吗?” 李秀兰咬着牙把挎在脖子上的毛巾绑在伤口处,算是简单包扎了。 “我不碍事,咱们继续推车。” 矿车脱轨后,由于两边有岩壁挡着,倒也没完全翻车。 小二十度的倾斜着倚在山壁上,煤灰掉了不少。 可连车带煤加在一起,仍有小二吨重,靠人力,尤其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很难将其正回来。 老办法,用棍子一点一点的别吧。 一般发生类似的翻车事件,要不就是卸车,要不就是喊几个人过来,齐大伙的把矿车赢搬回去。 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几个小年轻,竟想凭一己之力将矿车搬回到铁轨上。 然而事实行动起来,真没有看上去那么困难。 相反,都感觉还没怎么用力,矿车就搬回到铁轨上了。 当然,他们没怎么用力,不代表何雨弦也没用力。 只不过他没有声张,依旧如老黄牛一般,默默的在前边拉车。 矿车上了主通道后,本次运输任务,基本上宣告完成。 在小小的缓下坡铁轨上,不用怎么费力,矿车便是轻松推动。 很快,最后一寸黑暗被阳光劈开时,何雨弦的瞳孔剧烈收缩。 矿车铁皮上突然镀了层金箔,那些嵌在煤块里的黄铁矿开始迸射细碎星火。 洞口的野酸枣树把枝影投进来,在他们几人汗湿的脊梁上烙出带毛边的光斑。 三十米外泄下的天光像滚烫的钢水,将凝滞的煤尘熔成半透明的琥珀。 何雨弦肩头的麻绳突然轻了——矿车前轮碾过明暗交界线时,沾满煤灰的铁轨竟泛出彩虹色的油光。 班长李秀兰的安全帽滚落在地,在斜坡上弹跳着化作一团跃动的光球。 他们谁也没闭眼,任凭睫毛上的煤渣在强光里蒸腾成灰雾。 洞外山风裹着槐花香扑进矿道,把最后几缕盘踞在矿车底部的阴影撕得粉碎。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9月1日,京城二中高一三班一组采煤1.1吨。 每一辆从矿洞里推出来的满载矿车,都会被专门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登记在册。 这个数据最后会统一核加在一起汇报上去的。 而何雨弦所在的第一小组,也为这次学校的支援建设任务,画上浓重的第一笔。 这一刻,五人皆忘了在坑洞里的艰辛,俱是满脸的喜悦。 高兴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小小的庆祝过后,李秀兰拉过雨水小声地嘀咕起来。 随后两人手拉手小跑着走了,“你们先在这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 第193章 一组今日开采量——2.6吨! 一回生,二回熟。 有过一次经验后,之后的事,便是水到渠成。 临近傍晚,何雨弦他们已经准备着手把第二车原煤推出来了。 “这采煤的活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的人,是最能吃苦的一代。 无他,唯有信念尔。 如此高强度的作业,若是何雨弦没有这一身强悍的修为外加一点点小挂,说实话,他肯定坚持不下来。 最起码他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 而其他人哪怕累的胳膊腿儿直打摆子,脸上依旧能洋溢出灿烂微笑。 这就是差距。 …… “一组再采煤1.5吨!” 如今,全国上下一致赶产增量,做大做强。 而若想增加产量,还有什么方法比直接从数据上做文章来的快的吗? 什么加班加点连轴转,什么增加人手扩大生产,都不如记录员手里这支笔杆子来的干脆、实用! 1410毫米型号米轨道矿车,荷载0.8~1吨,加高以后荷载达到令人的1.3~1.5吨。 这年头也没有地秤,装多装少,全凭记录员凭经验估计。 这满满一车,装的挂尖直往下掉渣,按最高运输量记录,不过份吧? 包括何雨弦他们之前运出来的那一车,因为脱轨撒了不少,不也照样是按1.1吨记录。 事实上,哪怕有地秤称量,装载量和卸车量也是存在有一定误差的。 数额还不少。 因为矿车长期超载使用,车斗内壁残留的焦油煤垢层早已被挤压成类似石块一样的硬质层,厚达十多毫米。 人多车少,轨道矿车一直处于繁忙使用状态,哪有时间去清理残留在车斗内的煤垢层。 就这么说吧,每次清理车斗,最低能也能敲下来二百斤的煤垢。 一趟二百斤,十趟就一吨,算去吧…… 但不管怎么样,运输量多了,拉煤的高兴,计数的高兴,上边也高兴。 双赢……不,这是三赢。 真是赢麻了…… 这么会工夫就完成了2.6吨的开采量,虽说与原定定下的单日最低五吨的开采量还差了很多,但是别忘了他们今天只干了两个半小时的活。 要知道,直到现在记录员本上,属于本次支援建设队伍的那一页,可就仅有寥寥几笔。 其他小组,运输量最多的也不过一吨多。 有不少小组,直到现在都没能拉出来哪怕半车煤。 照着他们小组现在这个运输量算,别说一天五吨,一天十吨不也是手拿把掐? 采的越多越光荣,估计等完成这次支援建设任务,劳动楷模奖章肯定是少不了了。 一想到可以在全体师生,乃至大广场上被嘉奖,有些人眼里的光都快迸出来了。 直刺的何雨弦暂避锋芒,不敢与之直视。 累? 只有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人才会觉得累! 李秀兰振臂一挥,大声喊起口号,“同学们,走!咱们进去继续挖,争取在天黑时再拉一车出来。” 说着,当先一步推着卸完煤的矿车向矿洞的方向推去。 重车她推不动,但空车嘛,咬咬牙,易如反掌! 包括何雨弦在内,连续两个半小时的高强度作业,其实已经是很累了。 哪怕是一开始咋咋呼呼的雨水,如今也是累成小泥人一个,宛如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是有信念,但信念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造吧? 四人有心想喊住李秀兰小歇一会儿,但终是没张开嘴,默默的跟了上去。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悲哀。 这时候,哪怕累倒、累死,也绝不能说一些拖建设任务后腿的话。 一个搞不好,大帽子喜从天降。 最多路上走慢点,能缓一会是一会。 不过,上天总会眷顾努力的人。 几人刚走到坑洞口,即将步入黑暗之际,打洞里面一瘸一拐的走出一道人影。 是老孙头。 只见肩扛鹤嘴锄,安全帽下一张满是煤灰的黑脸。 安全员除了指导工作安全以外,也是需要正常从事开采工作的。 老孙头便是如此,从其这一身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模样来看,干的活可不少。 “哎,你们几个干什么去?马上落工了,别进去了,趁现在人少,赶紧去洗巴洗巴。” 说着,老孙头瞟了眼西边已经落下了大半个的日头,提起锄子当当快速敲击了两下地上的铁轨。 在没有其他通讯设施的情况下,大部分矿洞都是通过敲击铁轨来传播简单信息。 地上这两根铁轨,几乎贯穿矿洞里的所有通道,没有什么比敲打铁轨更快的通讯方式了。 比如刚才老孙头“两短”的敲击声,就是通知洞里工人下工的信号,这是进去前提前说好的“暗号”。 除此之外,还得再加上人工去喊话传递,所以老孙头在确定外边太阳落下后,又折返回矿洞里了。 一边走一边喊,“下工了,都喊上身边的人出去了……” 一边喊,一边有节奏地敲打着铁轨。 由于资源的缺乏,门头沟这边的中小型煤矿坑洞里,不仅没有电力通讯设备,就连采光都是选用的最为原始的煤油灯来照明。 单单几个煤油灯,自然无法将暗无天日的隧道照亮。 于是劳动人民便想到利用自然光折射来增加洞里的光亮度。 比如说利用废弃镜片、锡箔纸等制作简易反光板,将洞口光线折射至洞里。 所以太阳落下的时候,便是工人下工地时间。 由于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进矿洞,老孙头不是放心,他得一个一个岔口去通知,确保里面的人一个不落的都出来。 听到可以下工了,除了依旧有些激动的李秀兰外,其他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歇歇了。 “走吧,先回去洗洗,瞧这一身脏的……” 即便有罡气护体的何雨弦现在都是一身的煤灰,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衣服脱下来抖搂抖搂,至少能筛出来二斤灰。 个人卫生是大问题,每次采矿结束,必须尽快清洗全身。 不然很容易引起皮肤疾病,严重者甚至能威胁到生命。 马虎不得。 更别说爱美的女孩子了。 干活的时候脏也就脏点,但现在一歇下来,恨不得把自己整个扔掉。 “走走走!赶紧去洗洗,这也太脏了!” …… 第194章 洗澡水都得轮着用,又是艰苦朴素的一天。 一路打听着来到淋浴房,何雨弦呆住了。 知道简陋,但这也太简陋了吧? 土坯垒起的矮房,连个门扇都没有,门框上象征性的挂着一张灰布破单子,窗户上的玻璃还少好几块。 如果不是外边墙上挂着的黑牌子上写着男澡堂,他都以为这是某废弃遗址呢。 但,资源这么稀缺的时代,为何不直接弄一个公共大澡堂呢? 而且刚才何雨弦可是看了,山坳那边的女澡堂可是新建的青砖房。 有那建造新房子的钱,多少把男澡堂修缮一下也好。 要知道,挖煤,男性才是主力。 这不纯纯浪费国家资源嘛! 进了里面,更是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看的何雨弦直摇头。 只有寥寥五六个半人高大木桶,再加上角落里随意摆放的一些小木盆。 此时,木桶里已经盛满了水,何雨弦走上前去摸了一下。 果然,纯井水,拔凉。 而是,屋里也没有见到任何类似水龙头的器物,怕不是这几桶水,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洗澡水了吧? 怪不得老孙头刚才说洗澡要趁早了。 但甭管条件怎么样,先凑合洗了再说。 “哥几个,大家都是男人,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脱吧。” …… 三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干不出来那直接跳木桶里糟蹋一整桶水的事。 脱光光后,走到前脚,一人拿个了小木盆,从大木桶里舀水用。 众所周知,煤灰颗粒细小,且含有一定油性,附着于皮肤表面后,极难清洗。 最起码单单用凉水冲一下肯定是冲不干净的。 这时候就要用到洗涤神器了——胰子。 打了一遍又一遍,何雨弦带来的胰子,肉眼可见的打下去整整一圈。 对了,矿场的淋浴房只提供洗澡水,其他事物全得自备,包括毛巾以及清洁用品。 在得知要支援煤矿开采任务后,何雨弦回家准备衣物时,第一时间把家里这些年存下来的胰子全给带上了。 顺带着还把家里全部的肥皂票给用了。 十几块灯塔牌肥皂,应该够这一个月用了吧? “我爱洗澡好多泡泡……” 洗着洗着,何雨弦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凉意。 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德柱跟周海新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的,何雨弦把身子挪了半个方位,选择以侧身面对二人。 “同学,你俩的眼神多少有些冒昧了哈,我承认我很优秀,但是对不起,我不搞基。” 略作调侃后,何雨弦发现两人哪是看自己,这是看他手里的肥皂呢。 定眼一看,两人用来洗澡的是一种像压实的红糖块,但颜色灰暗、表面有白霜的东西。 碗状,边缘浑圆,看样子应该是自制的土碱块。 也是胰子的一种。 而且是真正的胰子。 像何雨弦现在用的灯塔牌肥皂,只是人们按老辈子的叫法,习惯性的称之为胰子。 真正的胰子就是两人现在用的这种碱块,洗涤效果拉满。 由于物资供应紧张,且计划经济下工业品优先保障城市,所以现在农村洗漱大都是用自制碱块。 都是土法,不传之秘。 有的是从草木灰中提取,有的是从碱土里提取,总之各有各的道。 赵德柱二人来自农村的,或许这辈子都没用过肥皂吧。 所以看到何雨弦如此奢侈的用法,这才不由露出羡慕眼神。 不是图身子就行,不就是一块肥皂嘛。 “来,咱们换着用用。” 怕两人不好意思用,何雨弦把手里的肥皂扔过去后,还贴着甩甩的走过去从赵德柱腿边捡了两块碎碱块。 “听说这玩意洗的干净,借两块用用哈。” 碱块接近潮湿的粉笔,有硬度又易碎成渣。 表面成颗粒状,肯定是不能直接在身上打。 那不得磨得青一块紫一块。 所以用的时候需要先把大块碱块分成小块,然后融于水里使用。 刚才赵德柱图省事,直接在地上磕了几下,把碗状的碱块摔成了一块块的不规则大小。 类似大块冰糖的那种吧,随用随取。 何雨弦把俩个鸽子蛋大小的碱块扔进水里,搅和搅和,清水肉眼可见的浑浊了一些。 哗…… 用手掏起一些泼在身上,然后快速擦拭起来。 嗯,有点搓澡时打玫瑰盐的意思。 也不知是碱性物质刺激的,还是水里面小砂子磨的,反正洗的皮肤隐隐泛痛。 但有一说一,这东西清洗效果确实比肥皂好,肉眼可见的手指关节缝隙里的污垢被搓了下去。 …… 洗的差不多了,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外边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同学。 其中有一个尖嘴猴腮的,脱了衣服后,扑通一声就跳进了大木桶里。 其他人见此,也是有样学样纷纷跳进桶里泡起了凉水澡。 人多桶少,自然的腿脚麻利能提前享受上舒适洗浴,腿慢的就只能在边上干看着排队。 好在木桶够大,一次可以容纳三人同时泡澡,洗漱速度还是很快的,不需要等多长时间。 但是,人一多了,木桶里的水,肉眼可见的变得浑浊。 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便全是黑汤汤了。 见此,正准备离开的何雨弦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明天,必须第一个过来洗! 男人四大铁,一起洗过澡,那就是哥们了。 不知不觉中,三人关系又拉近了不少,有说有笑的回到宿舍中。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两排的青砖房,里面大开间,中间一条不到两米的过道,南北两排的大通铺。 木板钉的大通铺,上边铺的草席,底下垫的是麦秸,就是晒干的麦杆。 矿场免费提供被褥,但这个被褥嘛…… 一言难尽。 三个大男人,心照不宣的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放到各自床位底下。 明天接着穿! 随后便勾肩搭背的去了食堂。 六点左右下工,食堂六点半开饭,何雨弦三人来的早,不用排队,直接来到窗口凭饭票打饭就行。 支援建设好,干活能免费吃饭,不会也不是说谁来都能吃,得凭票打饭。 饭票是从坑洞那边离开的时候,有专人派发。 分批次吃饭,何雨弦他们出来的早,领的“班次餐券”自然也是靠前。 这个是有就餐时间的,一旦错过,得向管理人员申请补餐券。 话说,有人会错过就餐时间吗?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第195章 敞开吃饱 “窝窝头两个,猪油白菜汤一份,好了,下一位。” 周新海不可思议的看着饭缸子里可怜至极的食物,指了指食堂墙上赫然张贴的几个大字。 【敞开吃饱】 “师傅,不是说敞开了吃吗?您再给拿两个窝头呀,给这么少,哪个能吃的饱?” “都是这个数,你嫌少,我还嫌少呢!吃不吃?不吃拿回来!” 闻言,周海新眼疾手快的把饭盒从窗口里拿了出来。 少,总比没有强吧。 别看小伙子个不大,但鲁迅不是说过嘛,浓缩的都是精华。 或许是经常帮家里干农活的缘故,周海新今天采矿的时候,上手很快,其熟练程度,一度让何雨弦以为对方是个挖矿的老油子。 熟练归熟练,这并不代表其就是个铁人。 一下午高强度工作下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本想着来食堂狠狠吃它一顿,结果就给了俩窝头。 标准的二两窝头,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就这玩意,哪怕是在家里省着点吃的情况下,周海新一顿都得吃四个。 两个? 喂鸡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农村出来的周海新性格多少有一点点自卑,平时少言寡语的。 若不是饿急了,刚才他也不会说出让打饭师傅多给几个的话。 此时被训,是再也提不起勇气跟其争吵。 然而,就在他端着食物转身离开时,一抬头,正看到刚才牛哄哄的打饭师傅,居然给排在他身后的陌生大叔拿了三个窝头。 自尊心作祟下,致使周海新以为这是对方这是看自己农村出身,搞区别对待。 这也忒瞧不起人了! 啪的一声,饿急眼的淳朴小伙,猛的把铝饭盒摔在窗口前的石台上。 “凭什么他就有三个窝头,而我只有两个,哪有你们这样干的!”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干什么?干什么!吵吵什么?是不是吃饱了没事找事!” 食堂里一共有五个打饭窗口,何雨弦跟赵德柱是去的别的窗口,虽然饭菜都一样,但这不是更快一些么。 听到争吵声,紧忙跑了过来。 “海新,怎么回事?” “他们……呜……欺负人!!” 见到同伴,周海新心里的委屈再也忍耐不住,竟上演其猛男落泪戏码。 “哽……他给别人打三个窝头,只给我三个,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海新,我看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都是两个的,你看。” 赵德柱把饭盒抬起,试图用事实安慰一下好朋友。 国人向来喜欢看热闹,见到有热闹了,顿时忘了腹中饥饿,也不打饭了,纷纷聚在一起围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本地原本的正式矿工,也有这次过来支援建设的学生。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本地人心有同情之时,更多的是有些麻木。 为响应“全民炼钢”号召,部矿区三分之一的粮食供给被调拨支援炼钢炉“伙食团”。 矿工实际口粮一减再减。 上一年还能敞开了吃,吃多少有多少,管够。 今年不行了,口粮减了一次又一次,再这么减下去,怕又得去啃树根了。 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人群中同为学校里的同学们,见此感同身受,气愤的不行。 就是啊,都是下矿干活,凭什么搞区别对方,这不妥妥的资本主义行径嘛!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吃饱!” “对!给我们也打三个窝头!” …… 一声起,而百呼应。 顿时食堂里吵的跟菜市场似的,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嘞。 食堂后边正悠哉哉喝茶的食堂班长,见此坐不住了,连忙站了出来。 “同学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上边规定非正式职工,每餐配额两个窝头,我也想多给你们,让大家都吃饱、吃好,但粮食有限,你们得理解我呀……”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反了你们了,是要闹反动吗!” 早在一开始见苗头不对,食堂班长就派人去通知领导了。 此时不仅矿长过来了,随行而来的还有二中校长陈党生。 陈党生一来便大声呵斥,将群情激愤的学生们压了下来。 对于矿上的区别对待,陈党生其实也是心有不忿。 但决定是上边批准的,他有什么办法? “同学,我记得你,你是高一三班的周海新同学,今天你们组仅半个下午就完成了2.6吨的开采量,身为校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但是,你们都是人民的子弟兵,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事情的经过我都了解了,食堂没有出现少给少打的情况,一切都在规定内。” “打完饭以后,尽快就餐,七点半的时候还有文化课等着我们,你应该不想迟到吧?”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观,恍然变成人群中的焦点,周海新很不适应。 心里万分的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此时见校长发话了,紧忙找台阶下,“老师,我明白了,是我误会打饭师傅了。” “同志,对不起,我对我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 深深鞠躬过后,周海新拿起盒饭,低头便走。 他要快点逃离这个是非地。 不料刚准备走,又被何雨弦拉了回来。 “海新,你不是有一张红旗饭票吗,怎么没用?凭那个可以多打一个窝头呢。” 红旗粮食是专门奖励给单日劳动量超标的工人的,学生劳动队同享此项福利。 凭借此票,每餐可多领一个窝头,再加一勺杂面疙瘩汤。 其目的就是为了鼓励工人积极工作。 何雨弦他们小组虽然没有超额完成当日工作量,但两个半小时开采2.6吨原煤,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 所以发票的时候,特例奖励了他们小组一人一张红旗粮票。 经过何雨弦提醒,周海新也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紧忙把红旗票拿了出来。 “师傅,您看……” “嗨~有这个你早拿出来呀,等着我给你挑个大个儿的!” 不仅如此,连带的那一勺疙瘩汤也是盛了满满一大勺,一点没有抖搂,手稳的不行。 有领导在这看着,手抖的毛病突然好了,你说怪不怪? 第196章 先苦后甜,其乐无穷也 事实上,提出正式职工与非正式工区别就餐规定的人,当真是心肠大大的坏了。 表面看,是减少非正式工口粮补给给正式职工。 实则有这一阶级区分对比在,正式工对于口粮的减少,便不会有太大的不满情绪。 有比他们口粮更少的,自己少一点,也更容易接受。 最起码现在同样面对吃不饱的情况,只有学生们在闹,不是吗? …… 很快,围挤的人群被疏散开来。 何雨弦三人,也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吃饭。 大家食物都一样,灰褐色的窝头,一勺咸菜丝,外加漂着零星油点的的白菜汤。 正常的窝头都是黄色的,这黑乎乎的窝头,一看就是添了别的东西。 就好像厨子做饭的时候忘了洗手,下完矿直接用带着满是煤灰的手和面做出来的一样。 不用吃何雨弦就敢肯定这是加了某种杂面,反正肯定不能是巧克力。 一口咬下,果然,一如往常的难吃。 甚至比正常窝窝头还难吃。 棒子面蒸出来的窝头虽然噎人,干硬扎喉,但至少吃起来还带着一点点甜味。 这玩意是苦的呀! 而且不同于正常窝头的干噎,这东西更拉嗓子。 咀嚼时就像牙缝里硌着煤渣,怕不是厨子真没洗手吧? 但是…… 抛去其难以下咽的口感开始,单说口味,何雨弦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不同于大部分人喜欢甜口,何雨弦喜欢吃苦口。 上辈子喝咖啡他从来不加糖,巧克力也是偏爱纯巧,无他,就好这一口。 只能说,多少有一点点小m属性吧。 上辈子加这辈子,所有可以接触到的蔬菜中,何雨弦最喜欢吃的就是苦瓜。 苦瓜炒鸡蛋,苦瓜不能过水,就是硬炒,吃的就是这个苦味。 先苦后甜,其乐无穷也! 虽说喜欢吃苦口,但这并不代表何雨弦就喜欢吃眼前的黑窝头。 说白了,吃这玩意跟啃煤球没什么区别。 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他准备意思意思,一会儿带走偷偷收进小世界内当花肥。 “不好吃吧,里面掺了橡子面,你们城里的孩子应该没吃过这东西,吃多了也就习惯了,但最好不要多吃,吃多了不拉屎。” 这谁呀,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腻歪的话。 抬头一看,老孙头不知何时端着饭盒坐在了何雨弦对面。 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孙开山就看出来何雨弦的不一般。 君子像块玉,仅此就一位。 孙开山文化不高,大概记得是这样形容的,反正是这么个意思吧。 在矿上,鲜少有挖了一天煤后,仍然这样神采奕奕的。 哪怕是与之同行的少年郎,眼底亦是有挥之不去的疲意。 像何雨弦这么有精气神的小年轻,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肯定成就非凡。 孙开山打心眼里欣赏,便不由的过来提醒一下。 “后生,活儿不是那么干的,赶明儿你们再下矿,悠着点干,一步一个脚印,稳着来。” 开采量高,是好事。 但太高了,不是好事。 太高了显得别人无能。 而且,对于采矿这一行当来说,高产量代表着高风险。 煤挖的越多,代表着遇到的危险也越多。 于己于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孙开山见了太多冒失的学生,激流勇进,为了多挖一些矿,永久的留在里面。 他不想看到何雨弦,或者说不想看到所有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因为一点点小失误,错过未来大好的人生。 “孩子,听我的,做事留三分力,于你有益无害;还有,铁疙瘩是难吃了点,但填饱肚子更重要,泡着在汤里,泡软了就好吃了。” 说话间,老孙头已经把自己饭盒里的食物稀里哗啦的吃完了,随后两手一背,一坡一坡的背着手离开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 “哎呀,管他什么意思呢,吃咱们的吧。” …… 由于压根没打算吃,何雨弦吃饭吃的是漫不经心,装模作样的舔着黑窝头,抬着脸,左顾右盼的,反正就是不好好吃。 突然,眼睛一亮,正看到急匆匆跑来的雨水和李秀兰二人。 “你们怎么才来啊?先去打饭,别一会儿误了点,没得吃。” “哦,哦。”匆忙中,雨水也顾不得解释,小跑着先去打饭了。 不一会儿,二人愁眉苦脸的端着饭盒坐到了三人对面。 雨水刚一坐下,便开始小声的抱怨起来,“干这么累的活,就给吃这个呀……” 一旁的李秀兰也是脸色有些难看。 相比起雨水嘴里抱怨的好不好吃,李秀兰更关心能不能吃饱。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窝头拿,不是不能接受。 但不让吃饱,有些过份了吧? 这样一心想着为祖国建设事业做贡献的李秀兰,心里陡然萌生了一丝丝退意。 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眼神开始变得坚定,大口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我们现在之所以要吃苦,就是为了让祖国以后变得更好。 只有祖国变得强大了,人民才能幸福,才能吃饱…… 为了这个目的,一切都值! “二哥,我不想吃这个黑球,你应该有别的吃的,对吧?” “我想起来了,你中午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的馒头,快点拿出来,我快饿死了!” 对于何雨弦,雨水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迷之信任。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二哥都给她变出来。 这次,肯定也能! 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亲妹子,何雨弦心头一软,“等着。” 撂下一句话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提了一个不是很大的棉布包裹过来。 “当!当!当!当~” “来,别客气,一人一个。” “呀,是白面馒头!好吃!” “这不好吧,你自己吃吧,我吃窝头就行。” …… 除了雨水毫不客气的拿起两个拳头大的馒头啃了起来,其他三人皆是忍痛含泪拒绝。 见者有份,何雨弦不由分说的给三人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吃吧,现在这个天气,不吃明天也就坏了。” 馒头是凉的,吃起来有些干噎,但越嚼越香,满嘴的麦香,吃的人忍不住直眯眼,太幸福了。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白面馒头……” 第197章 所谓半工半读 馒头不是什么稀罕物,甚至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食堂里有不少人都在底下偷偷的吃。 只不过,大都吃的是二合面馒头,像何雨弦他们这么奢侈的吃纯白面馒头,还是独一份。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吃的最好,因为还有更好的。 隔壁东南方向,有一个胖头胖脑的同学就在大口吃着油饼…… 谁家的孩子不是块宝,更别说是上高中的孩子。 在这个学习改变命运的时代,上学,或许是大部分家庭唯一的出路。 而考上高中,无疑是康庄大路中的康庄大路。 这是一场豪赌。 高中毕业,然后考上大学,便是光宗耀祖之际。 大部分家庭对于家里上高中的孩子,那都是宝贝的不行。 孩子经历的少,不知道矿上的事。 大人还能不知道? 孩子支援建设,家长无法阻拦,也不能阻拦。 只能尽可能的弄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了。 上午学生们回家准备行李时,大多数家长都尽可能想着法子给孩子弄吃的了。 包子、馒头、火烧,当然还有油饼。 甚至有的奢侈到,让孩子把家里留着过年的肉方拿了过来。 原本大多数同学都把从家里带的好吃的省起来了,想着实在馋的不行的时候再吃。 但矿场食堂这边的伙食实在是一言难尽,关键还不管饱,。 没办法,把压箱底的好吃的拿出来吃吧。 早吃晚吃都得吃,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敲打声响起,上课时间到了。 别忘了何雨弦他们现在真正的身份可是一名学生。 支援建设只是副业,主业依旧是上学。 半工半读。 白天工作,晚上读书。 要是纯干活,就不需要教师也一同跟来了。 一帮老学究,干活哪有年轻人来的快。 但来都来了,就跟着一起挖煤吧。 依旧是今天吃饭的这个食堂。 说来也怪,吃饭的时候,菜里的油水少的可怜,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可现在把长条木桌当课桌用时,上边残留着油渍,糊在新课本上,迸现一个又一个原形污渍。 临时搭建的课堂,所有教学工具,皆就地取材。 仓库里翻出来的老木牌匾,反扣在墙角当课桌,刷上黑漆后,依稀可以看到后边残存的“佑我窑工”字样。 香炉里插着半截粉笔,老供桌废物利用,充当临时讲台,如老黄牛一般,默默无闻的同时发光发热。 裂缝里还卡着52年的平安符,与墙上“破除迷信”标语形成刺眼对比。 李秀兰今天给三班扬了名,也给二中扬了名。 整个妙峰山矿场的工人,都听说了,这次学生劳动队来了几个牛人。 那家伙,挖起煤来,比大矿那边的机器马都快。 何雨弦不想出风头,对外宣称是李秀兰带队有功。 得益于此,李秀兰升官了。 人家现在是整个高一的班长,临时的。 班长不是那么好当的,有事老师总会第一个想到。 甭管是好事赖事。 这不,偌大的食堂里就点着一盏5瓦的白炽灯,别说看黑板,看人都费劲。 李秀兰当上“大”班长后,第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让同学们有个更加明亮的学习环境。 然而,曾经傲娇的小姑娘,经过一个下午的高强度工作,属性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何雨弦同学,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老师说让想办法增亮,你怎么看?” “我当然是站着来喽。” 老师把任务交给李秀兰,李秀兰转手又把困难推给何雨弦。 闹呢? 这不成大懒指使小懒了。 那何雨弦还不如一开始就当这个班长呢。 何雨弦有心不管,但架不住副班长是自己妹妹呀。 “二哥,想想办法呀。” 我真是欠你的! “你们这样,再那样,最后……” 闻言,李秀兰也是放起了马后炮,“对呦,我怎么没想到呢!” 很快,在“大班长”的指挥下,“二班长”的监督下,有幸被点名的几个倒霉蛋同学忙碌起来。 先用草绳捆住三把矿工镐,然后在锄头上挂起多盏马灯。 最后将其吊起,十多个马灯聚在一起点亮,其产生的光亮,十分可观。 灯影在墙上的《超英赶美生产进度表》上摇晃。 虽达不到亮如白昼的程度,但已经足以让下边每一位莘莘学子看清黑板。 【c→co?→c6h12o6】 “同学们,物质就是一个循环……” …… 粉笔刮擦黑板的“吱嘎”声、夹杂着笔记本翻页的“嚓啦”声、一直传到深夜。 晚上十一点的月亮,又大又圆,就跟外婆做的月饼一样圆。 可惜,够不着,吃不到。 饿啊…饿啊… 本来就没吃饱,学习大半宿后,晚上吃的点“美食”,早消化干净了。 “舍不得”吃的黑窝头,现在也成了宝贝。 很奇怪,怎么突然变好吃了呢? 又香又甜。 …… 男女从来都没有平等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人人心中都有一座看不见大山,任谁都无法逾越。 就比如现在,矿场负责人连商量都没有商量,便私自做决定将男生和女生安排在不同宿舍内。 甚至,怕两者相见,中间还隔了一个小山坳,挡的死死的,连个味都闻不到。 出了食堂,男生向左,女生向右,泾渭分明。 然而其中偏偏有另类。 一个大小伙子,不随大部队走,硬是挑着个厚脸皮往女生堆里钻。 “雨水,这个水壶你带着,晚上渴了喝点。” 傻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压根没听出何雨弦的弦外之音。 “二哥,我不渴,我自己有,你留着喝吧。” “拿着!晚上‘喝”。” 不由分说的,何雨弦把手里的铝制水壶塞到雨水手里,随后大步拐向男生方队。 冷不丁干了小半天的力气活儿,还是重体力劳动活。 突然的剧烈运动过后,这些小年轻,明天能正常起来的,何雨弦敬他是条汉子。 别看现在活蹦乱跳的,那都是表象,明天便能现出原形。 何雨弦刚才给雨水弄了壶灵泉水,饮用后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最大程度的帮其修复身上受损组织。 保证第二天起来,依旧活蹦乱跳。 …… 第198章 一月之期已满 duang~ duang~ duang~ 又是怨气满满的一天。 震人心魄的破锣声,敲碎了一屋子纯洁少年的大好梦。 “这谁呀!” “干嫩娘!别敲了!” “妈妈,我想回家……” …… “都醒醒,都醒醒。” “几点了还睡?” “马上就到上工的点,我可提醒你们,食堂七点半准时关门,错过点,饿肚子的可是你们!” 什么? 饿肚子! 一听要饿肚子,懵懂中还没反应过来的大脑,先斩后奏第一时间给胃部发送最高级警报。 咕噜噜噜…… 身体上的不适,致使宿舍里想要睡个回笼觉的少年郎瞬间醒的不能再醒。 然而,刚一翻身,身子又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痛!” “太痛了!”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同一症状,浑身胀痛,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伸也不是,弯也不是。 总之,哪哪都不得劲。 女生宿舍那边情况也不乐观,甚至还不如这边。 抽噎声一片,哪还有半分“铁娘子”风范。 但也有两人例外。 雨水跟李秀兰。 “同学,你……你还好吧?” “嘶~我…还能坚持,呜呜……我能坚持……嗯……我坚持不了啦……呜……” …… 坚持不了也不行呀,相比身上这点疼痛,饿肚子的感觉更不好受。 得亏坚持着拐饬来了。 早上食堂吃的不赖呀! 这次没有区别对待,也不用饭票,只要人来,无论是正式职工还是学生劳动队,一视同仁。 三个杂粮馒头,两块煮白薯,一碗棒子面糊糊,再加腌萝卜一勺。 这也太丰盛了! 做梦都不敢这么吃呀。 造啊~ 还管什么身体酸痛不酸痛,各个撒了欢的可劲造。 “好吃,真好吃……” “哎呀,慢点,都吃慢点,省着点吃,可不敢这么吃呀。” “这里面可是包含你们中午的口粮,别一顿全嚯嚯了,省着中午没得吃。” “啊?不是一顿的口粮呀?” 就说嘛,怎么突然的这么大方。 原来……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 生活就像那啥,进进出出多了,也就习惯了。 麻木了。 将近一个月的挖煤生涯,每个人都成长了不少。 更瘦了,更黑了,也更精神了。 令人惋惜的是,好(ku)日子即将到头,也不知下次何时能再如这般尽情的挥洒汗水。 “同学们呦,加把劲哦,努努力呀,坚持住啊……” 煤油灯在杨木梁上晃出鬼影,沉攥着的粗麻绳的手心渗出血丝。 老茧被生生被磨破,然而弯腰撑绳的赵德柱却是一声未吭。 这样的情况他早已习惯。 不只是赵德柱,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致使差不多所有同学都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工作。 拉绳的工作虽然危险,但矿里哪不危险? 何雨弦不可能每次都冲在第一线,公平起见,大家轮着来吧。 估摸着时间,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车煤了。 等把这一车煤拉出去,今天也差不多到下工的点了。 明天就是十月一号。 一月之期已到,支援建设任务圆满完成,终于可以回家了…… 滴答、滴答…… “咦?怎么下雨了?” 李秀兰脚步停顿,手背下意识拂过额头,只觉一片冰凉。 “隧道里怎么会下雨?” 三十米外的渗水声变了调,从“滴答”化作“汩汩”。 何雨弦举灯照向渗水孔,浑浊的黄浆正裹着煤渣往外涌,带着硫磺味的湿气直冲鼻腔。 顶板缝隙里簌簌落下碎石,砸在坑木上迸出火星。 “跑!” 吼声撕裂巷道。 何雨弦转身时,安全帽被横梁刮飞。他瞥见王援朝还在用粉笔往岩壁上抄标语,鲜红的“超英赶美“四个字才写到“美“的最后一捺。 地鸣声从脚底炸开。 何雨弦踉跄着扑进运煤槽道,身后传来木材断裂的脆响。 顶板像被巨人撕开的千层饼,煤矸石混着泥浆瀑布般倾泻。 李秀兰的藤条帽被气浪掀飞,辫梢扫过他眼前时,他看见发丝间粘着半片《人民日报》,“钢铁产量”的铅字正在煤尘里翻卷。 “保工具!”有人尖叫。 五六盏马灯在塌方区明灭,二十多把鹤嘴镐倒插在煤堆上,镐头的红布条缠作一团,像被踩烂的鸡冠。 何雨弦摸到王援朝的钢笔,笔帽上的团徽嵌进煤渣,笔尖还连着块带血丝的耳垂。 第二次塌方来得更凶。 何雨弦被气浪拍进废弃的通风巷,撞上硬物时,他摸到半截嵌在煤里的矿车轱辘。 渗水漫过膝盖,浑浊冰凉的黑水在其脚下流淌。 黑暗深处传来敲击声。 三短三长三短,老孙头教过他们这是苏联矿难求救信号。 何雨弦抓起矸石砸向铁轨,却听见更多方位传来杂乱敲击。 整座矿山仿佛成了口倒扣的钟,四面八方都是垂死的震颤。 “雨水!雨水!能听到吗?” “二……咕噜噜……二哥,我在这……” 万幸。 何雨弦听到呼喊后,第一时间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刻,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罡气贯彻全身,似毁天灭地般汹涌的水流,流淌到何雨弦身前时,竟神奇般划分两半。 一路走来,何雨弦竟如履平地。 “抓紧我!” “二哥,你快救救秀兰!” 寻声望去,翻倒的矿车将李秀兰左腿砸在铁轨上。 而李秀兰本人,则早就被疼晕过去。 “起~” 单手将矿车抬起,把人拉出来后,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嘿,醒醒,这不让睡觉。” “嗯?谁打我?” 还好,没死。 不过也快了。 刚才何雨弦看了,出去的通道塌了。 后边是死路,水越淹越高,现在已经淹过膝盖。 照着这个速度,淹过头顶早晚的事。 “这可如何是好?洞口塌了,这怎么把煤运出去?” “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煤不煤的,先保命吧!” 非不得已,何雨弦不是很想把其他人收进小世界。 因为他用无数次实践测试过了,小世界里只能容纳非自主灵智生命。 强行收纳,只会沦为白痴一位。 如果那样的话,还有必要人收进去吗? 有时候,死的光荣比苟且活着强。 突然,何雨弦想到一个可能。 “或许这是一线生机,试试吧……” 第199章 自救 “咦?水位好像在下降!” “或许是流到其它巷道去了,先别管这些,看看能不能把堵住的洞口挖开。” 几人看不见的地方,何雨弦悄默将小世界打开一个小口子,将巷道里的积水抽走。 口子就开在何雨弦脚踝处,不是很大,将将与头顶的呲水量形成正比。 不能开太大,太大会形成漩涡,傻子也能注意到异常。 所以现在巷道里仍有不少积水,大概到小腿部位。 虽然仍上泡在脏水里,但至少没有了生命危险。 而且有小世界进行换气通风,几人也不至于出现缺氧的情况。 剩下的就是等待救援,或者想办法自救。 目前来说,短时间无生命危险,甚至因为有水源补充水分,他们就这样坚持个五六天应该不成问题。 但,等死不是何雨弦的作风,做人还是要靠自己。 再说,李秀兰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不尽快接受治疗,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突然的坍崩,致使出去的道路坍塌,巷道里大部分马灯都被浇灭,仅剩唯一一盏马灯顽强的燃烧着,不至于让他们陷入绝对的黑暗。 李秀兰小腿被矿车砸到,诡异的弯曲着,此时小脸煞白,冷汗止不住的冒。 能坚持着没有疼晕过去,还要多亏了这一个月艰苦劳作锻炼出来的强大意志力。 刺啦一声,李秀兰腿上被积水浸湿的裤腿被何雨弦粗暴的撕开。 “嗯~何雨弦,你……你要干什么,你怎么撕我裤子!” “干什么?” “当然是干……当然是给你接腿了,再这样下去,即便我们能获救,你这条腿肯定要废!” “那也不能撕我裤子呀,好好的一条裤子,就这样被你糟蹋了,我……我可以脱下来的嘛。” 一番好心倒惹了埋怨,何雨弦也不是吃亏的主,双手上抬,揪住李秀兰裤子两侧,“那现在我帮你把裤子脱了?”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就要帮某人把裤子脱下来。 这可吓坏了李秀兰,哪还顾得上腿上疼痛,连忙抓紧裤腰带,“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就好那么说说嘛。” 女人就是这样,嘴里一套,心里一套,真要脱她又不愿意。 一旁的雨水看不下去了,淌着水走过来不轻不重打了何雨弦一下。 “二哥,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贫了,赶紧帮班长接腿要紧。” 事实上,何雨弦也不是真想耍流氓,他这是借典故帮李秀兰治腿。 古有云长下棋刮骨,后有星爷看片挖子弹,现在何雨弦也是活学活用。 君不看经这么一打岔,李秀兰已经没刚才那么疼了么。 果然,春秋不白读。 等雨水把李秀兰搀到一处高底坐下后,何雨弦低下身子检查。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再到…… 为了更清楚明确的检查受伤部位,何雨弦一寸一寸的摸索,绝不落下任何一处。 可不敢马虎,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一直摸到李秀兰小脸泛红,眼神迷离的喃喃自语,何雨弦对其腿上的伤情有了一个具体了解。 “小腿骨头断成三节了,等动手术架钢板,我现在只能暂时帮你把腿固定上,免得造成二次损伤,等咱们获救后,需要尽快就医。” 积水中漂浮着许多烂木头,这是原本用来支撑顶在岩壁上,用于基础巷道的。 此时因为巷道坍塌,散落的哪哪都是。 何雨弦找了一根相对短一些的圆木桩,双手成虎爪样,紧扣木桩两侧。 咔嚓一声,将木桩硬生生从中间扯开。 随后就地取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用力蹭了几下,简单打磨去除毛刺后,表在李秀兰小腿上。 又是刺啦两声,李秀兰腿上耷拉着的破布条裤腿,又一次惨遭魔手,被何雨弦从大腿处撕下来,当做绷带将两根木板绑在李秀兰骨折的小腿处。 这次李秀兰没再说什么,她怕某人又要脱她裤子。 “雨水,你在这看着点班长,可千万别让她睡过去,要不然……” 剩下的何雨弦没说,大家也心照不宣的没提。 从积水中摸出刚才散落在巷道内的鹤嘴锄,何雨弦比比划划的研究起来。 挖坍塌的废石,跟挖煤从本质上来说是一回事。 都不能贸然行动,得时刻提防顶上的碎石掉落从而形成二次坍塌。 大力不能出奇迹,很多时候带来的都是更加糟糕的危险。 而且,巷道既然发生坍塌,那岩顶上肯定还有更多不稳定因素存在,底下平衡一旦遭到破坏,二次坍塌是必然的事情。 何雨弦不敢贸然开凿,仔细分析其中利害。 大块的碎石,能不动就不动,让其仍留在远处当做支撑。 只清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型石块。 整个过程,小心小心再小心。 就好像在从底下抽积木一样,说不定抽到哪个,全盘崩塌。 好在全程有惊无险,经过何雨弦的不懈努力,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不规则通道形成。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了,照这样下去,重获自由,是早晚的事。 坍塌地段,比何雨弦想象的要长。 挖了有两米多深,仍不见一丝挖通的迹象。 但是让何雨弦挖出来一些别样事物。 一条混合着血水与尘土的半截左手臂…… 从岩石缝隙里伸出,手掌仍保持着抓握姿势——那是人类神经末梢在0.3秒内完成的最后反射。 凭借手臂上附着的些许衣物,何雨弦已经猜到这尸体是谁了。 周海新,一个有些话少,性格耿直的腼腆小伙。 发生坍塌时,赵德柱在队伍最前方拉车,何雨弦跟李秀兰在后边推车。 雨水持木棍在矿车右后方别车轮,周海新在矿车左前方辅助矿车前进。 坍塌的位置,正好处于矿车前段部位,何雨弦他们三人运气比较好,只是被发生坍塌时一瞬间产生的气压抛飞。 而身处矿车前端的周海新,则没那么好运…… 灰白发硬的手心,依稀可以看到“劳动炼红心,学习建中华”模糊字体。 这是周海新用煤灰混合红砖末专门写在手心处,用来时刻提醒鼓励自己。 “哎,造孽呀……” 第200章 获救与离开 “再见了,希望永远不见。” 坐在回去的卡车上,何雨弦低头喃喃。 脸上不带一丝留恋。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离去的学生,都不会对此有任何留恋。 9.30坍塌事件,是近些年门头沟矿场发生的最大坍塌事件。 直接或间接的造成三人遇害,二十七人受伤。 这还只是书面上记录的数字。 真实情况,全程参与救援的何雨弦,比谁都清楚。 三天前,经过不懈努力,何雨弦终于将堵在他是身前的坍塌地段挖开。 一条五米多长,蜿蜒曲折仅能供人爬行的狭隘逃生通道。 可即便如此,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当事人何雨弦最清楚。 若没有小世界做后盾,他早被随时坍塌的岩板压死不知多少次。 一次次坍塌。一次次重新开掘。 这才有了这条相对稳定的逃生通道。 而且,等三人好不容易爬过来后,傻眼了。 举起马灯,照亮的不是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而是一张张灰扑扑的年轻脸庞。 上边写满了担惊受怕,眼神中带着依稀看向何雨弦。 “同学,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 矿洞里空间有限,一旦发生坍塌,所造成的负压往往都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不计后果的开采,还都是一般学生兵,好些个巷道加固的过于糊弄,以至于一处塌,处处塌。 既而又形成更大的强压环境,把矿里的主隧道都给干塌了。 何雨弦面前挤在一处的十来人,就是被堵在一段巷道的幸存者。 他们更倒霉,所处空间马灯都被强压扑灭,如果不是何雨弦的到来,他们还在黑着影等死呢。 而且,若不是何雨弦行动迅速,早早的挖开一条连接通道,再晚上半天,这几人也会因为缺氧从而失去年轻生命。 这些人里面,基本都是熟悉面孔,有男有女,全都是何雨弦的校友。 好几个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但至少还活着。 通道里,何雨弦见到了瘫坐在角落里的赵德柱。 再次重逢,喜悦之情难掩于表。 “老赵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咳咳……也不是很好。” 赵德柱声音中带着难以隐藏的疲意,简短的几个字,说的十分费力。 何雨弦艰难示意其不要说话,上前帮其检查起来。 肋骨折了好几根,其中有一根扎到肺脏里面了,怪不得出气多进气少呢。 “忍着点,我给你治治。” “你说什……啊~” 一声痛呼过后,赵德柱感觉浑身舒畅。 “雨弦,你这也太神了,就这么一按一拽,我这就好了?” “老赵,你先别看高兴的太早,我只是简单帮你把肋骨扳回去,不是说原本如初的治好,后期还得好好养伤,现在尽量别做大幅度运动。” 可即便如此,在围观的同学中,也是神的不能再神。 “同学,我胳膊断了,你也帮我治。” “我腿扭了……” “我痔疮犯了……” “我肚子饿,这个能不能治?” ……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何雨弦一一出手帮其余几人简单治疗了一下。 至于有痔疮的那位同学,何雨弦也好心的帮他出了个主意。 就像小狗小猫那样,自己没事的时候舔舔就好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何雨弦再次提着锄头来到坍塌地段。 还是得接着挖,不挖只能等死。 敲敲打打之际,赵德柱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蹲下来帮忙练一些小碎石之类的。 “行了老赵,你还是一边歇着去吧,你这样我还得顾着你,还不如我自己挖呢。” 闻言,赵德柱倒也没生气,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时候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自顾自的坐在一旁不远处。 “对了雨弦,怎么没看到老周?” 何雨弦没有说话,继续专心开掘通道,赵德柱见此,识趣的没有再问。 低下头,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甘共苦一个月,几人每天一同的进进出出,冷不丁少了一个人,很难接受。 在小小的矿洞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小小的石头…… 人多力量大,这次挖掘多了几个人帮忙,挖掘速度明显提升。 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何雨弦不断地从小世界内抽取新鲜空气出来,又时不时的把堆积的废石收进小世界里。 如此下来,约一个多小时的开撅,终于又挖通一段。 这次直接挖到了矿洞主隧道,但很明显,还是出不去。 继续挖吧。 当——当——当…… 横铺在坑底的铁轨上,时不时的传来击打声,好叫外边的人知道,这里面还有幸存者。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经过不懈努力,通往外界的隧道被打开了。 重获天日,清晨带着些许寒意的潮气扑在脸上,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是对生命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 历经一个晚上,他们终于获救了。 随后,何雨弦简单吃了一些食物,便毅然决然的再次走进黝黑泽人的矿洞。 这里面,还有无数等待救援的同学,必须争分夺秒。 整整两天半的时间,何雨弦昼夜不眠的奋斗在第一线。 其他身体无恙的同学,也是力所能及的伸出援助之手。 运石头的运石头,抬人的抬人,总之这两天大家都尽力了。 3号坑,当日进峒二百三十七人,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九人是学生劳动队人员,其余为矿上正式开采工人。 囫囵走出来的有一百二十三人,剩下的皆是被抬着出来的。 同时回收拾取了各种开采工具二百三十七八,以及破损马灯一百多盏。 轨道矿车一个不落,全部抢救出来,修一修,大部分仍可再次投入使用。 采矿遇难,时有发生。 在这矿上不是什么稀罕事,老工人对此早已经麻木。 全当休息了三天,学生劳动队集结离开之时,老工人便又如往常一样,穿戴好采矿装备,头顶矿灯,如行尸走肉般进坑采煤…… 一件很小的事件,甚至没有惊动上边,抢救遇难人员,全程都是由矿上当地工人进行。 开的时候浩浩荡荡十几辆大卡车,回去也是十几辆。 只不过其中有两辆装着的是一些盒子,再加其遗物。 坐在回去的路上,迎面驶来一纵车队,这是本月过来换班的高二同学。 车队交错之时,何雨弦看到了车斗斗里,每一个人脸上激情澎湃的稚嫩面庞。 “年轻,真好……” 第201章 凌空飞起,一脚…… “住手!你们住手哇!” “甭管她,给我砸!都动作麻利点,一会儿等内什么傻柱回来,咱们就砸不成了。” “不能砸!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大铁锅;我们家已经完成这个星期的钢铁指标,你们这是在抢劫!” “给我起开吧你!砸!” …… 四合院里欢乐多,时隔一个多月,终于又回到心心念的小院了。 临进大门口,何雨弦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巴火的,肯定又有乐子看。 下意识的脚步加快,想着赶紧过去凑个热闹。 然而刚走没两步,就听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我小嫂子嘛。” 坏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何雨弦脚下用劲,使出独门秘技八步赶蝉腿法,一步三丈远,瞬息便来到中院。 一进来就看到来福……不对,是一帮子小年轻正欺负自己嫂子。 为首之人穿着打着补丁的蓝色裤子,灰布上衣,最为醒目的是其左臂上躺着一个白色袖章,上边手写几个黑字——青年突击队。 也正是此人,抬直胳膊,十分蛮横的将小腹微微隆起的于莉推开,“给我砸!” 一声令下,院子里五六个穿着不一,但都佩戴着白色袖章的小年轻,相继拥了过去。围在一起对何雨弦家祖传的80口大铁锅动手动脚。 动作相当粗鲁。 几人先是把铁锅从通台角落里抬了出来,然后其中一人从台阶处撬起一块大青砖,高高举过头顶。 “不要哇~” 耳边传来的是小嫂子带着哭腔的阻拦声,以及数道嘻嘻哈哈的狞笑。 “住手!” 盛怒之下,何雨弦全力出手,一个凌空飞起,双脚撑墙,一百八十度夹了下去。 我剪你个刀……不对,我刀你个剪脚阿打~ 只见何雨弦双腿成交叉夹住领头之人的脖子,而后身体扭动。 惯性作用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小年轻,整个人以头部为轴心,三百六十度转弯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反扣着的大铁锅之上。 随后又听啪的一声闷响,之前高举青砖的那位,也是看准时机砸了下来。 “你……我……” 鲜血瞬间浸染小年轻头顶,话没说一句,便晕死过去。 “队长!” “马哥!” …… 愣神片刻后,几个白袖章青年,皆是低吼一声,抬臂攥拳向何雨弦冲了过来。 “打他!” 一帮乌合之众,对付几个小年轻,何雨弦甚至都不屑于使出八极拳招架。 他怕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打死。 啪!啪!啪!啪!啪! 仅仅只是五招过后,便把所有人都打倒在地。 不,严格来说,何雨弦压根都没用五招,只是简简单单五个左右勾拳。 “哎呦……你敢动手打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能放狠话,证明还没死。 事实上,何雨弦还真没怎么用力。 他若全力出手的话,眼前这六个小年轻,有一个算一个,早就身首异处了。 “打的就是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跑我们家里来行凶,各种打砸抢夺,这叫入室抢劫知道不知道?” “别说打你们,我就是把你们几个小崽子活活打死,也是我占理!你们白死,知道吗!” 说着,何雨弦勾起手臂,伸出中指,向几人比划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你……你……” “别你你你的了,赶紧把地上躺着地这位抬去医院吧,这位可是你们自己砸的,死了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闻言,几个小年轻这才注意到,他们嘴里的队友马哥还生死不知地趴在铁锅上。 鲜血不住的从其后脑勺喷出,这么会工夫,竟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给黝黑的锅底涂上一层红颜料。 再一看,那哪里去是什么红颜料,这是血啊! 猩红猩红的鲜血! “队长你还活着吗?” 有个胆大的鼓着勇气伸出指头在其鼻尖放了一下,“太好了,还有气!” 有气不代表没事,毕竟血流了一地,照这样下去,早晚也是一个死。 “走,咱们赶紧把队长送医院去。” 紧急关头,刚才被打倒在地的其他人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疼痛。 爬起来后,七手八脚的将昏迷的马车抬起。 看得出来,几人平日里应该有所配合。 就比如现在,有抬腿的,有抬胳膊的,还有一人抬头。 分工明确,颇有点正规军做事风格。 “等等!” 何雨弦出声喊住正欲离去的几人,走到昏迷的那个跟前,抬手将三滴灵泉水摄向其伤口处。 有了神秘能量护持,足以支撑其被抬到医院。 剩下的事,就不是何雨弦该管的了。 人只要不是今天死,跟他没关系。 等这些青年突击队离去后,一旁的于莉终于松了口气。 呼~ 或许是之前太过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于莉脚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好在何雨弦反应及时,瞬间出现在其身边,将其扶住。 “嫂嫂,你没事吧?” “弦子,幸亏你回来的及时,要不然…… “好了嫂嫂,事都过去了,有我在,一切安好;走,我先扶你进屋休息。” 进屋后,何雨弦亲自动手给于莉倒了杯凉白开。 看似是凉白开,实际上里面加了“药”。 何雨弦暗中在里面加了小半杯的灵泉水,这玩意好,劲儿大,养身体。 于莉随手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 ,这一喝,立马惊为天人。 今儿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不由得咕嘟咕嘟一杯水全干了下去,意犹未尽的吧嗒着嘴,看样子还想喝。 “弦子,这水……” 灵泉水有点甜,喝了还想喝,这是众所都知的事情。 何雨弦能敞开口供应,但没办法解释,于是便有意扯开话题。 “嫂嫂,刚才是怎么回事呀?我哥呢,怎么没在家?” 果然,经这么一打岔,于莉也是忘了刨根问底,顿的一声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恨恨的说道。 “一帮小年轻瞎胡闹,要不是我现在肚子大了,哪能让他们这么炸刺!” “也就是你哥白天不在家,咱们院里的男人都出去炼钢了,要不然哪能让他们这么耀武扬威,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第202章 以钢为纲 距离年底还有三个月时间,截至目前为止,全国炼钢量仅为五百一十六万吨。 今年赶英超美任务量是一千一百万吨,距离目标还差一半还多。 时间太紧,各地奇招层出不穷。 铁矿供应不上,那就用现有的铁器补齐。 街道处号召大家把家里闲置的铁器捐献出来,送入小高炉中炼成钢材,得以增加炼钢量。 出发点是好的,但传着传着变了味。 就比如街道处说捐献五斤不嫌少,捐献十斤也不嫌多。 结果传到下边就成了:最少要求捐五斤。 捐献捐献,有具体要求指标后,那还是捐献吗? 那不成了强行索要了么! 无所谓,群众积极响应号召,热情高涨的加入炼钢行动,皆以此为自豪。 别说小小的五斤,就是要十斤有! 没有也得有! 家里的废铁不够,就把菜刀,锄头,甚至家里做饭的铁锅都捐出来。 为了“放卫星”,一切都值! 当然,小小的十斤废铁“捐献”额,在何雨柱家那是洒洒水的啦。 不止何雨柱家,95号院里大多数家庭都能轻松拿出来。 95号院里的大多数家庭,都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 轧钢厂是干什么的? 就是加工钢材的呀,每天随便装一裤兜子铁渣回来,也够应付街道处的“捐献”额了。 何雨柱家也是如此,在院里三位管事大爷的带领下,早早的完成这个星期的“捐献”份额。 但不是每个家庭都有一位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一共捐五斤也罢了,关键他要求每个星期捐五斤。 地主家也没这么多余量呀! 对于这种交不上来的情况,青年突击队应时代而生。 挨家挨户的上门催缴。 95号四合院,截至目前为止,仅有一户没缴够份额,且不止一次。 是从来没缴纳过。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现象,影响十分恶劣,坚决不能放任其继续如此。 马红宇作为一名新时代的五好青年,自告奋勇的带人过来催收。 结果到这一看,人傻了。 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裹脚老太太,她拿什么缴? 用那双三寸金莲吗? 真给拿,他们也不敢要呀。 新时代了,大家都讲理、讲法。 对于实在有困难的家庭,青年突击队也不会过于刁难。 毕竟事实摆在那里。 聋老太房间里他们看了,连个做饭的铁锅都没有,唯一带点金属的也就那一个陈年老痰盂。 用的都包浆了。 他们是实在下不去手。 “撤!” 从后院出来时,也不知是谁喊了声:“你们看!” 马宏宇正在为为完成催缴任务着急呢,闻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何雨柱家房檐下角落里斜放着的大黑锅。 80口铸铁大锅,就这玩意怎么也得有小五十斤重。 就这一口锅,余下几家都不用去了,超额完成任务。 “把锅砸了,带走!” 一般情况下,青年突击队是不干这明抢的买卖。 但今天不是情况特殊,赶上对眼的东西了么。 全民积极参与建设,家里放着这么一大块的铁器,这不纯纯拖社会主义后腿么。 搬走!今天必须搬走! “不行啊马哥!” “这是何雨柱家,听说这家伙以前练过,打起架来疯的一批!” “我说了,出门在外要叫队长,我管他什么何雨柱何雨弦的,天王老子来了今儿也得搬走!” 马宏宇也就这么顺嘴一说,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刚才我是不是提何雨弦了?” “对,说了。” “你们说,从名字上来说,何雨柱跟何雨弦心里没什么关系吧?” “我好像听说弦爷家有个哥哥,再说,何雨弦、何雨水、何雨柱这一听就是亲兄弟呀,队长,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咱们可是青年突击队成员,代表的可是街道处,他何雨弦再牛,还能吃人不成?” 马宏宇也只是听说过何雨弦这个名字,根本没见过真人。 何雨弦当初在胡同里一手遮天的时候,马宏宇还是个草根小屁民呢,连跟何雨弦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未见其人,不知其利害。 马宏宇自以为当了两天的小队长,牛气的不行,整天的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如今也是失了智,居然妄想在何雨弦身上找找存在感。 其实,最主要的是马宏宇知道何雨弦不在家,听说是去山沟沟里支援建设任务去了。 要不然借他仨胆子也不敢这么炸刺。 这口大黑锅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打何大清父亲那时候就是用这口锅给别人家做席面。 如今一直传到了何雨柱手里,不出意外以后还会何雨柱儿子手里。 要知道,这年头别说这么大的锅,就是家里做饭的铁锅也是宝贝。 赶上家里有兄弟俩的,分家的时候得抢着要! 在于莉看来,这口大锅以后可是自己儿子的家产,怎么能轻易让别人拿了去?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何雨弦想要,她都得思量思量,更别说一群不相干的人了。 但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妇女,又怎么是一帮小年轻的对手。 事实上,马宏宇几人也是专门挑这个时间过来的。 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候院里的壮劳力都不在家。 但凡院里有闲着的男人,他们绝对比街上跑着的黄都老实。 客客气气来,客客气气走,绝不惹事。 而何雨柱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艰苦奋斗在炼钢第一线,老家居然被人给偷了。 要不是赶上何雨弦正好回来,及时阻止了马宏宇等人,今儿恐怕…… 赶英超美是好事,民心高涨,积极响应。 但这股风,现在已经吹歪了。 为了赶量,街道处组织附近住户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使用小高炉炼钢。 人歇炉不灭,每天两班倒,加班加点的炼钢。 正好今天就轮到95号院子干白班,这不院里的壮劳力全不在家。 每家每户,强制要求必须有一人参与炼钢任务,没有男人的妇女顶上。 总之,“以钢为纲”大于一切! 在得知大哥要晚上八点才能下工回家,何雨弦主动承担起做饭的任务。 “那什么,雨水,别在那看着了,赶紧去做饭……” 第203章 久违的学校 “不对!弦子回来了?” 晚上,何雨柱回家后,简单洗了把脸后,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烧了一天的锅炉,人都快给烤熟了,中午吃得那点干粮早消化的干干净净。 桌上是专门给他留的饭,于莉估着点儿特意馏了的。 热乎的。 仅仅尝了一筷子,何雨柱立马吃不出对劲来。 这个味,再让于莉练两年半也做不出来。 不在厨艺的高低,主要是这个食材。 这么新鲜且味道独特的食材,只有何雨弦在家的时候才能吃到。 差不了! “呵呵,看吧,我就说大哥肯定能吃出来。” 说笑间,何雨弦跟雨水前后脚的从后屋走了出来。 雨水嘟囔着说道:“没意思,还说给大哥个惊喜呢。” 见到久违的弟弟妹妹,何雨柱原本因为操劳有些溘丧的脸上顿时爬满笑容。 “惊喜,怎么不惊喜呢,你们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们去呀。” “不是说十月一号就回来的吗?怎么晚了这么多天?” “哎,一年难尽,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何雨弦两人不约而同的没有跟家里提起矿上的塔崩事件。 一如大部分人一样,报喜不报忧。 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必要再提。 说出来除了让家里人多几分担忧,再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包括今天青年突击队来家里抢大锅的事情,于莉特意交代何雨弦他们兄妹,不要跟何雨柱说。 大锅以后藏起来就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让自家男人担心。 本来就很累了,不能再给他添负担。 “这次回来了,应该不用再去了吧?” “我估计应该是不用再去了。”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去矿上“劳改”一个月后,应该不会再有学生自愿去那边劳作。 尤其是亲身经历那次坍塌事件的同学,明明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便天人永隔。 去的时候一百八三人,囫囵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可能好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何雨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于是便开口转移话题。 “大哥,怎么我听说轧钢厂放假了?正是建设生产的重要时候,你们这么大厂子也能放假?” “唉~” 提起这个,何雨柱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随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小酒,滋溜一声一饮而尽。 “不放假还能怎么着,轧钢厂现在压根没钢可用,别说制造零件了,为了凑炼钢量,库里一些个压箱底的零件全被拉出去回炉重造去了。” “说来也是可笑。” “把制作加工好的成品钢制品砸碎回炉,融成钢材后,再二次加工,这不纯纯脱裤子放屁么!” 事实上,何雨柱不知道的是,这些只是他听说的表象,背地里还有更极端手段。 就比如直接挪用轧钢厂的钢材库存,拉去充当炼钢产量。 现在轧钢厂里面,纯纯就是一个空壳子。 照着这个趋势下去,杨厂长是真怕有一天工人疯起来把厂里的机械也拉去融了。 保险起见,直接放假得了。 等这股妖风吹过去再说。 这不,何雨柱这个食堂大师傅好不容易熬成个头头,现在摇身一变,又沦为烧火了的。 做菜再好吃有什么用,那炼钢的小高炉又不吃饭,只管往里边塞燃料就行。 炼钢园这边,何雨柱引以为傲的厨艺压根无处施展。 甚至其掌握的用来做饭的文火武火那一套,在这边根本不适用。 纯洁的像个新兵蛋子。 那炼钢的老师傅训起人来,能把人噎死。 一度让何雨柱感觉自己又回到做墩子当学徒的时候。 慢慢的,何雨柱也掌握了一丢丢烧火的精髓。 只管大力添煤就行,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半斤小酒下肚。 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这一天天的,可比在食堂里炒菜累多了。 也就是何雨弦他们平安回来,何雨柱这个做大哥的高兴,这才多聊了一会儿。 往常都是回家吃完饭后,倒头就睡的。 …… 一夜无话,前屋经常闹腾的大耗子可能是被逮住了,烦人的咯吱咯吱声消失不见后,这一夜雨水睡得好极了。 早上狠狠的吃了一顿饱饭后,哥仨一同出了门。 何雨柱是一如往常的去东皇城根大街报到。 不去不行,不去一律按逃兵处理,被逮到要游街批斗的。 东皇城根大街北段有一片空地,如今被临时征用,当做“放卫星”基地。 十二座0.8立方的小高炉拔地而起,日以继夜的不停燃烧着。 而何雨柱的便是其中无数锅炉工中的一员。 至于何雨弦跟雨水两人,则是结伴去二中报到。 昨天星期天,又赶上刚从矿上回来,所以学校放了半天假。 也仅放假半天,今天就得回学校,迟来一个月的高中学习生涯,正式开始。 宽敞的教室中,熟悉的人影,一切都那么祥和。 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时,赵德柱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十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铺在课桌上,他伸手抚摸桌面细腻的木纹,指尖被木刺划伤的疤痕还在发痒。 就在三十天前,这样的阳光只能从矿井口的铁栅栏里漏进来,混着煤尘凝成浑浊的光柱。 老旧的木课桌散发着桐油味道,让李秀兰想起矿井里永远散不尽的硫磺味。 她习惯性伸手想擦去桌上的煤灰,却发现只是片银杏落叶。 后排赵大勇的钢笔突然滚落,金属碰撞声惊得半个教室的人猛然抬头,在矿洞里,这样的响动往往意味着顶板塌落的先兆。 陈老师转身板书时,何雨弦看见他肩头残留的煤渣——那是最后撤离矿井时冒顶落石的印记。 手里的教材本扉页夹着块碎煤,棱角处还沾着暗红锈迹,这是被手掌处包裹的纱布里渗出来的血迹不小心侵染的。 不只是老师带伤讲课,底下好些个同学都是带伤听课。 作为班长,李秀兰轻伤不下火线,今天更是拄着双拐来的。 …… 煖煖的日头把煤山剪影投在教室后墙时。 陈老师放下粉笔,粉灰落进他仍带着擦伤的指缝,恍惚又是矿洞里飘落的岩屑。 “同学们……” 他的声音裹着未愈的烟尘伤,“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中午吃完饭,大家操场集合,下午是生产实践学习课——炼钢!” “不是吧,还来?” …… 第204章 炼钢好啊,炼钢得学 “咦,弦子你们不是去学校了吗?” “没错!” “但我们又回来了。” 土法炼钢需要大量人力,且技术含量低,最适合群体多人参与。 二中与其它学校不同,并没有修建属于自己学校的小高炉。 主要就是因为支援矿上工作被紧急抽调了近三分之一的师生。 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学生,从起点上就落下其它学校一筹。 干什么都怕比对,更别说是“放卫星”这样的全国大运动。 这时候再修建自己的小高炉,干冒烟了也比不过其它学校。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学校领导班子一致开会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二中高三的化学老师王建国是从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对于冶金一道,颇有建树。 正好东皇城根那边的炼钢点,急缺经验丰富的冶炼师傅,双方一拍即合,强强合作。 有出人的,有出力的,总之就是一句话——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能不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就看这一遭了! 作为经历9.30坍塌事件少有的健全人,何雨弦当仁不让的被指派为本次高一年级参与炼钢行动的学生会组长。 三十七人! 整个高一五个班级,就凑出来三七个囫囵人,这其中还包括雨水在内的十二名女生。 余下的几十号同学各个身体带伤,肯定是不能前来炼钢第一线了。 不过其他同学也没闲着,轻伤的就干一些分拣材料维护工具的清闲差事。 腿脚好的去街上做宣传,鼓动民众积极参与炼钢运动。 再不济的就留在学校写宣传标语,或者登记产量之类的杂活。 实在不行的只能在家里养伤了,无缘参与本次光荣使命。 当何雨柱领着高一年级身体健全的三十六名同学过来报到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七号炉子前吭哧吭哧添煤的老大哥。 何雨柱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这不踏马纯扯蛋嘛!” “炼钢是闹着玩的吗?哪有让一帮学生兵过来干这危险活的?” “去去去,都踏马给我回去老实上课!” 此时的何雨柱浑身忘了昨天跟他搭档烧炉子的也是两个学生兵。 而且何雨柱还蛮喜欢跟小年轻组队的,年轻人好糊弄,夸两句就抢着干活,比毛驴都好用。 但这个小年轻不能是何雨弦呀。 在何雨柱看来,他们家弦子那可是未来的大学生,是坐办公室的,哪能干这烧锅炉的活。 而且,这活儿是真危险。 擦伤烫伤是时有的事,铁水可不长眼,万一烫到他弟弟怎么办? 面对心切如急、暴跳如雷的大哥,何雨弦还没说话呢,站在后边的雨水已经抢着说话了。 “大哥,你说这话我不爱听,炼钢这么光荣的事情,我们学生怎么就不能参与了?” 哎呀卧槽! 要说看到自己弟弟何雨柱只是有点小着急,毕竟这个弟弟从小就精,炼钢这么危险的活,不一定伤得到他。 但看到雨水,何雨柱可真是急了眼了。 “你别说话,我不听!” “我去找他们去,哪有让小女生干这活的,瞎踏马胡闹……” 说着,何雨柱把头上灰扑扑的口罩摘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气冲冲的就要去找管事的理论。 “哎,大哥,你干什么去?你别去,是我自愿来的。” 雨水紧忙将好大哥拉住,又是好一阵解释。 “相比之前,我觉得这边的活应该挺轻松的,大哥您得支持我们呀。” 话,何雨柱没听进去。 只看着妹妹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愣愣出神,眼角不由模糊起来。 “这……这……” “雨水……大哥我……” 煤尘渗入掌纹,将少女纤细的指节染成青黑,虎口处硬茧如铠甲般隆起,指甲缝里的煤渣与血痂凝结成细小的黑色琥珀。 指节因终日抡镐变得粗大扭曲,右手无名指指甲上有一个小坑,黑褐色的——这是有次采煤时不小心被落石砸的。 有那么十来天了,快长好了。 就是这样一双饱受摧残的小手,出现在哪里,也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妹妹身上呀。 从小到大,何雨柱连洗衣做饭这样的简单家务活都没舍得让自己妹妹干,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想到上个月雨水跟弦子去矿上挖煤,何雨柱已经在脑海中臆想出两人那一个月中受尽磨难的日子。 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自责。 啪的一声,冷不丁的何雨柱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刻,何雨柱无比后悔当初怎么没拦着不是弟弟妹妹去呢。 明明知道挖煤不是人干的活,为什么就没拦着呢。 “我该死呀!我没照顾好你们……” “大哥你别这样,我想哭。” …… “我说你俩差不多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何雨弦看不下去了,如火如荼的炼钢运动,本是励志剧情,怎么让他们俩搞成言情剧了。 “大家都是祖国未来的建设人,一个鼻子两个眼,别人能干得,我们也能干的。” “大哥你继续干你的活就行,甭管我们。” 随后,何雨弦让随行而来的男同学两人一组,各自寻找相应的小高炉去帮忙干活。 女生则被何雨弦安排负责运输周围居然送过来的各种铁器,将其分批送到各个小高炉旁,等待熔炼。 这个活儿,相对轻松一些,危险指数也低一些。 也算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职权吧。 粗矮圆柱形炉子,高约2米,直径约1米,底部稍宽为的是稳定重心,顶部收缩成锥形方便进料。 内层防火砖是用拆除明城墙砖替代,随取随用,城墙根有的是。 外层夯土加固,上中下分别箍了三道道铁条防止开裂。 砖石垒砌底座,高出地面约半米,这是方便铁水炼好后更容易导出。 炉子边连接有一个木质风箱,通过陶土管向炉底送风。 正常来说一个小高炉最少需要三个人忙活。 一人运煤添煤,一人拉风箱,一人上料。 学生劳动队下午过来报到,所以上午一般就是两个人干三人的活。 工作量多少有些紧。 此时小高炉旁便有一人正呼哧呼哧拉风箱。 何雨弦定眼一看,也是老熟人了。 “东旭哥,你悠着点干。” …… 第205章 大开门老物件——融了! “东旭哥,我来,你歇会儿。” 何雨弦的到来,解放了忙碌的贾东旭。 倒不是说何雨弦心眼好,只是他只会干这个。 拉风箱没有技术含量,谁来都行,使劲拉拽就行。 最主要的是,这活轻松…… 贾东旭也是实在,有何雨弦换班后,也没说坐下来歇会,立马转头拿起靠在一旁的铁锹,欻欻的铲起煤灰来。 任劳任怨,真乃吾辈牛马之楷模也~ 管中窥豹,这不是特例。 放眼望去,炼钢园这边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兴奋且激动的笑容,皆为能加入炼钢行动而自豪。 干起活来热情高涨,基本没有人偷懒耍滑。 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何雨弦很不理解。 超英超美是必然,但也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的去行动。 这样类似揠苗助长的完成高指标工作,必然会带来一系列负面影响。 那些后果,他们真的承担的起吗? 人有力穷时,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明知道这种行动是错误的,但何雨弦一点办法没有。 他甚至都不能公开说一句反对的话,只能随波逐流。 时隔一个多月不见,贾东旭比之原先更加消瘦,有点皮包骨头的趋势。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二哥,你看,我们找到了这个!” 只见雨水带着几个娘子军献宝似的拿着几个金属物件。 有铜佛、有香炉,还有锡壶、铜盆之类的生活金属器皿。 无论哪一个,上边都带着精美花纹,一看就是老物件呀。 尤其是那尊铜佛,七寸大小,无论是铜像上佛陀的面目表情,亦或者是其身上的袈裟纹路,都是惟妙惟肖。 猛的一看,就跟一尊活佛坐在那里似的,让人忍不住心生虔诚。 这怕不是个文物吧? “这可是个好物件,你们从哪儿找来的?” 雨水努努嘴,朝着不远处堆放“破烂”的地方比划道:“就在那边的收缴物资存放点。” “哎呀,不行了二哥,太沉了,我抱不动了,你快搭把手。” 何雨弦单手捏住佛头,将其拎了过来。 确实挺沉,得有三十多斤重了,怕不是个实心铜疙瘩吧。 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莲花座上刻着几个铭文——乾隆三十九年制。 开门! 太开门了! 穿越前何雨弦没少看听泉直播,自认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结合铜像表面的氧化程度,外加底部铭文,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个老物件! 至少值三个馒头。 “甭管他老物件新物件,这种封建残留,扔进去融了一了百了!” 何雨弦还欲再仔细观摩一下,不料却被大哥何雨柱突然抢了过去。 随后何雨柱沿着高炉旁的木架阶梯,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把铜像举过头顶,便要扔进燃烧着的炉子中。 “不要……停!” 万幸是何雨弦在这,换做别人还真不一定拦得住何雨柱。 “大哥,别放,千万别放!” “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先把铜像抱紧,然后慢慢走下来。” 何雨柱没念过几年书,不明白炼钢里面的弯弯道道。 只是看别人不停的往炉子里加铁料,他也就有样学样的往里面加料。 想着加的料多,那炼出来的钢水不也就多了吗? 浑然不知这样虽然烧出来的铁水虽然多了,但都是废渣呀。 烧火中强行添料,在专业冶金人士眼里是违规中的违规,严格不允许的。 冷铁料入炉导致局部温度骤降,轻则炼出来一炉废渣,重则当场炸炉。 何雨弦虽然只上了一个月的高中化学,但这点简单道理还是知道的。 这才紧赶慢赶的拦了下来。 炉子炸了不要紧,人可千万不能出事。 “钢,不是这样炼滴。” “大哥,做饭你拿手,炼钢……你不行。” “不懂?” “总之,按我说的来就行。” …… 随后何雨弦让姑娘们把搬过来的金属器具统一放在一处,归拢置放起来。 想着等眼前这炉铁水开炉后,再上演一波教科书般的炼钢。 岂料他不炼,有人炼呀。 隔壁与他们相隔十多米的小高炉维护人员,正是官迷刘胖胖。 要说本次炼钢运动,最积极的非刘海中莫属。 一心想着在这次运动中好好表现一番,以图获得领导赏识,从而谋个一官半职。 那铜像小巧精致,入得何雨弦眼,更入得刘海中眼。 借着观摩的由头,跑过来抱起铜像就跑。 而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咕咚一声扔进由他“掌管”的小高炉中。 “别……” 等何雨弦察觉到不对,再想拦,已经晚了。 只见刘海中把铜像扔进小高炉里后,头一撇,满脸骄傲的说道。 “哼!这种封建残留你们不敢烧,我敢烧!” 得,你了不起。 何雨弦都懒得搭理他,甚至下意识退了半个身子。 倒不是怕他,而是怕一会儿万一炸炉了误伤到自己。 不仅如此,何雨弦还特意嘱咐了雨水在内的几名女同学:“安全起见,你们一定要记得都离那个胖子远点。” …… 土法炼钢于无非就那么点事。 添高料后,就是一个劲的烧就行。 加煤加碳加木头,总之就是各种烧,不间断的烧。 这个过程,最低也要持续八到十二个小时。 何雨弦他们顾着的这座小高炉是早上刚烧上的,离来炉还早着呢。 烧吧…… 然而,经过长时间不间断的炼钢,门头沟那边运过来的煤炭马上就要见底了。 距离下一次煤炭运过来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眼瞅着马上没得烧,可是愁坏了街道处管理本处炼钢活动的负责人。 上边有硬性规定,人歇炉不灭! “主任,咱们不一定非得烧煤呀,早先儿人们靠烧木头,不一样能取暖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出的馊主意,这不马上王主任就从炼钢园这边抽调了二十多个壮小伙去周遭收集木材。 何雨弦何雨柱两兄弟长得人高马大的,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砍树! 以炼钢园为轴心,辐射周遭,哪里有树去哪里,哪棵树粗砍哪棵。 这下子周遭的百年老树可是遭了殃,顽强屹立了不知多少载,没死在虫害上,倒在人为上了。 前人栽树后人砍,没毛病。 “八十!八十!搞定!” “树倒喽~~” …… 第206章 现代版滥竽充数 “开炉喽~” 悠长的吆喝声中,炼钢园这边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准备开炉! 甭管烧的时间够不够,温度达不达标,反正管事的说了,开炉。 炉子一开,便意味着最低二百斤的炼钢量达成。 十二座小高炉一齐开炉,就是两吨多的炼钢量。 距离超英超美,又近一步! 亢亢两声。 何雨柱抄起钢钎捅向小高炉上提前预留好的一个圆形口,暗红的液体从里面喷涌而出。 炙烤中,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间,即便戴着棉布口罩也难以隔绝这股难闻的味道。 看着炉口如岩浆一般冉冉流出的猩红液体,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雨水十分兴奋。 “出钢了!出钢了!快接着点呀,这都流的满地都是了!这不白糟蹋嘛!” 闻言,何雨弦眼一翻,竖起指头,比了个噤声手势,“嘘!不懂别瞎吵吵!看你的就行。” “亏你还是个高中生呢,液态铁水呈青白炽光,这种暗红色的液体都是废渣,不能用,需要扔掉的。” 何雨柱在这边干了好几天了,听老师傅说多了,也多少摸到一点门道。 闻言不由向自家弟弟竖起大拇指,“弦子说的对,这最先打开的是出渣口,排出来的都是不能用的废渣。” “等废渣流尽后,再打开最底下那个小口,那里边流出来的才是咱们需要的铁水。” 废渣接它干什么,一会儿冷却了直接扔护城河里去就行。 …… 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出铁工序。 何雨柱先是在小高炉前边打扫出一块两三平方空地,然后在上边平铺上约一扎厚的沙土。 用棍子在沙土上划出一道道贯通的沟壑,尾部挡住,让首部正好处于出铁口下方。 准备工作做好后,呛啷啷一声,把堵在出铁口的石块敲掉。 橙黄色的液体自炉子里冉冉流出。 只看一眼,何雨弦便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这炉铁水废了。 单看颜色就知道,温度不达标,小高炉中的生铁根本没有全部融化。 纯铁的燃点在一千五百摄氏度左右,呈现亮白色炽光。 燃点不到,也能融化一些,但里面残留着大量杂质,含硫量超标,严格来说,这就是一炉废钢渣,没有任何可用之地。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炉子里应该还有不少没彻底融化的铁疙瘩。 果然,铁水流了没多少,出铁口便有些堵塞。 仿佛早已习惯一般,贾东旭站在小高炉侧后方,拿着一根长长的钢钎不停地往小眼里捅咕,好让里面的铁水流的更顺畅一些。 而何雨柱则是拿着一个大号铁夹,蹲守在之前弄好的沙土模具前。 时不时的夹起来一块没融化的铁圪塔,欻的一下扔到角落里。 扔的时候很是随意,看都不看,也不怕砸到人,看样子没少这样干。 等炉子里不再有铁水流出后,何雨柱向何雨弦几人挥挥手,“都闪远点。” 随后戴好口罩、眼罩,提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铁皮桶,朝着沙土模具上的铁水泼了上去。 呲…… 白烟升起,这是凉水与炙热的铁水接触时产生的大量水蒸气。 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一桶不够又是两桶下去。 直到水蒸气不是那么多了,这代表着“钢材”基本凝固定型。 出铁口排出来的也都不是铁水,里面仍然含有大量炉渣,比如没有烧尽的碳渣之类的。 铁水密度大,所以会优先沉淀在底部。 而凝固成型的钢材上那层黝黑宛如晶石一般的物质,则是不能要的废渣。 这一层杂质,也就是氧化皮需要敲掉,剩下的才是本次炼钢所需物。 氧化皮,顾名思义氧化后薄如纸皮。 有道是渣薄如纸是好钢,渣厚成饼是废铁。 正规大型高炉中炼出来的钢水凝固后,表面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黑渣,甚至大口气一吹就能吹掉。 而眼前这些氧化皮,已经称之为皮,确切的说就是大块废渣。 也没有很厚,薄如硬币。 倒是很容易就能去除,用小号铁锤轻轻一敲便能与钢锭分隔开来。 此时地上一条条的“钢锭”依旧很烫,不能用手直接接触,不然分分钟烫个大水泡。 对比,何雨柱很有经验,先用棍子把“钢锭”扒拉开,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后,把“钢锭”一一码放在一块,最后象征性的用笤帚疙瘩扫去上边附着的沙土。 齐活! 顺带的把之前炉子里排出来的跟敲下来的废渣,统统用铁锹铲到护城河里扔掉。 如此,一炉上好的“钢锭”便炼制成功了。 “上秤交工喽。” 对了,钢材炼出来还不算完,得去入库登记。 毕竟忙活这么大半天,不就是为了增加炼钢量么,炼多不算多,记在本上才叫多。 10月4号,95号四合院何雨柱、贾东旭……炼钢二百零三斤! 今儿何雨弦算是开了眼了。 蜂窝状,表面上无数细小孔洞的“钢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压根不能算是钢。 最多也就是块生铁。 或者称之为废钢更为合适。 刚才何雨柱搬着去称重的时候,有一块没抱紧,咔嚓掉地上了。 一块变三块。 倒一点不影响称重,甚至因为“钢材”块头小了,更方便搬运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块的废钢,被井然有序的码放在驴车上,盖上红布,欢欢喜喜的拉着去指定地点入库去了。 这不妥妥的滥竽充数么!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好钢。 刚才何雨弦爬到炉子旁的木质阶梯上,登高环顾四周全程目睹了这次开炉盛况。 十二座小高炉,有一个算一个,烧出来的铁水,大差不大,基本都接近于废钢。 但还真有一炉例外。 刘海中所负责的小高炉就在何雨弦干活的旁边。 刚才何雨弦看的清楚。 流出来的铁水青白晃眼,是一炉好钢。 不带一点虚假,真真正正的好钢。 成型后钢锭表面光洁,泛着冰凉的金属光泽。 这点从敲打去除氧化皮时便可以看出一二,钢材没有因为受到外力变形,或者断开。 为此,刘海中还受到街道处负责人的大力表扬。 “你这个同志,很不错嘛!” “就这样决定了,我们把这块钢材留下来,作为典范,作为榜样,让大家去学习……” 第207章 刘光奇的高光时刻 “同志你好,我们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我们想采访您一下,你是如何炼出优质钢的呢?” “这个嘛……那个……” 刘海中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大场面。 又是记者,又是照相的。 围观的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当真是万众瞩目,人群中最靓的仔。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情景,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炼出来的呀。 “我呢,是我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平时最好乐于帮人,院里有个大事小情,都离不开我。” 果然,刘海中还是那个废物刘海中,抓耳挠腮的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几句废话。 人家宋记者挺忙的,采访完还得回报社那边参与炼钢运动,哪有闲工夫听他废话。 “同志,我是问,您是怎样炼出优质钢的,能把经验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吗?” 这么一打断,把刘海中脑子里憋的那几个词,彻底打没了,支支吾吾,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在关键时候,还是亲儿子靠谱。 刘光齐在其身后提醒道:“爸,你还记得昨天那个铜佛吗?” “对对对!铜佛!” 经这么一提醒,刘海中仿佛打开了某个神奇开关。 不由分说的拉住记者宋铁的嫩滑小手:“是铜佛,我在炉子里加了铜佛!” 新时代了,倒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那个说法。 做记者的,经历的多了,突然被一个老男人抓住手,宋铁也没往坏处想。 全当是眼前这位同志一时激动,可以理解。 关键刘海中有些太激动,把平时打孩子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宋铁只感觉自己的手上被一把铁钳夹住——疼。 好在也不是实时转播,不需要太注意形象,使劲拽了好几下,终于是把自己的手从一双铁钳中抽出。 这次宋铁学聪明了,直接越过刘海中,来到其身后的刘光齐面前。 “同志,昨天你也是全程参与了刚才那位老同志的炼钢过程吗。” “对,我叫刘光奇,那位是我父亲刘海中……” 正说着呢,刘海中一个转身,突然把身子斜着插在两人当中间,“对对对,我叫海中你记住!” 宋铁受过专业训练,出门在外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报社的形象。 所以一般都会极力保持自身形象,但今天她真没忍住。 不由得就给了刘海中一个大大的白眼,其中意思自己去体会。 很快,宋铁恢复好情绪,面带微笑的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同志,你可以继续说了。 “昨天添料的时候,我们在铁料里找到一座铜制佛像。” “当然是有其他人,可能是看佛像代表的某种特殊意义,想着将之保留。” “对于这种封建残留思想,我本人……我本人和我的父亲,都是持强烈的反对意见的。” “我,包括我们一家人,都是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坚决不允许这样的封建迷信思想存在。” “于是我毅然决然的将铜像抢了过来,投入高炉中进行熔炼。” “果然,随着这尊铜佛的消亡,标志着旧时代精神枷锁被彻底粉碎,不出意外的我们炼出来了一炉高标号合金钢。” “我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打破思想桎梏,群众智慧可以创造任何奇迹!” ……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省事。 不管刘光奇说的是不是真的,宋铁已经想好明天的报纸头刊怎么写了。 【破除千年枷锁 炼出革命真钢】 【劳动人民创造的钢铁,远比封建余孽的泥菩萨更有力量!】 一想到报纸刊登后,能引起社会各界关注,宋铁心中激动不已。 这次来对了! 头条,绝对的头版头条! …… 而刘光奇,此时内心也是十分的激动。 昨天意外炼出优质钢,具体什么原因他哪里知道。 说不定只是碰巧呢。 只不过看到记者的那一刻,一个想法犹然迸发。 革命与封建之间的博弈,这个话题太合适了。 他要借此机会出名,有了名气以后,最低也能混个先进模范,这以后升职分房子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看到记者脸上的笑容,刘光奇心里有了底。 他赌对了。 康庄大道,马上就要来喽。 连带着刘光奇现在看那些铁疙瘩也顺眼不少,抱起领导特意留下来的“特种钢”傻笑起来。 这是他的吉祥物呀! 如果可以,刘光奇都有抱回家供起来。 刘光奇的傻笑,在记者宋铁眼里就是劳动人民的淳朴笑容呀。 连忙挥手示意身后随行的摄影师准备。 咔嚓一声,摄影师用照相机记录下这个美好瞬间。 …… 果然,仅仅两天半的时间,刘光奇出名了。 而且是闻名全国! 能把炼钢和封建迷信扯一块,形成对立面,不得不说,刘光奇脑子还是可以的。 从宗教器物变成封建符号,再异化为政治资本,最终沦为宣传工具,构成这个时代特有的媒介奇观。 典,太典了! 当然,大部分人并没有记住刘光奇这个人,只是从报纸上知道了消除封建残留可以加促炼钢工作。 炼小铜像就能获得优质钢,那炼大铜像还不得出特级钢?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热情高涨的普通人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炼大佛=炼优质钢。 兄弟们,炼就完了! 据不完全统计,截止报纸刊登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已有3752处炼钢点相仿挨此法,共熔毁佛像、香炉等封建残余物一百二十吨,炼出特种钢七万余斤。 然而,群众是盲目且愚昧的,事情演变的越发离谱。 铜像其实也就那么多,一些大型佛像,大都是表面镀铜,内里石制。 铜像炼完了,那就炼别的。 像什么往土坑高炉里加石像,更有甚至加画像,还有加瓷像的。 自然的,炉子是炸了一波又一波。 慢慢的,大家对此炼钢秘法不再那么盲目信赖,又渐渐回到一开始的时候。 老老实实炼铁水,安安分分烧高炉。 但不管怎么样,刘光奇从中得利了。 连带着刘海中现在也得意的不行,专门把那天带着刘光奇相片的报纸裁剪下来,裱在家里的梳妆镜上。 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种。 “瞧见没,刘光奇,我儿子!” …… 第208章 刘海中的成功秘诀 记者是上午过来采访的,何雨弦是下午的班,两者没碰到。 只是一来便觉察到不太对劲。 大家好的工作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了吧。 其他人先不说,二大爷刘海中这是要钢不要命了? 十月深秋天气渐凉,虽说烧炉子暖和,倒也不能架着光膀子干活吧。 不过瞧他那呼哧呼哧急头白脸的干活样,估计可能是真热。 满头的大汗,说句汗如雨下,一点不为过。 “怎么,这是让领导夸了两句?” 以何雨弦对刘海中的了解,突然这么卖力气的干活,只有一个解释,入了领导的法眼了。 仔细看,其他人也是热情高涨,目测今天的炼钢氛围,比之昨天更加——邪门。 对,就是邪门。 有点嗑了药的感觉,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样子,有些病态,总之不是很正常。 环顾四周,有一个算一个…… 不对,这不有位愁眉苦脸的么。 与其他人的激动兴奋不同,大哥何雨柱在那低头搭眉的干活,一看就很丧,仿佛别人都欠他二百五似的。 何雨弦戴好帆布手套,如往常一般走过去接替贾东旭拉风箱的活计。 “大哥,你这怎么回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我嫂子晚上不让你上床?” 虽然二中的学生,和附近四合院的志愿者都是在北城墙根这边炼钢。 但大家性质不一样。 学生属于半工半读,下午干完活,晚上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后,直接睡学校宿舍。 而像何雨柱他们这样的志愿者,下工以后,则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何雨弦不回家住,自然也不是很清楚家里情况。 看大哥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还以为这是跟嫂子闹矛盾了呢。 “弦子来啦?你是不知道啊,嗨呀……” 话说一半,何雨柱似乎想到什么,又是连连的唉声叹气。 一旁的贾东旭看不下去了,往炉子里塞了两根木头方子后,双手合十,拄着一根半人多高的粗木棍,小歇片刻。 说道:“弦子,你别搭理你哥,他就纯是闲的,还不是眼气人二大爷受采访了。” “采访?”在何雨弦印象中,这个词怎么也跟刘海中不沾边呀。 不是很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身后边,“就那个刘胖胖?” “可不就是他嘛,你看人家二大爷现在多神气?干活有使不完的力气。” 闻言,何雨弦哪还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也真是的,有乐子怎么不等他来了再开始。 “东旭哥,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细嗦。” 然而不等贾东旭解释,一旁的何雨柱抢先插嘴。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炼出来一块好钢嘛,神气什么!” 结婚以后,可能是因为有人管着了,何雨柱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但男人嘛,都要面儿。 何雨柱最受不得别人在他眼前臭显摆。 这一个上午,看把刘海中牛的,鼻孔朝天,下巴瞧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上联合国秘书长了呢! 关键这货不找别人显摆,每次打何雨柱他们跟前路过,都会来上一句:“柱子,钢不是那么炼的,好好跟二大爷学。” 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好家伙何雨柱都差点没忍住给他俩大鼻兜子。 倒也怪不得别人,谁叫那尊铜佛像是刘海中从何雨柱这搬的呢。 “嗨,就为这个呀,不值得。不就是凑巧炼了一炉好钢嘛,今儿听我指挥,保证咱们也炼他一炉特种钢出来。” 何雨柱也是有老婆的人了,不再像年轻那会看到大饼就吃。 何雨弦说的好听,但是何雨柱不信。 那边收集来的破铜烂铁中,一个上午早被其他人翻了八百遍,哪还有铜像什么的。 没有铜像,想炼特种钢,想都别想! 何雨弦明白了,大哥这是被上午刘光奇那一碗鸡汤洗脑了。 居然真的以为刘海中之所以能炼制出特种钢,是因为那尊铜佛像的原因。 其他人不知道,何雨弦还不知道吗? 昨天刘海中炼出优质钢材的方法,是必然的,也是独一份的。 首先我们要知道,土质小高炉,炉内温度最高也就能烧到一千二左右。 铜的沸点在九百多摄氏度。 铁的熔点在一千五百摄氏度左右。 土法小高炉炼钢,大致原理就是把炉子内的金属材料加热到一定温度,从而使其融化。 铁的密度要比硫一类的杂质密度低。 金属材料融化后,铁水下沉,杂质上升,融的越干净,炼出来的铁水越纯净。 铁水纯净杂质少,冷却成型后,自然品质也越高。 刘海中昨天往炉子里加的铜像、铜镜、香炉这一类的东西,总之都是各种铜制品。 对了,还有几个锡壶。 锡壶熔点二百多摄氏度,铜九百多,轻轻松松就能将其融化。 自然而然炼出来的钢材杂质也就少了,品质必然低不了。 打一开始何雨弦就知道,最不济也要比他们昨天炼出来的一炉铁渣强。 而刘海中炼出优质钢的必然条件,也是一般人无法复刻的条件,才是重中之重。 本次炼钢是一场全国性运动,大家都很积极。 但刘海中跟别人不一样,其他人是有十成力,用十成。 刘海中为了表现好,十成力用了十二成,十五成! 当真是要了命的干! 众所周知,炉子烧的旺不旺,全看风箱拉的好不好。 但凡是个人,总会有个头疼脑热三急之类的琐事。 就比如同样是跑肚拉稀,别人就是扔下烧着的炉子跑去拉屎了。 刘海中不一样,他即便不在炉子边待着,但他那座炉子可一点没停。 上阵父子兵,刘海中不仅自己支援国家建设,连带着把一家老小都弄过来了。 上小学的刘光福也不例外。 学不上了,过来拉风箱! 敢偷懒,拳头那么粗的棒子,举起来往死里打! 就人家这不间断的鼓风,炉子内的温度,至少要比别人的炉子高二百度! 炉内温度高,再加上料好,肯定能出好钢呀。 但这个法子一般人学不来,首先铜没有那么多,再一个废孩子呀。 别人家谁舍得这么用孩子? 就比如贾东旭,家里棒梗吵着闹着要过来帮忙。 “不行,那多危险,不能去,老实在家待着。” …… 第209章 优质钢 “不就是优质钢嘛,我昨天回去了找王老师狠狠的补了一堂课。” “今儿咱可是带着秘密配方来的,保证开炉就是优质钢,开一炉是一炉,准准的!” 有了何雨弦的保证,何雨柱干起活来又充满了干劲。 誓要一举扬名。 不求获得记者采访,最起码得超越那臭屁的不行的刘海中吧。 之后,何雨弦找了两块红砖,神神秘秘的跑到角落里鼓捣起来。 今日的炼钢程序,与昨天的大同小异,依旧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开炉。 唯一不同的是,铁水冷却时,在半冷不冷之际,何雨弦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红砖,咔咔咔的分别在“钢锭”上拍了几下。 只见红砖落下,被分割成约半米长的“钢锭”上,每一块都印上了三个四四方方的楷体大字。 “优—质—钢?” “嗨,弦子你这个法子可以呀,果然是优质钢!” “钢”还是那种一摔就碎的废钢,但不同的是上边加印了几个字。 虽说是自己印上去的,但谁敢说这三个字不念“优质钢”? 不等“钢锭”彻底冷却,何雨柱便欢天喜地的抱着去邀功了。 果然,街道处的记录人员在愣了一下后,大为赞赏:“同志,你这个法子好,值得大力推广!” …… 事实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昨天晚自习的时候,何雨弦确实向化学老师王建光虚心请教了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的炼制出合格钢材。 结果王老师告诉他,现阶段的物理条件注定无法产出优质钢! 首先,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便是:土法小高炉温度不达标。 当初建造小高炉的时候,就是王建国提供的建造图纸,且亲自监工制作。 图纸是个好图纸,但建造小高炉的材料,实在难以恭维。 城墙砖搭配河底的烂泥糊的炉子,用来烤红薯还凑合。 炼钢? 呵呵…… 一开始使用的上等无烟煤煅烧,顶了天能烧到一千摄氏度多一点。 这时候铁料才刚开始进入融化还原阶段,具体彻底还原金属结构还早呢。 后来煤炭供不上,改用原木取火。 百年老树怎么了,就是千年古树提供的热量也不如一块烂煤来的强。 当然,也有破局之法。 下大力气,耗时耗资将原木熏成木炭,然后再加以燃烧。 可关键现在根本容不得一点耽搁,还是那句话,“钢”大于一切! 哪怕制炭是炼钢的前途准备工作,也绝不允许因为这些“小事”,耽搁了炼钢的大事。 所以说,温度到不了,一切白搭。 再就是原材料。 如今全民炼钢,好的铁矿石,比如磁铁矿、赤铁矿,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 现在炼钢园这边用的都是“千家铁”,也就是居民捐赠以及街道收缴的铁锅、门锁、铜钱等金属制品,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杂质太多,种类太多,如此复杂的原材料,哪怕是王老师亲自下场也不一定搞的来。 而且,王老师是人,不是孙猴子,没有分身之术,能看过来一个炉子,还能看过来十几个炉子? 温度不够,倒也可以后期想办法补上。 就是添加原料的时候,同比例添加助燃剂,也就是石灰石。 然而石灰石现在可是稀缺中的稀缺。 打北皇城根这边的炼钢实验点创建以来,街道处和二中校长无数次的往上边打条子,哪怕是一把石灰石也没批下来。 太稀缺了,轮也轮不到他们这样的私人性质炼钢点使用。 当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说北海公园湖底挖出的淤泥含有磷钾,是为天然助熔剂,可平替石灰石,用于促进炼钢效率。 实际上,有没有用,还用试吗? 真有用,哪里轮得到咱们去挖? 王建国在那边待了两天就回学校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冶金。 当鼓风节奏由物理定律变为革命歌曲拍子,当炉温用政治热情替代焦炭燃烧值,产出的只能是意识形态的固体结晶。 化学救不了…… 难得有学生如此好学,亦或者是找到知己,那一夜,王老师同何雨弦聊到很晚,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作为未来人,何雨弦可太懂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炼钢运动,赢了,也没赢。 超英超美,超了吗? 也确实是超了。 但代价太大…… 何雨弦也明白了,他改变不了什么。 时代洪流当是如此,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的享受一番。 不是要优质钢么,有的是! 刚才何雨弦拿了两块红砖,就是去刻字去了。 之所以拿两块,是因为需要反复刻印。 现在一块红砖是刻好“优质钢”字样,然后印到另一块红砖上。 这时候“优质钢”几个字是反过来的,再把这一块印有反字的红砖雕刻一下,如此再打钢印的时候,印上去字体就是正着的了。 技术不够,歪门邪道来凑。 还别说,经过何雨弦这么一启发,大家有模有样的把炼钢玩出了花来。 甚至有的恬不知耻的给“钢锭”打上了特种钢标签。 打这起,北城墙根这边的炼钢点,每天是一车一车的往仓库拉“特种钢”,为祖国建设提供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 钢得炼,日子也得过。 95号院子,于本次浩浩荡荡的炼钢运动中,第一位受益人出现了。 一张报纸头刊,让刘光奇出尽了风头。 这人一有了名气,好事便接连不断。 先是受到炼钢点负责人赏识,把刘光奇从累死累活的炼钢第一线解救出来。 “刘光奇同志是有文化的,干力气活埋没了你这样的人才,这样,你以后负责运送钢材,主管登记一类的事情。” 北城墙根炼钢点炼制出来好的“钢材,”包括附近安定门、德胜门这些炼钢点的“钢材”,都是统一集中送到东郊的国棉厂仓库入库,再由铁路转运至上级单位。 而后在国棉厂仓库这边,刘光奇邂逅了一个名叫姜雪梅女孩子。 两人眉来眼去的,看对眼了! “刘光奇同志,你愿意跟我一起组建钢铁家庭,一同为祖国建设事业做贡献吗?” …… 第210章 刘光奇奇遇记 “我愿意!” 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儿戏。 这便是当代年轻人的婚姻观。 两个人看对眼了,当天就能结婚、领证,然后进洞房。 一句我愿意,当天晚上下工后,姜雪梅便领着刘光齐回家见父母去了。 这是刘光奇第一次进家属大院,殊不知,也是最后一次。 三里河部委宿舍,正门口是实枪实弹的警卫员。 宛如刘姥姥进了大庄园一般,刘光奇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但刘光奇心眼子多,极力的掩饰了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努力装出一副平常心跟在姜雪梅后边。 一路尾随,直到来到一处联排苏联式小楼前。 “光齐,这里就是我家,走,咱们进去吧。” 刚进门,刘光奇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子。 国字脸,不怒自威。 此时正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专心看着报纸。 “爸,你看我给您带谁来了?” 听到声音,姜利民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了过来。 见到闺女的的那一刻,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爬满笑容,“梅梅回来啦,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爸,你不是总说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今儿我给您带了个女婿回来!” 听姜雪梅这么一说,姜利民这才注意到自己家的大白菜身后还跟着别人。 脸顿时耷拉了下来,沉着脸,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刘光奇。 眼里透着光,似鹰隼一般,厉光夺目而出,看得刘光奇心里直发毛。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刘光奇在心里不住的给自己打气,冲着姜利民微微躬身,规规矩矩的打了声招呼。 “叔叔好。” “嗯。” 场面略微尴尬了一两秒过后,姜利民沉声说道,“小伙子,坐。” “梅梅,你去厨房看看饭做好了吗?让你妈多做点,今天留这位……” “叔叔,我叫刘光奇。” “嗯,留光齐在家吃饭。” 等姜雪梅去到厨房后,也不知道跟母亲大人在里面嘀咕什么,反正没出来。 客厅里,顿时又陷入了尴尬场面。 也是赶巧,姜利民刚才看的报纸,正是人民日报,上边赫然印刷着那日刘光奇满脸“淳朴”笑容的黑白照片。 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姜利民拿起报纸一比对,对上了。 当下对刘光奇这个突然到来的女婿,也不再那么抵触。 “刘光奇是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我们家兄弟三个,我是老大……” …… 姜雪梅是家里的独女,今年二十有三。 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还真算得上是位老姑娘了。 君不见,秦淮茹十八岁就嫁进城里来了么,有证的那种。 姜利民大小也是个冶金部司长,身份在那摆着呢。 政治上的事,懂的都懂。 儿女是自己进步的垫脚石, 谁不想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捎带着自己也能往上爬一爬。 但差就差在这个独生女上边,姜利民有一点点小私心,他想找个上门女婿。 可关键有身份家的孩子,哪个肯去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 合适人选实在是少之又少。 姜利民又不想苦了孩子,闺女的婚姻大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今天刘光奇的到来,让姜利民生出一个别样想法。 找个普通人身份的女婿也挺好,亲自培养,用着放心! 至于刘光奇的家世,姜利民并不是太过担心。 能上报纸,还是全国性质的报纸,身份肯定早被查的清清楚楚。 报纸上字里行间的描述了刘光奇那日所言所说,这里面固然有报社添加的修饰词,但也足以证明刘光奇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身世清白,有点脑子,会动脑子,再加上家里孩子多。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上门女婿人选嘛! 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呀! “光齐,你和梅梅的婚事我同意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马上要升任晋省冶金工业厅厅长,负责筹建太原钢铁厂事宜,我希望你跟梅梅结婚后,可以去那边帮我。” 以前,姜利民其实也遇到过合适女婿人选,不过他一提上门女婿,人家立马也不干了,当场就否决了姜利民送女又送权的好意。 今天,难得又遇到一位合适人选,姜利民学聪明了,先循序渐进,然后图而谋知。 一个泥腿子,享受过荣华富贵后,还不是随意的拿捏? 拿捏不拿捏的,刘光齐不知道。 但他现在听出未来老丈人的弦外之音了。 嘴上说的是结婚后要去外地工作,实则不就是想找上门女婿嘛! 直说呀! 官场之人,说话就是含(fèi)蓄(jin),这么点屁事还得让下边人猜。 做上门女婿,但凡换了血气方刚的爷们,当场就摔桌子走人了。 但刘光奇嘛…… “还有这好事?爸!以后您就是我亲爸!” 感谢祖国,感谢人民,感谢钢! 让他遇到这么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 刘光奇做梦都想摆脱现在这个家庭,没想到找了个媳妇,直接一步到位! 当然,心里话不能说出来,得含蓄一些,毕竟以后也是要走仕途的人。 “叔叔,我跟梅梅两情相悦,一见钟情,以后她去哪,我去哪!” “工作上的事您放心,只要能为建设祖国做贡献,在哪都一样;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很好,很好,很好呀! 刘光奇的一番话,深得姜利民赏识,这个女婿他认定了,蒋委……光头来了也拆不散! 交易……不对,是婚事谈成后,两人是宾客主恭,说说笑笑,闲谈甚欢。 随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吃了一顿不是很丰盛的晚餐。 因为刘光齐的到来,除却原本准备好的四菜一汤外,又额外炒了俩鸡蛋。 这是未来丈母娘对姑爷的认可。 一碗炒鸡蛋,差点没把刘光奇吃哭。 这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香的炒鸡蛋,也是最安静的一次。 没有打骂,没有哭嚎,只有欢声笑语。 温馨而又美好。 这,才是家的感觉。 真好…… 第211章 鸽子市惊现天大交易 大办! 必须大办!!! 当刘海中得知好大儿要娶“大领导”家的闺女时,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一生要强的二大爷,恨不得举国……举城……举街坊…… 算了,还是举家同庆吧。 …… 物资太稀缺了。 一切以钢为重,如今农村里面连粮食都不种了,风风火火大搞炼钢。 四九城作为首都,物资全靠供应,且优先供应。 然而也得供应的上来呀! 厂里停工后,大家也没闲着,积极参与炼钢街道处组织的炼钢运费,这属于“借调”,工资照发,只不过只有原来工资的百分之70%。 为了不让炼钢群众饿肚子,粮票倒是一张没少发。 可关键粮站供应断裂,四九城粮库细粮存量仅为往年同期的40%,人们虽持粮票,但常遇到“今日无粮”告示。 好在如今粗粮仍能勉强供应的上来,粮店用红薯、玉米面替代米面供应,倒也没让群众饿肚子。 但办酒席不能请大家吃烤红薯吧? 没得办法,刘海中只能冒险去鸽子市淘换筹备酒席地食材。 南锣鼓巷紧邻中轴线,街道干部和民兵巡查频繁,所以想要私底下悄悄买点零嘴,得跨区域流动。 鸽子市,以前刘海中是常客,轻车熟路。 出了四合院大门,沿着胡同口直行向东经北新桥一路溜达着就来了东直门鬼市。 炼钢有炼钢的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高压工作下,即便是凌晨四五点的街上,依旧能时不时的碰到三两个路人。 赶上巡逻的,就说自己是去炼钢,一准没事。 说是鸽子市,实际上就是一处城墙坍塌废墟形成的天然隐蔽点。 临到外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全身用深色布料遮挡的精瘦男子,挡在刘海中身前。 “蘑菇?” “拾点鸽子食。” 暗号对上后,两人让开道路,继而撤身蹲到拐角的阴影处。 说实话,这地方刘海中有时间没来了,变化挺大。 原本堆积在各处的烂砖堆矮了不少,以前人藏在砖堆后能整个猫下,现在藏个屁股都费劲。 估计烂砖都被拉去砌小高炉了,也就刘海中来的时候早,再晚两天,这里就要废弃,重新选址了。 这几天也是,光顾着积极响应炼钢运动,都没时间过来买鸡蛋了。 今天一起买了。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在里面转了一圈,很是失望。 东西太少了。 以往还有零星一些村里的泥腿子过来售卖乡下土特产,如今卖的没买的多,转了一圈,净碰到同行了。 都是出来买粮食补贴家用,没一个卖的。 不得已,刘海中来到一个摊位前。 只见一个头戴草帽,看不上真容的男人身前地面上平铺着一块黑布。 黑布上摆着三样东西。 鸡毛,骨头,还有秸秆。 这分别代表的是鸡(鸡蛋)、肉、还有粮食。 东西不在这里,眼前的这个男子只负责摆摊。 谈好价格,表明需要多少后,会有专人领着去别处交易。 如此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人赃并获,万一遇到巡逻查哨的,撒腿就跑,丢不了货物,也赔不了钱。 这一看就是专业干倒买倒卖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妥妥的团伙作案。 事实也确实如此,眼前这个草帽男,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个鸽子市的组织人。 而草帽男的身份,则是类似“官方售卖员”,他们这里,什么都有,量大管饱。 前提是要有钱。 刘海中不是很想跟这伙人打交道,无他,贵。 但今天这不是没办法了么,鸽子市没有散户售卖,他也只能找这伙人了。 压了压脸上绑着的头巾,刘海中捏着嗓子问道:“鸡蛋多少钱?” “鸡蛋一块五钱一个。” “卧槽,这么贵!” 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国营商店鸡蛋差不多是两毛钱一个,这里直接翻了七八倍。 这哪是买鸡蛋,这是买爹呢! 往常刘海中都是买那种农村自家散养的鸡蛋,贵的时候也就一块钱一个。 现在直接贵了小一半,这是明抢呀! 怪不得摊子前没人光顾呢。 贵是贵了点,但谁叫刘海中好这一口呢。 这些天出力不小,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营养必须得跟上。 家里鸡蛋眼瞅已经断了两天了,今天再贵也得买几个续上。 买鸡蛋的事固然重要,但刘海中也没忘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猪肉什么价?” “猪肉一个卧槽一两!” 卧槽!卧槽!!! 国营肉店猪肉七毛二一斤,到这里翻了得有二十倍! 就这个价格,饶是刘海中有备而来,也是被吓得望而却步。 “我买的多,能便宜点吗?” “你要几吨?” 吨??? 肉还有按吨算的? 今儿刘海中可是开了眼了。 人家一开口就这么大的买卖,吓得他是一句不敢多说。 “我要五斤……不,十斤!再来二十个鸡蛋。” 闻言,周长利,也就是刘海中面前的草帽男来了兴趣。 大主顾! 之前的几吨肉都是他瞎吹的,他哪有那么多肉,把他身后的一帮兄弟算全剁了当肉卖都凑不够。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反正吹牛不上税,可大了说呗。 万一真遇到大肥羊周长利也不怕,他们是先收钱后交货,大不了拿钱跑路。 “鸡蛋三十,猪肉一百五,拿钱!” 按理说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刘海中被刚才周长利张口就是几吨肉的买卖镇住。 心想就自己这么点毛头,对方也不至于赖账。 于是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取出一沓大黑拾,数也不数,扯出来两张后,余下的一股脑递给了对方。 这下倒轮到周长利没见过世面了,借着灰暗的灯光,接过钱后,数了又数。 “一百八,正好,跟我来吧。” 说着,直接把地上的黑布卷巴卷巴塞进怀里,转身向鸽子市外走去。 今天行情好,爷收摊啦…… 见对方拿了钱就走,刘海中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别是遇到黑吃黑吧。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没见到东西就给钱,充什么大尾巴狼呢!”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跟上吧。 七拐八拐的跟着对方摸黑走了两条街,进到一处破院子后,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次交易。 第212章 筷子不倒,是为厚粥! “新娘子来喽~” 脚踏祖国的大地,背负着一个家庭的希望,正向我们驶来的是今日的主角,钢铁夫妻——刘光奇同志和姜雪梅同志。 他们穿着朴素的工装,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真挚的微笑。 炼钢大于一切。 哪怕是一辈子一次的婚姻大事,也只能排后。 街道处不放人,刘光奇只能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找了辆自行车,急匆匆的把新娘子接了过来。 第一个迎上去的积极响应号召,自愿参与到炼钢运动中的轧钢厂工人何雨柱同志。 他英姿潇洒,步伐有力;不怕苦,不怕累;大公无私的为一对新人提供了接亲工具——自行车。 只见何雨柱大步向前,从容不迫的从新郎官刘光奇同志手里接过自行车,迈腿上抬,蹬上自行车,走了…… 他得赶紧把自行车骑回家锁起来,省的万一有个脑子不会急转弯的家伙,头脑发热,直接把自行车扔炉子里融了。 这绝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早有先例。 小插曲过后,现在正向我们缓缓走来的是今天的婚礼投资人,刘海中同志。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炼钢模范的气势,展现了当代炼钢工人的精神风貌。 “那个……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中午这一顿,有肉!管饱!” 哗~ “好!” “嘘嘘~” “革命友谊万岁!” 呱唧呱唧…… 一语掀起千重浪,当真称得上是一呼百应。 北城墙根炼钢点的四五百位炼钢工人,无论男女老少,皆齐齐鼓掌高呼,为今天的新人送上由衷的祝福。 看到如此热烈的场景,刘海中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心里不住的给自己点赞,“我怎么这么聪明呢?” 别人一场婚事下来,再热闹也不过宴请个百十个人。 今天刘海中别出心裁的选择在炼钢点给儿子举办婚礼,既保证了不耽误炼钢进度,又收获了数百号人的热心祝福。 就问这一下子宴请数百人,称不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恐怕以前的皇帝老儿娶媳妇也请不了这么多劳动人民来捧场吧! 中午冬瓜肉片汤,红薯两块,窝头三个。 这跟往常的伙食丰盛了三倍还不止,不怪大伙儿这么热情。 …… 十一月一日,炼钢运动愈演愈烈。 即便经过大家伙齐心合力的参与到炼钢运动中来,距离年底1050万吨的炼钢任务还是差了不少。 距离年底仅有不到两个月,迫于压力,街道居委会号召全民参与炼钢。 这次是真的全民参与。 妇女儿童都不能放过,砸矿石、砸铁料,运煤炭、运木头。 反正只要是能喘气的,都得尽可能的参与到其中来。 早上五点集合,晚十点收工,无固定休息时间。 【炼钢光荣,吃饭无忧】 【一日三餐干到黑,炼出钢来吃饱饭!】 街道处承诺参与炼钢者可在集体食堂免费用餐。 不白干,管饭! 每家上缴五斤粮票,然后就可以在街道原副食店改的“炼钢食堂”内,免费领取“炼钢餐”。 一日三餐,皆有提供。 不论男女老少,来了皆有份。 前提是先缴齐五斤粮票或者等量粮食。 按理来说,一个月五斤粮票,还是按户收取。 这买卖,怎么干怎么划算。 精于算计的阎埠贵,第一时间响应号召,第一个来到街道处上缴了五斤棒子面。 然后就领着一家六口到食堂“胡吃海喝”去了。 上了大当了! 这还没家里吃的好呢! 家里最起码还能每人分一根咸菜丝,大早上的,食堂里居然只有给一人打了碗棒子糊糊。 不过,阎埠贵也不是那挑剔的人。 一个月五斤粮食,管六个人吃喝,还要什么咸菜丝。 “呦,这棒子粥不赖么,比家里做的还稠呢!” 两根筷子分别杵进碗里,居然可以依次立而不倒,可见这碗粥是如何的厚稠。 良心,大大滴良心! 阎解成早就饿的眼冒金星,顾不得烫不烫,嘴贴在碗边,吸溜就是一大口。 “额~爸……爸……救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喝口粥差点把自己噎死,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拍打着阎解成的后背,嘴里不住的嘟囔着:“瞧你这点出息,跟没吃过饭一样。” 好半天,阎解成终于是缓了过来。 翻着白眼,心有余悸的指着碗里的厚粥,“爸,这能怪我嘛!这粥……这粥不对呀!” “我看你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吃惯了稀汤寡水的,冷不丁吃多好的,适应不了。” “我跟你嗦呀,这厚粥,不是那样喝的,你得小口的抿。” 说着,阎埠贵小小的嗦了一口粘稠无比的棒子面糊糊。 puo~ “这粥不对呀!这里面加了东西!” 抱着怀疑的态度,阎埠贵又是含了一小口棒子粥,细细品尝。 在嘴里转了三圈后,最后一咬牙,狠狠地咽了下去。 这粥拉嗓子! 能让吃了一辈子棒子面的阎埠贵都感觉拉嗓子,可见食堂里这碗约等于免费的厚粥,非同一般。 “凑活吃吧,吃不死人。” 阎埠贵是经历过那个饿殍遍地的年代的,什么东西没吃过。 街道处食堂为了给粥增稠,在里面添了锯末。 阎埠贵吃出来了,但是他没说。 这玩意确实吃不死人,就如他刚才所说,免费的东西,凑合吃吧。 中午是红薯两块,约3两,外加一碗跃进菜汤。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白菜帮煮水,连个油点子都没有。 清得能照见人脸,喝三碗还抵不上拉泡屎的力气。 只能说,这个伙食,对得起一个月五斤的粮食。 要换了荒灾年,这个伙食肯定能保证饿不死人。 可关键现在人们天天不是挖石头,就是扛铁块的。 干这么重的活,吃这么凑合的食物,铁人也扛不住呀。 扛不住,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补,吃完食堂再回家垫吧点。 如此下来,被迫陷入“越炼钢越挨饿”的恶性循环。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托今天一对新人的福,食堂承诺有肉! “让我们感谢刘海中同志的无私奉献!大家呱唧呱唧……” 第213章 丰盛的午饭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刘海中抱着街道处王主任亲自派发的“模范家庭”奖状,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人这一辈子,处处有机遇,前提是得有抓住机遇的眼光。 瞧见没,给孩子结个婚的工夫,顺带的还能获得表彰,面子里子都有了,试问还有谁? 只需要十斤二指厚的猪肉,再加一百斤的棒子面,就能获得领导赏识,外加实际奖状一张。 这买卖干的可太值了! 同时,刘海中也是由衷的佩服王主任。 这点东西在他手里,可能连请院子里的街坊好好搓一顿都不够。 然而到了大食堂,居然够五六百人吃喝的。 不愧是能做领导的人,有能耐,有魄力! 天真的刘海中还以为街道处为了鼓励大家伙儿积极炼钢,在他捐赠的这些物资上,自掏腰包的给大家改善伙食呢。 殊不知,今天这顿“丰盛”的午餐,连他捐赠物资中的三分之一都没用到。 临近中午,北城墙根炼钢点,人们一股脑的往炉子里大把大把的塞柴火。 直到把炉子底下塞的满满的,便拍拍手不管了。 着急忙慌的拿出饭缸,火急火燎的跑去食堂打饭。 谁不知道今天汤里有肉,去晚了可就没肉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 何雨柱不着急不慌的点上一根经济牌香烟,十分惬意的来了一个大回龙。 “东旭哥,你先去打饭,炉子不能灭,我在这看着点。” “柱子,别看着了,你看别人不都走了嘛,咱赶紧去打饭呀,今锅里有肉,去晚了就摸不着了。” “不怕,不是有句老话么,后锅里有肉多。” 说是那么说,实际上作为一个厨子,何雨柱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顿“丰盛”的喜宴,到底有多“丰盛”! 一开始刘海中还想找何雨柱掌勺,“柱子,你做饭好吃,今儿给大家好好露一手,开开荤!” “不行不行,做饭的有做饭的规矩,人家街道处食堂有厨子,咱不能干那僭越的事,忒不地道。” “二大爷,您看这样如何,等赶明闲下来后,您出菜,我出手艺,咱们在家里好好喝一场。” 僭越是什么意思刘海中不懂,他只知道何雨柱不给他面子。 ‘哼!有你求到我的时候!’心里暗骂一句后,刘海中便沉着脸去别处显摆了。 他身份不一般,是“大领导”的亲家,出门在外不能给亲家丢脸,想着以后有时间了再好好炮制这个臭厨子。 何雨柱在厂里食堂就是专门负责给领导做小灶的,这帮子酒囊饭桶,比任何人都能造。 今儿这十斤肉里面,能有三斤进到底下人嘴里就不错了。 五百人的大锅饭,三斤肉,还得保证人人都有肉吃。 别说何雨柱,就是他师父来了也没那个能耐。 所以这活儿呀,不能接,谁接谁不落好。 …… 话说何雨柱等贾东旭离开后,又是装模作样的往炉子里添了两铁锹煤渣。 随后便噔噔噔爬上炉子旁的木梯张望起来,“弦子,没人啦,咱什么时候开饭?” “都走啦?看来这肉汤诱惑力挺大的嘛。等着,我去拿饭。” 只见何雨弦把手上的帆布手套摘下,出去溜达了一下,再回来,手里便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 打开一看,肉夹馒头! 还是热乎的! 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何雨柱反手在身上蹭了两下后,拿起来就吃。 两大片一指厚巴掌大的卤肉,中间是一片翠绿翠绿的生菜叶,以及薄薄一片白面馒头。 有荤有素有碳水,营养搭配十分完美。 一口下去,满齿留香,就是有点塞牙…… “我说弦子,下次你弄点肥的,净弄些瘦疙瘩,好吃是好吃,但是它不香啊。” “嗨,你还挑上了,不想吃拿过来,我自己留着吃。” “不用不用,凑合吃吧。” 说笑间,四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肉夹馍,兄弟俩一人两个,造的个干净。 “嗝~” “弦子,你在这歇会儿,我去食堂打碗汤水溜溜食。” “大哥你别忘了漱嘴,万一让别人闻见味……” 何雨柱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叼上了一根经济牌香烟,“放心,我懂。” 炼钢这么累人的活儿,没点找补肯定不行,两个普普通通的肉夹馍便是兄弟俩今天的午饭。 看何雨柱的言语便知道,此类事情绝不是偶然。 打小,何雨柱就知道自己弟弟很神秘,经常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也不问,因为问何雨弦也不会说,而且问了以后,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 就比如今天这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肉夹馍,何雨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把饭藏哪儿了,为什么拿出来就是热乎的,跟刚出锅一样。 甭问,吃就对了。 再像雨水那样,每天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现在好了吧,开小灶不带你玩了! 当然,何雨柱也不是说不心疼妹妹。 今天是情况特殊,赶上周围没人,平时他们都是回家关上门悄悄的吃。 食堂伙食太差,大多数人都扛不住,所以都会半路溜回家垫吧垫吧。 这年头,谁家余粮也不多。 长时间从事重体力劳动,营养跟不上,以至于大家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一些。 不同的是,何雨柱是真胖,其他人是饿的有些浮肿。 何雨柱离开没一会儿,陆陆续续的便有人打饭回来了。 贾东旭也在其中,与离开时不同的是,身边还跟了个小尾巴。 “弦子,你怎么没去打饭?” “啊,我哥去了,我等吃现成的。” 说话间,棒梗小手麻利的搬来两块红砖,摆在地上摞在一起,充当临时饭桌。 然后便坐在小马扎上,拄着下巴,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贾东旭刚放下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铝饭盒。 “爸爸,你快吃呀,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贾东旭啃了口手里灰不溜秋的窝头,咧嘴露出慈祥微笑,“棒梗,你先吃,爸爸吃个就行。” 许是饿急了,棒梗也没再客气,往前挪了挪小马扎,嘴贴到饭盒边上,小心的吸溜了一口。 “哎呀妈,真香!” …… 第214章 父慈子孝 许是真的饿了,又或者好长时间没见过油腥。 也不管烫不烫,棒梗趴在饭盒上,呼呼吸溜了三大口。 直喝的脑门都是汗,小脸红扑扑的。 随后便抱着窝头啃了起来。 别看棒梗人小,但人家也是小革命队伍中的一员。 联合院里易淑芳、阎解矿还有张飞扬家老二他们几个小不点孩子,组建了一个“小小炼钢队”。 干不了什么重活,也就是捡个树枝,帮大人们送个水什么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食堂混个饭吃。 吃饱是肯定吃不饱,大人都吃不饱,更别提他们这帮小娃娃了。 混了水饱吧,怎么也比满街串强。 以往这些娃娃兵肯定是没有窝头吃的,最多打饭的时候多给一勺冬瓜汤。 今天托刘海中的福,也是一人分到一个黑窝头。 看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好吃呢。 黑窝头,何雨弦可太熟悉了。 掺杂了榆树面的黑疙瘩,在矿上的时候天天吃,吃的都拉不出来屎。 没想到回了城里,还是吃这个。 这不白回来了么! 黑窝头口感实在不怎么样,尝个鲜可以,当饭吃,反正何雨弦吃不下。 要不他能偷偷开小灶? 棒梗小小年纪能吃的了这份苦,说实话,何雨弦自愧不如。 “棒梗,来,过来。” “怎么了小弦叔?你也要喝肉汤吗?” 说话间,小家伙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窝头放在红砖上,一手握住铝饭盒握把,一手搭在饭盒边上,想学着大人的模样把饭盒端起来。 无奈,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汤水的温度。 吸~ 何雨弦紧忙快走两步,把小家伙按住, “怎么样,没烫到吧?” “嘿嘿,没有。” “给,拿着,赶紧吃,别让别人看见了。” 挼了挼棒梗枯黄的锅盖头,何雨弦把刚才吃剩下的馒头塞到了棒梗手里。 就是肉夹馍中间夹着的那片白面馒头,巴掌大,指甲盖那么厚。 何雨弦不像别人,首先干活的时候压根就没出全力,能偷懒就偷懒。 吃的上面,因为有小世界做后盾,肯定也亏不了自己。 所以他压根就不饿。 两个肉夹馍,看着是吃了,可那不过是演给何雨柱看的。 实际上吃一个剩一个。 剩的那一个让他收进小世界里去了。 肉是肯定不能拿出来的,接济一片馒头,不过分吧? 肉是自己卤的,馒头也是自己蒸的。 有的是! 不夸张的说,别说在场这几百号人,就是外来这点人,他也能供得起。 但是,没必要。 也就是看棒梗乖巧,这才随手给了他一片馒头。 至于其他人,何雨弦不欠他们。 食堂免费的饭菜吃不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即便今天王主任一再强调让大家吃好、吃饱。 可就那三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黑窝头,别说干重活的大男人了,妇女都只能勉强吃个半饱。 大家私底下都备着干粮,所以贾东旭看到何雨弦拿出馒头来,也是见怪不怪。 人家条件好,咱不羡慕。 棒梗两只手擒着馒头片,嗅着诱人的奶香气,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来。 滴在馒头片上,使得原本有些干巴的馒头,肉眼可见的润了起来。 想吃! 好想吃! 心里馋的不行,但棒棒仍强忍着把视线从馒头上移了开来。 “小弦叔,这真的给我了吗?你不吃了吗?这可是馒头!” “嗯,我吃饱了,你吃吧。” 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口水都快把馒头糊满了,何雨弦是说什么也不会把馒头再要回来了。 “真的吗?谢谢小弦叔!” 得到肯定答复后,棒梗两手抓着馒头,噔噔噔的迈开小短腿跑到贾东旭跟前,“爸爸,你吃!” “棒梗,这是你小弦叔给你的,你吃就行,爸爸不喜欢吃这个,你自己吃。” “爸爸你怎么会不喜欢吃馒头呢?我觉得很好吃的呀。” 棒梗嘴巴大张,狠狠地咬下一小口,闭上眼幸福的咀嚼着。 嚼啊嚼…… 过了好一会才不舍的咽了下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吃了一口,棒梗就把缺了一个小角的馒头片装进口袋里。 “妈妈喜欢吃馒头,这个一会儿拿回家给妈妈吃。” 随后小家伙又颠颠跑回到小马扎处,坐下来拿起砖上的窝头啃了起来。 何雨弦全程目睹,什么话也没说。 馒头送出去,怎么分,与他无关。 黑窝头本就不大,贾东旭父子俩,就着冬瓜汤,你一口,我一口,没多大会儿工夫便把窝头吃了个干净。 没看出来呀,父子俩牙口不赖么。 就是不知道肠胃是不是也这么好。 喝饱吃足后,贾东旭一抹嘴,把饭盒盖扣上,“棒梗,一会儿你把饭盒带回去给你妈,小心点,路上别撒了。” 说着,贾东旭用帆布兜子仔细把把铝饭盒包了起来,递到棒梗手里。 何雨弦在边上看的清楚,俩父子净喝汤了,饭盒里拿着冬瓜、肉渣,一点没动。 带着些许汤水,还剩下小半盒吧。 东西不多,但都是精华所在。 这个月的全民炼钢,四合院里的住户,全部要求强制参与。 特殊人士除外。 什么算特殊人士? 前院等死队的赵大爷、王大妈,后院的聋老太。 以及中院的秦淮茹跟大着肚子的于莉。 秦淮茹本来也是要被抓壮丁的,得益于家里有个还没断奶的小芳,这才逃过一劫。 至于贾张氏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被街道处拉出来狠狠的批斗了一次,老老实实过来搬砖了。 于莉在家不用担心,家里藏着吃的呢,饿不着。 至于秦淮茹嘛,以何雨弦对他们家的了解,中午八成是凑合一顿,甚至干脆饿一顿,硬扛过去。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贾东旭最清楚自己这个小媳妇的为人,所以这才出现把口粮省下来让棒梗送回去的一幕。 棒梗走了没一会儿,何雨柱也是打饭回来了。 一回来就热情的招呼自己弟弟, “弦子,要不再来点汤?” “今天汤里加锯末了没?” “那肯定的呀,不然能这么稠?” “那算了,大哥你自己留着喝吧,我喝水就行。” “矫情……” 第215章 四挂小鞭 “爸爸,我刚才看到大汽车了,可大可大了,有这~~么大!” 下午,棒梗过来送水的时候,小脸兴奋的冲着贾东旭比划着。 “呵呵,是嘛。”贾东旭接水壶,咕嘟咕嘟干下去大半瓶。 中午吃的那点,早消化的差不多,先灌个水饱,顶一顶,等晚上交班后,又可以去食堂美美吃上一顿。 何雨柱现在早没了一开始的那股子兴奋劲,不只是他,可以说炼钢点这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什么兴奋劲了。 饭都吃不饱,还扯什么超英超美,不纯扯蛋么! 借着喝水的由头,何雨柱走到离炉子稍微远点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背阴处,光明正大的偷起了懒。 秋老虎依旧狠辣的不行,再加上一直贴着小高炉干活,身上的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人早就干巴的不行。 摘下棉线口罩,呼吸着有些刺鼻的新鲜空气,整个人舒爽了不少。 看着围着贾东旭上蹿下跳的棒梗,何雨柱不由的感叹,还是孩子好呀,无忧无虑的。 “棒梗,现在街上时不时的过车,看到大汽车有什么稀奇的,你要是看到大飞机才厉害呢!” “不是,是光齐叔叔坐的大汽车,他还让我上去玩了呢!” “光齐?嘿!还真让这小子捞着了,娶了个好媳妇,一步登天喽。” “怎么,要不柱子你也再找个当官家的,重新娶一个?” “可别,东旭哥这话可不兴说啊,要是让莉莉听见了,那还得了!” …… 刘光奇自打上午把媳妇接回来后,便不见了踪影。 经过刘海中的吹嘘,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家光奇榜上“大领导”了。 现在看不见人,肯定是有后门让老丈人安排去坐办公室了。 怪不得老一辈的人都说,结婚是人一生最容易改变命运的时刻。 现在看来。 哎,谁叫人家命好呀…… 同样是一个院长大的小伙伴,何雨柱自认为自己算是同龄人中混的不错的了。 现在一次,哎~ 没底比喽。 一想到好哥们在办公室里就着茶水看报纸,自己在这边吭哧吭哧烧锅炉,何雨柱心里这叫一个腻歪。 倒不是说嫉妒…… 好吧,他确实是嫉妒了。 但谁叫自己当初不好好上学呢。 冷不丁的,何雨柱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要不,听范叔的上个夜校? 范友金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何雨柱再深造深造,有了学历,他也好安排何雨柱往上走走。 可学是那么好上的吗? 就如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心思不往学习上边走,怎么也是学不进去的。 如今被好哥们这么一激,何雨柱心里多少有了想法。 但也就那么想想。 夜校要关停了,全体参与炼钢运动,他就是想学也没地方学。 不仅是夜校,就连好多学校现在也停课了。 何雨弦他们上个月还是半工半读,上半天课,干半天活。 现在改全天候炼钢,老师都安排去烧锅炉了,没有老师,还上哪门子课。 这跟在门头沟挖煤的时候还不一样,那时候太阳落山就可以下工。 吃完饭以后,晚上大把的时间上课。 现在不行了,平均一天要干十三四个小时,都累成狗了,谁还有心情上课。 “算了,继续干吧。” 歇了有两根烟的工夫,何雨柱扔掉烟屁股,继续投身建设中。 …… 说无心,听者有意。 其他人不清楚刘光奇结婚一事的弯弯道道,何雨弦可太懂了。 这刘光奇,怕不是今天就跑路了吧? 带着一点点小好奇,何雨弦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棒梗。 “棒梗,过来,我问你点儿事。” “你下午看到你光齐叔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棒梗歪歪头,努力回想,“我不知道呀,就看到光齐叔坐着大汽车走了。” “就他自己坐车走的?” “不是,新婶婶也坐车走了……” 确定了,刘光奇肯定是提桶跑路……不是,是去做上门女婿去了。 嘿嘿,晚上有乐子看喽。 旁边的何雨柱见何雨弦一直打听刘光奇的事,不由的插嘴安慰道。 “弦子,咱别羡慕他。” “你以后好好读书,争取毕业后当大官。” “咱凭自己本事坐办公室,不比他刘光奇靠女人吃软饭强?” “大哥,我这可不是羡慕……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等晚上回院里你就明白了。” …… 不知不觉中,忙碌且充实的一天又过去了。 晚上八点多,简单进行交接过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多数人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此时早就累的直不起腰,恨不得马上钻进被窝,狠狠的睡上一觉。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例外。 贾张氏与贾东旭前后脚回来,回来后,连洗漱都懒得洗,一头扎到客厅偏里的单人床上,倒头便睡。 几乎是同一时间,嘿喽嘿喽的打鼾声便响了起来。 而贾东旭,同样是顾不得洗漱,第一时间走到家里的碗橱前,踮脚从柜顶上边取下来一个铁皮匣子。 动静声把已经睡着的棒梗吵醒,只见小家伙睡眼朦胧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半眯着眼扶住小鸟嘘嘘起来。 强有力的水流冲击在地上的搪瓷痰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撒完尿,小家伙精神了些许,“咦?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乖,回床上睡觉吧。” 贾东旭小声说了一句后,自顾自的打开铁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挂小鞭后,又把匣子盖好,重新放到柜顶上。 小鞭! 看到贾东旭手里的东西后,棒梗瞬间来了精神,“爸爸你要放小鞭吗?我也要!” “要什么要!赶紧回去睡觉!” “哦。” 作为一名父亲,贾东旭无疑是合格的,最起码他说的话,棒梗听。 棒梗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床上,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那个铁匣子。 他记住了,这个匣子里有小鞭。 …… 四挂小鞭,贾东旭结婚第二天专门去买回来备着的。 一挂何雨柱,一挂许大茂。 一挂刘光奇,一挂阎解成。 属于何雨柱的那一挂,前不久刚用掉。 今天刘光奇结婚,洞房可以不闹,但小鞭必须得放! “嘿嘿,光齐,贾哥来了哦……” 第216章 此刻,刘光奇——自由了 贾东旭拿着小鞭来到后院时,整个后院一片黑,一家亮灯的都没有,估计不是已经睡了,就是正准备睡呢。 刘光奇住在后院东厢房,跟许大茂家是对门邻居。 得益于刘海中的偏心眼子,东厢房三间,刘光奇独占一间。 就在靠北面的那一间,这么多年的街坊,打小一起玩,贾东旭肯定找不差。 也是运气好,贾东旭悄摸溜过来的时候,刘光奇那屋里窗户还开着呢。 贾东旭耳朵贴在窗户根,只听里面传来一大一小两道鼾声,“嘿,坐办公室就是不一样,回来得早,睡得也早。” 没赶上正洞房,此乃一大憾事。 不过来都来了,焉有再回去的道理。 贾东旭把小鞭点上,扔进屋里转头就跑。 噼里啪啦……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刺~激! …… “谁!是谁!” “这踏马谁干的!” 还没跑远的贾东旭听到身后的叫骂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声音不对呀,怎么听着是光天在说话?” 正疑惑之时,只见后院东厢房里亮了灯。 而后便传来刘海中暴怒不已的声音:“怎么是你们两个兔崽子,你们大哥呢?” 贾东旭一听就知道坏事了,炸岔劈了。 炸错人了。 没炸到刘光奇两口子,炸到刘光天两兄弟了。 就在贾东旭寻思要不要再回去重新拿挂小鞭的时候,刘家热闹了起来。 “我打死你们两个兔崽子!” 啪!啪!啪! “哎呦,爸你听我们解释。” “我让你解释!谁让你们跑你大哥这屋来的?不知道这是你嫂子的新房?还睡新被子!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爸,别打了,我们要是狗东西,那你是什么?” “你还敢顶嘴!我……” …… 吵吵声在夜晚空寂的院子里回响,把刚睡下没多久的街坊们都给吵醒了。 累归累,但不耽误人们看热闹呀。 许大茂离得近,听到有热闹看,光着膀子穿个大红裤衩就出来了。 一来就看到站在院子中间的贾东旭,“嘿!贾哥,这什么情况,怎么又干起来了?” “不知道呀,好像是光天他们哥俩睡嫂子床上去了。” “哎呀呀,玩这么大的吗?不行,我得去瞅瞅!” 小叔子跟新嫂子…… 还是俩小叔子。 千年难遇,必须凑近了瞧瞧。 看着跟小鬼子一样撒丫子跑到刘家窗户外的许大茂,贾东旭反应过来,刚才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但,这是事实嘛,他听到的就是这样呀。 “要不,我也得去瞅瞅?” 还没走到东厢房前,哐当一声,刘家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赤着脚,一个穿着秋裤,一个穿着大裤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只见刘光天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别打了!我大哥都让你打跑了!你再打,小心我们以后也不管你!” “我用你管!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此时的刘海中就宛如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紧紧追在刘光天身后,玩了命的舞动手里的牛皮腰带。 啪啪声不绝于耳。 而刘光天瘦弱的身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一道道的红色鞭痕。 除此之外,仔细看,其身上还有不少青紫色痕迹,这是以前打的,还没长好。 挨打,刘光天是专业的。 到底是年轻,除了一开始因为大意没有躲开老父亲爱的鞭挞,硬挨了几下。 往后一招秦王绕柱法,轻松耍的身后的老狗团团转。 绕着院子跑了两圈半后,刘海中狠狠地把腰带朝着刘光天扔了过去。 “滚!呼……呼……” “别……别让我……我逮到你,逮到……逮到我打死你!” 而刘光福则是跟个小鸡仔似的,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嘴里不住的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越是念叨,越是不经念。 刘海中追不上刘光天,一回头正好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刘光福。 打不着老二,打老三也一样。 顺手脱下脚上的胶底鞋,呀呀呀呀的杀了过去,“你个小兔崽子!” 面对杀红眼的疯狗,刘光福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逃也不逃。 被这大鞋底子呼几下,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一旁全程看戏的许大茂不由的闭上双眼,实在不愿去看那惨绝人寰一幕。 “他爸!别打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在此刻具象化。 生死关头,还是二大妈心切儿子,及时喊停了欲要大义灭亲的刘海中。 “你快来看!出大事啦!” 原来不是来救儿子的,是另有其事。 只见二大妈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应该是书信一样的纸张。 “哼!这次先饶了你!” 刘海中狠狠的点了点吓傻了的刘光福,朝着二大妈走了过去。 “到底怎么了,你拿的这是什么?” “信!老大跑了,这是他留的信!” “什么?老大跑了?跑哪去了?” 刘海中一把夺过书信,紧走两步去到门前,借着灰暗的灯光,凭着有限的那点文化,磕磕绊绊的看了起来。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凉。 “我……我……你……他他……” 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他爸!他爸!你醒醒,你别吓我!” “来人呀!救命啊” …… 刘海中昏倒,手里擒着的书信随风飘落。 许大茂眼疾手快地拾了起来,大致一看,乐了。 咳咳~ “父亲、母亲。” “新人新事新国家,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路上了,去支援祖国建设” “别费心找,找也找不到,找到了,我也不会回来” “这个家,这间四合院,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温暖的港湾,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尤其是您,父亲……” …… “最后,我还是想劝父亲一句话,以后对光天、光福好点。”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且行且珍惜。” “勿念,刘光齐”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一日” 许大茂是真贱,别人着急忙慌的救人,他在这声情并茂的朗诵起书信来, 经过他这么绘声绘色的一阵朗诵,这下好了,全院都知道一件事。 “刘光奇,跑啦!” …… 第217章 失了智的刘海中 “这是哪?他们要带我去干什么?” 刘海中终究是没坚持到医院。 出了胡同口,走了没一条街,便自己清醒过来,躺在门板子上,茫然的看着周遭。 黑灯瞎火的,刘海中只感觉自己是被人抬着极速奔行,颠的人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难道是我们家老大娶大领导家姑娘的消息透露了,这帮人绑架我,从而想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来不及细想,颠簸中,刘海中眼神开始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给儿子拖后腿,哪怕是死,他也不能影响好大儿的仕途。 狠狠的咽了下口水,一个鲤鱼打摆,凌空飞起跪坐在门板上,哐哐磕起头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招!我全招!” “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可千万不要伤害我呀!” 光齐,对不住了。 爸不想死…… 刘海中突然“诈尸”,又喊又闹的,闹得动静可不小。 抬在右后边的许大茂,一个没抓稳,门板脱手而出。 只听咣当一声,刘海中便打着咕噜从门板上滚了下来。 “哎呦喂……” 顾不上喊疼,只觉眼前一道刺眼光柱射来,吓的刘海中紧忙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在地上。 “好汉饶命,规矩我都懂,不要杀我!” 早些年家里大人说过,遇到土匪,千万不能看他们的脸。 土匪也是人,也需要正常生活,一旦暴露相貌,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就放过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二大爷,你摔糊涂了吧?” “老刘你没事吧?” 声音有些耳熟,刘海中小心翼翼的歪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呼~ 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劫匪,是院里的邻居。 一瞬间,刘海中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手脚并爬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众人大声质问。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是这是打算把我抬哪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刘,我看你是真摔糊涂啦。” “你忘啦?刚才你晕倒,这不大伙儿正齐搭伙的给你送医院去吗?” “昏倒?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 算了,大半夜的较这真儿也没用,易中海转身挥挥手,“大伙都挺累的,既然现在老刘没事了,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有时候,退一步,并不全是海阔天空。 易中海不想在这个件无所谓的事情上较真,可刘海中不干。 一把拉住正准备离开的易中海,“老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没事了?” “还有,我在家里睡得好好的,你们把我抬这来干什么?” 易中海还没发话,一旁的许大茂已经抢先插嘴。 “二大爷,你忘了?刚才光齐……” “许大茂!” 易中海一声呵斥,把许大茂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可不能再提这茬。 刚才刘海中就是看了刘光奇的辞别信,一时无法接受,晕了过去。 现在看样子可能是把刚才的事给忘了。 既然忘了,那就别提了。 这一提,万一再一个激动挺过去,大家晚上还睡不睡了? 可赶上倔种了,谁也没办法。 这边紧赶慢赶的拦着,架不住那边一直发问。 “许大茂,你刚才说我们家光齐怎么了?” “怎么了?跑了呗!你养的好大儿,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去喽。” 啪的一声。 许大茂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话多没好。 “你胡说!” “我死你个臭小子,我让你胡咧咧!” “哎,我说你怎么打人呢?” 许大茂可不是吃亏的主,大意之下,生挨一个大嘴巴子。 反应过来后,立马气势汹汹的要打回去。 刘海中此时也是急了眼,一句上门女婿直接打通了刚才有些短路的大脑。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老大跟媳妇跑了,可不就是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嘛。 事实虽然如此,但刘海中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辛辛苦苦培养二十年的好大儿,怎么会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呢? 一定是许大茂在胡说! 自欺欺人下,刘海中头脑发热,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要不这样说,他儿子能跟别人跑了? 已经失了智的刘海中。发了疯的冲向许大茂,瞬间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 今晚上刘海中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门牙都快给按下去了,不顶用。 二大妈哭着喊着让送医院抢救。 但是热心的朝阳群众,看热闹可以,有事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大家干一天活都挺累,谁有闲心大半夜的抬着这大肥猪去医院。 不得已,易中海直接点名院里的热心人士上手帮忙。 何雨柱、许大茂,还有贾东旭。 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加上易中海,四人临时把刘家门板子拆下来充当担架,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去医院。 结果医院没去成,半路人自己醒了。 醒了是好事,大家能早点回去睡觉。 可万万没想到,醒了的刘海中居然大半夜的发癫。 无缘无故的殴打刚才好心帮忙的热心人士。 帮人还帮出错来了。 脾气这么爆,一言不合便动手打人,怪不得刘光奇结婚当天就跑了呢。 “别打了!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何雨柱跟贾东旭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当街打闹。 成何体统! 言语劝不住,那就上手拉架。 何雨柱两人,一人架住刘海中的胳膊,另一人也架住了刘海中的胳膊。 “啊~打!!!” 挨了好一顿胖揍的许大茂,眼疾手快的抓住刘海中“一不小心”露出来的破绽,使出了独创的夏极八打! 那拳头就跟雨点般的拳头,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已经开了花。 “昂~你们放开我!” 放开? 以前看光齐的面子,称你一声二大爷。 现在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你了,别人还能管着你? …… “哎!干什么你们!” 不好,是巡逻的民警。 几乎是是下意识的,打偏架打的不亦乐乎的三人,不约而同的撒丫子就跑。 一旁看热闹的易中海倒是没跑,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同志,是这么回事……” 第218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真有你们的,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街上打架玩。” “赶紧回家,听到没有!” “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去。” …… 打发了巡逻的民警同志,易中海猫着身子来到瘫坐在地上的刘海中面前。 手电筒晃了晃,差点没乐出来。 整个一猪头嘛。 “老刘,你没事吧?” “喔霉十,塌嘛饿着宝稠小呲撒人搭呜咦哥!”(我没事,踏马的这帮臭小子,三人打我一个!) “没事赶紧起来吧,明天还得去上工,早点回去休息。” 其实易中海最看不上这个刘海中了,仗着有三儿子,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好了,老大跑了。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老二、老三也得跑。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不由一阵嗤笑。 儿子多有什么用,不一样是白养! 还是闺女好呀,闺女能养老。 刘光奇用活生生的例子让他看到了希望,上门女婿也挺好找的嘛。 抛开刘海中这个当爹的不提,单论刘光奇这个人,易中海还是比较欣赏的,是个当女婿的好人选。 可惜呀,生不逢时…… “老刘,既然你现在没事了,缓缓就回家去吧,我也先回去了。” 说完,易中海便当先一步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三小伙子都跑了,他再不走,一会儿还得帮着刘海中把门板子抬回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便碰到急匆匆赶来的二大妈。 “老易,你们怎么都往回走?我家老刘呢?” 易中海回身用手电筒照了照仍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刘海中。 “那不就是嘛。” “人醒了,没多大事,就是心情不好,你过去劝劝吧。” 小风吹过,有点凉。 易中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快走两步回家去了。 …… “他爸,他爸,你不回家在这坐着干什……” “鬼呀!” 离得近了,手电筒这么一照,差点没把二大妈给吓挺过去。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双眼滂滂着,嘴角还流着血,大晚上看着跟个鬼一样。 要多吓人有多吓人有多吓人。 “你谁呀!我们家老刘呢?” “揪十窝,乖堵我七腊。”(就是我,快扶我起来。) 许大茂下手可黑,身上的疼痛早让刘海中忘了丢子之痛。 哪是他不想起来,是疼的站不起来,哪哪都疼。 刚才老易在这,不能丢了二大爷的威严。 此时看到孩他妈,刘海中是再也忍耐不住。 太疼了! 好不容易把当家的搀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向院子的方向走去。 突然,二大妈突然停了下来,一拍大腿,“坏了,我的门板子落那了。” 真是想起什么是什么,心里只顾着门板,二大妈直接撒手,转身就回去找门板子去了。 “哎…哎…你怎么松手了……” 刚缓过劲来的刘海中,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下好了,本就不利索的身子,又一次遭到暴击。 …… 但是说来也怪,拖着重伤之躯踏进家门那一刻,刘海中就仿佛回到泉水复活点一般。 腿也不瘸了,腰也不痛了。 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叫你们睡!” “你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你俩还在这睡大觉!” “睡你马勒戈壁呀睡!” “看我不打死你们两个狗东西!” …… 刘家门后边常年备着一根胳膊粗,一米多长的大木棒。 没办法,这年头群众里面有坏人,家里得有些防身的家伙事。 当然,偶尔也可以用来教育一下不听话的皮孩子。 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哐哐一顿打后,刘海中只觉浑身舒爽,心里憋着那口恶气,终于是吐出来了。 “别哭了!给我滚回后屋去!前屋是你俩该来的地方吗?” “爸,我大哥都走了,前屋闲着也是闲着……” 哐哐又是两大棒子下去,刘光天再不敢顶嘴,缩在角落里,跟光福抱做一团,瑟瑟发抖。 “走了就不能回来吗?” “明天我就去把老大找回来!” “就算是找不回来,前屋也永远都是留给你大哥的!听到没!” “嗯嗯,听到了……” 两只小鹌鹑,一晚上挨了两次打,再不敢有任何忤逆老父亲的地方。 老老实实站起身来,准备返回属于他们哥俩的安生窝。 刘家三间房,客厅与靠南的那一间相通,是刘海中两口子平常起居生活的地方。 靠北的那一间,用木板隔开,前宽后窄。 刘光奇是家里的老大,独占前屋。 后屋因为地方小,不到两平,所以刘海中找人打了个上下床,作为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日常休息的地方。 刘光奇不止一次的想让俩弟弟搬去前屋跟自己睡。 然而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刘海中说什么也不同意。 “前屋是留给老大娶媳妇用的,你们两个兔崽子别没事找事!” …… 今天下午,刘光天回来的早,去前屋找吃的的时候,偶尔发现刘光奇留下的书信。 一看之下,好心的飞起! “大哥走了,那前屋不就属于我们啦?” 怕刘海中不同意,刘光天、刘光福来了个先斩后奏,早早的钻进新被窝里呼呼大睡。 就想着哪怕是明天被赶回后屋去,最起码也是睡了一次宽敞的大床房不是。 新被子可香可香了,哥俩感觉死也值了。 计划是挺好,但哪成想一挂突如其来的小鞭打破了小哥俩香甜的美梦。 噼里啪啦声中,噩梦开始了…… 事已至此,为了少挨点打,刘光天也只能捏着鼻子回他们那终日不见阳光的狗窝。 “大哥也真是的,走就走吧,怎么不说带我和光福一起走。”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爸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梆的一声,父爱の大棒再次出击。 “没点眼力的狗东西,没看到你妈在按门板子?还不快去帮忙!” “哦哦……” 看着乖乖听话去干活的俩儿子,刘海中脸上升起满意的笑容。 不过,还没笑起来,便一眼看到客厅正观镜上别着的大纸报。 黑白色的报纸上,刘光奇的笑容是多么讽刺。 “我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棍棒底下出孝子,既然不孝顺,那肯定是打轻了!” …… 第219章 戏剧性的结局 世界不会因为没了谁而停止转动。 第二天,一切如旧。 炼钢运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作为街道处王主任亲自口头表扬的“炼钢标兵”,刘海中并没有因为个人情绪而怠慢了炼钢进度。 经过一夜沉思,他想明白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够优秀。 如果自己是组长,是队长,是车间主任,那光齐还会豁出脸面去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吗? 怪只能怪自己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不能给儿子想要的生活。 光齐做的对! 赶上一个好丈人,“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不惜一切的去抓住机会。 刘海中没有去急着去寻找刘光奇,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给不了好大儿想要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知道去哪找。 不过不要紧,刘海中坚信,等到自己混出个样来,光齐自然会回来的。 如何混出个样,非当官莫属。 而眼下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主任已经亲封他为“炼钢标兵”,只要他再努努力,“炼钢班长”“炼钢标将”还远吗? 有了目标,有了动力后,刘海中心中升起熊熊豪情,手上的力气都不由加大了三分。 啪的一声,腰带狠狠地抽在正在拉风箱的刘光天背上。 “给我用力拉!没吃饭吗!”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没了刘光奇,他还有刘光天。 这是刘海中特意跟街道处小领导申请的炼钢队员。 因为他发现,还是自己儿子用(dǎ)着顺手。 ———————————— 1959年1月16日。 这个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街道处宣布,就地解散北城墙炼钢点。 但早已麻木不堪的众人,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笑容。 炼钢运动被终止,并不是政策明令叫停,而是运动在实际操作层面全面崩溃后的自然溃散。 没有铁炼了。 整个街道可回收的废旧金属早已被搜刮殆尽,再炼下去,只能去其他街道抢。 而其它炼钢点,还琢磨着来他们这抢呢。 再想继续炼钢,只有一个办法:把仓库那边的“优质钢”重新回炉。 “优质钢”太多了,各地运输系统早已陷入饱和状态。 打上个月开始,他们这个炼钢点炼制出来的“优质钢”就已经被上边委婉拒收,言令自行储藏。 但这依旧无法阻挡人们热切炼钢的积极心态。 炼啊炼的,终于又坚持了一个多月,这次看情况,是别彻底炼不成了。 这一天,正是戊戌年腊月初八。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物资的缺乏,不仅仅体现在铁料上,煤炭木材等燃烧物,更是稀缺中的稀缺。 各家各户日常取暖所需煤炭配额,一降再降,降到如今一个月仅有七公斤的煤票额度。 七公斤啊,敞开口烧,连三天都坚持不了。 就这,煤站还一直是处于无煤可卖的情况。 难怪人们都说:利益是驱动人前进的最大动力。 如今大伙儿对于炼钢可积极了,自发的拖家带口过来参与炼钢。 无他,炉子这边暖和呀。 “冷不丁的不然炼钢了,那不得冻死!” “谁说不是呢,怎么说停就停了,好歹让大伙炼到开春呀。” “我们要炼钢!” “我们要炼钢!” …… 群众积极奉献的心情是激昂的,王主任看场面有些失控,连忙站出来大声安抚。 “大伙儿静一静!”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想再继续进行这场光荣的使命。” “但是……” “这不马上过年了嘛,大伙儿一连操劳了一百多天,是时候好好歇一歇了。” “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打明儿起,咱们街道食堂就不管饭了,大家也不用过来报到了。” “散了吧,散了吧” 看到人群不是那么激昂,王主任立马招呼助手离开。 天挺冷的,得赶紧回办公室暖和暖和。 …… 事已至此,闹肯定是不能闹,接受现实吧。 “这破炉子,终于不用再烧了!” 何雨柱恨恨的踹了一脚炉火旺盛的小高炉,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走去。 如今没钢可炼,小高炉早已如同虚设,别看炉子烧的旺旺的,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干烧。 无他,只为取暖。 何雨柱跟其他人不同,别人都是拖家带口过来取暖,就连秦淮茹都抱着小当过来“支援建设”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在这边,炼钢队伍虽然解散了,但都不着急走,最起码等这一炉子木柴烧的差不多再回家也不迟。 何雨柱不行,他家里有人。 于莉月份大了,小高炉这边烧什么的都有,气味太冲,孕吐很严重。 所以便留在家中,自行取暖。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别冻着他儿子。 “大哥,等等,先别着急走。” “家里眼瞅着要断火,你顺道扛根木头回去烧。” 说着,何雨弦身先士卒的挑了根最粗,最长的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往四合院走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随后也是不由分说的扛起两根小腿粗的槐木,吭哧吭哧的走了。 还可以这样?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瞬间乱做一团,纷纷向离着自己最近的柴火发起冲锋。 “抢啊!” “这是我先看到的!” “滚你的吧,你先看的就是你的,我还看见你媳妇了呢,能让我扛回家用不?” …… 煤渣是别想了,早就没了。 木材也是数量有限,手快有,手慢无。 谁不想好好过个暖和年,没有煤炭可烧,眼前的这些木材可成了宝贝。 不少人因此大打出手。 即便没有何雨弦起头,事后人们家里没得烧了,这个炼钢点的柴火,有一点算一点,全都得被人们拖回家。 到那时,可就真的毛都捞不着喽。 可饶是何雨弦反应敏觉第一个下手,所扛走的木材也不过此成人小腿粗一点点,三米多长。 这已经是整个炼钢点……不!是整个东城区最粗的木材了。 附近的大树要被砍伐的干净,能烧的都差不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炼钢运动被迫停止的主要原因。 再炼下去,只能拆窗户门烧了。 …… 第220章 这是我娘! “弦子,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屋睡吧,这大床,我跟你嫂子挤挤,肯定盛得下你。” “没事,我年轻,火力壮。” 外边零下十八度,不烧炉子真扛不住。 如今各家各户煤球都是数着烧,生怕一个不注意烧多了。 多烧一块,就有可能多冻一天。 煤烧一点少一点,为了最大程度的节省煤炭,不少人全家挤住唯一生火的房间,用棉被封堵门窗缝隙,以此来取暖。 何家也是如此。 没办法,他们家煤炭也不富裕。 这不,为了怕何雨弦晚上睡觉冷,何雨柱极力邀请何雨弦来他们屋挤一挤。 当然,他们家比别人家多少强点,至少能一个人一个被窝。 其实,何雨柱不知道的是,他们家只是表面上不富裕。 正所谓干什么剩什么。 门头沟一行,何雨弦可不是白去的。 挖了一个月的煤,总得有点小收获吧。 在矿上最后一天抢险救人时,为了尽可能的留住遇险同学,何雨弦冒着暴露的风险,收了大把的坍塌物进小世界。 从矿上回来后,又紧张旗鼓的加入到炼钢队伍中,收进小世界的那些烂石头也没顾得上处理。 眼下家里无煤可烧,何雨弦这才想起小世界里如同小山般的废弃物。 这里面固然有不少的矸石,但更多的还是煤块。 一键分敛后,轻松收获半个小山的上等无烟煤。 煤虽然有了,但依旧没办法敞开口烧。 大家都省着细着用,就你家烟筒里库库冒烟,怎么解释? 随大流吧。 何雨弦已经打算好了,继续发扬老传统,有事没得的在装煤的麻袋里添上点煤块。 可劲儿烧吧,有咱在,冻不着。 第二天,天不亮何雨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干娘家。 在家里落灰许久的自行车,终于是重见天日。 自从那日刘光奇骑着接了一次新娘子后,何雨柱就把自行车锁家里藏起来了。 可不敢骑出来。 阎埠贵就是因为图省力,骑着自行车去炼钢,差点以身殉炉。 炼钢炼的正起劲,群心激起,也知不知道谁起的头,非要把他那辆二手自行车扔炉子里炼了。 最后还是阎埠贵以死相逼,这才堪堪把自行车保下来。 也是从那以后,阎埠贵养成一个习惯,甭管谁借车,先打欠条,亲儿子也不例外。 言归正传。 大冷天的,何雨弦也不想骑自行车招摇。 忒冷。 这不是想着给干娘家送点煤么,总不能扛着麻袋过来吧。 还是熟悉的老地方,何雨弦每个月要来八百遍,闭着眼都能找到。 不出意外,因为天太早,干娘家还没开门,不过可以隐约听到里面呼呼哈嘿的声音。 哐!哐!哐! “开门呀,你回来啦。” 敲门的同时,一个半人高的大麻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何雨弦身边。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三五秒,紧闭的大门吱呦一声,应声而开。 打里面露出来一个脸上带着些许汗渍,小脸红扑扑的女孩子。 “小弦子!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也没有人这么说过了。” “你应该说‘我回来了’。” “还有,这里是我家,小弦子你应该说‘我来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武凌菲,何雨弦亲昵的揽住少女的肩头,嬉笑着把脸贴了上去。 “哎呀,菲菲,你家不就是我家嘛,别这么见外嘛。” 随后,不顾对方的挣扎,另一只手轻轻勾住麻袋,嘻嘻哈哈的走进院子。 也不知气的还是羞的,肉眼可见的少女的脸颊更加红润。 在其准备发火之际,何雨弦又突然松开手,“哎呀,我忘把自行车推进来了呢。” 何雨弦转身之时,自然而然的也是松开勾着麻袋的手指头。 砰的一声,麻袋应声落地,重重的砸在院里的青石板上。 “喔,什么啊,这是什么呀?” 少女的心情猜不得,上一秒还气呼呼的想打人,下一秒又被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引起强烈的好奇心。 “呀!是煤!” “娘你看,是煤呀!” 最后一式打完,梅艳华缓缓收功,面色平静的说道:“我看到了。” 何雨弦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后,作贼似的扒在门口左右瞧了瞧,然后迅速把大门关上。 这才回身走到院里,毕恭毕敬的打起招呼来。 “干娘早啊。” 梅艳华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展现笑容,笑呵呵的嗯了一声。 “小弦,你从哪儿弄来的煤?这可是稀罕物,怎么不留着自己烧?” “没事,家里还有,这点煤算什么,烧!可劲儿的烧!烧一块扔一块,烧完了我还给您送。” 闻言,梅艳华笑呵呵的伸出细长指头,溺爱的点了点何雨弦的额头“你呀~” 亲昵的一幕,直看得一旁的武凌菲醋意大发。 这是我娘! 许是青春期叛逆,每每见到梅艳华与何雨弦间母子亲昵互动,武凌菲总感觉自己很多余。 不由得便看何雨弦不顺眼,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是何雨弦抢走了自己应有的母爱。 要知道,梅艳华在家里扮演的可是一位严母角色,甚少有笑脸。 尤其是练功的时候,对武凌菲要求十分严格。 相反,母亲每次见到何雨弦,都是笑脸相迎,恨不得把臭弦子揽到怀里好好shèng一 shèng。 高下一比,差距不就来了么。 就比如说现在,刚才练功的时候,母亲对自己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何雨弦一来,就没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下去过。 在我家,抢我妈,欺人太甚! “看枪!” 也是被迷了心智,醋意大发下,武凌菲猛的抬腿踩了下靠在墙头的六合枪。 白蜡杆枪杆弯曲,惯性反弹下六合枪原地飞起,刚好落到武凌菲虚握的手心之中 单掌舞花枪,枪杆转动之际,武凌菲上下手交错,一手抓枪杆,一手推枪尾,凌厉的棍头直直向何雨弦后眉心扎去。 这是八级大枪里面的「毒蛇出洞」,讲究的是一个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招式可谓是狠辣中的狠辣,出手便是杀招,当真是失了智。 而在边上沉浸在母爱中的何雨弦对此浑然不知,正欲再耍宝一番,突然觉察身后一股寒芒袭来。 嘴角微微上扬,身未动,只是猛然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呈剪刀状。 呛的一声,快准狠的将棍子夹住。 “菲菲,你来真的呀!” …… 第221章 长枪对长枪 “菲菲,既然你想玩,哥哥今天就好好陪你玩玩。” 啪的一声,武道宗师还未出手,便遭受天级强者一记重击。 梅艳华抬手在何雨弦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好好说话,没大没小!” “好的干娘,知道了干娘。” 再转身之时,何雨弦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八极,何雨弦,请赐教!” “八极,武凌菲,今日既分高下,也决……输赢,来战!” 众所周知,枪乃百兵之王,刺挑砸扫,去如箭来如线。 何雨弦就是再托大,也断不可能以血肉之躯,对战一丈零八寸的六合枪。 胳膊才多长? 太吃亏了。 说是六合枪,其实就是没有枪头的白蜡杆。 又不是上战场,自家日常练习,哪用得到枪头。 白蜡杆家里有的是,但对付一个小姑娘,何雨弦不屑用之。 对于今天这个场景,何雨弦表示:吾有长枪一把,每日随身携带,今日正好用之! 正所谓兵对兵,王对王。 既然武凌菲用长枪,那何雨弦为表尊敬,挥一挥衣摆,右手下探,在裤兜里一阵摸索,将“长枪”取了出来。 “名枪——英雄,长四寸二分六厘,乃国营商所购,师姐,出招吧!” 此枪虽短,但够硬! 用来对付眼前的少女,足矣! “钢笔?你看不起我?” “呀!吃我一大枪!” 不怪武凌菲这般生气。 何雨弦哪怕是赤手空拳,也比现在拿着一根钢笔来的强啊。 玩呢? 也忒瞧不起人了! 何雨弦的这杆“大枪”攻击性如何不知,但嘲讽值绝对拉满。 武凌菲瞬间怒气值爆表,单腿下压,腰马合一。 对视一瞬后,转动枪根,枪身虚晃,猛然上抬,迅速下压。 出手即杀招——凤凰三点头。 招招直奔何雨弦面门。 虽没有枪头,但谁说没有枪头杀不死人。 被这么生杵几下,不死也得破相。 也是邪了门了,起手就奔着脸来,这得有多大仇呀。 然而,面对这狠辣无比的一套小连招,何雨弦却是动也不动,单手负背,如劲松傲然挺立。 说时迟,那时快。 在即将被戳到的那一刻,何雨弦鬼魅般抬手,罡气附着于钢笔之上。 “当”“当”“当” 凌空虚点三下。 手臂每每晃动,笔尖都能准准点在棍尖。 见一击不成,武凌菲迅速变招。 手握枪尾,双臂交错回勾,单腿迈步下压稳住重心,腰部用力,手中白蜡杆自左往右轰然扫出。 不料何雨弦只是手持笔身,手腕轻轻挑动,便轻而易举的将枪杆摊开。 武凌菲借劲身体半旋,同时顺势将长枪收回。 收回的同时,枪身高举,身体猛然下压。 「扑步摔枪」 白蜡枪杆泰山压顶一般,重重向何雨弦砸去。 这次终于是动了。 只见他身子“嗷”的鬼嚎一声,单手捂挎,踮起脚尖后退两步。 哇偶! 是太空步! 可惜在场几人无人欣赏的来。 “师姐,三招已过,我,要开始认真了哦。” 言罢,何雨弦周身气势猛然一变,缓步向前。 尘土飞荡,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浪陡然升起。 气浪迎面袭来,与何雨弦对峙的武凌菲,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这是王霸之气? 武凌菲暗自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十指环动,紧了紧手中长枪。 你吓不住我! 长枪抖动,先发制人。 何雨弦脚下不变,沉稳向前的同时,右手持笔左右敲动。 当当,当当…… 行至三米近,何雨弦陡然加快步伐,如鬼魅般迅速贴身武凌菲跟前。 右手握笔晃动,而后抬手,笔尖直指武凌菲俏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 唰唰唰一阵输出,半息过后,迅速撤身。 当圆润且尖锐的笔尖直指面门之时,出于本能,武凌菲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而后只觉脸上似是微风拂过,又仿佛蚊虫掠过。 痒痒的。 再睁眼,便看到小弦子站身于二丈开外,面带玩味的看向自己。 “师姐,你输了!” “不!我没事!我还能打!再来!” 一声娇呵,武凌菲手挽枪花,再欲向何雨弦袭来。 “好了!” 梅艳华轻声一句,终止了这场闹剧。 “菲菲,你确实是输了,先去洗把脸吧。” 洗脸? 这正打架呢,洗什么脸。 武凌菲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我没……” 倔话没说出口,便看到手上略带灰调的钢青色墨水污渍。 “呀!你对我做了什么!” 想到什么的武凌菲尖叫一声,扔下手中白蜡杆,逃也似的跑进屋子里。 而后便听屋内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尖叫声。 “何雨弦,我要杀了你!” 【菜,尤……多练】 “就”字因为刚才武凌菲抚脸,抹去了小半个字。 但其原句,透过屋里的挂镜武凌菲如何猜不出来。 耻辱,七尺大乳! 众所周知,刚才书写时,手部需微微用力按压,如此才能在纸张上留着墨迹。 笔尖圆而尖,在吹弹可破的脸上留下字样的前提下,又没有伤人,甚至当事人压根没有察觉到。 这对力量的要求近乎苛刻。 刚中带柔,非一般人能为也。 至少,全程观战的梅艳华自认没有能力做到。 “小弦,你功夫又精进不少,现在怕是干娘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呀。” “没有没有,干娘天下无敌,我在您手里,就好比那孙猴子,翻手镇压。” “呵呵,你这个皮猴子。” 母慈子孝间,武凌菲已经洗好脸冲了出来。 只见其鬓角微湿,双眼蒙蒙,脸色红润,这是被气的。 脸颊鼓起,小嘴撅的能挂上醋瓶子,“何雨弦!我跟你拼啦!” 宛如一头发怒的小母牛,张牙舞爪朝着某人冲了过去。 “当当当当!” 临到跟前,马上撞上之时,何雨弦变戏法的从身后掏出来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里红裹着晶莹透彻的糖衣,一经出现,便立马捕获少女心扉。 “好师姐,好菲菲,我请你吃糖葫芦呀。” “我……你请我吃糖葫芦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除非……” “我请你吃一辈子呀!” “真的吗?小弦子你可不能骗我!” “这还有假?不信你看!” 何雨弦左手捏住糖葫芦竹签,抬起另一只手,手指与竹签接触, 微微晃动,堂而皇之的又变出来一根糖葫芦。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 第222章 报团取暖 “就是这样变出来的呗。” “给,干娘一串,你一串。” “吃吧,绝对的真材实料!” 能不好吃么,都是用小世界内的精品果子所制。 原材料好,味道自然更好。 梅艳华神情恍惚,下意识的伸手将干儿子递过来的糖葫芦接住。 一口咬下。 很甜,很酸。 她敢肯定,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没有之一。 这个果子…… 应该说这类果子,她以前吃过。 现在想想,以前吃的类似含有“灵”的食物,不是直接就是间接,或多或少都跟何雨弦有关系。 武珏盛夫妻走南闯北多年,倒也多少经历过一些秘辛。 世上不可妄语者,有。 但不多见。 或者说是他们能力还没到那个级别,只是偶尔目睹过些许麟角。 自家这个干儿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如今看来,是很不一样呀。 刚才糖葫芦一个变俩,梅艳华在一旁看的真切,绝不是什么天桥上哄弄人的手法。 是真真切切凭空变出来的。 须弥芥子亦或者招来之法? 不管是何,梅艳华不打算深究下去。 人,难得糊涂…… 这是何雨弦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在人前从小世界内收取东西。 他早把这里当家,眼前二人都是他最亲的家人,没什么好遮挡的。 只是取物,又不是直接摊明,不碍事。 借口他都想好了,问就是“变戏法”。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干娘还是武凌菲似乎对此都不是很在意。 倒也省的解释了。 不提梅艳华对此装没看见。武凌菲这小妮子,哪关心怎么变出来的,她关心的是还能不能再变出来。 这可是糖葫芦耶! 女孩子最喜欢吃的小零嘴,没有之一。 酸酸甜甜,超爱的呦。 可惜得有半年多没见了,街上根本没得卖,稀罕,太稀罕了…… 更别说还是何雨弦秘制版糖葫芦了。 君不见,哪怕是一旁的梅艳华吃起糖葫芦来,也是如同葱葱少女一般幸福的直眯眼么。 啊呜~ “甜,真甜……” …… “什么东西呀这么甜,让我也尝尝。” 这边母女二人正如小馋猫一般吃的高兴,武珏盛打西屋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他刚才正做饭呢,听到何雨弦来了,于是又紧忙往锅里多添了一瓢水。 菜也要多做一些,亲儿子来了,就不能再凑合着吃炒咸菜丝了,简简单单炒两个鸡蛋吧。 一阵忙乎过后,朴实无华的早饭终于做好。 刚准备出来喊大家吃饭,便看见外边已经吃上了。 “呦,这就吃上啦,都有啊,我的呢?” 武珏盛脸上带着些许期盼,看着何雨弦,“别人都有,就我没有,不行,我也要吃!” 他这么大人了,不是非吃糖葫芦不可,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个儿子孝敬老子的态度。 别人都有,他也得有,不然,要吃醋了呦。 何雨弦一摊手,表示他都没得吃,您啊,就更别想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真没了。 小世界里就只有两串存货,这都是两年半以前制糖的时候顺手做的,如今就剩下这两串了。 目前是这没有了,再想吃,只能现做。 小世界虽神奇,可何雨弦只会取,不会变呀。 武凌菲好动,哪怕是吃最喜欢的糖葫芦的时候,小眼也是咕噜咕噜直转。 一听没有糖葫芦了,似是怕有人跟她抢一般,吸溜吸溜的把没吃的几个糖葫芦挨个舔了一遍。 这下,总不会再被抢了吧? 倒是一旁的梅艳华,抛了个白眼,把手里吃剩的半颗糖葫芦撸下来,一把塞到武珏盛嘴里,“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个孩子似的,给你,吃吧!” “嘶~不行!太酸了,我吃不了这个……”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行吧,咱们吃饭。” “弦子,快来,干爸特意给你炒了鸡蛋,不让她们娘俩吃。” “炒鸡蛋!我要吃我要吃!” …… 吃过早饭,何雨弦提起军绿色书包,腿着出了家门。 昨天学校传话了,今天正式恢复教学。 他得去学校报到。 至于自行车,因为是住校,所以并没有骑走,等大哥用车的时候,自己过来骑吧。 “干爸,煤我有路子弄,您就可劲烧就行,怎么暖和怎么来,烧完了我再弄。” 这边是独栋小院,关起门来想怎么烧怎么烧,也不怕别人眼红。 峨眉饭店两个半月前就关门歇业了,哪怕是国宴级大师,该炼钢也得炼钢。 如今虽然炼钢运动停了,何雨弦估计饭店那边十有八九还是开不成。 灶上做饭的锅碗瓢盆,全都被拉出去融了,拿什么做饭? 所以呀,安心在家养老吧。 …… 这半年课程落下的太多,学了跟没学一样。 学生成绩大幅度下降,学校里就想着趁着离过年还有几天,紧急冲刺一下,能学多少算多少。 上学永远不是一件享受的事,至少现在是。 零下十来度的教室,手都伸不出来,各个手指头冻的跟胡萝卜似的。 希望教室里还能生个蜂窝煤炉子,现在…… 考验大家的时候到了! 即便如此艰苦的环境,同学们依旧认真学习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学习环境。 白天好过,晚上不好熬。 宿舍里四面透风,北风一吹,冻的人腿肚子直抽抽。 赵德柱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缩成一团,但仍是冻得上下牙打架。 “弦子,你睡了没?” “睡了。” “你冷不?要不咱俩挤挤,这样就有两床被子盖了。” “冷什么冷,要我说呀,老赵你就说练手艺活练多了,身子太虚,您看别人怎么没喊冷?” “我没有,我不会!你别瞎说。” 恼羞成怒的声音,立马引起其他同学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 男生宿舍是大通铺,类似东北大炕一样,二十几号人并排躺在上边。 身子下边的床铺是用砖头简易搭起的木板,简单铺着一层草席。 二十几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其实都冷,但没办,扛吧。 经过刚才的说笑,大家也是暂时忘却身上寒冷。 不过,赵德柱也是给大家提了一个好建议。 一床被子冷,那就多盖几个。 一时间,黑乎乎的宿舍里咕咚咕咚吵闹了起来。 关系要好的同学,纷纷搭伙睡觉 还别说,这俩人、或者三人抱在一起,真暖和了不少。 …… 第223章 何雨弦勇闯女生宿舍 腊月二十一,下午。 天空飘着小雪,零星的很,连地面都润不了。 不过,是真冷啊。 “怎么挑这么个好日子,快点结束吧,冻死个人了……” 不怪大家抱怨。 今天学校放假,按惯例,学校会举行一场学期末结业典礼暨假期安全教育会。 也就是俗称的结业式。 全校学生搬着凳子来操场集合,听校长训话。 就是总结过去半年学期“教育革命“成果,以及各种批评、表彰。 经历过的人都知道,不愧是学校里的文化头子,是真能说。 站在凛凛寒风中,硬是一句不停的叨叨了两个半小时。 换平时也就罢了,就当出来晒太阳。 可今天不行,天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稀释的铅粉,不是暴雨前那种浓重到发黑的乌云,而是一种均匀、沉闷、缺乏层次的浅铅灰色。 它像一块巨大的、半旧的、洗不干净的呢子布,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阳光被这层厚厚的“灰绒布”彻底隔绝了,天空没有光晕,没有明显的亮部,也找不到清晰的云朵形状。 整个世界都像被罩在一个半透明的、沾满灰尘的玻璃罩子里。 伴随而来的干冷北风,风不大,夹杂着时不时飘落的雪花,像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耳朵通红。 底下的同学,一个个冻得跟小鹌鹑似的,缩了又缩,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当然,也不白挨冻。 校长讲话时食堂师傅抬来两筐白薯,“这是市委特供学生的寒假补助,各班的劳动委员上来领取一下,给同学们发一发。” “哇偶……” “好诶~” 不少同学抱着冻僵的脚欢呼,这是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见到成堆粮食的粮食。 何雨弦领了两根白薯条后,便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别说高中住宿,就是在初中的时候,学校放假也是自己收拾行李。 褥子铺开,上边平铺上被子,然后把书本以及小一些的生活杂物,比如牙膏牙刷,换洗的衣服鞋子等等,依次摆上。 然后把被褥一卷,床单四个角两两绑上打成包袱,齐活。 最后一手扛包袱,一手提着暖瓶脸盆,腿着就回家了。 不止何雨弦,学校里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大部分同学都是如此操作,至少男生大都是这样的。 至于女生,这时候也不说什么男女平等了,老老实实等家长来接吧。 然而,细心的同学会发现,何雨弦走着走着,开始偏离方向。 “嘿,弦子,你走岔道儿了,你去的是女生宿舍方向。” “没错,趁着放假,哥们今天去女生宿舍开开眼。” 说着,何雨弦昂首挺胸,大步进了女生宿舍院子。 赵德柱几个平时跟何雨弦走的近的男同学,大眼瞪小眼,“要不,咱们也跟上去看看?” “你是不是傻?他说去开眼就是开眼?你忘了何雨水同学是弦子妹妹啦?弦子肯定是帮他妹妹收拾行李去了!” “那咱们可以一起去帮咱妹妹收拾呀,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最后,羞耻心还是压过了好奇心,赵德柱几人终究是没胆子勇闯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这边,住宿条件跟男生宿舍基本差不多,也是一排的大开间,里面大通铺。 唯一的区别就是女生宿舍外边砌了一道土墙,再加一道栅栏门。 晚上栅栏门都是锁起来的,防的是什么,不用细说了吧。 今天放假,管理约等于无,何雨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高一三班的女生宿舍。 一进门,差点被顶个大跟头。 臭脚丫子味混合着一股烂鸡蛋的味道,直冲何雨弦鼻头。 顶的他当场就想掉头走。 其实也没说的那么严重,只是相比宿舍外边的空气,多少有些差异。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无论什么时候,女生终究是比男生娇气。 就比如在这数九寒冬,冷归冷,男生宿舍白天雷打不动的窗户敞圆。 无他,散散味。 而女生宿舍这边,窗户早早的就糊上了毛头纸。 严实嘛,女生天生体弱,受不得凉风。 一整个冬天不开窗,宿舍里的味道能好了就怪了。 女生宿舍冷不丁来个男同学,还是个俊后生,何雨弦一进来就吸引了无数道好奇目光。 几乎所有的女同学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齐齐看向他。 要换别人,尤其是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被这么多女同学注视,怕早羞的脸红脖子粗,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但何雨弦是谁呀,那可是茅坑拉屎臀朝下的汉子,没有丝毫怯场。 昂首挺胸,大步向。 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向路过的女同学挥手,“同学们好呀。” …… “二哥,你怎么才来呀,快点,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赶紧回家!” 工人盼放假,孩子盼老妈,至于学生,最盼望的莫过于放假。 雨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恨不得现在立马飞回来。 家里有肉吃! 看到何雨弦进来后,立马举手示意,她就等着二哥过来帮她扛行李了。 期待放假回家的不止雨水一个,几乎所有学生都这样想。 结业式开始前大家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等散会后,立马飞奔宿舍抱上行李回家。 何雨弦不紧不慢的来到雨水的床铺前,抬脸一看,不由的打趣道:“这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你摆这么一大摊,是要开杂货店吗?” 只见床铺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东西。 用草绳绑在一起的两捆书本,两个装衣服的小包袱,脸盆暖气牙缸子,还有穿在一起的两只鞋。 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被褥是卷起来的,不像其她女同学,叠的四四方方摆在那里。 “这么一大堆,你哥我就是再长俩胳膊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啊。” “起开吧小妮儿,看哥哥再帮你捯饬捯饬。” 说话间,何雨弦便直接上手按照男同学的打包方式行动起来。 只要是不怕压的东西,一律裹进被子里,最后一打捆,齐活。 “走吧,回家,同学们来年再见哈。” 在一众惊叹羡慕的眼神中,何雨弦扛着半人高的包袱,扬长而去。 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又暂时把肩上的包袱放在路边。 他得回宿舍去扛自己的行李,然后一起背回家。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第224章 家贼,亦或者…… 耗时半个多钟头,何雨弦终于是把两个加在一起比自己都高的大包扛回四合院这边。 刚进胡同口,远远的便看到四合院赫赫有名的门房阎大爷在坚守岗位。 您猜怎么着? 这老东西看到何雨弦后,毫不犹豫的调头扎进院子里。 这是怕一会儿让他帮忙扛大包? 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那是有多少吃多少。 都不用转动聪明的小脑瓜,阎埠贵敢打赌,放假回家的何雨弦身上,肯定一点油水没有。 这时候上去帮忙,纯赔! 吃亏的买卖咱不干…… 不过,何雨弦也没指望阎埠贵帮忙,身上这俩包袱加一起得有小一百斤。 就阎埠贵那小体格子,还真不一定能扛得动。 一步一个脚印来到四合院门口,正准备进去,巧了,又碰到熟人了。 只见大门里面一前一后出来俩人,于国栋和他老娘,也就是大哥何雨柱的小舅子跟丈母娘。 两家离得不算太远,当妈的领着儿子过来看望女儿,不是什么稀罕事。 稀罕就稀罕在两人现在可不是空着手。 于刘氏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手里提溜着个点心匣子。 何雨弦打眼一瞧,还是正明斋的小八件呢。 于国栋也不差,两手费力的提着一个藤条篮子。 篮子里蒙着片花布头,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不过从布头高低不平的凸起上,何雨弦猜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鸡蛋。 算算时间,于莉的肚子得有七个多月大了,当娘的拿点东西过来看望,再正常不过。 来都来了,怎么又把东西拿走了? 回头得让大哥批评一下嫂子,礼轻情意重,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怎么还看不上家里的土特产了呢。 但很快,何雨弦就发现了不对劲。 俩人不是往里进,而是正准备拿东西走。 双方一对视,不等他打招呼,于刘氏便作贼似的把头撇到一旁。 这里面有事呀! 一念至此,何雨弦飞快的把身上扛着的大包放在门台上。 然后立即转身向于刘氏打招呼,“婶子来了哈。”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不过年不过节的,拿什么礼物,来,我帮您提着。” 不由分说的,何雨弦上手把于刘氏手里的点心匣子拿到自己手里。 接着便作势要接她肩上的麻袋。 这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轻,可不能累着老人家。 不料于刘氏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你是柱子的弟弟雨弦吧,长得真出息,这是学校放假了?” “回来了就赶紧回家吧,婶子家里还有事,不和你多聊了,走了哈。” 说着,拽上一旁的于建国,脚步加快,迅速朝远处走去。 看着两人逃跑的样子,何雨弦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来贼了! 这个念头,其实何雨弦刚才就有想到。 只不过没太较真,省的把事情闹得太僵。 若非如此,于刘氏刚才一个煤渣都拿不走。 仅仅一瞬间的接触,何雨弦已经摸出来麻袋里装的什么。 可不就是他特意给家里留的无烟煤么。 又是煤又是鸡蛋的,还有点心。 这哪是过来看人,这是抄家来了呀! 不过,事情还不能急着下定论。 是里应外合还是强取豪夺,都有待考量,具体怎么回事,回家一试便知。 何雨弦扯开刚才放在门台上的包袱一角,将点心匣子塞进去后,一手一个提起两个大包。 来到前院,正看到在自己门口装模作样扫地的阎埠贵。 何雨弦眼珠一转,张口便来,“哎呦,不行了,三大爷快帮忙搭把手,包袱忒沉,我提不动啦。” 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呗。 看看算盘精这次怎么应对,都面对面见着了,不能再跑了吧? 然而,阎埠贵的小操作,可着实让何雨弦开了眼。 “哎呦!我也不行了!弦子你拿不动了先放地上,三大爷我去趟茅房,回来就帮你搬哈。” 说完,扔下笤箸便向大门口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捂着肚子,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嘿,看来想占我们阎老师点便宜,还挺费劲。” 谁说穷学生穷的都尿血? 本来何雨弦还想着若是阎埠贵真帮忙抬行李,完事就把学校发的过冬补贴送给阎埠贵,也不能白让人家忙活不是。 现在看来,省喽…… 世态炎凉,人性淡薄呀。 但不得不说,院里还是有好人的。 大冬天的,院里的小孩也不嫌冷。 以棒梗为首的几个毛孩子,正扎墩围在老赵家门前砸四角包。 就是把纸裁成长方形,两条通过多次折叠最终折成一个大小适中、厚实、四四方方的三角包。 玩的时候就是其中一人先把自己的四角包放地上,然后由其他人用自己的四角包用力拍砸地上的那张。 目标是利用气流和冲击力把对方的四角包掀翻,如果成功翻面,对方的这张四角包就归挑战者所有! 一般孩子们就是用废报纸,或者往年的课本叠成四角包,所以你就看去吧,男孩子的课本,没几个全乎的,好些都被偷偷撕下来叠成四角包玩了。 这游戏看运气也凭实力,赶上点背,撕书折纸的速度还跟不上输的速度。 值得一提的是,四角包也是有高低档的。 其中烟盒纸因为颜色鲜艳、纸质较好,尤其带有锡箔内衬最为抢手,属于四角包中的顶级奢侈品。 谁要有几个用烟纸叠的四角包,保证是院里最靓的仔,其他孩子争着抢着跟他玩。 饭都不吃也得先把烟纸型四角包赢过来。 闹了半天,集烟卡打这时候就开始了。 今天,棒梗就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贾东旭有半包华子,是当年娶媳妇的时候为了撑门面特意买的。 这一年一直省着抽,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 藏的挺严实,但架不住家里有熊孩子呀,棒梗只是略微出手便翻了出来。 烟卷扔掉,烟盒留下。 这不,凭借华子牌四角包,可是在院里好好风光了一把。 正美的不行呢,乐极生悲,阎解旷哈了哈手上的报纸牌四角包,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将棒梗的华子四角包掀翻过来。 “耶!我拍过来了!” “你们看,是小弦叔……” 第225章 咱不是那白嫖的人 好一个兵不厌诈。 不怪贾张氏整天的把他们家棒梗打小就聪明挂在嘴边。 眼瞅着“神器”要输掉,棒梗指着何雨弦一声大呼,随后趁其他小伙伴分心之际,眼疾手快将华子牌四角包噎进裤裆里。 然后装做没事人一般,迈着小短腿颠颠跑到何雨弦跟前。 “小弦叔,我帮你拿包。” 说着,小家伙跪到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何雨弦提着的行李包袱下。 “嗯~” “嗯!” 棒梗蹲在包袱下,头顶包袱,竟不自量力的想凭一己之力将偌大的包袱扛起来。 然而,小脸都憋紫了,一动不动。 何雨弦见此,紧忙将手臂往上抬了抬,可别把孩子努到了。 万一累的晚上尿炕,明天贾张氏不得跟他急? 随着包袱的上举,棒梗也是顺势站了起来。 由于身高限制,何雨弦最高也就只能把包袱举起来半米多一点。 棒梗站在包袱下,仍是无法站直身体,只能歪着头,脖子紧紧贴在包袱边上。 猛的一看,还真像是小家伙把包袱扛起来似的。 何雨弦在院里人缘不差,说是孩子王一点不夸张。 无他,不管什么时候,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变出好吃的来。 其他孩子愣了一下后,纷纷有样学样的跑过来帮忙“扛”大包。 一共六个孩子,正好一人一个包袱角,余下两个抬中间位置。 出乎意外的竟将小五十斤的包袱合力抬了起来。 何雨弦作为老大哥,也不好驳了孩子们的好意,试探性的松开手。 “一二、一二……” 呦呦呦,了不得呀。 也不是谁先起的头,几个小家伙扯着嗓子学着大人们的模样喊起了口号。 “一二!一二!” 口号喊得震天响,嗓子都喊哑了,各个脸红脖子粗。 这帮小家伙为了口吃的,别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吧。 行李包袱挺沉,但最外层上卷着的过冬被褥,还算软和,倒也不怕棒梗他们几个坚持不住被大包砸到。 何雨弦很是欣慰的跟在他们身后,到台阶时,还会不着痕迹的帮他们提一下。 几个孩子步伐小而不稳,时不时的还得停下喘口气。 如此,小小扛包队,耗时两分半终于是“帮”何雨弦把原本需要五六秒的路程走完。 何家门口台阶前,何雨弦揪住包袱一角,略微用力把大包从快坚持不住的几个孩子肩头拿下。 呼呼…… 看着大口喘着粗气,有的甚至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的几个孩子,何雨弦爽口一笑。 “行了,我到家了,你们玩去吧。” 而后,直接掀开棉门帘,一头扎进屋里,只留几个半大孩子愣在院里。 ??? 什么情况? 这就没啦? 不是说好了帮忙抬东西,然后给好吃的吗? 略一回味,阎解旷最先反应过来,“亏啦,亏啦,我们被白嫖了……” 但仔细一想,一开始何雨弦好像也说帮忙就有好处的话。 他们帮忙,好像全凭自愿,还是上赶着帮忙的。 阎解旷比其他孩子年龄大,多少懂点事,能转过来其中的门道,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其孩子眼里的泪珠子已经开始凝结。 他们小小的脑瓜里实在想不明白,累了个半死,居然白干了? 关键是真累啊,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累的现在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越想越委屈,就差一个起头,分分钟一起哭出来。 “哇……额……” 刚准备哭,不想何家门帘突然从里面掀开,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让他们又气又爱的小弦叔(哥)。 别人累死累活给自己帮忙,帮忙的还是几个半大孩子,何雨弦可干不出那白使唤人的事。 虽说他只是被动享受服务,但何家小爷们不差事。 本来何雨弦是想直接用学校发的过冬补贴犒劳几人。 后来发现,不够分呀。 学校就给一人发了两根白薯,加上雨水那两根也才四根。 四根白薯分六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上演二桃杀三士呢。 就不就想着回家再拿两根白薯,凑成六根,一个孩子一根,正好。 当然,这里面多少也是存着逗逗几个孩子的心思。 没想到这一逗,还差点逗哭了。 “略略略。” “让我看看是哪个爱哭鬼哭鼻子了?” “我没有!不是我!” “好了,都过来吧,按大小个站好。” “稍息立正,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 看着昂首挺胸的几个童子兵,何雨弦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未来可期呀!” 随后挨个把白薯分了下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从最大的阎解矿,到最小的棒梗,在拿到白薯后,几乎都是同一个动作。 洗也不洗,在身上胡乱蹭了两下后,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就生啃! 虽说白薯也能生吃,但这也太…… 不过在看到几个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大概是真饿了吧。 饿跟饿还不一样。 有的饿是因为长期吃不饱,从而经常饿肚子,看见什么都想吃,都能吃。 而有的饿只是单纯的缺乏油水,肚子不饿,就是想吃。 两者其实本质上差不多,都是已经饿到被饥饿操控身体。 就比如说眼前这几个半大孩子,他们或许也饿了,但更多是身体缺乏营养,见到吃的以后,不由自主的就想吃到嘴里。 这是身体缺乏营养后,大脑绕过胃部信号,直接基于血液和代谢层面的营养匮乏信息所做出的强烈驱动。 就好像身体在喊:“虽然我的胃暂时不空,但我真的缺料了,这很危险!快给我补给(找东西吃)!” 看几人啃的挺香,何雨弦仍是忍不住出言打断他们的进食。 “这白薯啊,还是烤着吃最好吃。” “放炉子里一闷,流油!” 油! 其它的棒梗他们没听进去,就听见一个“油”字。 再听到烤着吃有油吃,立马撒丫子开跑。 各回各家,想法一烤白薯去了。 何雨弦笑着摇摇头,转身钻进屋里。 刚才光顾着逗孩子了,差点忘了正事。 来到大屋这边,何雨弦一点没客气,撩开嫂子屋里的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嫂嫂,我进来了喔。” “咦,我哥不在家吗?” …… 第226章 姑嫂离心 何雨弦这纯就是明知故问。 大炼钢结束后,不仅学校第一时间恢复授课,工厂也是在第一时间恢复生产。 没办法,落下的太多太多。 尤其是轧钢厂,炼这么多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加工制作的任务都排到三年后去了。 工人当以强工兴国为己任。 不出意外的话,别说今天,再往后七八天都得坚守在工作岗位。 想来也是,何雨柱若是在家,也断不可能让于刘氏偷了家。 来到里屋,顿感热气袭来。 炉子烧的旺旺的,跟室外的温度一个天一个地, 只见嫂嫂于莉正慵懒的靠在床头,腿上搭着薄被,很是认真的用针线缝着衣服。 看大小,应该是给未来孩子做的小人衣服。 而雨水则是耷拉着脸坐在炉子边,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见面何雨弦进来,雨水当即站了起来,小脸皱巴巴的说道:“二哥,你可回来了,刚才……” 雨水拿的东西少,所以先何雨弦一步回家。 一回家就看到自己这位好嫂嫂正“仗义施财”。 “妈,这半袋煤你先拿回去烧,不够再过来拿。” “这鸡蛋和腊肉你也拿回去。给海棠和国栋补补身体。” “还有这盒点心,柱子在他师傅那拿的,忒甜,我不喜欢吃,你也一起拿回去吧。” …… 这壕无人性的发言,一度让雨水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还是我家吗? 这是哪个大善人家里吧。 没等于刘氏欢天喜地的把大堆东西拿走,雨水直接挡在门口,大声质问起来:“嫂子,你把东西都给他们,咱们吃什么?烧什么?” 不怪雨水自私,没有煤取暖,借两块回去应应急,无可厚非。 缺营养,你自己买去呀!吃别人家的算怎么回事? 还有那盒点心,还你不喜欢吃甜的,家里的红糖她一口没摸着,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嘴。 再说,你一句喜欢吃,家里其他人就不陪吃了呗? 面对雨水的质问,于莉多少有些生气。 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 何家没有老人,于莉自动给自己带入了一家之母的角色。 她生气的是一个小丫头,吃自己男人的,喝自己男人的,居然还有脸给自己顶嘴! 何雨柱一个月挣多少钱于莉门清,她送给娘家的这点东西,洒洒水。 再说,于莉不也是想着在娘家面前长长脸么。 给的东西越多,越证明自己在何家过得更好。 作为一家之母,她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雨水,这可是我妈,不是外人!” “再说,这些东西又值不了多少钱,没了咱再买!” “就是,大人说话,你个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雨水到底是还是个小姑娘,涉世未深,三两句就被于莉娘俩顶的说不出话。 “嫂子你……你……” 还改不算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于刘氏别看嘴上挺横,实则心里虚着呢。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当丈人的来女婿家拿这么东西的。 这哪是拿,这是搬家还差不多。 但要是不拿吧,又实在舍不得。 那大肉,那鸡蛋,总之每一样都深深刺激着于刘氏的味蕾,恨不得现在就磕个鸡蛋吃到肚子里。 终于还是欲望大过理智,拿! 拿归拿,但自知理亏的于刘氏也是想早点拿东西走人。 别一会女婿家回来男丁,到时候进了嘴的鸭子,可真就飞喽。 “你个小丫头片子,给我闪一边去!” 把雨水推开后,于刘氏不忘回头跟于莉告别。 “大姑娘呀,妈先回去了,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嗯,妈你们路上慢点,外边冷,我就不出去送你们了。” “嗯嗯,是这个理,你现在身子重,不能受风。” 絮叨几句后,于刘氏扛起装煤的麻袋,提上点心匣子,“走了国栋,咱回家了。” 这大包小包可都是自家的东西,雨水当然不能放弃离开,抬腿就要追出去。 “等等,你们不能走!把东西放下!你们这是……” 然而还没跑出家门,只听后边传来一声娇呼,“哎呦,我肚子痛。” 东西再多,但肯定无法和人的健康衡量,更别提身后是大哥怀孕的媳妇。 雨水猛的停在门口,一咬牙一跺脚,立马折了回来,“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刚才孩子在对自己踢我了,你扶我进屋里躺会就行。”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后,于莉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 也不疼了,也不哼哼了。 见此,雨水再傻也知道是上了缓兵之计。 立马起身追了出去,可再出来,哪还看得见那两个无耻的母子。 现在紧跑几步肯定能追上人,但雨水想了想,还是默默回了屋。 这事不光彩,传出去不好听,就这样吧。 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不代表一辈子就得憋肚子里。 见到何雨弦回家,雨水第一时间就要开始告状! 然而,何雨弦进屋后看到姑嫂相处方式,再联想作贼似的于刘氏,心里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 直接拦下了雨水要说的话,给了她一个【不用说,我都知道的眼神】。 雨水说话直,有些话还是能不说就不说的好,免得伤了姑嫂情分。 随后何雨弦看向靠在床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嫂子,插嘴说道:“嫂子,刚才我回来时看到于婶了,拿了好些东西,说是来看望你的。” “但是也怪,我刚把点心匣子接过来,于婶就说有事,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本来装没事人的于莉,一听何雨弦又把东西拿回来了,顿时急了。 “什么?弦子你又给拿回来了?那是我嫂子特意给你于婶拿的,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闻言,何雨弦明知故问:“那不对呀嫂子,家里怎么有‘京八件’,这东西现在可不好买。” 何止是不好买,因为物资紧缺,正明斋饽饽铺已经停业俩月了。 关门了不代表没有,某特供渠道多少有一些流通。 但是,普通人肯定捞不着,至少以何雨柱的能耐买不着。 “还能怎么来的,你大哥从你师傅家拿的呗。” “那我大哥拿回来的时候,说是给谁吃的吗?” “给……” 第227章 娘家贼,还是欠调教 “给你和雨水吃的,还有我……” 于莉越说越声儿小,后边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先何雨弦再雨水,最后还是她自己。 话出口时,于莉便反应过来,这是小叔子过来质问自己了。 其它东西,煤也好,鸡蛋也罢,在于莉看来那是他男人弄的,她有权利处置。 唯独这个点心,不占理呀…… 见此,何雨弦不由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正明斋的京八件礼品装出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大哥何雨柱从干爸武珏盛那边拿的,二是干娘梅艳华过来串门的时候顺手送的。 京八件早两年不算什么稀罕物,但今年,尤其是今年下半年,可实在太稀罕。 特供礼品装,用料足,油水大,含糖量高,在现在也算是属于高档营养品了。 武家公私合营后过得也不富裕,赶上如今年景不好,也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顿顿有鱼有肉了。 从那天何雨弦去送煤就能看出来一二。 早上喝棒子面粥,就咸菜丝。 若不是真落魄了,什么时候吃过那玩意? 鸡蛋肉什么的家里也有,不过得省着点吃。 以何雨弦对干爸干妈的了解,这匣子高档点心,他们自己舍不得吃,让拿到这边来。 肯定第一个想的是何雨弦,然后是雨水。 捎带着看于莉怀孕了,可能也把她带上。 最后才是大哥何雨柱。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何雨柱去他师傅那偷摸顺来的。 但以何雨弦对他大哥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很小。 果然,事情跟他猜测的一样。 话,点到为止即可。 余下的何雨弦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作为小叔子,他不太方便把事做的太绝,免得让大哥两头难。 事上见吧。 随后,何雨弦给雨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出了里屋。 …… 耳房。 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小半个月没开门通风,也没生炉子,有点寒气很正常。 兄妹俩相继走进去后,紧闭房门。 何雨弦把手里提着的点心匣子放在写字桌上,看向身后跟着的雨水,“行了,别撅着个嘴啦,都能挂两个醋瓶子了。” “你不是最喜欢吃小桃酥吗,喏,都是你的。” 学校不比在家,同学们同出同进,吃的是大锅饭,睡得是大通铺。 何雨弦有心给妹妹弄点好东西补嘴,还得偷着偷着,搞得跟干地下党似的。 所以一般在公共场合,何雨弦很少给雨水拿框外的东西。 以至于在学校的这半个月,把小姑娘馋的呀。 估计现在谁要是能给她两块大肉吃,怕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果然,雨水一看到桌上的点心匣子,立马收起脸上的小情绪,满脸兴奋的凑了过来。 “呜……鸡油做的,馅里还加了蜂蜜,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小八件样式多,个头都不大,雨水也是馋坏了,一口一个的往嘴里炫,噎的直翻白眼,就这还想着往嘴里塞呢。 何雨弦在一旁看的直摇头,可真是个大馋丫头。 “给,先喝口水顺顺食儿。” “我说你吃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我得赶紧吃,都给它吃了!要不然嫂子又拿着送人了。” “二哥,你是不知道,刚才……” 小点心含糖量高,别看雨水嘴上说的要都吃了,实则三五块下肚,也就饱的不行。 吃饱喝足后,便开始向何雨弦各种告诵。 有的没的嘚吧嘚吧说起来没完,屋里也没外人,这次何雨弦没有打断她的发言,安静的在一旁做起忠实听者。 不听不知道,听到雨水将整个过程原本还原后,心里则是感触万千。 何雨弦对于莉的印象,很大一部分还停留在上辈子看的影视剧上。 剧里于莉勤快能干,有胆识有魄力,最关键的是人长得不赖。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个能作妖的妹妹于海棠。 现在看看,真是一窝养不出两种人,有其妹,必有其姐呀。 这不妥妥的娘家贼呢,而且,也太能作了,都学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当初怎么没细考察考察。 早知道还不如给大哥选他那个“原配夫人”娄晓娥呢。 抛去成分问题,娄晓娥人是真没的说。 或许像于莉这种“吃里扒外”的性格,还真就配阎解成那样的家庭。 阎老西的算计劲儿,专破这种娘家贼。 恍然间,何雨弦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电视剧里的于莉,可不就是在阎家高压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么。 再大方的人,在阎埠贵的长久熏陶下也会进化成同类型算盘精。 君不见,阎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会算计,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点不为过。 何雨弦明白了,于莉现在这种种小性子,纯是惯的。 被他,被他大哥惯的。 于莉嫁过来以后,吃的好,睡得好,那小日子,都快赶上老辈子地主家阔太太了。 唉~ 这人咋,就不能吃太饱! 不过无所谓,阎埠贵能把儿媳妇调教成市侩小女人,咱不比他少胳膊少腿,咱也行! 老话说得好,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何雨弦准备给这个小嫂子来个岗前培训,争取年前把那些不过日子的小毛病都改掉。 而眼下就有一个大好机会。 “雨水,二哥跟你说句实在话,现在家里烧的煤,都是我找关系,从咱们以前挖煤的那个矿上搞过来的。” “既然大嫂嫌家里煤多,我以后也不费那劲了,又托关系又送人情的,没必要。” “刚才大哥他们屋煤桶有多少煤你也看到了,我估计呀,怕是连今晚都支应不下来。” “今儿晚上大哥他们那肯定断火,不行你先去干娘家住几天,那边暖和。” 冷不冷的雨水倒是无所谓,再怎么也比学校那边暖和。 但今天确实有被气到,听二哥这么一说,索性先去干娘那住几天。 临走,雨水还把那盒吃剩的点心匣子给带上了,“我知道二哥你从小就不喜欢吃这些,正好嫂子说她也不喜欢吃,那我就一块拿走了。” 何雨弦知道,雨水心里还是有气,所以也没拦着,任由其耍小性子。 自己妹妹,自己不惯着,谁惯? “你呀,赶紧拿上走人。” “帮我和干娘他们问好,等晚上我见过大哥后,明天我也搬干娘那边去住。” …… 第228章 破坏哥嫂感情的话咱不说,只是一味叠buff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傍晚时分,何雨柱骑着心爱的自行车,哼着小曲,悠悠哉哉回到四合院。 嘿,有车就是好。 同样是六点下班,这边已经洗完手,吃上热乎饭了,别的同事还在后边慢慢腿着呢。 方桌前,何雨柱一坐下来,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莉莉,今儿弦子他们放假,你怎么不做点好的?家里不是还有块腊肉吗,别省着,明儿中午一顿全造了!” “对了,雨水呢?” “这都开饭了,怎么也见不到人?” “这丫头,肯定又跑哪疯去了!” …… 今儿厂里没应酬,不做小灶,所以也没吃上什么跨邦的菜,自然呢,也是两手空空回的家。 晚饭是于莉做的,只是怀个孕,又不是不能动,做个饭不应该吗? 男人赚钱养家,女人做饭顾家,这是千古便流传下来的老规矩。 当然,何家的饭也好做,晚上一般都是做一锅饭汤,馏几个馒头。 如果何雨柱能拿回小灶菜,最好不过。 拿不回来就现切点咸菜丝,一糊弄就是一顿。 今天也是老三样,棒子面粥,二合面馒头外加咸菜丝。 没什么好菜,不用等雨水,所以叨叨几句后,何雨柱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饿了。 吃着吃着,何雨柱一抬头,发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吃啊,你俩怎么都不吃?” 天真的何雨柱还以为小弟这是嫌晚上伙食太差,不愿意吃呢。 当即开始解释起来。 “弦子,今儿大哥没上灶,赶明儿厂子开小灶的时候,我给你们多弄几个肉菜。” “今儿先凑合一顿,明儿让你嫂子给你炖肉吃。” 何雨弦闻言,嘴角上扬,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嫂嫂。 只见其眼神闪躲,跟屁股底下坐着钉子似的,扭扭捏捏的。 现在知道怕了? 不过何雨弦并没有当着大哥的面将其揭穿,想着看看一会儿这个“娘家贼”怎么解释。 “不用,做什么肉,那肉留着过年吃,现在肉挺不容易买的。” “咱这就吃挺好,嫂子做的饭挺好,还有大馒头么!” “在学校见天吃窝头,还是掺了榆树面的黑窝头。” 说着,何雨弦拿起二合面馒头大口咬了下去,“哎呀,还是家里好呀,有软和的大馒头吃,不戳,不戳……”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作为一名厨子,何雨柱可太了解榆树面的黑窝头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弦子,你们学校就给你们吃那玩意?那是给人吃的吗!” “学校也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说顿顿有肉吧,怎么也得弄点正常人吃的呀。” “还没我们厂里伙食好呢,白缴那么多粮食了!” “不行!明天必须得让你嫂子给你们做顿好的补补!” 作为一家之主,何雨柱当即拍板。 转头便开始跟于莉发号命令:“莉莉,明天早上给弦子跟雨水一人煮个鸡蛋,也给你自己煮一个。” “亏什么也别亏嘴,弦子他们放假在家的这几天,天天按这个标准来。” 何雨柱每说一句,于莉的脑袋便低下去一分,到现在都快扎进桌子里去了。 何雨弦在一旁看的直翻眼,嘴角疯狂下压,努力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伤心事。 “噗嗤……” 不行,没忍住,笑出声来的何雨弦紧忙往嘴里塞馒头。 直到把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这才将笑意生生压了下去。 “大哥,你对我们真好,我觉着就是咱妈活的也不一定有大哥你对我们好……” …… 不行,对面的于莉也坚持不住了。 小叔子今天话有点密呀。 句句大实话,句句掏心窝子。 听着都是真情流露,但等过后自家男人知道自己把那肉啊,鸡蛋啊,都拿给娘家人吃了,不得跟她急? 可不能再让小叔子叠下去了,再叠下去,一会儿当家的指不定怎么闹呢。 “柱子哥,今儿我妈带着我弟弟过来看我了。” “是嘛,怎么没留你妈在家吃饭?莉莉,不是我说你,咱家不差那点,你妈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待待再让人走呀。” “不用,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说完这句,于莉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鼓了鼓勇气,迅速说道:“妈走的时候我让他们拿了点东西走不多就几个鸡蛋一点点肉。” 说这话的时候于莉语速快的飞起,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点停歇。 关键声音也不是很大,何雨弦因为知道事情经过,连猜带蒙的听了个大概。 至于何雨柱,他压根没听全乎,就听到走的时候拿了些鸡蛋什么的。 “嗨,我当什么事呢。” “咱家不有一篮子鸡蛋嘛,给你妈拿两个补补身子,应该的。” “不是两个,是全让我妈拿走了……” 闻言,何雨柱当即腾的一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小媳妇。 “什么!全拿走了?你疯啦?!!” 看着被吓得缩成个小鸡仔的于莉,何雨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 平息些情绪后,缓声说道:“嘿,莉莉,你逗我玩呢对吧,一篮子三十多个鸡蛋,你就是给,妈也不能要呀。” 现在粮蛋油极度稀缺,君不见连厂子都不能见天的大吃大喝了么。 副食店规定,每人每月可凭票购买2市两鸡蛋,个头小的话,能买两个。 三十个鸡蛋,像阎埠贵家六口人,都得攒两三个月才能攒出来。 在何雨柱想来,应该没有人这么大脸白拿女婿家这么多鸡蛋吧? “她要了……” 这次何雨柱听清楚了,冲着于莉不住地点着手指头,张了半天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呼~ 过了得有半分钟,何雨柱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东西已经拿走,现在说什么都迟,就这样吧。 生气归生气,但何雨柱还不能真为了这么几个鸡蛋,冲于莉发脾气。 要知道,于莉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身上带着“免死金牌”呢。 然而,何雨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被于莉接下来的话彻底点燃。 “还有那块腊肉,我妈也拿走了……” 第229章 叔嫂之间的较量,这才刚开始 “什么!我泥马……” 这次何雨柱实在没控制住自己,张口便是温馨又亲切的家乡话。 三指厚的下五花,整整六斤二两八钱。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拿走了? 这不抢劫嘛! 街道处每个月按人头,一人发三张肉票,每票可买1-3市两猪肉。 还是以阎埠贵家举例子,理论上他们家每个月最多可以买到五斤四两猪肉。 但实际上每月能买到二两就烧了高香了。 不是阎老西舍不得买,是压根买不到。 肉铺早上八点开门,八点十分卖完收摊,买肉的队伍打凌晨一点多就开始排队,去晚了只能等明天。 五斤多的腊肉,说实话,就是在厂子里何雨柱都没怎么见过。 当然,这是说的小灶。 大灶那边倒是时不时的能看到一头猪,但万人大厂一头猪根本不够分,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三两片肉片。 厂里的领导再能胡吃海喝也不敢一次吃太多,只能少少的解解馋。 “不是,你就看着你妈把肉拿走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块腊肉是师傅特意让我拿回来,等弦子他们放假了给他们补身体的吗?” “你……你……你妈怎么这样啊?哪有这么办事的……” 初九那天何雨弦不是把自行车放干爸武珏盛那了么。 当天晚上何雨柱就空着手去取车了。 本来空着手去就挺不好意思的,临走还拿了一大堆。 “柱子,这盒点心你拿上,给于莉补补身子。” “还有新块腊肉,忒肥,菲菲不喜欢吃,你也一块拿回去吧。” “对了,还有这块布。” “你也知道,师娘我会耍点棍棒,但这针线活还真拿不出手,听说于莉手巧,你拿回去,让于莉有空了给孩子做两件小衣服什么。” 又是在车头挂,又是在后座绑,这提溜咣当的,把何雨柱臊成了个大红脸,连连推脱。 “不行,不行,师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本来就该我拿东西看您,现在倒好,舔着脸空手来的不说,倒反让您给拿东西,这……这也忒……” “行了柱子,师娘知道你人不差,有那个心就行,我们不差这点。” “师娘给你拿你就收着,又不是给你的,给小弦他们,你可别偷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柱也不好再推辞,又是客套几句后,提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 人活一辈子,有的图钱,有的图名,有的图女人。 奔什么的都有,但说到底,不管什么人,都为这一个目标活着——传宗接代。 或者说是香火传承。 如此便衍生出无数重男轻女的家庭。 嘴上说的不在乎,生男生女都一样。 但在不在乎,或者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武珏盛家就一个姑娘,等以后孩子大了,运气好能找个上门女婿,继而延续老武家香火。 但若是找不到呢? 都说师父如父子,在何雨柱心中,师父武珏盛也确实是亦师亦父。 但那也只是亦是,不是真的是。 自打何雨弦认可干亲后,武珏盛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有点变化。 无他,干儿也是儿。 百年以后,干儿与亲儿同责,摔盆砸瓦,披麻戴孝,一样不落。 了却一件大事后,武珏盛终年不见增长的厨艺,蹭蹭蹭的往上涨,一路宛如开挂般,晋升国宴级大师。 说是认干亲,但谁心里也清楚,主要是认何雨弦这个干儿子,雨水只是顺带。 这些年何雨弦跟武凌菲相处的不差,说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点不为过。 师傅师娘怎么想的,何雨柱门清,认个干亲,既当儿子养,也当女婿看。 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肯定不会亏。 师傅给的点心也好,腊肉也罢,说是给于莉补身体,但何雨柱心里清楚的很,就是给弦子拿的,他们两口子,包括雨水都是捎带的。 要是这腊肉被于莉吃了吧,多少也说得过去,何雨柱相信自己弟弟不会挑这个理。 可关键现在让不相干的人拿了去。 别说何雨弦,何雨柱自己心里就不痛快。 “不是,你妈凭什么拿咱家东西?她算个der儿啊!” 直到现在,单细胞的何雨柱,依旧以为是于莉母亲单方面从自己家拿的东西。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越想越气的何雨柱把筷子一摔,“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柱子哥你别生气,我妈也是难得来一次……” “别给我提你妈!就没她这么办事的!以后咱们家不欢迎她!还有你们于家其他人,都别来!有一个算一个,来了全给轰出去!什么人呀这是!” 何雨柱本来就是个驴脾气,哄高兴了嘻嘻哈哈,让干什么干什么。 这一不高兴了,逮谁怼谁。 丈母娘今天的所作所为,着实刷新何雨柱对于家的认知。 原本以为能教出来这么好一姑娘的家庭,家里大人应该都是材料人。 现在看来,姥姥! 又被气到的何雨柱,连带着跟于莉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冲了三分。 而于莉,也是被何雨柱一番话语噎的呆滞原地。 这还是两人结婚后,何雨柱第一次对她发脾气呢。 不就是几个鸡蛋嘛,怎么生这么大气? 至于吗? 全盘没有认识的哪里有什么不对的于莉,被何雨柱这么一顶搡,心底也是委屈的不行。 突然,于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坐着的何雨柱身后,从后边张开双臂环住何雨柱的脖子。 初具规模的大雷抵在何雨柱脑袋,哽咽着说道:“呜……柱子哥,你……你凶我我也爱你,呜……但是……但是我有点想哭……呜呜……” 我靠! 原本正在一旁看戏的何雨弦,整个人呆住。 还可以这样? 香香软软的声音,梨花带雨,既表达了爱,又表达了情绪,哪个男人扛得住这个? 果然,被于莉这么一搞,何雨柱顿时败下阵来。 “哎呀,莉莉你别哭呀,我不是冲你,我是冲……” “哇……”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行吧?这事就这样吧,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得到自家男人保证后,于莉的哭声顿时消失消减下来,只剩下点点哽咽。 虽然于莉隐藏的很好,但何雨弦还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其眼底的那一点点得意之色。 玩心眼是吧? 谁不会呢…… 第230章 兄嫂不仁,逼走幼弟 “哎哎哎,我说你俩差不多行了,这还有个孩子呢。” 经于莉这么一哭闹,夫妻俩之间产生的那一点点间隙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看样子感情还得到升温,进入一个新的高度了呢。 这是何雨弦还在这,若现在就他们两口子,可能已经当场开战了。 虽都在极力克制,然而两人眼底的情意已然拉丝,虽然准备上膛开炮。 何雨弦自然不能再继续留下来当电灯泡。 “我也吃饱了,回屋去了。” 留下一句话后,何雨弦转身便走。 不过临到门口,停了下来。 “对了,刚才有件事我忘了和大哥你说。” “雨水说家里冷,然后跑去干娘那边住了,可能会住到开学吧,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也会搬那边去住。” 此言一出,何雨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啊爱啊的,立马摆脱于莉的束缚,挣扎的站了起来。 “不是,弦子咱家里这多暖和呀。” “屋里炉子烧的旺旺的,不说整个胡同,就咱们院,可就咱家最舍得烧煤,雨水怎么还能说冷呢?” 何雨弦冲里屋努努嘴,“现在炉子是烧的挺旺,但马上就不是了。” 说完,掀开门帘,径直走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何雨柱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到里屋,拿起钩子扒拉着炉子。 上上下下围着炉子检查了三圈,实在没找到什么异样。 “烧的挺旺的呀,没问题呀,弦子刚才什么意思啊?” 屋外,于莉在听到何雨弦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叔子是存心不让她好。 原本于莉还打算等当家的解解乏以后,趁着何雨柱放松之际,再提一提煤的事。 现在看来,等不到那时候了。 缓缓走到里屋门口,于莉小心翼翼的掀开门上的棉门帘,只探进去一个小脑袋,温声说道。 “柱子哥,那袋煤,我妈也拿走了。” “煤?什么煤?” 顿了一下后,何雨柱恍然想起什么,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不是后屋藏着的那一麻袋煤吧?” 于莉没有说话,甜甜的笑着点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操她姥姥!” 又是一句情不自禁的家乡话。 何雨柱怒气冲冲的走到屋门前,大手刚抬,吓得于莉一声尖叫,捂着嘴连连后退。 然后,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只见何雨柱越过于莉,噔噔噔走到后屋一阵翻找。 不一会儿便窜了出来,红着眼,嘶声揭底的看向于莉:“煤呢?我问你煤呢!” 现在各家各户严重缺煤,有不少已经断了火。 别人家没煤可烧,何家敞开口的烧,差距太明显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何雨柱多少懂一些。 就这么点宝贝,可得藏严实。 然而家里总共这么点地方,藏来藏去藏到后屋床底下,平时烧就用煤桶装一些,谁来也是这点。 早上出门前,何雨柱刚装了半桶煤出来,余下的半麻袋煤又塞到床底下。 还是最里面,外边挡了不少家里闲置的杂物。 外人来,只要不把家翻个底朝天,肯定找不到。 于莉母亲再不要脸,顶多把小厨房里摆在明明的鸡蛋肉拿走。 她还能会算怎么着? 长透视眼了不成,一下子就找到藏在床底下的煤。 何雨柱就是再傻也缓过劲来——家里来贼了! “于莉!你说,是不是你把家里的东西让你妈拿走的。” “柱子哥,我妈好不容易来一趟……” “她来不来有毛用?每次都空手来,走的时候还拿点,我稀罕她来?” 原来,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 只不过以前最多也就是拿两个鸡蛋,装几块糖,无伤大雅。 今儿可是让抄了家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你——让——你——妈——拿——的!” 说到最后,何雨柱已经是在咬牙说,一字一顿,表情狰狞。 于莉也是豁出去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后摆,肚子往前一挺,“就是我让拿的!不行吗?” 何雨柱也是被气昏了头,巴掌高高扬起,作势要打,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我……” “你打!你打死我吧!” “有本事你朝这里打!” 事到如今,于莉反而不再拘谨,甚至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挺着肚子一个劲的往前凑,每挪一步,举着巴掌的何雨柱便退一步。 一直把何雨柱逼到墙角,这才停了下来。 “我家男人有本事,家里过得好,咱家什么都不差,好东西有的是!我给我妈拿点难道不行吗?” “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你……你……” 只听啪的一声。 何雨柱狠狠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于莉有一点说的对,他还真不敢跟现在怀有身孕的媳妇动手。 但其他话,可是句句当不得真。 他有个屁的本事,他就是厂里的一个普普通通小组长。 这年头厂长想吃肉都得从公家找摸,还得偷着来。 人家是厂长,自己吃拿自己厂里的东西,天经地义。 何雨柱就是一做饭的厨子,顶天吃点人家吃剩下的。 家里鸡蛋啊、肉啊、煤啊什么的,全都是何雨弦搞来的。 甚至就连今天晚上吃的二合面馒头里的白面都是何雨弦弄来的。 无数次的经历告诉何雨柱,甭管是什么,家里自己人是吃,是用,何雨弦管够。 但若是出去显摆,或者拿给不相干的人用。 不好意思,没了! 这是何雨柱七八年来,一次又一次的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谁不想过好日子? 他也不问弟弟东西怎么来的,总之自己享受了就行。 但现在,这个微妙的平衡打破了。 刚才何雨弦说的清楚,明天就搬去师父家住。 都不用想,肯定是今天于莉的所作所为伤到了弟弟。 而且今天于莉肯定说了不该说的话,要不然弦子跟雨水不会这么生气,直接离家出去。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何雨柱之所以比同龄人结婚晚,不就是怕娶到的一个自私刻薄的嫉妇么。 这下好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现在已经不是煤不煤,鸡蛋不鸡蛋的问题,而且已经上升到道德问题。 何雨柱已经想到往后大家怎么看他了。 【兄嫂不仁,竟枉顾常伦逼走幼弟幼妹,天理不容!】 …… 第231章 四合院里欢乐多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哪来的回哪去。” 何雨弦出了门,并没有走远,而是就站在房门外静静等待。 果然,没等一会儿里面就吵了起来。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家吃了喝了,最喜欢的就是唠闲嗑,听八卦。 谁家要是有热闹可以看,保证街坊们立马闻着味就来了。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热闹可不是光瞪着俩大眼在那看,看着看着嘴里指不定就冒出来一句什么。 本来小吵小闹,被围观群众这么一激,说不定演变成什么样。 到时候,看热闹的观众走了,留下当事人一地鸡毛。 何雨弦现在就是凭一己之力,将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娘们们,拦截在何家一丈开外。 “弦子,你就是拦着不让凑近乎,我也知道里面怎么回事,肯定是因为你嫂子她妈的事。” “我说贾大妈,你说话归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 确实,于莉母亲跟于莉她妈听着是一个意思,但又是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口头一个不注意,陡然成为人群中焦点的贾张氏,被众人指着嬉笑,多少有些恼怒。 甩了甩胳膊,气呼呼的说道:“笑什么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没妈吗?” “人家那叫母亲,你个文盲!” “我不管,母亲不就是妈么,都一样!” …… 越解释越乱,贾张氏连忙岔开话题,再解释下去大家都该看她乐子了。 “我们你们嗦,这柱子媳妇于莉,是真不过日子,紧着婆家东西样娘家搬。” “今天呀,于莉她妈……不是,她母……对她母亲,你们是没见,走的时候那大包小包的,都赶上搬家了!” “我猜呀,这屋里肯定就是因为这事吵起来的,要我说,一会儿肯定打起来!” 贾张氏学起话来是一套又一套,连说带比划,再加上说的事情很是劲爆,很快就把大家的好奇心勾上来。 “贾婶,你怎么知道会打起来?人家柱子平时多疼媳妇,要我说,肯定打不起来。” “切,张家媳妇你知道什么!再恩爱也经不住吃里扒外,要是我们家儿媳妇敢这么不知好歹,我早大耳瓜子乎她了!” “咦,你家儿媳妇倒是想拿,你家趁那个吗?” “我呸!我家不趁,你家趁啊?你家一条裤子都得仨孩子轮着穿,你还好意思说我家?” “你家强!你家冬天不升炉子,大人小孩算挤一个被窝挤暖暖!” “我曹尼玛!你看见了你就瞎咧咧?” “我没看见我能这么说?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超你姥姥!” “你姥姥!” …… 嘿嘿,打起来了。 四合院里欢乐多,三两句话的功夫,直接从看热闹的转变被看热闹的。 只能说不愧是你呀贾大妈。 在搞事这一块,我何雨弦愿称你为最强。 屋外比屋里吵的还热闹,屋里正在打冷战的何雨柱夫妇也是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一同出来看热闹。 …… 一场大战过后。 有人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有人带着意犹未尽的念头,各自回家。 而何家,也是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啪!啪!啪! “说你错了!快说!你说不说!” “啊~我死了!” 经过何雨柱持久的鞭挞,于莉最终不敌败下阵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柱子哥,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暖炉里的煤渣已然燃尽,屋里的温度悄然下降。 许是觉察到凉意,于莉下意识的往何雨柱怀里凑了凑,带着大战过后挥之不去的疲意,沉沉睡去。 异日,天空依然没有放晴。 跟昨天一样,整天天空乌突突的,仿佛老天爷在憋泡大的。 不管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 今儿何雨柱提议起了个大早,嘁嘚咙咚呛的一阵忙活。 “弦子,起来了没?吃饭啦。” 带着对弟弟的愧疚,何雨柱一大早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现烙的葱油大饼,小米粥,猪油炒白菜。 听上去普普通通,但实际上一点也不普通。 就这三样,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别人家可望而不可及的美食。 这不是何雨柱厨艺的极限,但这却是何家目前所能做出来的最丰盛的一餐。 只能说,幸亏昨天于莉没让她妈把猪油罐子也抱走,要不然今儿这顿也做不出来。 “呦,今儿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大哥看差表啦?” 食堂上班就一点好,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早上不用去太早,九点十点的去也不迟。 自然而然的,何雨柱也是往常早上睡懒觉的习惯。 尤其是结了婚。 以前赶上星期,何雨弦他们在家的时候,何雨柱还得记着早起给弟弟妹妹做饭。 有了媳妇以后,家里做饭的事,就全交给于莉了,几乎是雷打不动的睡到太阳晒屁股。 即便是大炼钢那时候,也是每天掐着点起床,睡了后吃饭,然后眯瞪着眼就去烧炉子了。 今儿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多少有些原因。 昨晚上何雨柱都审问清楚了,于莉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他也狠狠的惩罚于莉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这才有了早上这一幕。 何雨柱见弟弟还有心情跟自己打趣,这证明没真生气。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 “去去,少拿你大哥我打擦,这不你们放假了,大哥高兴么,特意起个早给你们做早饭,可惜雨水没在家。” “一会儿吃了饭,弦子你赶紧去师父家把雨水喊回来,咱家又不是没地方住,跑师傅家凑什么热闹。” 哥嫂逼走幼弟幼妹,这个名头太大了,何雨柱担不起,也不敢担。 他是个要面儿的人,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所以这不就想着把何雨弦跟雨水哄回来么。 “弦子,你嫂子昨天确实做得不对,我已经惩罚她了。” “一会儿吃了饭,我和你嫂子就回她娘家把昨天她妈拿的那些东西要回来。” “你一会儿也别闲着,去师父家把雨水叫回来,听见没?” …… 第232章 人在,家在 “别呀,我都跟干爸说好了,今儿就搬那边去住几天,现在说不去就不去,他老人家得多伤心?” 四合院这边暂时真不太适合常住, 最起码接下来三年不适合居住。 人多眼杂,吃个二合面馒头都得偷着吃,太憋屈了。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大家过得难,但不是太难。 家里吃点好的,别人最多有些眼馋,狠狠心自己也能买点肉吃。 现在不行,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别说肉了,油腥都没有。 就比如说今天,何雨柱在屋里烙饼炒菜,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院里的孩子一窝蜂的跑过来,围在何雨柱家窗户根底下使劲吸溜鼻子。 香,太香了! 今天能找借口说是因为何雨弦他们回来了,做点好的给弟弟妹妹补补。 明天呢?后天呢? 天天吃好的,不出三天,绝对有人去举报。 即便没有出于莉这档子事,何雨弦也是会暂时搬干爸那边住。 甚至,他还想劝何雨柱也一起搬过去。 “大哥,干爸那边独门独院,住着清净,咱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想干什么干什么。” “再说我嫂子月份也大了,总得有人照看吧?” 老实说,在听到这里时,何雨柱心里很高兴,至少已经可以确定,弦子真没有生他媳妇的气。 而于莉也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没想到一直和她“做对”的小叔子,即便这个时候,依旧是在为她考虑。 我真的,哭死。 …… “我觉得这边挺好的,人多,热闹。” “至于你嫂子,那就更不要担心了,院里这么多街坊,真有个突发情况,一大妈、张家嫂子、贾家嫂子她们都们帮忙,我就不信有这么多人在,还能出了事儿不成?” 说来说去,说到底就是不想去。 这就是徒弟和干儿的区别。 何雨弦把这里当家,把干爸那边也当家,两边都能住。 哪边好,哪边住着舒坦住哪边。 何雨柱不一样,他把武珏盛当父亲,也把自己当师父的孩子看,但从来没有想过把那边当家。 打何大清跑了后,四合院这边,何雨柱就是当家人。 他要是走了,那家还是家吗? 还有家吗?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是说破大天,何雨柱也不会离开四合院这边。 话不相投……不对,是劝了没劝住。 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大哥不想跟着一块搬过去住,何雨弦也不勉强。 本来何雨柱想着,借今儿早上这顿饭劝劝何雨弦,别搬走。 现在好了,差点把自己劝进去。 带着一肚子郁闷,何雨柱化身无情干饭机器,低头一言不发的啃着手里的大饼。 好好的葱油饼,一点都不香了。 吃过早饭,大家各忙各的。 何雨弦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主要是拿几件替换的衣服,以及课本作业什么的,没多少东西。很快便收拾好,准备出门。 而何雨柱,则是推着自行车,身后跟着捂得严严实实的于莉,前后脚出了四合院大门。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何雨柱忍不住喊道:“弦子,过年的时候,你们二十几回来啊?” “看情况吧。” 国人皆懂,这个时候一般没有明确答应,那就等于是拒绝了。 带着满满的失望,何雨柱迈腿蹬上自行车。 “上来吧媳妇,咱们也该出发了。” 而且事到临头,于莉却开始有些退缩,“柱子哥,不去行不行?”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怎么好意思呢。 再说,于莉比任何人都清楚娘家那边的情况,进了嘴的东西,再想让吐出来,怕不是那么容易。 “柱子哥,要不咱别要了,就这样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再没有下一次!” 何雨柱从自行车上下来,无比严肃的看着于莉,直勾勾的眼神代表了其心底的决意。 “莉莉,今儿咱还真就必须去!” “不把东西要回来,你中午吃什么?咱们晚上吃什么?” 家里剩的最后一点煤渣,早上做饭已经用的干净, 现在不去想办法把那袋煤要回来,中午都没办法开火做饭。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煤炭就得饿死。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 胡同公共区域存有少量槐树,晚上可以偷着去砍一些树枝回来。 再或者去福祥寺拆几张门窗回来当柴烧。 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无论上述哪一种方法,都有一定风险存在。 一旦被逮到了,少不了全厂批评。 也有稳妥的法子,把自己家里的旧家具,旧椅子什么的拆吧拆吧当柴烧。 这一点何雨柱占先天优势。 别人家跟街道处都是处于租赁关系,哪怕是烧自家家具也得跟街道处打报告,要不然少不了一顿批斗。 何雨柱他们家房子有房契,属于私产,拆家具到不用跟街道处打报告,随拆随烧, 可关键家里家具都是新打的,哪能说烧就烧。 所以说,此行,非去不可! “莉莉,你要不想去就先回家去吧,我自己去也行,反正今天说什么也得把煤要回来!” 说着,何雨柱再次跨上自行车,作势要走。 见此,于莉也是眼疾手快的拉住自行车后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她可不敢让自家男人一个人去娘家要东西。 在一起睡这么多天觉,于莉可太清楚何雨柱脾气了。 驴脾气上来的,他真打人。 昨晚上打的她现在腿根子还隐隐泛痛呢。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他载她。 只不过这次于莉可没心情想什么情啊爱啊的了,满脑子想着一会儿到家后怎么委婉表达来意。 …… 虽说两家离得不远,但这还是结婚后于莉第一……第二次回娘家。 上次还是刚结婚的时候,三朝回门,坐了俩小时,连饭都没吃,好些心里话也没说, 没想到时隔多日,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家。 “妈,我回来啦。” 还未进门,于莉便激动的喊了起来,然而想象中的热情相迎并没有出现。 不信邪的于莉又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啦!” 一边喊,一边往里走,一进门便看见母亲正匆匆忙忙的收拾着什么。 近乡心切的于莉也没多想,转身向后边招手,“柱子哥,快进来,还是家里暖和。” …… 第233章 何雨柱见丈人 “姐,你怎么回来啦!” 要说见到于莉谁最高兴,非于海棠莫属。 看清来人后,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碗筷,迎了上去。 亲昵的挽住于莉的胳膊,眼底的高兴之色藏不住地从嘴角漾开。 当然,请忽视于海棠前后左右乱瞄的小眼神。 “海棠,别找啦,这次出来的匆忙,没带东西。” “啊?”随着于莉话音落下,于海棠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 “好吧。” 没有好吃的,于海棠也不再大献殷勤,松开姐姐的手臂,重新回到座位继续扒着碗里的糊糊。 说话间,何雨柱也是撩开挂在门口的灰布门帘走了进来。 “今儿吃的不赖嘛,还还……还……还有鸡蛋呢!” 桌上是没有鸡蛋,但桌子上黄白色的鸡蛋皮碎渣可是历历在目。 于刘氏把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后,也未坐下,直接动身迎了过来。 “柱子,莉莉,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就很现实, 这年头在吃的上边,谁家也不富裕,各家各户每顿饭都是算计着做,只做少,没做多。 以至于大家早就养成一个习惯,去谁家串门,到饭点就走,或者说尽量避开饭点去。 实在避不开,就自觉一点,不在主家吃饭。 当然,这说的是外人。 亲闺女亲女婿上门,哪怕没做着那口饭,多少意思意思也好啊。 于刘氏倒好,好似生怕两人坐下来吃饭一样,直接上手,不由分说的拉住于莉的手腕,将其领进里屋去了。 不过,何雨柱并没有随着于莉娘家一块进到里屋,而是在客厅来回打起转悠。 他可没忘了今天过来的主要任务。 “咳咳,爸……吃着呢?” 自己亲爹都七八年不叫了,叫外人,那更叫不出口。 一声爸,叫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当然,别扭的不是何雨柱一人,于德海也别扭。 冷不丁被这么一大小伙子叫爸,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啊?嗯,嗯,吃着呢。” 许是觉得有些尴尬,于德海没话找话,“柱子,你们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话出口,于德海又多少有一点点后悔,主要是桌上已经没饭了。 除了于莉娘碗里还剩下多半碗糊糊,其他人碗里已经见底。 咸菜疙瘩倒是还有半块,但那玩意也不能当饭吃呀。 何雨柱来此不是为了吃饭,他也不是奔着吃饭来的,“不用,我们在家吃过了,您吃您的,甭管我。” 说完,便自来熟的在屋里转了起来,摸摸这,看看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看似无意,实则是借着好奇的名头打探敌情。 没多大会儿工夫,何雨柱已经把于莉娘家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小厨房也没放过。 何雨柱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然而第一次“做贼”的他,举手投足之间全是破绽。 当然,有破绽归有破绽,前提是得有人先注意到他。 古往今来,哪怕是再往后推八十年, 丈人和女婿之间,鲜少有能聊得来的。 不是说关系不好,只是两者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于德海现在便是如此,吃完饭一抹嘴便自顾自地捯饬起来,时间也差不多太多,他准备直接早点去上班。 “那什么,柱子啊,你歇着,我先去上班去了,中午就别回去了,在家吃。” 客套话说完,于德海帽子一戴,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与其在家大眼对小眼,于德海情愿早点去厂里跟工友闲磕。 …… 托好女婿的福,于家今天改善伙食,一人一个水煮蛋。 作为家里的男丁,于刘氏偷偷给于国栋碗底额外多藏了一个荷包蛋。 臭小子现在吃的正香呢,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注意到家里有人来。 反倒是于海棠,打何雨柱一进门,眼睛就没挪过地儿。 自古萝莉好大叔,小姨子找姐夫,许是年龄到了,于海棠对这个成熟值拉满的姐夫,好奇的很呐。 正想着怎么跟姐夫凑上话呢,在看到何雨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立马凑过来大献殷勤。 “姐夫,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呀。”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着实吓了何雨柱一跳,心扑通扑通直跳。 在发现只是个小丫头后,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立马装出个没事人模样。 “没有,我没在找鸡蛋……” 坏了,下意识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在于海棠也没多想,歪头把玩着小辫子,大大方方的看着何雨柱,嘴里小声的抱怨起来。 “姐夫,那你算是白找啦,鸡蛋都让我妈藏在柜子里锁起来了,别说你,我都见不到。” 说着,于海棠看了看里屋,随后踮脚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姐夫,我给你嗦……” “昨天我妈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大块腊肉,都让她偷着锁在床头边的箱柜里面了。” “还以为我没看到,哼!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你的。” 少女独有的芬芳不住涌入鼻尖,耳旁时不时传来些许温热,吹的何雨柱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然而,堂堂正人君子何雨柱,岂会被小小花苞迷惑? 咱是来干正事的! 不正经的事情,私下里说…… 小姨子的耳边话,给何雨柱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情报。 就说怎么把于莉娘家转了个遍,也没想到其它东西。 不过,无所谓了。 鸡蛋腊肉就当喂狗,把煤拿回去就行。 煤,何雨柱已经找到了,许是还没顾上藏起来,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堆在小厨房角落里。 麻袋还是那个麻袋,不过上边绑着口绳。 刚才何雨柱趁机用脚尖踢了踢麻袋,里面传来的质感告诉他——东西,是正品无疑! 来的路上,何雨柱已经跟于莉商量好了对策,如今煤找找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海棠,你妈跟你姐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也不出来呀,你去屋里看看。” 把于海棠支走后,何雨柱大步流星地钻进小厨房,扛起装煤的麻袋就走。 这便是他们两口子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找到东西直接装车后,于莉打掩护,何雨柱直接拿。 简单而又粗暴。 但是,何雨柱好像忽略了一个小透明。 “姐夫,你要拿我家东西去哪?” 第234章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坏了! 于国栋的声音,如警报般提醒了屋里正在和女儿打机锋的于刘氏。 即便于莉一再阻拦,护家心切的于刘氏仍坚持出来查看。 “你起开!”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于刘氏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大女儿,匆匆出了里屋。 一出来便见到女婿扛着个大麻袋正准备出门。 麻袋很眼熟,正是昨天于刘氏累个半死从女婿家扛回家的那个麻袋。 是煤! 几乎瞬间于刘氏便反应过来,这是看谈不拢,改强抢了! 于刘氏迈腿就要追出去,不料却被于莉从后边紧紧抓住胳膊。 小妮子劲儿还挺大,一时挣脱不开的于刘氏,只能大声喊了起来。 “柱子!你回来!你给我把东西放下!” 然而,何雨柱可不听她这个那个的,扛着麻袋闷头往院子外走去。 大门外有提前停好的自行车,只要蹬上车,此行便顺利完成了一大半。 何雨柱只负责把麻袋带回去,至于屋里负责拖延于刘氏的于莉,她娘家愿意留几天就留几天,反正最后肯定会送回去的。 屋里,于刘氏还算是有点良心,对于死死抱住她胳膊的大闺女,并没有拳打脚踢。 她也怕,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可就罪过大了。 良心确实有,但不多。 只见于刘氏大拇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扭在于莉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撒手!你个臭丫头!反了你了!给我掐撒手!” 肉眼可见的于莉胳膊上边出现一块块青紫,遍布狰狞。 “妈,疼……” 疼归疼,但于莉今儿也是豁出去了,就是不撒手。 来前何雨柱已经跟于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煤实在拿不回去,就让于莉在娘家常住。 住到明年开春,或者什么时候大家都能买到煤以后再回去。 至于何雨柱,他也想好了去处,大不了以后吃喝就在厂子里,怎么也冻不死。 刚才在屋里,于莉浅浅的表达了一下来意,“妈,家里断火了,我想拿点煤回去。” “家里也不多呀,莉莉,柱子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们再想想办法。” 有没有本事,于莉还不知道嘛。 犁地的时候跟个大蛮牛似的,横冲直撞,用不完的力气。 但是在煤上边,她男人说了,真没法子。 “妈,您不给我们煤也行,那我在这边住几天,等天暖和了再回去。” “姑娘,你说什么胡话呢,嫁出去的哪还能见天的住娘家?再说,你看看家里哪还有你的地方。” “你是不是和柱子闹矛盾了?一会儿妈替你说说他,你俩好好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的比唱的好听,煤也不给,家也不让住,还怎么过日子? 随后于莉便开始大诉苦水,讲家里怎么怎么难,讲她怎么怎么后悔,话里话外就是要把昨天给的东西再要回去。 哪怕不全拿,拿一半也行。 然而于刘氏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东西拿回来就是自家的,那怎么可以随意给别人呢。 甭说拿一半,拿一点也不行! 没有! 既然如此,那只能按计划行动了。 听到客厅小弟的喊声后,于莉便知道自家男人开始行动了。 当即站起身来,第一时间用身体堵住出去的路,想凭一加一之身一力将母亲拦在屋内。 然而,于刘氏心里只有对家的眷顾,一个嫁出去的臭丫头,还妄想阻挡她护家的脚步? 闪一边去吧你! 于莉也没想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母亲居然不管不顾的推搡自己。 幸亏于海棠眼疾手快的在后边扶了一把,要不然这一屁股坐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这一推,把于莉心底仅剩的那点念想推没了。 现在于莉是彻底看明白了,她心里有娘家,娘家心里没她。 既如此,手底下见真招吧。 为防再次被推倒,这次于莉一屁股坐在紧挨着门口的床沿上,身体倚在墙上,双手紧紧扯住于刘氏的胳膊。 叫吧,喊吧,这次除非打死她,要不然在柱子哥离开前,她绝不放手! 于刘氏能想的法子都试了,可大闺女就是不撒手。 一想到外边有人马上就要把他们家东西拿走,急得她满头大汉。 眼下除非用脚踹肚子,不然一时半会还真挣脱不开。 然而不到万不得已,于刘氏真不想做那么绝。 “来人呀!抓贼啊!家里进贼了……” 也是被急的没了办法,于刘氏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叫唤起来,嗓子都喊哑了。 还别说,真有用。 于莉娘家也是住的大杂院,进进出出不是人。 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但也不缺乏热心人士。 听到于家屋里传来的喊叫声,不少院里的街坊站了出来,拦住了何雨柱的去路。 “站住!你不能走!” 这是明事理的人,认识何雨柱,知道这是于家女婿。 “抓小偷!办了他!” 这是纯看热闹,还屁事不知情的人。 …… 说什么的都有,反正何雨柱暂时是别想背着麻袋离开于家院子。 而屋里,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于刘氏想起大姑娘怕痒痒的事。 空着的那只手顺着衣领摸到于莉衣服里,一阵摸索。 “嘻哈哈……痒……” 瞅准时机,于刘氏抽出手臂,拔腿跑出屋子。 “柱子!把东西给我放下!” “我就不了!你可别忘了,这是你昨天从我们家拿的,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什么你家不你家的,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于家的!” 于刘氏可不是光嘴上说,手里也没闲着,三两步冲上前去揪住麻袋,死命的往后拽。 …… 两人对峙间,院子里围观的众人也是反应过来,这是家事啊,他们不太适合插手。 慢慢的不再拦着何雨柱,把路让了出来。 然而前路已开,后路却又拉扯起来。 于刘氏抓的紧,于情于理何雨柱也不能动手,只能这么僵持着。 直到一声娇呵传来,事情有了转机。 只见于莉挺着大肚子,傲然站在于莉门口,用夹子夹着一块烧的通红的煤块,红黄色的火苗飞窜。 而此时那块燃烧着的煤块,几乎是已经贴在挂在于莉房门的棉门上。 灰白色的丝雾寥寥升起,着了! “妈!你放手,让我男人走!” “要不然,我一把火把房子给你点了!” …… 第235章 煤要回来了,然而…… “使不得,使不得呀……” 此招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于刘氏立马松开何雨柱,哭着喊着退到自家门前,脱下鞋底子把煤块拍飞。 “真是作孽啊,好好的门帘,让你烧个大窟窿,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于刘氏手臂扬起,还未动手,便被准备看热闹的邻居拦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于莉还大着肚子呢,可不能动手。 而于莉在看到何雨柱已经跑出院子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露出凄惨的笑容。 咣当一声,手里的煤夹应声落地。 随后,于莉指着于刘氏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还不是被你逼的!” “你从我男人家拿一篮子鸡蛋!拿一整块的腊肉!拿一麻袋的煤!拿点心拿吃的……” “是!是我主动说要给你的!” “但你这个当妈的有为我考虑过吗?我把家底都给你了,你知道我男人回去后怎么跟我闹了吗?” “别的东西我不要,我今天就是要把煤拿回去!” “谁也拦不住我!” “啊~” 一声嘶吼过后,于莉终于是把积攒了一天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随后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抹着眼泪向院子外走去。 这次,于刘氏没有再追,而是哭着钻进屋里,再也没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目前听到的信息,母女俩都有错。 围观的人只负责看热闹,再没一人掺和他们家的破家事。 …… 回去的路上,又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还是那辆自行车,还是他载着她。 于莉坐在后座上,紧紧搂着身前宽厚的背脊,任由冷风无情的拂过脸颊。 她笑了,也释怀了。 从这一刻起,她只有他了。 …… 于莉也不想跟娘家把事情闹这么僵,只是煤炭非要不可。 今日气温零下19度。 室内好点,才零下八九度。 昨晚上暖炉暖火后,觉睡得不是很好。 有些冷。 以前何雨柱跟她说过,放心大胆的烧,煤有的是。 所以昨天于刘氏过来诉苦的时候,于莉才会把家里那袋煤让母亲拿回家去。 但晚上何雨柱跟她坦白了,家里的煤炭都是小叔子何雨弦弄的,他没那个本事弄来煤。 现在小叔子、小姑子都让于莉气走了,煤自然也没有了。 不想挨饿受冻,只能如此。 相比起让自家男人冒着极大风险半夜去夜市买高价煤,于莉情愿去娘家大闹一番。 如今,煤要回来了。 往后娘家大概也断了。 挺好。 就像于莉母亲说的那样: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她,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北风凌冽,如刀子般刮脸蛋子疼的不行。 但在看到大梁上横着的麻袋后,何雨柱嘴角又是不由荡起憨笑。 小五十斤煤,省着点用,怎么也能撑到过年了…… 胡同里,车轮碾过了一段段凹凸的砖石,时不时的响起——“咯噔、咔啦、噗嚓!”的沉闷声响。 马上,就要到家啦。 说来也怪,以往街上冷清的不行,大家都猫在家里,能暖和一点是一点。 今儿奇了怪了,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各个脚步匆匆,似乎是奔向什么地方。 怎么,这是看快过年了,煤站进来煤了? 进不进来煤跟何雨柱没关系,他也不稀罕,排半天的队,一家就让买三斤,都不值请假的钱。 经过来回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八点半多,还是先把媳妇送回去,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 寒风中,一路疾行。 刚进胡同口,便见到院里的大妈小媳妇们三五成群的走了过来。 “吱~” 何雨柱轻捏刹车,一脚支地,把自行车停在胡同正当中。 “哎,许婶,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去呀?” 许婶,也就是许大茂她妈,冷不丁被人当街搭讪,正准备开骂呢,定眼一瞧,认清来人后,又紧急撤回一句家长话。 “咳!原来是柱子呀,我说是谁这么没素质停路中间呢。” 许母并没有直接回答何雨柱的问题,低头瞅了眼自行车前大梁上的麻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有自行车就是好,这么快就把煤给拉回来了,可惜我们家老许跟大茂这两天都不在家,要不然让他们骑车去,我家也早把煤拉买回来了。” 说完,许母绕开何雨柱,一路小跑着追上前边大部队,“柱子,不跟你说了哈,我得赶紧去排队,晚了就买不着煤了。” 一听是去买煤,何雨柱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按以往的经历,煤站就是进来煤,煤量也大不到哪去,现在再去排队买,怕不一定买得着。 前大梁上横着的麻袋,因为一路颠簸,渗出来好些煤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不过此煤非彼煤,许婶已经走远,何雨柱也懒得多做解释。 左右不过三两步远,两人下车推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今日也确实有点反常,门房阎大爷居然没在大门口看门。 可能也是去买煤去了吧。 不过,阎埠贵不在,并不代表没有人看门。 何雨柱刚把自行车支好,三大妈便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柱子,你挺快啊,街道处前脚刚下的通知,后脚你就把煤拉回来了。” “来来来,三大妈帮你抬。” “哎,打住!不劳您驾。” 四合院里,用谁何雨柱也不敢用阎家人呀,他们不才用。 何雨柱敢打赌,就从门口把东西抬到中院,三大妈最后绝对得跟他要两块煤回去。 可不敢用,也用不起。 然而,三大妈似乎是看出何雨柱心中所想,笑骂道:“柱子,小瞧你三大妈了不少?放心,这次三大妈白帮忙,不饶你东西。” “刚才街道处来人可是说了,这次煤站煤管够,我家六口人,能领三百六十斤煤了,三大妈不差你这点。” “当然,你要是硬给,三大妈也不不能说不要。” “什么?管够!” 由于太过惊讶,何雨柱下意识松开了手里揪着的麻袋一角。 只听喀通一声,麻袋重重砸在门前台阶上。 三大妈原本好心帮着抬麻袋,因为何雨柱的突然撒手,整个人被重重落下的麻袋带了一个踉跄,好悬没把腰闪了。 “柱子,你怎么说撒手就撒手?我这老腰诶……” 第236章 特价煤不好领 煤,无限量供应…… 三大妈说了那么多,何雨柱就抓住这一个重点。 我超他姥姥! 怎么不早点说? 早知道会这样,何苦去于莉娘家大闹呢。 何雨柱倒没什么,他是怕自己媳妇想不开。 果然,身后传来隐隐抽噎声。 “呜呜……柱子哥,没事,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呜呜……” 嘴上说的没事,泪珠子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为了这点取暖煤,于莉她差点把娘家点了。 到头来煤还没拉到家,突然有人告诉她——煤不是什么稀罕物啦。 换个心理素质差的,整不好当场就噶。 心里难受的要命的于莉,捂着嘴哽咽的走进院子,她现在只想回家躲进被子里好好大哭一场。 太难了…… 见此,何雨柱一把将台阶上的麻袋甩到脸上,急忙追了上去,“莉莉,你别太伤心,三大妈就这么说说,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三大妈也是被刚才的一幕弄得摸不着头脑,她想不明白,有煤了是好事呀,怎么还哭上了? “年轻人,就是矫情!” …… 却说这何雨柱两口子刚进去没一会儿,何雨弦也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一进门,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嫂子,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嗨,别提了。” “哎,弦子,你不是去师父那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许是觉察到说错话,何雨柱连忙补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回来就好,还是家里好吧,雨水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何雨弦瞅了一眼客厅里装煤的那个麻袋,大致猜到嫂子在哭什么了。 哭就哭吧,跟他没关系,让大哥自己去哄吧。 他回来是有别的事。 “煤站不是到了一批特价煤么,得先去街道处领煤票,要户口本,按人头发,咱家四口人,能领二百四斤煤,我回来是取咱家户口本来了。” “干妈在煤站排队,干爸在他们街道处排队领煤票。” “我就想着怎么也是排队,干脆把咱家的煤也一块买回来。” “大哥,你赶紧把咱家户口本拿出来,我还得去街道处排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于莉听到是特价煤,哭的更伤心了。 特价啊! 她跟娘家的情分,更不值钱了…… 但甭管怎么样,煤还是要买。 谁也不嫌家里煤多不是。 于莉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哽咽着从床头柜里掏出来一个铁盒子。 而后打开盒子,抬手擦过眼角,用闷闷的、鼻音浓重的声音问道:“……弦子,买煤……买煤要多……多少钱?嫂子……嫂子给你拿钱……” “嗨,什么钱不钱的,这次据说是上边有补贴,八毛钱一吨,便宜的跟白送似的,就不用嫂子你拿钱了,这钱我出啦。” 不是何雨弦装大尾巴狼。 特价煤8毛钱一吨,他们家总共能买二百四十斤,合下来连一毛钱都花不了,真跟白捡一样。 “八毛也是钱,嫂子给你拿……” 于莉在心里大概默算了一下,整个人蚌掉了。 合着她跟娘家的情分,就值一毛钱呀! 要换平时能买到这么便宜的取暖煤,于莉估计做梦都得笑醒,但今天…… 愣神之际,何雨弦自己动手从匣子里把户口本拿了出来。 “就这样吧,钱甭拿啦,我先去街道处排队……” 留下一句话后,何雨弦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干妈还在煤站排着队呢,他得尽快去领煤票,万一去晚错过了,还得重新排队。 何雨弦他们所在的95号院子,归属于景山街道第五居民委员会管,自然领煤票也需要来这里。 吉安所左巷8号,早些年这里是大清内务府三旗火药局,后来到了新社会这里归了国有。 现为街道处办公处地点,同样是三进院子,比何雨弦他们院子大多了。 光前院盛个二三百人,不成问题。 由于家家早已断煤好些天,一听可以买煤,整个街道一百多个院子的住户,几乎差不多都来了。 一百多个院子,当然不全都是大杂院,那样人群太密集,街道处根本管理不过来。 刨去一些机关住址外加独门独院的小户型院落,今天来的差不多有二百多户人家吧。 二百多户可不是仅仅只是一家来了一个代表,赶上现在学校放寒假,闲着也是闲着,除去家里上班的顶梁柱,其余的大人小孩基本都来了。 四五百人呢,那叫一个热闹。 排队领票的队伍,歪歪曲曲的一直排到街道处大门外。 何雨弦来的最晚,自然是连大门都没挤进去。 瞅着前方叽叽喳喳吵闹声不断的队伍,何雨弦看着眉头紧蹙。 这么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早知道这么多人,他就不揽这烦心活了。 没办法,来都来了,慢慢排吧。 可这左等右等,大长的队伍是一动不动,好半天一个人不见下,自然呢何雨弦连动都没动地方。 “这怎么回事啊?” “就领个煤票怎么这么费劲?” “谁知道呢,可冻死了人了呦。” …… 街道处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着实有些慢,零下小二十度露天排队,不少人冻得直跺脚。 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就在何雨弦寻思要不过两天等人少了再来时,从院里挤出来一个身着深蓝色工装,胳膊上带着袖章的工作人员。 “咳咳!” “大家都听我说~” “今天的煤票只能户主本人亲自过来领,不是户主的就别在这冻着了,赶紧回家吧。” 什么?! 此言一出,好些人感觉天都塌了。 “以前不是家属就能领吗?” “就是呀,当家的去上班了,哪有时间过来领票。” “同志,通融一下吧,家里实在没有煤烧了。” …… “规定就是规定,想买煤的赶紧回去叫自家户主过来,不是户主的都散了吧,别在这围着了。” 工作人员再次重申一遍后,便不再搭理嚷嚷的人群。 合着排半天的队,全白排了,怪不得半天也不见有人领完票出来。 可即便如此,人们也不甘心就此离去,纷纷嚷嚷着让街道处通融通融。 想着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一起请求,街道处怎么也得视情况通融一下吧。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特价煤票的领取制度,居然空前绝后的严格。 …… 第237章 革新煤 不知不觉中,天空已然飘起雪花。 青灰的胡同墙头渐渐垒起惨白,雪粒刮在棉袄上窸窣作响。 黏在排队人们的补丁棉袄上,不消半炷香就冻成冰铠甲。 王主任新贴的“特价煤票申领细则”告示,浆糊未干就被雪片糊成白冢。 琉璃瓦兽头吞了雪,蹲在屋脊变成肿胀的棉絮包子;拴马石凹陷处积着铁灰的雪泥,分明是革命群众脸上冻出来的阶级性皱褶。 天,更冷了。 冷的能要人命…… 风雪中,拥在街道处大门的人群渐渐散去。 继续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规定就是规定,原则问题不会因为任何外在因素而改变。 有人走,有人留。 二百多户总有那么几家刚好来的是户主本人,现在队伍散去,正好便宜了他们。 何雨弦也是随着零星八九个户主一块进了街道处大院。 倒不是说他也是户主,只是来都来了,索性一次把所有事都打听清楚,省的下次再白跑。 …… “站好,别动!” “左眉弓癜痕长1.2公分,右耳垂缺损……” 办事窗口处,一名模样忠厚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些许丧气,木讷且无奈的站在那里。 而他的身前是一名头发半白,身着老式棉袍的“画师”? 应该算是画师吧,因为此时这名画师正在用炭笔,在煤票票册封套上绘画户主肖像。 “这不是东直门棺材铺画冥像的老张头吗?他在那画什么?” “嘘!别说话,这是在画户主肖像,街道处说以后新煤票本上必须画有户主肖像,没有肖像的一律按虚假票据对待。” “什么?就领个煤票还这么麻烦?” “谁说不是呢,关键让画冥像的画肖像,这也忒膈应人了吧。” …… 怪不得这么半天不见有一人经完煤票出去,原来时间全耽搁在这了。 要知道,现在的煤票单张最大面额才300克,按最低标准一户六十斤购煤量算,一家也得领一百张。 这要每张煤票上都画上简体肖像,那可画去吧…… 当然,每张煤票都画上简易肖像根本不现实,也画不过来。 一个票本内含五十张小票,只需要在每个票本封面绘画户主肖像就行。 可即便如此,平均每人也得等着画上个十来个肖像。 时间就是浪费在这里了。 而且不光是留下肖像素描,还得有明确文字记录户主具体的外貌特征。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冒领煤炭。 而相对应的便是买煤时同样需要户主本人到场,肖像与外貌描述碰上以后才允许购煤。 这审核力度,严格的有些过分了吧? 好在经过何雨弦观察,并不是每个人领票时都这般繁琐。 临近佳节,为保证市民能过个暖和年,矿务局从周遭各地矿上紧急调运三百万吨“煤石”。 且,本着利人利民的原则,春节期间,所有市民购买煤炭均可获得官方燃料补贴。 原价22元一吨的标准煤,经过补贴后,一吨只需要仅仅8毛钱,近乎等于白送。 古往今来,但凡白送的东西,都不是那么好得的。 补贴煤,也就是特价煤,每户只可领取原可购买燃料额度的30%。 说白了就是只有这百分之三十享有补贴,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需要原价购买。 而原价的标准煤,没货…… 何雨柱家这个月是240斤标准煤购买额度,30%就是80斤。 八十斤煤烧一个月,别说取暖,怕是连日常做饭烧水都够呛。 上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百姓挨饿受冻,于是特推出“革新煤”。 革新煤就是蜂窝煤,由原煤、碳化锯木屑、黄土混合打碎,再用特定模具压制成直径100mm的圆柱状煤块。 其着火快、火苗集中,单块燃烧时间长可达1 小时以上。 具有省料省时节能节资等多种优点,是现在街道处,乃至全国主推的居民日常生活取暖所需的新型燃料。 由于是主推产品,革新煤工人家庭每户每月,可实实在在领取160公斤的购买额度。 唯有一点,第一次领取革新煤票据时,需要户主本人公开宣誓“自愿且永久放弃标准煤购买额度。” 也就是说,用了革新煤就不能再用原来的标准煤,二者不可得兼。 这次煤站供应的特价煤,其原则上是属于标准煤的一种。 特价煤领取煤票时不需要登记户主肖像,随来随领,随领随买。 但这个购买额度实在差强人意。 为了生计,大部分居民“自愿”放弃了标准煤购买额度。 如此一来便可以获取足够一家老小正常生活的燃料购买额度。 这才有了现在领票窗口前,排队登记肖像的一幕。 只不过这个登记过程有些膈应人,如果能把棺材铺画冥像的老张头,换成中央美术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就更好了。 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至于领取哪种煤票,就不是何雨弦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谁叫他不是户主呢。 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大哥何雨柱去考虑吧。 离开街道处,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面,到处灰茫茫一片。 雪不是白的,而是灰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降雪后的清新土腥味,而是带着一点点甜味的铁锈味。 哪怕不用专业工具检测,何雨弦也绝对敢肯定的说雪里重金属含量超标。 真是好笑,雪花、重金属,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的事物,居然也能莫名结合在一起。 四九城已经有四合院唯有一滴雨雪落下(昨天的毛毛雪不算)。 这场雪,与其说是下雪,不如说是下灰。 整个四九城积攒三四个月的灰霾、煤灰、铁锈等种种结合在一起,随着这场大雪,飘洒而落。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次,可能不见得了呀…… 何雨弦紧了紧衣领,迈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咯吱咯吱声中,在灰白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痕迹,但很快便又被大雪掩埋。 一路走来,沿途鲜少有冒烟的烟筒,也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这场大雪中永远睡去。 95号四合院,唯有一家烟筒里冒着寥寥青烟,可不正是中院何家。 太扎眼了…… “嫂子,开门呀,我是我哥……” 第238章 这个冬天不好熬 “嫂子,开门呀,我是我哥……的弟弟。” 吱呀~ 木质门扇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露出一只严厉及审视的水汪汪大眼。 “是弦子呀,就你没别人吧?快进来!” 于莉在屋里把房门打开半扇,让何雨弦进来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插上插销还不算完,又把一旁的擀面杖顶在门后边,这才放心下来。 擀面杖是家里的老物件了,何大清他爹留下来的。 枣木所制,长四尺有一,粗二寸有三,两头略细。 又长又硬,这玩意一棒子打在头上,怕是得当场去见太奶。 用这根擀面杖顶住门扇,门坏了擀面杖都不带断的。 真到那时候,也可以顺手抡起擀面杖与敌人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话肯定有夸张成分在,但也大差不差。 没办法,下雪后,家里来了好几波客人,就一个目的——借煤。 此时的于莉经过娘家一行,已经完成究极进化。 “开玩笑,我连我娘都不给,我会给你们?” 然而,于莉忽略了大伙对温暖的渴望,以及对生命的珍惜。 烦不胜烦,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拜访。 好话赖话都说了,最后有的还耍起无聊,“不给借煤,我们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要脸的,气的于莉当即挥舞着大棒把人轰了出去。 再后来干脆从里面把门锁上,谢绝见客。 谁来也不开,直到何雨弦回来。 “弦子,你买的煤呢?” 何雨弦把户口本轻轻摔在桌子上,“嗨,别提了,没领着票。” “这回这特价煤,便宜是便宜,但必须户主本人全部亲力亲为,不允许其他人代替,家属也不行。” 随后,何雨弦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都吐露出来。 “我说呢,今天大家都去买煤了,怎么到头来还跟咱家借,合着这是都没买着呀。” “可不就是没买着么,嫂子你们今天把煤要回来可是要对了,不然这会儿也得跟其他人一样冻着。” 听到是这个结果,说实话,于莉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她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模样俊朗的小叔子跟成熟诱惑的小嫂嫂。 说完正事后,两人都多少有些尴尬,不知再说些什么。 “嫂子,煤的事你让我大哥抽空去办一趟,这事我是真帮不上什么忙了。” “干爸他们还在煤站等着我去买煤呢,虽说现在煤买不成,但我得过去知会一声,我就不在家歇着,走了。” 原本是商量好的分头行动,一块集合。 现在这边出了岔子,怎么着也得通知那边一声,不能让那边再继续白等下去。 眼下也没个bb机、小灵通什么的,想要传达信息,只能靠喊。 “今儿天气不好,外边光滑出溜的,嫂子你没事尽量别出门,注意安全,我走了哈。” 嘱咐了几句后,何雨弦施展踏雪无痕之术,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 有时候就挺怀念后世的各种即时通讯软件,有个大事小情的,立马视频电话过去,方便的不行。 哪像现在,真是跑断腿啊。 东直门煤站,这里是距离两家当中的一间煤炭售卖点。 一开始说好的便是在这里集合。 然而等何雨弦腿到煤站时,发现这里居然关了门了! 据看门的秦大爷说:站长发话,下雪路不好走,没人买煤,直接停业一天。 这下好了,白跑一套。 而且,何雨弦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这里不卖特价煤,只有革新煤。 售卖特价煤的地方,只有城外三个指定地点,距离他现在所在位置,最近的也有二十里路。 这么远,何雨弦肯定是不会去的,相信干妈应该也不会去。 既然如此,先回家吧。 …… 果然,来到前门楼这边,暖和的屋子里,干爸干妈,菲菲以及雨水,一个不少。 得亏何雨弦没傻乎乎的跑城外去,要不然…… “这孩子,下这么大雪就别来回跑了,看这一身造的。” 进门后,梅艳华看着整个人被冰雪包裹的干儿子,心疼的不行。 今天走的路着实不少,雪落在身上化了冻,冻了化的,给何雨弦附上一层厚厚的冰雪盔甲。 “没事,干妈,这才哪到哪呀。” “破!” 话音落下,一股霸道至极的罡气自何雨弦体内迸发,转瞬即逝。 附着在其体表的那层厚厚冰铠,也随之化为靡粉,似乎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幻觉,如今梦醒了,一切烟消云散。 “你呀。” 梅艳华笑着隔空点了点这个干儿子,一瞬间的震惊过后,眼底满是自豪与骄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人不懂,她还不懂吗? 刚才那一手,别说是梅艳华,怕是八极拳祖师爷来了也无法做到。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干儿子,好徒弟,她骄傲! 来到屋里,雨水第一时间凑了上来,“二哥,你买到煤了吗?” 别看小丫头昨天挺生气的,实则心里还是很关心家里人。 这么大冷的天,家里要不点个炉子,那得多冷呀。 此时的雨水还不知道何雨柱两口子大早上就去于莉娘家把煤要回来了。 她还以为家里没有煤烧断火么呢,所以才会这么关心是不是买到煤。 “没,干爸回来没跟你说吗?买煤的事,必须户主本人亲力亲为,其他人代替不得,大哥去上班了,我白跑一趟。” “什么?!那家里怎么办?嫂子一个人在家,要不二哥你在这边拿些煤送过去。” 听到那边断了煤,梅艳华也是很是担心,附和着说道: “对呀小弦,今儿这天可够冷的,于莉又大着肚子,可不能冻着。” “没事,冻不着,我大哥他们早上去把煤要回来了,所以现在家里暖和着呢。” “对家,咱家这边干爸不也去领票了吗?也没买到煤吗?” “别提了,街道找了个小后生给人画画,画一张收六分钱,比买煤还贵,好不容易画好,煤站还关门了,这一天天,纯糟践人呢!” 看来这边也是没买到取暖煤。 也是,时代如此,并不是特例。 家里有何雨弦提供的取暖煤,倒也冻不着。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熬了…… 第239章 三年后 一晃眼,三年之期已过。 1961年,冬。 院子里静得厉害,只听得北风在枯朽的枣树枝桠间呜咽着穿过。 曾经结满果实的枝干,如今只剩下几片蜷缩的、苍黄的叶子,顽强地抓着树枝,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走。 枣树下、墙角边,往年堆满柴火和杂物的角落,显得异常空荡,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噬过一样。 屋檐下的竹竿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那诱人的红山楂串。 曾经堆放玉米棒的仓房角落,如今只余几捆稀疏、扎得细瘦得多的柴草。 前院西厢房窗台上,摆着一个褪色的瓦盆,里面怯生生地冒出几片发黄的葱叶,那是整个四合院里少见的、带着生命力的新绿。 中院当中的水龙头旁,棒梗提着个小铁桶排队打水,水冻得刺骨,哈出的白气在枯瘦的脸颊边凝滞了一下又迅速消散。 他身上的棉袄明显大了不少,袖口磨得油亮,空落落地晃荡着。 有院里细心的老住户可能会发现,棒梗穿的这件棉袄很是眼熟,怎么看怎么像贾东旭换下来的旧工服。 打完水,棒梗费力的提着滴答漏水的铁皮桶,一步一晃的走向家里。 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那水桶坠弯了腰,走了十来步,临到门前台阶下,吨的一声放下沉重的水桶。 先缓缓劲。 棒梗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努力恢复好气息后,对着倚在自家门前的贾东旭平缓说道:“爸,日头下山了,外边冷,回屋吧。” “哦。” 作为家里现在最没用的人,贾东旭很听话,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应了一声后,抓起靠在一旁的双拐,熟练的拄在腋下,笨拙的向屋里挪去。 而在一旁蹲着扣泥巴玩的小当,见状立马跑了过来,费劲的用头将门口的棉门帘顶起。 “爸爸,我帮你掀门帘……” 贾东旭略一停顿,用有些肿胀圆润的大手抚了抚小当枯黄的发梢,“小当真乖。” …… 半年前。 也就是今年夏天的时候,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为了一家生计,贾东旭无奈但又十分坚定迈出了那一步。 据其他车间工友回忆,当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贾东旭便已经哀嚎着倒在血泊里。 经过紧急抢救,命保住了,右腿跟以下,永久截肢。 出了这么大事,已经是废人一个的贾东旭除了能获得一定工伤补贴外,还面临两个选择。 1.伤好以后调岗去轻松一些的部门,比如说看库房,看大门。 2.办理病退,带薪在家休养;休养期间可领取原工资60%薪酬作为日常开销,直到养好伤或者病故。 而是从医院清醒过来后,贾东旭却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病退,工作由家人顶替。 这是贾东旭蓄谋已久的念头,为此他不惜…… 熟知工友意愿后,厂里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对此事做出妥善处理。 对贾东旭同志一次性补偿12个月工资,且允许其提前“退休”,由其母亲张小花接替其原工作岗位。 考虑到张小花年龄以及学历问题,将其从车间工人岗调为第三食堂杂工,从临时工做起,考察期半年。 这其中,食堂主任何雨柱出了不小的力气,也卖了不少的人情。 没办法,一个院里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刚锯了腿,伤口滴着血跪在地上求你帮忙,你不帮? …… 如今时隔两年半……不,是整整三年,院里发生了许多大事。 变化最大的当属院里原本人嫌狗厌、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贾张氏,摇身一变成了轧钢厂正式职工——张小花同志。 今天是贾张氏……不,是张小花正式转正的第一天。 打今儿起,作为食堂杂工的张小花也能从食堂带剩菜剩饭了。 贾家的好日子来喽。 临近年关,食堂主任弄了头二百斤的大肥猪。 猛的一听肉挺多的,但对于万人大厂来说,杯水车薪。 给工人们按人头分肉,那肯定不现实,想都别想。 经过简单商议后,厂领导大手一挥——炖肉,分汤! 白菜帮子炖大肉,白菜不要钱的往锅里放,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然而肉的总量在那摆着,几十斤的猪肉平摊下来,工人碗里能有个肉渣都算好的了。 可即便如此,大伙儿的心里也是热乎的,没肉,最起码有油水呀,拿回家,又能给全家好好补一补了。 食堂属于后勤工作,平均工资比车间工人低10%-20%,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图什么? 还不就是图的那一丢丢隐形福利么。 就比如今天,甭管别人能吃到多少肉,食堂里的这几十个辛苦做饭的工人师傅们,每人碗里最少三片大肥肉。 张小花也是运气好,第一天转正就遇到这好事,给工人打饭前,她也学着老工人的样子,有样学样给自己提前盛出来一大勺子菜。 随后便开始了不太熟练的抖勺大法…… 今天这顿饭,几乎所有的工人都是选择把菜留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说干啃窝头,食堂免费提供猪骨汤,不限量。 哪怕桶里的汤水比自来水还清澈,还透亮,大家喝的也是倍儿香。 …… 晚上,在一家人万众瞩目的注视下,张小花打开了今天从厂里带回来的铝饭盒。 因为饭盒已经提前在篦子上热了的缘故,一打开入眼所见便是油汪汪,泛着光泽的菜叶,以及那半藏在菜叶里面,令人望眼欲穿的肥肉片。 嗦嗦~ 已经升级为一家之主的张小花,拿起筷子后,习惯性的舔了两下。 随后在菜里一阵扒拉。 “这片肉最大最肥,我大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片肉给棒梗。” 嗦嗦~ 张小花再次舔了舔筷子尖,把第二片肉夹到贾东旭碗里,“东旭,你还在养身体,这片肉给你。” 再之后,张小花将饭盒翻了个底朝天,夹出小半片五花肉放到自己碗里。 “我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这最后半片肉归我,很合理吧?” …… 第240章 为了活…… “妹妹也在长身体,我这块肉给妹妹!” 真是喜从天降。 馋的口水都流出来的小当,不等棒梗把肉夹道她碗里,便猛的伸手抓住,一把塞进嘴里。 啊呜啊呜…… “哎,棒梗你……” 还没等张小花说些什么,贾东旭同样是把碗里的肉片夹到闷头扒拉饭的秦淮茹碗里,“怀茹,你吃,补补身子。” “东旭哥,你吃吧。” “你吃……” 哗的一声,张小花把碗摔在桌上,“别让啦!有意思吗?” “东旭你吃这个!” 说着,张小花把自己碗里那半片五花肉夹到贾东旭碗里,随后捏起一大筷子油花大白菜吃了起来。 一开始分配就挺好,让什么让? 让来让去,好好一顿饭吃的,吃到最后她这个家里的大功臣还吃成罪人了。 …… 满满一饭盒的大肉熬白菜,没多大会儿工夫便吃的精光。 吃着吃着,秦淮茹眼里不由得涌出泪迹,只不过她一直在低头扒饭,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婆婆自打上了班以后,精气神变了,在家里的地位也变了。 以前大事小事都是她男人做主,现在…… 虽说她在家里的地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渺小,可每当看到婆婆以近乎命令的语气做主,她男人低声下气默默配合的时候,秦淮茹总是忍不住的想哭。 心里难受的不行。 值吗? 只有秦淮茹知道,婆婆“出人头地”的光彩背后,她男人到底付出了什么。 大概七个月前开始,秦淮茹晚上便会时不时的做噩梦,梦到自己男人工作的时候出现意外被砸死了。 一开始模模糊糊,醒来后就会忘掉梦里的事情。 但直到半个多月后的某一天,秦淮茹意外检查出已经怀有身孕。 那一天,秦淮茹又一次梦到贾东旭出现意外,而且梦境极为真实,她甚至记得在梦里她肚子里的孩子叫槐花。 也是这场噩梦,让本就身体极度缺乏营养的秦淮茹当场吓的小产。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万幸噩梦也随着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散去,再也没有出现。 但是,直到有一天…… 梦境突然变成现实,贾东旭工作时出现意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秦淮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最后他男人命保住了。 后来在全家商议谁去接班的时候,贾东旭直截了当的提出让母亲去接班。 为了说服家里人,贾东旭列举了贾张氏去上班后对家里的种种好处。 事无巨细,种种好处分析的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好似早有准备一般。 打四十多岁没了男人开始,贾张氏便开始了养老生活,这时候再让她去上班当工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贾东旭的一番分析,还真说动了她。 芳龄55周岁的贾张氏,在知命之年,毅然决然的承担起赚钱养家的重任。 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贾张氏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眼瞅着好大儿废了,养老无望,以后还指不定谁养谁呢。 此时再练新号肯定是不赶趟了。 而且这个工位还不能给儿媳,万一给了她以后翻脸不认人,把她儿子踹了呢? 即便走不到那一步,做了工人的秦淮茹不得像以前自己欺负她那样欺负自己? 所以,为了生计,为了养老,这个工位还就必须贾张氏来继承。 钱,只有拿到自己手里才叫钱。 而就如贾东旭一开始所说的那样,成为工人阶级以后,第一大好处开始显现。 首先是贾张氏的户口从农业户口转为城市户口,他们家以后再也不用买高价粮了。 而且由于贾张氏是在食堂工作,一天三顿可以在工厂吃,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其他人也能吃的更饱一些。 光这一点,足矣。 就冲这一点,他们家就能活! 贾张氏上班前的头一天晚上,夜深人静时,病床边。 秦淮茹颤巍巍的抚摸着丈夫永远失去的部位,小声的问出了那句埋藏心底的问题。 “东旭哥,值吗?” “值!” 秦淮茹知道贾东旭没睡,任谁被冷不丁锯掉大腿,即便包扎的再好,即便有麻药降低疼痛,但残留的疼痛也是非常人可忍受的。 同床共枕多年,秦淮茹太清楚丈夫的为人了。 有些事,即便丈夫不说,宛如心有灵犀一般,猜她也能猜到个一二。 工伤的事另有隐情,所以才有了秦淮茹这痛心一问。 …… 从59年开始,街道处强制遣返没有城镇户口的外来人员。 贾张氏便在其中。 农村那时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是真能饿死人。 有手有脚,能干活能吃苦的庄稼人都能饿死,况且是贾张氏这个好吃懒做的老虔婆? 去了农村就是个死,渣都不剩的那种! 孝顺了一辈子的贾东旭自然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母亲饿死,自愿签署“绝不为组织添麻烦,自行承担生母衣食住行义务”。 如此,贾张氏才没有被强制赶回农村。 暂住证不好使了,非城镇户口不再享有粮食补给,贾东旭每月的工资全拿去黑市购买高价粮。 然而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吃。 全家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胖了起来,这个胖不是真的胖,是极度缺乏营养而造成的局部浮肿。 等浮肿遍布全身,便是见老贾之时,贾张氏凭一己之力差点压垮一个家庭。 贾东旭车间里有个工友叫张二肥,原本五大三粗的,跟二大爷刘海中一样的块头。 就是这样一个身宽体胖的汉子,因为接济从农村投奔的老父母。 仅仅半年时间,饿的说一句皮包骨一点不夸张, 可即便如此,两位老人最后也是落得个饿死家中的下场。 而同一时期,年仅三十八岁的张二肥肌力下降三级,搬运无力,被迫调到后勤岗位。 长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上课时昏厥,事后医院给开了个终身丧失劳动能力的诊断书。 唯一的儿子这辈子都毁了,再想要一个,结果张二肥的妻子因为缺乏营养,已然绝经。 两位老人到死也不知道,他们解脱了,可留下来的人,比活着还难受! 妻子的意外小产,让贾东旭恍然间意识到,他似乎就是在走二肥的老路。 于是…… 第241章 阎埠贵主动请吃糖 老实了一辈子的贾东旭,为了为了生计,不得已走了一条不归路。 他也是听别人说起过类似事宜,这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工伤遇难,厂里给家属养老! 血淋淋的几个大字,一直在贾东旭脑海徘徊。 早些年家里过得不如意,师父偶尔还会帮衬着一些。 但自从师父有了孩子后,两家渐渐变得疏远。 不是贾东旭不想认这个师傅,是师傅好像不太想认他这个累赘徒弟。 这些年,贾东旭一直在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就是想做出一番成绩来,好让师傅知道,师傅你当初看走眼了。 我贾东旭一生不弱于人! 然而,现实狠狠给贾东旭上了一课,工作上的事没有太大起步不说,家差点还被他过散。 师傅的眼光,一如既往的老辣呀…… 如今家里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贾东旭开始了他蓄谋两天半的大胆计划。 事情本就不光彩,他谁都没有告诉,就连一直视若亲父的师父也没有告诉。 一个人准备着,一个人行动着…… 好在计划出乎意料的成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阎埠贵今天可是馋惨了。 凡是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回来一个就带个饭盒,回来一个就带个饭盒,甭问,问就是不告诉你! 就是不说,阎埠贵也能闻出来。 肉!肯定是肉! 差不了! 每进去一人,阎埠贵都会舔着个脸上前凑近乎,就盼着对方能多少赏他个肉渣渣吃。 哪怕不给肉,让嗦口汤也行呀! 然而,所有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甭说肉,饭盒都没让他摸到一样。 这让阎埠贵想蹭点油水回家做汤的小九九,不疾而终。 “都什么人嘛!” “哼!神气什么?” “不就是肉吗?我家过两天也有!不让你吃,馋死你们……” 碎碎念中,阎埠贵终于等到他心心念要等的人。 “柱咂!柱咂!你可回来啦!” “来,先吃块糖甜个嘴。” 一身得体深色中山装,胸口还别着根钢笔,身姿挺拔的何雨柱很是惊讶的接过阎埠贵递过来的小玩意。 指甲盖大小,红纸包裹的小玩意,上边印着个板板正正的黑色喜字。 何雨柱下意识的捏了捏,能感觉到一丢丢q弹的触感。 剥开红纸,里面是裹着白色粉末的“糖块”? “呦!三大爷今儿太阳大西边出来啦?” “我这辈子还能吃到您给的糖,值啦!” “嗯~” “还是块软糖,挺甜。” “三大爷自己做的吧?有点东西哈!” 说实话,糖并不怎么好吃,干萝卜丁有些涩口,应该是用石灰水泡过。 外边裹着的那层糖粉,如果何雨柱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代糖粉。 说白了就是糖精稀释后加淀粉混合制成的甜粉,入口后,先甜后苦,味道有些怪,但对于买不起糖块的家庭来说,这也是一等一的好物了。 但那也得分人。 就这种“自制糖块”,何雨柱若是要在街上看到,白给都不要。 但现在当着阎埠贵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吐了,只能咬了几下后,囫囵吞下。 “说说吧,三大爷您是有事求我?” “嗨!瞧你这话说的,柱子,没事三大爷就不能请你吃糖啦?” “您要说没事,那我可回家了啊!” 说着,何雨柱迈腿装作要离开的模样,阎埠贵眼疾手快的抓出他的胳膊,“嘿嘿,柱子,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 “嘿,我说怎么着?让我猜对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阎埠贵身上太适合了,抠抠搜搜了一辈子的阎老西主动送东西,要说不图点什么,傻子也不信。 “柱子,大后天,也就是年三十那天,解成娶媳妇,三大爷想请你帮忙做顿饭。” “你跟解成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这事你不能不答应吧?” “就这事呀?好说好说……没空!您呀另请高就吧。” 何雨柱笑呵呵的摆摆手,转身闷头朝院子里走去。 阎家的饭也不好做,再说他都多少年没给人做大席了,如今身份不一样啦,费劲不落好的差事,还是少惹为妙。 阎埠贵小跑着追了上去,“别呀柱子,咱这都实在关系,你再考虑考虑。” 临了拉住何雨柱,小声的捅咕着“另外这喜糖你都吃了……” yue~ 我这个贱嘴呀! 早知道刚才把糖吐出来得了。 就知道阎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 何雨柱敢打赌,今儿若是不应下阎埠贵,这事没那么简单完。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院里有个红白喜事,大灶小灶上的事,何雨柱都没差过事。 别人家都帮忙了,按理说阎家也不能例外。 主要是阎埠贵这人吧…… “三大爷,想让我帮忙做饭可以,但咱得提前说好。” “现在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估摸着您也弄不来什么好菜。” “您呀供什么菜,我做什么菜,做好做赖您别挑理儿。” “我只能说尽我最大能力帮您把这顿喜宴做漂亮点,您说呢?” 闻言,阎埠贵像捡到钱一样,高兴的直拍大腿,“行!那可太行啦!” 其实,这场席面也不是非何雨柱不可,只是别人家都有,阎家也得有。 得到肯定答复后,阎埠贵很是高兴,许是太过激动,险些自己把自己拍个跟头。 “诶呦,我说您可悠着点,解放、解矿还指着您给他们娶媳妇呢。” 何雨柱眼疾手快的把真·弱不禁风的三大爷扶住。 可别摔自己跟前,要不然到时候解释不清。 将真的,他也是服了这阎老西。 明明自己都饿的脱了相了,居然还有闲心给儿子娶媳妇。 赶上全国大灾害,三年来粮食供应一降再降。 从一开始的半饱,但现在勉强吃个不饿,听说下个月还要再降。 他们城里还好一些,毕竟是首善之地,再不济也会先得先紧着这边供应,倒也没听说过多少饿死人的情况。 但是据说,城郊地区或者更为偏远的乡下,早已饿殍…… 哎,说多了都是泪,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今各家自己还不够吃呢,也不知道阎老西怎么想的,怎么想起这时候给解成娶媳妇了。 得过几年日子好过了再说呀。 别到时候添一人去俩人,到时候大锅饭还得他忙活。 咋想的? …… 第242章 论大灾年,小鱼干的购买力 怎么想的? 山人自有妙计! 眼瞅着老大年龄越来越大,越往后越不好找媳妇,阎埠贵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总这么单着不行呀,得孩子找个女人晚上暖被窝。 主要是一直这么单着,忒废纸。 头两年日子还不是那么难过的的时候,阎埠贵没少在附近找摸。 认识的不认识的,多少能说上两句话的,凡是家里有未出阁姑娘的,他都跑了个遍。 好几家姑娘阎埠贵看着可满意了,别的不说,长得就是个过日子样。 然而家里老大是这不行那不行,总之就是没一个能看上。 孩子眼光高,太挑剔,这一点阎埠贵能理解,没办法,孩子随他。 自诩为文化人的阎埠贵,当年也是眼光高的不行,也是选了很久才勉强选了杨瑞华这个能凑合看对眼的人。 赶上日子不好过,阎埠贵也没太勉强孩子,随缘吧。 主要是阎埠贵总共就那点人脉,能介绍的都介绍了个遍,他又舍不得花钱请媒婆,老大的婚姻大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直到今年夏天,阎埠贵突然发现老大屋里总会时不时的关上门,而且还会拉上窗帘。 “这么热的天,不热吗?” 每当这个时候,家里的草纸、废报纸什么的,总会莫名变少。 都是过来人,阎埠贵能理解,肯定是老大怕感冒,所以才会养成关门拉窗帘的习惯。 至于莫名消耗掉的草纸,感冒了肯定要用到草纸擤鼻涕啊。 是时候给老大说个媳妇了。 不为别的,有个枕边人多关心关心,也能提前预防一下感冒不是? 顺带的还能省点纸。 这次阎埠贵下了血本,耗资小鱼干十条,请刘婆子帮忙介绍对象。 要换以前,要有谁家拎这么点东西上门请刘媒婆出手,那不叫请,那叫结仇。 刘婆子非使出浑身解数让这家一辈子讨不到媳妇不可! 但今日不比往昔,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收下小鱼干给家里开个荤,刘媒婆勉为其难的答应出手一次,就一次,成不成,东西不退! 就这,阎埠贵还有要求呢。 “名字里必须带莉字,而且还得是家里人口多的。” 知子莫若父,阎埠贵无数次的听到老大做梦喊于莉的名字,而每当这个时候,第二天早上老大都会偷着洗裤衩。 老大的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好不容易斥巨资请刘媒婆出手一次,阎埠贵自然是希望一次就成。 这次就奔着孩子喜欢的来,肯定能成。 虽说上家提了两个小要求,但这在刘婆子眼里,那都不是事。 略微出手,当天就带着姑娘相片过来了。 “城西余家门的老大闺女,名唤丽丽,父母双全,底下还有俩妹妹,一个弟弟,这条件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一开始阎埠贵听到是叫丽丽,很是不满意,这跟他一开始提的要求有出入呀。 “不行不行,丽跟莉不是一个字呀,再说名字还是两个字,叫什么余丽丽,不行不行……” “等等!余丽丽?” “就她了!这个儿媳妇我认了,我们老大肯定喜欢!” 都不用看照片,阎埠贵一口肯定,就冲这名字,老大的婚事八成要成。 看了照片后,更是多加两成成功率,“像!太像了!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就她了!” “那就拜托老嫂子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喝喜酒。” …… 阎解成也是单身久了,看谁都好看,再加上余丽丽这个名字,那更好看了。 这就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呀! 为了能顺利捕获芳心,头一次见面,阎解成不惜顶着巨大压力从家里顺了三条小鱼干。 “丽丽,都给你吃,咱家别的没有,小鱼干管够!” 如此“壕无人性”的发言,还真把余丽丽唬住了,这家什么家庭呀,大灾年刚见面就有肉腥,这以后…… 孩子多了,有好有不好。 不是谁家当家的都像阎埠贵这么会算计。 同样是四个孩子,阎埠贵能让几个孩子顿顿不饿,而余家就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眼瞅着姑娘大了,余进国就盼着闺女嫁出去呢,三闺女都嫁出去,他家日子得好过不知道多少。 然而,这年头谁也不傻,自己都不够吃,谁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添人进口。 那不成傻老帽了么! 诶,还真有! 阎埠贵有自己的小九九,两个孩子看对眼后,他就一直拖着结婚的事。 “家里得准备准备,给孩子添几件家具,拾掇拾掇新房,一定风风光光的把您家闺女娶进来。” 这一拖,便拖到年底。 余进国先扛不住了,“我不要彩礼,我再给闺女添十斤棒子面陪嫁,让俩孩子赶紧把婚事办了吧。” “早这么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赶早不赶晚,就这么定了!” 婚事定好后,阎埠贵便开始着手准备。 也是直到这时候,院里的大家伙才知道,原来南墙根的倒座房是阎家的呀。 进了四合院大门,穿过垂花门才是前院。 而紧挨着大门的三间屋子便是倒座房,既是房,也是墙。 窗户门朝北开,室内终日不见阳光,与正常住房大相庭径,所以称之为倒座房。 倒座房一共三间,最里面那一间,常年挂着锁。 今儿,开开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没租出去,合着是有主的呀。 “解成,这里以后就是你们两口子过日子的小家了,你抽空把房子打扫好干净,后天还要当新房呢。” 虽说这两年因为弟弟住校的原因,阎解成在家大多也是独住一屋,但能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屋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之后还不想怎么打飞机就怎么打飞机? “太好了!谢谢爸!” “哎,先别急着谢,以后你们两口子每个月给我2块钱房租啊。” “不是吧?爸,我可是您亲儿子!我住咱家房子还得掏房租?” “多稀罕,别说你,我每个月还得定期给你妈付房租呢!” “再说,这里面的家具我还没给你收钱呢,这大床!这大柜子!不都是你爸我一分钱一分钱攒的?” “你要不想住,以后也可以继续跟你弟弟他们挤一个房间,住那屋我不收你租子。” “那我还是住这吧。” …… 第243章 自己骗自己 “来,大家吃糖,吃糖哈……” 年三十这天,抠了一辈子的阎埠贵,大方的不像话。 只见阎埠贵怀里抱着一个两扎见长的圆形小笸箩,里面码放着一块又一块“喜糖”。 裹着一层细细靡粉的“喜糖”,红的白的绿的掺和在一起,看上去还蛮诱人的。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院里的住户,甭管是谁,只要过来给新人送祝福的,阎埠贵都会大大方方的给对方递上一块自制喜糖。 有领着孩子过来的,他也不吝啬,每每也会给孩子递上一颗。 当然,每到这个时候,阎埠贵也会顺带着把街坊们的祝福收下。 阎家逢喜,比别人家省。 别的先不说,账房先生省了。 阎埠贵信不过其他人,自己给自己当起了账房先生。 大灾之年,街道处明文规定,红白喜事禁止赠送现金或者食物。 然而活在人世间,人情往来必不可少,红白喜事收份子的事情,根本无法杜绝。 就比如说早几年贾东旭结婚的时候,院里大家伙儿可都是随了最少一毛钱的份子。 现在哪怕有规定不让收份子,这人情账还是得还。 不还的话,阎埠贵能蛐蛐贾家一辈子。 不让收钱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咱送粮票、送东西。 上到工业券、鸡蛋票,下到肥皂盒、起灯盒,阎埠贵是来者不拒。 也不需要登记,他的脑子就是本,谁来送什么东西他可能记不全,但谁没来他能记一辈子! 说实话,选在这个节骨眼结婚,还真不是什么好时候。 往年……早三年结婚的时候,只要结婚申请打上去,街道处多少都会给予一丢丢计划外配给奖励。 粮油呀,肉票啊,或者送个洗脸盆子什么的。 今天不行了,或者说从何雨柱结婚那年就不行了。 何雨柱结婚街道处还象征性给了两张肥皂票呢,赶上现在阎解成结婚,别说肥皂了,起灯都没摸到一根。 没有额外定量配给,那这场婚事想正常办下来只能说自己家想着法子从其它地方抠。 喜糖买不到,不要紧,咱自己做。 胡萝卜按糖块大小切丁,焯水阴干后,用石灰水泡开再阴干,这样基本就把萝卜本身的糠味、辣味去的差不多。 把代糖粉平摊在笸箩内,萝卜块蘸水这么一滚,甜滋滋的“糖块”便做好了。 想要看着喜庆点,可以用红纸包一下,或者加工的时候用觅草汁染成红色。 这里阎埠贵选了个取巧的法子,也不染色,也不用红纸。 从原材料下手。 胡萝卜做出来是红色糖块,青萝卜做绿色的,透亮的那种是用的冬瓜。 这样红的白的绿的就都有了,多喜庆? 值得一提的是,正规的代糖粉就是甘草粉加糖精混合制成,百货大楼里,新婚夫妇凭结婚证可购买30克,也就是两汤勺的量。 但阎埠贵没舍得花那两毛五,偷偷去黑市用两斤薯干换了一大勺子私人代糖粉。 正规的代糖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别提小作坊自制的了。 反正就吃去吧,都是甜的。 …… 赶上今大喜,阎解成时隔三年,终于又能随心所欲的畅骑自家自行车了。 还是那句话,大喜的日子,阎埠贵大方的不像话。 大是大非上,人人不是很敬仰的人民教师阎埠贵同志,从没掉过链子。 这次阎解成用自行车,他没有收费,也没有要押金,只是口头叮嘱了几句。 “解成,咱可说好了,接完媳妇以后,立马把自行车给我还回来。” “放心吧爹,肯定丢不了,媳妇丢了也不能给您把自行车丢了。” “那倒不至于,最后都别丢。” 大灾年有大灾年的好,不让放炮,说是杜绝无用浪费。 不放就不放。 正好,省了。 “新娘子结婚来喽~” 流程还是那个流程,唱红歌,念红词,宣誓。 以往大家还有心情凑合热闹,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到现在嘛,就盼着赶紧进入主题。 “开席!” 阎埠贵可是承诺今天这顿大锅饭有肉,大伙儿为了今天这顿饭可是整整饿了两年半。 好吧,即便不为这顿,该饿还是饿,既然凑巧赶上了,那就敞开肚皮吃吧。 婚宴这一块,街道处三令五申不准铺张浪费,不准备大操大办,宴席更是精确到不得超过2桌。 院里二十多户,落下谁都不好,全上席又肯定超指标。 这不大伙儿集思广益,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俩桌子拼成一张,上边拿床单这么一盖,谁敢说这不是一桌? 虽然临时拼凑的大桌每桌都坐了十几号人,但菜按一桌上,那就是一桌。 阎埠贵是个要面儿的人,哪怕心疼到背地里直骂娘,依然奔着四菜一汤来。 咱阎家不差事,别人有的,咱也得有! “肘子来喽~” 盘子一端上来,还没看清菜长什么样,盘子已然见底。 手快的能抢到两筷子,手慢的那只能怪自己不争气了。 “嗯~香啊!造啊……” “大肘子就是好吃啊,得有多少天没吃过了,都快忘了什么味儿了!” “还得是人家老阎,这菜弄得,硬!” …… 看大伙儿吃的开心,阎埠贵算是放下心来。 还得是柱子呀,法子真多。 把冬瓜芯这么一雕,外边再糊上层用榆树皮熬制的假皮冻,居然做出来以假乱真的大肘子。 关键别人还吃不出真假。 这手艺,绝了! 其实哪是别人吃不出真假,何雨柱手艺再好,也只能做到以假乱真,看着像肘子。 实则真假一吃便吃出来了,味道差海了去了。 之所以大家都说是真肘子,还不是因为长时间没见肉腥,恍然间听到大肘子字眼,产生的短暂味觉幻觉。 也就是俗称的自己骗自己。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吃的倍儿香,可有人就只能干瞪眼。 贾张氏……不,张小花如今作为家里的话事人,当仁不让的代表全家过来吃大席。 打上了班以后,思想觉悟提升许多,多少也知道要点脸,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头白脸跟没吃过东西一样。 不能给工人同志丢脸。 然而,就是这么略一矜持,屁都没抢到。 别人吃的越香,她心里是越不平衡。 “我不做人啦!” …… 第244章 一桌好菜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在此刻具象化。 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张小花,瞬间贾张氏附体。 左瞄瞄右看看,很快便锁定目标。 “拿来吧你!” 眼疾手快的把筷子伸进邻座易中海碗里,快准狠的将其特意省下来的半筷子“肘子肉”,夹到自己碗里。 随后不管不顾的扒拉进嘴里,木啊木啊的大口咀嚼起来。 “嗯?” “这味儿不对呀。” 还是有明白人。 “肘子肉”一进嘴贾张氏便吃出不对劲。 蒜鸟,甭管是什么吧,能吃就行, 咽到肚子里就是自己的了。 易中海看着自己特意给女儿留的“大肉”消失不见,怒气瞬间上涌。 “贾张氏!你想吃吃不会自己夹?抢我碗里的是什么意思?” 然而,易中海生气,贾张氏更生气! 只见其陡然收起刚才那副贪吃嘴脸,坐直身体,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 “老易!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可以叫我张小花同志,叫我张姐我也不挑你理。” “但是你不能叫我贾张氏!” “那是封建糟粕,是对妇女的不尊重,小心我到妇联告你去!” “还管事大爷呢,切!什么都不懂……” 言辞之犀利,差点把易中海说的脑血栓犯了,“你……你……” “你什么你!再给老娘指指点点,我要你好看!”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贾张氏……张小花的一番言论,把周边的街坊看得是目瞪口呆。 完溜,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以前的贾张氏非一般人不敢惹,如今的张小花,院里怕是要盛不下喽。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让人这样指着脑袋教训,又羞又怒的他,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没有掀桌子是给阎埠贵面子,大喜的日子,不好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就这样,两个住对门的邻居,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甘示弱,好似要用眼神杀死对方一般。 桌上其他人,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某人注意。 一大爷,这事还是你自己扛吧。 …… 何雨柱的到来,及时打破了这场莫名决斗。 “红烧鱼来喽~” 杀啊……不对,抢啊! 硬菜来了,天大的仇恨也得赶紧放下,再不放下,“鱼”都被别人抢光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菜端上来后,张小花立马切换战斗型人格。 以贾张氏姿态,迅速抢过了两筷子头白菜帮子。 抢的时候太着急,也没仔细看,夹到碗里才发现,这哪是鱼,这分明是雕成鱼形的白菜帮子。 不过想想也是,荒灾年,哪来这么大条的红烧鱼,把阎埠贵炖了都一定凑出两盘鱼来。 凑合吃吧。 挂着暗红色芡汁的白菜帮一入口,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好吃!太好吃了!” “白菜也能做出鱼味来,柱子这手艺真是神了!” …… 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有鱼肉味。 方法也简单,何雨柱把原本阎埠贵定下的每桌十来条的小鱼干,碾碎熬成汤,三碗熬成一碗,做成芡汁浇在鱼形的白菜帮子上。 如此,便有了这道【风味红烧鱼】 相比前边两道硬菜,后续两道菜便有些差强人意。 倒不是说不好吃,只是没有前边两道菜那般惊艳。 平平无奇吧。 【四喜丸子】就是普通的四喜丸子,圆溜溜的,个头不小,各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用料十分扎实,一点没有弄虚作假,是正儿八经的猪肉馅丸子。 其实,街坊们不知道,这道四喜丸子才是今天四道菜中最最考验厨艺的那道菜。 阎埠贵就给拿了二两的猪肉馅,何雨柱是一丁点没敢偷吃,全都掺进丸子里了。 二两肉馅做成八个一斤大小的肉丸子,做这道菜何雨柱可是着实下了真功夫。 最后一道菜—— 白菜猪肉炖粉条。 最为平常的一道菜,直接从今天大锅菜里盛出来的,没什么亮点。 正常来说,正菜上完,怎么也得等大伙儿吃会喝会,然后再上最后的主食。 但今天嘛,情况有些特殊。 何雨柱上完菜,眼瞅着桌上已经吃的干干净净。 心想,那别等了,直接上主食吧,吃完散席得了。 主食是三合面的大馒头,按人头上,一人一个,管吃不管饱。 最后每桌端上一盆鸡蛋汤,齐活。 …… 瞅着大伙儿都吃的差不多,阎埠贵领着今天的一对新人过来给大家敬酒。 “大家吃好喝好啊,汤不够了后边还有。” “柱子你费点心,一会儿给大家再续两盆鸡蛋汤。” 何雨柱撇撇嘴,都懒得搭理这个阎老扣。 一个鸡蛋做出两个脸盆的鸡蛋汤,就这还让再续汤。 喝什么汤呀,直接喝水多省事? 今天这顿席面,纯白干,一点下落没有。 也是头一次,破了何家的规矩。 祖上有言,做好做赖,首先自己先吃饱。 今儿阎家这两桌菜,何雨柱愣是一口没敢吃。 阎埠贵把食材算的死死的,但凡做菜的时候尝一口,怕都没席上吃的了。 席没吃着不要紧,后来还炖着一锅大锅菜呢,吃这个一样。 作为今天的主厨大师,何雨柱没有机会在灶台看着锅的三大妈,自顾自的从锅里给自己捞了一盆,随后勺子一扔,不管啦。 给院里街坊打菜的活,是万万干不得,谁愿意干谁干,反正他不干。 大锅菜作为红白喜事必备,阎家也不例外,斥巨资做了满满一大锅,用犒劳忙活了一天的街坊们。 里面有肉! 整整三大片肥肉! 其中两片刚才已经盛出来端上桌了,剩下的那一片,何雨柱实在没好意思称自己碗里,端着一盆子水煮白菜回了家。 “略略略,开饭喽。” 何雨柱一回到家,刚进屋,立马有个小人踉跄着跑了过来,“叭叭,叭叭,抱……” 原本因为做饭生了一肚子憋屈气的何雨柱,见到来人后,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哎呦,我的好囡囡。” 随手把烫乎的盆子放在桌上,先是在身上胡乱的抹了抹,这才蹲下身子把腿边的小小人抱了起来。 “筱筱,爸爸的好囡囡,快让爸爸好好盛盛。” “嘻嘻,痒……” 第245章 何筱 何筱,何雨柱的大女儿。 61年出生,现在已经两岁半了。 之所以说是大女儿,不是说还有多少其它孩子,而是何雨柱两口子一直在憋着劲要老二。 肯定,也必须要老二。 最起码得有个儿子继承硕大的“家业”吧。 然而,仿佛被命运捉弄一般,地没少犁,种子不少撒,就是不见结果。 要老二跟重男轻女没关系,只是单纯的想要个儿子,就是…… 算了,解释太多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总之何雨柱很爱这个女儿。 说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一点不为过。 这不有点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想着弄家里来。 说来也怪,同样是白菜炖粉条,在家里做的,就是没大锅做的好吃。 小丫头也不挑食,忒儿喽忒儿喽的,吃的可香了。 何雨柱之所以把菜端回来,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阎家只管菜,不管干粮。 今天这锅大锅菜里面的一百二十斤大白菜,已经要了阎埠贵半条老命, 再管干粮,怕真的当场嘎过去。 再说,阎埠贵也确实是真拿不出来百十号人所需干粮,别说他,院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拿不出来。 如此也好,把菜端回来,门一关,吃着软软的大白馒头,它不香吗? …… 夜幕降临。 今儿是年三十,也是除夕夜。 除了寥寥几户,院里大多数住户都是早早的熄了灯。 没办法,物资匮乏,大家早已养成早睡习惯,早点睡着,早点不饿。 尤其是今天,院里也不知道哪家缺德带冒烟的,居然煮肉吃。 有鸡,有鱼,还有……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饿。 平头百姓与平头百姓之间也有很大差,天地那么大的差别。 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苦哈哈,有的家庭东拼西凑,能勉强吃上一顿白菜鸡蛋馅的三合面饺子。 而有的家庭,却是有鱼有肉,饺子只是点缀。 要换平时,如此奢侈,高低得遭到四五户眼红的住户举报。 但今天大过年的…… 今年的除夕夜,比往年还要寂静,几乎听不到任何炮竹声。 夜空倒是分外明亮,点点繁星,璀璨可见。 星光照洒大地,给万物披上朦胧的纱。 这还是三年来头一次看见这么透亮的夜空,这或许是老天爷在预示着什么。 芸芸众生啊,云月拨开,光明重现,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来不来吧,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闹洞房。 晚上吃完年夜饭,许大茂筷子一扔便出了门。 刚出门,立马从兜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大前门。 刚甩出一根,准备过过瘾,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粮食都不怎么富裕的年代,烟卷那可真算得上是稀罕中的稀罕。 尤其是像大前门这种牌子货,市面上基本买不到。 许大茂手里这半包大前门,还是他从许富贵那顺的呢,先忍忍,一会儿见了哥几个再拿出来显摆。 烟卷重新装回去,起灯棍这种常见的便宜货就不值得再次回装了。 掰去顶部的磷面头,临时充当牙签用了起来。 今晚上鸡蛋它妈炖的火候小了点,有些塞牙。 剔着牙,许大茂借着明亮的月亮底儿向前院走去。 梆!梆!梆! “嘘嘘,柱哥是我呀,我大茂!” 装模作样的在门外喊了一声后,也不等里面回话,直接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呦,今儿吃的不赖么。” “是大茂呀,吃了吗?再一起吃点?” “嘿嘿,不弄了嫂子,我吃了饭的,我家不比你家差。” 话是这么说,许大茂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做出表率,伸手从离得最近的盘子里捏了片酱牛肉放进嘴里。 “嗯!香!牛肉还挺有劲。” 一片不够,又是一片,直到把那盘余下不多的酱牛肉吃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而后便是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着,“呜……还得是柱哥,这手艺没得说,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嘿,你就贫吧,要不你坐下吃?” “不用,不用,真吃了饭来的……” 许大茂连连摆手,谢绝了何雨柱的好意。 谁家也不宽敞,今儿这顿看着丰盛,但为凑齐这一桌子好菜,指不定攒了几个月呢。 尝一嘴得了,再吃下去真成了没脸没皮。 虽说许大茂心里确实还想再吃点,但,要点脸吧。 当下便强忍着将视线从桌上诱人美食处挪开。 刚挪开,立马与好奇宝宝何筱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许大茂差点被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萌化了。 “筱筱,叫大大,叫大大大大给你拿糖吃。”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眼里满是蛊惑与坏笑。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啊,就没有孩子能忍住这个诱惑的。 今儿,咱许大茂也光明正大的占回便宜,“筱筱,你叫我声大大,我就把这块好吃到不行不行的奶糖给你哦。” “大大大大……大茂!” “哎~” 见目的达到,许大茂笑嘻嘻的把手里的奶糖递到何筱手里。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脸色一顿,不是很确定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大茂!大茂!大茂茂!” 这次何筱吐字清晰,在座的几人都听得清楚,不由都乐出了声。 “哈哈……”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直呼大名,许大茂倒也没恼,而且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冲着正咯咯笑的何筱做了个鬼脸。 “略~我要生气了,把奶糖还给我。” “我的,我的……” 小丫头也是精,当即把头扭到于莉怀里,不再搭理这个“怪蜀黍”。 “嘿,你这小子头……” 玩笑过后,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冲着何雨柱一挑眉,“怎么着柱哥,咱走着?” 不用明说,何雨柱心领神会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 紧了紧身上的棉袄,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正是月高风……今晚无风,但并不妨碍他们去给阎解成两口子热闹热闹。 出了门,刚走没两步,何雨柱又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略一寻思,调转了方向。 “走,先去叫上东旭哥。” …… 第246章 睡你媳妇打你娃…… “我残废啊!我踏马废人呀……” 自打身体残缺以后,原本不善言辞的贾东旭,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当初脑子一热,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浑然没有想到家里确实好过了不少,但他不好过。 一条腿,连蹲坑都蹲不了,擦屎都得让别人给帮忙擦。 苟活,苟活,活的像条狗,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实话,贾东旭现在有一点点后悔。 当初怎么没有用脑袋接钢板呢,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活不容易,死还不容易? 又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贾东旭又一次的下定了一个决心。 正好那天秦淮茹出门去买粮食,不在家,棒梗也去上学去了。 家里只有三岁多点的小女儿陪着他。 “小当。” “怎么了爸爸,你要拉屎吗?” “没有,你要记住,以后要听你妈妈的话……” “爸爸,我现在也有听的哦。” “嗯,小当真乖,去玩吧。” …… 最后再看了一眼乖巧可爱的小女儿,贾东旭毅然决然的拄着双拐出了门。 一路走,一路行,碰到熟人也不搭话,就是扎着脑袋闷头往前走。 什刹海,贾东旭沿着河岸,一步一挪的欣赏不太优美的风景。 荒灾年,什刹海这边聚集着无数钓鱼佬,说句不夸张的话,水里的鱼都不一定有岸边钓鱼的人多。 他得找个人少的地方,免得搅混了人家好不容易打好的窝。 “就是这里吧,有水有小树林,是个投胎的好地方。” “爹,我来找您了……” 只听扑通一声,岸上唯剩两个木拐,孤零零的扔在那里。 …… “快来人啊!” “有人落水了!” …… 海子里,贾东旭嘴巴大张,不要命般畅饮着有些浑浊的河水。 有些腥,不是很好喝。 恍然间,贾东旭仿佛见到去世多年的父亲。 模样有些模糊,看不清真切。 略有佝偻的瘦小身体给人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安全感。 “爹,是您来接我了吗?” “东旭,你糊涂呀!你死了,你媳妇孩子怎么办?” “睡你媳妇打你娃!睡你媳妇打你娃……” 一想到自己貌美如花的淮茹妹子在别人身下娇喘,贾东旭瞬间求生欲拉满。 不行,我不能死,我得活着! 胳膊一阵捯饬,单腿奋力的在水下摆动,动作娴熟的从水底游了上来。 随后双臂摆动,在数位热心人士注视下,走到岸边。 “嘿,原来是来游泳的,害我们白担心了。” 忘了说了,打小在海子边长大的贾东旭,有个混号——“浪里小白条”。 其甚至还获得过民国29年,四九城少儿组游泳比赛第五名的好成绩。 别说缺了一条腿,就是把双手双脚捆住也能游二里。 那天天气还不错,太阳毒的很,贾东旭躺在岸边等衣服干的差不多了才回去。 打那以后,也想开了一些,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适应着一条腿的新生活。 然而有些东西,少了就是少了。 自己不如想,别人会帮你想。 因为害怕看到怜悯、好奇甚至(他想象中)的鄙夷目光。 贾东旭现在除了每天出来晒晒太阳,几乎断绝与朋友、邻居、同事的交往,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阎家大喜,要还是个囫囵人,贾东旭肯定早早的过去张罗着帮忙。 但今天,他连门都没出去,一个人躲在家里,默默的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热热闹闹的一幕。 …… 年三十,忙活了整整一年的人们,在这一天,都会不约而同的做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贾家也不例外。 纯白面饺子,白菜油梭子馅,一口咬下,满嘴都是油,香的不得了。 吃完饭,张小花开启了每日例行训子模式,“东旭呀,不是妈说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得多活动,多锻炼,今儿外边多热闹呀,你也不说出去转转,老这么在家憋着也不行,你得支棱起来呀……” 张小花也是好心,往日热情开朗的好大儿性格一天比一天孤僻,整天拉搭个脸,没有笑模样,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也不知道怎么劝,就想着多跟儿子说说贴心的话,兴许有一天能把以前那个精气神十足的好大儿说回来呢? 然而,越说越上头的张小花,浑然没有注意身后秦淮茹那仿佛要捅刀子的眼神。 她的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谁都没资格说,尤其是你,这个老虔婆。 而贾东旭仿佛早已习惯一般,不附和也不反驳,低头坐在炉子边时不时的煽着火,一句也不发。 总之你说你的,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经过三年的沉淀,整个四九城几乎所有的家庭日常取暖做饭都改用成“革新煤”。 而革新煤省钱是省钱,唯有一点不好,掺的黄土太多,添新煤进去的时候,得扇子扇风助燃一段时间,要不然底下的余过没办法引燃新煤。 长时间晃动扇子也是个累人的活,小半个钟头下来,手腕酸的不行。 往年这个活都是秦淮茹干,但自从贾东旭在家常歇以后,便自告奋勇的把煽风点火的活大包大揽下来。 能尽可能的给这个家出一份力,是他现在活着最大的乐趣以及动力。 扣扣…… “东旭哥,是我,柱子,出来歇会儿呀。” 屋里正在给炉子扇风的贾东旭,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一下又下一下的晃动手上木板,动作很是麻木,像个机器人傀儡似的。 “柱子,我已经休息了,别的时候吧。” 任何需要外出参与的事,贾东旭都能推就推,今日也是如此。 然而,这次何雨柱二人也是铁了心的要拉扯好哥哥一把,不能再让好哥哥这般沉沦下去。 透过窗户确定里面还没休息后,两人自来熟的推门进了屋里。 “嗯,都在呢哈。” “贾大妈……不是,张姐吃了吗?” “去你的吧,我什么岁数你什么岁数,还张姐,没大没小。” “不是今儿您自己说的,让我们以后叫您张姐的嘛。” “滚滚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拿你大妈我打擦。” 哈哈哈…… 经过何雨柱跟张小花这么一互动,屋里几人各个笑得人仰马翻。 而贾东旭也是难得的有了笑模样。 “东旭哥,别愣着着,肘!今儿解成娶媳妇,咱们找给他乐呵乐呵去。” 第247章 闹洞房得趁早,再晚一步就完事了 “我去!” 提起闹洞房,贾东旭暗淡的眼眸中凭现一抹光彩。 你要说这个,那可就不困了。 贾东旭将扇子递给一旁挨着他坐的秦淮茹,刚站起身来,棒梗便殷勤的把双拐递到手边。 “爸爸,接拐!” “你们要去哪玩,我也想跟着去乐呵乐呵。 干这事哪能让孩子跟着去,万一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那…… 于是贾东旭脸一沉,厉声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掺和,赶紧睡觉去。” “哦,好吧。” 棒梗闻言,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向里屋走去。 别说,这孩子还真听话。 见此,贾东旭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他这个父亲做的还可以嘛。 最起码孩子听他说的话,也多少让贾东旭在这个家找到那么丁点属于男人的尊严。 然而,这一丢丢严父模样并没有持续多久。 “棒梗过来,什么大人小孩的,甭听你爸的。” “他不领你去,大茂叔领你去,大茂叔带你去看攒劲的节目。” “真的吗?大茂叔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跟别人说你脸长了!” “好啊,你小子居然在背后蛐蛐我!不行,过来让我拔个萝卜!” “大茂叔我知道错了……” 不愧是胡同里有名的点子王,许大茂三言两句便和孩子玩到一起。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打闹的时候,贾东旭拄着双拐,一步一步的跳到碗橱前。 随后单手撑住,同时踮脚在橱柜顶部摸索着什么,“奇怪,我记得是放这里了呀……” 一旁的棒梗终是没能逃离魔掌,正被许大茂双手箍住脸颊两侧用力往上提呢。 别人不知道贾东旭在找什么,棒梗还能不知道? 扭动身子从许大茂手挣脱开来,头也不回的跑向里屋,“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睡觉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不是看攒劲的节目了?” “不看啦不看啦,我已经睡着啦。” 说着,已经钻进被窝里的棒梗,学着奶奶平时睡觉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打起了呼噜。 吼~吼~ 这边,贾东旭也终于在柜顶摸到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嗯?” 铁匣子一拿到手,贾东旭便察觉出不对劲来,重量不对。 果然,扒开盖子后,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他保留这么多年的小鞭儿。 东西放的好好的,突然没有了,那肯定是有人拿了。 而且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必然是家里人拿的。 贾东旭环顾四周,逐一看向家里的几人,第一个便把母亲排除在外。 肯定不是妈,妈那个个头根本够不着。 随后,贾东旭把目光看向最有可能之人,“怀茹,这里面的东西你知道去哪了吗?” “不道啊,要不,你问问棒梗?” 一说这个,贾东旭瞬间想到什么。 “棒梗呢?棒梗~” 这边贾东旭刚喊出声,只听里屋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是棒梗躲在被窝里在说话。 “不是我,是妹妹干的。” 小当不语,只是一味的傻笑。 得,不用再问了,已经不打自招了。 特意留着闹洞房用的小鞭没有了,这时候再出去买肯定不赶趟,再说也没地方买。 时也命也。 原本贾东旭是打着参加道具版闹洞房,如今道具没有了,他这个残废之躯,就别去凑热闹了。 长叹一口气,贾东旭带着些许遗憾说道:“柱子、大茂,你俩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别介呀,我结婚,光齐结婚,东旭哥你都去了,现在解成结婚,你不去他们两口子能办成事吗?” “东旭哥,要我说呀,今儿你还真非去不可。” “大茂,来,咱家把东旭哥架起来,今儿抬也得把他抬过去。” 说着,两人还真就上手抢夺贾东旭的双拐,直吓的贾东旭连连闪躲,“别动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用你俩抬,我自己能走。” “早这样不就好了……” …… 哒!哒! 拐棍杵地的声音很是清脆,三人无声的来到倒座房窗根前。 “嘘!先听听到哪一步了。” 倒座房坐南朝北,白天屋里都暗的不行,更别提晚上了,那叫一个黑。 怎么形容这个黑呢? 乌漆嘛黑,真的是屁都看不到。 此时屋里是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隐隐说话声。 “解成你先别着急,等我把白布铺好。” “丽丽,快点吧,我等不及了。” “好了,你来吧。” “那我要进来了!” “嗯!” “嗯……” “嗯?” “解成,你怎么不动了呀?” “呼~我……我已经完事了呀。” …… 娃哈哈哈哈…… 屋外偷听的三人差点没笑死,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的很是猖狂,一点掩饰都没有。 “谁!是谁在外边!” “解成,你行不行啊,要不哥几个进去帮你推推屁股,你这也忒快了点吧。” “快尼玛呀快,我这是太紧张了,发挥失常,没错,肯定是太紧张的缘故!都给我滚蛋!” 事关男人尊严,恼羞成怒的阎解成顾不得穿衣服,随手扯过棉袄披上,光着脚跳下床就要出来拼命。 屋外刚来没多久的三人,见势不对,撒丫子就跑。 还算何雨柱和许大茂有点良心,跑的时候不忘一人一条胳膊把贾东旭也架起来跑。 等阎解成追出来,窗外只留下两根孤零零的拐杖靠在墙头。 “我去你的吧!” 也是失了智,一脚把拐杖踢开后,阎解成气愤不已的钻回屋里。 “丽丽,刚才的不算,我们再来一次!今儿哥哥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爷们!” “是吗?我不信。” …… 何雨弦两人架着贾东旭回到贾家,又是好一通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贾东旭,笑的格外开心。 解成真不愧是从小玩大的的好哥们,为了让他重拾自信,居然不惜赌上男人的尊严。 “东旭哥,你们笑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妹子,你今天真美。” 咦~ 这还有外人在呢。 何雨柱二人相视一笑,露出坏坏的表情,“那什么,东旭哥你忙着哈,我俩先回去了。” “对了,别忘了明早去找解成要拐棍。” 今晚,有的忙喽…… 第248章 一封挂号信 1961年,8月27日。 日落日升,紫气东来。 今天星期天,何雨柱特意起了个大早。 主要是不想早起也不行,筱筱精神头足的有些过份,一直吵吵着让何雨柱给她去抓鸟。 真是的,人都没得吃,哪有什么鸟抓。 但是没办法,既然女儿要求了,宠女狂魔老父亲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好吧好吧,筱筱别摇了,爸爸给你去抓还不行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何筱高兴的一蹦三寸高,屁颠屁颠的在床头柜上第二个抽屉里一阵翻找。 “找到了!” “爸爸,给,你快点……” 嘿,连弹弓在哪放着都知道,这是有备而来啊。 何雨柱下了床蹬上布鞋,顺带着转身把女儿也抱下了场。 小丫头皮的很,穿着鞋上炕,这是于莉没看见,要是看见了肯定少不了一顿竹子炒肉。 “筱筱,你小叔呢,怎么不去找你小叔帮你抓鸟?” 弦子的本事何雨柱是知道的,那是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海捉鳖。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抓个鸟肯定是手到擒来。 “呜呜,爸爸,小叔不给我开门。” 就知道是这个原因,两三岁的孩子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 这个年龄段,能听懂一些话,但又听不全懂,跟她讲大道理她也不听,稍有个不满意就是哭、哭、哭,还是哭。 这谁受得了。 也就是自己亲闺女,要换别人家的这么闹,早…… 早抱自己家来了! 小孩子嘛,正是好玩多动的年纪。 只要找对法子,可好玩了。 前提是得有耐心…… 言归正题。 何雨柱拿起弹弓,一手攥木把,一手拉动上边捆在一起的十几根气门芯。 欻欻~ 还行,没有老化,弹力依旧十足。 顺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兜子,里面装的是打鸟神器——小钢珠。 厂里顺的,这玩意家里有的是。 “走,打鸟去咯。” “欧欧欧,好诶……” 出了门,还真隐隐听到阵阵“喳喳喳喳...”的鸟鸣声。 一大一小寻声找了过去,终于在胡同拐角老槐树上看到两只黑白相间的长尾巴鸟。 “嘿,还真有。” “这好像是喜鹊吧,管它呢,先打下来再说。” 何雨柱年轻的时候也曾是胡同里远近闻名的弹弓小能手。 要不然家里也不会有弹弓。 不是咱吹,早些年院里谁家的玻璃没被他淬过? 小小喜鹊,手到擒来。 “走你!” 咦~打偏了…… “柱子,你这也不行啊,手艺全忘了吧?” “看哥哥给你表演一个!” 说着,贾东旭屁股靠墙支柱身体,手里的弹弓拉满。 只听“嗖”~“啪”一声,树梢间原本叽叽喳喳的大鸟扑腾的翅膀落了下来。 “打到了!打到了…… 四五个欢呼着跑上前去,欲要争抢胜利果实。 其中有个大点的孩子,十来岁的样子,是隔壁院子里的小孩,仗着年龄大,腿长,第一时间将掉在地上的鸟儿拾在手里。 但还没捂热乎,就被棒梗一把夺了过来,“这是我爸爸打到的!” “我管你谁打的,我先捡到的!给我!” “是我的!” “我的!” 喜鹊虽小,但也是肉不是。 眼瞅着俩孩子争得不可开交,隐隐有打起来的架势,何雨柱紧忙走上前去,“嘿,我说……” 话没说完,只见棒棒突然弯下腰,一个头槌把大孩子顶倒在地,抓着已经噶断的喜鹊,迅速逃到贾东旭身边。 “你小子敢顶我?你以为跑到‘铁拐李’身边我就不敢打你?我……” 大孩子还没动手,便被何雨柱一个巴掌拍到一边,“滚蛋!怎么说话呢!” 没怎么用力,毕竟只是个孩子,小小教训一下就行。 “瘸子”大孩子不怕,但人高马大的何雨柱挺有威严,不服气地瞪了一眼,老老实实跑了。 “呵呵,那什么……东旭哥,孩子们瞎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柱子,我早想开了,嘴长在他们身上,想说咱也拦不住。” 看贾东旭确实没有太在意,何雨柱也是放下心来,笑着说道:“东旭哥,刚才是我大意了,没瞄准,那个不算,你看我这次的。” 弹弓拉满,嗖的一声,又没打着…… 何雨柱的脸都黑成个炭了,主要是丫头还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呢,太丢脸了。 再来! 这次他并没有着急把钢珠打出去,而是屏息瞄了起来。 正瞄着呢,打远处骑过来一个身着深绿工装的邮递员。 “诶,同志,给您打听个事,这儿是95号院子吧?” 嗖的一声,何雨柱又打歪了…… 不过,这次是因为有人打岔,绝不是他技术不行。 “嗯,对着呢,同志您找谁?” “我看看哈,95号院子何雨弦,何雨弦是住这个院子吧,有他的挂号信。” “嘿!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我是何雨弦的大哥何雨柱,你把信给我就行。” 说着,何雨柱下意识的抬手去拿邮递员手里的信封。 不料却被对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行,这信很重要,必须本人签收。” “什么啊,这么麻烦,你等着,我去喊他去。” 不用何雨柱去通知,一旁的棒梗早已抱着喜鹊跑进院子,“我去喊小弦叔……” 等何雨弦出来签了信,何雨柱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什么信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什么!我就说今儿怎么喜鹊在叫呢,快让我看看!” 信封打开,里面就是一张简简单单的淡黄色的道林纸,约32开,方形。 只见纸上顶部中央赫然印着四个醒目楷体大字——北京大学! 经审查批准,何雨弦同学,你被录取入我校历史文学系考古专门组学习。请于一九六一年九月三日,持本通知书及户籍、粮油关系证明,到学校报到。 此致 革命的敬礼! 北京大学(红色公章) 校长陆平 一九六一年八月廿五日 “我滴妈!弦子,是北大,你被北大录取了!” “娘!你看到了吗?弦子考上大学啦……” 这边何雨柱正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呢,一旁的邮递员又插嘴了。 “同志,还得麻烦您一下,何雨水是住这个院子吗?” …… 第249章 阎埠贵:大喜事,得请客! 何家出龙了,一门双至尊。 通俗点来讲,就是一下子出了俩大学生。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风光,这是何等的…… 总之,何雨柱的嘴都笑歪了。 哪还顾得什么打鸟不打鸟的,孩子都不要了,一手一张录取通知书,撒了欢的在胡同里疯跑。 逢人便说,见人就炫,就差把录取通知书怼人家脸上去了。 “牛三,你问我拿的什么?嗨,没什么,就是我弟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大壮,别听他们瞎说,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好稀奇的。” “二肥啊,你说家里一下子出俩大学生,我说我是该办个庆典,还是该办个庆典?” …… 异常兴奋的何雨柱已经不满足于在巷子里炫耀。 这天大的喜事,他恨不得沿着南锣鼓巷挨家挨户的宣告到中南海去。 “看到没,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弟弟妹妹的!两张!” 当然,这个想法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刚嚷嚷了两条街就被巡逻的民警同志揪住。 要不是见何雨柱勉强算半个自己人,高低抓回所里关上两天,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即便如此,民警同志也是将强制劝返,“赶紧回去吧,别一会儿再把通知书弄丢了。” “对对!是这个理!回家,我这就回家……” …… 回四合院的路上,何雨柱仍是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状态。 虽说早就知道弦子他们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一刻,心中的那份激动,或许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的到。 幸福来的太突然。 这年头,只要能考上大学,毕业后最低也是个小干部。 这跟何雨柱如今的食堂主任还不一样,他这辈子可能最高就到这了,弟弟妹妹以后起点就是这。 他们何家,以后可就是真正的官宦之家喽。 由不得他不高兴,比自己考上大学都高兴。 四合院大门口,阎埠贵也是早早的听到信蹲守在这里。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阎埠贵蹲到正主。 “柱子,我听说弦子他们考上大学啦?” “录取通知书就在这摆着呢,那还有假?” “哪呢?也给三大爷瞅瞅,咱今儿也开开眼!” “中央公安大学?柱子,你们家雨水可以呀!这以后咱们院也有属于自己的公安啦!” “哎,打住啊!什么叫属于咱自己,那叫属于全人民!时刻为人民服务嘛。” “对对对,三大爷就是这个意思。” 小心翼翼把通知书折好还了回去,阎埠贵顺嘴把正事提了出来。 “一门双龙,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搁以前这就叫金榜题名呀!” “柱子,这么大喜的事,你这做大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请客!必须请客!” “咱们在院里大摆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 阎埠贵绕这么一大圈,好话说了一大筐,终于是图穷匕见。 家里出了俩大学生,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那只是对于自家人来说。 对于外人来说,也就那样,他们不关心你以后如何,只关心现在。 如此,会不会请客? 这就好比现在的婚礼一个办的比一个隆重,一个比一个办的唯美。 但宾客压根就不在意那些,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上菜。 “好……好……好——个屁!” “三大爷,你是没睡醒怎么着?” “还吃三天大席,你想大席,大席想你吗?” “现在什么年景?别说三天,一顿我都请不起!” “要不您先借我二百斤白面,我也借您慷慨,请院里大家吃顿捞面条。” 一听要跟自己借东西,还是借粮食,阎埠贵仿佛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立马跳了起来。 “柱子,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可别跟三大爷我开玩笑。” “切!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嘛!” 撇撇嘴,何雨柱推开挡在门前的铁公鸡,径直走向院里。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呢,哪有闲工夫在这瞎扯淡。 “哎,柱子你别走呀,咱们再商量商量。” “三天不行,哪怕吃一天呢?” “一顿总行了吧?你可别说你连请大家搓一顿的东西都没有。” “那行,咱们各退一步。” “你最起码请大伙吃个喜糖什么的,也让大家跟你沾沾喜气嘛……” 此话一出,何雨柱还真停了下来。 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三大爷,不是我不想请大家吃喜糖,可关键没地方买呀。” “我有呀!” 当下,阎埠贵便拍着胸脯子,鬼鬼祟祟的把何雨柱拉到角落里小声嘀咕起来。 “柱子,你还记得解成结婚时吃的喜糖吗?不瞒你说,那都是你三大爷我自己鼓捣出来的,不要票!” “是吗?您还有这手艺?” 自制冬瓜糖何雨柱也会做,但麻烦不说,还不好吃,主要吃多了容易吃坏肚子,所以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既然现在阎埠贵提起这茬,索性弄点现成的。 “三大爷,您受累,帮忙弄上三百颗出来,不让您白忙活,我给您两块……不!两块二的手续费!” “两块五!” “成交!” 见何雨柱答应的痛快,阎埠贵便知道钱开低了。 不过…… 嘿嘿,你可能自以为小赚,实则咱更赚! 因为学生放暑假,阎埠贵目前也是在家歇着,两人商量好三天后交货,便各自收获满满的回了家。 说起来也是好笑,两个未来的大学生当事人本人,到现在还没正式看一眼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呢。 “大哥,快把我通知书还我,你再给我弄坏了。” 雨水看着道林纸上手写的那些楷体字,心里别提多美了。 其实以她的成绩,报考公安大学有赌的成分,但很幸运,赌对了! 以后她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这边雨水心里美得不行不行的,那边何雨弦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就差当场把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了。 之前拆挂号信的时候也没好好看,只看到是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这时候仔细这么一瞧,感觉天都塌了。 “考古专业组?” “我不是报的古文组吗?” “再不行我第二志愿也是填的医大么?怎么给分配个这玩意?” …… 第250章 没事甩两笔 “你们是不是给我寄错了呀?” “没错。” “错了。” “我说没错就没错。” “我说错了……好吧,那就算是没错吧。” 见邮局工作人员一副要打人的模样,何雨弦认命般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了能顺利报考古文系,何雨弦还特意去背诵了《史记》和《左传》。 闲暇之时偶尔也会甩两笔,一手小楷写的也是有模有样。 疑惑之际,何雨弦对着家里客厅西墙上,特意装裱挂起来的字帖打量起来。 这是那日高考后,去北大做的自主命题考试试卷。 监考老师让考生现场创作古诗一首,限七律。 并且北大还贴心提供了上好的宣纸,让考生创作好以后用小楷书写下来。 那一天,何雨弦诗兴大发,仅仅思考了两步半的时间,便即兴创作而出,当即挥洒笔墨。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参加考试的有十七人,其中十二人顺利完成考试,且各自表演了自己的的绝活。 老师在一一审查后,皆给予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但…… 当时并没有宣布说谁通过,谁没有通过,只是让大家拿着各自的“墨宝”回去等通知。 就挺好,白嫖一大张纸。 回来后,何雨柱说是要纪念自家老弟的首张“大作”,特意找木工师傅打了个框,然后装裱起来挂在家里。 “这不写的挺好的嘛,怎么就没被录取呢?” “内幕!肯定是有内幕!” “二哥,你可别吹嘘你写的这东西了,你看看你写的这都是什么呀?” “勾饭灭火器,盛汤海全积……字挺好,词儿根本看不懂呀,啥也不是。” “去去去,你知道个屁呀。” 挥手打发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雨水,何雨弦有些恼羞成怒的将上边的字帖摘了下来。 抬手便要一撕两半。 “哎,弦子你干什么?” “撕了它呗,留着越看越生气!” “别介呀!”何雨柱紧忙拦了下来,把字帖从何雨弦手里抢了过去。 “可不能撕,我还说留着以后当咱们何家的传家宝呢。” “呵,那你可留着去吧,指不定谁传谁呢。” 古文系是何雨弦特意花费两天半的时间,选择出来的最佳专业。 一句话,事少。 何雨弦是四九城户口,如果是古文系毕业,毕业后有很大几率留在当地工作,而且大概率是故宫看管员。 不用被分配去农林地质干劳力活,坐坐办公室就把钱挣了,而且以后文革时期也不会受到牵连。 多好的专业呀。 可惜…… 不过考古专业,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毕竟何雨弦最开始的目的只是学习古玩鉴定。 过几年起风了,国家好多历史珍宝会在这次大风中意外毁坏。 如果有可能的话,何雨弦希望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尽可能的将这些珍宝保留下来。 嗯……保留到自己兜里来。 然而有个前提,他得先能认识宝贝的真假。 于是大学便报考了古文系,哪曾想被分配到了考古系。 一提到考古系,何雨弦已经可以想到自己以后一手铲子、一手刷子,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磨洋工的场景。 不过有一点好,地上的东西有可能是假的,底下的东西大概率都是真的。 他以后,或许能接触到更多的珍宝。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 如今可没有电子一体化系统,高考结束后,所有试卷都是靠着人力大规模的集中阅卷、登分工作。 整个过程需要数周时间,再加上录取分配,各种人才调剂,录取通知书出来的时间往往都会很晚。 而且因为只能通过邮递或者拍电报的方式传递信息,学生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往往都会很晚。 像何雨弦这种家近的学子,都是在即将开学之际才堪堪收到录取通知书。 不敢想象,山沟沟里的学生,等收到信儿以后,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来学校报到。 话说,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是该开除呢,还是开除呢? …… 九月一日这天,雨水推着着崭新的pa22型弯梁小飞鸽出了门。 妹妹考上大学,做大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这不求爷爷告奶奶的,又是走后门,又是落人情的,终于是赶在开学前弄回来一辆女士自行车。 其实学校里有规定,严禁骑车。 但有个自行车不也更方便不是,别的不说,周休的时候,蹬车就能往家骑,怎么也比坐公交车方便。 而且,眼下这不就用到了么。 正常来说上大学以后,吃住国家都是统一安排,但也只是会提供一些大方向的基础物资。 比如说被褥,学校会统一发放,不用从家里拿。 但是,学生需要自带被罩床单,因为学校只发棉花胎,需要学生自行去学校里的指定地方加工填充。 而且,还需要带一些针线什么的,用来缝缝补补。 再就是牙膏牙刷这些小东西,都得自己准备。 总之,东西不少呢。 零零总总,都包在一个小包袱里,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大哥,你们就别去了,我都这么大了,不用送,我自己去学校报到就可以。” “那不行,大哥今儿特意请了假的,这开学第一天,没家里人送怎么行。 再说筱筱吵着闹着要去你们学校看看呢,让她提前去瞻仰瞻仰,以后咱家再出个大学生。 而且,不是说还得自己缝被罩吗?你嫂子针线活最拿手了,让她去帮你缝缝补补也好嘛。” 盛情难却,雨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如今社会主流价值观强调自力更生,学生独自赴校被视为“经风雨、见世面”的成长考验,也是光荣传统。 然而,空有一腔热血,也是架不住家里有个放心不下孩子的“大家长”。 一路上,何雨柱一家三口表现的比大学生本人还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仨要去上大学呢。 激动归激动,并没有激动多久。 到了中央公安大学这边,雨水凭录取通知书顺利进入学校,而何雨柱几人却是被保卫科同志拦在门外。 “同志您好,请留步” …… 第251章 画大饼哪家强,办公室里找…… “我是家属,刚才进去的是我亲妹妹,我是他亲大哥。” “同志,请留步。” “不是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是家属,我送孩子的。” “同志,请配合我们工作。” “小同志,通融一下嘛,我就进去看看,别的什么也不会干。” …… 何雨柱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未能如愿一看大学究竟。 保安……保卫颗同志说什么也不让进。 不只是他,学校门口还停留着不少其它家长,其中大都是本地人,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不断着嘱咐着什么。 做父母的都这样,不管孩子如何优秀,在家长眼里,永远只是一个孩子。 “大哥回去吧,我有空会常回家看看的……” 雨水强装着坚强挥手跟大哥告别,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无声滴落。 别人都有爸妈送,就她没有…… 表现的再坚强,再独立,说到底雨水也就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 比其他同学还小两岁呢,更别提还有二十多,三十好几的同学。 有些东西,是哥哥嫂子给不了的。 她也渴望母爱,渴望父爱。 从雨水被公安大学录取的那一刻,当年何大清猜测的种种迫想,不攻而破。 他们家成份没有问题,清白的很。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在雨水的强烈要求下,何雨柱不情不愿的给保定那边拍了电报。 三天的时间,何大清若是有心要回来,怎么也能回得来。 既然直到现在都见不到人影,那可能应该是不想来吧…… “无所谓!雨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学生了,你不能哭!把眼泪收回去!加油!向前看!” 抹去眼角的泪水,雨水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迈着坚定的步伐奔向本来要生活四年的地方。 …… “怎么样,没进去吧,都说了不让你们去送。” 一家三口垂头丧气的回到院里的时候,刚进家便迎来何雨弦略带玩味的调侃。 同一天收到录取通知书,雨水是一号开学,何雨弦是三号。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打小同出同进的兄妹二人,因为报考不同学业,也是正式“分道扬镳”。 高中的时候学校便已经提倡学生自力更生,如今上了大学了,是成年人了,哪还能到哪都拖家带口的。 出门前何雨弦就跟大哥他们说了,“别送,去也是白去,九成九的不让进。” 然而满脑子想开开眼的何雨柱,哪里听得进去,不让去还偏就得去,为此还特意请假一天。 如今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不用问,肯定是吃了个闭门羹。 说起这个,何雨柱还来气了呢。 “不就是大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那看门的也是,让我进去看看他能死啊?一点不懂得变通,活该他只能看大门,一辈子看大门……” 牢骚话没说完,便被身边人打断。 于莉推搡了自家男人一下,说道:“行啦,孩子还在呢,说话注意点。” “人家又不是只拦咱们,其他家长不也是没让进吗?你要真想进去呀,不妨拿出前两年那股子学习劲儿,争强赌气的考个成人大学。” 闻言,何雨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来,“你可饶了我吧,能把初中毕业证顺利考下来已经算是烧了高香,再让我去考大学?还是算了吧。” 前两年因为于莉拿何家东西接济娘家,何雨弦一气之下断了家里的补给,搬去干爸那边住。 自那以后,家里便没了吃不完的米,用不完的油。 回归四合院正常生活水平后,何雨柱才发现,他啥也不是。 虽说也饿不着,但想吃点好的,也就只有从厂领导的小灶上抠了。 然而,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习惯了白面馒头管饱的日子,再让去吃糠咽菜,真来不了。 做大哥的,何雨柱也不好意思张嘴跟弟弟要。 而且,他也渐渐意识到做人真的只能靠自己。 别人强,不如自己强。 于是便硬着头皮听取刘叔的建议——上夜校! 白天上班,晚上夜校上完课后,回到家于莉再挥汗如雨的补习功课。 终于,耗时整整两年,初中文凭顺利拿下! 而范金友也是说到做到,当月便何雨柱加入组织,随后自然而然的任职食堂主任一职。 工资虽然还是那点,但性质不一样了。 首先,食堂主任跟以前的食堂主管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以前只是口头上的小头头,说好听点算股级干事,说白了啥也不是。 现在不一样,正儿八经的22级科员身份,大小也是个小干部了。 也多少算是跻身餐桌之上。 而且范金友说了,只要何雨柱在食堂主任这一块做出些拿得出手的成绩,立马安排他做后勤科副科长。 一入职场深似海,真正踏过那道门槛后,何雨柱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画大饼。 这两年,他没少给下边的人画大饼,当然,他也没少吃刘叔给他画的大饼。 现在眼瞅着弟弟妹妹要上大学,何雨柱可不想再闷头狂吃大饼,他得主动出击! 别的不说,最起码级别要再提一提吧? 何雨柱早找人打听好了,雨水上的公安大学,毕业后最不济也是22级行政级别起步,稍微表现好点就能落个21级,个别精英更是毕业即正科,享受国家20级行政待遇。 以他对妹妹的讲解,20级不敢保证,21级肯定手拿把掐。 到时候,他这个做大哥的,级别还没妹妹高,说出去面儿上不好听啊。 一念至此,何雨柱给媳妇使了个眼色,让她抱孩子去一边玩。 而他自己则是先谨慎的扒在门上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关上门,迅速走到何雨弦身边,小声的问道。 “弦子,你那个同学还能再弄到猪吗?你也知道,现在这东西太遗憾了,厂里已经俩月没开荤,我想……” “又想要肉啦?” “那可太想了!” 弟弟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以后还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回来一次呢。 何雨柱可不就得趁着现在还能看到人,抓紧鼓捣一把。 他,太想进步了…… 第252章 自导自管 “我帮你去问问吧,行不行的,晚上你去老地方看看,还按老规矩来。” 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何雨弦出门去找他那个无中生有的同学了。 一路来到祥和胡同里一处破败院子前,确定周遭无人后,何雨弦噔噔两下,左脚踩右脚,跃过墙头跳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正值夏季,荒废不知多久的小院,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院里的杂草长得都快有一人高了。 当然,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些许地方的杂草要长得低一些。 那是之前“交易”时踩过的地方,时隔三个半月,荒草又重新焕发生机,茁壮的成长出来。 何雨弦轻车熟路的迈着外八步,淌着杂草行至院子靠北的棚子下。 这里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养牲口的地方,院里没有住人的房子,只有一处通长的茅草棚子,而此时棚子也是塌了一半,勉强能站人。 “让我选选啊,看看这次选哪个倒霉蛋……就你吧。” 碎碎念中,一头体型较为瘦弱,颇为憔悴的“大肥猪”,凭空出现在何雨弦面前。 “大肥猪”一经出现,也不喊,也不叫,就那么病殃殃的躺在那里,时不时的发出些许痛苦的低吟。 二百斤的黑猪,在这年月真算得上是大肥猪了。 但在何雨弦的小世界里,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瑕疵品。 没办法,小世界里的“灵猪”根本不能见光,真解释不清楚。 眼前这头瑕疵猪,是何雨弦特意在小世界里圈了一块地方,用外界的麸皮喂出来的,多少有些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归营养不良,最多长不了多少膘,但不至于如现在这般病殃殃。 这是为了将其合理化,特意灌了蓖麻油,营造出“腹泻病猪”的假象。 服用蓖麻油过量会引起严重的腹泻症状,效果等同巴豆,但经过排泄后体内并不会存留毒素。 看似是病猪,实则扛过这一波腹泻,依旧是生龙活虎的好猪猪。 上面有强制规定,所有生猪归国营食品公司统一收购,私购即违法。 农村自留地养猪超120斤必须上交,违者按“资本主义尾巴”批判。 私下交易猪肉达5斤即构成“投机倒把罪”。 农村计划外物资一律由供销社议价收购,禁止机关单位直接对接公社。 种种合情合理的规定下,个人几乎无法通过任何渠道弄到大量猪肉。 但不管什么时候,上边有政策,下边肯定也会出现相应对策。 计划外! 养猪不是说一定就能养活,活人一个不注意还有夭折的可能呢,更何况是猪了。 要知道,猪可比人娇气多了。 公社有病残指标,为防止疫情发生,一定数额的死猪病猪允许就地掩埋处理。 而这个“病猪”,有没有病,还不是公社说了算? 公社以支援工人兄弟的理由,将计划外“病猪”低价处理轧钢厂。 之所以低价,是因为要给自己找退路,“都说是病猪了,吃出问题跟我们没关系,再说免责声明你们也是签过的,上边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如今何雨弦玩的就是一个角色扮演,而他扮演的便是石圪节公社的公社主任——胡德禄。 名字自然是瞎扯的,甚至就连公社开具的证明,外加公章都是他用萝卜刻的。 将奄奄一息的倒霉猪留下,一旁的土砖垛上是何雨弦提前造价弄出来的公社证明和责任书。 用土坷垃压住后,何雨弦便拍拍手躲进了小世界内。 …… 晚上八点,只听噗通一声,有个身材魁梧,头戴黑布面巾的笨贼,略带笨拙的翻墙摔了进来。 即便看不到真容,光看身形,躲在小世界内的何雨弦也能认出这就是自己大哥何雨柱。 何雨柱也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猫着腰,跟做贼似的来到棚子前。 “嘿,还真有!” 高兴之余,何雨柱并没有动老实躺在地上的“病猪”,只是将砖垛上的几张纸折好收了起来。 随后又是笨拙的翻墙离开。 不大会儿功夫,轰隆隆的汽车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这是轧钢厂运输队的嘎斯51型,小载量运输车。 汽车在废弃小院外停好,从车里相继跳下来三人。 其中一人便是何雨柱。 这次何雨柱并没有做任何遮掩,堂而皇之的现身无比。 “跟我来。” 何雨柱压低声音和另外两人说了一声,随后径直走到院子正门口。 小破院的大门是两扇实木拼接的老木门。 两个门扇中间相邻的地方,一左一右钉着两个黑铁插环,两者之间连着四节筷子粗的黑铁链条。 一把已经锈成个蛋的锁头将铁链牢牢锁在门上。 只见何雨柱揪住右手边门扇上的插环,上下活动着往来一拉扯。 竟直接把插环拔了下来。 哗啦一声任由插环垂挂在另一个门扇上,何雨柱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合着门能打开呀。 对于此事,何雨柱得站出来解释一下。 刚才来干的是“偷鸡摸狗”的事,自然不能走寻常路。 如今是过来执行厂里的交易任务,自然得光明正大的走正门。 “兄弟,还是还是老规矩,咱们先卸车,就卸车门里面不远就行,他们好装车。” 说完,三人打开运输车后车厢,吭哧吭哧的往院子里卸钢条。 这是轧钢厂的“废钢”,用来交易“病猪”的。 农民兄弟用“病猪”慰问工人兄弟,工人兄弟用厂里的“废品钢材”回谢农民兄弟,没毛病吧? 不用金钱来交易,可以最大化的减少事发率。 毕竟都没有金钱往来,真被逮到了,怎么也落不着投机倒把罪名。 正常来说,二百斤的肉猪换二百公斤废钢,说不说谁赔谁赚,各取所需吧。 等何雨柱几人把肉猪抬上车装走后,何雨弦这才现身将院里的钢材收走。 虽说他要这玩意没用,但报酬便是如此,不拿不行。 为了大哥的升迁之路,何雨弦可谓是煞费苦心。 隔长不短的赔钱帮他倒腾点“来路正当”的猪肉。 按理说交易时间应该选在中午,因为早晚要出事。 何雨柱需要借助猪肉捞功绩,所以必须出面,但这事风险很大。 而这个风险还不能不担,正所谓风浪越大…… 第253章 北大,我来啦! 说实话,这种自导自管的戏码漏洞很多,经不住严查。 为了规避风险,每每将肉猪拉回轧钢厂以后,都是连夜加班屠宰。 然后杀好的生肉依次分成大小数份。 “兄弟,你俩跟着忙活一晚上,也不容易,一人两斤肉,别嫌少,拿回去给孩子补补。” 二百斤的生猪,分解好以后,加上连肝肺也不过将将一百四十多斤肉。 两斤肉加一根大骨头,堵住运输队司机的嘴。 剩下的猪肉里,连肉带骨头的六十斤需要连夜送到范金友那。 倒不是说范金友吃喝拿要,而是他需要用这些肉去堵住某些人的嘴。 比如说当委会督察,比如说保卫科值班人员,都得上下打点。 四十斤送给区副食品公司质检科,换取《特殊情况下副食品调剂备忘函》,这是万一事发后,追责时的保命符。 至于为什么检测需要用到这么多肉,可能检测样品多一些,检查的更详细一些吧。 总之,食品安全很重要! 剩下的五六十斤肉,便是厂里工人兄弟改善伙食所需。 剁成肉馅做成白菜肉末包子,神仙来了也吃不出用了多少肉。 大肉包子,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在这个举报光荣的年代,亲儿子举报亲老爹的比比皆是。 何雨柱真可谓是干着服务大众的买卖,操着杀头的心。 万一有人举报,搞不好可是真要吃花生米的。 好在何雨柱运气好,没碰到过什么白眼狼,要不然…… 何雨弦长着后眼呢,直到三年困难时期马上要过去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大哥提供猪肉,以后还是稳当点的好。 别一个不小心,万劫不复。 …… 九月三日,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赶上周休,何雨柱仍不死心,架起自行车,说什么也要送何雨弦去学校。 “家里又不是没车,坐什么公交车,这多方便,走,大哥送你。” 也是不涨记性,从南锣鼓巷到北大,大概二十多里路,可骑去吧。 拗不过,何雨弦只能认命般接受大哥的好意。 路上,哥俩难得的谈起心来。 “弦子,你说他是不是死外边了,怎么你们考上大学这么大事也不说回来看一眼。” 话说的挺绝,但话里话外的担忧与思念,也是分外明显。 结了婚以后,何雨柱多少有些理解何大清,对这个不太靠谱的父亲,态度多少有所些改变。 最起码不像之前那般抗拒。 这男人呀,还真就离不开女人。 香不说,还软和…… 不对,是有个贴心的人一起过日子,生活能顺心不少。 理解归理解,但也不是很理解。 这人真就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不认自己亲儿子,亲闺女? 反正何雨柱舍不得筱筱,天塌下了也不能把他跟他闺女分开。 不同于大哥和妹妹,何雨弦对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不怎么感冒。 回不回来无所谓,不回来还省的他伺候了呢。 死不死的何雨弦不知道,他也不关心。 但想来日子应该也不会很好过,至少肯定没这边好过。 “不回去就不回来吧,回来住哪?跟你们一个屋,还是跟雨水一个屋?又或者是跟我一个屋?” 这么一说,还真是个问题。 眼瞅着筱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知道事,对什么都好奇的不行。 好几次夜里小家伙睡醒,都哭着问何雨柱为什么欺负妈妈。 好在孩子还小,糊弄两句也就过去了,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 跟孩子分房住的事迫在眉睫,因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何雨柱要老二了。 可眼下房子不够住呀,何大清要是再回来,那更不够住了。 这么一想,何雨柱也是随声附和道:“那还是别回来了,死外边最好。” 呵呵,这人呀,有了媳妇孩子后,亲情注定是要被分割。 很明显,不靠谱的老父亲与相亲相爱的媳妇孩子之间,何雨柱选择了后者。 可偏偏就在何雨柱对何大清不抱念想之时,何雨弦又给来了一丝丝希望。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没收到电报,就像当年咱们去保定让白寡妇拦在门外一样,电报可能压根就没到他手里。” “不能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 老黄牛牌自行车,百公里零油耗, 二十多里路,何雨柱吭哧吭哧一阵骑,路上愣是没喊过一句累。 耗时小一个钟头,终于是顺利抵达目的地。 坐车也不清闲,屁股都快咯出花儿来了。 何雨弦跳下车座,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北大!我来啦!” 青灰色筒瓦歇山顶,檐角飞翘,底下是三开朱漆门洞。 门上的红漆多少有些掉色,猛的一看,除了大点,高点,壮丽一点,跟他们四合院的大门没什么两样。 作为地道的老北京人,何雨弦见过太多比这里更好,更壮丽的地方,所以,也就那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却是无数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 外界传言,北大乃是名校中的名校,一般没点能耐的考不上。 如今看看,也不尽然么。 学校门前来往不绝的学子,怎么也得有小二百人吧。 此时学校大门前已经拉起警戒线,所有新生皆在有序排队进入。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各个身着朴素,男生大都身着中山装,或旧军服,女生基本统一的大长辫子,翻领棉布衫。 看得出来,这时候能考上大学的,家里条件应该都不赖。 其实何雨弦不知道的是,眼下能在开学第一天前来报到的学生,大都同他一样,是地道的“京爷”,自然穿着相对整洁。 郊区,或者偏远地区的学生,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呢。 那些,才是如今社会真真正正的代表性人物。 队伍很长,但行进速度不慢,何雨弦一手背行李,一手持录取通知书。 轮到他时,保卫科同志稍作核对后便直接放行。 然而,其身后之人却没那么顺利。 “同志,请留步。” “不是,你跟那哪哪的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就会这一句?” …… 第254章 户口动迁 进了学校,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把户口动迁的事情落实。 此乃重中之重,关系到未来四年的吃喝大事,马虎不得。 办理地点也好找,进了门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一处二层小楼前,何雨弦停下了脚步,前边是三列长长的队伍,甭管是干什么,先排队再说。 何雨弦正老老实实排队呢,冷不丁被人从后边拍了下肩头。 “同学,请问这里是在排队办理户口迁移吗?” “我不道啊,我也刚来。” “应该是吧,我看那边写着牌牌呢。” “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在排队,跟着排就对了。” “也是哈,哎,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赢川,古文系专业。” 听到古文系,何雨弦愣了一下,慢半拍的样伸手与对方友好相握住。 只是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大了一丢丢。 握手的同时,何雨弦上下打量着长得一脸人样的张赢川。 看着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凭什么他能分配到古文系,自己不能? 难道是走后门了? 愣神之际,张赢川不着痕迹的挣脱何雨弦的束缚,抽回手掌后,在其眼前晃了晃,“同学?同学,你还好吧?” “哦,没事,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对了,我叫何雨弦,考!古!专业组。” 考古二字,说的是特地加了重音,似乎是想提醒对方什么。 因为被莫名其妙的调剂到鸟不拉屎的考古系,现在何雨弦看古文系的同学,一看一看不顺眼。 尤其是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有脸笑,指不定就是他抢了自己的入学指标呢。 说起笑,何雨弦反应过来。 这个张赢川不简单呀! 刚才握手之时他下意识用上了力气,虽然没有飙战力,但普通人被这么一握,多少也应该有点反应吧。 最不济也应该痛一下吧? 可张赢川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呵呵、如沐春风模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此子必有蹊跷! 就在何雨弦想着要不要再搭下手之时,张赢川又开口了。 “考古好啊,那咱们两个还是连襟呢,自古考古、古文不分家,说不定以后大家还得在一间教室上课呢。” 这张赢川性格倒是挺开朗,丝毫没有在意何雨弦刚才的异常举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眼下人多,不是动手的地方。 何雨弦收起好奇,与之浅谈起来。 “还是不一样的,这里面差别大了去了,你们以后只能坐在办公室钻研古文,而我们却是可以奋斗在钻研古文化的第一线。” 其实还有最大的一个差别,就是以后文革期间的待遇问题,当然这些何雨弦不能说。 “都一样,都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 三两句话的工夫,队伍已经轮到何雨弦,当下便结束交谈,办起正事来。 窗口里是一个身着军绿色工装的中年大妈,微胖,言语十分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户口迁移证》和《粮油供应转移证明》带了吗?” 这些材料,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封挂号信里有额外注明。 明确指出新生需要去当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有了这个手续,何雨弦上学期间,户口就会从家里个人户口里面转出来,转成学校集体户口。 票据时代,粮油跟着户口走的,户口在哪,粮食在哪。 大学需要住校,而一住就是半年几个月。 吃住都是在学校,不可能每个月再定期回家取粮食。 如此便有了迁户口这一行为。 户口挪到学校,自然粮食也跟着过来了。 而且高材生作为国家重点保障对象,粮食配额有一定的增加。 学校集体户口相比个人城市户口每个月可以多领8斤粮食呢! 不是有一个流行名词嘛,叫做——农转非。 大致意思就是农业户口转成非农业户口。 农业户口没有粮食供应,说白了就是村里人吃天吃地吃自己,反正吃不到免费的。 而非农业户口就是何雨弦他们这样城市户口,每个月只需要付出少少的钱财,便有吃不完的粮食。 虽说是有些夸张成份,但对那些靠老天爷吃饭的农业户口来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有了城市户口就能敞开肚皮吃,怎么也饿不着,这是所有村里人的普遍认知。 而上大学,几乎是村里人能接触到的唯一可以获得城市户口的途径。 说这些就远了,就说眼下。 动迁户口的资料,何雨弦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第一时间就去办理了。 当下便把所有材料一股脑递到办事窗口内。 资料是何雨弦的近期证件照,大妈略一核对,确定无误后,大手一挥,“行了,去你们系里报到去吧。” 这就完了? 怪不得队伍行进的速度这么快呢,合着这不是办事窗口,这是收集材料证件处啊。 也是,没有智能联网系统的现在,可不就得先把资料收缴上去,然后再统一登记入册呢。 中间需要一定时间处理,很合理。 “张赢川同学,你先忙着,我去系里报到了哈。” 挺健谈的一个小伙子,算是何雨弦入学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吧, 挥手告别后,何雨弦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大学之旅。 一路溜达,好巧不巧的就是何雨弦找到组织……不对,找到考古系学子的集合点。 还是距离学校大门不远处,有个皮肤黝黑,长相颇为老成的同学……应该是同学吧,总不能教授亲自过来接引新生。 此人就站在距离学校门口是七八十米的地方,手里举着一块半米见方木板,上边用炭笔写着【考古专业】几个大字。 奇怪,这么明显的接待人,刚才怎么没看见? 何雨柱走了过去,站到这人面前,挥挥手,“同学,是考古专业?” “啊,对对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弦。” 只见这人听到这个名字后,当即放下手里举着的牌牌。 不由分说的上前握住何雨弦的手,上下晃动,表情颇为激动的说道。 “同学,你咋才来捏……” 第255章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北大呀! “额叫王建华,都是咱们考古专门组大二的,系里派额来接你们这一届的‘新兵’。” “其他新生刚才已经领进去了,就差你啦,肘,咱们边走边聊。” 学长笑容爽朗,一口略带豫省口音的普通话,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何雨弦肩上背着的行李。 包袱里装的是何雨弦全部家当,主要就是一些换洗衣服,牙缸牙刷一类的生活用品,倒也不是很重。 学长一片热心,何雨弦不能辜负了学长一番好意,“谢谢王学长!” “甭客气,以后就是同学啦。” 王建华边走边熟稔地介绍起来,“顺着这条路走,是咱们进校的主道。你看前面这石桥,叫校友桥,桥底下就是勺海,其实也是未名湖的一个小犄角。” “对了,未名湖你听过吧?就是有名的‘一塔湖图’,那边那座塔瞧见没,那就是博雅塔,再那边是图书馆,” “对了,未名湖里不让游泳哈,也不能钓鱼,被逮到了全校批评!” “过了桥,正对着那栋大屋顶、特别气派的楼,瞅见没?” 何雨弦顺着学长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宏伟的宫殿式建筑矗立在道路尽头的绿树丛中,飞檐翘角,稳重庄严。 “那是办公楼,叫贝公楼下学校行政部门好些就在里头。不过咱们学生没事儿一般不去,主要是认认门儿。” 他们沿着湖畔的林荫道向东走去,脚下是鹅卵石或青砖铺就的小路。 右边是开阔的未名湖,湖光水色,远处博雅塔的倒影清晰可见,湖边三三两两有抱着书本的学生或低声讨论,或静坐读书。 “左手边这片楼,”王建华指着湖边北岸一溜古色古香、但样式较为朴素的青砖二层小楼。 “瞧见没?德、才、均、备、体,五座斋,就是咱们大部分男同学的‘家’了。咱们历史系男生,基本都住德斋和才斋。” 陈明仔细看去,德斋(1斋)和才斋(3斋)紧挨着,离湖边很近,位置确实优越。 “喏,就前面那两座,离水最近的是德斋,隔壁是才斋。考古专门组分属历史系,你们这一届新生都是分外德斋,这里有一点好,去哪儿都近!” 王学长的语气带着点自豪,顺手把烟头在地上捻灭了。 “离上课地方很近吗?” “近得很!” 王建华手指向南,“看见那座大点的灰砖楼没?那就是‘文史楼’,就在湖边上,是咱们文科学生上大课的主战场!哲学、中文、历史的大课基本都在这儿上,门前的台阶可是最热闹的地儿之一。” 何雨弦努力记着方向,文史楼的位置确实很方便,就在宿舍区的斜对角,过条路就能到,两三分钟的事。 “那咱们考古专业的课也在文史楼?”何雨弦问道。 “理论课大部分在文史楼或者静园的小教室。” 王建华边走边说,已经快接近德斋了,“但咱考古不一样,重实践!学长给你透露点‘密地’。” 他神秘地笑笑,朝北指了指,“瞧见那片树木更茂密、有点荒又有点安静的地界没?” “那是‘鸣鹤园’,咱们系在那儿有个‘考古标本陈列室’。” “以后你要学得石器怎么认,陶片怎么分,骨头怎么看,都得往那儿跑。” “有时候老师带我们整理点新挖出来的坛坛罐罐,也在那附近的平房干活儿,可有意思了!” 这么一听,还蛮有意思的嘛。 何雨弦对即将开始的考古学习有了那么一丢丢期待。 “最后,最重要的事儿!” 王建华拍了拍肚子,又指向宿舍区东边一个体量庞大、看起来像是食堂兼礼堂功能的建筑。 “瞧见那个大屋顶了没?那就是咱们的‘命脉’——‘大膳厅’!” “吃饭就那儿,凭饭票(主食)、菜票(副食)买饭。伙食按国家大学生标准定量供应,记得早点去排队,去晚了油水大的菜可就没了!”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了德斋和才斋门口的小路上,宿舍楼门口张贴着欢迎新生的标语,人来人往,进出的都是年轻的面孔,充满了生气。 “好了,前面就是你的‘新家’了,走,先去认认宿舍门,安顿下来,然后去教室领饭票和课程表。” “别担心路不熟,这燕园看着大,住两天就摸清了。” 咱历史系地方就在文史楼,考古陈列室在鸣鹤园,吃饭去大膳厅,记住这几点,基本丢不了!” “赶明儿有空,我再带你去转转图书馆,那更是咱们淘知识的宝地!” “谢谢学长!太有用了!”何雨弦感激地点点头,对王建华提供的宝贵信息铭记于心。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古朴的斋舍楼,又回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未名湖和雄伟的博雅塔,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更加踏实,终于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名北大人。 何雨弦刚准备走进德斋红楼,冷不丁又被学长叫住。 “忘了给你说了,路对面用篱笆墙隔开的那灰砖楼上静斋,女生宿舍。” “有事没事都别往那边凑,离得近了都得挨批评!” “嗨,我没事去那儿干什么。” “你最好是这样。” 学校每年都有因擅闯静斋被开除的学生。 何雨弦男生女相,长得眉清目秀,肯定招小姑娘稀罕。 考古专门组本就人才稀缺,哪一个都是系里的宝贝,作为过来人,王建华可不想看着这些“独苗苗”学弟步某些人后尘。 “走吧,进去吧。” “你宿舍在二楼213,很好找,上了楼左边直走就是。” 到这里,王建华的任务基本完成。 北大学子都很忙的,王建华还有一个小课题需要研究,两人就此告别。 确实,打进了校园开始,除却新生,何雨弦所见到的每个老学都是脚步匆匆,好像很忙的样子。 也对,身处知识的殿堂,自然要正极力珍惜在这里的每一秒,如此才有以后的无限可能。 不自觉的,何雨弦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进了宿舍,何雨弦多少有些迷茫,“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说实话,即便是鼎鼎大名的北大名校,单看宿舍外部结构,他一开始对里面的住宿条件并不抱太大奢望。 然而真正走进宿舍,还是有被眼前一幕震撼到。 “就这?” 第256章 同学们好…… “是这里,没错呀,但是这也太……” 些许破旧的门板上糊着白纸,上边写着几个名字,其中赫然就有何雨弦的大名。 就是这间宿舍,没错。 但宿舍里面的住宿条件实在难以恭维。 逼厌,狭小…… 总之何雨弦实在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形容词来描述这里。 还没他家里住的耳房大呢。 只见最多不过十平的宿舍内,进门后,左手边是一条半米多宽直通窗户的过道。 右手边紧挨着过道的是三列并排在一起的木质上下铺,几乎占满了除却过道的大部分地方。 宿舍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当。 条件多少有些艰苦呀,还没后世螺丝厂里宿舍地方大呢。 “北大北大的,这也不大呀?” 感觉有被针对的何雨弦,把行李放下后,转身出了宿舍。 刚才只顾着看门上的宿舍号,没太注意其它宿舍什么样子,他要去其它宿舍瞅瞅。 难道赫赫有名的名校也有霸凌现象? 转了一圈后,何雨弦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上下三楼都一样,老生的宿舍还不如新生宿舍呢。 至少他们宿舍是六人间,刚才何雨弦看了,不少宿舍同样大小,得住八个人呢! 多的那两人,要不就是钩挂麻绳网兜睡吊床,要不就是干脆打地铺。 这么一对比,他这可太幸福了。 不过也是,来这里都是奔着学习知识来的,有得住就不错了。 …… 由于是坐私家车来的学校,何雨弦来得比较晚。 此时宿舍里,最外边的两个上下铺已经铺好铺盖,显然是有人占了。 唯有靠窗的的床铺,可能是考虑到冬天窗户透风会比较冷,所以并没有被临幸。 正好,何雨弦就喜欢靠窗的位置,他不怕冷。 一上一下两个铺位,何雨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上铺。 无论干什么,他都喜欢在上边,在下边被人压着,不得劲。 这边刚把行李放好,只听门口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217吗?” “张赢川!” “何雨弦!” “哈哈,真是缘分啊!” 刚才何雨弦在门上就看到了张赢川的名字,他没当回事,泱泱大国,同名同姓者比比皆是,只当是个巧合。 结果,还有更巧的! “咱俩可是缘分真不小,欢迎张赢川同学入住咱们217宿舍,来来来,地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就剩下一个床位,没得挑,可不就是安排好了么。 此时的何雨弦还不知道,他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在古典文学系这边,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调剂到考古系。 人虽然过去了,但安排好的宿舍却没有再有改动。 也就是另外四名舍友不在,要不然几人相互一介绍,就会发现,整个宿舍六个人中,就他一个“外人”。 闲聊中,何雨弦得知,张赢川也是地道的“京爷”,只不过家住城西,乃家中独子。 这是老乡呀! 正好,两人都是在文史楼上课,简单收拾下,结伴下楼而去。 一路打听,来到隶属于考古专业的教室。 一进门,何雨弦又又怀疑来错了地方。 在他的印象中,教室不都是宽敞的屋子里,井然有序的桌椅板凳,庄严巍峨的满墙式大黑板。 这仿佛私人展馆一样的展览室是怎么回事? 只见原本宽敞的教室里,左右前后几乎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上到青铜碎石,下到破烂瓦罐,甚至残缺壁画,模样奇特的石头等等,种类之繁杂,不足言语。 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残缺、荒古,无不充斥着满满历史气息。 这满屋子的东西,不会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老物件吧? 好大的手笔! 当然,教室也得有教室的样子,课桌黑板必不可少。 只见教室中间仿佛是特意腾出来一片空地,不规则罗列着十张课桌。 而课桌往前,东南方向,则有一个用三脚木架支起来的木板,约一米二长,七十公分宽,上边刷着一层黑漆,想来这便是教学所用的黑板。 此时屋里零星站着七八个人,男的一堆,女的一堆,正各自围在不同的展品前侃侃而谈。 “咳咳。” 何雨弦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后扣扣敲了两下门框,故意弄出点动静。 而后鼓了鼓胸膛,用沉稳、谆谆的声音,字正圆腔的说道:“同学们好,都到齐了吗?” “老~师~好……” 屋里正在交头接耳的几人,急忙转向门口方向,下意识的躬身行礼。 行到一半,赫然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模样略带稚嫩,面带嬉笑的俊俏少年。 “啊?这……” “嗨~我以为老师来了呢。” …… 错愕片刻后,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一时间,满是历史气息的教室里欢乐不少。 “同学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雨弦,四九城本地人,是咱们考古专业的小小新生一枚。” 有了何雨弦打样,屋里几位同学亦是纷纷开始做起自我介绍来, “喃叫秋芬儿,来自喝呗宝~定。” “俺叫成根儿,今年二十八,这里应该就俺岁数最大啦,恁们可以叫俺根哥。” …… 三个男同学,五个女同学,加上何雨弦在内一共九个人,都是来自京津冀周边地区,说起来也都算是老乡了。 认识过后,大家也算是熟悉起来,闲着也是闲着,便聚在一起就周围的展物评头论足起来。 成根指着十来枚裱在展框内的青铜器碎片,语气老成的说道:“以俺的经验,这应该是周朝的青铜器碎片。” “不对,我觉得应该是战国时期的。” 不同于其他同学的经验之谈,何雨弦对此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根哥,你可别逗啦,我怎么看着像是上周的呀!” “不可楞,撅堆不可楞,上周的东西那就是假的咧,假东西怎么可楞摆在教室里噻。” 就在几人争辩之际,教室门口再度传来一道成熟稳重的声音。 “咳咳。” “在现实中寻找历史的真相,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这正是我们考古专门组所需要研究讨论的方向。” “刚才那位同学说的对,这些青铜碎片,还真是‘上周‘的……” 第257章 大学好,大学管饭 “恁懂个蛋呦!” 冷不丁被人说教一番,感觉有些丢份的成根,美丽而又动听的家乡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完,便愣作原地,声音,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在其他同学惊讶的目光中,成根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此时教室门口的位置,正站着一位身着行政夹克……啊不,是穿着蓝灰色衬衣的中年男子。 约莫三十五岁,一张朴实的方脸透着刚毅,眉间有深刻的皱纹。 眼神严肃却并不显凶悍,只是透着股天然的庄重。 皮肤略有黝黑粗糙,肩膀敦实得像个老兵,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一股文政工干部特有的沉稳劲儿。 就这打扮,就这面貌,首先排除其是新生的可能性,那剩下的就是…… 老师! 成根与之对视一眼后,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老师,嘿嘿,内个……刚才……俺……” “诶,行了,这位同学,下次说话注意一些。”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陈伟杰,是咱们整个考古系的辅导员。” 说着,陈老师迈步走进教室,来到刚才大家探讨青铜器碎片的前方。 “这位同志,你……” “老师您好,我叫何雨弦。” “哦?原来你就是何雨弦呀,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枉我……” 许是觉察到有些话不太适合当众说出来,陈老师停了一下,便开始转移话题。 “何雨弦,你说说,刚才你是怎么看出这些青铜碎片年代比较新的呢?” “看断口,断口过于尖锐,没有那种经历历史沉淀的圆滑。” “相反,铜片表面倒是圆润光滑的很,不像是古法炼制,更像是现代机器炼制工艺。” “我估计,这应该是一件现代工艺品,而且破碎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年半。”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陈老师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呵呵,不错,不错。” 分析的过于武断,满分如果是一百分的话,刚才何雨弦的分析,陈伟杰最多能给打20分。 但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新生,能看出来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青铜小鼎是两年前炼钢的时候的意外,当时都已经砸烂要扔进炉里了,被我拦了下来,而后当做教学标本存放在这里。” “小小年纪能观察到这些,还真就天生适合吃咱们这碗饭。” 初次见面,何雨弦给陈伟杰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第一印象,不枉他当初力排众议把何雨弦从古文学那边抢过来。 …… 小插曲过后,陈老师大步走向教室前方小黑板旁边的桌子处。 “好了,同学们先各自找座位坐下吧。” 总共就这么几名同学,都不需要老师站出来维持秩序,同学们默默的就各自找好位置坐下。 见众人坐下后,陈老师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类似花名册的东西。 “成根。” “到!” “秋芬。” “到~” …… 何雨弦注意到陈老师前后一共就念了十个名字,除了一个叫“符远航”的同学没来,其他的都在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班可能就这十个人了。 未到的符远航家住儋州,开学第一天肯定到不了,这点作为辅导员的陈伟杰清楚。 除此之外,其余学生皆已到场,当下陈老师便直接进入主题。 “开学第一天,主要是大家先相互认识认识,熟悉一下环境。” 说着,陈老师从包里抽出一张约16开大小的纸张,递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书桌上。 “肖初夏你先暂任咱们班的生活委员,这是课程表,一会儿下课后,你找几个同学帮忙贴在教室显眼的地方。” 肖初夏,一个长相很是淳朴的农家女孩,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个小酒窝,方额短鬓,前额呈直角方形,鬓发如刀切,这是如今流行的仿列宁夫人造型。 在收到老师的认可后,激动的差点晕过去,幸福来的太突然。 虽说总共就管九个人,还有一人未到,但那大小也是个官不是? 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老师安排的事情!” “好了好了,先坐下吧,老师相信你。” …… 刚才只是前味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只见陈老师又又从包里取出厚厚一沓火柴盒大小的纸质物件。 是饭票! “肖初夏同志你把这些饭票给同学们发下去,每人四十八两饭票。” 而肖初夏在接到重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饭票下发给其余同学,而是坐在座位上,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 数到一定数量后,码好一摞放在课桌上,然后再重新继续数,继续分。 事关吃食大事,肖初夏分外认真,完全的将周围其他人隔绝拉开,一门心思的数着饭票, 趁着这个工夫,陈老师继续说道:“由于大家的户口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转到学校,在此期间,学校会先给大家发放三天所需票据,其余的等明后天你们的学生证下来后,一起发放。” “饭票大家都各自保管好,丢失不补。” “咱们学校食堂实行的是「饭票-菜票分离制」,也就是说饭票统一发饭,菜票则是自行去总务处副食科窗口购买,就是新斋东侧平房那里。” …… 说话间,生活委员已经把刚才老师交给她的饭票分成九沓,每沓都数了两遍,绝对不差。 这时候肖初夏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箍起桌上的饭票,一沓一沓的分到同学手里。 先分票,再分人,看不出来,这肖初夏还挺适合做生活委员的嘛。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陈老师已经把大概要交代的事情都通知给新生,当下大手一挥,“下课!” 得留点时间让学生们去副食科买菜票,去晚了挤不进去。 “对了,手头拮据的同学,可以先到我这里支取一些生活费,等你们奖学金下来后要还得哦。” 此话一出,何雨弦明显觉察到有四五个同学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凭饭票可免费打饭,但那也只是饭,不能顿顿光干饭吧? 菜票需要自己买,这就需要花钱了。 他们,没钱…… 第258章 又遇张赢川 要不说人们削尖了脑袋上大学呢。 只要能考上大学,不说毕业以后如何如何好,光在读期间各种针对大学生的补贴,就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管饭不说,还发钱! 赶上年成不好,即便是何雨弦他们这样城市户口,粮食供应也是一降再降。 但对于大学生这类未来的国之栋梁,国家从不让其失望。 无论多困难,高材生的粮食供应自始至终没有短少过半分。 值得一提的是,从59年开始国家度量衡与国际接轨,16两制正式更改为10两制。 按规定,在校高材生每月可领取27斤粮食供应。 按新制27斤也就是270两粮食。 但学校因炊具刻度未更新,食堂饭票面额仍沿用旧制16两\/斤。 因此,也是一个小漏洞,学生实际领取的是按新制设计的432旧两饭票! 里外差出去一百多两呢。 真是赢麻了! 当然只干饭肯定不行,那不成饭桶了么。 多少得吃口菜下饭呀。 何雨弦一行人来到副食窗口这边,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了。 不止新生,就连老生也是在排队。 副食窗口每个月只开放5天,每月五号以后,再想购买菜票,就得私底下跟同学去交易了。 老生一号开学,不少人手里还有从家里带的咸菜什么的,所以并没有在开学第一天就急着购买的菜票。 眼下不买也不行了,再不买这个月都就只能化身干饭人了。 排队的很多,但办事效率不慢,队伍肉眼可见的前进着。 大概过了有两炷半香的时间,终于是轮到何雨弦。 “要什么?” “给我来四十张素菜票。” 怎么也是买的,干脆一下子把这个月的菜票一起都买了。 何雨弦把绿油油的车工二元递了进去,工作人员唰唰唰的数出四十张菜票,码在一起递出来。 交易结束,拿着去一遍数,给后边排队的同学让地方。 就是这么干脆,怪不得办事效率快呢。 不是何雨弦不想买其它票,买不了呀。 办事窗口旁边也得清清楚楚。 素菜票5分一张(限60张\/月);荤菜票一角一张(凭户口本可限购3张\/月); 特供票二角(需教授批条); 总共就这三种选择,除了素菜票,其它菜票何雨弦或者说几乎所有的新生根本没有购买权。 虽是如此,但对于大部分新生,甚至大部分在校生来说,有素菜就行。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5分钱打一份菜,每天敞圆了吃也就才花一毛五,饭免费,也就是说在吃的上边,平均一个月只需要花费四五块钱就行。 国家对于高材生有扶持奖励,从入学开始,每个月都有一定数额的奖励金。 用土话说就是带薪上学,国家每个月按时按点发工资。 像何雨弦这种单职工家庭,最次也能申请到丙级奖学金——每月6元。 而且,因为如今是何雨弦一人挣钱供四人花,他大概率可以申请到乙级奖学金——每月12元。 至于甲级每月15元的奖学金就不要想了,那是留给真正困难的同学的。 而且,这个奖学金是除却黑五类身份外,每个同学都可以实实际际领到的,不会出现冒领,或者被人带领的情况。 以最低等级的丙级奖学金来算,每月6元,足以维持学生每月正常开销花费。 当然,能维持归能维持,肯定吃的不会太好。 属于饿不着那种吧。 …… 食堂规定文科生11点半就餐,何雨弦来的时候,大膳厅这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十八个窗口同时打饭,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升天……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食堂的人确实不少。 主要是因为学校规定学生必须在食堂就餐,不允许把食物带出。 此时食堂内吃饭的、打饭的都挤在一个大厅里,这才看着热闹了不少。 何雨弦举目四望,“嘿,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发现目标后,朝着7号窗口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无视排队的校友,何雨弦径直来到队伍靠前的位置。 “老张!这么巧啊,在这碰到你!” “何雨弦,你也来打饭么?” “嗯,到饭点肯定是来吃饭的呀,赢川,咱俩缘分不浅啊,走到哪都能碰到!” 在队伍中排队打饭的,可不就是同宿舍的张赢川么。 跟什么人学什么,在情满四合院住这么久,何雨弦也是学到一些真本事。 跟张赢川聊天说话的工夫,腿不自觉的就走到张赢川前边。 “赢川,开学第一天,为了庆祝咱们的革命友谊,今儿我请客啊,一会儿别跟我抢啊!” “哪能让你请客,咱们各吃各的……” “行了,吃能吃多少?就这么定了。” …… 中午学校食堂有蒸米饭、二合面面条,菜则是水煮白菜或者醋溜土豆丝。 总共就这四种选择,爱吃不吃,没得挑。 也就是开学第一天,图个新鲜,要不然何雨弦都不一定过来打饭。 自己猫宿舍随便垫吧两口都比在这吃强。 小哥俩你推我让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打饭的窗口前。 要不都说大学好呢,大学生心思单纯,何雨弦明目张胆的插队,后边排队的同学,愣是一个没看出来。 “师傅,三两米饭,两个馒头,一份白菜,一份土豆。” 负责打饭的是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人,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何雨弦递进去的饭票。 哐的一声勺子磕在盆沿,厉声说道,“打这么多你吃的了吗?” 何雨弦自然是吃不了这么多,但今儿不是说好了请客么。 当下便随口扯了个幌子,“嗨,这才哪到哪,在家我吃的比这还多!” “嘿,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嘴里念叨着,食堂师傅接过饭票扔到一旁的匣子里。 人都这么说了,打吧。 只见食堂师傅熟练的从左手边高高摞起碗垛上,摸下来一个黄色搪瓷碗。 舀起满满一大勺白菜,抖了两下后,扣到碗里。 土豆亦是如此,那勺子抖的熟练的比他大哥何雨柱不遑多让。 不过好在米饭没有抖勺,给打了满满挂尖的一大碗米饭。 “师傅,给盛点菜汤,我口重!” …… 第259章 论双蒸饭与榆树面馒头哪个更好吃 “你吃哪份?” 买都买了,再推辞便有些说不过去。 张赢川无奈的接受了舍友好意,“那我吃馒头吧。” 白花花的籼米饭看着很有食欲,最主要的是量大,满满一大碗呢! 学校统一提供餐具,口径六点七寸大小的高脚黄瓷碗,也就是大家俗称的洋饭碗。 当然,也可以自带餐具,但必须是敞口碗。 严禁使用铝制饭盒。 每一个离谱规定后边,都有一个更加离谱的规定。 一开始大多数学生都是用的铝制饭盒,因为可以省下来一些,留着需要的时候再吃。 比如说晚自习下课后,多少垫补一些,也能睡个饱觉。 然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大聪明不走寻常路。 食堂里的主食约等于免费,哪怕是自行购买的荤素菜也比外边便宜两到三倍。 个别自以为很聪明的学生,会把食物从食堂带出去,通过售卖给校外人员赚取一定差价,从中牟取暴利。 粮食是白来的,卖多少都是纯赚,可不就是暴利么。 学生也是人,大学里面确实不乏一心为祖国建设做贡献的学生。 但谁跟钱过不去? 见有人凭此赚的盆满钵满,好些学生开始纷纷效仿。 久而久之使得学校食堂经常处于亏损状态,越亏越多。 巨亏! 为杜绝这种歪风邪气。学校不得开始强制限制学生食堂进餐,且不允许带任何食物离开餐厅。 以至于,每到就餐时,食堂里负责巡查的保卫科同志比大门口都多。 预防私藏食物的同时,顺带督察是否有学生做出浪费粮食行为。 如此高压下,使得无数莘莘学子晚自习下课后,只能带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进入梦乡。 刚才食堂打饭师傅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立即给何雨弦打饭,就是想侧面提醒一下——在这吃饭,吃不完可不让兜着走! 籼米饭3两饭票一份,馒头1.5两饭票一个,从价格上就可以看出一份籼米饭和两个馒头几乎是差不多的分量。 说实话,无论是籼米饭还是二合面馒头,何雨弦都不怎么想吃。 但打都打了,凑合着吃一口吧。 长而椭圆的米饭,一筷子下去,如同嚼蜡,“嗯,没错,就是这个味!” “发明双蒸饭的教授,可真是个人才,此法,利国利民呀!” 话是好话,但话里话外,意味深长啊…… 一斤米出五斤饭,如此浮夸言辞,本来出现在人们梦里的盛世,凭借神技双蒸法,将梦境真实具现化。 60年,也就是上一年,五道口学校数位教授专家聚集在一起,齐心合力研发出一种凭空变现粮食的神奇技术——双蒸法。 通过将米浸湿后蒸两次,第一次不放水,第二次多放水,使饭量增加一倍。 一变俩,俩变三,无穷无尽也! 十斤粮食当二十斤吃,极大的解决了当时粮食短缺的问题。 此法一经面世,当即被广泛推广,成为解决粮食不足的一种有效途径。 同时,也饿死了不少人…… 食物是多了,饱腹感也强,但终究是自己糊弄自己。 碳水碳水,本来就都是水,结果又在水里面掺了二斤水。 猛的狂炫二斤饭,中途一泡尿,没了! 消化的干干净净。 真可谓是饱的快,饿的也快,吃了等于没吃。 还不如喝个水饱来的痛快呢。 别看何雨弦眼前这碗籼米饭分量不小,实则提供的能量,还没以前一碗棒子面糊糊提供的能量多呢。 也就是有点小挂,要不然还真坚持不到上大学。 坐在对面的张赢川听出何雨弦的调侃,刚准备塞到嘴里的馒头停在半空,“要不,你吃馒头,我吃米饭?” “还是算了吧,那玩意还不如这碗干饭呢。” “呵呵,也是。” 说是二合面馒头,其实就是杂面馒头,光看颜色何雨弦就能断定,这一个馒头里之前掺了二钱榆树面。 榆树面这东西吃过的都知道,对于治疗腹泻有奇效。 效果立竿见影! 这么说吧,一口巴豆水下去,再吃两个榆树面馒头,当即就能负负得正。 双蒸饭跟榆树面馒头,一个人尿的快,一个是拉不出,高下一对比,还是前者好一些。 至少不用太遭罪! “有了!” “咱俩一人半碗米饭,一个馒头,这样两者一结合,负负得正,所有问题就都解决啦!” “哈哈,还得是你呀,这法子都想的出来。” 苦中作乐,活在当下,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略带无奈的低头化身无情干饭人。 从穿着以及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张赢川家世不差。 而何雨弦有自己的小挂,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两人都属于那种“不差钱”的主,享过福,但也不是说不能吃苦。 时代便是如此,不想太另类的话,只能改变自己,试着去融入其中。 打两人第一次见面,便不约而同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气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气息。 也正是这种共有的莫名气质,致使二人未来的友谊之路,越走越远。 …… 身为学生,还是一名名校高材生,最常在的地方非教室莫属。 虽说辅导员陈老师告诉他们今天没课,可以自由活动,但同学们吃完饭以后,还是不约而同的回到了教室中。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呀,总不能回宿舍睡大觉吧?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可以尽情的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然而图书馆没有学生证不让进。 无所事事下,可不就都来教室报到了么。 同样的,因为新教材还没有发下来,没办法自习的几人便开始就教室里的小玩意研究起来。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会这样荒度一下午的时候,教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是一位比他们岁数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男子。 至少从面相上看,还没有根哥长得成熟呢。 瘦高个,大长脸,一米八出头的样子,身材多少有些消瘦,但人看上去却是很精神。 “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宋振民,你们系的老师因为身体不舒服,特意嘱咐我今天下午上体育课。” “现在,全体起立——跟我走!” …… 第260章 太虚了,虚到姥姥家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觉得你们文科院系只需要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学习专业知识就行。” “错!大错特错!” “考古专业跟其它专业不同,毕业后你们可能会面临种种高强度工作,其强度,超乎你们想象。” “所以,开学第一天,你们系的陈老师特意拜托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现在,你们三人一排,每人间隔一米五左右,并入运动班阵营,随后跟着我一起跳操,活动活动身体。” “预备——起!”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 这节体育课并不是宋老师专门来给考古班带课,考古班只是捎带着的。 真正需要参与体能训练的是学校体育特长生。 然而,因为经济恶化原因,全校执行\"保基础、减消耗\"方针,专业运动队基本解散,仅保留极少数种子选手挂名,且无独立编制。 目前学校仅余的12名体育特长生全部挂名在哲学系,无固定训练计划,也不强制要学习哲学课,属于散养状态。 还行,比考古班多俩人。 吃的好、喝的好,自然长得也好的何雨弦,在班里乃至是现在操场这边的二十多名学生里也是属于高个子中的高个子。 站在队伍最后方的他漫不经心的跟着宋老师的动作,动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无语到极致,“就这?” 扩胸动作,踢腿动作全部删减,说是跳操,实际就是简单动动身体,稍微活动一下关节。 抬抬胳膊动动腿,稍微大点幅度的动作一个没有。 所有人都在平缓且柔和着活动着身体,那模样像极了公园里锻炼身体的百岁老者。 这运动量让每天习惯置身小世界内,打几把八极拳的何雨弦很不适应。 做了,又好像没做…… 这根本活动不来呀。 渐渐的,何雨弦有些控几不住寄几,动作幅度变得大开大合起来,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破空声袭来。 那放飞自我的欢乐模样,活生生的演示了何为“操场最后的舞者”。 由于是排在队伍最后方,正在做删减版体操的同学们,倒也没人注意到这个有些另类同学的异常举动。 但与学生们呈对立之势站着的体育老师宋振民,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吸~~~ 此子,恐怖如斯! 因为经济限制,学校不主张体育课上学生做出较为激烈的训练活动,但对于天赋异禀者绝不做任何阻拦。 只要身体吃得住,喜欢跳就跳呗。 于是在宋老师羡慕、吃惊等种种异样眼光中,跳操环节结束。 肉眼可见的考古班这边好几个学生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再做下去,怕是要出岔子啦! “好了,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 随着宋老师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同学都不顾形象的席地而坐。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何雨弦,他还没跳够呢,再跳两个半小时不成问题。 然而,大家都坐下来歇着,他也不太好意思蹦蹦跳跳,那样多少有些太狂了。 众所周知,“剧烈运动”最好不要立马坐下来休息,那样对身体不好。 其他同学是没办法,大脑保护机制迫使他们选择当前最为节省能量的休息方式,那就是坐下来,或者干脆躺下。 何雨弦不一样,现在别说走两步,他还能小跑、垫步。 甚至还能大跳,唉大跳!大跳! 哪怕是翻一个都可以…… 当然,如此异于常人的能力,终是没能展现一番。 结束“跳操”后,宋老师第一时间来到何雨弦身前,言语十分激动,“同学,我有一个梦想……” “额,那个老师,我也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做一名杰出的考古工作者,通过观察历史,将我们华夏五千年来的种种神奇展示给世界。” 何雨弦抢先一步说出来自己的“梦想”,可不能再由宋老师说下去了。 宋老师想的什么,何雨弦心里门清,不就是想让自己放弃考古专业,改为进军体育行业么。 体育救不了…… 他没那么大理想,哪怕是世界运动冠军又如何? 既达不到锻炼身体效果,也不能发家致富。 除了有些名气在,于他没有任何好处。 还是把念头灭杀在摇篮里吧。 “那可太可惜了,同学,你很有天赋,你再考虑考虑,专攻体育的话,我感觉你肯定能代表咱们国家走向世界!” “很抱歉老师,我对体育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我觉得从历史角度来说,我同样可以把咱们华国上下五千年的精神文化带向世界。” “那不一样,你再考虑考虑吧。” …… 休息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差不多都缓过劲来。 与何雨弦结束谈话后,宋老师来到同学们面前,拍拍手,大声说道。 “好了,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开始接下来的训练任务。” “今日训练目标,沿着未名湖走一圈!” “走起来!走起来!都走起来……” 何雨弦是万万没想到,宋老师口中的训练任务居然是跑步……散步。 沿着未名湖走一圈,这哪是训练,这就是散步嘛,纯纯浪费光阴。 一开始何雨弦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多么的幼稚。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顿顿吃得饱,顿顿吃的好。 在这个缺少油水,极度缺乏营养的年代,班里九名同学,除了何雨弦外,其他人走了十来分钟脚步便已经开始飘忽起来。 运动班那边的同学状态要好一些,可能是已经习惯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走起来脚步很是坚定,且步伐十分稳健,好像经过千百次训练的老兵似的。 稳健归稳健,但步伐很是缓慢。 走就是走,严格执行老师下达的训练要求,一丝丝跑起来的姿势都没有。 相比起来,考古班这边的同学简直是虚到姥姥家了。 没办法,从未经过这么“高强度”训练的他们,刚才跳操的时候就已经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消化干净。 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不是特例,而是一种现象级事实。 这次何雨弦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异常,脚步沉稳着陪在同学们身边一起漫步。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文史楼里面,有人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体育课上的一切。 “老陈,怎么样,是个好苗子吧?” …… 第261章 高强度训练 “别走太快,注意脚下,稳着点来,一步一个脚印。” “哎,对了,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呼吸节奏,保持住……” 想不到,走路也是门大学问。 经过宋老师一对一指点,考古班的九个细狗…… 不对,是八个身体虚的不像话的新生,渐渐适应了当下的“高强度”训练任务。 虽然他们跟处于第一纵队的运动班学长还差着很大一段距离,但照现在这个节奏走下去,走到终点问题不大。 这一切,除了有宋老师的技术指导外,还要多感谢学校特意给他们发放的“训练用营养恢复餐”。 上课前,宋老师给每位同学都发了一颗煮黄豆,美其名曰补充蛋白质。 别小看这一颗煮黄豆,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这是学校给予面子工程运动班的专项补贴,仅在训练前发放,平时没有。 正常情况下,隶属于文科院系的考古班学员,不享有此项补贴。 这还是考古系的辅导员老师陈伟杰,自掏腰包给大家补上的呢。 当然,这一切宋老师没说,考古系的学员们也压根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这是自己辛苦训练应得的呢。 所以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 整个未名湖岸大概有3.8里长,一般情况下,三十分钟怎么也能走得完。 但那是有一个正常健康身体前提下,如此说何雨弦。 耗时一个小时零三分,最后一名同学返回操场起点位置。 至此,运动班连同考古班,再加上一位老师,一共22人,顺利完成本次训练任务。 没有一人倒下,可喜可贺!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谁还有心思活动,重新回到操场后,考古班的这几个同学,除了某人外,有一个算一个,早就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太累人了,一年都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当然,这里的一年是现在的一年,再早三年,别说沿着未名湖走一圈,就是沿着紫禁城走到天津卫都不成问题。 不行啦,时代不一样了,吃都吃不饱,哪个还有心思锻炼身体。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特立独行的何雨弦了。 高考体育满分的何雨弦,全程走下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整个人精神的跟精神病似的。 强如运动班的体育特长生,此时也是累的直打摆子。 但何雨弦不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心情一趟一趟的帮同学们打水喝呢。 大膳厅有专门的热水房,平时老师、学生们都是在这里打水喝。 操场这边距离大膳厅不是很远,小跑着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此时夏季刚过,秋老虎毒的很,水房里设有专门水桶,用来盛放凉白开,供人们快速补充水分。 而且还贴心配备了一个大号搪瓷茶缸,赶上有实在口渴难耐的学员,顺手拿起来就能喝。 每逢周五,食堂工作人员还会放一些高档茶叶末到水桶里,美其名曰“凉茶”。 今天周一,凉茶肯定是喝不到,喝凉白开吧。 剧烈运动过后,大家早就口干舌燥,但是苦于实在提不起力气来,只能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瘫坐在操场这边的阴凉处,不住的舔嘴唇。 又累又渴的根哥感觉自己已经出现幻觉。 烈日炎炎下,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平日不善言辞的父亲,不远百里给他送水来了。 “渴了吧?给,喝点……” 都这时候了,父亲还能害他不成? 早已渴的眼冒金星的成根,哪还管什么这个那个的,接过茶缸子咕嘟咕嘟就是一通灌。 “根哥,让俺也喝一口!” 生理上的不适,让秋芬暂时忘却了男女有别,连走带爬的跑过来,一把将正在痛饮的成根扑倒在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巴掌大小的茶缸子,满满一杠子凉白开呀,成根儿一口喝了个干净。 秋芬把茶缸抢过来后,杯子仅剩那么三两滴,勉强湿了湿嘴皮子。 “你咋都给喝了咧,你……”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把茶缸夺了过来,再晚点,气急了的秋芬都准备用这玩意敲成根脑袋了。 “好了好了,我再去打点水过来,大家都别急,都有!” 一杯水下肚,效果出奇的好,眼不花了,脑袋也不蒙了。 重拾自我的成根看着何雨弦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的吧唧嘴,“这水怎么有点咸咧?” “俺看你是喝饱了,闲得!” …… 何雨弦再次来到水房时,趁着周围没人,悄悄往茶缸里加了点白色结晶体进去。 接好水以后,何雨弦先自己抿了一口,“嗯?盐加多了,有点咸。” 咸了不要紧,白糖他也有,再加点糖进去,中和一下。 “不错,又咸又甜,这样盐水糖水都有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剧烈运动后,适当的补充一下盐水再合适不过。 何雨弦心善,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马勺吃饭的兄弟,这点小忙,能帮就帮了。 不用谢,谁叫咱是雷锋呢! 哪曾想,这一跑就跑了十来趟。 考古班这边的同学是把水当饭吃了,平均每人灌下去一杯半的加料凉白开,个个灌了个水饱。 没办法,这是他们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水,没有之一。 味道怪怪的,还蛮好喝的。 连带着运动班那边的同学都看着眼馋不已,很是不好意思的过来讨水喝,“同学,你看……” 好人做到底,继续化身运水工吧。 开学第一天,何雨弦用实际行动赢来了同学们的一致认可。 及时雨之名,再度在学校传播开来。 运动班说的好听,是某某运动项目的体育特长生,但实际上也就是个普通人。 时代背景如此,再有天赋的运动健将,吃不饱也白搭。 上一年运动班一共招生80余人,结果到了现在仅仅留下12人,其余都中途转去别的系了。 扛不住,实在扛不住。 就比如现在,学校都已经把日常训练改成绕湖走一圈,专攻体育的运动班成员也只是勉强走下来。 就这样的身体素质去参加运动会? 还不够丢人呢! 但不管怎么说,训练还是要做,好日子终有一天到来,到时候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才真正开始…… 第262章 考古好,考古得学 “考古学,顾名思义通过实物遗存研究人类过去,特别是史前史和原史时期的科研工作对我们如今……” 九月四日,万(九)众瞩目的考古第一课,在文史楼内展开。 还是在那间仿若展览馆一般的教室,考古专业的创办者、系主任苏秉琦先生,由深到浅的给大家讲解了考古的由来与发展。 字字珠玑,让何雨弦重新审视了考古这一专业文学。 存在即合理,这里面的学问有些大呦…… 开场讲授后,苏教授略一停顿,给大家提了一个有些耐人寻味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选择报考考古专业?” 底下刷刷做笔记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动作,有的在茫然,有的则是在思考。 但却无一人踊跃发言。 这个结果,甚至是学员即将回答的发言,都在苏教授的资料之中。 他并没有急着追问,站在讲台上,温和的看着底下的稚嫩面孔,给大家留了两分半的思考时间。 转眼,两分半已过,仍是没有学员主动发言,苏教授开始挨个点名。 “肖初夏同学,来,给大家说一说你的想法。” 排在教室第一位,肖初夏不出意外的被第一个点名。 在听到老师叫自己名字后,肖初夏腾的一下从座位站起,昂首挺胸,腰杆挺直,大声说道,“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招生办老师说国家建设需要考古人才,我就来了。” 很典型,且十分公式化的回答。 众所周知,一般这样公式化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肖同学的革命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好了,坐下吧。” “成根儿,你呢?” “俺家里穷,考古队管饭还给津贴,而且俺还听说毕业能留在首都的研究所或博物馆……” 根哥倒也实诚,有什么说什么。 直言不讳,甚至略显功利的言语并没有惹恼苏教授,但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略微挥手,示意其可以坐下了。 成根儿的回答,话太白,实诚得令人心酸。 一句管饭,道出如今山村里绝大多数苦哈哈所面临的严峻问题。 成根儿运气好考上了大学,有幸逃离了那几欲择人的苦难之地。 而那些考不上大学,甚至连上学都是一个奢望的贫苦子弟,等待他们的,或许唯有——死…… 其他同学见根哥这么说老师都没有生气,紧绷的心也是不由的松了下来。 不再那么紧张后,大家对于回答教授之前的提问积极了不少。 有个别同学不等老师点名,便激动的站起来抢先发言。 “俺爹在县文化馆工作,小时候常看他拓碑……” 听到这里,苏秉琦微微颔首。 不戳,不戳,终于有学员是从小经过专业文化熏陶,自愿从事考古科研的了。 很好,值得大力培养! 然而,苏教授还没高兴两秒,秋芬接下来的话,让苏教授瞬间脸黑了下来。 “俺爹说了,等俺大学毕业,就能安排俺进他们局里工作!” 呦,看不出来啊,秋芬同学还是个“官”二代呢嘛! 其余同学报考考古专业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 丁明宇的理由是:“想走遍名山大川挖宝藏!”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同学们哄堂大笑,不错不错,太刑了。 其实还好,挖宝贝跟考古正好专业对口,甭管怎么说,人家有目标,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不像有的同学,就跟闹着玩似的。 “《化石》杂志上说能复原恐龙,我以为考古是干这个的……” 想法虽然很梦幻,但未尝没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苏教授还是叩讲台提醒:“考古学研究人类遗存,古生物属于地质古脊椎所,同学,你来错地儿啦。” 事实上,这才是大多数学员对于考古这一专业的认知现状。 因为信息的不透明,没来之前,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考古是什么。 有的学员甚至以为,“考古系是搞美术的”,只因错把“考古”听成了“考工”。 再有的理由更加直接,单纯的因为考古系比其它文科系录取分数低两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截至目前教室里已经回答过问题的几个同学,说实话,没有一个达到苏教授的满意。 接下来,苏教授把目光看向坐在教室最后边,唯一还没有回答过问题的何雨弦。 “何雨弦同学,你呢?” “我?我其实报考的是古文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来了考古系。” “但是,开堂前教授您所说的那些有关考古文学的言论,深深的吸引了我。” “正如刚才教授您所说的那样‘一个不知道自己历史的民族,等于在精神上被连根拔起’。”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努力,理科生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带领国家走向强大。” “而我们考古系,则可以从历史文件角度上,让世界为之震撼!” “我泱泱华夏五千年,瑰宝何其之多,曾经,我们站在世界之巅,我相信未来我们一样可以站在世界之巅。” …… 经过短暂的沉默,教室里响起雷鸣般掌声。 呱唧呱唧声,不绝于耳。 就连苏教授也不由得为之喝彩,高呼一声,“好!” 这人呀,有时候就是得争! 苏教授有一位至交好友,姓孙,名学武,字耀祖,也是一位考古经验丰富的老前辈,现挂名北大考古系,忝为教授一职。 新生录取前,好友找到苏教授,说古文系那边有个身体素质较为突出的考生,正是干考古工作的好苗子。 考古系这边,本届报考学员人数确实有些不尽人意,连十个学员都没凑够,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上边会像对待运动班一样,将其并入其它学系。 这不是苏教授所想看到的,于是就腆着脸去考古系那边要人了。 过程呢,不是很顺利,古文那边不放人。 鲁迅不是说过吗? “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抢。” 古文系一直以来的录取标准,除了要求考生对文学有一定修养外,最重要的是有人背书。 简单点来说,就是得是名家之后。 不可否认,何雨弦的高中成绩很理想,尤其是小考那天的临场发挥,很是受古文字教授们的欣赏。 但他背后没人呀。 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纠结之际,苏教授过来要人了。 经过一系列不为人知的交易过后,何雨弦顺利被考古系录取。 何雨弦今日的回答,很是让苏教授认可,“考古系,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呀!” …… 第263章 过年,回家! “大学生回来啦?” “嗯,回来啦,三大爷您看门呐?” “去去去,少拿你三大爷我打擦!” 切,浑身上下一点儿油水都没有,要不是出于礼貌,阎埠贵都不想搭理何雨弦。 挥手打发了何雨弦后,阎埠贵小手一揣,蹲在门角,继续等待猎物上钩。 今天,有大鱼! …… 时隔数月。 看着略显陈旧,但倍感亲切的熟悉门庭,何雨弦长出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万万没想到,离家最近的他,反而是班里最难请假的那个。 由于粮食供应紧张,本地学生根本不予请假。 当然,作为自由且民主的国度,学校不是强令学生不能请假,任何在读学生都有权利请假,但批不批是学校的事。 可以请假在宿舍休息,这个基本当天就能批,但若是请假离校,那可等去吧。 何雨弦开学第一周申请的请假条,直到前两天才批下来,然而这个时候,学校已经在为放寒假做准备, 请假条,有等于没有。 偏远地区的同学还好一些,因为但凡请假,肯定是有急事,大多数都会批准。 离得近的,除非家里老娘生孩子,或者老爹嘎了,要不然一律不批准假期。 61年下半年,正值粮荒高峰,地方上粮食极度短缺,定量供应,口粮标准极低且常难以足额供应。 学校不一样,自始至终高校始终处于足给状态。 虽然供应差,大部分时候都只有粗粮甚至代食品。 但学校食堂无论如何艰难,始终坚定的保障留校学生基本口粮,哪怕只是饿不死的最低限度。 让学生离校意味着学校对其生活口粮失去了最基本的保障能力,承担着学生可能在外挨饿甚至发生意外的巨大政治责任。 还有一点,有个别学生会把学校发放的补给攒下来,趁着回家把粮食带回家,然后空着手回家。 在家没得吃,是死是活由家里人负责,街道处负责。 但在学校,哪怕是明知学员把粮食都留给家里了,学校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学生饿死。 都是按量来的,有人多吃一口,必定有其他人会少吃一口。 长久下来,极大的加剧了学校粮食供给的稳定性。 所以学校干脆就是不放行,甭管是谁,过年过节都在学校住。 省的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 寒假期间,覆盖一个特殊的节日——春节。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过年。 过年回家,这是每一个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行万里路脚下有根,最美的还是回家的路。 下刀山,下火雨,拦不住游子回家过年的心。 连校领导都得回家过节,把学生强行拦在学校,说不过去。 而且,拦不住。 当然,拦不住只是对新生而言,有经验的老生,在头放寒假的前一天便自觉递交了留校申请。 学生户口在院校的集体户口上,粮食补给自然也是在学校这边。 放假回家不是说收拾东西直接走人就行,没那么简单。 放假每个人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到学校总务科开具《临时粮食供应转移证明》 放假多少天,临时证明便有多少天的有效期。 学生放假回到老家后,凭借这张临时证明,可以去当地粮站领取放假期间所需粮食。 然而,证明是有了,粮食不一定有。 本地粮食补给本来就不够吃,冷不丁突然加塞一个“外人”。 上哪去变这些粮食出来? 没有粮食怎么办? 老生最有发言权了。 要不就饿着,要不就吃家里本就不富裕的粮食。 据不完全统计,61年寒假回家的新生,有37人未能如期返校。 查无此人…… 所以今年老生都学聪明了,宁肯留在学校过个异地年,也不回家给家里添麻烦了。 当然,这事跟何雨弦没关系,他不差这点吃的。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还有点想呢。 想干妈,想嫂嫂,想筱筱,想菲菲…… 平时在家也没觉得怎么样,反而因为被唠叨的多了有些烦。 但一离了家,那股子思念之情总是时不时的涌上心头。 这不,临转粮证一办下来,立马颠颠跑回了家。 何雨弦是先去了前门楼那边,想着先给干爸干妈请个安,顺便见见小菲菲。 结果乘兴而去扫兴而归,锁着门呢。 这不就转头回了自己家嘛。 从踏进这个院子里,心底便莫名心安了不少。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偶尔路过的面孔也熟悉的很。 一切都那么亲切。 此时中院里,好几个半大点孩子正蹲在院子玩耍。 大的小的、男孩女孩都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一起的。 关键还不嫌冷,一个个冻得腮帮子通红,但仍是玩的不亦乐乎。 何雨弦一眼便认出来孩子群中,一个穿着深色棉布罩衣,手上戴着红线手套的小女孩。 “筱筱!” 正玩的高兴呢,冷不丁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何筱站起身来,愣愣的看着来人,“叔叔你找谁?” 这话把何雨弦问懵了,才几个月不见呀,怎么还不认识了呢? “我呀!你不认识我啦?” 何筱歪头看了看眼前的好看叔叔,感觉有些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悉。 她不认识,有人认识呀! 正玩的认真的棒梗,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万年。 “小弦叔!我想死你啦!” 看着兴奋的扑过来抱住自己腿的锅盖头,何雨弦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棒梗的牵头,院里其它曾经享过何雨弦好的孩子,也是立即放下手上的小玩意,呜啊呜哇的围了上来。 这才对嘛,咱何雨弦在院里大小也是个名人,不说夹道欢迎吧,怎么还能忘了呢。 没良心! 为了惩罚这个“忘本”的小侄女,何雨弦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来一把有些泛黄的冰糖块。 “来,一人一块,都别抢!” 冰糖还未入手,棒梗的口水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小弦叔还是那个超大方的小弦叔,不枉他第一个上来舔。 “哇偶,谢谢小弦叔!” “小弦叔你最好了!” …… 刚才在院里玩的小萝卜头们,甭管大小,一人一颗冰糖。 唯独就是没给何筱,这可把小丫头急的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颠颠跑过来,一把揪住何雨弦的裤头,“小弦叔,我也要,我也要……” 第264章 专吃小孩的怪蜀黍 “小弦叔,我的呢?” “没有!” 哇哇…… 别人都有,就她没有,何筱当即用实际行动做出强烈抗议。 呵呵,哭? 哭有什么用。 刚才何筱可是叫的“小弦叔”,这哪是想起何雨弦是谁来了,这是见别人这么喊有糖吃,她也跟着喊。 连自己亲叔叔都给忘了,不给小丫头来点深刻印象,下次她还忘。 要知道,平时在家的时候,何雨弦可没少给小家伙变着法的弄好吃的。 当时可是一口一个小叔喊着,甜的不行,跟不要钱似的,哄死人不偿命。 结果嘴上喊的亲,半年不见,转头忘了个干净。 纯纯的,小白眼狼一个。 “略略略……你哭我也不给你,就不给你,馋着你。” 哇!哇! 闻言小家伙哭的更大声了,哭天喊地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一边哭,一边透过指头缝偷瞄何雨弦,在发现对方只是看着自己而又一点表示没有,哭嚎声又加大了一个声调。 哇!哇!哇! 何雨弦就静静地看着这个小人精表演,一点哄的意思没有,准备看看小家伙的极限在哪里。 光打雷不下雨,喜欢嚎就嚎呗,看谁扛的住谁。 这场小型宣誓主权战役,并没有持续多久。 哭声很快便把躺在屋里休息的于莉吸引过来。 多日不见,嫂嫂的身材越发丰满,小腹微微鼓起,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慵懒的熟女诱惑。 何雨弦定眼一看,就说怎么越来越胖了呢,原来是又有了呀。 “呀!弦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学校放假了吗?你怎么也不说给家里捎个信,我让你大哥去接你去。” “嗯,嫂子,我也是刚回来。没几步路,我坐公交就回来了,不用麻烦大哥。” “回来就好,你大哥挺想你们的,咱别在外边说了,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许是早已习惯小女儿的套路,于莉出来后发现孩子没大事,看了一眼后便不做理会。 在何筱殷切的眼神中,母亲就这么水灵灵的转身回家了。 ??? 妈妈,你没看我被坏人欺负了吗? 哈哈,在小侄女愣神中,何雨弦一把抱起来她,随后不顾何筱挣扎反抗,抱着她向屋里走去。 “坏人!你是坏人!你放开我!妈妈!妈妈!救命啊……” “嘿嘿,我是坏人,我是专吃小女孩的怪蜀黍,桀桀桀……” “哇!!!救命呀,妈妈救我,有坏人要吃我……” …… 许是被吵的有些烦,于莉冲着小女儿厉声喝道,“筱筱,不要闹了!” “哇~” 终于,终于唤起妈妈的注意,自以为有了靠山的小丫头哭的更大声了。 连带底气也大了不少,在何雨弦怀里不住的折腾挣扎,小拳头哐哐往怪蜀黍肩膀头招呼,“放开我,你放开我……” 越让放开,何雨弦反而抱的越紧。 一米多高呢,不抱紧点,这万一把小侄女摔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对付小孩子,何雨弦相当有一套。 一只胳膊箍住小家伙,腾出来一只手放在小家伙面前,手一翻,一块红红白白的小玩意出现在手中。 “筱筱你看,这是森么?” “呀阿!是糖!好次的奶糖!” “想不想吃?” 看到奶糖,何筱立马停止了哭闹。 不过面对怪蜀黍的诱惑,小家伙眼珠子一转,没有立即妥协,而是噘着嘴把头扭到了一边,“哼!我才不想吃呢!” 嘴挺硬,但嘴角淌出的口水已经出卖了她。 “你不吃吗?这可是奶糖哦,又香又甜的奶糖哦。” “哼!我不吃!我已经生气啦!小叔你要给我两块……不!三块!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好你个贪心的小北鼻,胃口还挺大。 “你不吃,那我可要吃了呦~” 说着,何雨弦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啊~~” 近在咫尺的香香甜甜奶糖就要离自己而去,何筱也顾不上再讨价还价,小手一探,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给我!谁说我不吃了!小叔坏,就知道欺负我!” 然而,小小人又怎么是何雨弦的对手。 别忘了,她现在可还在何雨弦手里呢。 何雨弦胳膊伸直,捏着奶糖拿的远远的,何筱小胳膊抻圆了也没够着。 “给我!还给我!” “给你可以,你该叫我什么呀?” 事实上,米老鼠奶糖拿出来的那一刻,何筱便想起何雨弦是谁来了。 为了香香甜甜的奶糖,何筱立马化身小黏人在何雨弦怀里撒起娇来。 “小叔!好小叔!亲小叔!你就把糖给我嘛!” “下次还能忘了我不?” “忘不了,忘不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小叔!” 小家伙眼里只有糖,这话说的一点可信度没有。 不过何雨弦也没再逗她,再逗下去一会儿又哭了。 “你个小滑头,我就信你一次。” 心心念的奶糖入手,何筱可不管其它,当即熟练的拧开糖纸,一把塞进嘴里。 mua~mua~mua~ 太幸福啦,好吃到直眯眼。 连吃带嚼,不大块的奶糖眨眼间便下了肚。 “小叔,我还要!” “没啦。” “嗯~嗯~不嘛,有,你有!你再给我一块!” “没啦,你看真没啦。” 木啊~ “小叔,好小叔,你还有对吧?你肯定有!再给我一块嘛!” 木啊~ 木啊~ 为了好吃的奶糖,小家伙也是拼了,又是撒娇,又是说好话的,弄得何雨弦脸上一脸的口水,真是哄起人来不偿命。 然而,何雨弦还真就吃这一套。 单手一翻,再次变出来两块奶糖。 “哇偶,小叔你最好了!快给我!快给我……” 把奶糖递给何筱手里后,何雨弦也顺势将她放了下来。 又是两块奶糖入手,小家伙幸福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一手一个,高兴的跑到于莉面前炫耀,“妈妈你看,是奶糖哦,小叔给我的,两块!” 然而,何筱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居然敢跑到于莉面前炫耀。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吃多了容易坏牙,妈妈先给你省着。” 也没看于莉怎么动,只见一道残影划过,何筱手里的奶糖已经没了踪影。 ??? “哇哇……” “闭嘴!把声儿给我收回去!” …… 第265章 雨水搬家 “妈妈,我的好妈妈……” “别给我来这一套,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傻孩子,妈妈也想吃啊,你就是说破大天了,这糖也要不回去。 见无法唤醒沉睡的母爱,何筱又把目光看向何雨弦,小脸耷拉着,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叔~~” “诶,你别看我,你妈说不让吃,我也没办法呀。” “哼!坏小叔,我不喜欢你了!还有坏妈妈,我也不喜欢你……” 于莉巴掌扬起,作势要打,“何筱!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何筱可太熟悉了。 每每这时候她的小屁股都会开花,只有爸爸能勉强护她一二。 眼下爸爸不在,先从了大魔王,“不打不打,妈妈我听话,我不吃了……” 随后小跑着出了门,也不知道又跑哪疯了。 …… “弦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能吃饱吗……” “挺好的,吃得饱,睡得好,我都长胖了不少呢。” “是嘛,那挺好。” 孤男寡女,叔嫂一屋,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纯尬聊。 说着说着,于莉突然想起一件事。 “弦子,你回来的正好,后院许大茂过两天结婚,说是要大闹,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吃去!” 许大茂结婚? 这荒灾年敢大闹,不会是娶的娄晓娥吧? 要不然,就许大茂他爹那个脾性,可真干不出大操大办的事。 许富贵在院里也是出了名的能算计,但他跟阎埠贵还不一样。 阎埠贵是哪哪都算计,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 许富贵就是纯自私,只抠别人不抠自己。 自己家什么都舍得吃,就是不让外人占一点便宜。 按许富贵的原话就是,“宁肯坏了扔了,也不能让别人白吃一点。” “嫂子,这两年谁家也不宽敞,后院许叔可不是什么阔绰人,他舍得请全院街坊胡吃海喝?” “怎么舍不得?” “弦子,你不知道,这次许大茂可是捞着了!” “娄半城你知道不?就是号称半个城的那个娄半城,你大哥他们上班的轧钢厂就是人家的!” “是嘛!” “许大茂就是娶的娄半城的女儿,这下子可真的是一步登天呀!” “真的假的?” “你是没看见,这两天许大茂见天的往家里拖拖东西,那鱼啊肉啊,鸡蛋什么的,一车一车的往家里拉!” “这么阔的吗?” “我猜你回来的时候肯定在大门口看到三大爷了,三大爷这两天什么都不干,就守在大门那,只要许大茂回来,他肯定能落下点好东西。” “好家伙!” …… 女人呀,都一个毛病,说起八卦来,一套一套的,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题。 何雨弦都插不上嘴,只能时不时的见缝插针捧上一句。 想不到许大茂这么早就攀上娄家小这个高枝了,话说现在的娄晓娥应该才十八吧?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白瞎了。 倒不是说许大茂人品不行,只是…… 人不赖,就是有点花,希望结婚以后能收收性子吧。 这边正聊的起劲呢,就听外边隐隐传来阵阵叫喊声。 “二哥~~” “二哥~~” 突如其来的喊声,迫使于莉不得不暂时关上话匣子。 支起耳朵这么一听,“咦?我听着怎么像是雨水的声音。” 什么像,这就是! 何雨弦跟雨水打小除了上厕所不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自己妹妹说话的声音他还能听不出来? 当即站起身来,从屋里走了出去。 小学小学一个班,中学中学一个班,就连高中还是在一个班。 上了大学因为专业不同,这才各奔东西。 说实话,小半年不见,还挺想这个烦人精呢。 出了门,便看到前院游廊处,雨水正费劲吧啦的往台阶上搬自行车呢。 何雨弦见状连忙小跑两步过去帮忙,“嘿,雨水,我说你这是打哪淘换来这么多‘宝贝’的。” “哎呦,二哥你来了太好了,快!搭把手,累死我了。” 能不累嘛。 只见锃光瓦亮的自行车上,前前后后都挂满了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搬家呢。 车把左边用网兜挂着饭盒牙缸之类的生活用品;右边用草绳打十字捆着厚厚一沓书本。 车筐里放着个深蓝色帆布兜,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车座后边一左一右还担着俩何筱那么大的包袱,里面装的应该是被褥衣服什么的。 滴里咣当的,加一起东西不少呢, 别说雨水一个女孩子,就是何雨弦抬着自行车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一丢丢吃劲。 要知道,现在的何雨弦可是能单手扛鼎的存在,他都得稍微拿出一两分的力道,可见现在自行车有多重。 怕不下五六百斤了,也不知道雨水是怎么骑回家的。 有一说一,这永久牌自行车,质量就是好哈。 杠杠的! “不是放寒假吗?你怎么把东西都拿回来了?过了年不念了?还是你被学校开除了?” “没有,二哥你瞎说什么呢,我成绩好着呢,门门功课第一!” 繁重的自行车被何雨弦接过手后,雨水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一路,可把她累够呛。 稍作喘息后,这才解释道:“我不拿回来,那万一丢了呢?” “丢个屁呀,你个傻丫头,念书念傻了吧?还有小偷敢去你们公安大学偷东西?” “那可说不定,现在贼胆子可大了,我就丢过一回饭票!” 谈话间,两人已经穿过游廊来到家门口。 正准备往下卸装备呢,于莉也是姗姗来迟的走过来帮忙。 “哎呀,嫂子你别动!我来,放着我来……” 其实也用不着于莉动手,甚至连何雨弦都不需要动手。 以棒梗为首的五六个毛孩子,一窝蜂的跑了过来,吭哧吭哧抢着就把东西抬屋里去了。 “哎,你们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 …… 东西抬完,几个皮孩子排成一排站在门口,依稀看着何雨弦,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知道这些小家伙不会好心白帮忙,搁着等着呢。 何雨弦也不恼,因为他知道,但凡家里能吃饱,这些孩子也不会眼巴巴的围过来凑热闹,早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呢! “行了,一人把炒黄豆,拿着滚蛋!” “欧~有豆子吃了!谢谢小弦叔……” 第266章 雨水攒下来的好东西 “二哥,你可真大方!!!” 打发了院里的毛孩子后,雨水整理自己行李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黄豆真算的上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黄豆富含优质植物蛋白和脂肪,油性大,营养价值极其之高。 份属于粗粮行列,价格倒也不贵。 但大多数情况下独立于常规粗粮配额,经常被分到“重要农副产品”行列。 普通市民几乎买不到,副食店到货后,内部便分配的差不多,很难流落到普通老百姓手里。 院里的孩子一个个滂滂着脸,但凡有点常识的都能看出来,这是身体极度的营养不良所造成的身体局部浮肿现象。 缺营养就补呗,刚才给了糖,现在一人给拿点豆子补补蛋白质,营养要均衡嘛。 都是一个院的,好些孩子都是何雨弦看着长大的。 不是他圣母,是真看不下去。 小小的拉扯一把,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其实也没多少,就一个孩子一小揪,十几二十颗的样子吧。 当然,这个没多少是在“财大气粗”的何雨弦眼中所看到的。 在雨水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雨水从被子里摸啊摸,摸出来一个深棕色,大概巴掌那么大的小兜兜,气呼呼的扔到桌子上。 兜子摔在桌上,传来沙沙的珠子撞击声。 何雨弦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咦,黄豆?” “可不就是黄豆嘛?我费劲吧啦攒了半年的豆子,还没二哥你刚才送出去的多呢!” “嗨,你攒这玩意干什么?有就自己吃得了,我说你怎么上个学把自己上的面黄肌瘦的,越来是把东西都攒下来了。” 雨水眼底泛红,愤愤不平的嘟囔道:“我那不是想给家里省点好东西补充营养嘛!” “听二哥的,以后别攒了,该吃吃,该喝喝,家里不差你这点。” “对吧嫂子?” 家里也不好过呀,于莉很想如实相告,但想了想,还是顺着小叔子的话说了下去。 “对呀,雨水你在学校好好吃,别省着细着,出门在外,一定要先把自己照顾好,这样你我和你大哥才能放心下来呀。” …… 上大学,便是正式迈向成年的第一步。 然而直到真正第一次离开避风港,没有了家人的呵护,雨水才知道活着太难了。 吃,吃不饱。 睡,睡不好。 雨水还算好的,毕竟基础打的好,上大学以前不愁吃不愁喝,身体有那个底子在。 平常吃的差点,不至于饿出毛病来。 她们班好多女生,上着上着课就突然晕倒。 一检查,营养不良。 一开始雨水很不理解,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她怎么没事? 后来从同学口中才得知,农村真能饿死人…… 以至于不少同学平时都是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粮票寄回家里,补贴家用。 女孩子,都多愁善感,见得多了,也会常常瞎寻思。 家里粮食够不够? 筱筱会不会饿肚子? 大哥还能不能从食堂带饭?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雨水也学着宿舍里其她同学的样子,节俭起来。 她没其她同学那么大毅力,每顿少吃点把饭票攒一点下来,积少成多。 因为不吃,饿…… 要知道,公安大学可是有体术课的,营养跟不上肯定要出岔子,再说饿肚子感觉实在不好受。 而且饭票攒下来还得偷偷换成粮票,这个被逮到最轻也要全校批评。 别的学校不知道,反正他们学校被逮到的比比皆是。 饭票攒不下来,粮票也弄不来,雨水就只能尽可能的屯点容易储存的“好东西”。 这不趁着放假的时候,一股脑全弄回来了。 可她费劲吧啦攒下来的东西,到了二哥这,好像就跟个笑话一样…… 但该说不说,“好东西”还真不少! 雨水每拿出来一样,何雨弦都拿起来仔细端详,适当的给出中肯评价。 “干馒头片,还不错,我猜里面一定加了榆树面。雨水,这东西你不该切片的,你应该搓成小球,晒干后留着当止泻药用。” “二哥~~~”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 然而,不说不是何雨弦性格。 人生三大乐趣——吃饭睡觉打豆豆。 这逗妹妹跟打豆豆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喜欢看别人一副咬牙切齿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在一堆“好东西”(破烂)中挑挑拣拣,还真发现了个稀罕物。 磕磕…… 何雨弦拿起几块类似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在桌子上敲了敲。 3x5厘米的褐色方砖,厚约1厘米,闻起来有一股浓烈酵母酸味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 【人造肉】,又名【素肉】、【压缩肉】、【营养肉】等等。 “人造肉”说是营养肉,实际跟肉一点关系没有,其制作原材料,甚至跟食物都不沾边。 应对粮食危机,北大数名教授联合研发了一种可食用代食品——“微生物蛋白”。 其每百克中含有50—60克蛋白质,而真猪肉每百克才含16克蛋白质,高下对比,哪个更有营养不言而喻了吧。 像肉而不是肉,其营养价值比真肉还高,因其制作工艺繁琐,一经研发后,只在各地高校以及重要机关中做推广食用。 “人造肉”确实富含丰富蛋白质,营养价值极高,但人体很难吸收,说白了就是怎么进入,怎么出来。 最主要的是它不好吃…… 从造纸废液中提取的酵母菌体培养物,能好吃就怪了。 食用方法一般就是用沸水煮泡,或者撕碎拌入米汤、菜汤中。 而且需要注意,最好不要煮太长时间,因为煮的时间长了,里面的色素溶出,汤色十分诡异。 “雨水,你们学校也在推广这东西吗?以后别吃这玩意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哥,这可是好东西,营养价值比肉还高呢!” “别听他们瞎说,有营养的东西能轮到你?别的咱先不提,你就说这东西好吃吗?” “确实不怎么好吃……” “那不就行了,听二哥的,二哥还能害你不成,这东西你要是看见怎么制作的,别说吃,上顿饭都给你吐出来!” …… 第267章 咱们今天吃饺砸! “肉……” 这念头像一道烧红的烙铁,在于莉脑中滚过。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深处已经开始剧烈地耸动——那不是吞咽的动作,而是一种失控的痉挛。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几乎带着疼痛的酸液疯狂地从舌底泉眼般涌出,迅疾地灌满了她的口腔。 那口水分泌得如此汹涌、如此贪婪,仿佛身体里藏着一只被骤然唤醒的、饥渴万分的野兽,正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那唯一的猎物。 她的齿关瞬间发紧发酸,舌头下意识地紧贴着上颚,徒劳地想要阻止这汹涌的、泄露狼狈的津液泛滥。 讲真的,因为现在何雨柱不也怎么做小灶的缘故,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过肉了, 眼珠死死地粘在那几块干硬的“压缩肉干”上边,人造肉也是肉呀! 没听小叔子说,一般人还吃不上哩! 咕嘟…… 一声响亮的咽口水声在这突然死寂下来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连于莉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猛地冲上脸颊。她几乎是狼狈地用力合上嘴,牙齿重重地磕在一起。 强烈的生理反应带来了短暂的发晕。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指尖冰凉,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在对抗那个想立刻扑过去生啃一口的自己。 于莉不敢再看第二眼,猛地侧过身去,对着墙角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是小姑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她很想吃,但没脸吃呀…… 于莉一副想吃又不想吃的样子,可是把雨水看得好像的不行。 眼神上挑,冲着刚才不断给她泼冷水的二哥一个挑衅的眼神,‘瞧见没?有识货的!’ 一念之此,雨水当即站起来说道:“嫂子,家里还有白菜吧?咱们今儿吃饺砸吧。剁点菜馅,一会把这个压缩肉干泡泡,拌到菜馅里边,跟肉一个样!” 这可真是说的于莉心坎里去了,白菜家里有的是,再加上这个“人造肉”,那饺子不得好吃到起飞? “有!有!有!” “白菜多着呢,我这就去地窖抱两颗上来!” 说着,便一路小跑着出了门,那迫切的样子,何雨弦伸手想拦,硬是没拦住。 不大会儿工夫于莉便抱着两个菜头回到屋里,“雨水,你来剁馅吧,嫂子先去把面醒上。” 说着,把白菜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又风风火火的跑进小厨房。 何雨弦瞧出来了,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家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呀。 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是真馋饺子啦。 俗话说,男女干活……不对,是姑嫂搭配,干活不累。 此时的雨水和于莉,神情一致,那就是对一会儿好吃到爆的饺砸的无限憧憬。 干起活来麻利的很。 不大会儿工夫,笃笃笃的声音响起,富有节奏的剁馅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掀起蛙声一片。 “这谁家呀,这么不过日子,还没过年呢就开始吃饺子。” “还能是谁家,柱子家呗,咱们院属他家条件最好了!” “条件好也不能这么造呀,不过啦?” “今天弦子他们不是回来了吗?我估计是想给他们改善伙食。” “那是得改善改善,俩大学生呢,我家狗蛋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天天给他做肉吃!” “你就吹吧,还天天做肉,你想肉,肉想你吗?” “那你甭管,我就是刺自己身上的肉,我也得哄我家狗蛋上大学!” “咦~~还刺身上的肉,你瞅瞅你身上直挺的跟个板子似的,刺哪?飞扬晚上睡觉不硌得慌?” “你管得着嘛!” …… 老娘们就是这样,说不了三两句肯定能拐到那上边去。 真是闲的蛋疼。 相比起来,屋里的姑嫂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啊。 “雨水,你不是说那什么‘肉干’得提前泡发吗?这怎么泡啊?用热水就行吗?” 不知何时,和好面的于莉拿起桌上的“压缩肉干”研究了起来。 看其兴致浓浓的样子,这是真打算吃这玩意呀。 何雨弦见此,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茫然。 是他刚才没说清楚? 还是说嫂子想肉吃想疯了? 其实现在的何雨弦就跟“何不食肉糜”一样。 他有小世界,里面物资无数。 可别人没有呀。 人造肉不好吃,但也是“肉”不是? 现在这年月,有“肉”吃就不错啦。 这没什么好笑的,因为这才是真正的现实写照。 …… 剁馅也是门技术活,讲究腰马合一,刀如臂使,总之就是夏极八砍。 一通忙活下来,身体有些亏空的雨水,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脑门的毛毛汗。 听到嫂子的问话后,雨水停下手里的动作,撇头在罩衣上蹭了蹭汗,“嫂子,你就整个把那个泡碗里就行,先泡开,泡开以后再撕成肉条。” 不是说教授研究的吗? 就这么简单? 于莉半信半疑的拿起一块……两块……三块…… 也不知道这东西能泡多少出来,本着怎么也是吃,一次吃个够的想法。 于莉一股脑把雨水拿回来的“压缩肉干”全归拢在一起。 正准备放进盆里时…… “斯道儿泼!” “嗯?弦子你说什么?” “我说等等,不是,嫂子你没听我刚才说吗?这个‘人造肉’不怎么好吃,您真打算吃这玩意呀?” “嗨,有的吃就不错了,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我的意思是,家里有真肉,咱为什么要吃这个‘假肉’” 于莉愣了一下,家里有肉? 她怎么不知道? “就在小厨房米缸那挂着呢,那么大一条肉,咱吃那个多好?” 见小叔子说的煞有介事,于莉放下手里的“压缩肉干”,半信半疑的走进小厨房,“没有呀,哪里有肉?” “有,肯定有!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再好好找找。” “就是没有呀,弦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家里有肉嫂子还能藏着不让你们吃?嫂子不是那样人。” “怎么能没有呢?” 何雨弦贴着嫂子挤进小厨房,这翻翻那掀掀,最后变戏法似的从米缸里提出来一条油汪汪的五花肉。 巴掌厚,胳膊长,目测得有小五斤重,上面还冒着热气呢,明眼人肯定能看出来,这是刚杀的猪肉。 但于莉此时却顾得上想那些。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坏了,这怎么解释?我成坏人了!” …… 第268章 两种饺子馅 “那什么……弦子,嫂子真不知道这里藏着肉,嫂子要知道,早拿出来了……” “这肉肯定是你大哥昨晚上拿回来藏起来的,准备等你跟雨水回来给你们补身体。” “对!肯定是这样!” “你大哥也是,还不告诉我,我还能偷吃不成……” 看嫂子在那愤愤不平,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如果这肉不是何雨弦刚从小世界里拿出来的话,他还真信了。 于莉现在可真有点小生气了,‘柱子哥也是,拿肉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弄得现在像我故意藏着不让小叔子他们吃似的。’ 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嘛。 事实摆在眼前,怎么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 但不解释吧又不行,“弦子,你别多想,这肉……” “嘿嘿,嫂子我跟你逗着玩呢,这肉是今天我从干爸那拿回来的,特意藏起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闻言,于莉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拍了拍胸脯子,说道:“你可吓死嫂子我了!还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这可真是惊喜给惊喜他妈开门,太踏马惊喜啦。 气不过的于莉当即挥舞着小拳头,梆梆锤了何雨弦两下,“弦子你怎么这么皮呢!” “诶呦,嫂子,疼……” “去你的吧,我都没用力。” 打闹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厨房,其中走在身后的于莉脸上挂满了红润的笑容,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一掐就能掐出水。 这可是肉啊! 上一次见到这么一大块肉,还是在上一次呢。 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相反,何雨弦倒是平静的很,酷酷的走到雨水跟前,像个大爷似的把肉往案子上一放,“妹儿,切这个,都切了,今儿咱们吃纯肉饺子!” 咕嘟…… 雨水都看傻了,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肉,比这还富裕的场面她也经历过不少。 但不知怎的,这次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震撼。 使劲咽了咽口水后,磕磕巴巴的问道:“二哥,全……全切了唠?” “嗯呐!吃咱就一次吃个够!切!全切!一点不留!” “好嘞!您就擎好吧您!” 雨水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二哥说让全切,她就全切。 甭管怎么着,造就完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回肉,说什么也得吃个过瘾! 白菜帮子? 去一边去吧! 满脑子都是吃肉!吃肉!还是吃肉的雨水,对刚才还情有独钟的大白菜不屑一顾。 剁杆的没剁杆的,全一股脑推到一旁的盆子里,三下五除二的便把案子腾了出来。 扯了扯衣袖,双刀架起,开切! 笃笃!笃笃笃…… 富有节奏的剁击声,宛如马儿欢快的奔跑在大草原上。 嘟噜~哒哒哒~ 嘟噜~嘟噜~嘟噜~哒哒哒~ …… 人这一生,最温馨的时刻莫过于,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包饺子。 今天准备了两种馅,一种猪肉大葱,一种大葱猪肉。 喜欢吃哪个就包哪个,太豪横了…… 没办法,家里就两个大盆,一个用来和面,一个那不是盛着白菜馅了么。 说好的吃肉丸饺子,肯定不能和白菜掺一起,于是就把家里最大的大钵碗拿出来搅肉馅了。 弄了整整两大钵碗肉馅呢! 当然,剁好菜馅也不能浪费,可以明天再吃。 大冬天的,放在窗户跟底下,跟放冰箱里没两样,一会儿就冻住了。 今天这肉馅肯定吃不完,明天用热油滚一下,兑到菜馅里,又是一顿白菜猪肉馅饺子。 甚至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一直往里面续白菜,吃到过年也吃不清。 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包饺子的过程中,何雨弦担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递饺子皮! 就是雨水擀好饺子皮以后,他负责把饺子皮递到嫂子跟前。 有时候也负责把切好的面挤子按扁,方便雨水更加擀成饺子皮。 总之,这项任务很艰巨,一般人干不了,因为正常人没这么脸大。 明明于莉跟雨水就打对面坐着,一伸手就能够到饺子皮,中间非要多插一人。 把原本顺手就能做的事,硬生生多搞出一道工序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尽给添倒忙了。 终于,在包了又有一排排的饺子后,于莉实在是忍不住的给闲的没事干小叔子下达其它的指令。 “行了,弦子你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了,你去坐锅烧水吧。” “那行,现在刚六点,大哥应该也快回来了吧,回来正好能吃上热乎的饺子。” 吃饺子有一点好,没有油烟。 赶上现在寒冬腊月的,家里窗户门也严实,只要不开门,香气就飘不出去。 香气飘不出去,也省的院里的街坊眼馋。 可不是光眼馋,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说不好哪个被馋的红了眼的街道,脑子一热跑就去举报。 小心无大错。 甚至怕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串门,何雨弦他们还特意把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甭问,问就是家里没人。 果然,小心有小心的道理。 就跟掐着点似的,早不来晚不来,饺子下锅打了两遍水后,有人敲门了。 “开门呀!大白天的锁门干什么?莉莉!莉莉!你在家吗?” 小脸紧盯着锅里不眨眼的何筱,第一时间听出外边声音,“是爸爸!” 话是这样说,但却一点没有去开门的意思,反而流着口水看向煮饺子的何雨弦,“小叔,饺饺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死啦!” “快了,马上就好,去给你爸开门,等开了门,饺子就熟了。” “吸溜~那……那小叔你不可以偷吃呦,筱筱要第一个吃。” 何筱一边说着,一边流着口水跑去开门,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好似更怕别人都吃一样。 然而,还是没防住。 这边何筱刚踮着脚把挂在门上的锁我摘下,只听身后传来小叔的吧唧声,“呼呼,烫……熟了,来吃!” “啊~~小叔你不要偷吃呀,等等我……”,随后扔下锁头,颠颠奔向何雨弦。 没了锁头挂在门哨上,房门吱呦一声被人从外边推开。 何雨柱刚进屋,一眼便看到阔别已久的弟弟妹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只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扑鼻而来。 嗅嗅~ “是饺砸!” …… 第259章 张小花闻着味儿来了! “肉丸饺砸,差不了!” “嘿,大哥你这鼻子神了!” “这话说的,咱就是干这个的!我不光能闻出来这个,我还能闻出来今这馅儿肯定不是你嫂子调的,咸了!” 此话一出,有不高兴的了。 雨水当即停下手头工作,拿擀面杖在菜板上梆梆敲了两下。 “哎,哎,大哥你没吃没有发言权啊,你还没吃怎么就知道我调的馅咸了?” 说着,雨水把目光看向正在捞饺子的何雨弦,“二哥,你刚才尝了一个,你说,馅咸不咸?” “我觉得吧,挺香的,蘸着醋吃正好。” 俗话说咸香咸香,没有明说咸不咸,只说香不香,虽答非所问,但已经变相的给出答案了。 “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失手了呢?” 不信邪的雨水扔下擀面杖,直接下手捏起一个跟小元宝似的饺子,也不管烫不烫,一把塞到嘴里。 呼呼~ 滚烫的饺子在嘴里翻滚着被嚼烂,囫囵咽下去后,雨水嘿嘿一笑,“咸香咸香嘛,不咸怎么香?蘸醋吃正好,我去倒醋!” 俏皮可爱的一幕,引起屋里众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 老话说得好,饺子蘸醋越吃越富。 虽说现在有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但谁又嫌钱多不是。 吃,大口的吃。 鸡蛋大小的饺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一口咬下,满嘴爆汁。 “哎呀妈,香!太香了!这饺子呀,还是吃肉丸的好吃!” “弦子,来,咱哥俩整一口!”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吃酒不喝饺子,等于没吃。 难得赶上这么丰盛的晚餐,又赶上家里全了班,何雨柱高兴之余,便把珍藏许久的茅子拿了出来。 他一杯,何雨弦一杯,都是满满一杯,二两高高的。 剩下的拧好盖子,用报纸包好后,重新藏到衣柜最里面。 以往,何雨柱没有给弟弟劝过酒,也从来没想过,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弟弟还是个小孩。 如今一转眼已经上了大学,是个小大人了。 该尝尝男人的精神粮了。 “来,弦子,走一个……” 哥俩的杯子还没碰上,只听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梆梆梆…… “柱子在家吗?我!你张大妈,进来了哈。” 说着,不等里面答应,自顾自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坏了,光顾着吃饺砸啦,忘了锁门。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张小花已经领着扭扭捏捏的棒梗钻进屋里。 一进门便笑呵呵的说道:“吃着呐?” 虽说是笑脸迎人,但赶着饭点来,这不纯送膈应嘛。 来者皆是客,被人打搅雅兴的何雨柱也不好发脾气,放下手中酒杯后,面色平静的回了句,“嗯,吃着呢,张大妈您有事?” “我……咳!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小花支支吾吾的,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这不你家吃饺子,棒梗馋的不行,非得吵着闹着要吃饺子……” “我没有!我没说要吃饺子!是奶奶你……” 张小花眼疾手快的捂住棒梗的嘴,‘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赖话呢,奶奶过来要饺子,不都是为了你嘛!’ “嘿嘿,柱子,你也看到了,这都给棒梗馋成什么样了?都迷症了!” “大妈没本事,上班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好些天不见腥儿了,一点油水都没有,孩子馋肉都快馋疯了。” “你看你看有没有多的饺子,借大妈几个?” “不多,就五个……十个!等赶明儿大妈家包饺子,我让怀茹还你。” …… 哎呀,这贾张氏……不,张小花当了工人以后,进化的不轻呀。 都会使兵法啦。 好一招借鸡生蛋……不,是借孙子要饺子。 大人小孩苦情戏这么一演,何雨柱一个大男人,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 “不就是饺子嘛,给孩子……” “等等!”(不借!)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出现,打断了何雨柱接下来要说的的慷慨之言。 令何雨弦没想到的是,嫂子现在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吗? 要知道,哪怕是他,一开始也只是想着用其它法子,委婉一些的把不要脸皮的张小花打发走。 于莉倒好,开口就是“不借”,这么有魄力的吗?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邻里关系最难处理。 有时候,话不能说太白,除非以后打算独门独户过自己的。 别小看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街坊。 有事他们是真帮忙。 但有时也能真给你下绊子。 有道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真打主意使坏,防不胜防! 此时的何雨弦浑然忘记,这“自私自利”的嫂子,还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对于于莉来说,别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街坊,就是她亲妈来了也甭想从她碗里接走半个饺子! 平时怎么着都行,关于吃食问题,半点不容轻视! …… ‘嫂子你先坐下,看我表演。’ 何雨弦冲着于莉压压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挡住了张小花都快盯到碗里去的眼珠子。 “张大妈,咱家,也没有,余~~粮呀!” “饺子都是论个包的,一个多的都没有,您吃了,我们吃什么?” “弦子,大妈不多要,你给拿两个,给孩子解解馋也行啊。” 一边说着,张小花不着痕迹在底下偷偷拧了棒梗一下。 “哇……奶奶你……” 手动让棒梗闭嘴后,张小花舔着个脸继续说道:“弦子,你看这都把孩子馋哭了。” “呜呜(我没有!是奶奶你扭我!)” 见此,何雨弦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他早就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被三两句糊弄走。 看今天这架势,这是吃不到饺子不罢休呀。 事实上,这人要是铁了心的不要脸皮,即便是刚才于莉明着拒绝,张小花也不会轻易放弃。 除非于莉真打算撕破脸,直接把张小花连带棒梗打出去,要不然光嘴上拒绝,根本打发不走。 无妨,还有后招。 “张大妈,您不就是想吃饺子嘛,好说,自己包呀!” “白菜您家里有吧?二合面也有吧?” “我再给您拿点肉,您自己回去想吃多少包多少,这不好?” …… 第270章 因错得福让张小花捞着了…… “肉!” “那感情好!” 一听能白嫖到肉吃,张小花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意外惊喜呀! 要换了从前的贾张氏,听到这里早高兴的找不到北。 张小花不行,她得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字,对得起自己光荣的工人身份。 “弦子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大妈只是想借几个饺子吃,没想要肉,谁家也不富裕……” 客气客气就行啦,张小花也不敢多客气,万一对方又后悔了呢,于是急忙改口道。 “既然弦子你都这么说了,大妈也不好拒绝,你看,那个肉咧?” 前后变脸之快,一副让何雨弦怀疑这张小花怕不是双重人格吧? 不过,他也没打算细究,赶紧打发走,不然一会嫂子……饺子都凉了。 噔!噔!蹬!蹬! 雨水之前攒下来的“压缩肉干”终于是派上用场。 “张大妈,这个东西叫‘人造肉’,是我们学校专门研究出来的‘人工合成肉’,高科技产品来的!” “您别看这么不起眼的一小块,用水泡发后跟肉一个样!能有一大碗呢!” 样子是一样,但味道嘛…… “我们家今天吃的就是这个,您闻闻,香吧?” 打一进来,张小花就一个劲儿的大吸气,香不香,她还能不知道? “嗯!香!太香了!” “香就对喽!” “家里煮的饺子确实不多,这样,这‘人造肉’您拿回去,泡开后撕成‘肉条’,炒菜也行,剁成馅包饺子也行,随您自己,想怎么吃怎么吃。” “那可太好啦!”都不用让,张小花自己上手便把“压缩肉干”抢了过去。 美滋滋的拿在手里打量着,“这东西好!高科技食品,得不少钱吧?弦子,要不大妈给你拿点钱?” 呀呀呀!!! 这是从张小花嘴里说出来的话? 就冲这句,何雨弦当即又大方的递了一块过去。 “什么钱不钱的,咱们两家这关系提钱多伤感情?您家人多,我再给您拿一块,咱一次吃个够!” “这……哎呀弦子你让大妈怎么说你好……这肉可是救了我们一家的命了!我……我让棒梗给你磕个头! 一开始棒梗不想来的,别看他人小,但是要脸。 是奶奶张小花硬要揪着他过来当挡箭牌。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馋嘴是天性。 听到能有肉吃后,早从一开始的抗拒逐渐变得期待起来。 打小懂得感恩的小家伙,接到刚才奶奶的指示后,毫不犹豫的扑倒在何雨弦跟前。 “谢谢小弦叔!” 梆!梆!梆! 孩子实诚,是真磕呀! “哎哎哎,快起来,这还没过年呢,你要这样,我还得给你包红包呢。” 棒梗吸溜了一下大鼻涕,天真的说道:“小弦叔我不要红包,有肉吃就行。” “你这孩子,行了,快跟你奶奶回家吧。” 饺子虽然没有要到,但现在收获也不小,张小花恨不得立马回家尝尝这高科技“人造肉”到底怎么个好吃法。 见何雨弦这么说,便顺着话茬接了下去,“那弦子你们吃,大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走,棒梗咱们回来包饺砸!” “好诶,吃饺子啦……” 看着高兴离去的祖宗二人,何雨弦不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还得是我呀! “谢谢嗷!” “哎呀,不用谢,不用谢,快回去吧。对了,记得用热水泡啊,那样泡发的快一些。” “知道啦~~~” ……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贾家祖孙二人高兴离场,这边雨水不高兴了。 “二哥,你怎么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人造肉送人啦?我还说过两天再吃一顿人造肉饺子呢!” “别过两天,今天就可以。”说着何雨弦作势就要夺雨水手里的碗,“来,把你这碗饺子给我,我拿去找张大妈把你那宝贝人造肉换回来。” “那还是算了吧。”雨水急忙低头专心招呼起自己碗里的饺子,绝口不提人造肉的事。 雨水不提了,何雨柱倒来了兴趣。 滋一口小酒,“哈~” 放下手中酒杯,顺手拿起刚才何雨弦扔桌子上的褐色小饼饼,翻来覆去的研究,好奇的不得了。 “这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人造肉’!” “弦子,这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么小点东西能泡发成一大碗?还跟肉一样,我怎么不行?” 何雨弦神秘一笑,“大哥,好吃不好吃的,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是得尝尝,这东西可稀罕,还什么高科技食品,今儿咱也开开眼。” 何雨柱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将信将疑的放进嘴里,啃了半天费了老大劲才咬下来一小角。 叭叭嘴,细细咀嚼起来…… puo~~ “这踏马什么味啊?怎么跟搜了豆汁一个味儿?这是人吃的东西?” 呸!呸! 连吐好几口吐沫的何雨柱,仍觉得嘴里不是味,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干了一大碗饺子汤,这才把嘴里的异味压了下去。 初嚼犹如在啃食干树根,韧性十足,十分费牙,不用点吃奶得劲,根本嚼不动。 嚼着嚼着,许是有口腔内唾液中合,人造肉本身的味道开始显现出来。 先是有些发涩,然后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在嘴里迸发。 像三伏天两头没洗的臭袜子泡水后再发酵半个月的产物,又像是隔了夜的豆汁,味道又酸又臭还有点冲。 总之,没点特殊爱好的,接受不了这个。 一旁何雨弦听到大哥的形容,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始他说不好吃,雨水一直反驳他呢。 原来是把这东西当豆汁吃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雨水打小就独爱豆汁,每天早上必喝! 那玩意她喝起来都跟琼浆玉液似的,这废纸液中提炼出的工业微生物蛋白,不得跟龙肝凤髓一样? 是了,一定是这样! 那照这么说的话,刚才同样作为是地道老北京人的张小花,怕也是让她因祸得福吃到好东西了。 哎。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这么一想的话,何雨弦现在多少有些理解那些教授了。 同样作为地道老北京人,别当初这微生物蛋白,就是照着豆汁为原型创造的吧? 第271章 一场乌龙 “柱子呀,你看……” “停!不用说了,我都懂!” “弦子,还有那‘人造肉’没?给赵婶拿一块。” 今儿这顿饺子吃的那叫一个不尽兴。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院里的街坊就跟闻到味的苍蝇似的,一个又一个的不请自来。 搞的哥俩这顿酒一口都没喝痛快, 刚举起酒杯,就来人了。 这下该轮到于莉在那幸灾乐祸了,挑衅的看了何雨弦一眼,‘瞧吧,这就是你做好人的下场。’ 何雨弦毫无半分为难之意,反而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 “赵婶儿,这人造肉想必您也听说了吧,这可是一般人吃不到的好东西,不是肉胜似肉,营养价值比肉还高咧!不能多吃啊,多吃了享受不了。” “嘿嘿,我都懂……” 懂就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吃出问题来谁也别怪,怪自己嘴馋。 一个传一个,院里二十开户人家,几乎都上门索要了一两块“人造肉”回去。 说实话,这东西何雨弦有的是。 人造肉的创作发源地便是北大,这等高科技美食,虽说制作工艺复杂,但北大享有第一供应序列。 换句话说就是——无限供应,敞开口吃! 要说每餐必有肯定有些夸张,但每周至少有七顿饭里掺着这玩意。 何雨弦吃不惯,全给攒了下来。 整整攒了一麻袋呢! 攒起来容易,处理可成了麻烦事。 “微生物蛋白”、“人造肉”、“爱国肉”、“自力肉”…… 名字叫的一个比一个响亮,但其实就是这工业垃圾。 对,没错,工业垃圾! 这玩意连食品垃圾都算不上。 当化肥埋地下,草都不长! 用来喂猪,猪都不吃! 平时也没离校的机会,何雨弦就想扔了都没地扔,于是便在小世界内暂时搁置起来。 赶上现在学校放寒假,何雨弦原本是打算抽空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呢。 结果还没扔呢,起到大用处了。 谁想到这猪都不吃的东西,院里的街坊们当宝贝了。 喜欢吃还不好说,来者有份! 经过朝阳群众有一个通病,见别人干什么,非得跟着学一学。 这不,拿到“压缩肉干”的街坊,全高高兴兴的回来包饺砸去了。 二十多户人一同开火,那“香味”,老浓郁了! 方圆三百米不敢冒进,稍有不慎便会遭遇莫名毒气攻击。 此等异象,一度让左右四合院的住户怀疑95号院里有人正在进行毒气实验。 责任心爆棚的朝阳群众,第一时间把这一现象反映给街道处。 毒气攻击! 这个是大事! 要是只有一人反映情况,街道处值班的老秦肯定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关键这么一会儿来了四五波人了已经,看样子不像假的。 当即拿起值班室电话,“喂?是王主任吗?粗大事啦……” …… 王主任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拨通机关内部专线,把这一紧急情况反映上去。 并同一时间紧急启用“09”特服号应急专线,直通军区总机转接,申请卫戍区出动防化分队奔赴战场,做紧急管控处理。 此时,95号院里的众人还在兴高采烈的吃着“香喷喷”的肉饺子呢! 浑然不知,四合院外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头戴简易防毒面罩的半专业防化人员,黑压压的伫立在警戒线之外。 只等长官一声令下,立马冲进去以血肉之躯扞卫祖国的领土。 南锣鼓巷地处城市中心地段,距离故宫也仅仅有不到二里路程。 附近居住人群十分密集,“毒气弹”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现场已有毒气泄露现象,上边很重视本次事件,特地派遣从事排毒经验丰富的卫戍区司令部137分区防化学兵处主任齐德龙,全程指挥本次行动。 “各部门准备————行动!” …… 然而,仅仅过了两分半的时间,齐德龙上尉便黑着脸从95号院子走了出来。 “老王,下次把情报弄清楚再向上级反映吧。” “撤退!” 部队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便有序撤离了个干净。 “别走呀老齐,你把话说清楚呀……” 还把话说清楚?要不是跟王梅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齐德龙高低去司令部参她一本。 狗屁的毒气攻击,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什么情况?” 不明所以的王主任,把目光看向跟着齐德龙一块出来的95号院子的三位管事大爷。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你们!!!” 看着暴跳如雷的王主任,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易中海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恨不得把头扎进土里去。 这时候老二刘海中,见了王主任也不说上赶着舔了。 老三阎埠贵低头数着地上不存在的蚂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天塌下来有老大、老二顶着,跟咱没关系。 面对王主任的质问,作为老大的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就…就…就吃饺砸呀,真没干别的。” “吃饺子?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吃什么饺子!” 王主任现在是又喜又气。 高兴的是辖区内没出现重大失误,她的官位保住了。 但这大乌龙事件,事后肯定少不了挨批。 总的来说,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走吧,领我领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你们这‘饺子’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能弄出来这么大动静。” 一进门,那浓烈的酸爽味,夹带着硫磺刺鼻味,扑面而来。 好家伙,这哪是吃饺子,这分明是在吃巴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院里的住户可能是被白来的“肉”蒙蔽了五感觉,下意识的屏蔽了这种味道。 但贸然到访的王主任可没办法适应,只想着尽快探明实情,尽快逃离此地。 三个大爷中,阎埠贵住在前院,离院门最近的,自然的王主任便进了阎埠贵家。 也是真会挑,挑了个味道最浓郁的地方。 阎埠贵这人占便宜没够,别人最多也就要了一两块的“压缩肉干”,他不一样,好说歹说,舔着脸跟何雨弦要了整整十块。 想着怎么也得白来的东西,回到家也是奢侈了一把,做的纯“肉”馅的饺子。 由于气味太过浓烈,王主任刚进阎家,便被那霸道至极的味道顶了出来。 “哎呀不行,辣眼睛……” 第272章 主任,您坐下吃, “老阎,你确定你家是在吃饺子?” 在门外适应了好一会儿,王主任硬着头皮再次走进屋里。 没办法,今天这场大乌龙,她作为街道处负责人,必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去得写好几份报告呢。 一进门,阎家一大家子人正围坐在桌子旁吃的正欢呢,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一口一个饺子往嘴里炫,丝毫没有因为有外人进来停搁片刻。 没办法,一年吃不到两顿饺子,太稀罕了。 这可是饺子呀,别说外边来了军队,就是小鬼子来了,也得先吃饱了再死。 区区一个街道处主任,只认钱不认人的阎家人,鸟都不鸟。 这时候,便显现出我们的二大爷刘海中了,作为一家之主的阎埠贵还没发话,他倒先摆起了谱。 “都给我停下,别吃啦!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王主任来了吗?” 见没人搭理自己,自觉丢份的刘海中一把揪住坐在最外边的阎解成后衣领,“说你呢,没听到吗?给我起来!” 跟个瘦猴一样的阎解成,哪经得住圆润的刘胖子摧残,整个人坐着就被提溜了起来。 就这,手里的碗也没放下,还一个劲的扒拉饺子呢。 被打扰到的阎解成也不恼,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自顾自的端着碗出了屋子,蹲在门台上继续吃了起来。 甭管怎么说,经过刘海中这么一闹,坐的满满当当的饭桌前,总算是腾出来点空闲地方。 “来来来,主任,您上瞧。” 王主任也顾不得斥责刘海中的蛮横行为,此时的她,只想着赶紧把事情调查清楚,好赶紧逃离此地。 可现在位置虽然空出来了,但饺子还是摸不着。 阎家吃饭有个规矩,开饭前先按人头平均分配好食物,然后谁吃谁的,相互不打扰。 饺子嘛,更好分了,论个来就行。 此时阎家人从小到大,甚至连同三大妈杨瑞华都是同一个德行。 全都闷头护着各自碗里的饺子,其他人,别说吃了,看都看不清楚碗里具体有什么东西。 桌上倒也有一个装着小半碗饺子的碗在那放着,那是分属阎埠贵的那份。 可阎埠贵作为一家之主,吃饭的时候坐的是主位,在桌子最里面。 王主任够不着呀。 这时候就显现出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差距,阎埠贵打眼一瞧,不用问便看出王主任心中所想。 “解成妈,先别吃了,把我那碗饺子递过来。” “主任,您瞧,这就是我们今天吃的饺子,榆树面纯肉饺子!” 此言一出,别说知根知底的易刘二人,就是王主任都不由的诧异的看了阎埠贵一眼。 “什么家庭呀,我都吃不上纯肉饺子,他家吃纯肉馅饺子?” 好奇心驱使下,王主任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仔细的打量起来。 “你们可真有心,这还能吃下去,就这饺子……知道今天动静闹多大吗?市里的领导都急疯了……” 别说,灰不溜溜的大饺子,看着还挺馋人。 要说这眼力见,一屋子人加起来都没刘海中高,尤其是在面对领导的时候。 见王主任镊起饺子,刘海中当即搬起凳子放到主任屁股下边,“主任,您坐下吃。” 下意识的坐下后,正准备往嘴里塞饺子的王主任把筷子一摔,“好……好什么好!我吃什么吃!我是来吃饺子的吗?” 好险,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口粮没了的阎埠贵长出一口气。 他还没吃饱呢,万幸王主任没把他那份饺子吃了,不然得心疼死阎埠贵。 然而,揪着心还没放平,立马又提了起来。 王主任是没吃,但她直接上手掰开了一个饺子,露出里面颜色有些诡异的“肉馅”。 哎,这不是糟蹋年景嘛,还不如吃了呢。 并没有给阎埠贵太多伤心的时间,王主任问出了最关键性的问题。 “这肉?看着不对劲呀。” “老阎,你老实说,这肉哪来的?” “这是中院何雨柱送的,柱子今天大方的不像话,给院里每户都送了肉……” “走,去何雨柱家!” 王主任打断了阎埠贵的滔滔发言,不用再问了,线索有了新的进展,先逃离此处再说。 …… 院里出了这么大事,其他人哪还吃得下,吃饭快的撂下碗便跑出来看热闹。 没吃的,正吃着的也是纷纷端着碗出了家门。 其中自然也有何雨柱一家。 何家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吃个饭断断续续的,但好在最后也是凑合着吃完了。 108个饺子,吃的干净,一个没剩。 讲真的,这还是自从何雨弦上大学以后,何雨柱他们第一次吃这么饱。 过瘾! 好几天没吃肉了,有些塞牙,何雨柱在笤箸疙瘩上抠了一节下来,剔着牙,挤在人群中看热闹。 只见前院游廊处,刘海中颠颠跑在前头引路,那谄媚趋奉的模样,跟早些年忘了祖宗是谁的二鬼子似的,就差梳个中分头了。 “主任,您留心台阶,走,我领您去何雨柱家。 王主任捂着鼻子,眉头微皱的走在中间,易中海与阎埠贵各落后半步,如同保镖一样护在其身后。 哎呀呀,要换个不明所以的路人甲,还以为这是哪个地主老财出行呢。 进了中院,刘海中一眼便看到躲在人群中的何雨柱。 当即招手喊了起来,“柱子,快过来,主任要找你问话。” 闻言,何雨柱鸟都没鸟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二大爷。 切,大家都是主任,凭什么我去见她,而不是她来见我? 不去! “何雨柱是吧,听说你给全院的住户都发肉了,有这回事吗?” “有啊,怎么啦?” “怎么了?何雨柱!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老实交代,你这些臭猪肉是从哪里弄来的?” 王主任的突然变脸,把何雨柱都问懵了,“什么臭肉?哪里来的臭肉?” “还敢狡辩?来人……” 果然啊,这人呀就不能太心善,好人没好报。 当初要“压缩肉干”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高兴,现在面对王主任的质疑,院里这么多人,却无一人站出来说好话。 可悲,可叹。 “等等!” …… 第273章 许大茂结婚 “主任慢走哈,有空常来啊……” 人生在世,不过吃吃喝喝,谁也逃不了真香定律。 王主任刨根问底的查了半天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拿着八块贿赂品…… 不,是拿着八块代表证据的“压缩肉干”,收获满满的离开了。 离开时嘱咐何雨柱,“下次再有这个‘人造肉’,不要在底下私自相赠,拿去街道处,我统一安排。” 还下次呢,没有下次了。 当武警同志手持黑洞洞的突突枪闯进来的那一刻,何雨弦还以为他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呢。 犯大事呀,这么大阵仗。 好在是一场乌龙。 其实,按规定,学生是不严禁从学校带食物回家的,更别提把吃的分给院里的街坊。 往大了说,这属于侵占国家财产。 这事若是通报到学校,何雨弦或者雨水肯定没好果子吃。 街道处王主任念在二人是街道少有的高材生,以后毕业后多少也能给他们街道争光,这才网开一面。 当然,没收的那些“证据”也起到不小的作用。 王主任也想尝尝这传说中的名校特供代食品,这才没有细究下去。 总之,也算是给这次大乌龙事件画上一个完美句号吧。 …… 辛丑年腊月十六,宜婚嫁,宜动迁。 四合院里又一次迎来大大的喜事,后院老许家的儿子许大茂娶媳妇。 为了等这一天,院里不少住户家里已经两顿没有开火了。 倒不是说不想吃,是没得吃。 前几天头脑一热,跟风包饺砸。 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欢实,一个比一个兴奋。 然而吃过以后才发现,家里定量不够了。 一斤饺子六两面,当然像何雨弦家全用白面是想都别想,没那条件。 大多数街坊都是用的二合面,或者三合面,像阎家那样纯榆树面的,仅此一例。 难得吃顿饺子,谁不想吃好点,白面不自觉的就加多了一些,这让许多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多吃不怕,别的时候少吃点,比如每顿少吃两口,慢慢的也就就找补回来了。 许大茂早一个月就嚷嚷开了,娶媳妇要大办,大办特办。 这不好些人就特意的把肚子留了出来,就等着今天大吃特吃呢。 确实,许大茂也是说到做到,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各种办酒席要用到的食材,不要钱似的往家弄。 有了好食材,这做饭的大师傅便是重中之重。 为此,许大茂不惜斥巨资——两包华子,请了四九城鼎鼎大名的国宴级大厨武珏盛先生——的高徒何雨柱同志,全权负责本次婚礼席面。 “柱哥,我这华子你可不能白抽,今儿这酒席您可一定给咱办漂亮了!” “放心吧,咱俩什么关系?压箱底的手艺我都给你拿出来,指定差不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这场事下来,我去我老丈人家弄两瓶好酒,咱哥俩好好的喝他一场!” “嘿,你要这么说,我可当真啦,我可擎等着你那好酒了。” …… 后勤这块交代好后,许大茂推着无比骚包的自行车踏上征程。 之所以用骚包来形容自行车,是许大茂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红丝带,团吧团吧弄成一个大红绣球绑在车筐上。 就是早些年新郎官胸口戴的那种大红绣球,现在不让戴了,说什么摒弃封建陋习。 人不让戴,给自行车戴总行了吧? 别说,经他这么一整,看上去还挺喜庆。 许大茂一马当先骑在最前方,身后跟着的是四合院新老合体的专业接亲场面人。 阎解成、张飞扬、关天浩、何雨弦。 其中关天浩跟何雨弦严格来说还是俩大孩子呢。 没办法,老一辈的接亲场面人走的走,残的残,实在凑不齐人手。 这才拉了俩半大孩子凑数。 一路疾驰,几人没大多会儿工夫便来到了东交民巷这边。 越往里走,房子越是气派。 与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胡同不同,这边全是一些装修看上去很是精致的小洋楼。 时不时的还能遇到一辆增亮的小汽车轰隆隆驶过。 许大茂今天无比的兴奋,放慢车速与身后几人持平,高声说道。 “怎么样,气派吧?别惊讶,后边还有更气派的呢!” 这人呀,一辈子就两次选择命运的时候,一个人投胎,一个人结婚。 投胎的时候许大茂没赶上好时机,不过不要紧,现在赶上也不晚。 以后呀,这气派的小洋楼,有他一份! 一处门前停着小汽车的庭院前,许大茂捏下自行车刹车,“到了,就是这!” 只见一座优雅的法兰西孟莎式小洋楼安静的坐落在那里。 双坡屋顶,下部坡度陡峭,常带老虎窗,上部坡度近乎平坦,是典型的法兰西式建筑标志。 当然,这些除了何雨弦外,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懂,只觉得很好看,很气派,很…… 总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起的地方。 波浪形山墙上,雕刻着大量浮雕、涡卷、人像柱等华丽装饰。 立面的凹凸变化和强烈的立体感,使庭院凭添三分富丽庄严,普通老百姓看到根本不敢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弄坏把命都赔进去。 透过墙上的镂空处,依稀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池塘假山,以及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常青树。 “晓娥,媳妇!我来接你来了!” 随着许大茂的话音落下,黑漆大门从里面缓缓开启。 何雨弦看的真切,这不是电动大门,是两个四五十岁,穿着朴素类似老妈子一样的中年妇女从里面拉开的。 大门打开后,那两名大婶便无声的默默沿着墙角退下,整个过程除了轴承转动的声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都什么年景了还敢在家里养着佣人,这娄半城的好日子怕是快到头了。 没有夹道欢迎,也没有凑热闹的街坊邻里,甚至别墅里连个出门迎接的人都没出现。 安静的有些过分。 然而,许大茂好似早已习惯似的,原地整了整衣衫,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此,也是停好自行车,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瞧西看的进了大别野。 “爸!妈!我来接晓娥了。” …… 第274章 初识娄半城 “嗯。” 一句低沉的应答,甚至都没拿正眼瞧人,便是娄半城对这个新女婿的态度。 许大茂也不恼,他图的是娄家肤白貌美的掌上明珠,以及娄家的钱。 又不是图的眼前这个干瘦小老头。 管他看上看不上自己,等老家伙百年之后,这里就都姓许啦。 只是多少有些尴尬,大喜的日子,老丈人也不说给他留点面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家伙,走着瞧!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 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不给你擦屁股,我臭着你! 哼! 仅仅尴尬片刻,许大茂在心底狠狠的给自己找回场子后,脸上再次挂满笑容。 “爸您忙着,我去找晓娥。” 说着便埋头走向楼底,噔噔噔的跑上二楼。 余下的阎解成几人面面相觑,这是跟上还是不跟上呀。 作为伴郎,一般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阻挡女方刁难新郎官的亲戚街坊什么的。 可今天新娘子家跟往常也不一样呀。 没有给新郎官下绊子的女方亲戚,也没有看热闹的街坊。 唯一算是半个拦路虎的,也就是眼前坐在大沙发上,自顾自看报纸的女方父亲。 他们总不能上去把这小老头按住削一顿吧? 索性许大茂刚才也没喊他们跟上,那就老实在原地等着吧。 主要他们也是被屋里的装饰震撼的不轻。 这大沙发,这大桌子,这大金表,这大瓶子,这大地板,这…… 总之,哪哪都大,哪哪看上去都好值钱的说。 万一碰坏了什么东西,不得把裤衩都赔进去? 还是别自己给自己找事了。 其他人不敢碰,何雨弦敢呀。 作为名校高材生,还是考古系的高材生,这一屋子的古董,可太对他胃口了。 这瞧瞧,那摸摸,时不时的还搬起个小花瓶研究一下底款。 别说,娄半城有点真东西呀。 就比如说眼前这套蝠纹青瓷盏,应该是宫里的玩意。 杯身苏麻离青,发色蓝中带紫,晕散自然,纹饰精致,造型优雅。 底款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明永宣年制字样。 经过长期使用,整套茶具已经包浆……已经略有玉化。 是个老物件无疑! 以何雨弦的眼力推断,这应该是青花瓷中最为珍贵的明青花。 更为难得的是茶杯一式四份,茶杯、茶盖、茶托一应俱全。 “好宝贝,好宝贝呀,就是可惜,再来个瓷注就更完美了。” “哦?小友对这些小玩意有研究?” “咳~懂一点皮毛,不是很懂,娄先生见笑,见笑了。” 懂一点皮毛,不见得吧。 明清时期,文人雅客普遍均称小型泡茶壶为“茶注“。 “注”突出注水功能,即倾倒水流,以此来区别于煮水的大壶。 其中陶制紫砂小壶唤名砂注。 而景德镇、德化窑等瓷质茶壶便是刚才何雨弦所说的瓷注。 能一语道出“瓷注”二字,其本人若没有一定文学底蕴,亦或者不是专精此道,断然不可能说的出来。 就比如说娄半城新招的这个工人阶级女婿,再让他学两年半,顶天也就知道个泡泡茶壶。 何雨弦生的一副好皮囊呀,这是大大的加分项。 再加上其展露出来的文学素养,成功引起了娄半城的注意力。 正欲深入了解一番时,下人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老爷,您的茶。” 盯!!! 只一眼,便看得佣人大婶差点大小便失禁。 之所以没当场尿出来,何雨弦怀疑对方偷偷穿了尿不湿。 娄半城刚爬让脸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睑半垂,嘴角隐约几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 这是被气的。 说了多少遍了,有外人的时候,不要称呼老爷! 你这是尊我呢,还是妨我呢?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没看到有外人在吗? 就这俩字被有心人听去,谁都没好果子吃! 下人就是下人,永远长不了脑子! 凝视片刻后,种种无奈加气愤,最终也只汇聚出俩字。 “下去吧。” 娄半城也是无奈。 有外人在,他无法,也不能对佣人做任何处罚,甚至连严厉一些的批评话都不能说。 因为会越描越黑。 资本家的帽子,就因为佣人的一句无心之言,他戴定了。 刚才娄半城不自觉露出的些许气场,使得一旁吃瓜的接亲三人众大气不敢出。 生怕一个气儿没吐对,让资本家找到理由迫害他们。 现场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何雨弦可不管这个那个,自顾自的拿起刚才佣人老妈子端上来的茶壶。 对上了,全对上了! 巴掌大小的小茶壶,苏麻离青,发色蓝中带紫…… 总之,无论是成色还是款式,跟刚才桌上摆着杯具一样一样的。 就说嘛,娄半城这么大腕的资本家,再活不起了也不能用半套的茶具呀。 丢不起那人。 原来是刚才家里的佣人拿着泡茶去了。 该说不说,这佣人职业素养很高嘛,至少三四层楼那么高。 壶中茶水温度控制的十分精准,小小的茶壶擒在手中,温烫,但不是很烫。 喝着有一点点烫嘴,但又刚刚好嗯那种。 不戳,不戳。 等过几十年咱有钱了,也照着这个标准雇几个老妈子随身伺候着。 不!雇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女仆伺候着。 好好调教一番后,有事女仆干,没事干…… 娄半城见何雨弦不住的把玩茶具,一副甚是的喜欢模样,洒然一笑。 “小友若是喜欢,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就当我送小友的见面礼了。” 闻言,何雨弦当即放下手中精美小茶壶,下意识撤后半个身子,好似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可别,这东西我可不敢用,别说用,放在家里都跟放个小地雷没什么区别,咱还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平凡生活吧。” 娄半城何等精明之人,瞬间听出何雨弦这是话里有话呀。 近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资本家的身份一降再降,说句“贱民”一点不夸张。 极度复杂、矛盾且充满压力的环境,使得娄半城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就连晚上睡觉,也是时常被噩梦惊醒,在梦里他无数次的家破人亡。 不得已,娄半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中和一下自己的资本家身份。 “我都这样了,他们还能赶尽杀绝不成?” 第275章 娄半城:小女今年刚十八 “不知小友怎么称呼?” “何雨弦。” “在何处高就?” “没工作。” “没工作?” 在听到何雨弦属于无业游民状态后,娄半城瞬间对眼前的帅小伙没了兴趣。 他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因为都没有他有钱。 商人逐利,娄半城“戎马一生”,交友只交一种人。 可以对他提供帮助的人,或许说可以从对方身上得到点什么的人。 毫无疑问,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的何雨弦,学识渊博又如何,对于娄半城来说,还不如他那泥腿子女婿呢。 虽然他也挺看不上许大茂,但至少人家成份好,三代雇农,这个身份对娄半城多少有点用。 最主要的是,许大茂听话。 将将可以一用。 成份问题,是个大问题。 资本家的大帽子,使得娄半城如今行事处处见肘。 为表忠心,娄半城几乎把手底下所有产业都无偿捐献出去,仅在轧钢厂挂了个虚名。 可即便如此,娄半城仍不放心,于是便效仿古人——和亲。 将唯一的女儿嫁工人阶级兄弟,给以此来表明自身立场。 放低姿态,咱的心永远跟劳动人民在一起。 可娄半城却忘了,他口中“下嫁”的掌上明珠,只是十七姨太的小女儿。 在有心人眼里,这个宝贝女儿若真宝贝,当初怎么没跟其他子嗣一起安排出国? 把最亲近的家人留在身边,这种鬼话,小鬼子都不信。 当然,越是成大事者,越不会轻易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谁都懂,也能理解。 就目前而言,娄半城把身边唯一的女儿嫁给工人阶级兄弟,这步棋,走的是对着呢。 态度明确,值得表扬。 只是苦了我们的大茂兄弟,年纪轻轻便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要知道,人生不过匆匆百年,每一次的磨难都是一场挑战。 少了这几十年的磨炼,人生将失去很多很多的乐趣。 话说这许大茂上楼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下来,难道是在上边搞上了…… 楼上如何,底下的几人不知。 但楼下嘛…… 娄半城在得知何雨弦是个没工作的“盲流子”后,当即将手上报纸一抬,横在两人之间。 一句话不愿多说,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何雨弦一眼,仿佛多看一秒会怎么样似的。 如此赤裸裸,近乎侮辱一般的无视,要换一般人,肯定气的口吐芬芳。 但何雨弦是谁呀,你不想搭理我,我还不想搭理你呢! 不过秋后的蚂蚱罢了,蹦跶不了多久了。 何雨弦属二般人,但屋里有一般人呀。 …… 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阎解成,自打进了屋子,便被屋内奢华到极致的装修惊呆了。 脚底带着泥点子的靴头,与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地板形成鲜明对比。 即便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所过之处也是留下一道道轻易可见的鞋印。 仿佛置身天宫一般,心底升起无尽的自卑。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不知所措的傻傻伫立原地,整个人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同行而来的何雨弦给他上演了教科书般的行事。 三言两语的便和主家聊了起来,看样子,聊的挺高兴。 对哦,咱们有大学生。 大学生见多识广,跟着大学生学就是,肯定不丢份。 何雨弦与娄半城的侃侃而谈,无形中给阎解成带来了近乎要爆表的迷之自信。 你行我也行! 同为接亲人,要不能给95号院丢人呀!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后,阎解成迈步走向正在谈话的二人。 他也要去坐一坐那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沙发,然后跟赫赫有名的娄半城侃侃而谈。 然而,刚走到跟前,迎接他的便是娄半城赤裸裸的无视。 不是,你一个穷的只剩下钱的资本家,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身份至高无上的工人阶级兄弟? 感觉有被侮辱到的阎解成,当即就想跟娄半城理论一番。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自己什么身份自己清楚,阎解成不好意思拿自己说事,于是便准备借好弟弟大学生的身份找回点面子。 “没工作怎么了?我们弦子可是北大高材生!毕业后那就是国家栋梁!你少瞧不起人……” 嗯? 北大高材生? 娄半城发现了盲点,他承认他有点以貌取人了。 想不到眼前这个面相稚嫩的泥腿子,不仅人长得不赖,学识也这般突出。 “北大好呀,我还去北大进修过两天呢,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呢。” “来,小兄弟,别干坐着,喝茶,喝茶,尝尝我这明前龙井怎么样。” 这变脸也忒快了点吧,何雨弦也是真正见识到了“大人物”的脸皮厚度。 上一秒还爱搭不理,下一秒居然能舔着脸笑呵呵的帮忙倒茶。 单从这没脸没皮的处事风格来看,他不成功,谁成功? 怪不得人家能走到京城首富这一步呢。 一个北大高材生,十年前……不,哪怕是五年前,娄半城都不拿正眼看。 但现在不同了呀。 今日不同往日,能就读号称国府的北大名校,已经从侧面表明了何雨弦的身份——又红又专。 这样的人才,正是娄半城可望而不可及人才。 若是有这么一个又红又专的高材生做自己女婿,后半生无忧矣。 为了能尽可能说服眼前这个帅小伙,别说亲自倒茶,就是亲自帮他们推屁股他都愿意。 至于楼上那个大长脸,那不还没接走新娘子嘛,可以换。 “雨弦呀,小女娄晓娥,今年芳龄十八,也是读过高中的文化分子,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叫小女下来,你们交个朋友,亲近亲近?” 如今社会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人才最重要了! 娄半城已经打定主意,只等何雨弦答应……不,不需要答应,他这就上楼拦下今天的亲事。 闺女不嫁了,另有良配! 娄半城是个行动派,打定主意后,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向楼梯。 也是赶巧,刚爬了到一半,迎面撞上下楼的一对新人。 “爸爸,我舍不得你。” …… 第276章 许大茂:不是,你来真的呀! “晓娥,爸也舍不得你,咱不嫁了,爸养你一辈子!” “呜呜……爸~~” “晓娥~~”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催泪煽情画面,一旁的许大茂都快看哭了。 不由得紧了紧搂着娄晓娥的手,而娄晓娥顺势贴到许大茂身上,靠在他的胸口,低声抹起眼泪。 而许大茂也是低头动作轻柔的给娄晓娥抚去眼角的泪水,“爸,您放心吧,结婚后我肯定会对晓娥好……” “你起开!晓娥,爸是说真的。” 站在新人身后的娄母谭雅丽,闻言,眼角噙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振华心里还是有晓娥的。’ 谭雅丽一开始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嫁给一个老妈子的儿子。 这也太糟践人了。 “怎么不让三夫人的女儿嫁?” “她不是在霉国嘛。” “那怎么不让六夫人的女儿嫁?” “她不是在英格兰嘛。” “那……” 别这个那个了,怪只能怪自己当初眼力短。 建国后实行一夫一妻制。 除了已故的正妻外,七十二房姨太太,甭管有孩子还是没孩子的,娄半城一视同仁,都给了她们自由选择权。 要么留下来当个无名无份的地下情人,要么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当时娄半城首富的余威仍在,进进出出风光无比。 外边哪有家里好,最起码在家里她们还是人人敬之的娄夫人, 谁也不想背井离乡,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讨生活。 但没办法,娄半城下了死命令,凡娄家成年者子嗣,必须前往不同国家发展。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时候的娄半城便已经开始布局。 走就走吧,儿去哪,娘去哪,母凭子贵,有血脉亲儿在,她们去哪也不会过得太差。 但没有孩子的可就不一样了。 离了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她们还算个啥? 那就是一只鸡,谁想玩谁玩,想怎么样就怎么玩。 千人骑还是一人乘,孰好孰坏,傻子也能分得清。 最终,七十二房姨太太一分为二,多数人跟着自己孩子去往不同国家发展。 十来个无后的倒霉蛋留下的当娄半城的地下情人。 娄半城号称有半城之富,这么大的家业,上边肯定不会让他把所有孩子全打发出去,最起码得留下一两个。 这一两个孩子,是留下来拴住娄半城的,也就是俗称的质子。 当然,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不能摆在明面说。 娄半城与上边心照不宣的达成一致,以顺应法律法规的名义,除了一位留做合法妻子外,其余妻子全部遣散,轰出家门。 看似遣散,实则是在变相保护她们。 然而,笼子里的金丝雀早已习惯舒适环境,缺乏生物本质的自我思考意识。 这些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姨太太们,根本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也懒得想。 她们只知道留在老爷身边有肉吃,而且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坐稳东宫的时机,谁也不想轻易放弃。 为了能让自己留下来,这些个姨太太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看家的本事全拿出来了。 最终,谭丽亚仗着家传的十六字阴阳风花雪月秘术,成功坐稳东宫之位。 白纸一张,钢印落下,她就是娄半城名正言顺的妻子,有执照的那种。 一开始,谭雅丽也确确实实享受了正牌夫人的种种待遇。 家庭地位提升了不说,最关键的是因为社会的发展,娄半城逐渐摒弃了那些个地下情人,老老实实守在家里,当起了模范丈夫。 这可把谭雅丽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夜夜独享恩宠,乐的她腿都合不拢了。 然而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天下事,有好就有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报应来了。 老爷要把谭雅丽的宝贝女儿嫁给家里下人的孩子。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在谭雅丽看来,她们家晓娥就算不嫁给首长儿子,总起码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吧。 百般不愿架不住老爷心意已决。 辛辛苦苦养育的孩子,就这么被当做牺牲品嫁出去。 一开始,谭雅丽以为老爷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才不得不做出将女儿下嫁给佣人的儿子。 但直到出嫁这天,娄半城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那不是嫁女儿,而是要送出去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冷漠的让人心寒。 “我苦命的女儿呀……” 刚才许大茂之所以上楼那么半天,就是在上边哄人呢。 一开门,媳妇跟丈母娘哭的死去活来的,这可把许大茂心疼坏了。 “乖哦,不哭了,我讲个笑话给你们听。” “今天,我和朋友们吃了好多花生,越吃越开心,我查了查,原来是好事要发生。” “哈!哈!哈……你们怎么不笑呢?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 “我打翻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一看,原来是对你爱爱爱不完。” …… 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许大茂搞怪的样子,还是成功的分散娄晓娥娘俩的注意力。 土味情话很土,但很管用。 心思单纯的娄晓娥还真就吃这一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许大茂有趣的灵魂深深吸引。 娄母看着女儿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是在心里默默祝福着。 或许,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再送女儿出门的时候,娄半城一句不嫁了,让谭雅丽发现老爷心里真实的一面。 ‘哼,臭男人,嘴上说的不要不要的,真到事上,后悔了吧。’ 后悔也晚了,晓娥已经情根深种,再说这时候再说不嫁,早干什么去了? “老爷,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咱们得高高兴兴的把晓娥嫁出去。” 而许大茂也是切合时宜地连忙做出保证,“爸,你放心,我之后会对晓娥好的,保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然而,娄半城可不是光嘴上说说,他是真不想让女儿出嫁。 因为有了更好的人选。 娄半城一生都在为利益而活,如今为了自己有个更好的未来,他也是豁出去了。 “滚!这没你这个大长脸说话的份!也不瞅瞅自己什么德行!你配得上我们家晓娥吗?” 被指着鼻子臭骂,许大茂人都傻了。 不是,你来真的呀…… 第277章 抢亲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是你不能侮辱我帅气的脸型。 被人指着鼻子骂大长脸,许大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晓娥,咱们走!” 再心有不甘,许大茂也不敢跟娄半城掰扯,只能打碎牙齿咽肚里。 无论怎么样,先把媳妇娶回家,上了船,煮熟饭,到时候主动权不就在自己这边了么。 有什么的,以后再说。 你给我等着! 别以后啦,今天这关就差点过不去。 许大茂想的挺好,可娄半城不按套路出牌。 早就定好的婚事,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娄半城居然说反悔就反悔了。 而且态度十分坚决,甚至不顾脸面的硬拉着娄晓娥不让走。 这还不算完,更绝的是娄半城居然当着“前女婿”的面,把女儿拉到“新女婿”跟前。 “晓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何雨弦,北大高材生。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有文化的另一半吗?爸爸觉得你俩挺合适的,处处看。” 欺人太甚,那是我媳妇儿! 我还在呢! 哇呀呀一声吼,许大茂猛的冲上前去,拽住不能自已的娄晓娥就往外跑。 “哎,你们不能走,给我拦住他们!把女儿还给我……” “哥几个,掩护我!” “收到!大茂哥你放心大胆的走吧,跑吧,私奔去吧,我给你拦住他……” 何雨弦打小就仗义,面对美色毫不所动,几乎是许大茂前脚话音刚落,他便拦在了欲要横加阻拦的娄半城身前。 脚步左右挪移,硬是把气的脑血栓都快犯了的干巴小老头挡的死死的。 老家伙打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不就是看自己长得帅气,想招自己为婿么。 想的倒挺美,小爷早就心有所属啦。 “娄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今年,未满十八。” 一句话便击碎了娄半城心底所有的小九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呆滞片刻后,又恍然醒悟过来,“我可以等,晓娥也可以等,等你成年……” 然而,眼前哪还有什么高成份的帅小伙,何雨弦早趁着娄半城发呆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罢了,罢了。” “时也命也。” “希望那个大长脸女婿别太拉胯。” …… 几人跑出娄家大门,呼哧呼哧一阵蹬,直到骑出东郊民巷这才放缓车速。 “哈哈哈……” 今天可太刺激啦。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接亲,新娘子居然是抢亲出来的。 想不到有钱人居然喜欢玩这个调调,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回去的路上,阎解成是张口便来,“大茂,你是没看见,刚才我一把抱住你老丈人的腿,说什么也不撒手,大大的给你争取到了逃跑时间。” 不料许大茂根本不上当,直接一语将其揭穿,“可去你的吧,三儿,我都看到啦,刚才就你跑得快!” 自打阎解成结婚后,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冒黑烟的家伙给他取了个外号——“阎三儿”。 为什么叫阎三儿,懂的都懂。 对于这个侮辱性极强的外号,阎解成是一再强烈反驳,并声称自己绝对不止三秒! 但这种事,越解释越黑,经他本人这么一解释,反倒落实了三秒的事实。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有些事,一旦被莫名其妙的落实,这辈子也别想再纠正过来。 就比如现在。 本来今颠高高兴兴,就很突然,被人说到痛处,难受,香菇…… “许大茂!咱不是说好了别叫我那个了嘛!大喜的日子,非得让哥哥给你好好上一课是吧?” 阎解成的威胁,就跟个笑话似的,不仅没吓到许大茂,甚至还引来其一阵嬉笑。 “嘻嘻嘻嘻……” “哈哈哈……” “嘿嘿嘿……” 笑声是会传染的,一时间,街道上响起欢快的嬉笑声。 就连不明所以的娄晓娥都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嘤嘤嘤……” “嘿!我让你们笑!” 恼羞成怒的阎解成脑子一热,把出门前父亲特意嘱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双手握紧车把,身子压到最低,脚下玩了命的蹬,前车轱辘正冲着许大茂自行车后轱辘撞了上去。 duang~ 突然地撞击,使得原本平缓行驶的自行车猛的一个小加速。 好在许大茂车技不错,一阵晃动后,将将稳住车把,这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呀~” 剧烈的晃动,使得坐在车座后边的娄晓娥一声惊叫,下意识的搂住许大茂不是很宽厚的背脊,整个人紧紧贴到其背上。 “不是,三儿,你来真的呀!” “你还叫是吧!爷们今天给你拼啦!” 不好! 敌军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觉察到身后的“杀意”后,许大茂也是微微躬起身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玩了命的蹬车。 “哈哈……” 打打闹闹中,一行人快速向四合院的房子驶去。 来时五,回时六,好事要成双。 虽有一点小波折,但结局是完美的。 寒风袭来,娄晓娥横坐在车座后,整个人紧紧贴在许大茂脊上,眼底是满是羡慕,与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真好。” 自小出生在贾富人家的她,生活优越的同时,又仿佛是一只被关在镀金牢笼中的金丝雀。 没有自由,自然也没有朋友。 或许说没有像眼前这般能嬉笑打闹的“好哥们”。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外边无拘无束的生活,哪怕这个她所向往的生活,在母亲嘴里一文不值。 现在,自由近在眼前,她来了。 向往的同时,娄晓娥又有一点点小纠结。 她长这么大也没给人当过媳妇,没经验呀。 ’我应该可以做好一个妻子的吧?’ 怀着种种复杂情绪,95号四合院,到了。 “新娘子接回来啦!” “快!柱子,快!准备点火~” 何雨柱收到指令后,抬起胳膊瞅了眼手表,正好八点八分,掐点掐的还挺准。 捏起炮捻,把烟头怼了上去。 只见一道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 嗤~~ 咚! 咚咚咚…… 没来得及撤身的何雨柱,被炸的脑瓜子嗡嗡的,眼前直冒金星,手里的半支烟都不知道崩哪儿去了。 “嘿,这许大茂上哪弄的土炮,也忒响了点吧。” 真·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两位新人捂着耳朵,飞快地奔向未来美好的家园…… 第278章 搂席之又见搂席 “我们郑重的向……” 必不可少的宣誓环节过后,大伙儿最最期待的环节开始了。 “第一道菜,豆角炖猪嗨来喽~” 豆角自然是晒干了的干豆角,是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老乡“送”他的。 老乡们那叫一个客气呀,不要还不行。 猪嗨就是字面意思,嗨的不行的那个嗨。 许大茂就搞到半剌猪屁股,还是个老母猪屁股,受食材限制,何雨柱即兴创作了这道足以写进食谱的美食——《豆角炖猪嗨》。 今天的大席,说好做也好做,说不好做,也不好做。 许大茂准备的食材不少,然而上边有规定,大灾难之年,不得太过奢侈。 那就还是老规矩,桌子拼一拼,凑成一桌。 大喜的日子,就办一桌酒席,总不能再说什么腐败了吧? 几桌很重要,菜更重要。 如今酒席最大标准便是四菜一汤。 八个十个一桌,四菜一汤怎么也够了。 但这二三十号人一桌,狼多肉少,不得又像阎解成结婚那次打起来? 许大茂要面儿,说好的管够,就不能像阎埠贵那样,办个酒席还抠抠嗦嗦的。 一再叮嘱何雨柱菜品的分量要做足,让大家吃好,吃饱! 吃饱还不容易,照着大锅菜的标准来呗。 这个何雨柱拿手呀! 老本行了。 这第一道菜就是直接用许大茂家里的和面盆充当盘子,满满一大盆呢。 怕大伙儿不够吃,光干豆角他就泡了五斤,炖过之后软烂无比,吸足了汤汁,香的直打转。 别小看这么普普通通一盆子豆角炖猪嗨,可是考验厨艺咧。 肉咱就不说了,大灾之年,怎么做都好吃,更别说这精华中的精华。 不用煮,哪怕是用来做刺身也嗨到不行,没什么技术可言,闭着眼做就是。 主要是里面的豆角,十分考验厨师对于火候的掌控。 首先,豆角不能炖太熟,因为炖太烂会导致叶绿素和维生素全部流失。 大家就指着今天这口补营养呢,可得注意了。 但是…… 炖的时候也不能太短,因为——时光不能倒流。 总之,这菜非一般人能做得出来。 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把大盆放下后,看着众人哼哧哼哧一顿造,何雨柱脸上也是泛出阵阵微笑。 就挺好。 食客吃的满意,便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并没有让大伙儿太过久等,几乎是第一道菜刚吃的差不多,第二道菜便端了上来。 “鲤鱼焙面,燕京做法。” 嚯! 这可是真鱼啊! 有两面……三年没见到这么大鲤子了。 同样是鱼,跟去年阎解成结婚时做的鱼,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如果说那天做的是鱼孙子的话,这次就是鱼祖宗了。 同样的厨子,做出来的菜天差地别,这多少有些打阎埠贵的脸。 即便没能抬头观察四周,阎埠贵已经真真的觉察到周围大家伙看他的异样的眼神。 这把阎埠贵那个臊的呀,恨不得当即把盘子端回自己家,关上门一个人吃。 当然,端肯定是别想端,大伙儿都眼巴巴的瞅着呢。 心底有一些小小埋怨的阎埠贵,就眼前菜品,做出最中肯且十分切合实际的评价, “大茂呀,大灾之年,过份了啊。” 嘴上说的过份,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一筷子下去,便是一大块沾满酱红色汤汁的龙须面夹到自己碗里。 阎埠贵多精呀,每每下筷,必定挑最好的夹。 比如上一道菜,他虽然只是略微出手七八次,但每一次落筷都是一大块的猪嗨进到嘴里。 而眼前的鲤鱼焙面也有讲究。 听菜名就听出来了,这道菜的重点在于最后的焙面二字。 鲤鱼刺多,一筷子下去,捞不到多少肉。 焙面不同,要知道,这做龙须面的面粉,非富强面不可。 在这个建设粉平常人家都宝贝的不行的年代,富强粉那可谓是传说中的粮食的。 稀缺便等于高营养,这是大众普遍的认知。 焙面用料足是一部分,而阎埠贵最中意的是面饼上边裹着的厚厚一层汤汁。 糖! 光是想到这个字眼,嘴里的口水便已经忍不住的淌出来。 一口下去,嗯,甜!香!好吃! 不少人碗里的还没吃完,筷子已经再次伸了出去。 …… 余下几道菜也都是可圈可点的一等一好菜,好吃不好吃另说,反正是吃饱了。 一个个吃的滚瓜肚圆,坐在桌子旁直哼哼。 “大家都吃好,吃饱啊!” “别干坐着呀,继续吃,继续喝,这不还有好些菜呢么,接着吃呀,别浪费!” “不行了老许,真吃不下了。” 不是不想吃。 今天上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吃到嗓子眼,是丁点加不进去了。 这是近些年……不,是打开天辟地以来,头一次人们吃完席以后,桌上居然仍有残羹剩饭遗留。 好吃不说,还量大! 就冲这一点,许富贵在街坊们心里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许这人能处,爷们!真爷们!” 印象好不好,跟许富贵没多大关系了。 因为过了今天,许富贵就不再是95号院子的一员了。 也是赶巧,前些日子让老许捡了个大漏,仅仅花八百块钱就搞到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 就在离四合院这边不到三条街的地方,院子不大,三间砖房加一个小小的过道。 可那也是房子不是,正儿八经的不动产,虽说不一定能升值多少,但肯定不赔钱就是。 家里多了一处房产,不能空着呀,索性许富贵便准备带着媳妇闺女搬过去住。 美其名曰,给好大儿腾出私人空间,方便延续许家香火。 自以为占了大便宜的许富贵,浑身不知一切都在有心人的算计之中。 娄家的掌上明珠,即便是为了迎合时代发展下嫁给泥腿子,那也是嫁过去享福,不是为了嫁过去给人当老妈子伺候人。 老妈子倒反天罡想让曾经的大小姐伺候自己,做梦去吧。 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娄母谭雅丽为了自己这个苦命女儿,也是煞费苦心。 若不是看这个许大茂还有点人样,知道心疼人,娄母就是豁出命去,也断然不能让闺女嫁过去跟着受罪。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279章 敌军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 今天一天,贾东旭的嘴就没合上过。 高兴,太高兴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 “你们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残废呀!” 哦,不好意思,残废这事跟人家许大茂没关系。 但是,有些账,也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贾东旭永远忘不了他和小美人嘿呦的时候,那无数道从哪里而降的璀璨花火。 那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直到现在,每次羞羞的时候,他都会分心二用,一边耕耘一边时刻保持着警惕。 就怕某人再给他来点局部刺激。 贾东旭早打听清楚了,当年往他们屋里扔鞭炮的主谋就是许大茂。 苍天有眼啊,终于让他等到许大茂娶媳妇了。 为了能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贾东旭可谓是煞费苦心。 许大茂结婚,他硬是拖着残废之躯忙前忙后,把老好人性格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是为了让其他人放松警惕,好方便做一些小动作。 炮仗买不到不要紧,贾东旭今天帮着在门口挂喜鞭的时候,偷偷截留了一段下来。 “嘿嘿,任你许大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你高价从乡下淘来的震天轰,到最后反而成全了你贾哥我的圆梦(报仇)计划。” 夜幕降临,时间差不多了。 贾东旭下意识的拍了拍一直揣在怀里的土鞭,这次他长记性了。 家有熊孩子,炮仗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 临了,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从床头的抽屉里摸了一盒起灯装上。 他身上其实有一盒起灯,之所以再多装一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天这炮仗,就是下大雪,下风雹,也得点着。 必须点着! “怀茹,你们先睡,我出去一趟。” 说着,贾东旭架起单拐,熟练的拄在腋下,动作矫健的咯噔着出了门。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贾东旭已经逐渐适应了现在这副残废之躯。 双拐进化到单拐便是最好的证明,相信假以时日,不借助任何工具,他也可能同常人那般正常单腿跳着走。 刚出门,便见前院方向有道略显消瘦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朝着这边摸来。 离近了一看,是阎解成。 两人对视一眼,是志同道合者。 当下便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坏笑起来。 “东旭哥,你可悠着点,万一一会儿许大茂追出来,你这腿……” “解成,这你就甭替哥哥操心了。我就是少一条腿,你们也不一定有我跑的快。” 谈话间,中院正屋房门吱呀一声响,从里面猫出来一道健硕身影。 可不正是那何雨柱。 得,人齐了,出发! …… 后院,西厢房。 初为人妻……哦不,现在还是个花季少女的娄晓娥,略有笨拙的用热毛巾给醉的一塌糊涂的许大茂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呕吐物。 随后直接将手里的毛巾扔到地上,捏着鼻子,十分嫌弃的用脚踩着毛巾,去擦拭地上刚才许大茂吐出来的一大摊呕吐物。 “真是的,不能喝酒别喝嘛,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 青砖地面上日常踩踏留下的尘土,加上那散发着酒臭味的红白腥臭呕吐声,搅和在一起,直看得娄晓娥胃里犯恶心。 yue~ 得,收拾白天,还不如不收拾呢。 捂着嘴跑到外屋的娄晓娥,又是漱嘴,又是吐的,吐了漱,漱了吐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坐在方桌前,娄晓娥不住的给自己打气,“晓娥,你以后就是工人阶级的家庭一份子了,你得适应这样的生活,加油,你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娄晓娥站起身来,再度走进里屋。 啪!啪! “大茂!大茂!你醒醒……” 适应不是得有个过程嘛,她想了想,这埋汰活儿还是先让许大茂干吧。 等适应个七八年,自己再亲自动手也不迟。 还别说,娄晓娥打扫卫生不行,但打人相当有一套。 几个连环大鼻窦下去,许大茂还正睡眼模糊的醒了过来。 “嗯?谁,谁打,打,打,我?” “太好了大茂,你终于醒了,是你刚才做噩梦了,没人打你。” “大茂,你快起来把地收拾收拾,天儿不早了,收拾完咱们该休息了。” 来前母亲已经把家里的十六字阴阳风花雪月秘术尽数传授给娄晓娥。 秘术便是秘术,其中种种,妙不可言,令人神往矣。 眼下,终于可以实际操练一番了。 许大茂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明明三杯的量,今天酒席上装大尾巴狼,硬是灌下去五六杯。 要知道,今儿许家婚宴桌上用的可不是阎埠贵那种一斤酒八两水的酒水,正儿八经的北京二锅头。 五六杯下肚,直接被人抬回屋里来的。 不过,许大茂有个一般人没有的技能,无论喝多少,只要吐了,跟没事人一样。 说白了就是消化的慢,平时没少靠这一招在厂里帮领导挡酒。 来者不拒。 拦不住了就去厕所抠嗓子眼,再回来跟没事人一样,接着吹牛接着喝, 以至于不明所以的领导还以为许大茂多能喝呢,每次谈业务都会拉着他一起陪酒。 今天也是实在高兴,许大茂便忘了及时手动醒酒,这才醉了个五马八叉。 短暂的懵逼过后,许大茂下意识翻身下床收拾起地上的泥泞。 动作熟练,且没有任何抱怨,仿佛早已习惯做家务一样,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许大茂还真称得上一句国民好老公。 这种人和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娄大小姐,正般配。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后,许大茂顺手把屋里的窗户推开多半扇。 屋里的味有些辣眼睛,通通风,跑跑味。 看着窗外黑不隆冬的夜色,许大茂下意识问了句,“娥子,现在几点啦?” 娄晓娥正在床上铺被子呢,闻言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八点多了,怎么了啊?” “八点?坏了!” 有幸参与过本院数场恶战的许大茂比谁都清楚,今天,可是有一场无比激烈的恶战在等着他。 得提前做好准备呀。 “不行娥子,没时间了,快关灯!” “哎呀,大茂你怎么这般猴急,羞死个人咧……” 第280章 不好!有埋伏!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的人嘛!” 许大茂眼疾手快的揽住娄晓娥要脱衣服的手,并顺手抓了一把大白兔。 “啊~大茂你……” “嘿嘿,娥子你先别急,等晚上没人了,哥哥给你好好上一课!现在你把头挪过来点,我跟你嗦……” …… 虽不是很理解,但出嫁前母亲说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尽量顺着自己男人点。 娄晓娥十分听话的穿好衣服,下床后,往洗脸盆里舀了多半盆凉水。 随后把家里的灯全拉灭,端着半盆子凉水,坐在虚掩的房门后,等待猎上钩。 娄晓娥很不理解,大晚上的外边怎么会闹耗子呢? 不过大茂既然这么说了,她觉得挺有意思,就陪着玩玩喽。 一切准备就绪后,许大茂鞋也没脱,就这么穿着衣服躲在被窝里,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果然,没多大会儿工夫,便听到外边传来淅淅索索声音。 就着不时晃动的黑影,许大茂在被子里一人饰二角,上下蛄蛹起来。 “娥子,我要来了呦。” “不要……” “乖,不要怕,一会儿就好。” …… “哎呀,这小子玩的挺嗨的呀,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嘘~小点声,别让里面听见了。” 贾东旭趴在玻璃上瞧了瞧,黑不隆冬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还是隐约可以看见一团黑影在不断蛄蛹,像极了他平时晚上找怀茹解乏时的样子。 “再听会?” “还听个屁呀,又看不见。听得。。。直接上正戏!” “就等你们这句话了!” 贾东旭抬头看了眼半开着的窗户,暗暗高兴,真是老天助我呀! 当下立马从怀里把摸出一团东西,摸黑递到身旁的何雨柱手里。 顺带着抬手轻轻将半开的窗扇开圆,方便一会儿往里面扔炮仗。 “什么呀?”何雨柱下意识接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一瞧。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一股凉意直冲心头,脑瓜子不由得嗡嗡起来。 “哎呀妈……”下意识的便扔了回去。 这东西何雨柱可太熟了,从早上被崩了后,直到现在耳朵还时不时嗡嗡响呢。 “东旭哥,咱玩这么大吗?” “大吗?我不觉得呀,柱子,赶紧拿着,我来点火。” “别了吧,还是让解成拿吧,我今天炒了一天的菜,手有点不听使用。” 这小作坊土鞭炮的厉害之处,何雨柱今天可真真见识过。 在墙上挂着都能把人崩的找不到北,这要是拿在手里,那不得直接崩西边去?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这活儿交给阎解成最合适。 阎解解成没孩子,真崩个缺胳膊少腿的,不会给孩子添负担。 “不就几个土小炮么,瞧你那胆小样,解成,你来拿,我点着后,立马扔进去啊。” 阎解成也胆小,不过今天他豁出去了,“给我,我来拿!” 要说他们仨里面,最恨许大茂的非阎解成不可。 就这小子喜欢给人取外号,阎三儿的名就是从许大茂这传来的,今天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最后一炮把许大茂也崩成三秒……不,两秒!一秒! 三人只顾着鼓捣手里的土制鞭炮,浑然没有发现窗户上升起一道黑影。 贾东旭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擦着一根起灯,左手搭右手护着凑到炮捻前。 呼~~ 嗯?起风了? 不要紧,贾东旭扔掉手里熄灭的火柴,重新取出来一根,再次擦着。 呼! 这次贾东旭看清楚了,不是风吹,是有人吹灭的。 “柱子,你别闹!” “东旭哥,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鬼啊……” 鬼使神差般,三人齐齐转过头去,只见许大茂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正挤眉弄眼的看着他们。 “嘿嘿,早就防着你们嘞,被我给逮到了吧。” “娥子,就是现在!快!” 快什么? 不好!中埋伏了!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一盆凉水迎面泼了过来。 嚯,那叫一个透心凉。 而阎解成手里的土鞭炮也是被淋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别说拿两个火柴,就是拿块蜂窝煤来也不一定点的着。 “娥子,快!再去舀水,今儿咱给我这个好哥们,好好凉快凉快。” 大冷的天,说泼水成冰有些夸张,不过整个人被淋成落汤鸡,从上往下冻得也是直打颤。 闹成这个样子,今晚上的闹洞房计划肯定是落空了。 跑吧。 “我可去你的吧!” 跑归跑,临跑之前贾东旭举起拐杖,朝着扒在窗户上大笑的许大茂狠狠的怼了一下。 只听咕咚一声,一道重物掉落的声音响起。 而后便是许大茂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诶呦!可摔死我了!谁!刚才是谁怼我?” “玩阴的是不是,是不是玩不起?” 听到屋里的惨叫,娄晓娥也顾不上舀水,急忙扔下水瓢跑进屋里,“大茂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坏?” 少了凉水攻击,屋外的三人也不着急跑了,隔着窗户跟里面对峙起来。 “许大茂,真有你的,大半夜的两口子不找小人玩,擎等着跟我们哥几个玩是吧?” “你不是喜欢玩吗?我告诉你许大茂!今儿晚上你甭想睡个安稳觉,哥几个跟你伴到底!” 然而,许大茂也不是吓大的,当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现在的心情。 “娥子,快!给我继续拿凉水泼他们!泼死他们~~” 说着许大茂话音落下,屋里自然亮起晕黄色灯光。 紧接着便是恐龙扛狼的一阵响,细听之下,还伴随着哗啦的舀水声。 “我靠!许大茂你来真的呀!” “兄弟们,撤!” 不跑不行,这一盆凉水浇过来,铁人也扛不住呀。 …… 本场恶战,许大茂凭借本土作战优势,略胜一筹。 而后,不放心的许大茂,强撑着蹲到半夜一点多,最后确定不会再有人过来搞事后,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搞事之旅。 “娥子,醒醒,咱们玩点攒劲的事情。” “哎呀,大茂,我好困,有什么事明天吧。”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我等不及了,我要来了呦。” “哎呀,你干什么……” 好饭不怕晚,夜深人静时,干着更刺激。 然而,将近高潮时,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响。 轰…… 第281章 毕业归来 苦等大半宿的贾东旭,终是得偿所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二十多响的土鞭炮,最后检查下来,仅有一响没被淋湿。 不过也够了。 一瞬即逝的耀眼过后,贾东旭心满意足的咯噔着回了家。 这一炮,讲真的,真把许大茂吓得不轻,当场就萎了下来。 遥想当年,他们哥几个的恩怨,也是从一道“雷神炮”开始的。 如今,也是这一道“轰天响”暂时性结束。 真是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呀。 就是不知道,这个“优良传统”会不会被院里的后辈传承下去。 我想,这么有意思的事,大概是会的吧。 —————————— 弹指经年,不觉数载,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已经到了65年年底。 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终于在这年关将尽时,甩下一场蓄谋已久的闷雪。 阔别三年,何雨弦踩着已在地上洇成灰浆色的薄雪再次回到四合院。 王婶挥舞着秃扫帚正把雪往语录牌底下赶,碎雪混着煤渣在“兴无灭资”的红字上糊出泥泞的沟壑。 西厢屋檐坠下的冰溜子砸进阎家瓦盆,“哐当”一声惊得笼中画眉扑腾,而笼布缝隙里漏出的鸟食与雪渣,早被李家散养的芦花鸡啄出满地狼藉。 这片混沌的蓬勃里,雪不再是诗中琼瑶,倒成了搅动人间烟火的催化剂。 李家竹竿横斜探过院心,晾晒的床单拍打着孙家窗棂。 陈妈剁馅的节奏混着阎家的收音机里《定军山》,在这场久违的初雪里酿成一片嗡鸣。 西厢房屋檐下,阎埠贵还是那副老样子,粘着白胶布的眼镜腿已然成了他的标配装饰。 如果没记错,三年前就是这套装备了吧,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发梢略显苍白,是一点没变呀。 “呦,三大爷,我说怎么没在门口看到您呢,合着躲在自门口听匣子呐。” “不是我说您,您把声儿调大点,抠抠嗦嗦的,这谁听得见呀。” 闻言,躺椅上,悠哉哉哼着小曲的阎埠贵缓缓抬头看了一眼。 “呀!大学生回来啦?可好这日子没见啦。一回来就拿三大爷打擦是不?” 顺手把跟前的收音机关上后,阎埠贵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 “弦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人这一辈子呀,就得算计着来,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匣子不用开大声,能听到音儿就行,声音大了费电。” “这里面的道道可多了去了,你这大学生,还有的学的咧。” “嘿嘿,您这一套,我还真学不来。” “不过,我可得提醒您,眼下社会发展的越来越好,大家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不兴以前那套省细着了。” “您呀,该大方就大方点。” “就比如现在,怎么也是开,您把收音机开大点声,让大家也跟着听个热闹,多花不了俩毛毛,也让大家念您一声好。” 观念不同,思想也不同。 就如何雨弦不认可阎埠贵万事皆能算计的想法,阎埠贵也不认可何雨弦这种“纯亏”的大方。 别人念好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弦砸,你还年轻,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或者娶了媳妇以后,就明白了,这日子呀,就得算计着来。” 得,白说,“随您吧,别后悔就行。”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雨弦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朝中院走去。 会算计是好事,不算计着点,前几年荒灾年,家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不定饿成什么鬼样子呢。 但有时候太过算计,不见得是好事。 算计算计,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字——钱。 任何事情跟钱掺上关系,那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尤其是亲情。 当金钱大于亲情的时候,也就没有亲情可言了。 现在阎埠贵是还能干的动,家里大事小事能做得了主,子女们就是再有不忿,也只能忍着。 等以后老了,干不动了,擎等着去吧。 …… 刚跨过游廊,便有一团不明飞行物,迎面向何雨弦袭来。 “鸡?” “这谁家老母鸡跑出来了?” 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的何雨弦猛一抬手,眼疾手快的将其单手擒住。 咯咯哒~ 觉察到手里毛哄哄小东西的挣扎意图,不自觉的手心略微用力。 嘎! “咦?这就死了?这也太不经造了呀,我都没用力……讹人,是不是讹人?” 喃喃中,又是一大团扑了过来。 这次是人,一个六七岁大小,粉灵灵的女娃娃,“小叔~我可想死你啦~~” 看清来人后,何雨弦毫不犹豫的扔掉手里嘎了的老母鸡。 随后迅速屈腿下蹲,张开双臂,接住迎面扑过来的何筱。 “哎呦,筱筱都长这么大啦,小叔也想你呀。” 嘿嘿,送上门的小团子,可得亲热亲热。 嗯嗯~ 亲昵的用额头顶了顶小侄女脑袋,惹的小家伙一阵嬉笑。 “咯咯,小叔,痒……” 然而小家伙又怎么是人高马大的小叔对手,只能无奈的化作吉祥物被某个怪蜀黍贴贴。 当然,何筱也没闲着,挣扎中,这摸摸,那看看,把何雨弦的上衣兜,都摸了个遍。 而后,原本欢乐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挂满失落,细听之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糖呢?怎么没有咧。” 声音虽小,但又怎么瞒得过何雨弦的耳朵,怪笑一声,“好哇,原来你不是记得小叔,你是记得小叔的好东西!” “嘻嘻,没有没有,我也有想小叔的,要是小叔能给我带奶糖来,那就更想啦。” “哈哈,你个小吃货!” 何雨弦宠溺的点了点小侄女鼻尖,弯腰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团子放了下来。 随后在小家伙期待的眼神中,左手探进胸口的爱架袋,“当!当!当!当!” “哇!是大白兔奶糖!小叔快给我!快给我!” 抢过奶糖后,何筱并没有立即开吃,而是踮起脚尖摸向何雨弦口袋。 刚才怎么没摸到糖呢? 肯定还有! “没了,糖吃多了坏牙,你忘了你妈不让你多吃了吗?” 听到这话,不知怎么何筱脑中浮现一张邪恶遮天大手。 猛的摇摇头,将其挥出脑外,“那小叔你先帮我藏着,等我吃完了再给你要。” …… 第282章 棒梗想吃鸡 “棒梗,给我回来。” 打发了馋人的小侄女,何雨弦用的话,带着不容置疑,朝着某个方向说道。 此时,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准备偷偷溜走呢。 闻言,身子猛的一顿,缓缓转身的同时,迅速把刚才怀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嘿嘿,小弦叔好啊。” “手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闻听此话,棒梗宛如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慢吞吞的将手转到身前。 “小弦叔,我看你刚才扔了不要,所以我才……” “那是我不要吗?那不是……不对,都上你带沟里去了,这也不是我的鸡,我要什么要?你家的?” 棒梗拨浪拨浪脑袋,弱弱的说道:“也不是我家的。”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那你这不成偷了吗?” “不是偷!是捡!” “刚才我跟筱筱和芳芳在院子里玩,突然看到这只鸡跑过来,我们就商量着谁抓到就是谁的,我刚要抓到,就被小弦叔你一把掐死了,你不要,所以我……” 哎呀,合着问题在何雨弦这呀。 确实,这一看就是家养的老母鸡,甭管是谁家的,何雨弦一把给人掐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主要是何雨弦也没想到这老母鸡这么不经掐呀。 “那就算是我掐死的,那也不能说你捡了就是你的吧?不告自取,不还是偷吗?” 此话一出,棒梗刚拾起来的一丢丢气势,瞬间又没了踪影。 见棒梗低头不语,何雨弦也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犯错可以,能认识到错哪,能改,就行。 “想吃鸡了?” “嗯嗯!不是,是小当病了,我爸爸说是缺营养,吃肉好的快,所以我想……” “哎,打住,别想了。想吃鸡让你奶奶买去,自己买的鸡吃了有营养,路上捡的吃了等于白吃,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这叫拾金不昧,对不对小弦叔!” “差不多吧。” “哎,对了,知道这谁家鸡吗?” 虽说心里明白那个理儿,但到嘴的大肥鸡飞了,棒梗还是有些失落,脑袋脑袋撇向一旁,“不知道!” 嘿,说两句还有点小情绪了,这孩子。 院里总共就那么两家养鸡,不是何家的,那就只能是后院…… 这个问题,其实棒梗他们几个孩子都心知肚明,只是一开始下意识的没去想罢了。 眼下听到何雨弦发问,正确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院里总共六仨孩子,棒梗不想说,何筱正在忙着吃糖,那就只剩下小胖妞芳芳了。 说起来,这易中海还挺会养孩子,是真舍得下本。 荒灾年都没饿着孩子,那时候易淑芳就比同龄的棒梗胖半圈。 现在…… 一个快赶上棒梗俩了,也比棒梗高多半个脑袋,一看平时就没少吃。 见其他小伙伴都不说,终于能轮到自己插嘴。 易淑芳开始疯狂的用哉佩利敖光线攻向何雨弦,“我知道!我知道!” 见此,何雨弦莞尔一笑。 就这个动作,孩子的学习成绩肯定差不了。 当下也是配合着说道:“下面有请易淑芳同学,请作答。” “是后院晓娥嫂嫂家的!” “很好,回答正确,同学们鼓掌。” 没人配合,何雨弦自己啪啪啪鼓起掌来,得适当的给予孩子应有的鼓励嘛。 还别说,这么大的孩子,还真就吃这一套。 掌声响起,美的易淑芳鼻涕泡都出来了,一个劲的傻笑。 正好这时筱筱也把刚才的奶糖吃完了,又颠颠跑过来抱住何雨弦大腿,也不说话,就小脸巴巴的仰着脑瓜看着他。 “最后一块!没了啊!” 再次从兜里摸出三块大白兔,其中一块塞到何筱手里,引来小家伙一阵欢呼雀跃。 接着何雨弦把另一块递给同样眼巴巴看着他的易淑芳,“给芳芳,作为你刚才回答问题的奖励。” “谢谢小弦哥。” 此时的棒梗还在生闷气呢,强忍着不看这边,但嘴角似要滴露的口水出卖了他此时心里真正的想法。 “棒梗,最后一块了,你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吃啦……” “要!要!要!我要!” 要不说吃喝嫖赌,吃排第一呢。 美食面前,铮铮铁骨也得弯腰。 刚才还一副小哀怨表情的锅盖头,立马舔着脸,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一手交糖,一手交鸡。 何雨弦把奶糖递出去的同时,顺手把棒梗手里一直紧攥着的死鸡拿了过来。 这鸡是何雨弦掐死的,责任在他,这摊事不能不明不白的落在一个孩子头上。 与另外两位小伙伴不同的是,棒梗拿到糖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塞到自己嘴里,而是转头向自己家跑去。 “棒梗……” “告诉你妈,想吃鸡拿两块钱来找我。” “我知道啦……” 国营商店活鸡统一牌价——0.85元\/斤。 农户散养鸡平均重2-2.5斤,单只总价也就1.5-2元。 但是需要禽肉票,而且有价无市。 何雨弦作价两元,真称得上是良心价了,约等于白送。 嘱咐筱筱两人就在院里玩,别跑远,随后何雨弦提着鸡,背着手,朝后院走去。 …… “有人在家吗?没人我进来了啊。” 嘴里说着进去,但何雨弦哪能真进去。 这个点,许大茂肯定不在家,他一个大小伙子,进去不合适。 再一个,房门从里面锁着呢,进不去。 等了好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问话,“谁呀?” “我,何雨弦。” 不大会儿工夫,娄晓娥从屋里睡眼迷离的走了出来。 时过境迁,相隔三年,当初嫩的能掐出水的葱葱少女,已然成长到不掐也淌水的少妇。 而何雨弦,还是那个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虽说一开始两人认识的方式比较特殊,但生性小心眼的许大茂并没有多想。 只是平时有一丢丢看的严。 以至于,这还是娄晓娥结婚后,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呢。 已为人妇的娄晓娥早没有了当初的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直视眼前这个帅小伙。 “是小弦呀,我今儿头疼了一天,正在屋里睡觉呢,所以出来晚了,你有事吗?” “头疼好呀,你吃鸡呀!” …… 第283章 秦淮茹登门 “嫂子,你要吃鸡不要?” “只要你开口,这只老母鸡我立马送给你!” 说实话,娄晓娥还真有点馋,但大茂有交代,不让收陌生人东西,所以…… 她不能要。 “咱俩谁跟谁,给,拿着吧。一会儿把鸡炖了,好好补补,瞧你都瘦了。” 少妇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娇羞,‘他是不是喜欢我’ “何雨弦,对不起,我是有家室的人,谢谢你的好意,这鸡我不能要。” “你快点拿回去吧,一会儿大茂回来了,我怕他看见,误会。” 两人你推我让中,何雨弦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嫂子我逗你玩呢。” “你看!” 娄晓娥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家门前原本应该有两只老母鸡的鸡笼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只。 “何雨弦,这只鸡,不会是我家的吧?”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就是你家的,没错。” 娄晓娥看着手里耷拉个脑袋,一副死鸡样的死鸡,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嫂子,是这么回事……” 何雨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着重说了一下是自己在帮忙抓鸡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猛,这才把原本要跑掉的老母鸡掐死。 “嫂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看我这帮忙还帮出倒忙来了,” “这么着吧,我大哥那不也养了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吗?我去抓一只过来跟你换换。” 说着,何雨弦从娄晓娥手里抢过嘎了的歪脖子鸡,作势要回去换。 “哎,何雨弦你等等。” 娄晓娥拉住准备离去的何雨弦,一把将歪脖子鸡又抢了回来。 “换什么换,你也是好心帮忙,我就当你替我把鸡杀了,正好我也想吃鸡了。” “嫂子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那咱不管了,就这样?” “嗯,就这样吧。” 事商量好,娄晓娥便提着歪脖子鸡转身回家,准备起锅烧水。 不料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娄晓娥为之一顿。 “哎,嫂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啊,我还没去过你家咧。” 心思百转间,娄晓娥想了无数个可能,最终汇聚成一声叹息。 “弦子,咱俩不可能的,你忘了嫂子……” 然而,话没说完,转过身来的娄晓娥哪还看得见什么人影。 何雨弦撂下那句话后,要撒丫子开溜了呢。 发现再一次被何雨弦戏耍了后,娄晓娥气的牙根子直痒痒。 “啊!啊!!何雨弦!!!” …… 老母鸡儿事件圆满完结,何雨弦迈着欢快的步伐,奔向阔别已久的家。 “嫂子,我回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 进自己家,何雨弦也没敲门的习惯,撩开门帘钻了进去。 不料刚进门便被晃眼的大灯险些亮瞎双眼,“咳咳,那什么……嫂子奶孩子呐。” “弦子回来啦,我就说刚才听外边是你在说话,怎么见不着人……哎呀!何霞!!!你好好吃!别咬!” 吃痛之下,于莉轻轻拍了拍吃饭也不老实的何霞,这下好了,更不老实了。 经常生孩子的都知道,满月之前的小北鼻就跟个小海参似的,软软的,抱的小心翼翼。 过了满月那就不是他了,开始倒反天罡,变着法子的磨人,没点力气,还真抱不住。 就比如现在刚才还嘬的可欢可欢的小家伙,突然间就张嘴把吃饭的家伙吐了出来。 小心的身子绷的直直的,小手张牙舞爪的动个不停,抓住什么是什么。 抱在怀里那两只小脚搓来搓去,搓的于莉险些抱不住。 这孩子也是,一点不老实。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跑过去托住襁褓,这才没有让小家伙掉下来。 “嘬嘬嘬,嫂子,这是老三吧?真可爱,咦~我是你小叔哦,叫小叔……” 说来也怪,刚才还闹腾的不行的小家伙,被何雨弦这么一逗,瞬间老实下来。 咿呀咿呀的张开小手要抱抱。 “呵呵,弦子,看来你还挺有孩子缘呢,何筱、何兰打小就跟你亲,现在老三何霞也跟你亲。” 趁着有孩子小叔在一旁帮着哄孩子,于莉腾出一只手来,托起粮仓想着再让老三闺女再吃点。 “何霞乖,赶紧吃哦,你不吃我就都让你小叔吃了哦。” 咕咚…… 何雨弦不受控制的看着眼近在咫尺的奶白雪子,狠狠的咽了嘴口水。 老三,小叔能不能吃上跨邦的,全靠你了! 许是觉察到威胁,小家伙当即转身锁定目标,小嘴大张。 啊呜~啊呜~ 狠狠地吮吸起来,一点不给这个臭小叔机会。 “呵呵,弦子,你看,小霞吃的多开心……” 别,嫂子,我不看,我怕犯错误。 正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呢,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及时替何雨弦解了围。 梆!梆!梆! “柱子媳妇在家不,是我,怀茹。” “哦,是棒梗妈呀,我在家呢,进来吧。” 说话间,秦淮茹推门走了进来。 深蓝色上衣,底下是一准的黑色棉大裤,腰间系素布围裙,再加上左右胳膊上戴着的灰底小花套袖,标注的家庭妇女打扮。 有时候,也是不得不感叹,时间真是把无情的杀猪刀呀。 当年贾东旭这媳妇,可是十里八街有名的俏佳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黄瓜大小伙儿在脑海中想着那道靓丽身影练习手艺活。 一副温香软玉被安放在了四合院的屋檐下,然而琐碎日子如同陈年的纺车,吱呀声中碾过了十四年光景。 风吹过庭院,那张曾焕发着青春光泽的脸庞,已被漂洗、日晒与操劳,染上了洗不去的枯槁与苍黄。 说白了就是黄脸婆,成熟了不少,但已然没有任何能让何雨弦眼前一亮的地方。 秦淮茹一进门,见何雨弦也在,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弦子,刚才棒梗说……” 话没说全,言语间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这是在纯占人便宜。 “对,我说的,两块钱一只鸡。” 何雨弦说完,不忘回头给自家嫂子再请示一下,“嫂子,这事儿我能做主吧?” 第284章 我们都在用力着活着 卖鸡? 于莉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出言反对,“嗨,我当什么事呢,弦子你看着做主就行。” 家里现在养的那两只下蛋鸡,甚至以前所有的下蛋鸡,都是小叔子弄来的,自然是任由小叔子处理。 这事,于莉还真没反驳的理由。 总不能自己喂了两天就是自己的了吧。 秦淮茹不明白其中隐情,见何家女主人发话,脸上不由升起些许笑容。 成了! 忙不迭地拿出一沓毛票递了过来,对了还有一张禽肉片。 “弦子,这是两块钱,你数数。” “还有这张肉票你也一定收下,嫂子不能占你便宜。” “那我可收下啦?”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本来两块钱一只鸡就是嫂子家占便宜,再白啄你一张肉票,那说不过去。” 禽肉票谁家都有,粮本每月都有一定购买额度,但有票不一定就代表肯定能买到鸡。 在没有大型养鸡场的年代,肉鸡全是从乡下或者郊区散户收上来的。 每日销量供应,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更别提没钱的了。 大部分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也才不到一块,用两三天的工资买一只鸡,不是所有人都舍得。 这其中就包括上了班的张小花。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体会到其中艰辛。 越是知道来钱不易,越是舍不花,“能省就省,钱还得留着给棒梗娶媳妇呢。” 以至于这里面贾家唯一改善伙食的时候,就是张小花从食堂带菜回来的时候。 在食堂工作,有一点好,饿不着。 甭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厨,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也没饿过肚子。 但也仅限于此了。 最底层的帮厨,想要往家里带菜,那只能捡点别人看不上的汤汤水水。 都汤汤水水了,营养方面自然别抱太大幻想。 不过有时张小花也会偷偷带棒梗他们溜进食堂混吃混喝,总之生活也还说的过去。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既然食堂有免费的吃喝,那为啥再花那冤枉钱额外买? 所以呀,贾家就一直这样凑合着过。 小当生病,说起来也是前几年落下的病根,缺营养,身子太亏。 但那时候不家家都这样吗? 看着躺在床上难受的直哼哼的小孙女,做奶妈的,也心疼,这不正想着怎么给孩子补补嘴呢嘛。 买肉是肯定不会买的,这辈子都不会花那冤枉钱,只能带孩子偶尔去厂里混大餐的啦。 但大餐不常有,领导也不能天天开小灶不是? 得等待时机…… 做奶奶的能等,当妈的一天都等不了! 当棒梗把何雨弦说的话学给秦淮茹,秦淮茹第一反应便是要抓住这个绝佳良机。 鸡不常有,这么便宜的鸡,还是自己眼根子底下能下蛋的老母鸡,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不用请示婆婆,买鸡的钱,她自己掏了! 压箱底的钱拿出来,当即便匆匆来了何家。 好在一切都还顺利。 但是如果能…… 没有如果,何雨弦不会自己给自己埋地雷。 来到房檐下的鸡笼处,掀开上边盖着的草帘,何雨弦双掌齐出,快准狠的揪住缩在角落里的两只小母鸡。 嘎! 未见其用力,鸡脖子已经耷拉下来。 “贾嫂子,你挑吧,喜欢哪只拿哪只。” 还有什么好挑的,秦淮茹原本想着把何家的下蛋鸡买回去自己留着下蛋呢。 现在好了,只能吃肉了。 “就这只吧,这只看着肥点,嫂子占点便宜。” 虽然没能如愿买到下蛋小母鸡,但秦淮茹还是打心眼里感谢何雨弦。 两块钱一只肉鸡,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弦子,我知道你心眼好,你是见棒梗说小当不舒适才便宜把鸡让给我家,嫂子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嫂子别的不会,就会洗衣服,你以后要有什么换洗衣服,拿来给嫂子,嫂子帮你洗。” “可别!我谢谢您!一码归一码,这个真用不着,您呀,还是赶紧回家炖鸡去吧。” 还帮着洗衣服,何雨弦可不是早两年七八岁的小娃娃了,让别人媳妇帮着洗衣服,其他人听到不知道怎么说呢, 可不敢。 当然,何雨弦也知道秦淮茹并没有差心,纯粹只是想力所能及的答谢一番。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秦淮茹现在干的就是这个——帮别人洗衣服,补贴家用。 如今双职工家庭逐渐增多,许多工厂工人工作繁忙且辛苦,尤其是女性工人回到家还要承担大量家务,非常劳累。 于是就衍生出一种小范围,且极其私密的小交易,部分家庭“花钱请人帮忙减轻家务负担”。 比如说洗衣服,照顾老人之类的。 钱不多,可能洗一盆衣服仅有几分钱的报酬,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是以物换物,比如赠送粮食一类的感谢方式。 这种活夏天不好找,哪个院里也有闲人,给俩毛毛就帮着洗了。 有时候为了“抢活儿”,甚至有人还会特意的压低价格。 一句话,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冬天冷,用凉水洗衣服简直是受活罪。 至于烧热水,挣的钱还不够买煤钱呢,所以大部分人不会为了那可怜至极的报酬接活儿。 但秦淮茹可以,她不怕冷,或者说为了生活,为了家里孩子能过得很好一点,她什么都豁的出去。 今天买鸡的钱,就是秦淮茹帮人洗衣服,一分一分攒的,所以哪怕只是小小的两块钱,从她手里拿出来,也是厚厚一沓。 何雨弦收钱的时候,表面看上去没数,实在收进兜里的那一刻已经在小世界快速过了一遍。 整整一百四七张票子,里面最大面额的是二分的蓝色飞机票。 加一起一共两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很难想象,这些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总之,大家都在用力的活着。 这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角,十分常见,且很真实的一角。 这也是为什么何雨弦明明知道秦淮茹有点小算计,也全当没看见的原因。 马上要起风了,从明年起,不再允许个人圈养家禽,半只也不行。 所以今天何雨弦才会顺水推舟的把家里养的下蛋鸡处理掉。 留着,非好,而且灾…… 第285章 许大茂:家里怎么少了一只鸡? “嫂子,咱今天炖鸡!给孩子们好好补补!” “不是弦子,你怎么把鸡豆沙了?留一只下蛋多好。” 小叔子要卖鸡,于莉不管。 但最起码给家里留一只吧,三孩子正长身体呢,自己也正需要补营养涨奶呢。 这一下子把鸡豆沙了,这不是竭泽而渔嘛。 都大学生了,怎么还分不清一顿香和顿顿香呢。 当然,于莉也就是念念嘴,沙豆沙了,还能再救活不成。 面对嫂子的絮叨,何雨弦早有准备,“鸡蛋哪有鸡蛋他妈好吃,你说对吧,兰兰。” 一直跟在于莉腿边的小透明何兰,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嗯嗯,小叔说的对!” 听到有肉吃,一向文静的二丫头脸上也是爬满了笑容。 何兰,何雨柱二女儿,今年三岁半,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妈,文静的不像话。 没人搭理能自己一个人玩一天,乖的有些让人怀疑人生。 加上老大何筱,老三何霞,何雨柱如今也算是院里年轻一代人丁最为兴旺的了。 虽然都是闺女,但那也是孩子不是,怎么也比结婚好几年不下蛋的某人强。 当初生老三的时候何雨弦不在家,不过有收到何雨柱寄的挂号信,知道家里又添丁进口了。 何雨弦还给回信呢了,强烈建议给老三取名招娣。 现在看来,他的建议并没有被接纳。 但是看这个苗头吧,还得生…… 生不生那是以后的事,就说眼下。 一屋子大大小小加起来五个人,抛去最小还不会说话的何霞,三人同意吃鸡,一人反对。 三比一,这鸡吃定了,何大清回来了也拦不住。 其实于莉也就是省细惯了,下意识唠叨了几句。 以她对小叔子的了解,鸡今天沙的,明天鸡窝里就有续上新的小母鸡呢, 虽不知道小叔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鸡,但可以肯定的是钱肯定没少花,总不能是平白变出来的吧? 眼瞅着小叔子也大了,差不多也到谈婚论嫁的时候,长嫂为母,她得提前做准备, 钱呀,该省还是得省。 不过眼下老母鸡已经沙了,那索性随了大家的愿,炖了吃肉! 而且,她也有些馋了。 正如小叔子说的那般,鸡蛋,还真没有鸡蛋他妈好吃。 “行,不就是吃鸡嘛,嫂子做鸡最拿手了,我这就给你们做。” 说着,于莉便把吃饱的何霞递给何雨弦,并从其手中交换来那只歪脖子鸡。 起锅烧水~ 讲真的,这还是于莉第一次做鸡,刚才她是在吹牛哔。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孩子乖的时候是真乖,可爱的不得了,小小的人,玩起来可有意思了。 但皮的时候也是真皮。 尤其是现在家里大中小三个,闹腾的时候,能把头气炸。 上一任德华马上就要嫁出去了,正愁没人帮忙看孩子呢,何雨弦就回来了。 好不容易逮着个理由,于莉自己终于能暂时小小的放松一下,可不就第一时间把孩子交给何雨弦带。 不会做鸡,可以学嘛。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甭管做什么,怎么做,最终目的不就是做熟么。 怎么着也比看孩子强。 ……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三家一起做鸡,那味道,老霸道了, 说迎风香十里有些夸张,但满院飘香肯定是有的。 鸡肉独有的膻腥与醇香掺杂在一起,仅仅只是闻着,嘴里的口水已经不自觉的往下淌。 今天厂里有接待,许大茂小嘴能叭叭,有幸被厂领导选中,全程参与陪客。 一桌人,就许大茂“官位”最小,甚至说其压根就不是个官,纯绿叶。 这种附带的陪衬品,在饭桌上唯一的用途便是替领导各种挡酒,各种喝,不停的喝。 菜吃不上两口,就是干喝。 喝的五迷三道的许大茂拐哧着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院,便被那香到骨子里的鸡肉味馋迷糊。 “这,这谁家这么不过日子,还没过年就还是吃上了!” 嗅嗅…… 闻着味儿寻到中院,贾家门前,许大茂停下了脚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贾家居然吃上鸡了?肯定是贾张氏从食堂带的,我说怎么今天那小鸡炖蘑菇一口肉都没吃到,合着根儿在这呢!” 这许大茂还真猜错了。 没吃到肉那是因为许大茂光顾着给领导敬酒了,下手晚,所以才没摸到肉。 再一个,就算食堂大师傅有意截留,那小灶上扣下来肉菜也轮不到张小花一个帮厨手里。 当然,这些许大茂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吃上鸡,但贾家现在吃上了。 带着那么一点点心里不平衡,许大茂撇撇嘴,站在院里,冲着西厢房的方向比比划划的谴责好一会儿。 “切!你们也就能吃点下剩的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爷们家里也有,我回去让我媳妇给我炖鸡,炖一整只,谁也不让吃,馋着你们……” 又嘀咕几句后,许大茂踉跄着向后院走去。 后院,许大茂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径直来到鸡笼前。 “嗷~咕……咕咕……” “嘿嘿,让我看看今天下了几个蛋。” 这一看不要紧,立马酒醒了大半,“我鸡呢,老乡送我的小母鸡呢?怎么少了一只!”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许大茂便想到鸡去了哪里。 “我说怎么不过节不过年的舍得炖鸡吃呢,原来是偷我家的!” 当年贾东旭一颗“震天雷”把许大茂炸成杨伟。 虽说事有起因,可许大茂不管那个。 我炸你可以,那是闹着玩;你炸我不行,哪有这么干的,闹着玩有这么玩的? 典型的无赖思想,说白了就是玩不起。 以至于后来两家闹得很不愉快,平时见面都鲜少打招呼。 笼子里的小母鸡少了一只,贾家又正好今天炖鸡,自然而然的许大茂联想到一块去。 “不行,我找他们去!” “娥子,娥子,快出来,咱们家鸡被人偷了!” 找归找,但许大茂还不敢一人去,拉上媳妇一起,吵架也多个帮手不是。 没多大会儿工夫,听到喊声的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你回来啦大茂,正好,我炖了……” 第286章 何雨柱:你们两口子,干点正事吧 “好什么好啊,我不好!” “你个败家娘们,怎么看家的?鸡丢了都不知道?” 平白无故被数落一顿的娄晓娥,心里那个憋屈呀。 你看你又急,每次都这么急,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大茂,是这么回事,今天,我……” “我什么我!瞅你就来气!走!跟我去中院要咱家鸡去!” …… 结婚三年,一直没孩子,别说孩子,连个蛋都没下。 眼瞅着院里同龄人都已经开枝散叶,最小的都能打酱油了,许大茂心里这个急呀。 以前他老嘲笑何雨柱生不出带把儿的,现在也不敢哔哔了。 丫头也比没有强啊。 就连阎三儿他都不敢叫了,同为天涯沦落人,大弟就别笑话二弟啦。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什么都听你的” …… 结婚前许下的种种承诺,早忘了个干净。 要不是娄晓娥家里是真趁钱,就凭生不出孩子这一点,许大茂早把这个不下蛋的小母鸡踹了。 即便没离,眼下夫妻俩的生活过得也是不怎么如意,三天两头的干架。 总之一句话,缺乏沟通,有事拳头说话。 就比如现在,自以为已经破案的许大茂,完全不听媳妇解释,不管不顾的拉着娄晓娥向中院走去。 “哎,大茂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我家里还坐着锅呢!” 这年头了谁家要没有孩子,不自觉的便会觉得低人一头。 说话都没底气。 以前易中海是这样,现在许大茂也是如此。 今儿一件小小的“丢鸡”事件,在许大茂眼里已经升华到霸凌事件, 这是贾家看他没孩子好欺负,故意偷他鸡。 那要不怎么同样是养鸡,何家离得更近,怎么不去偷何家的? 还特意跑后院去偷他家的鸡,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生活上,邻里不经意间的取笑; 工作上,领导的不受重; 再加上今日的针对性“偷鸡”事件。 种种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已然让许大茂丧失思考能力。 也就是俗称的——石乐志! “大茂你慢点,你抓疼我了……” 长久的夫妻对抗赛中,娄晓娥也是成长了不少,早就不是当初娇滴滴的富家大小姐。 被许大茂拽着走了十来米远后,双手这么交替一划拉,便挣脱许大茂的拉扯。 见丈夫又犯病,娄晓娥也不惯着,站在原地双手插腰,不走了。 “许大茂!有事说事,你拽我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咱家鸡丢了!娥子,鸡丢啦!” “不是什么针头线脑的小东西,那是鸡啊!是我专门找老乡要……是老乡专门送我,让我给你补身体的!” “嗨,我当什么事呢,不就一只鸡嘛,没丢,我……” “没丢?笼子里明明白白少了一只鸡,娥子,是你不识数还是我不识数?” “哎呀,我都跟你说不说了!总之我说没丢就没丢,许大茂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 许大茂跟娄晓娥争吵的地方,就在后院通往中院的过道处。 这里距离何雨柱家仅有一墙之隔。 听到争吵声,正在家里吃饭的何雨柱,毫不犹豫的端上碗跑了出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但这上边还有一个更大的——看热闹。 “哎,我说你们两口子到饭点不在家吃饭,跑院里吵吵什么?” 问完这句话,何雨柱不忘再啃两口手里的鸡腿——骨头。 今儿这小母鸡炖的火候小了些,不脱骨。 何筱吃剩下的,上边还有肉丝呢,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何雨柱把孩子吃剩下的鸡骨头全划拉到自己碗里,整个再嗦一遍。 就挺好,一鸡吃二遍,纯赚! 再啃过的鸡骨头,干净的狗都不吃,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嗦完后,何雨柱顺手就扔一边去了。 就这样,一边嗦鸡骨头,一边近距离看热闹,还别说,挺有意思的。 “咦?别停呀,你俩吵你俩的,当我不存在,这正看着起劲呢。” 还吵个屁呀,思路全被打断了。 外人面前,许大茂又恢复了往日随和模样,回去再收拾这个败家娘们。 “柱哥,吃饭呐,今儿伙食不赖呢,还……吃鸡?” 如果许大茂没看错的话,底下那一摊细骨头,应该是鸡骨头吧? “你在吃鸡?你居然在吃鸡!” “嘿,多稀罕,我怎么就不能吃鸡了?” 很好,有些神经质的许大茂现在又多了一个怀疑目标,“你家鸡哪来的?” 这个白痴问题,何雨柱都不想回答,“不是,许大茂我发现你现在管得挺宽的呀,哥哥我吃只鸡还得跟你打报告?” “娄晓娥,平时没事多管管你们家许大茂,多‘干’点正事,少操点闲心。” 何雨柱这嘴,是一如既往的损。 “干”字多加个重音,傻子也能听出话里有话。 由于孩子的事,娄晓娥现在也很敏感,几乎瞬间就听出何雨柱话里意思。 “何雨柱!” 见眼前的夫妻俩一副怒气冲冠的样子,何雨柱也是后知后觉的醒悟到自己说错话了。 啪啪两声,象征性的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嘻嘻哈哈的说道:“瞧我这张嘴,吃饭都堵不住。” “不好意思啦您二位,那什么……你俩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这事翻篇,你俩继续你们刚才的事。” 说完这句,何雨柱当即转身,准备回家。 这儿待不得了,没看许大茂一副吃人模样么,再待下去,他怕再被急了眼的许大茂啃一口。 刚何雨柱虽然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可句句插心窝子呀。 气的娄晓娥也没心情在这跟许大茂解释,头发一甩,“回家!” “哎,娥子,你干什么去呀,咱不说好了去要鸡吗?” “要要你自己去要,我不去!有能耐你今天就去把鸡找回来,我不管!” “别呀娥子,你不去我一人不敢去……” 追回自己家的许大茂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糊味,掺杂着肉香味,焦香焦香的那种。 还没来得及发问,便听里面传来一阵惊叫,“我的鸡!” …… 啃着乌漆墨黑的鸡骨头,许大茂不住的向娄晓娥抱怨,“你早说家里炖了鸡呀,现在好了,炖鸡变烤鸡,还烤糊了。” 回答他的是一把锃光瓦亮的大菜刀,吓得许大茂当场又萎了,“娥子,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不行!今儿我非得好好展现一下厨艺,我去再杀只鸡,重新炖!” …… 第287章 世界的一角 “弦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我工作分配了,就在故宫博物馆上班。” “那感情好,离家近,腿着也才多半个钟头的路。” 可不就是离家近么。 如果不是因为离家远,何雨弦也不会回家住。 考古重实践,从大三后半年开始,何雨弦班级的几个同学便跟着导师走南闯北一路颠儿。 国家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到处都在开荒大搞基建。 而开荒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法子,便是——炸! 炸!炸!炸!炸!炸! 遇山炸山,遇石炸石。 总之没有什么是一根雷管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根。 炸啊炸的,无数深埋山涧或者地底的古墓陵园,便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重现人间。 苏教授等一众考古名宿,十年如一日的不遗余力培养,如今华国考古界人才济济。 巅峰时刻号称有三千之众。 三千人听上去很多,但架不住华国地大物博呀。 平摊到各地,连个浪花都激不起来。 北大考古专业挂名教授有十七人,比应届学生还多。 但大都身兼数职,教学只是他们的副业,主业还是在田野之间。 而何雨弦等人,经过两年半的理论学习后,由孙学武教授带队,奔赴考古前线。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才能学到真东西。 直到真正投身到考古这个行业中,何雨弦才发现,这里面的门道大了去了。 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寻龙分金看盘山”、“一重缠山一重关”,这些考古小窍门,没有,都没有。 有的只是最基础,最科学的考古方式。 挖! 一点一点的挖,一层一层的挖。 一开始还好一些,毕竟他们都还只是个考古界新兵蛋子。 考古是个精细活儿,考虑到他们缺乏实践经验,孙教授只敢带他们去一些小型墓地进行发掘科研。 怕的就是学员大手大脚下,一个不注意酿成千古大错。 要知道,时光可不能倒流。 这时候还好一些,考古工具就是老乡家里现成的铁锹,锄头什么的, 65年开春,冀省满城凌山进行国防施工时,意外炸出来一座超大型地下陵园。 疑似汉代中山靖王墓。 这可了不得,每一个有名有号的古代帝王陵墓,都是一座史诗般的发现。 一旦发掘成功,华国的历史无疑能再次被画上浓重的一笔, 本次发现,一经上报,便立即惊动整个考古界,身处各地工作的考古工作者,除有要务在身者,皆奔赴满城而来。 孙教授也在其中,自然,何雨弦他们也一同跟着来了。 此次考古发掘非同小可,抵达满城后,孙教授特意给何雨弦他们申请了专业考古工具,小铲子、小刷子。 然后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发掘工作。 而直到此时何雨弦才真正意识到,考古工作的严谨程度超乎想象。 总之就是一句话,在大大的山里挖呀挖呀挖,一毫一毫的挖。 套句外行人的话,就是磨洋工。 当然,这个词何雨弦他们不喜欢听。 怎么能说是在磨洋工呢,这是在用有限的时间,发掘无限的可能。 沉寂在历史长河中的瑰宝,东扎百年、千年,他们只需要用少少的时间便能将其发掘出来。 与千年做比较,他们这一天、一个月、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严谨、严谨、再严谨。 绝不能因为一时的粗心大意,损坏了埋藏千年的秘密。 以至于前后挖了大半年,才堪堪把陵园的外围清理出来。 但完完本本的让靖王再现人间,照这个速度下去,没个两年半想都别想。 而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65年入冬。 也就是说,奋斗在考古第一线的何雨弦他们,完完全全的错过了毕业时间,如今仍是以一个大四学生的身份参与工作。 这要换平时也就罢了,慢慢挖呗。在哪儿挖不是挖。 可熟悉历史走向的何雨弦深知,如果今年他们不能顺利拿到毕业证,搞不好这辈子也拿不到了。 必须使点非常规手段了。 当天夜里何雨弦便通过小世界的收取功能,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眼前的所有山石、泥土,顷刻间消失不见,一路横推到了主墓室外墙。 里面的东西,何雨弦分文未动,原路退了回去。 他是来做好人好事的,不是来盗墓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直到第三天,人们才意外发现这个天然盗洞。 “不好!有盗墓贼!” 主管本次考古项目的郭若沫教授,第一时间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大队的解放军同志奔赴满城,将整个凌上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所周知,深埋地底的文物古献或许可以历经千年而不朽,但一旦接触到空气后,经过氧化作用,可能顷刻间化为腐朽。 在解放军同志的掩护下,一众老前辈火速深入陵园,进行抢救性发掘。 而何雨弦他们这样新兵蛋子,就只能在外围望而却步了。 “盗洞”不大,墓室里面空间有限,轮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新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又一次突破了何雨弦的认知。 先是一阵激烈的枪火射击声后,大队大队的解放军同志通过“盗洞”奔赴陵园内部。 只见进,不见出。 剩下的事,何雨弦便不知道了,因为他们被管控起来,强令回到各自营地帐篷等待通知,不许有任何外出, 何雨弦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山里面还隐隐传出炮击声,就跟打仗似的,轰隆隆震天响,地都晃了三晃。 根儿哥当时还说笑呢:“这打的也忒激烈了呀,这是来了多少盗墓贼?” 有没有盗墓贼何雨弦最清楚,因为那个“盗洞”就是他弄出来的。 不是盗墓贼,但是又派出大批兵哥哥镇压,这死人待的地方,不会真有死人吧? 三天后,所有参与本次考古项目的工作人员皆被约谈:三缄其口,不得将那日任何所见所闻说出去。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有一个好消息。 除去十几个资深考古工作者,其余人员皆被遣散原址。 临别前,孙教授特意找到何雨弦:“你想明白生命的真谛吗?” …… 第288章 谜语人孙教授 我勒个豆,真特么扯淡。 何雨弦一度怀疑自己刚才空耳听错了,不由得把目光瞄向孙教授的手腕处。 那个酷似红星牌手表的东西,是伪装的主神空间腕表? 他承认,孙教授的气血比普通人强大个三五倍,但也仅仅是三五倍,了不起暗劲巅峰,撑死初入化劲。 “敌明我暗,干他一票?” 何雨弦脑海中冷不丁出现一个头顶角角的小人,面带诡惑的横起手掌,在脖间划过。 突然间,又是一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人,头顶耀眼光环,一个头槌顶飞尖尖小人,急切的说道。 “不行不行,别给自己找麻烦。” …… “何雨弦同学,你有在听我说吗?” 孙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何雨弦的胡思乱想。 “啊?您刚才说什么?” 将刚才有些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何雨弦腰杆挺直,竖起耳朵,一副我在听,您继续说的样子, “我说,你想真正加入到我们中来吗?” “教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难道我现在还不是一名合格的考古工作者吗?” 闻言,孙教授微微笑头,神秘一笑,“是也不是。” 不等何雨弦再次发问,孙教授继续说道:“我记得你的档案有写你家就住在皇城附近,你回学校后,毕业时选择把户口迁回原籍,我会托关系让你就近分配。” “剩下的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说到这里,远处传来根儿哥的呼喊,“弦子,走啦,车马上要开了。” 孙教授挥挥手,算是告别,示意何雨弦赶紧去上车吧。 带着无数的疑问,转身小跑着去追赶回家的大部队。 离得远了,隐约间听到孙教授一句小声的喃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真是莫名其妙,说话说一半,何雨弦最讨厌谜语人了。 …… 大解放摇啊摇,摇啊摇,整整晃悠了两天半,终于是开进四九城。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过往的人群总是那么匆忙,好似有干不完的事情, 坐在后车头看着道路两旁倒退的景象,眼尖的何雨弦发现,不知何时,街上已经出现新的大字报口号。 “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雨未至,风已起。 距离变天,不远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校园,何雨弦心底终于是松了口气。 万幸,虽然时间上有些出入,但好歹是把毕业证弄下来了。 让何雨弦没想到的是,领毕业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还真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表。 “这是关于你们未来工作意向的意愿书,怎么填是你们自己的事,分配工作的时候会酌情参考。” 人生头一次上大学,谁会填这个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不知如何是好。 嘿,到底还是年轻呀,缺乏社会经验。 何雨弦冲同学们挑了挑眉,看我表演! 而后绕过办公组,凑到工作人员身旁,隐秘的在其兜里塞了两把花生。 “同志,一点土特产,您别嫌弃。” 见对方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当场翻脸,何雨弦便知道有戏。 当下便打蛇随棍的说道:“同志,您看我们也是头一次毕业,没经验,您是过来人,有什么经验之谈跟我们说说呗。” 别小看小小的一兜子花生,这里面的油水大了去了。 一般的干部肯定经得起这样的考验,但显然眼前的工作人员不是干部。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见对方先是无意的拍了拍撞花生的口袋,这才康康说道。 “主要就是户口去向这一栏,你们可以选择把户口挪回原籍,或者继续挂靠在集体。” “户口迁回原籍,这个不用想,以后的工作大概率分配到户籍所在地。” “户口挂靠在集体,以你们考古系的稀缺性来看,大概率会留在首都工作,以后就是住员工宿舍,然后按申请时间分配房源。” “不过工作的事情不敢保证啊,只能说大概有可能。” “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户口迁回原籍,等于自动放弃房屋分配,再想要房子得重新打申请,那可等去吧。” “不过回自己家住,工作以后可以申请一张自行车票,用来上下班使用。”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想你们各自心里应该早有打算,按自己实际情况写就行。” 瞧见没,还是这个年代的人淳朴啊,收了东西他真办事。 一言一行,皆是真理! 不过,何雨弦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同志,像我这种家就在咱们本地的,我是填回迁回啊,还是挂靠在集体?” “家里有地方住的话,我建议你回家住,因为如果选择挂靠在集体,有概率给你分配到别地去,我这么说,你懂吗?” 懂! 何雨弦可太懂了! 把自己全身心的投身给祖国,可不就得全方位听从上边安排么。 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志向很远大,不好意思,何弦没有…… 与其赌不确定的明天,还是安于现状吧。 …… 考古系总共就这么十个人,分配工作的事情,上边应该早有安排。 在学校里凑合住了三天后,分配下来了。 自此,相伴四个春夏秋冬的几人,开始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根儿哥和肖初夏当初报考考古系的初衷,便是希望留在首都工作,谋个长远。 很幸运,他们赌对了。 肖初夏被分配到历史博物馆,从事陈列员工作。 根儿哥和何雨弦被分配到故宫博物院,主要负责文物修缮。 其余同学皆选择回老家发展,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工作也还可以,大多也是分配到各地的文化局工作。 “诸位,后会有期了。” “何雨弦同xiáo,俺会想你的。” “快走吧,我不想你,一路走好……” …… 同窗四年,能分配到一个工作单位,证明缘分不浅。 何雨弦极力掩饰根儿哥去自己家做客,“走吧根儿哥,今儿弟弟请你吃大餐,咱回家炖鸡!我跟你嗦,我嫂子做鸡一绝!” “下次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先去宿舍报到,安顿好以后再去你家吃大户。” “行,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 第289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雨弦也逃不了被催婚的命运。 “太好了!” 在听到何雨弦以后能每天上下班回家后,最高兴的非于莉莫属。 这以后又能有人帮忙看孩子啦。 就是可惜,只能上下班抽空帮着看一会儿,要是能全天候的在家帮着看孩子,那就更好了! 这边何雨柱也是高兴的不行,小酒一口也接一口,滋溜个没完。 眼下弟弟妹妹都已经长大成人,逐渐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 等再把他们俩的人生大事办完,何雨柱前半辈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放下酒杯,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凳子,凑到何雨弦跟前,挤眉弄眼的说道。 “弦子,这雨水可马上就结婚了,你这当哥哥的,横不能比妹妹还晚吧?” “结婚!谁?雨水?” “可不是怎么的!就眼下的事了,前两天回来的时候。还跟我说打算春节前订婚呢!” 不是,这不刚毕业参加工作半年吗,这就搞上了? 何雨弦记得原着里雨水似乎也是在65年这一会儿结的婚。 那怎么读中专也是这会儿结婚,读大学也是这会结婚,一点变化没有,那这大学不白上了嘛! 仿佛命中早已注定一般,历史的修正性就这么大吗? 抱着某些猜想,何雨弦继续追问道:“雨水她对象是干什么的?” “哦,对了,弦子你还不知道吧?就咱们一街道派出所一小片警。” 破案了,就是按原剧本走的! “不是,雨水不是刚毕业没多久嘛,哪有时间搞对象?” “嗨,别提了,提起这个来我就来气!” “我省吃俭用供你俩读大学……弦子你别多想啊,大哥不是说你,这是说雨水呢。” “你说公安大学这多好的学校,雨水这丫头,上学不好好学习,学人家搞对象,这不,还没毕业就把对象领家里来了!” “现在好了吧,俩人一块分咱们街道派出所,小片警一个!” 说到这里,何雨柱一开口把杯中小二钱的酒水倒进嘴里,啪的一声,杯子重重扣在桌上。 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若是雨水在跟前,不定怎么叨叨呢。 “大哥,你就为这事儿生气呀,不至于,要我说,这是好事。最起码以后离家近不是?”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何雨柱更来气了。 “好什么好!我可听说了,雨水他们班好些同学都被分到市公安局了,还有的去了省局呢!” “她倒好!辛辛苦苦念了四年书,结果就混了个小片警。那省厅跟街道派出所能一样吗?这里面差着大了去了!” 要以前还是个食堂小班长的时候,何雨柱肯定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那时候他压根就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就知道片警权利也很大,尤其是正好管他们辖区的片警,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大小也是个人物了。 然而,现在何雨柱也是有身份证的人,真正踏进这个圈子后才知道,官大一级真能压死人啊! 省厅跟街道,哪怕都是最普通的职员,这其中也差着最少俩级别呢。 别小看这俩级别,有些人可能穷尽一生,一辈子都爬不上去。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何雨柱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他是真盼着弟弟妹妹们好啊。 大好的前景被生生玩瞎,如何不让何雨柱生气。 “大哥,你糊涂啊!” “那市局、省厅是干什么的?那都是干大事的人,进出都带配枪的那种!” “为什么带枪,还不是因为工作环境危险。每天经手的不是大案就是重案,就雨水那个性子,你放心的下?” 听何雨弦这么一说,何雨柱骤然转过弯来。 他好像真的钻牛角尖了,前途再好,哪有命重要。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片警好,片警安全。雨水这马大哈性子,最适合每天处理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国家大事还是让那些更优秀的人才去处理吧。” 解开一大心结后,高兴之余,何雨柱下意识去摸桌上的酒瓶子。 不想还没摸到便被一旁于莉先手抢了过去,“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不准喝了!” “别呀,今儿多好的日子,你看弦子也回来了,我心里高兴,你再给我倒一杯。” 于莉白了他一眼,丁点面子也没给,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把瓶盖拧上,拿进里屋去了。 “嗨,你看你嫂子这个……” 末了,何雨柱小心的朝里屋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平时不这样啊,平时我在这个家说一不二,我让你嫂子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让她……” 牛皮还没吹完呢,里屋就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呼声,“你说什么?” 闻声何雨柱立马萎了下来,连忙大声解释道,“没说什么,我说让何雨弦结了婚以后要对媳妇好,听媳妇的话。” 哈哈…… 玩笑过后,何雨柱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弦子,你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考虑考虑了。” 听到这,何雨弦脑海中莫名出现一道俏丽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漾开一个纯澈的傻笑。 随即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抿紧嘴唇,试图把笑容压下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得像要滴血。 眼神飘向窗外某个虚点,明亮又温柔,“我还没考虑好,也不知道……”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呀,你要不好意思,我让你嫂子去帮你说。” 哥俩只提婚事,不提人,但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对于弟弟的人生大事,何雨柱一点不担心,有的只是着急。 因为有人在等着他。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段姻缘,是早就注定了的。 对于大哥的催促,何雨弦一点也不恼,因为他也很期待。 “不用,今天跟同学一块报到来着,然后顺路就先回家了,我打算明天下班后去干爸那转转。” 何雨柱脸上升起老父亲般笑容,笑着说道:“对嘛,早就该去了,师傅他们经常打听你呢。” “行了,今天天也不早了,早点睡吧。耳房那边你嫂子经常打扫着呢,你直接抱床被子过去就行。” “对了,别忘了把炉子升上……” 第290章 职场生涯开始 “早知道上班这么早,当初还不如选住宿呢。” 早上天不亮。 是真的不亮,鸡都还没打鸣呢,何雨弦便起床穿戴好出发了。 故宫博物院规定,早上五点半点卯。 五点半啊,就是在夏季日照充足的时候,这个点也不过刚刚蒙蒙亮。 现在正值冬季,说句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不夸张。 好在多年晨练的习惯,已然让何雨弦养成早起的生物钟。 只不过,要想继续坚持每天练功的话,恐怕要再早起半个钟头了。 就着凌晨五点的夜色,何雨弦一路狂飙。 他的眼睛就是灯,一双夜眼,所视之处,宛如白昼。 这是突破化境后,身体突然觉醒的某一特异之处。 耳聪目炫,口鼻灵敏,不是非人化的标配嘛? 由于并没有遇到过其他同级人物,何雨弦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特例,还是说每一个化劲强者都这般变态。 总之,眼神也好使了,鼻子也透亮了,腿脚更是强的不像话,一口气爬五楼,一点不费劲。 神武门这边常年有人值勤,日夜不停。 看看人家,二十四小时不断人,这么比下来,何雨弦他们5:30上班,也就不算什么了。 “站住!干什么的?” “同志您好,这是我的工作证、通行证。” 证件昨天入职的时候便办好了,值岗的保卫科同志,略一检查,便将何雨弦放行。 还贴心的指明去路,“沿着这条路直走,到珍宝馆右拐,再走大概五分钟,就能看到一排排的砖瓦平房,那就是了。” “谢了,同志。” 昨天何雨弦来过一次,路倒是记得清楚,但人家好心提醒,怎么也没差心,道句谢谢,应该的。 对了,忘了说了。 所谓的故宫博物院就是故宫,也就是以前溥仪的私人庭院,现在归国有。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保卫科同志说的一排排砖瓦房,是溥仪的低级马仔居住的地方,现在1改造为砖瓦平房宿舍了。 共13排,每排8间,每间住4-6人,人们一般称呼那里为南十三排。 这也是何雨弦后悔没选住员工宿舍小小原因之一。 员工宿舍在这,皇帝也住这里面,里外一合计,那自己跟皇帝小儿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何雨弦现在有理由怀疑,以后根儿哥他们分房子,不会也分在皇宫里面吧? 胡思乱想之际,南十三排到了。 离老远便看到这边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不时传来道道喝声,想找不见都不行。 此时,宿舍前的一块空地上已经集结了百十号人。 又分成不同阵营,每块大概十几二十号人吧。 “成根。” “到!” “何雨弦。” “何雨弦?何雨弦来没来?” 听到喊自己名字,何雨弦紧忙一路小跑冲进队伍最前方,站到根儿哥身旁。 “这呢,这呢,何雨弦到了。” 负责考勤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圆脸秃顶,个不高,身体有些发福,猛的一看跟个矮冬瓜似的, 尤其是在灯光的照耀下,其头顶略有那么一丝反光,就更像个光溜溜的大冬瓜了。 宋继东,负责带队管理文物修缮组的小组长,手底下小二十人吧,大小也算是个领导。 微微抬头用眼角看向何雨弦。圆框眼镜闪过一道微弱光泽,“下次早点来,迟到按旷工一天登记。” 何雨弦下意识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五点二十三。 他明白,不是自己来晚了,这是老人对新人的使得下马威。 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遭遇职场霸凌。 没办法,这似乎是每一个新入职菜鸟的必经之路。 无解,忍着吧。 “好的组长,我下次肯定注意!” 闻言,宋继东这才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右手持笔勾勒,在写着何雨弦名单的那一栏随意的画上一个对号。 “余乐成” “到!” …… 点卯结束,刚才还一副精兵强将模样的工友,瞬间松懈下来。 三五成群的勾肩搭背嬉笑起来,一点准备上班工作的模样也没有。 “弦子,你咋才来咧,刚才俺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 何雨弦胳膊抬起,“喏,现在都还没五点半,我来的不晚。” 根儿哥也知道何雨弦压根没迟到,只是习惯性的叨叨几句。 摆摆手,似乎要把一切烦恼甩开,“算球,不说这个咧,肘,跟俺去俺宿舍歇会儿。” 说着,不由分说地环住何雨弦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向宿舍走去。 路上,通过询问,何雨弦这才知道,五点半只是点卯的点,距离他们真正工作,还早着呢。 规定是五点半,但事实上这个点根本没办法正常工作。 故宫里面通电的地方本来就没多少,需要他们进行修缮的宫殿更不用想,自然也是没通电。 因为只有已经修缮开发完毕的宫殿,才会酌情通电,然后在不破坏原有建筑结构的基础上接上电灯。 此时外边一片漆黑,怎么干活? 又不是做贼,哪有抹黑修复文物的,那样别说修复了,不破坏就不错了。 当然,不开工不代表没有事干。 像何雨弦他们这样的新人,这时候就需要去提前准备工具,做一些工作上的准备事宜。 而老员工,则是叼两锅烟袋子后,回去睡大觉。 根儿哥宿舍的老员工人还怪好嘞,并没有怎么为难新人,甚至昨晚上聊天的时候,还教了根儿哥不少的“工作经验”呢。 磨洋工是门技术活,得学! 一路来到宿舍,推门进去。 “ 嚯,根儿哥,你们这条件可以嘛。” 四人间,东西墙一边两张并列单人床,中间过道都有小两米宽。 就这条件,可比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此时宿舍里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脸男子,正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悠哉抽大烟。 此大烟非彼大烟,是那样自己种植的烟叶子,晒干后切成丝制成的散装烟丝。 唯有一个优点,便宜。 但是真呛啊! 就前后脚的工夫,屋里已经大满筒,烟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又到了何雨弦表现的时候。 “咳咳。” “老哥,您贵姓?” “来,我这有华子,您尝尝这个,抽这个不咳嗽。” …… 第291章 工作日常——开发紫禁城未开发地区。 “在这里面上班,切记,日头落下后,一定要记得出来,不然的话……” 老前辈阴森森的话语,吓得根儿哥打了个冷颤,“额~啊……” 不由得仅有两步凑到何雨弦跟前,要不是何雨弦闪的快,根儿哥还想拉拉他的小手呢。 “张哥,恁可别吓俺,这宫里面不会闹鬼吧?” 张哥回身打量了一下双腿都有些发软的学弟弟那张饱经烈日风沙、写满沧桑的脸上,此刻却像变戏法似的,漾开了捉弄人得手后的得意笑容。 “哈哈……” “根儿呀,哥哥是想告诉你,但到点后你要是还在这里面磨蹭,那你要是可就要饿肚子喽……” 闻言,成根立马挺直腰杆,色厉内荏的说道:“切!什么嘛,吓俺一大跳!” 明白是被学长戏耍后,成根又恢复往日的浪荡,三步一退的挑着担子往前走,那小模样,还挺欢快,跟扭秧歌似的。 没错。 成根口中的“张哥”——张冬生,也是北大名学考古系毕业生,而且还是开系以来的第一批考古系毕业生。 古早时期人物,按资质,都够的上导师一级的前辈了。 之前一直满地界的颠,由于其出色的业务能力,被组织给予重任,安排来这首善之地养清闲,顺便带一带新人。 “诶,要不说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赶上好时候了呢,倦勤斋的修缮工作刚收尾,今天咱们需要去到的是宁寿宫花园第四进院落的主体建筑——符望阁。” “这个符望阁据xx记载,是辫子朝乾隆皇帝为自己退位后养老而建的“太上皇宫“的一部分,历史研究价值很高。” 听到这里,何雨弦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问道:“是嘛,有多高?” 张冬生没有经过后世信息大轰炸的熏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义,还以为何雨弦是在询问符望阁自身建筑体积有多高。 略一停顿,微微仰头做回想状,思索片刻后回答:“三四层楼那么高吧,据说站在阁顶,能俯瞰整个紫禁城呢!” “嚯!那是挺高的哈!” …… 谈话间,几人脚下徐徐,穿过一座假山小池过后,来到一处大门紧闭的癜院。 “来,取我工具箱,就是那个紫红色木匣子。” “哎,好嘞。” 何雨弦放下肩上的挑子,在前边的竹筐里,把最上边那个极为显眼的木匣子小心抱起,快走两步递到张冬生跟前,“老哥,给!” 木匣子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四寸高,匣身浸染着经年累月使用的印痕,棱角处有些许掉漆,却保养得极为妥帖,表面被擦拭得光滑温润,纤尘不染。 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一颠一颠的还能听到里面扛狼作响的金属碰撞声。 张东升并没有接过匣子,而是示意何雨弦端平,而后抬手扳动匣子前端的金属卡扣,咔巴一声,木匣应声而开。 何雨弦低眼一瞧,只见里面是多层折叠设计,随着盖子的打开,精巧的小机关将里面三蛋夹层呈梯子形摆开。 入眼所见,皆是各式各样的生活常用小工具。 刀枪棍棒…… 不对,是锤凿斧矬小扳手,改锥钳子手工锯,甚至何雨弦还在里面看到了试电笔。 上到木螺丝,下到掏耳勺。 等等,掏耳勺? 看不出来嘛,张师傅还是个干净人,挺注意个人卫生的呀。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箱子里的东西太全乎了。 不夸张的说,男孩子但凡小时候家里有这一箱子“宝贝”,家里就不可能不可能有全乎东西。 都得拆个遍! 稀罕,太稀罕了。 就在何雨弦琢磨着怎么把这玩意据为己有的时候,张冬生从工具箱里把掏耳勺拿了出来。 哦,不是掏耳勺,是一根顶端呈扁铲形的金属细长小棍。 只见张冬生来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用金属小棍对着门上被绿锈均匀包裹的铜锁一侧的锁眼处——挖呀挖呀呀。 这不还是掏耳勺么! 抠抠弄弄的同时,张冬生不忘给一旁的何雨弦讲解,“辫子朝宫廷门锁多为黄铜,或者铜锌、铜锡合金。” “这类铜合金本身具有极强的抗腐蚀性,氧化后会形成致密的碱式碳酸铜,也就是现在锁头外边这一圈的均匀铜绿,这是一种天然保护层,可以十分有效的阻止内部金属锈蚀。” “从锁头的锈蚀痕迹来看,这把锁至少已经有百年历史,其研究价值远高于锁头自身功能价值。” 说话间,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一块大概米粒大小,类似结石一样的小黑块从锁眼处被扣了下来。 张冬生头也不回的在工具箱里摸起木质镊子,将小黑块夹起摆到何雨弦面前,同时招手,示意成根也凑过来细看。 “瞧见没,就这个小东西,这是百年来门缝掉灰积累而成的硬块,宫里几乎超过八成的外置锁具是因为这玩意堵住锁孔,而无法正常开启。” 讲解过后,张冬生将那枚从锁孔丢扣下来的结石放到成根手心,而后从兜里摸出来一把样式古朴,泛着金属光泽的铜制钥匙,缓缓的怼进铜绿色的锁头里。 咔咔两声,铜锁应声而开。 宫里有专门储存钥匙的地方,恒温储存,所以即便过了十数年乃至百年,依旧看着很新。 很幸运,之前维护偏殿的时候,在首领太监的办事房间内找到了符望阁这边的门院钥匙。 当然,即便没有钥匙也无所谓。 张师傅作为考古行业资深人士,溜门撬锁也是其自身所必需掌握的基本行业技能。 “嘎——昂——咯吱吱!” 尘封的木门在推力下发出凄厉呻吟。锈死的铰链迸溅红屑,如血滴落。 陈年积灰似凝固的浪涛轰然喷涌,裹挟蛛网碎如灰雪。 沉重大门刮过石槛,刺耳声中撕开朽木新纹。浓烈的铁腥混着朽木霉气汹涌扑出,淹没了推门人僵立的身影。 门内尘雾翻腾如浊流,光柱刺破间,朽梁垂幔若幽灵悬垂。 这座始建于清乾隆三十七年的庭院,经过半世纪的凝固时光,再次向世人敞开——等待有缘人的临幸, “别愣着了,开干吧。” …… 第292章 破碎的八卦镜 呼~ 呜~呜~ 透骨凉意袭来,伴随着隐隐鬼嚎之音,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足以击穿鼻腔的时间痂壳——陈霉朽木的酸腐油脂气幽幽弥散。 puo~ 苍荒的尘土夹带着窒息般腐朽气息,差点没把成根顶个大跟头。 这时候就看出老鸟和新兵蛋子的区别。 张冬生推开朱漆大门后,立即闪身退到门墙一侧。 其他工友也有这方面经验,开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见证这个历史时刻。 唯有不知情的何雨弦同成根二人,因为大门最急,一开门便眼巴巴的看向庭院里面。 而何雨弦在发现不对劲后,仗着自身非人哉的反应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铃儿响叮当之势,快速跳到一旁。 其速度之快,那股邪风追都追不上。 邪风吹尽,张冬生这才慢悠悠的越过门槛,踏进这座尘封许久的庭院。 路过门前呆滞着的成根时,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头,算是无声的安慰。 而且指着院里丛生的枯黄杂草,说道:“行了,别在那傻站着了,开干吧。” 直到此时何雨弦才明白,为什么修缮文物需要用到铁锹、麻袋,甚至薅锄这样的务农工具。 原本他以为是要用来下墓的,现在看来,这就是用来干农活的呀! 上班第一天——除草! 百年未见人际,可想而知院里地杂草会是怎样一副肆意横行般生长。 说来也怪,也杂草也是,不浇水不施肥,也没人打理,长得比庄稼还茂盛。 这生命力着实旺盛。 作为新人,这种打扫卫生的活儿,毫无疑问轮到何雨弦他俩的头上。 而其他同事,也是相继结伴踏过已然干枯的杂草丛,向院里的建筑挺近。 “根儿哥,你家不是农村的嘛,这活儿你熟啊,来,你先干,给弟弟打个样!” “滚球,你是不是当俺傻?这么多俺自己干到什么时候去?赶紧的,一块下手干吧!” …… 两人就仿佛那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的干了整整一上午才将将把前院收拾出来。 这活儿不好干呀! 又不是在地里开荒,锄头使劲抡就行。 这符望阁里,每一块地砖都是文物,经不起暴力嚯嚯。 枯萎的干草,一根根拔,拔的时候还得小心着不能伤到地砖。 该说不说,同样是历经百年,这满园的枯草就不算文物啦? 一点研究价值没有? 应该是没有,因为张冬生交代了,让何雨弦他俩拔完草以后,装麻袋扔出去。 附近也没个垃圾桶,俩人就跟那人形老黄牛一般,一人一袋扛出紫禁城! 对,没错,是扛出紫荆城,光扔垃圾就来回走了一个多钟头! 初期是累了点,但有一说一,这活儿真不赖! 十一点多下工,一行人结伴回南十三排这边食堂吃过饭以后,便是——午休时间。 睡觉! 下午两点上班,中间整整两个半小时,不回宿舍睡觉都不知道怎么打发这悠长的午休时间。 这时候就显出住员工宿舍的好处了,别人都是回宿舍被子一盖,暖暖活活睡大觉,就何雨弦自己,没地儿去呀。 别说没地方休息,就是吃饭都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来了食堂都是直接把就餐券一递,然后端上饭菜美美的找地方吃去了。 何雨弦不一样,他得用粮票买,而且是最后一个买。 因为食堂需要先供应住宿人员的果然,剩下的才是他这个“外人”的。 当然,何雨弦也可以选择回家吃,但这一来一回的时间…… 成根这人不赖,明明是第一个跑过来打饭的工人,硬是陪着何雨弦一块吃到了最后。 吃的差不多了,成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食堂没人后,神神秘秘的拿出来一个黑色小包裹。 打开后,里面是十几片规则不一的金属碎片。 “弦子,你觉得这玩意怎么样?开门不开门?” “我去!根儿哥你……” 剩下的话还没喊出来,成根已经眼疾手快的捂了过来,“嘘!小点声!” 何雨弦一把拍开根儿哥油汪汪的脏手,压低声音说道:“根儿哥,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我可警告你,私藏文物犯法!” “不是文物,这是俺上午拔草的时候在院子里捡的,你看这东西新着呢,怎么能说文物呢?肯定不是!” 何雨弦用筷子头把碎片扒拉开来,大概看了一眼,居然莫名觉得根儿刚才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见桌上的十几片大小不一、有棱有角的金属碎片,随着何雨弦的不断摆动调整,居然拼凑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 更确切的说,是一块光可照人的八卦镜! 拼接后的铜镜因为其表面有数道不规则裂缝的原因,照出人脸呈现多个重叠现象,就跟小时候玩过万花筒似的。 每一片碎片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当一面不规则镜子使用。 其透亮清晰程度,一点不亚于百货商店新买的玻璃镜。 “你看吧,俺就说这是个新东西,跟昨天刚铸出来似的,说不定是谁路过符望阁的时候,不小心掉里面去的呢。” “你可拉倒吧,隔着两米多高的围墙‘不小心掉进去’,这话也亏你说的出来!根儿哥,我就问你一句话,这话你自己信吗?” “呵呵,不信……” 两人对着这个破碎铜镜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但有一点,甭管这东西新的旧的,万一被查到,恐怕会很刑。 搞不懂以后能吃上免费饭! 所以两人一合计,还是上缴吧。 说做便做,成根小心翼翼的拾起桌上的铜镜碎片,轻轻将其叠在一起,然后用黑布层层裹上。 倒不是怕弄坏了这疑似文物的铜镜,只是这东西太锋利了! 成根手上的四五道扎眼伤痕,就是上午捡铜镜碎片时不小心留下的。 疼的很! 不过庄稼人,疼啊疼的也就习惯了,只是可惜这几天不能练习祖传手艺了。 小包袱也没装起来,就这么拿在手里直奔员工宿舍而去。 “张…张…老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 第293章 透骨镜 “去去去,拿我耍开心是不?这分明就是一件现代工艺品!” 睡得正香的张冬生被两人晃醒,起床气正没地方撒呢,简单看了眼成根递过来的东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亏你俩还是考古系的高材生呢!课堂上学的知识都让狗吃啦?” “你看这光新程度,还有这断口的氧化程度,你别说是上百年的玩意,你说是上周的我都不信!” “这分明是新断口!新到这镜子可能刚摔碎没一天!” “麻溜的拿着你这‘宝贝’滚蛋,哪凉快哪呆着去!” 被指着鼻子一顿数落,成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小眼含泪的看向何雨弦,眼神里的幽怨藏都藏不住。 ‘俺就说俺不来,恁非要来……’ 小心无大错,何雨弦之所以坚持一定要把这些碎片上缴,自然是有其坚持的原因。 他在这些铜镜碎片上感知到一丝微弱灵力残留。 或许其本身并不是叫做“灵气”,只是何雨弦习惯称呼这类非常规事物为“灵气”。 说实话,这还是何雨弦长这么大,头一次在非小世界出品的物品上看到“灵气”。 很微弱,微弱但几乎马上要消散一般。 常人无法感知,但是有一些天生五感灵敏者可能会下意识的对这些碎片产生浓厚兴趣。 出于本能的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就比如说成根。 在发现这样铜镜碎片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将其上缴,而是下意识的想要据为己有。 这就是“灵气”的神奇之处,只因“灵气”中蕴含着一些对人体大有益处的不明因子。 或许是因为不小心被铜镜碎片划破手掌的缘故,成根很幸运的吸收了铜镜散发出来一丢丢的“灵气”。 倒也不是说凭此能立地成仙什么的。 但略微强化一下身体,让成根以后能每次连着练习两次手艺活,不成问题。 铜镜是不是文物不重要,何雨弦更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其本身蕴含一定“灵气”。 这是一个个例,还是说大有其在? “张老哥,您再好好看看,这东西确实是在符望阁院里捡到的,这点做不得假。” “我俩第一天上班,工资还没开呢,这东西光看做工都知道肯定不便宜,我们还能下这么大本跟您逗着玩?” 张冬生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工艺品归工艺品,但其本身实际价值在那摆着呢。 百货商店里买个玻璃镜还得花一块二呢,还不算镜票。 这铜镜子先不说便宜贵,一般人没点门路,想买都没地买。 “那我再看看……” 言罢,张冬生从成根手里拿回布包,摊在手心仔细打量了起来。 “咦?” “不对,不对……” 说话间,张冬生从床铺上站了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光脚快步走到窗前。 而后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放大镜,借助窗户前照进来的太阳花光仔细端详起来。 正面看完反面看,反面看完正面看,每一片碎片都看的很仔细。 而后就近在窗台上把这些碎片小心翼翼的拼接起来。 与之前何雨弦的拼接不同,张冬生是将铜镜的背面朝下,单纯的看断裂纹路将镜子光面拼接成一个整体。 嗡嗡~ 随着最后一片缺口补上,可能是错觉,何雨弦耳边隐隐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吟吟声。 似龙吟,又好像不是。 一瞬即逝,根本没给何雨弦更多的反应时间去思考。 “你们看!” 将心里的疑问压下,何雨弦顺着张冬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宿舍屋顶上出现一团巴掌大小的光亮,这是阳光照在铜镜上折射出来的亮斑。 这不是重点,光的折射原理,初小毕业都能用家里的玻璃镜玩出花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重点是,屋顶的亮斑并不是一团光秃秃的亮光,而是一团十分清晰的不规则八卦虚影。 “透骨镜!这是早已失传的透骨镜!单从这一点就可以肯定,这面铜镜最起码是唐宋之前的产物。” “好宝贝,好宝贝呀。” 刚才有多看不上,现在就有多稀罕。 张冬生小心的擒起窗台上的每一碎片,十分爱惜的抚摸擦拭着。 那样子,不像是在擦拭铜镜碎片表面沾染的尘土,但更像是抚摸一个绝美名角的大长腿。 “嗯?不对呀。”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张冬生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来,“按理说这存留几百年的老物件,外表肯定多多少少有一定氧化痕迹,怎么这铜镜新的跟刚做出来似的?” “除非是密封于氮气或真空环境下,要不然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光鲜。” “而且,如此大费周章的将其保存下来,那为何又要打碎呢?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保存的碎片?” “不对不对,这断口分明是刚裂开不久,断口的白印还没在呢。” 想着想着,张冬生脑海中陡然灵光一闪,排除掉一切不可能,那真相只有一个…… 只见其表情严肃,眼神不知何时已从刚才的疑惑变得凌厉起来,“成根!你老实告诉我,这镜子是不是你打碎的?” 面对老前辈的质问,成根脑中一片空白,“唉呀妈呀,咋又整俺这来了?” “老哥……不是……俺……俺冤枉呀!弦子,弦子你快帮着解释解释咋……” 紫禁城里每一件东西都是属于国家,上到琼楼玉宇,下到砖石瓦砾,肆意损坏国有资产,这个名头可不小。 何雨弦抬手,示意根儿哥别太着急,一切有他。 “张哥,都这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啦,就根儿哥那性子,您就是借他俩胆子他也不敢干这事,您还是有事说事,别逗他了。” 闻言,张冬生果然立马收起刚才的严厉表情,笑呵呵的说道:“嘿嘿,这不是替组织考验考验你们嘛,算你们过关啦。” “走吧,真相如何,咱们去捡到碎片的地方一看便知。” 见此只是开玩笑,成根这才松了一口气,讲真的,他刚才差点吓尿。 “那什么,你们先等会,我先去上个厕所。” “哈哈,你可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麻溜的,我们等你!” …… 第294章 再探符望阁 “对了张哥,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你不睡觉了?” “睡觉?” “睡什么觉?只有对社会没有贡献的人才会睡觉!像我这样的国家栋梁之才,怎么能睡觉?” “我就是来为人民服务的!走!” 一番激情演讲过后,张冬生扯上大袄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出来宿舍。 而宿舍里剩下的两名“对社会没有贡献”的舍友,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凉意袭来,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棉被,继续呼呼大睡。 …… 七八分钟后,三人再次来到符望阁门墙外。 依旧是大门紧闭。 不过没有上锁,只是象征性的在原本挂锁具的地方插了根小木棍。 无论是谁,离开紫禁城时,值守人员都会进行全身检查,倒也不怕丢东西。 之所以下工后把院门关起来,防的不是人,防的是阿猫阿狗流窜到院里搞破坏。 当然,也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吱扭扭,大门半开,三人相继进入。 还是那座看上去有些荒凉但很是气派的院子,何雨弦气血悠长,自身血气宛如烈日骄阳,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 然而另外两人却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奇了怪了,大中午的,日头正干呢,怎么觉得这么冷? 两人倒也没多想,只当是数九寒冬,气温本该就是如此。 成根当先来到院里西南角的某处,指着院里唯一一口枯井说道:“张老哥,就是这,俺就是在这捡到那些碎片的。” 说是枯井,其实也只是猜测,只因半米来宽的石制井台上,紧扣着一块三十四公分厚的大石头,把井口挡的死死的。 因此也看不见井里什么样,到底下边还有没有水,谁也不清楚。 不过据《内廷实录》记载,符望阁已经封闭上百年,院里这口井,大概率早就荒废了。 一开始枯井周围遍布荒草,早已枯死的干草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口井遮的死死的。 其他人也没太过注意,成根也是收拾干草的时候,意外的在“井盖”上捡到那些铜镜碎片。 张冬生在他们小组担任的是类似“技术顾问”一样的职位。 没有实质官衔,大多时候组长宋继东都会优先听取张冬生建议。 但这不代表张冬生有自主决定权。 按规定,符望阁这边发现意外收获时,走正常程序的话,需要先跟组长宋继东报备,然后再由组长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但眼下张冬生也是顾不得走什么程序,对神秘铜镜的好奇心促使他恨不得立马把井口的石头挪开,然后一头跳进井里看个究竟。 然而,井口的大石头,目测怎么也得三百斤不止,他这把老骨头,撅着屁股推了半天,石头是纹丝不动! “来,你俩搭把手,咱们把井口的石板挪开一些。” “一、二……” “一、二……” 一二一中,三人咬紧牙关,劲往一处使,原本纹丝不动的“井盖”,咔哧咔哧的挪动起来。 当然,三人里面,何雨弦至少出了七分劲,要不然…… “撒手!” 随着何雨弦一声低喝,三人齐齐松手,挪动过半的“井盖”,在重力的影响下,库嗤一声重重掀翻在地。 呼~ 一缕浊烟自井口喷涌,黑气肉眼可见得升入半空,随后消散不见。 “别怕,这是封闭空间突然开启后挤压出来的惰性气体,属正常现象。” 安慰过后,张冬生迫不及待的扒在井沿朝底下看去。 井里上细下宽,呈倒梯形,越到底下越宽,大概八九米深吧,黑咕隆咚的,看不太清底部如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水,是口枯井。 古镜与枯井,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灵异玄幻,这里面有故事呀! 何雨弦又名何大胆儿,自身的通天修为给予他迷一般的自信,这么有意思的时候,肯定要插一脚喽。 “怎么着张老哥,要不我下去一趟?” 张冬生紧忙拦下扒在井沿跃跃欲试的何雨弦,“你这孩子,怎么虎了吧唧的,就这么跳下去,你是想让我们明天吃席呀!” “先回吧,我回去找继东商量下,下午上班后,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探索一下井下边。” …… 然而,下午上班后,忙活了半天,白忙活。 何雨弦自告奋勇绑上绳索下去井底,结果下边出了一具风干的老鼠尸骸,屁都没有。 干净的就跟有人提前打扫过似的。 没办法,一无所获下残破铜镜事件暂时搁浅,继续回到主线——修缮庭院。 而何雨弦两人,因为发现铜镜有功,终于是回归自己老本行,进到建筑里进行专业性维护工作。 当然,主要是院里的杂草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不干维护,还能歇着不成? 说是维护,其实就是检查一下符望阁里面各个房间主体建筑是否损坏,有虫蛀的地方,该修修,该换换。 另外就是收集一些建筑内遗留的细小事物,比如说书信、图录等等。 屋里的各类装饰品,统一妥善移至藏宝库……哦不,是收集室。 值钱的东西不少,金瓜子都找到一小盆呢,但再没有找碰到一件能让何雨弦心动的小玩意。 众所周知,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两个半小时已经过去。 伴随着组长宋继东一声高呼“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把手头工作停一停啊。” 符望阁内忙碌的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向大门处走去,一个比一个走得快,生怕走慢了会被锁院里似的。 清点完人数后,组长大手一挥,“下班!” 虽然上班早,但下班也早啊。 这一天抛去中午加时间不算,满打满算也就工作五六个小时,这活可以,大学没白上。 此时刚五点,天还没黑。 正好,何雨弦打算去把正事办了。 出了神武门,右拐,左拐,再右拐,在秘技八步赶蝉腿法的加持下,直奔前门楼而去。 还是老套路,到干爸家胡同喽时,拐个弯的工夫,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 梆!梆!梆! “菲菲!菲菲!快开门呀,是我……” 第295章 小弦,你娶了菲菲吧! “小弦?快进来!” 紧闭的院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梅艳华一把揪住何雨弦将其拽了进去,而后迅速把大门关上,插上插销将大门顶死。 “不是,干妈这什么情况?鬼子来了?” “哎~” 一声轻叹,梅艳华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不说这个了,走,咱们先进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工作分配了吗?” “昨天刚回来的,这不今天下班后,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么……” 说话间,两人前后脚进到屋里。 刚进门,武凌菲便如树袋熊一般,整个人扑了上来,“小弦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又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来不及反应,何雨弦下意识的扔掉双手提着的大包小包,转而腾出手拖住身上的大号挂件。 一旁的梅艳华看不下去,笑着摇摇头,宠溺中带着无奈,“下来下来,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闻言,武凌菲非但没停,反而胳膊抱的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扎何雨弦身体里去,“我不!小弦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抓紧了,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的上呢!” 软香入怀,何雨弦恨不得…… 温存片刻后,笑着拍了拍少女盈盈可握的后背,“好了,好了,下来吧,干妈都笑你呢。” “笑就笑吧,反正我不管,弦子,我不想离开你,我……嘤嘤……” 不是,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 何雨弦愣作原地,无助的看向干妈,不知如何是好。 但接下来梅艳华的话,让何雨弦更是摸不着头脑。 “行了菲菲,小弦在呢,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把心放肚子里,怎么也到不了那一步。再怎么着,我和你爸也能护你一世周全。” 这怎么越说越渗人啊。 不过这话多少起到点作用,武凌菲应声从何雨弦身上滑下来,不过仍是死死的抓着何雨弦的衣角,就差把舍不得刻到脸上了。 何雨弦目光温软,抬手轻柔地拂过武凌菲的面颊,用指腹小心地为她拭去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随后,轻轻挽着武凌菲略显冰凉的手,引着她,安稳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干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刚才的一切梅艳华全都看在眼里,干儿跟女儿的情意明显已经超出姐弟情意范畴,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一幕。 何雨弦她们夫妻从小看着长大,对其人品、性格,乃至方方面都全都十分中意。 眼下俩孩子郎有情妾有意,孩子们的婚事,她同意啦! 老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又有话言:一个女婿半个儿。 这干儿加半儿,算起来比亲儿也不逞多让。 亲儿面前,梅艳华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小弦,你娶了菲菲吧!” “蛤?” “娘~~” 如此直白的话语,惹得武凌菲一阵娇羞,虽然她心里是一百个愿意。 目光飞快地在何雨弦脸上一触即离,武凌菲颊上绯红骤起。 她慌忙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向胸口,仿佛要将自己藏匿起来,唯余那对红得如同烧透玛瑙的耳尖,在她鸦羽般的鬓发下不安地、细微地颤动着。 “你不反对,干妈就当你同意了。” “不是,这是不是有些……” “怎么,你不愿意?” 此时的武凌菲也顾不上什么女孩子的矜持,小眼噙着泪,直直盯向何雨弦,大有你不同意,我立马哭给你看的意思。 好在何雨弦并没有让她失望。 “干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不是太突然了,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房子都是现成的,你俩把结婚证一扯,今晚上……明晚就能在一起。” 今晚肯定是不行了,民政局都已经下班了,最近也得明白。 所以话到嘴边,梅艳华略微改动了一番。 不过。 俩孩子要等不及,今晚上先把饭煮熟,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小弦,菲菲过了年就二十五啦,不着急不行,再等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年龄,一直是武凌菲心底最大的心结,当着心上人的面被老妈揭短,武凌菲有点小小的不高兴,“娘,你说这个干什么。” 梅艳华无视女儿的幽怨,转而给未来女婿下了最后通牒,“妈是知道菲菲心里有你,既然你也愿意,这事赶早不赶晚,明天你俩就把证领了去吧。” 就挺突然,下个班回家蹭顿饭的工夫,有媳妇了。 男子汉大丈夫,虽说有些突然,这个时候绝不能怂,何雨弦分外坚定的回了一个字。 “好!” 闻言,武凌菲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转过身再次扑到何雨弦怀里,“呜呜,小弦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别说她,就是梅艳华此时也是眼角湿润,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不对,是多年的干妈熬成娘。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吧。 孩子心里激动可以尽情的掉眼泪抒发情感,但她这个当妈的不能,让孩子笑话。 强忍着没有让眼底的泪珠滚落,梅艳华站起身来,向外边走去,“小弦上一天班也累了,你俩在这坐会儿,说说话,妈去给你们做饭。” 转身的那一刻,激动的泪水再也坚持不住,无声滴落…… “小弦子,你不知道,我还以为……” …… 晚饭吃的是棒子面糊糊加野菜窝头,把何雨弦噎的直瞪眼。 讲真的,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忆苦饭了。 “干妈,我今天不是拿了小米、白面过来吗?咱吃细粮呀,吃这玩意干什么?” 不是何雨弦挑嘴,他只是心疼干妈和菲菲。 梅艳华打小最疼他这个干儿子,而且今天干儿子又升了一个等级,进化成女婿儿。 有他在,尚且吃的这般凑合,他要不在的时候,那还不定吃什么呢。 而且,接下来干妈的话,更是验证了何雨弦心中所想。 “这不挺好的嘛,现在大家都吃这个,细粮留着过几天你们结婚用。” 第296章 社会在发展 “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都挺好,你别瞎琢磨。” …… 饭桌上,无论何雨弦如何追问,梅艳华始终一副慈祥模样,左顾而右言它,笑着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见问不出什么,何雨弦便不再强求,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趁着干妈去刷碗的工夫,何雨弦挪了挪椅子,凑到武凌菲跟前。 “菲菲,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娘不让说,怕你担心。” 还不让说,这是真要把何雨弦急死呀。 何雨弦也不废话呀,直接家法伺候,双手穿过武凌菲腋下——回手掏~~ “哈哈…痒…我说,我说…” “还不是因为饭店……” …… 听着身边佳人的诉说,何雨弦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没注意呢,怎么就想到这一点呢? 啪! “我真是该死呀!” “你别这样,我有点想哭。” ……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成份问题,无解。 现在何雨弦有些理解娄半城了。 武家是成也峨眉饭店,败也峨眉饭店。 任武珏盛做梦也想不到,他斥尽心血创办的峨眉饭店,居然差点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饭店,发扬峨眉菜系,本是一件好事。 但也正是这个饭店,给武珏盛扣上一个资本家的大帽子。 没合营前,说的天花乱坠,“组织派人帮你经营,你就坐等着收钱吧!” 合营后,饭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一度到了关门大吉的程度。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武珏盛私家经理的身份,是一天不如一天。 到现在,地位还没店里随便一个端盘子的身份高呢。 只因为,他是资本家。 每个月领着饭店的“定息”,这种“剥削”行为,毫无疑问是要被批判的。 前几年还好一些,政策宽松,武珏盛这类主动参与公私合营的商人,被定义为“可以改造好的对象”。 待遇不差,每个月领的“定息”,足够一家老小舒舒坦坦过日子。 但现在随着政策的变化,事态发展的愈发不可收拾。 “定息”一降再降,甚至还会因为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被克扣,或者暂停发放。 要知道,武家可全指着这些“定息”活着,没了“定息”那就只能吃老本。 最重要的一点,“资本家”不享有国家平价粮食供应。 也就是没有粮票!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 街道处会优先供应更需要粮食家庭,毫无疑问,“资本家”不在比列。 从58年开始,武家就一直是在购买高价粮。 要不是何雨弦隔三差五的往这边拖拖东西,家里早开不了锅了。 定息吃完吃老本,到如今,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晚上武珏盛没在家吃饭的原因。 再怎么说也是饭店里的杂工,怎么着也有他一口吃的。 能给家里省点是点吧。 是的,曾经的私方经理已经被降职为饭店杂工。 这个活儿,武珏盛还不能不干。 不干的话,家里真的断粮! 何雨弦一直以为是武凌菲没有上大学,甚至连中专都没有上,是因为她厌文喜武,不爱纸笔爱棍棒呢。 实际上哪是不想上学,是不能上! 黑五类身份,从一开始就否定了武凌菲从文这条路。 甚至别说上学,就连找工作都是个问题。 各大工厂不要,只能干一些街道处提供的临时工作。 然而这种临时工作十分不稳定,在家歇着是常态。 本来,歇着也就歇着,老两口有点家底,怎么也能养活自家姑娘。 可随着64年,也就是上一年上山下乡政策出台,把资本家子女硬生生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 从一开始的动员、劝说,到现在的半强制性。 没办法,街道处也有指标,无论如何,任务必须完成! 何雨弦来前武家大门紧闭,还不是背街道烦的实在没办法了。 一天三遍的上门劝说,早中晚永不间断,甚至中间还时不时搞个突然袭击。 烦不胜烦。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跟早些年街道处劝说武珏盛加入公私合营时一模一样。 公私合营已经吃了大亏,傻子才会二次上当! 上山下乡真那么好,还能轮得到她们家? 可不敢把女儿往死路上推。 以至于如今梅艳华每天在家守着,断然不敢离开女儿半步,天知道那些红袖章能干出什么浑不计的事来。 然而,上山下乡是强令,不去也不行。 梅艳华能护得了女儿一时,护不了一世。 街道处如今已经在使用迂回战术。 武家粮食供应全部停发,而且有专人巡查,杜绝一切私底下购买高价粮的可能。 断其后路。 没有吃的,这是逼着武珏盛两口子自愿将武凌菲送去乡下改造。 要不就眼睁睁看着女儿饿死,或者一家人一起饿死。 当然,也有破局之法——找个人嫁了。 先不说武凌菲早心有所属,就算想嫁,也得有人要啊! 城里除非是那些鳏残智障傻,否则根本没人愿意娶资本家的女儿。 许大茂除外,他是看中娄家的钱了。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娄半城。 强如首富娄半城这种特大资本家,在政策面前,也不得不将女儿外嫁,从而得以保全自身。 武珏盛这种小门小户,又怎么有能力跟xx作对呢。 也就是何雨弦现在回来了,要是再晚俩月回来,可能…… 总之,苦尽甘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菲菲,苦了你了。” “呜呜……我不苦,我一点都苦…哇……” “好了好了,以后可劲儿吃!家里有我在,顿顿大鱼大肉都吃不清!” …… 晚上,依旧是各睡各的。 还没结婚就睡一起,不像话! 虽说当事人双方,乃至其父母都赞同先上车。 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一夜,少男少女皆辗转难眠,都这时候了,哪还有心思睡觉。 第二天天不亮,何雨弦起的比昨天还早,亲自下厨做饭,因为他怕干妈舍不得吃。 主食烙饼,葱油饼。 菜就简简单单弄一些,炒几个笨鸡蛋吧。 大饼裹鸡蛋,再喝一口小米粥,舒坦啊。 最后再一人一个水煮蛋收尾,这小日子过得,也是没谁了…… 第297章 世上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何雨弦同志,你糊涂啊!这份申请我就当没看见,你回去后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能做出最明确的选择。” 万万没想到,世人对资本阶级的仇视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博物馆这边的领导居然不批准他的结婚申请。 不是领导吃拿卡要拖着不批,是明确且严厉的表示,今天不批,明天不批,以后也不会批。 总之一句话“想娶资本家的女儿,我不同意!!!” 就很可笑,自己结婚居然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这多少有些太过荒诞。 但,这就是现实,独属于当前社会的时代特色吧。 何雨弦的直属领导是古建筑学家单士元,其私底下与何雨弦的学业导师苏教授私交甚好。 在听闻这个何雨弦年纪轻轻便要走弯路后,也是第一时间找到何雨弦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雨弦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应该是一片光明的康庄大道,切莫为了儿女情长断送大好前程。” “感情的事不是儿戏,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家人考虑考虑呀。” “现在风向便是如此,以后只会愈演愈烈,你我生在世间,皆只能随波逐流。” “你呢,先回去安心工作,把心静下来,或许过两年就会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不可能! 何家人骨子里就是属倔驴的,尤其是对于爱情。 何大清能为了女人抛儿弃女,何雨柱能…… 好吧,何雨柱目前没太大问题。 但何雨弦为了另一半,可真不一定干出什么事来。 当然,非必要,何雨弦也不想走那一步。 就先按老领导的话,过两天再看看,实在不行…… 又或许这两天领导见他态度坚决,就顺了他的意呢。 最坏也不过就是被发配到穷乡僻进行劳动改造。 只要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去哪里生活都一样,哪怕是被扔到山沟沟里,何雨弦也有自信让一家人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再说,也不一定非要被动挨打,实在不行拖家带口跑路呗。 以何雨弦现在的能耐,天下大可随意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切,等晚上下班回家后,商量一下再说吧。 …… 由于有心事,整个一天何雨弦工作起来都是心不在焉。 倒也没多久出什么岔子,毕竟他们这一行,本身干的就是“磨洋工”的活儿。 修复文物,干快了没人念好。 相反,修复起来越慢,越能证明工作认真,越能受到领导赏识。 “不错嘛小同志,工作很细心嘛……”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糊弄糊弄着,一天就过去了。 下班后,成根小跑着追上正欲离开的的何雨弦,“弦子,俺听说你要结婚了?提前恭喜啦,啥时候结婚说一声哈,俺得过去讨杯喜酒喝。” “放心吧,到时候肯定通知你。” “根儿哥,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找另一半啊?” “俺?俺再说吧。”成根下意识摸向胸口别着的英雄牌钢笔,那是秋芬送他的定情礼物。 只不过正如大家所熟知的那样,毕业季,分手季。 成根跟秋芬一个想留在城里过好日子,一个想回家继承“祖业”,因为理念不同,领毕业证那天,便是两人分手的那天。 前后才过去三两天的时候,此时听何雨弦说起,成根心里一揪,又是想起那道俏皮身影。 不过,也仅仅只想了那么一刹刹。 “笔呢?俺钢笔呢?弦子,你有没有看到俺钢笔?” “没有啊,可能落宿舍了吧,根儿哥你一会儿回去找找。” “不可能,俺今儿下午还用了咧,肯定是落符望阁了,俺回去找找。” “别,明天上班再……”不等何雨弦把话说完,成根已经火急火燎的往来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看也不看,接连撞到好几个工友,那慌不择路的样子,仿佛丢的不是一支笔,而是命根子一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成根与秋芬的爱情长跑之路才刚开始。 而何雨弦的路,又在哪里呢? 何雨弦的婚姻不受主流认可,领导为什么不给他批准结婚申请,还不是怕受牵连。 这个字只要一签,「向剥削阶级妥协」标签,肯定跑不了。 但是考虑到每一位名校毕业生都是不可多得人才,博物馆这边的领导只能冷处理:不批婚假但不开除,等新人自己熬不住。 自然,为了尽可能的减小负面影响,何雨弦亲近“剥削阶级份子”事宜,并没有被广而告之。 不说三缄其口,也差不多。 以至于现在工友只知道何雨弦要结婚,娶什么人,什么时候结婚,谁也不知道。 这才有了成根跑来送祝福的一幕。 …… 下午下班后,何雨弦照例直奔前门楼干爸家。 想着先跟这边商量商量,做最坏打算。 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家里居然全了班! 许久不见的雨水终于露面了,而大哥大嫂也带着仨孩子全在。 正好,至亲都在,一次把事商量完。 然而,进了屋后,何雨弦发现坐的满满当当的屋里,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除了还不懂事的仨孩子,其余所有人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囧囧。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看着我?正好今晚上大伙儿都在,咱吃点好的。” 说话间,何雨弦手一抬,把手里提着的一刀肉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瞧见没,刚剌的牛肋条,八斤高高的,咱一炖把它都吃了!” “大哥,你厨艺好,今儿晚上这顿,你来做吧。” 这可是剁肉啊,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今天实现了。 然而,何雨弦料想中欢呼雀跃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哦,不,还是有的。 何筱渣渣呜呜的跑到身前,也不管油不油,对着红白相间的肉条上下其手,恨不得当场生吃? 至于其他人,依旧没个笑模样。 不仅如此,脸上的愁容,倒愈加浓烈,尤其是武珏盛跟何雨柱,烟卷是一根接一根,屋里都快被他俩弄成仙境了。 “二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你和菲菲姐的婚事。” “怎么,你和大哥是过来当说客来了?” 第298章 早做打算 “今天我打结婚申请,领导没同意,不仅如此,还一个劲的劝我再考虑考虑。” 听到这里,坐在母亲身边的武凌菲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不过仍强装镇定没有当场哭出来。 “既然今儿咱们家成员都在,我就把话挑明了吧。” “菲菲姐,我是非娶不可!” “没证儿我也要娶,我何雨弦的婚姻大事,不需要外人做主,谁也拦不住我俩在一起!” 此言一出,当即惹得武凌菲破涕为笑,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就是她以后托付终身的男人。 武珏盛两口子一副果然没看错人的表情,眼底存笑,又带着一丝决然。 至于而其他人,也是各个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弟弟(哥哥)。 其中尤属于莉表情最为复杂,也最为纠结。 两边都是自己的家人,她很难抉择。 今天上午,刚出门上班的男人,走了没多大会儿工夫,又突然折了回来。 “莉莉,收拾收拾,咱们去师傅那一趟。” “怎么了柱子哥,是有什么急事吗?” “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看男人挺着急的,于莉手脚麻利的把三孩子捂严实,一家人匆匆出了门。 刚出门,便碰到同样匆匆赶回来的雨水,“大哥,你也被约谈了?” “嗯,你回来的正好,咱一起去师傅那吧。” “好!” 兄妹俩神神秘秘的,于莉不清楚其中原委,但一句约谈,她听着不太像是好事。 果然,来了男人师傅家,于莉越听越心惊。 怎么小叔子结个婚,搞这么大动静? 停职的停职,调岗的调岗,这还没结婚呢,这要真结了婚,那还了得? 还过不过了? 一家人在武家这边商量了整整一下午,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主要还是得先看看当事人什么意思。 然而小叔子的一番言论,让于莉有了大概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等回去做做他男人的工作再说也不迟。 …… 其实,何雨弦一回来,看到大哥跟雨水都在,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想过这一点,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怪不得单教授让他回来跟家里商量商量,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资本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 君不见,自打娶了娄晓娥以后,许大茂的工作三年没变,任他如何努力巴结领导,终是这般不温不火的凑合着。 与许大茂这种基层员工不同,何雨弦属高技术人才,对于其这种“立场不坚定者”,组织会尽可能的助其纠正错误思想。 最简单的便是从其家人入手。 这边何雨弦前脚刚离开领导办公室,后脚领导的电话便打了出去。 轧钢厂那边,因为有范金友从中调节,何雨柱仅被停职三天。 也就是厂里给他放假三天,回去做其弟的思想工作。 而雨水那边可要严重的多,本就是片警,现在更片了。 领导居然告诉雨水“因为下边基层缺少人手,组织考虑调你去门头沟维护治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只是个开始,刚从办公室出来,陪跑两年半的对象找到雨水,“家里出了点意外,原先商议好的定亲,择日再定吧。” 事业爱情双碰瓷,给这个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女孩带来很大的……寂静。 寂静如重物压下,砸得心腔只剩一声闷响,世界忽地退潮而去,唯留满耳嗡鸣。 她不明白,昨天该好好的,怎么今天一觉醒来,天塌了…… 这是为什么呀? 当然,既然所里选择对雨水施压,那肯定就得让她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要不然不白施压了么。 队长老邢隐晦的点了一下雨水。 明白前因后果后,雨水班也不上了,蹬车就往家里跑。 然后就是碰到同样遭遇特殊对待的何雨柱,于是便结伴过来找何雨弦“兴师问罪”。 当然,武珏盛待几人不薄,何雨柱跟雨水也不是白眼狼,干不出那忘恩负义之事。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何雨弦跟武凌菲本就是天作地设一对,倒不是说反对两人在一起,只是…… 总之,尽可能的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 “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多大点事。” 何雨弦走上前来,拉住武凌菲的柔夷,给予其坚定的眼神,‘放心,一切有我。’ 随后在众人注视下,说出一句令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晚上这顿就当吃散伙饭了。” “什么?!” “弦子,你什么意思?” “对呀二哥,咱们相亲相爱一家人,怎么也到不了那一步。” 何雨弦抬手,示意众人先别急,继续听他说。 “今天我也经历了很多,我是看明白了,这边已经容不下咱们,所以我想就带着干爸一家远走海外,去港岛。” “那边如今发展的不错,以我的能力,大有可为!怎么也比现在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代所限,不得已而为之。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初三年前何雨弦还隐晦的提醒娄半城跑路。 如今娄半城还没下定决心,自己倒先一步选了这条不归路。 “小弦说的不错,去港岛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你干爸在那边有人脉,咱们一家搬过去,不一定比现在过得差。” 天下父母皆一般,儿子便是他们的天,甭管对错,无条件支持就是。 对于何雨弦的提议,梅艳华无条件支持,不仅如此,还行使一票肯定权,也替武珏盛做出决定。 至于武凌菲,何雨弦去哪她去哪,刀山火海亦不悔。 有人支持,那自然是有人反对。 “弦子,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邪乎,人许大茂不也是娶的资本家女儿,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大哥,我跟许大茂不一样,他是工人,我是干事,身份不一样。” “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停职的停职,转岗的转岗,我再不走,还不定什么样呢!” “长痛不如短痛,早走早安生,照现在这情况看,再晚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 第299章 离开时的准备 晚上,一家人齐聚一堂,围坐在一起,一起享用这“最后的晚餐”。 炖牛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桌边人却嚼如枯草,只闻一片心事的沉寂。 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的低头咀嚼。 唯有两个孩子不知烦恼,抱着比自己脸都大的搪瓷碗,吃的不亦乐乎。 偶尔会嫉妒那些小孩子,心像云朵,轻飘飘地浮着,盛不下丁点的愁影。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吃的很慢,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一直这么吃下去。 不是因为多好吃,而是,这顿饭过后,下次再想大家齐聚一堂,不知要什么时候了。 或许,有生之年……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夜里九点多,何筱跟何兰早就哈皮白瘩,坐在那里不住的打瞌睡,也时候说离别了。 “大哥,我们要走的事,先不要声张,等过个十来天,你和雨水直接登报跟我断绝亲属关系,这样就不会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们。” “以后我不在院里,大哥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院里那帮杂七杂八的事少掺和。” “雨水以后嫁人了,要是有不如意的时候,你就回家,让大哥给你做主,房给你留着,家里永远有你住的地方。” 天公不作美,不知何时飘起零星小雪,雪花一片一片掉落,湿润了大地的同时,又仿佛在为这段难以割舍的亲情画上句号。 “还有……” 何雨弦低语着。 动作轻柔的用手指替雨水梳理开额前被雪雨淋得纠缠粘滞的发绺,指尖感受到那彻骨的凉意。 随后,沉默的取出一枚银镯子缓缓放入妹妹的掌心,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合拢雨水冰凉的手指,让镯子紧紧裹在其中。 “娘的镯子,”何雨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原本,是想等你出嫁那天……亲手给你戴上……如今看来,是等不到了……” 许是觉察到太过伤感,何雨弦控制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眼角含泪的雨水,开玩笑的说道,“这次你可要保管好,别再拿着去换馄饨吃了。” “二哥!哇……我不要你走,你不走好不好……哇……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肯定还有其它办法的……” 何雨弦心里也很难受。 故乡难离。 但凡有一点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别处闯荡。 难过归难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就这样吧。” “我有预感,用不了二十年,我们肯定还能再回到这里的。” 说完最后一次跟大哥和雨水挥挥手,微微仰头,毅然决然的转身回院。 他不敢再待下去。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也会哭出来。 甚至都不敢低头,因为掉泪会掉…… “二十年…二十年……” 雨水嘴里喃喃着这几个字眼,眼里全是对现实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要知道,她这一生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活了二十年,再过二十年对雨水来说,跟再过一辈子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雨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二哥诶~~我滴好二哥诶……你怎么就狠心丢下你可怜的妹妹不管了诶……” 院里,听到外边的凄惨无比哭喊,仅一门之隔的何雨弦脸色一黑, 梆梆梆的敲了几下门板,大声说道:“哎哎哎,我还没死呢!大哥你赶紧把雨水弄走,再让她这么哭下去,一会儿真把我送走了!” …… 翌日,雪止天清,千檐万瓦覆琼尘。 本该人去楼空的小院,仍是升起寥寥青烟。 倒不是说想装模作样的升起炉子麻痹他人,而是真没走。 何雨弦嘴上说的轻巧,但到真要走的时候,哪是说走就走的。 这边有太多太多的难以割舍。 别的不说,武珏盛放不下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峨眉饭店,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呀。 “小弦,再等一天,等我回饭店把商号印章拿回来咱们再走。” 这个商号印章是合营前武珏盛私人业主的个人名义商号印章,如今早已失去法律效力,不再用于饭店正式业务。 但说起来是个念想,所以武珏盛想再去饭店做工一天,然后找机会把印章拿回来。 “快的话中午我就能回家,然后咱们就走,最晚也就今天一天,实在没机会,我也就不想那个了。” 留下一句话后,武珏盛咯吱咯吱的踩着没过脚面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像往常一样上班去了。 而家里,其他人也没闲着。 把院里平时练功所用的木人桩、兵器架什么的,一一抬进屋里归置好。 都准备跑路了,自然是轻装上阵,这些个东西,再放不下也不能带着。 原本武珏盛是打算趁今天还有时间,想找人把院子兑出去,换点上路的盘缠也好哇。 但被何雨弦拦了下来,“留着吧,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也不一定有人敢要;带上房契,说不定过几年咱们还能回来住呢。” 嘴上这么说,但何雨弦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旦上边发现他们跑路,这套小院大概率会被充公,卖谁谁倒霉,还是别坑人了。 虽是如此,但何雨弦还是帮着干妈把家里的一应家具全都用布罩了起来,门窗锁好。 而武凌菲则是在院子里摸着手里的六合大枪,念念有想。 十几年如一日,从一开始提都提不起来,到后来耍的虎虎生风。 这杆大枪陪伴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现在冷不丁要丢下,还真有点舍不得。 盘了好一会儿后,咔咔两声,武凌菲翻转手腕将六合大枪上的百炼枪头拆了下来。 大枪带不走,带个枪头总行了吧? 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敲响。 啪!啪!啪! “开门啊!我们是博物馆保卫科!家里有人吗,我们找何雨弦有急事!” 不是吧? 想着怎么也是跑路,何雨弦今天便没去上班。 结果这才半天不到的工夫,就惊动了保卫科? 不对,肯定不是因为旷工的原因。 惹得保卫科出动,只有一个解释——跑路的事情暴露了! “有内鬼!” 第300章 保卫科堵门 何雨弦在心里将昨晚上一起吃饭的众人,默默想了一遍。 他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到底能是谁去告密。 总不能是小侄女半夜说梦话被人听去了吧? …… “家里有人吗?我们找何雨弦,有急事!”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大有见不到正主不罢休的意思。 这让何雨弦打算装作家里没人糊弄过去的想法落空。 大门拍的震天响,照现在这个急切劲儿,再不开门的话,怕是要破门而入了。 “小弦子,要不……” 说话间,武凌菲又是咔咔两下将六合大枪上刚拆下来的枪头装了回去。 唰的一声,单手舞枪花,枪口直指大门处。 其目的,不言而喻! “别,菲菲姐你先把家伙收起来,不至于。我先开门跟他们沟通一下,非必要,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僵。” 都说杨门女婿,巾帼不须让眉。 现在看来,武家儿女也是性情中人啊。 何雨弦看的真切,干妈虽没说话,但也是拳掌相开蓄势待发。 平时也没看出来,怎么这一家子杀性这么大呢? 有那么一瞬间,何雨弦对自己下半生的生活起了一丢丢小小的担忧。 把这些有的没的抛之脑后,何雨弦迈步向着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别敲了……” 这边门上的插销刚抽出来,咣当一声,大门便已经被外边的人急不可待的推了开来。 与此同时,何雨弦也是看清外边来人,心里则小小的松了口气。 就俩人,没带枪,不是大事。 松懈下来后,何雨弦半开玩笑的说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我再晚点开门,你俩还把我家大门拍烂了呢。” 接下来保卫科同志的回答,着实有些出乎何雨弦意料。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点。 “何雨弦,维护组的成根在没在你这里?” “根儿哥?没有啊,根儿哥怎么了?” “怎么了?丢了!从昨晚上一直没见人,有工友反应,说最后看到成根,是昨天下班你俩一起有说有笑的离开工地。” “是啊,我俩是下班一起走的,但是后来根儿哥有事回……回宿舍去了。” 意识到说漏嘴,何雨弦紧急撤回几个字,临时改说是宿舍。 博物馆明文规定,下班后需立即离开工地,严禁个人擅闯紫禁城任何宫殿,尤其是晚上! 何雨弦要是把成根下班后返回符望阁找钢笔的事情说出来,事后成根少不了挨批评。 做兄弟在心中,义字当先,就最后再帮兄弟一次吧。 何雨弦想的挺好,反正也确实及时。 但人家保卫科同志是干什么的,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便抓住了何雨弦言语中那一刹那的不自然, “何雨弦同志,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这关系到成根的生命安全!”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成根到底去哪了?还有,请你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无故旷工?” 保卫科同志近乎质问的态度,也是惹恼了何雨弦。 爷都被你们逼得要跑路了,还搁这哔哔赖赖个没完? “不是,人丢了你们去找啊,找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我把根儿哥藏起来不成?”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 保卫科的两名同志,默不作声的相继站到大门左右,用不是很健硕的身体,将大门死死堵住。 这是想把何雨弦堵在院里,封其退路,防止其逃跑。 “何雨柱同志,我们现在怀疑你与成根同志的失踪有一定联系,请你跟我们回博物馆一趟,接受调查。” “不是,我不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嘛,我不知道根儿哥去哪了……”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何雨弦脑中突然闪现一些儿时画面。 小时候,家里大人或者院里的老人,经常给他们讲一些鬼故事吓唬人。 南锣鼓巷离着故宫近,讲的最多的自然非宫里的灵异小故事莫属。 什么珍妃井半夜哭声,敬事房半夜点卯,御花园半夜的嬉笑…… 那可真是童年噩梦,小时候没少被这些说的跟真的似的鬼故事吓尿裤子。 小故事有很多,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半夜。 现在想想这些,再结合博物馆严禁晚上滞留工地。 根儿哥不能是被女鬼抓去了吧? 据何雨弦所知,符望阁最近一位居住者,是乾隆二十四年被当做冷宫关押某个被失宠的妃子。 难不成是这个失宠的妃子死后化作了鬼魂,寂寞难耐下把根儿哥抓走要跟他嘿嘿嘿? 当然,这只是何雨弦的猜想。 但成根的失踪,可能真跟符望阁有一定关联。 同窗四年,友情自然是有的,但何雨弦不能因为兄弟友情,而枉顾兄弟的生命安全。 事到如今,还是实话实说吧。 “昨天下班后,一开始我确实是和根儿哥一起离开的工地,但后来根儿哥有东西落符望阁,于是就自己回符望阁取东西去了,我自己一人回的家。” “至于我为什么今天没去上班,那是因为昨天夜里下雪有些着凉,今天起晚了。” 闻听此话,两位保卫科同志对视一眼,而后说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还是要跟我们回博物馆协助调查。” “应该的,根儿哥失踪我也很担心,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找!” 言罢,何雨弦转过身来,对着干妈和武凌菲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咳咳,那什么,我‘今天’先去博物馆那边帮着找人,你们在家看好家,晚上给我留饭哈。” 何雨弦的意思很明确,就去一天,不管如何晚上肯定会回来。 意思传达到,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懂。 “走吧同志,咱们赶紧回博物馆。” 走是肯定要走,但怎么走又成了一个问题。 保卫科来了俩人,骑了一辆自行车,眼下回去多个人,怎么分? 载何雨弦吧,保卫科这边就得有个人腿着回去。 不载何雨弦吧,又怕他跑了。 “这简单呀,那不是有大梁么,小六你个子小,你坐前边。” “哎,这个法子好哈……” 第301章 探查符望阁 “你确定昨天下班后,成根有独自返回符望阁。” “嗯!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 “哎~~~”张冬生长叹一声,许久过后,这才趔着声开口,“这就难办咧……” 今天上班的时候,张冬生就有不好预感,因为上班前,符望阁的大门是开着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来得早,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哪是有人来的早,这是有人昨晚上没回去呀! 也怪自己。 什么时候回家跟媳妇交作业不好,非得选昨晚上。 要是昨晚上他在宿舍,发现成根不在后,第一时间去把人找回来,不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现在说这些有些晚,还是先顾眼下吧。 好好一个大活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张冬生从业多年,多少触及到些许秘辛,今天这事,可能已经超出他们所能接触的范围。 为尽可能将事件影响缩减到最小,张冬生当即果断下令。 “何雨弦,你现在马上去工地让大家先停工,所有人立即撤出符望阁!后续什么时候复工,等通知。” 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火急火燎的奔向组长办公室。 这事太大了,还是请外援吧。 …… 原本何雨弦以为博物馆这边丢了人,还是技术型高材生,事情闹这么大,不说全管馆戒严吧,最起码,得有点紧张氛围吧。 要不怎么连保卫科都惊动了呢。 结果到了博物馆这边才知道,屁大点事儿一件。 甚至直到现在有人丢失的事情他们维护组组长都还不知道,馆长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张冬生是位负责任的前辈,发现成根不见后,请保卫科的熟人老邢和小六去何雨弦家里核明情况。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故宫博物院是什么地方? 四九城最最核心的地方,伟人画像在城门楼挂着,相信没有哪个小毛贼敢来这撒野。 所以保卫科的老邢二人压根就没把丢人的事当回事,夜不归宿说不定是昨晚上出去接济困难家庭了呢。 老邢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帮忙传唤何雨弦,人带来博物馆这边便不管了,毕竟他们并没接到寻找丢失人员任务。 人带来,交给张冬生简单核对一下后,便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而就在刚才,连张冬生也不知道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了。 也就是说,何雨弦现在是个没人管,没人看的自由人。 虽说张冬生临走时交代了何雨弦一些事情,但他完全可以不去理会,然后自己干自己的。 比如现在就回家,准备跑路…… 说实话,何雨弦打小就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要换个不怎么熟悉的工友,他还真就不管了。 毕竟昨天刚被领导使了绊子。 现在博物院遇到事,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可偏偏丢的这个人是根儿哥。 同窗四年,又怎么说不管就不管。 “妈的,我真是欠你的!” 暗骂一声,何雨弦动身朝着符望阁方向走去。 打算去疏散工友的同时,顺道仔细探查一下符望阁。 他自认为自己还有点小能耐,甭管符望阁里是人是鬼,要是能救出失踪的成根,皆大欢喜。 也算是离别前最后一次帮兄弟一把。 要是找不到,或者救不出来,那就只能怪成根命里有这一劫了。 经过刚才张冬生那副疑神疑鬼模样的引导,下意识的,何雨弦也以为是符望阁闹鬼抓走了成根。 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 …… 符望阁,历经两天半的匠心修缮,昔日的风华悄然复苏。 精妙雅致的底蕴褪去浮尘,端丽大气的格局初露真容,一梁一柱、一饰一纹,无不向世人昭示着其往日的辉煌。 何雨弦按指示将人员疏散,随着大部分回到南十三排后,口称去上厕所,拐个弯的时候,继而直奔符望阁而去。 今日不同往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朱漆大门上的锁环不再是象征性的仅用木棍别住,而是“京字牌”锁将军把门。 采购于原“锁王“孙殿英加盟的国营制锁厂,特一级锁具。 精品中的精品,没钥匙甭想打开。 当然,这难不倒何雨弦。 只见其脚尖轻点,竟直接拔地起飞,丈二高墙在其脚下,宛如小寡妇的后花园一般,随进随出。 “切,以为锁上门,爷就进不来了?没想到吧,爷是练武的!” 说是练武,其实已经很谦虚了。 现在的何雨弦,感觉自己似乎离武术这个名字越行越远。 正确切的说——修仙? 因为谁家练把式能练出来神识? 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外放。 何雨弦能,早好些年他就可以做到用精神意念感知自身以外的事物。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斗气化马……不对,是意念感知已经可以做到外放二丈。 虽说一直维持着意念外放很是费神,但眼下救人也顾不得这些了。 搜! 不是玩神秘吗,何雨弦今儿就一寸一寸的扫描进去,看看它到底怎么个神秘法。 符望阁最开始是前隆给自己修建的养老之处,据传建造之初下了大力气。 整楼呈方形,外边看两层,实则里面是三层。 首层与顶层之间,有一道夹层,暗层属于全封闭夹层,无对外窗户。 而是有意思的是,这道夹层也不知当初出自哪位妙人之手,夹层内以各种不同类型的装修巧妙地分隔十数个大大小小空间。 有的房间甚至还做了迷惑性假门,门非门,墙非墙。若有生人贸然到此,一个不注意还出不去了呢。 比如说眼前看着是一张细腻的紫颤木雕花门扇,打开门以后,赫然被一堵实心墙挡住去路。 而明明看着是墙面的地方,触动某个小机关后,便是一面可翻转活动墙体。 而墙的那一边,往往都会摆放有一张大软床。 办公室里藏大床,合着早二百年的前隆就已经玩的这么花了么? 当然,有隐秘空间也不见得就是干那事,毕竟人家都是皇帝了,想玩谁,不招招手的事嘛。 可能更主要的是增强安全性。 毕竟,哪朝哪代,最危险的职业就是皇帝小儿,从一登基开始,每天不是在被刺杀,就是在被刺杀的路上。 皇帝,不是那么好做滴…… 第302章 果然有古怪 项目新开,别看维护组的工人已经忙活了两天,其实一直都在首层跟顶层打转。 二楼的夹层设计迷惑性太强,稍有不注意便会迷失其中。 正如小孩子都喜欢把最喜欢的零食留到最后吃一样,维护组的众人也是不约而同的把二楼夹层留在最后修缮。 你想啊,这就好比那啥,把外边那层碍事的装饰物扒开,仔细研磨内里那层滑不留手,嫩的能捏出水来的酮体,多是一件美事。 留着留着,现在全便宜了某人。 仗着有“透视眼”,今儿何雨弦也喝一口头汤! 一路畅通无阻,直奔隐藏在最最里面的神秘空间。 费尽周章,又是假门,又是机关墙体,何雨弦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呢。 结果,就这? 多少是有些小失望。 但有一点,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只见隐藏在最里面的全封闭空间内,除了占据半个房间的大床外,便是琳琅满目的各种助兴小玩意。 像什么木头做的马啊,用来赶马的皮鞭呀,甚至在这里面何雨弦还看到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袜子,白的黑的都有,有连体的,有单个的。 “学到了,学到了,就这些小玩意,哪怕是放到后世二十一世纪也不过时啊,诚会玩!”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正事开玩笑,略作感慨过后,何雨弦继续搜查。 然而何雨弦把整个符望阁检查了一遍,就连地下三尺都没放过,一无所有。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难道是搞错了?” “又或者根儿哥压根没在符望阁,昨天触景生情,半路溜出博物馆,找良家女子解乏去了?” 想来想去,何雨弦还是决定再检查一次,或许是刚才有不注意错过的地方也说不定。 一楼没有任何异常,欧喔! 三楼排查完毕,欧喔! 二楼也没发现……等等,有情况! 就在何雨弦以为会再次一无所获之际,二楼夹层内,一道门牌编号“丙戌七”的楠木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道透雕门与其它门扇有一点点的细小不同,门上刻有肉眼难见的鹰隼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这细小微差,在何雨弦近乎360全景激光雷达的精神力扫描下,毫无任何隐私可言。 鹰隼纹具体何意,何雨弦不知,只知道这似乎有些像草原上萨满祭祀用的铭文。 当然,皇室出品嘛,有些许神秘图腾不是稀罕事,或许是前隆老儿的特殊癖好也说不定。 引起何雨弦注意的是门前地板上那一排隐约可见的双趾鹰爪印迹。 “这是脚印?” 百年来,即便是全封闭楼层,二楼的地板之上也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积尘。 而此时这些均匀散落在地板上的尘土,便是最好的留影之法。 从地板上的落尘来看,很明显这里之前有人来过,还不是一两个。 甭管是维护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失踪了的成根,在这一众正常人的大脚印中,仔细看,赫然还有一排不知各种生物留下的奇怪脚印。 从楼梯口,大概相隔一米多便会出现一个双指鹰爪印,虽说隔得有些远,但只要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其呈现有序前进的规律。 “步子迈这么大,也不怕扯到蛋。” 吐槽过后,何雨弦寻着脚印的方向,推开了那扇刻有鹰隼纹的透雕檀木门。 屋内装修沿用符望阁一惯的低奢风格,摆设不是很多。 一张楠木云床,一套实木梳妆桌,外加一面镶嵌在东南墙上的水银玻璃衣冠镜。 正面镜子为十二块镜片组成,等人高,时光荏苒,百年时光匆匆而过,玻璃镜面依旧光彩照人,栩栩如生。 要知道这些玻璃镜可是制造于两百年前的前隆时期,那时候受技术所限,本土根本无法制造出大面积平整玻璃。 眼前的这些玻璃镜,不出意外的话是从海的那边运送过来。 廉价到极致的砂石溶解物,漂洋过海一路颠簸换个地方就能卖上天大价钱。 何雨弦都不敢想象那些洋人在用砂石换黄金时,脸上得笑的多开心。 怕也是唯有两年后回家发现孩子已经一周岁了,才能压过这份喜悦之情吧。 抛去其制作成本不说,眼前这个水银玻璃衣冠镜,艺术成分很高啊。 这花纹,这镂空设计…… 最难得的是保存如此之好,看上去跟新的一样,颇具历史研究意义。 “等等……” “好像不太对呀。” 何雨弦文科系毕业,不太懂化学,但最起码的生活常识还是懂一些。 镜子可正衣冠,照相貌,将与之对立的事物原原本本还原对照出来。 但说到底工作原理也就那么回事。 这是利用玻璃的光学特性加高精度光学反射层叠加在一起的神奇响应。 说白了就是镜子背后有层光打上去就整整齐齐反弹回来的金属涂层,而玻璃负责让它又平又安全。 重点不在玻璃,在其背后的金属涂层。 这个涂层早先因为技术落后,大都采用的是水银涂层。 而水银涂层因为其薄如蝉翼的缘故,在镜子使用过程中,都会多少产生一些氧化分解现象。 致使镜子越用越模糊。 最常见的例子就是现在人们家里用的那种塑料折叠镜,即便放在那里不动,过个三五年,照出来的镜像也会多少有些模糊。 而眼前这面衣冠镜就算其是皇室用品,做工精致,但这么多年过去,没道理还能跟新的一样,不合理呀。 除非有人定期对其做维护处理。 当然,这个假设不成立。 打建国后,博物馆这边多数宫殿都是封闭状态,不可能有人过来进行维护。 就算从建国那天开始算,到现在也早已过去十五六年,不可能再这般崭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不管其有何种神秘,在何雨弦的精神力扫描下,应该是无处遁形呀。 奇怪,奇怪…… 精神力无法检查出任何异常,但这不能否定衣冠镜古怪本质。 出于好奇心理,何雨弦抬手扒住镜子边缘,打算将其摘下来好好研究研究。 却没想到,这一摘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镜子后边,有扇门! “不可能呀,刚才用精神力完全没感知到后边有任何空间,这……” 第303章 它在吞噬光! 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被何雨弦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这个刻有鹰隼纹的丙戌七房间内,太干净了。 干净的屋内没有半点灰尘,仿佛有人在经常打扫一般。 这点其实很不正常。 但眼下何雨弦的心思全被眼前的神秘门户吸引,已经顾不上其他。 咔咔咔,镶嵌在墙面上的水银衣冠镜被一块块摘下,露出镜子后神秘门户全貌。 说是全貌有些不太切合现实,因为镶嵌神秘门户的这一块墙面看上去很模糊,与周围其它地方格格不入。 就好像突然从4k画质转变到a,v画质似的。 又好像突然骑兵来袭——有码! 总之,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真切。 何雨弦以为是光线太暗的缘故,于是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个手电筒来。 咔,推着手电筒,房间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然而当他把手电筒照向神秘墙面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它”在吞噬光! 手电筒打上去,暖黄色的光柱,瞬间消失不见,视野跟没打手电筒前基本无二。 何雨弦疑惑的晃了晃手电筒,这才发现,不是墙面在吃光,而是墙面使用了某种吸光涂层,光线照在上边几乎不会产生折射效应。 抬手上摸,可以明显觉察到墙面上有一层磨砂质地涂层。 用指甲抠了抠,果真抠下来一小片薄薄的玄黑色物质。 而此时再用精神力去扫描,墙上赫然出现一个不规则缺口。 而那个缺口的图案,正好跟他手上刚从门扇上扣下来的玄黑色薄片吻合。 破案了,就是这个不知名神秘涂层屏蔽了何雨弦的精神力感知。 如此看来,吸光只是其附加效果,真正的效果是隔绝神念一类的精神力探查。 既然有专门隔绝精神力的物品,那就是说,古代也有能精神力外放者? 他并不是个例! 这下,更是激起何雨弦的好奇心, 如此大费周章隐蔽起来,这里肯定有大秘密! 不是看不清楚吗? 为了视野更加清晰,索性何雨弦便化 身qq达人。 许是经历时光磋磨,墙面上的神秘涂层极易与墙面分离。 抠啊抠,抠啊抠,不大会儿工夫,整面墙上的不知名涂层便被他抠了个干净。 而此时,这道隐秘之际的神秘门户终于展露全貌。 高一米七,宽半米左右的门扇与墙面完全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看上去就好像画在墙上一般。 然而用手敲在门扇上却能清晰的听到带有金属颤音的“空空”声,这证明门后边不是实体,存在一定空间夹层。 何雨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神秘门户,只见上边刻满了某种类似图腾一样的花纹。 “这是鹰隼纹?跟外边门上的一样!” 何止是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外边檀木门上的雕纹只是隐约可见,而现在神秘门户上的雕纹清晰可见。 何雨弦尝试将神秘门户推开,结果发现,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丝毫。 “咦,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凝神聚气,周身血气奔腾,不大的房间内传来阵阵虎豹雷音。 哼~~~ 正欲大力出奇迹时,恍然间何雨弦脑中灵光一闪。 随后骤然卸去掌心力道,改为食指中指并拢,呈指剑状直直向门上似是锁眼的孔洞插去。 指尖勾起,稍微往外一拉。 门——开了…… 则个就斯纸辉! 嗤~~~ 随着门扇的开启,一股恶心到极致的臭味夹带着些许黑灰色尘土袭面而来。 “puo~” “这什么味啊?” 尤其太过好奇,门刚打开,何雨弦第一时间便探着脑袋往里瞧,被迎面打了个正着。 好在发觉不对后,何雨弦第一时间进行闭气,这才没让堪比生化武器的恶臭薰个跟头。 下意识捏住鼻子,一手不停煽动,皱着眉头往门户里面看去。 黑咕隆咚的,似欲要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张开大嘴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丙戌七房间是个全封闭房间,没有窗户,采光仅凭门口折进来的些许光照。 那丁点亮度再经过折射投到密室这边,约等于无。 看不太清没事,都什么年代了,咱有高科技呀。 “虎头”牌手电筒申请参战! 准了! 暖黄色的手电筒光柱照进密室,还未看清里面具体如何,灯光晃动的瞬间,一个人影出现。 一闪而过的画面让何雨弦没来得及看清对方什么样子,但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却在一瞬间定格在他的脑中, “谁?!” 来不及细想,何雨弦立马矮身钻进密室之内,欲要生擒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咔哒。 “不好!有机关!” 刚迈进密室,第一脚下去,何雨弦便觉察到脚下的地砖明显下沉半寸有余。 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沉闷的咔吱咔吱齿轮转动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何雨弦闪电般收腿退了回来,并迅速侧身躲到一旁。 然而,想象中的利矢、毒箭并没有出现,而是腾腾腾……无数火团点燃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便是呼呼的,阵阵鬼哭狼嚎声。 听得人心里心里直突突,别不是真有鬼吧? 倒不是何雨弦胆小,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反应。 打小接受的就是唯物主义信念,冷不丁出现唯心主义现象,换谁来心里也得犯嘀咕。 “不知道建国后不许成精么,皇城根儿底下现行,反了你了!” 片刻之后,没有任何危险出现,何雨弦一声大喝,硬着头皮再次踏进密室。 一抬眼,呆住了。 没人(鬼)呀。 不仅没鬼,相反,密室里现在明亮的很。 原来刚才踩到的机关上是“电灯”开关,伴随着机关启动,密室四周墙壁上燃起数十盏烛台。 每盏相隔半米左右,何雨弦粗略的数了一下,整整八十一盏,一盏不多一盏不少,均匀的分布在密室四周,明晃晃的烛光,将整个密室照的通亮。 之所以能这么亮,还要归功于密室井然排列着的十二扇等人高半身落地镜。 而不出意外的话,一开始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是手电筒照到镜子上,反射出来的自己。 “奇怪了,怎么又是镜子?这前隆真能臭美的呀。” …… 第304章 双面镜与八角铜井 与外边那几面装饰镜不同,密室里的镜子一看就是高档货。 镜子嘛,都一样,说白了就是一块光滑的大玻璃。 高端主要就是高端在镜框之上,材质不差,是市面上十分稀缺,但宫里遍地有小叶紫檀。 雕刻工艺不赖,皆是上上之作,必是出自名家之手。 难得的是十二扇镜框,外表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无论是上边雕刻花纹还是符号,甚至檀木本身的自带的木质纹路都几乎一致,就好像是照着一个模子直接复制下来似的。 何雨弦迈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一抬眼,竟发现里镜子里除了自己之外,还赫然多出一道人影! “big胆,我要你原形毕露!” “嘛咪妈咪哄,食我大威天龙……” 何雨弦掌中聚气,五指成拳,悍然转身,猛的一拳轰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 碦喇-轰嗡 音爆如雷鸣,这一拳没有丝毫留后,务必一击必杀。 嘎嘎嘎…… 打了个寂寞。 身后哪有半点人影。 但也不是说一点东西没打到。 霸道到极致的气劲,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力道,直直冲向竖在不远处的落地镜。 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而后伴随着唰唰破空声,劲气余力不减,轰到密室墙壁之上,将原本平整的墙面轰出一个凹进去的硕大拳印。 “坏菜了,好像闯祸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何雨弦刚才那一拳,直接与间接的干碎了密室里的四面落地镜。 好消息就是,现在落地镜更值钱了,身价凭白空涨三分之一。 从原来的无价之宝,涨到更加无价之宝…… 嘘~嘘~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何雨弦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东南角那两面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击碎的镜子收到小世界里。 准备等以后空闲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处理掉。 至于刚才被拳风打的稀巴碎的那两面,太碎了,拾不起来…… 再次走到刚才照出两道人影的那面镜子前,仔细打量。 发现原来这些镜子是双面镜。 也不对,是能照人,但又透光的双面镜。 无论是从镜子正面还是背面,都可以照出人影,但同时又都能将人影从镜面透过去,照到其后那一面镜子上。 也正是如此,才会在初看之时照出两道人影。 就很神奇,这等奇物,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同时变相的证明了密室内这些镜子的珍贵之处。 别说现在,就是往后再推六七十年也不一定有这个制造工艺。 无价之宝,当真是无价之宝! 所以,镜子的价值还在持续上涨中…… 神秘的落地双面镜先放一边,何雨弦在密室内踱步,查看起其它来。 约二十来平的密室,空间不算小,但东西不怎么多。 除了那十二面……哦,现在是八面双面镜,再就是密室正中央的一口八角铜井了。 就很突兀。 在二楼的房间中,居然有一口井??? 关键何雨弦之前还没有扫描到。 不用说,铜井整个外壁肯定也是用不知名涂料刷了个遍,甚至可能一直涂到底下不知多少米。 这个高度,取决于铜井有多高。 俯身下瞧,黝黑的井洞中泛着隐隐绿色光泽,又时不时会有些许闪光点出现。 深不见底,似是通往无尽深渊的入口,令人不寒而栗。 何雨弦确实有一定夜视能力,但那是身体素质增强后,微光视觉的极限优化。 说白了就是大幅度增强在微弱光线下的视觉,使其能在几乎常人类视“完全黑暗”的环境下看清东西。 但它无法在真正的、没有任何光粒子存在的绝对漆黑中视物。 就比如现在,这不知道有多深的铜井,手电筒打到哪里,何雨弦的视线也就比手电筒光柱再多看个三五米,再往下,什么都看不见。 总之一句话,铜井的深度就好比那些在影视中无私奉献的女老师们一样,深不见底。 而井下时不时传来的阵阵鬼哭狼嚎声,也是把现场的恐怖气氛拉满。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名校毕业生,何雨弦没有丝毫怯场。 只因他一个,这阵阵鬼嚎听上去挺瘆人,但其实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气流涌动声。 密室封闭性极好,密室外丙戌七号房也是相对封闭。 突然间燃起八十多盏烛台,氧气供应不上,必然会把外界空气抽进来。 如今铜井下传来气流涌动声,不难推断,井下应该不是绝对封闭空间。 或许这是前隆给自己修建的秘密逃生通道? 何雨弦从小世界内取出一块巴掌大矸石,随手扔了下去。 呜~~~~铛! 从矸石掉落底部的时间推断,怎么也得有十几二十米深吧。 没具体精确到多少米,何雨弦不知道。 因为他不会算。 开玩笑,何雨弦是文科出身好不好,这种理科知识,不懂啊。 刚才的煤矸石只是单纯扔着玩,听声音没砸到人。 原本十二面双面镜分散摆放在密室内,以不同角度对照着这口铜井。 如此摆设,不难看出,双面镜只是配角,这口诡异铜井才是主角。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在确定密室内没有其它有价值的情报后,何雨弦双手合十,将手电筒举在胸口位置,大口朝下——投井啦。 …… 欻~ 仅两秒半的时间,何雨弦一个鹞子翻身,脚下噔噔连踏两下虚空,卸去坠力,而后轻飘飘落地。 “嗖咦贼嘛。” 井壁细长而又笔直,直径仅不到半米,直到将要落地时,空间才宽阔起来。 底下是一个约一丈左右的圆形空间,到这里,几乎是没有任何光线。 当然,这里说的是在没有打手电筒的前提下。 许是深层地方的缘故,井底十分潮湿,石制地面黏唧唧的,有些黏脚。 不知是否错觉,从降到井底开始,何雨弦的总是能隐隐听到阵阵童谣声。 不是普通话,歌词听不懂,似乎是某种异族童谣。 何雨弦打着手电筒转了一圈,而后直奔某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通往不知何处的地道,但被一道生锈的铁门挡住。 门上的锁具早已锈成一个铁疙瘩,胳膊粗的铁链被何雨弦像捏豆腐一般扯开。 “小可爱,我要进来了哦。” …… 第305章 深藏地下的神秘镜棺 湿冷粘腻的水汽像无数冰冷的舌头,舔舐着何雨弦裸露的脸庞。 撬开铁门进到通道,视野顿时有些逼仄起来。 低矮、曲折的甬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两侧粗糙开凿的壁岩。 似乎曾有过彩绘,但现在只剩下大片模糊、暗沉的色块,像是凝固干涸的巨大污迹,偶尔能辨认出一些类似符咒或眼睛的诡异残影。 空气弥漫着无数细小微尘,哪怕没有去呼吸,何雨弦也知道肯定现在甬道里的气味老霸道了。 因为——辣眼睛啊!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浅水,一脚踩下,冰凉刺骨。 浑浊的水底似乎还沉淀着细碎的晶体,在手电光下反射出点点邪异的银芒——那是逸散沉积了百年的水银珠。 一路向下,走了大概两分半时间,甬道豁然开朗。 手电的光束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近乎死寂的空旷,巨大的黑暗被光芒强行撕开一角。 然而这光明并未带来温暖,反而显露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恢弘死寂。 何雨弦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不对,与其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一座被精心建造的巨大阴陵。 现在何雨弦置身的是一个拱顶的庞大石室之中,拱顶由巨大的条石砌成,布满湿漉漉的冷凝水。 水滴落在下方积水中的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一声又一声,如同迟缓的丧钟。 地面不再是泥土或水坑,而是铺设着平整但已经多处碎裂的青黑色地砖。 手电光扫过之处,石室的结构逐渐清晰,它模仿着地上的宫殿格局,甚至隐约能看到殿柱基座的痕迹,但那更像是巨大坟墓冰冷的骨梁。 然而,真正攫住何雨弦全部注意力的,是这阴陵中央的祭坛。 那是一座由整块巨大墨玉雕刻而成的方台,森冷的玉质在光线下毫无温润,只有吞噬光线的黝黑。 玉台上,正安放着一具令人望之灵魂震颤的器物——一座青铜棺。 并非常见的那种人形棺椁,而更像一口巨大、厚重、呈四方体状的铜质函匣。 棺体本身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古铜色,但历经漫长岁月和地下湿气侵蚀,表面覆盖着一层不均匀的墨绿色铜锈,斑驳如同凝固的旧血与泪痕。 这铜锈之下,依稀可见曾经精心刻画的繁复纹路——那是融合了异族神秘符文与宫廷龙纹的诡异图腾,扭曲盘绕,暗示着束缚与镇压的力量。 这具铜函最令人惊叹的部分,是其各个外壁上镶嵌的铜镜。 又是镜子? 棺盖、四侧面,乃至被厚重棺体遮挡看不见的底部,都被密密麻麻地嵌入了大小不一、形态不规则的古镜。 这些镜子并非光滑的平面镜,镜面是起伏的,带着诡异的水波纹理。 有点像铸造是偷工减料只草草打磨便用到此处,又或者是为了赶工,未精雕细琢? 而也正是这种偷工减料的制作工艺,致使镜面呈现出一种污浊、浑浊的银灰色,就像凝固的水银中混入了无数杂质。 它们根本不像能清晰映照的镜子,反而更像是无数只凝固的、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整个阴陵。 棺盖中央镶嵌着一块超大尺寸镜子,直径约一尺。 镜面并非正圆,边缘带着水银流动凝固时留下的、扭曲蜿蜒的痕迹,如同一只漆黑的瞳孔被污浊的玻璃体覆盖。 而环绕着它的众多小镜,则像是从母镜中裂生增殖的眼瞳,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棺体每一寸空间。 搞得何雨弦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无数镜面在手电光照射下,反射出昏沉、破碎的微光。 这些微光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颤抖,根本无法照清人影。 反而将光线扭曲、切割、散射,在周围粗粝的墙壁和积水的砖石地上,投下无数混乱晃动的、如同鬼魅影子的光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水滴声和压抑的呼吸。 阴冷,沉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整个铜棺散发出一种强大的、令人窒息的镇压力量。 何雨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些失焦的镜面吸走、冻结。 当然,这只是他为了符合当前环境,假想出来的面部表情。 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棺材,终于能实操一番了! 以前跟着老师四处搞科研,遇到的古墓陵园,用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法子。 刨。 一层一层的刨。 直到把棺椁完完全全挖出来,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头顶火辣辣的大太阳,说实话,还真没碰到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尸变…… 如此一套流程下来,确实能最大程度的发掘可用文献。 但一点成就感没有。 今儿也算是掏上了,前世小说里电影里学到的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让我想想看先干什么来着?” “人点烛鬼吹灯,对先点蜡烛!” 然而偌大的小世界,居然没找到丁点的蜡烛。 平时也用不到,自然不可能去提前准备这些无用的东西。 这还没开始呢,第一步就遭遇小挫折,何雨弦多少有些小小的沮丧。 “我也是,学的就是考古,干的就是专门挖棺材的活,怎么就没想到提前准备几支蜡烛呢。”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何雨弦看向手里孜孜不倦发出微弱亮光的手电筒。 “都能发光,用这个也行吧?” “管它呢,新时代新方法,反正也就是走个形式。” 自我欺骗中,何雨弦掐指一算,走到镜棺“东南角”,将手电筒平缓的竖放在青石板上。 底座朝下,灯柱朝天,别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随后双手合十,对着镜棺拜了两下,“这位不知名死者,无意冒犯哈,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科研” 创面话说完,何雨弦转头看向手电筒,静待片刻,确定“烛光”没有变绿。 搓搓手,再度看向纹丝不动的镜棺,“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然而,就在何雨弦准备动手开馆之际,静置于青石板上的手电筒,唰唰闪了两下。 灭了…… 第306章 末代宫女——婉秋 “??????????????????????……” 随着手电筒的熄灭,之前出现过的异族童谣又一次在何雨弦耳边响起。 这次歌谣声调十分清晰,清脆悠透亮的童音宛如天籁,唱出来的却是一种气势磅礴的意境。 让人仿佛置身大草原中,如马儿肆意奔跑,似雄鹰展翅翱翔。 由于歌谣唱的很是动听,何雨弦听得甚是入迷,下意识的忘了干正事。 一曲终结,这才后知后觉的摸黑走到记忆里放手电筒的地方。 咔咔一顿检查过后,也不知是电池没电了,还是坏了,反正打不着。 不过无妨,有后招。 小世界里别的没有,木材有的是。 取出一节胳膊长粗木棒,缠上一些破布头后,擦着火柴…… “谁?!” 刚才有一道人(鬼)闪过,似乎想要摸黑借机搞事情,但又被何雨弦一声厉喝惊退。 艺高人大胆的何雨弦没当回事,继续手里的动作。 然而,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火柴一根接一根——布头倒是点着了,但木头点不着啊! 总之一句话,火光不持久…… 气急败坏的何雨弦索性直接来了把大的。 一大捆的干草突兀的出现在阴陵青石板上,小小火柴掷出,落到干草堆中。 干柴遇到烈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何雨弦嫌火光不够亮,继续加干草、细枝,然后是大木棒子。 很快,一个略显潦草的篝火堆熊熊燃烧起来,炙热的火焰窜出去三四米高,直烧的地下宫殿岩顶咔咔作响。 急剧燃烧的火焰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周围本就稀薄的氧气。 鬼嚎般的气流涌动声震耳作响。 但就是这空气流动声音中,何雨弦清楚的听到一声女音。 “????????????????????!“ 低沉而幽冷的声音,像千年寒冰下的暗流,语速缓慢而刻意,带着赤裸裸的蛊惑之意。 转身看向火光中摇曳着无数闪光点的某物——声音是镜棺里面传出来的。 见何雨弦没有任何回想,女声又一次响起,“????????????????????!“ “我听不懂,说人话!” 此言一出,镜棺里传出来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来啊,快活呀。” “我快活你妈,等我把你弄出来,骨灰都给你扬了!” “是吗?我不信。嘻嘻……” 她在嘲笑我。 她是不是在嘲笑我? 太嚣张了! 看瓜! 必须看瓜! 甭管镜棺里面是什么东西,今儿必须给它弄出来扒了,看瓜了她! “锃!” 物理学圣剑出鞘,何雨弦面带狞笑挥舞着手中撬棍,大步走向如待宰羔羊般的镜棺。 “锵!” 撬棍平直扁平的一端,狠狠怼进棺椁接缝处,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火花迸溅。 随着何雨弦用力下压,尘封百年的镜棺被缓缓撬开一道狭隘缝隙。 嗤嗤嗤…… 一股邪恶至极的黑气,自缝隙中冉冉涌出。 何雨弦丝毫不惧,全然没当回事,自顾自的加速手上动作。 忽然,身后一股恶风袭来,“别……” 别什么的,何雨弦没听清,只是下意识的抽出圣剑,看也不看向身后戳去。 回马棍! 不需要回头看,因为何雨弦有绝对的自信,无人可以挡下他这随手一击。 但…… 如果目标不是人呢? 撬棍戳了个空,未觉察到有任何阻力。 “不可能!” 何雨弦略带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撬棍直直的插在一个宫装女子胸口。 但手上的触感做不得假,虚无缥缈,根本没有插到任何东西。 接下来的一幕,就有些超出何雨弦理解范畴。 只见随着手腕转动,撬棍横着在女子身上移出,没有任何阻力,就仿佛眼前并不是一个活生生肉体,而是一道空有其表的虚拟投影。 而后何雨弦不信邪的用撬棍在其身体内搅动,果然,宫装女子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衣角都未有半分晃动。 确定了,不是人。 但又肯定不是类似海市蜃楼的那种虚影。 因为,宫装女子说话了。 “公子,切不可开启镇魂棺,镜魔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谁?镜魔又是什么?” 不等宫装女子回话,身后镜棺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咔!咔!咔…… 吼~~~ “???????????????!” 宛如疯魔的厉吼自镜棺中响起,虽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其中威胁恐吓之意傻子也能听出来。 “别管她,你继续说。” “我名婉秋,本是倦勤斋宫女,宣统十六年误入符望阁,被镜魔控制,成为其第37个影奴……” 这自称婉秋的宫女,看着不过豆蔻之年,人不大,兔子不小。 诉说起过往经历来,脸上亦是挂满了悲伤与无助,何雨弦看其模样柔弱,不似坏人,也是打算静听其说。 全当听故事了。 然而,婉秋说着说着,脸色陡然一变。 原本灵动的瞳孔猛地向上一翻,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 那双含情带愁的眼眸,转瞬便被一种没有生命的尸白覆盖,脸上温柔的面具刹那崩裂,扭曲成无法言喻的狰狞。 白的跟个死人似的柔夷上,指甲肉眼可见增长。 吼~~~ 一声鬼吼,而后张牙舞爪扑来,带着属光泽的锋利指甲恶狠狠的奔着何雨弦面门抓去。 下意识的,何雨弦横起撬棍抵挡。 不料,正如之前撬棍如若无物的在婉秋身上搅动,眼下婉秋锋利的指甲,也是如若无物的穿过撬棍,直直向何雨弦袭来。 何雨弦反应不慢,身体迅速后仰,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然而,终是事出突然,利爪还是在何雨弦胸口撕开数道破口。 一时间,棉絮乱飞。 何雨弦破口大骂,“玩赖!是不是玩不起?我打你无效,为什么你却打中我?” 很明显,化作厉鬼的婉秋根本不听不进任何,利爪翻飞,锲而不舍朝着何雨弦抓来,招招毒辣,大有不死不休架势。 何雨弦脚下频点,身形不断挪移,险而又险的躲过婉秋每一次致命攻击。 一味的闪避,并不是何雨弦风格,心思略微动转,很快便想到破局之法。 只见何雨弦三两步蹿到镜棺前,撬棍尖头狠狠插入棺椁缝隙之中。 “你不要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把这棺材掀了!” …… 第307章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站住!你再过来,我就把这棺材砸了!” 这一招果然有用,面对欲要破棺威胁,婉秋立马停下攻击,站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看着何雨弦。 就在两者僵持之际,婉秋眼底的苍白褪去,灵动的双眸再次显现。 “公子,不要!镇魂棺一旦……吼……” 一会儿面目狰狞,一会满脸的委屈,跟双重人格似的,隔这演双簧呢? 看着自我拧巴的婉秋,何雨弦暂时停下手中动作,静静看其表演。 这下,仿佛又一次触动某个临界值,“厉鬼婉秋”重新占据上风,再度掌握身体,面目狰狞的向何雨弦扑来。 “给你脸了是吧?” 唰! 破空声响起,撬棍在何雨弦控制下,又一次的向“厉鬼”扫去。 只见“厉鬼”脸上升起一丝狞笑,好似在无声嘲笑蝼蚁的垂死挣扎。 刚才又不是没打过,不知道物理攻击对她无效吗? 然而,真的无效吗? 撬棍轻飘飘从“厉鬼婉秋”胸口扫过,在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身体被一分为二。 不仅如此,刚才婉秋身体与撬棍接触的地方,仿佛柳絮遇到火星,迅速被点燃,如星星之火骤然烧起。 速度之快,仅一个瞬间,婉秋就被烧的只剩一个孤零零地脑袋飘在半空之中。 而火星,还在蔓延。 “谢谢……” 眨眼间,刚才还与何雨弦斗智斗勇的婉秋,没了踪影,彻底消失在空寂的阴陵之中。 只留一句莫名其妙的感谢,在空旷的阴陵中回荡。 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这是一下打的魂飞魄散了吧,怎么还谢上了呢? 刚才何雨弦临时起意,将自身劲气灌输于撬棍体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厉鬼婉秋”来了一下子。 现在看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一击制敌不说,还把“厉鬼”给打成傻子了。 跟杀了自己的敌人说谢谢,不是傻了是什么? 是疯是傻,无所谓。 何雨弦已经抓到一丝丝重点了。 只见其手腕翻转,单臂大回摆,将撬棍朝着刚才婉秋站立的地方狠狠掷去。 歘! 随着撬棍斜插入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额~~啊!!!” 火光摇曳中,可以明显看到撬棍插着的地方,有一团黑影在疯狂扭动挣扎。 从一开始进到密室,何雨弦就注意了这团黑影。 之前在密室的双面镜上,他确实是看到了两个人影,只不过不是人,是影子。 没错,一进到密室,何雨弦敏觉的察觉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两个。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因为密室光线问题所造成的视野错觉。 但在何雨弦照镜子时,那道多出来的影子,竟自己动了起来似要趁机偷袭于他。 这才有了何雨弦悍然出手那一幕。 当然,许是觉察到异常,那道影子还未动手便果断撤退。 而逃跑的方向,正是当时密室里唯一的那口八角铜井。 何雨弦一路追寻下来,第二次发现异常是在婉秋身上。 最开始他并不确定婉秋到底是人是鬼,因为婉秋有影子。 再说,也没人规定鬼不能有影子呀。 直到婉秋开始精神分裂时,何雨弦这才发现,婉秋的动作,跟其脚下影子的动作,不同步。 假设一下,婉秋突然向他发起攻击,是被影子控制下,不得已而为之。 何雨弦记得之前婉秋好像提到过“影奴”这个莫名其妙的字眼。 真相越来越明朗了,不出意外的话,符望阁这边的种种离奇事件,应该就是这个不知名影子在搞鬼。 而影子或许也没想到何雨弦居然可以对灵体造成伤害。 关键你要有这能耐,一开始就用出来啊,在那躲啊躲啊躲的。 搞得影子还以为又是一道送上门来的大餐呢。 事发突然,这才一个愣神的时间,被何雨弦偷袭个正着。 当然,主要是影子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光线不太明朗的地宫中发现她,并且有能力治住她。 归根到底还是一句话——大意了,没有闪。 撬棍上附带着一股奇异能力,这股能量霸道至极,黑影一时无法挣脱。 何雨弦狞笑着走了过来,准备对其用着手段,拷问一些未解信息。 前提是影子,会说话。 她应该会的吧,毕竟,有思想、会动,还能控制他人,种种迹象表明黑影本身具备一定灵智。 或许,这就是婉秋口中一直说着的镜魔,又或者是镜魔的分身? “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数三声,你如果承认了,我就杀了你!” “一……” 让何雨弦没想到是,面前的黑影没有说话,身后的镜棺里却在此时传出几声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语。 “桀!桀!桀!” “你以为吃定我了?” “男人!强壮的男人!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萨克拉多克西多!萨克拉多克西多……” 前两句还好理解,全当是一个疯女人最后的遗言吧。 最后一句有些耐人寻味,语调古怪饶舌,让人听着云里雾里,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诅咒? 不好! 詄诡的异族语诵念声在镜棺中回响,亘古悠长。 如芒背刺,何雨弦顿感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来。 甭管对方是不是在施法念咒,先打断她施法再说! 又不是回合制游戏,老子凭什么等你刷前摇? “死来!” 一念至此,何雨弦不再理会地上黑影,转身单脚点地,双臂展翅前滑,如猛虎纵跃瞬息来到镜棺之前。 擤气跺脚,脚下地面的反作用力由腿及腰再到臂,浑劲全身,最后双拳直出。 跺脚振山河,立地通天炮! 踏!!! 而此时,镜魔的咒语也是到了尾声,数不尽的黑影从镜棺之上的铜镜中涌出,争先奋勇的向何雨弦袭来。 如果这时候按下时停按钮,仔细数一数,黑影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道。 刹那间,何雨弦的杀招与黑影对撞在一起。 预料之中的对轰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刺耳的“滋喇…滋喇…”声,像指甲划过镜面, 震得人槽牙发酸 。 直到一阵“咔咔咔”的镜面破碎声响起,镜棺上数个铜镜当场爆裂。 当何雨弦一切都结束时,刚才被他打溃散数十道黑影,骤然汇聚凝结成一股又粗又长的大型黑影,携不可抵挡之势,再次向他扑来。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 第308章 一段尘封的往事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何雨弦睁开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而他(她)? 正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蹄踏长风,欢快地驰骋在无垠的草原中央。 目光所至,唯有草浪汹涌,青绿起伏如匍匐的海,终归于远处那渺然一线,消融在白云垂天的边际里。 胸前如累赘般沉甸,以及马背两侧白腻细长的大光腿告诉他,自己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胸大腰细大美女。 狠狠地挼了一把,很软,很真实,因为有点疼…… “我记得我叫何雨弦,我不是在地陵里打架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又变成这个样子?” 来不及细想,远处踏踏踏的奔来四五匹烈马,而马背上无一例外,都是一个顶两个的雄鹰般壮男。 吁~~~ 领头之人夹紧马腹,稳稳停在何雨弦身前三两米,单臂握拳斜于胸前,十分恭敬的说道。 “?????? ????????,????????????????”(公主,中原大军来袭,可汗让您回帐。) 明明是绕口的异族语言,可何雨弦听到后,居然无师自通听懂了对方刚才所说。 并且不由自主的回了句:“走!” 驾!驾!驾! 锅德纲!锅德纲…… 马儿肆意奔跑,而何雨弦眼前的画面却是陡然一转。 “杀啊!!!” 无数揪着尾巴辫的士兵,手持片刀,与身着皮草的蒙族勇士拼杀。 一对一,辫子兵被完虐。 但架不住辫子兵有大杀器啊! 一尊尊黑洞洞的黑铁大炮,轰轰轰的对着蒙族大帐无差别轰炸。 直炸的血肉翻飞,马儿惊跑,蒙族勇士顿时乱作一团。 势比人强,很快,蒙族这边单方面投降。 以何雨弦上帝视角开始,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人没有对方多,武器没有对方“先进”,只靠一味的勇猛,没用! “长生天在上,我科尔沁部愿永世朝贡天朝,为表忠诚,我族愿献博尔济吉特·萨仁公主与大清国主通婚。”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不明所以的何雨弦。 “我?我是公主?要把我献给辫子皇帝?” 接着又是画面一转。 脱光光的何雨弦,裹在蚕丝被里被四五个小太监抬进一处宫殿之内。 “这是符望阁?” 还没来得及做其他思考,一个两鬓斑白,身材干瘦的小老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美人,朕要来了哦。” 你不要过来呀!!!! 万幸,最不幸的并没有发现。 也可能发生了,只是何雨弦没有切身参与到其中。 画面又是一转,还是在符望阁之中,而且还是一个何雨弦熟悉的地方——密室。 只不过现在密室里没有十二面双面胶,更没有当中那口八面铜镜。 只有一张坚硬的木板床,而床上则是被五花大绑的何雨弦。 “许卿,确否真能取出这妖妃体内异魂?” 说话的是之前干巴巴小老头,也就是——前隆。 而其下首则是跪着一个身着道袍,留着八字胡的野狗道士? “回禀陛下,微臣有决定把握将这妖妃体内异魂取出,但需要一些辅助材料……” “你说的那些朕已派内务府加工赶制‘双面菱花镜门十二扇,透光如纱,隐现叠形’,皆按你所提要求定制。”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一众小太监有序的抬着何雨弦分外眼熟的双面镜来到密室之中,按着八字胡道士的指示分文别类摆好。 接下来,何雨弦却是实实在在享受了一把非人般待遇。 那么长的大钉子,哐哐哐就砸进他现在的身体中,先是四肢,再是胸口,最后是天井盖。 整个过程,痛的何雨弦死去活来,偏偏又不知怎的,就是没被痛晕过去。 幻灯片似的画面再没有翻篇,好似故事的主人公,有意让何雨弦完完全全代替她重遭一遍罪。 只见道士口诵不知名经文,手里摄心铃不住摇晃,吵的人心烦意乱。 伴随着喃喃声以及迷人心智的铃声,何雨弦感觉身体一阵撕心裂肺般拉扯,而后便腾空出现在密室半空之中。 也正是此时,他终于看清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原貌。 很美,美的不可方物。 博尔济吉特·萨仁的美,是游荡于神圣与邪异之间的诡谲存在。 琥珀熔金的眼眸并非全然温暖,虹膜深处那抹冰冷的灰蓝,如同黎明前冻结的湖心,倒映烛火时会燃起磷火般的流光。 深檀褐的发辫间暗涌赤铜光泽,数十股细辫如活蛇般垂落,缀饰着陨铁雕成的鹰隼铃铛与人齿打磨的星月薄片,随着身体的抽动沙沙作响,似亡灵低语。 刀裁斧刻般的高颧骨撑起祭坛图腾般凛冽的轮廓,皮肤却透出寒玉般的细腻冷光。 发间九束银丝仿若活物,项上双头蛇银链绞缠,蛇眼镶嵌的幽暗骨珠,看质地,似是人骨,又或者是高僧坐化后舍利制成? 一缕混合了苦艾焚烟、铁腥锈迹与新鲜兽胎血气的独特气息萦绕周身,闻之即生晕眩心悸。 而此时其凄惨模样,更是把那股异物美升华到极致。 就这模样,说实话,要何雨弦是前隆,他也得找人去攻打科尔沁部落。 不过美人在侧,他肯定舍不得这般糟践,必定好好疼爱。 并没有给何雨弦更多想入非非的时间,一阵天转地转之后,他被道人用铜镜牵扯着封进一个一尺来高的铜甑之中。 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视野消失前,何雨弦余光扫到密室内前隆身旁某本书册。 上面一笔一划,清晰的记载着:双影者,魂离七寸,可缚镜为牲! 而这时,何雨弦才后知后觉的回想到,以前数次场景中,他确实有看到“自己”有两个影子。 当何雨弦以为一切到这里就结束时,画面又开始转换。 还是刚才那间密室,还是五花大绑被生钉摄魂钉的他。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被道人摄去魂魄,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道人从自己身上摄去一团半透明状的萨仁公主。 而他自己则化作另一团虚影,藏身于萨仁公主被钉死的木板之下。 故事待续…… 第309章 一体双魂——萨仁与歌图 世人愚昧,不通变数,皆以自我为中心,而超出自我认知者是为异端。 萨仁生而双影,若生在普通家庭,恐活不到周岁。 她的一生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长生天将其投生在一部首领之家,让其免受无妄之灾,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正常人生活。 但同时也因为自身异于常人之处,萨仁被部族大萨满选中,从小被当做部落下一任大萨满培养。 所有人都不知道,双影只是外表,实则萨仁乃是一体双魂。 说白话点就是出生自患人格分裂症。 二者共用一体,知对方存在,但从未相见。 萨仁之名,取古蒙语“月光”之意,而她那素未谋面的妹妹,则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歌图,寓意星光。 星光永伴月光,同升同落,共耀共寂,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连老伴都是共用一个。 但很明显,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原道是,一朝入主中原,作了天朝的皇贵妃,便该得那泼天的富贵——绫罗绸缎堆成山,流水似的用;珍馐海味如鲍参翅肚,恨不能填得海也似的肚肠! 谁知…… 活遭罪呀! 早知道不来了呢,在博格达当自己的大萨满,多是快乐自由。 歌图性情寡淡,平时少与他人接触,每每都是夜深人静时,萨仁睡着后才能出来活动一番。 生性纯善的她,可能并不知道中原有句古话——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享受了部族首领之女的一系列优渥待遇,在部族遭难时,自然要挺身为部族尽一份力所能及之力。 从踏进皇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美,即是最大的原罪。 就算前隆不对其狠下毒手,在这个吃人的深宫之中,萨仁恐怕也过不过两集, 眼下萨仁生魂被囚,歌图忍辱负重肩负起拯救姐姐的重任,以及——复仇! 接下来,何雨弦以歌图的身份,第一视角经历了数次过场cg。 符望阁的也在这一场场如过眼云集般的cg中,逐渐揭开其神秘面纱。 镜棺不是棺,乃是前隆图谋长生的别出心裁之法。 集满汉蒙藏四重秘法与宫廷秘技所制作的“活体法器”。 颠覆传统的制作工艺,不以天材地宝为药,甚至不以生灵血肉为引,而是别出心裁的将影子炼制成长生药。 没错,就是影子。 正如前隆御诗中所写:影无老病,如天月永悬。 人有生老病死,但影子没有。 前隆把影子视为比肉体更“纯洁”的生命形式。 这个被前隆密称为「万影长生鉴」的禁忌法器,本质上是一座用人类影子为建材修筑的灵魂电池。 它既非传统铜镜也非宗教圣物,而是一个融合了萨满巫术、道教炼形术与西洋炼金术的黑暗能源装置。 以西域陨石坑中所采集陨铜为料,铸造八角陨铜井,是为镜基。 井壁镶嵌360枚水银镜片,每片含一名影奴骨灰。 井底铺设藏地雷铁,刻印密宗法经,可束缚魂体。 镜棺作为该装置的核心所在,看似简单,实则制作工艺最为繁琐。 外环36枚副镜如齿轮咬合转动。 内环活影素流动如液态汞。 镜枢前隆的头发与指甲包裹在黄金太极盒中安置在主镜之下,其作用为邪道人口中所说认主仪式。 至于是否有无认主一说,还有待考量。 通过符望阁镜门陷阱,将活人影子剥离本体,影子被吸入镜门时会急剧收缩硬化,形成带有神经纹路的影茧。 影茧在铜井中被萨满残余魂力碾碎,混合水银、处女经血、砒霜熬炼成活影素——一种银黑色粘稠物,能在镜片间传导灵魂能量。 前隆通过镜枢抽取影奴痛苦转化的生命能量,同时用萨仁残生作永动机燃料,形成闭环奴役系统。 据说,每吸入一影延寿三日!!! 是不是真的,反正前隆信了。 但现在看来嘛,大概率是屁用没有…… 费劲吧啦的忙活这么大半天,说一点用没有,肯定不现实。 比较前隆作为当时的一国之主,哪是那么好忽悠的。 何雨弦通过歌图断断续续提供的画面中看到,前隆在长久服用活影素后,逐渐开始丧失实体。 御容如蒙灰纱,触案几穿手而过——他的肉身正在影化。 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前隆确确实实实现了自己长生不老的梦想。 只是不知在那个任何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世界里,一个人,是否太孤单。 人之一生,皆为利来, 前隆有前隆的算计,萨仁(歌图)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算计。 她故意在镜门刻上漠北血鹰图腾——即丙戌七门鹰隼纹。 每当有一个活体献祭者从此门进入时,图腾就会被激活形成反咒回路,使得影奴的能量会优先滋养萨仁生魂。 换句话说就是,萨仁吃热乎的,前隆吃剩的。 谋划半生,到头来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 但有个前提,得吃正常东西。 比如老八爱吃的小汉堡,吃再多于身体无益。 前隆便是前车之鉴,人食影,终归融于影。 而萨仁经过一系列的非人待遇,早就抛弃肉体,以一个特殊方式存活——影魔。 影食影,食材正对口,一加一大于二,没毛病。 前隆在世期间,两影也是着实奢侈了一把,影仆吃到饱有没有? 这小日子过得,一度让歌图忘了复仇。 至于救姐姐出来? 还用救吗? 这种每天吃了睡,睡着吃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好景不长,前隆不明不白的嘎了,死的很安详。 于大笑中长眠于世:“哈哈哈,朕的道,成了!” 其他人不知道,终日于宫中阴暗处存活的河图还能不清楚么。 这是嗑药磕大了,自以为升天,实则把自己从活生生的人,吃成类似影魔一般存在。 当天夜里新生影魔被歌图引去八角陨铜井,被萨仁好一顿折磨。 “生啖其肉,吮其骨髓” 总之,萨仁也算是变相的亲手报仇了吧。 …… 第310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万影长生鉴乃前隆长生之秘,非一般人所不知。 当年全程参与炼制的邪道人,早在法器炼成之日,第一个做了法器试验品。 其余知晓此事秘辛之人,也就是前隆的贴身太监,随着前隆的离世,下去陪葬去了。 至此,万影长生鉴成了一件无人问津的长生法器。 甚至就连符望阁,也被嘉庆永久封存——只因钦天监说这里是不祥之地! 成也镜棺,败也镜棺。 镜棺成就了萨仁,让其变相获得永生,但因镇魂瓮所限,却是无法逃离镜棺恢复自由。 歌图虽有自由,但却无有开启镇魂瓮的能力,甚至就连镇魂瓮外部的那一层枷锁——镜棺,她都无法打开。 许是生前一体双魂缘故,死后化为影魔,二者也是命系一体。 萨仁为主,歌图为辅。 萨仁通过镜棺吸食影魂增强自身魂力,然后通过冥冥之中的链接将魂力输送给歌图,供其存活。 又因为有镇魂瓮所限,这个供应并不稳定,只有离得近了,歌图才能更多的借助主体魂力。 而离得远了,歌图就是一道普普通通,什么都无法触碰的影子。 没有了“食物”供给,萨仁只能吃老本,或者抓一些偶尔溜进符望阁的小动物食用。 比如麻雀干、老鼠干、辣条干这类的小零食。 总之,日子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魂力日渐削减,到后来只能勉强维持生机。 直到洋鬼子进城,婉秋慌不择路逃到符望阁。 却不知,逃过了洋鬼子追杀,没能逃过真鬼的谋害。 婉秋舍身为人的加盟,让本已等死的萨仁重新看到生的希望。 她要搞事情! 萨仁将自身全部魂力传输于歌图,仅留一丢丢用以维持自身存活。 而歌图也不失所望,在宫里大杀特杀……是大肆掠夺生人影魂。 影子被剥者将患噬光症,具体表现为渐失五感,最后变成在强光下融化的胶状物。 这一离奇症状,让当时在城里发了疯似的烧杀抢夺的八国鬼子,见识到了东方神秘的一角。 紫禁城内有大恐惧! 于是被迫将掠夺目标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皇陵…… 这边享受过一顿丰盛洋快餐后,萨仁有些吃撑,不得不龟息起来炼化即将溢出来的影魂。 等消化的差不多时,双影重整旗鼓,准备再一次大干一场! 却不知鬼要倒了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光绪二十九年,因皇陵大肆被毁,永绥厅苗酋献毒尸护陵法。 “以红汞灌尸,可保百年不腐。又因其身含皇室血脉,将其置于皇陵,若有外姓入内,必尸起扑人,此法可保皇陵万万年无忧!” 尸在苗疆,自然是需要能人将其运至皇城。 然而,众所周知赶尸有三不运: 1.不运满清官员(汉苗世仇) 2.不运中毒身亡者(尸变风险高) 3.不运客死他乡的宗室(怨气太重) 这个苗疆皇族三条全占,道上吃这碗饭的能人,哪个也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一个不小心,有去无回! 总有铁头娃嘛。 恰巧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中,有位颇有能力弟子,正活跃于皇城周边。 所谓富贵险中求,危险肯定有,但无奈皇家给的太多了…… 接了! 在去宫里面圣接旨时,路过符望阁,道人面色有变。 “此地邪气冲天,必有魔物出世,待我会他一会!” 道门弟子,以降妖除魔维护苍生为己任,没道理见了邪魔不除啊。 可是道人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还未动手,便遭到身后娘娘腔太监呵骂,“你要干什么?耽误了面圣,诛你九族!” 皇命难违,道人只能先将自身法器「九龙八卦镜」留在符望阁中用以镇压邪魔,打算等完成皇命后,再来降妖除魔。 却不想,此去一行,不仅道人自己,连东南西北四位亲传也一同陪他赴了血劫。 道人虽死,余威仍存。 「九龙八卦镜」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前任主人留下的遗命——镇压邪魔。 这一镇,便镇压了整整一个甲子,直到博物院维修组接到修缮符望阁任务。 再后来的事情,即便影魔还没开始切换过场cg,何雨弦也差不多猜了出来。 确实如他所想,成根在符望阁找到丢失的钢笔后,前脚刚迈出大殿,后脚…不,身后就多了一道影子。 本该出门离开的成根,却是踉踉跄跄的走向院里西南角的枯井。 而后,一头扎了进去! 何雨弦这才知道,原来枯井里居然藏有一条通道,直通镜棺所在的通道。 之前没发现,也是因为枯井里的通道全程洒满了陨铜粉末,磁场异常,精神力无法感知。 接下来便是成根被影子控制着来到镜棺,好一顿吸。 那场面,活久见…… 看到这里,何雨弦已经再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他此行目的就是寻找成根,现在人找到了,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从一开始,何雨弦便觉察到自己可以随时破除影魔控制, 别忘了,他可是有挂的男人! 虽然无法走出幻境,但可以逃进小世界呀。 在外边大家可能半斤八两,但在小世界内,何雨弦就是天! 甚至借助小世界,何雨弦完全可以反客为主,将影魔歌图控制。 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不就是想找点乐子嘛,顺便增长一些见识,反正全部下来,自己一点损失没有。 当然,小老头嘿嘿嘿的时候,何雨弦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逃到小世界去。 万幸对方没有得逞,要不然他早就不陪影魔玩了。 故事很生动,观影很愉快,增长了见识,又了解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辛。 现在,是时候跟影魔说再见了。 …… 小世界自建大别野内,何雨弦坐在实木大沙发上翘着二看腿,手里把玩着一团黑影。 揉啊揉,搓啊搓。 黑影在其手中,就仿佛拼刀刀十七块五购买的劣质仿真娃娃。 一会揉成兔子,一会抓成海星。 总之想怎么捏怎么捏。 “这里是哪里?” “快放开我!” “住手!不要摸那里,我要沙了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311章 何雨弦大发善心救助迷途小姐妹 原来,影子真的会说话。 不仅如此,还能像人一样做出各种表情,这说明影子具有正常体感,也会痛,也会……害羞。 歌图绝美脸庞上无能狂怒的小表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桀!桀!桀!” “叫吧,你叫的越大声,我越兴奋。” 何雨弦不知为何歌图仍留有自我意识,但事情变得更有趣了不是吗? 一直以来,小世界内除了他本人外,再没有其他有自我意识者存在。 现在有了,而且还是俩。 没错,何雨弦改变主意了。 以不知名状态经历了萨仁与歌图悲惨的一生,现在他善心大发,决定不计前嫌放过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孩。 甚至,还会大公无私的为两女(影)提供安身之所。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看她们可怜,想力所能及的帮帮她们。 绝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想要金屋藏娇。 咱不是那样仁…… “你放开我!有本事你放开我……” “好啦,不要吵啦,我先去帮你把你姐姐救出来,然后咱们在一起做羞羞的事情。” “可恶,我死也不会……” 何雨弦根本没有理会歌图的壮烈发言。 切,吓唬谁呢。 进了小世界,是生是死,可由不得你! 歌图先放一边,大头还在外边呢。 念头一动,何雨弦意识回归本体,却不想刚一出来,居然…… 她居然…… 羞死了人了,没脸活了呀。 如果有外人在,便会看到何雨弦此时正在以一个极度羞耻的姿势对着镜棺疯狂输出。 双手搭在镜棺首部棺盖位置,双腿半弯,腰部以下前后移动。 这个姿势,在学术界有个专业术语——老树盘()。 再加上何雨弦身体失去意识后,舌头半伸,脑袋不受控制的耷拉着。 怎么看怎么像颠佬嗑大了后,丧心病狂的对着棺材行不可描述之事。 当然,在本次不伦事件中,何雨弦属于被动的那一方。 只因…… “我说你差不多行了,吸不出来就别吸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正铆足劲跟何雨弦影子拉扯的萨仁一个措手不及。 “中了我的镜像世界,你居然能清醒过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许是太过惊讶,一分神,拉扯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何雨弦抓住机会,紧忙撤身,噔噔噔倒退好几步与镜棺拉开距离。 萨仁反应过来,迅速操控影奴行动起来。 数道黑影从镜棺镜子里飞出,跟打了膨胀素一样极速变长变粗,争相飞舞着向何雨弦扑来。 刚才,就是这些黑影在不断拉扯何雨弦的影子,欲要将其拉进镜棺内吞噬。 然而,即便意识处于幻境,何雨弦强无敌的身体也不是这些小乐色可以随意染指。 拉不动,根本拉不动。 更确切的说是影奴无法将何雨弦的影子从其身体上分离出来。 拉扯到一定地步,何雨弦的身体自身保护机制便会自动将影子归位。 然后影奴继续重新尝试将其拽出。 如此反复,就造成了刚才的名场面。 万幸这一幕没被别人看到,要不然,真解释不清…… 对于袭来的这些黑影,何雨弦也是熟的不能再熟。 得益于萨仁口中的“镜像世界”,何雨弦几乎完完整整经历了萨仁的一生。 包括生前与生后。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这能力编点什么故事不好,非得拿自己的人生经历当剧本。 是太过自信,还是以为吃定何雨弦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何雨弦比萨仁自己还清楚她自己。 在何雨弦眼中,如今的萨仁就好像是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的水果,葡萄嫩不嫩,他连一清二楚。 “影奴?哼!不过是一群可怜虫罢了,今天我就好心送你们去投胎!” 眼前这些随意变换体型的黑影,全是当年前隆炼制活影素时喂给萨仁的倒霉蛋。 影中养料早被吸食干净,对命运的不甘让他们化作冤魂,与残留的无用影素结合在一起,变成如今鬼不鬼,人不人的影奴。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影奴残存的个人意识早已被消磨殆尽,只剩本能的弑杀与吞噬。 这点,他们还不如婉秋呢。 最起码婉秋还留有个人思想,会尽可能的阻止镜魔出世,甚至不惜葬送自己最后的“生命。” 对于这些毫无心智的影奴,何雨弦没有半分留手,劲气灌输双拳。 杀! 一拳一个小可爱,不消片刻,萨仁最后的爪牙,基本被何雨弦清了个干净。 萨仁被囚镇魂瓮,对于外界的一切感应,除了靠眼前这些影奴,就是与之心意相通的歌图。 歌图被何雨弦收进小世界时,二者便断了联系。 眼下又没了影奴,如今的萨仁几乎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应,就仿佛案板上的白条鸡,任人宰割。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只需要三个步骤——镜棺打开,把萨仁薅出来,收进小世界跟歌图汇合,齐活。 而此时在镇魂瓮内焦急又茫然的萨仁,怎么也想不到,何雨弦忙活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把她从镜棺中放出来,顺便给她一个新家。 要早说为了这个,何苦打生打死,她无条件配合。 萨仁以为何雨弦是要除掉她为民除害,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已经在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 这下终于没人打扰了。 何雨弦重新拾起插在不远处的圣剑,以专业角度,在不破坏文物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把镜棺撬开。 这活儿,说实话也就是何雨弦力气大,要换别人来,没个三五个一米八的大汉,真不一定撬的开。 外棺打开,第一眼便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四方匣子正正当当镶嵌在内棺正当中。 对于这玩意,何雨弦没兴趣,一点研究价值没有,顺手扔到一旁。 看到底下的内棺,何雨弦也是不由乐出了声,“嘿,我说怎么你不控制着影奴放自己出来呢,原来是出不来呀。” 整个内棺通体由秘制合金打造,浑然一体,仅在侧面留有两个筷子粗出气孔与外棺连接,用来收取提炼出来的活影素。 不仅如此,内棺上还刻满了各式各样的经文咒语,样式十分齐全。 光何雨弦能认出来的就有藏经、道篆、萨满图腾、十字架…… 可以说是中西集合,防人又防鬼…… 第312章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见面即开打 “噼呲——嘭!!!” 就当何雨弦准备暴力破开内棺时,身后骤然响起电击轰鸣声。 大意了,光顾着想怎么把小美人收入囊中,浑然没有注意到阴陵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生人。 好在何雨弦反应不慢,一个闪身便躲过了对方偷袭。 然而萨仁居住了小二百年的温馨家园可没那么好运气。 雷球正落内棺之上,刺啦啦的将棺壁出来一条裂缝,外棺也有数个铜镜在刚才强大的电击下爆裂开来。 这一击如果打在何雨弦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多大仇啊,出手这么狠?” 何雨弦身来,正欲发问,便见一身形肥硕的小胖子以超乎其体型的速度迅速向自己奔来。 冲到跟前,不带一丝犹豫,单掌前推,掌心裹着青紫色电弧,狠狠拍向何雨弦面门。 “给你脸了?” 咚的一声,何雨弦后发先至,抬腿正蹬踢,一脚将这个“电击小子”踹飞出七八米远。 犹于不确定对方身份,何雨弦没下死手,只是小小惩戒一番,大概用了一丝力吧,保证伤人不伤脑。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足以让正常人当场昏死的一脚,对方居然扛了下来。 不仅如此,竟全程连吭都没吭一声,落地后迅速爬起,似野兽般,手脚并用的再次向何雨弦扑来。 看架势,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找死,何雨弦也是不由也的火大。 尤其是离得近了,看清对方表情,更加气愤。 “好胆!生死相搏间,居然敢不拿正眼瞧人!你也太瞧不起我……” 不对,这哪是不拿正眼瞧人,这是翻白眼了。 抛去对方先天白内障的可能,再结合这人现在举手抬足间不怎么协调的身体动作。 何雨弦在一瞬间便确定对方这是被影奴控制了,就像当初人格分裂不能自己的婉秋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再下死手,万一对方是好人呢? 想到这里,何雨弦再一次侧身躲过对方的“电击掌”,屈指成爪,快准狠的抓住对手左边臂,咔咔两声卸去其肩关节。 而后又照猫画虎的抓住对方右胳膊,同样卸掉。 就这,还不老实呢,伸长脑袋张嘴咔咔乱咬。 “兄弟,看来你今天是真得受点罪喽。” 何雨弦单手如猛虎探爪,擒住对方下颈——咔!下巴卸掉。 而后,又是迅然出脚,分别踹在对方左右膝盖部位。 咔咔两声脆响,这下老实了不少。 手脚关节全卸,跟个大蛆一样在地上蛄蛹。 不理会对方的挣扎,何雨弦把目光看向其比正常人厚重些许的影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道影奴了吧。” 就当何雨弦准备结果了这道影奴时,又又出幺蛾子了。 “助手!快放开天佐!” 嗖! 破空气袭来,何雨弦看也不看,抬手接触飞来的石子,随后手腕一晃,原路扔回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方反应不慢,迅速掷出一枚石子,刚好打在飞向自己的石子上。 啪! 两枚石子在空中对碰,两两抵消,化为靡粉。 “咦?有点意思哈。” 阴陵中本就光线不好,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下,刚好扔中飞在半空的石子,何雨弦不认为这是运气。 果然,见刚才的攻击没有见效,来人一边往这边跑的同时,又是借助身体前进的惯性,甩动手臂快速扔出两枚石子。 一前一后,几乎完全处于同一抛物线上,从正面看只能看到一枚石子。 当然,正常人也无法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看清石子掷来的运行轨迹。 自然也看不到隐藏在第一枚石子后边的杀招。 但何雨弦是正常人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 电光火石之间,何雨弦又是欻欻两下接住飞来的石子,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回去。 来人见此,故技重施,再次甩出一枚石子与何雨弦扔出的石子相撞。 却不想,一道破空气中,藏着的是两枚石子。 原来是何雨弦刚才扔的速度太快,那人没听出来是前后扔了两次。 以至于现在…… 啪! 石子狠狠砸在对方右肩头,而后这人胳膊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废了。 “关宁你没事吧?” 这次来了两男一女,其中扔石头扔的特别准的男子两个回合被ko。 另一名身材健硕的国字脸男子,先是担忧着看了队友一眼,而后怒嚎一声,原地耍起了把式。 哼!哈!嘿!哦…… 抓呀抓呀的原地喊了半天,过了得有六七十秒,这才在一声悠长的闷哼中收势。 随后怒目圆视,咬紧牙关,气冲冲的举拳向何雨弦冲来。 看似筋骨健硕,龙行虎步想来也是练家子,既如此,搭上一手! 讲真的,这还是何雨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武者对招,以前自家对打不算。 然而,国字脸接下来的举动着实让何雨弦失望至极,“慢!太慢了!你的动作太慢了!” 招式大开大合,全无技巧可言,除了破绽还是破绽。 也就赶上何雨弦心善,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换刚才被控制的“电子小子”来,怕是一个回合下来就得over! 算啦。 何雨弦也懒得玩下去,脚步横挪避开国字脸大摆锤攻击,闪身来到其身后。 双指成剑,迅速在国字脸后腰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寸半处连点两下。 快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点穴手! 当!当~ 咦? 指头点在对方后腰,居然发出金铁交击声。 “金钟罩,铁布衫?” 怪不得开打之前要先来一段即兴ruapo,原来是在闭气运功。 只不过,前摇这么长,真正生死关头,四舍五入与找死无异。 但有一说一,这类闭气护体法门若是用好了,却是意想不到效果。 就比如说刚才何雨弦连点对方肾俞穴两次,若普通人受此重击,轻则双足如陷冰窟动弹不得,重则当场小儿麻痹。 结果这一招用在对方身上,居然毫无建树。 不过不要紧,这样才有意思。 不能能扛吗?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扛! 见对方再次攻来,何雨弦不闪不躲,单手探出手腕甩动拨开对方直拳,继而握拳内收,同时身体猛然向前踏进一步。 八极——顶心肘! …… 第313章 萨仁破棺 轰~ 强大的力道将国字脸打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镜棺上。 打人如挂画,不外如此。 就如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何雨弦一击得手,亦是不再理会国字脸,他有自信,这一招没人扛得住, 自顾自的转过身来,看向几人中唯一健全的那个短发女子,“下边,是不是该你了?” 被何雨弦跃跃欲试又极具挑衅的目光看到,短发女孩心底莫名一晃,不由得偏过头,不敢与之对视。 见此,何雨弦明白了,这位不是战斗人员,既如此,那就好说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我?” 见对方没有再施暴,短发女子心里松了口气,怯生生的说道:“是你先动的手,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你在打天佐。” “你是说那个‘电击小子’?是他先攻击的我,我只是被动……” 何雨弦刚要开口解释,身后陡然炸响一声闷雷似的低吼! 伴随而来的“嗤啦”裂帛声刺耳至极,他猛一转身,只见那被击飞的国字脸武者衣衫迸裂。 上身肌肉虬结如铁,裸露的皮肤竟瞬间化作金铁之色,在微光下泛着森然寒芒!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少林不传之秘——金刚不坏神功?” “错!是金刚不坏童子身!” 原本畏畏缩缩的短发女子见队友雄起,一改刚才怕怕模样,带着不知哪里来的小傲娇,昂起不大的胸膛,一字体一顿的纠正何雨弦言语中的错误。 金刚? 童子鸡?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来不及多想,国字脸双臂交击发出亢亢金铁交击之声,而后怒目圆睁,面带一缕轻蔑笑意大步向何雨弦走来。 行至跟前,一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前摆拳,直冲何雨弦面门。 啪的一声,何雨弦单手接住。 嗯? 变个身,居然力气还大了不少,大意之下,差点没接住。 比力气,那可太好玩了。 八极本就是霸道拳法,刚才拍一不小心打死对方,何雨弦一直收着手。 现在这金疙瘩,一看就很硬,怎么也能多挨几下吧? 既如此,那不客气了呦…… 陡然间,何雨弦气势一变,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起来。 无形劲气自他周身荡起,昏暗的阴陵中掀起阵阵风浪。 “啊!打~~~” 电光火石间,何雨弦的身影瞬间消失,而后只见国字脸一脸懵逼的悬在离地两米多半空,身体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不停变换姿势。 仔细看,是有一道人影正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快速击打国字脸周身各处。 其速度之快,致使国字脸周围出现无数道残影,好似一百个人同时在殴打国字脸一样。 “八十!八十……搞定!” 随着话音落下,国字脸终于结束哭悲的人型沙袋之旅,重重砸向地陵里唯一一件摆件——镜棺。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掀起大片尘雾。 有烟无伤定律在这一刻完完全全被推翻,国字脸遭此重创,踉跄着想要爬起,又重重跌下,随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k·o! 反观何雨弦,则是不知何时又重新站回原处,好似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气定神闲,不喜不悲。 但其额头隐隐滑落的汗珠,暴露出此时他的状态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呀。 何雨弦稍做平息,看着有些傻眼的短发女子,脑中灵光一闪。 只见他沉着脸,用近乎飘的方式飞到女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为何要,擅闯我沉睡的地方方方~~~” 摇曳的火光中何雨弦的脸上忽明忽暗,森白的牙白泛着冷冷光泽。 脸贴脸,屠灵觉察不到对方有任何呼吸,青白的脸上看不到丁点血色。 他,不是人!!! “鬼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而后双眼一翻,被生生吓晕过去。 何雨弦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吓,眼疾手快的双手托住对方肩头,这才没让短发女子瘫倒在地。 “讹人,是不是讹人?” 求助似的看向同样扑过来准备扶住同伴的单手哥,“你都看到啦,我没怎么着她啊,是她自己倒的。” 说着,不管单手哥愿不愿意,一把将短发女子推了过去。 你的队友,还是你自己来扶吧。 单手哥下意识双开双臂想要接住队友,却是忘了自己右胳膊刚才已被废掉,现在别说抬手,就是动一下都疼的揪心。 刚好昏迷的短发女子跟开了自瞄似的,脑袋准准的抵在单手哥右肩膀头。 嘶~ 剧烈的疼痛使得单手哥下意识向后躲去,然后便只听扑通一声,短发女子大头朝下,狠狠的栽在青石板上。 “嘤咛~” 诶,经过来回这么一折腾,短发女子居然奇迹般苏醒过来。 “啊呀呀,头好痛,我这是使了么?” “屠灵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关宁,你也死了吗?怎么我的头好痛?” …… “行了。”何雨弦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既然醒了,就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我!” “是你!鬼啊……” 眼看队友又开始大惊小叫,单手哥紧忙抬手捂住短发女子的嘴。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强大的有些过分之人,是人非鬼。 对方明明可以像捏蚂蚁一样轻易碾死他们,却处处留手,这证明对方应该不是坏人。 或许,中间真有误会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关宁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恭恭敬敬开口,“前辈,我们是507…” 姿态放的很低,不低不行,事实摆在眼前,惹恼了对方,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人呀,就跟小树一样,不修不直溜。 这不,挨了一顿揍后,老实了吧。 早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何苦有后边这一难呢。 然而,就当何雨弦准备坐下来跟对方好好聊一聊时。 又又又出幺蛾子了。 嘭的一声炸响,何雨弦闻声立马转身看去。 只见镜棺上不知怎的的炸出一个大口子,无数黑色粘稠液体从里面喷涌而出,最后在镜棺之上汇聚成一个凹凸有致的人形物体。 “桀桀桀!” “两百年了,两百年了!我终于自由了!嘤嘤嘤……” 第314章 又现自导自管 粘稠涌动、油亮的纯黑色液体,聚合成一个巨大的类人轮廓。 体型庞大但很精致,仿佛熔融的沥青在翻腾。 最骇人的是头部——两只明亮的、无瞳孔的纯黑眼珠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黑色油脂身体上,黑色眼睛,甚至就连脸上的其它器官也是黑色的。 就很奇怪,明明都是一个色,但却给人一种层次分明立体感。 只看上半身,任谁见了都得称一句美人——大大滴美人! 许是道行不够,又或者是为了营造恐怖气氛,再或者是赶时间没顾上? 上半身惟妙惟肖,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墨水仙子,下半身却在液态流动中剧烈蠕动、滴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恐怖而原始的压迫感。 整体来说,恐怖效果拉满。 坏了,光顾着聊天,怎么让她给逃出来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萨仁一经逃脱,便把目光瞄向某人。 都是这个可恶的家伙,不仅毁了自己辛苦炼制的影奴,还灭杀了自己相伴一生的第二魂体。 要不是之前萨仁派遣新收的影奴去对付后来之人,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全军覆没了! 不可饶恕! 死! 没有半句废话,影魔腾空而起,直奔何雨弦杀。 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巨浪般涌起,在半空便唤作一张满嘴利齿的血盆大口,似要一口将其吞下。 “来的好!” 之前何雨弦还犯愁怎么打开棺材将萨仁放出来呢,没想到转眼间不仅自己跑了出来,还上赶着收货上门。 要不是眼下还有外人在,何雨弦都想当场开个口子,让萨仁自己飞小世界里去。 算了,演戏演全套,先意思意思打几个回合,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萨仁收了吧。 “大胆妖孽,今日留你不得!” “看拳!” 何雨弦本想着光明正大的打场假拳,却不想拳头打在影魔身上,竟如打在水上一般,透体而过。 一连四五拳,拳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对手造成丁点伤害。 见此,何雨弦立马变换招式,体内气劲奔腾,自丹田游走双臂,再出招之时,拳头已然带风。 轰! 轰! 轰! 又是四五招过后,黑色液体人被打的四分五裂,喷洒的哪哪都是。 却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分散到各处的黑色液体居然像长了腿一样,慢慢蠕动着汇聚到一起。 液体人合体——影魔再现! 见此,何雨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早在一开始的试探中,他就发现这些黑色液体能随意分合,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开大把对方打爆。 当然,演戏嘛,表情最重要, 看着再次扑来的液态人,何雨弦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同时,头也不回的向身后看热闹的两人喊道:“你们快逃,这家伙打不死,我拖住他,你们能跑多远是多远!” “前辈,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来跟您一起降妖!” 何雨弦一拳打碎影魔半个身子,同时“不小心”让对方抓住机会,狠狠地冲着他胸口来了一下。 被“打飞”后,何雨弦腾腾腾倒退五六米远,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 而后半跪在地,声音沙哑着喊道,“快走啊!我拖不了他多久,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回来……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前辈!我们……” 见两人相互搀扶着准备离开,何雨弦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快走吧!演不下去啦…… 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他故意让影魔打中演给两人看,但没想到对方下死手呀。 老疼了! …… 其实,萨仁现在也不好受。 打了这么久,看似一点伤没有,实则都快被何雨弦给打哽屁了。 何雨弦的拳头老霸道了,她又不是真的不死,每次复原魔躯都要消耗大量影魂力。 现在,萨仁所剩魂力隐隐无法维持魔躯,液态身躯已经开始向雾态转变。 好在胜利有望,对方也是受伤不轻。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萨仁提起精神,准备一鼓作气除掉眼前之人。 不过在此之前,先做一些小小准备。 只见刚才还一副不死不休的影魔,骤然舍去对手,迅速向后方飘去。 不好,她要逃! 这个念头升起,何雨弦当即顾不上演戏,一跃而起,迅速追了上去。 不想影魔的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地陵中熊熊燃烧的那团篝火。 临到跟前,液态人身体猛的变大变薄,然后整个向篝火罩住。 哗~~ 滋滋…… 一股浓郁的焦臭涌入鼻头,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见此,何雨弦瞬间明白其意图。 原地站立不动,双手前后交错,身体微微下蹲,做好防御姿态。 果然,萨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着急,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从身后突然向他袭来。 进来吧你! 刚才有外人在,何雨弦不愿暴露小世界。 现在萨仁主动帮着把篝火灭掉,可真是懂事到何雨弦心坎里去了。 还演个屁呀,直接收! 不对,还得接着演。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陵中,何雨弦哼哼啦啦打起拳来。 打的是虎虎生风,唰唰作响! “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大威天龙!大威天龙……” 约两分半后,何雨弦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停下这自导自管的表演。 静坐原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开始调息打坐起来。 他在等,等那边那几位反应过来。 并没有让他多等,不过十数秒后,空寂的地陵中传来一声窃窃女声。 “前辈,前辈你还在吗?” “咳!咳!我在……” 听着何雨弦略带虚弱的回答,那人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劫后余生后悠长的吐气声中,伴随着卡卡推动开关按键音,一道有些晃眼的光柱在自黑洞洞的地陵中亮了起来。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何雨弦不远处,“前辈,你还好吧,那个怪物呢?” “无妨,有些力歇,让那个怪物跑了……” “可恶!居然让那邪魔给逃了,万一……” 许是觉察到说错话,屠灵立马改口说道:“前辈,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好!” …… 第315章 误会解除 本着不抛弃,不放弃原则,屠灵,也就是那个短发女子,撤离地陵时,强烈要求把其他队友的“尸体”也带上。 “怎么带?我现在提不起力气来,你一人能带仨吗?” “可是……” “别可是了,让他们自己走就行,人没死。” 听到队友还活着,屠灵脸上肉眼可见的展露笑颜,她以为…… 满心欢喜的来到昏迷不醒的国字脸跟前,轻轻扒拉了两下,“大春,大春你醒醒……” 然而,就跟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之人一样,陷入重度昏迷之人,用常规手段,也是无法叫醒。 不过,这可难不倒何雨弦,“闪开,让我来!” 叫人哪有那么温柔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叫情郎呢。 得这样! 啪啪两个大鼻兜下去,“喂,醒醒,这不让睡觉。” 睡的正酣的国字脸一脸懵逼的睁开沉重眼皮,“什么情况?” “别情况不情况啦,还能走不?能走起来走两步。” 等国字脸踉跄着爬起来后,何雨弦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电击小子”。 事实上,在被卸掉四肢后,路天佐已经恢复自我意识。 毕竟,萨仁又不傻,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蛆虫,并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恢复自我意识后,路天佐全程目睹了何雨弦完虐队友,尤其是对大春惨无人道的行为,更是在其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太残暴了! 而眼下,“恶魔”正在向自己走来。 “阿巴,阿巴阿巴……”(你不要过来呀……) 想要逃却逃不掉,只能跟个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 却不想半米都未爬出,便被何雨弦一把揪住脚踝拉了回来,“你干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恶魔”近在眼前。 见此,路天佐绝望的闭上双眼,别了,我的爱人。 “啊!” “啊~~” 痛苦的哀嚎声中,夹杂着清脆的关节活动声。 咔咔几声脆响,何雨弦帮“电击小子”将脱臼的关节原路接回,“别嚎了,帮你正骨呢!” 反应过来的路天佐躺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胳膊,“诶,我又能动了,我好了!” 高兴之余下意识摸向大腿根上,之前被分筋错骨断开的关节处。 浑然忘了身上的镍镉电瓶还未关闭,只听“刺啦——啪!”的一声,小弟直了! …… 残的残,伤的伤,不过好歹倒也能坚持着自己行动。 路天佐身上的电瓶发挥真正作用,不知他怎么鼓捣了两下,胸口位置亮起一盏六千瓦白炽灯,将地陵照的锃亮。 而后充当人形电灯泡站到队伍最前边,“大家注意脚下,跟我来。” 说完迈着鸭子步,一马当先朝外边走去。 十字路口,出现分歧。 何雨弦停下脚步,喊停前边几人,“不对,走岔了,应该走这边。” 屠灵疑惑着看了看通道墙壁上的五角星标志,没错呀。 这是他们进来时特意留下的记号,不可能记错。 “前辈,是这条通道没错。” “不对,我记着是这边。”说着,何雨弦用手指了指拱形门阶上刻着的镇墓兽。 “你们仔细看,这个嘴是张着的,那边镇墓兽的嘴是闭着的。正所谓进则生,出则死,死便代表着死路,所以应该是这条路。” “不对前辈,你记错了,是这边……” 争执不休之际,何雨弦突然反应过来,没人规定陵墓只能有一个出口呀。 “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从一口井。” “我也从井里下来的啊。” “我们是从院里的枯井下来的。” “那就对了,我是从一口八角铜井下来的。” 屠灵口中的枯井,即便何雨弦没去,但大概猜到是哪里,歌图记忆里有提到过。 “走,过去看看。” …… 行至不远,便在通道内看到一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看样子,还热乎着呢,只是这衣服有些眼熟呀。 不对,是成根!!! “根儿哥!醒醒根儿哥,别睡了……” “我们之前刚下来的时候,这人发了疯的攻击我们,不怕痛也打不死,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晕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说话的是给队伍充当指明灯的路天佐,也就是身上背着电瓶冒充超能力者的“电击小子”。 闻言,何雨弦大概有了一些猜想,追问道:“那后来的事呢?” “后来?后来的事我不知道啊,只记得再醒来就看到你在打大春。” 连上了。 肯定是之前萨仁操控着成根来攻击几人,自己在镜棺那将其余影奴灭杀后,情急之下,萨仁果断放弃操控成根这个普通人,改由操控路天佐这个“超能力者”试图拼死一搏。 而后面屠灵也是证明了何雨柱的这个猜想。 “天佐,你来说呢!刚才你擅自行动,丢下我们一个人跑进里面了,幸亏我们追的紧,要不然你都被打死……” 说到这里,屠灵怯生生的看了何雨弦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说呀,不说怎么行,不说这误会可就大了。 她不说,何雨弦说:“之前棺材里出来的那个怪物可以操控他人影子。” “地上这位是我们这昨天走失的工友——成根,他之前就是因为受到怪物操控,这才发了疯的攻击你们。” “至于后来这位路……” “路天佐。” “对,路天佐也是被怪物操控对我打动不要命攻击,不得已我只能暂时用特殊手法卸去你四肢关节,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听何雨弦这么一说,几人这下是彻底明白过来,闹半天,真是误会。 “原来是这样啊。” 误会解除,何雨弦背起了昏迷不醒的成根,几人继续前进。 之前从歌图的记忆得知成根已经被转化成影奴,何雨弦还以为成根已经像婉秋一样遇害了呢。 刚才他检查过,没死。 气息微弱,身体多处遭遇重创,回去后怕是得好好养养了。 还不错,结局不算太差。 从枯井上来后,屠灵四人便匆匆离去,不过临别前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何雨弦,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316章 意想不到之人 “哎,醒醒,秋芬来了。” “哪呢?哪呢?” 看着不顾身上伤痛,骤然坐的成根,何雨弦便知道,问题不大。 “哎呦,俺身上怎么这么疼,这是肿么回事呀?” 疼?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 何雨弦没好气的把在井底拾到的钢笔扔还给成根,“还说呢,让你第二天上班再去找钢笔,你非得晚上去,这回长记性了吧。” 成根七手八脚的接住钢笔,抬手间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咧牙直哼哼。 宝贝钢笔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抚摸片刻后,重新别到胸口处。 “弦子,你是不知道,咱们工作的地方,那里面有鬼欧……” 嘘! 何雨弦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动作,而后晃动手指,示意成根不要再继续说了。 新社会,新国家,打倒一切牛鬼蛇神,鬼神之说,即便确有,能不提就别提。 “根儿哥,忘掉你在符望阁见到的所有事情,别人问你就说不知道。” “还有,一会儿组长可能会过来找你问话,你自己琢磨琢磨怎么说吧。” 公然违背组织规定,成根这次可是有好果子吃喽。 把人背回宿舍后,看着气丝游离的好友,何雨弦没做任何犹豫,给成根喂下一大口的灵泉水。 效果立竿见影,成根身体上的外伤肉眼可见的治愈着,片刻便好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了。 然而,灵泉水虽神奇,也只能尽可能的修复其身体外在伤害。 芯里…… 目前无解。 何雨弦小世界内好东西不少,但还真没一件可以用来补影子的。 影能量被萨仁吸去大半,仅做稍加留意就能发现,成根的影子比其他正常上的影子暗淡不知多少倍。 虚的跟块没有似的,很不正常。 对其往后的生活肯定有影响,但怎么也比没命了强。 “根儿哥,你也是二十九马上三十的人了,以后也该稳重点了,琢磨琢磨怎么找个人拴拴心吧,别再像这次这样冒失了……” 絮絮叨叨的,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直到组长到来,何雨弦便告辞离开了。 符望阁那边现在处于高度封锁状态,组里给他们放了假,该回家回家,该找妈找妈。 何雨弦本来也是不打算干了,趁现在时间还早,回家收拾东西——跑路! …… 符望阁事件,看似经历许久,尤其是何雨弦,在幻境中走马观花的活了二百年。 实则现实中也才过去四五个小时,刚过饭点。 回来的路上,何雨弦走的不慢,估摸着回去后应该还能吃上点剩菜剩饭。 “我回来啦。” 照例,武家大门紧闭。 何雨弦前脚喊完话,后脚便有人从屋里出来给他开门。 但是开门的这个人,他是万万没想到。 开门之人不是武凌菲也不是梅艳华,更不是武珏盛。 甚至都不是何雨弦近几年所熟悉的任何一人。 只见来人头发半白,满脸纵横的褶子,嘴唇自然下撇,配合其标志性下垂的眼袋和松弛的脸颊,给人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这个人,何雨弦可太熟了。 “何大清!” “叫爹!小时候我白疼你了,有你这样直呼亲爹大名的吗?” “你不是我爹,咱俩早断了!” 何大清撇撇嘴,让出一个身位,嘴里嘟囔着说道:“断没断你自己心里清楚。” 打死何雨弦他也没想到何大清会在这里出现。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难道是听到信,知道他们要去港城,想不要脸皮的凑过来跟着去过好日子? 进到屋里,人不少呢, 还是昨天那帮人,只是多了何大清这个不是外人的外人,一家人又一次整整齐齐围在饭桌前。 谁都没有说话,大眼对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连三孩子也仿佛感觉到什么,安静的坐着,不敢有一丝调皮捣乱。 武珏盛作为一家之主,第一个开口打破僵局,“吃啊,别愣着啦,都吃!” “哎呀,这吃捞面条多是一件美事呀,想当年大饥荒,我们想吃还吃不到呢。” 说着,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在面盆里挑起一筷子头面条,同时示意众人动筷,“都吃吧,一会儿面条就坨了。” 西红柿打卤面,面是纯白面。 太奢侈了,搁以前肯定是不敢这样造,但现在不吃也是浪费了。 昨天夜里他们就商量好了,轻装上阵,能不带的就不带。 所以呀,趁着现在还没走,家里的细粮能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 酒足饭饱,几个女人带个孩子去里屋说悄悄话,客厅仅剩三个大男人干坐着大眼对小眼。 “师兄,你这次回来有事?打算回来住几天,什么时候走?” 何大清坐在那里低头搓手手,半天憋出来一句,“不回去了,我想回家住。” “家?哪里的家?这没你家!”何雨柱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言情激愤,“当初你宁愿断绝亲子关系,也要跟那个白寡妇过,现在想回来了?晚了!” “柱子,你先别激动,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武珏盛压压手,示意何雨柱先坐下,而后看向何大清:“师兄,保城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呀,厂子突然把我开了,说我偷拿公家财产;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带点剩菜剩饭么,都带了一辈子了,怎么现在开始上纲上线。” “工作没了,柱子他妈……” “谁妈!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白姨,行了吧。” “看我没工作了,小白立马又找了个新靠头,把我轰了出来,我这也是没办法,就找工友借了两块钱,然后坐火车回来了。” 听到这里,何雨柱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早跟你说寡妇靠不住,你非上赶着舔,现在好了吧,人财两空!” “那我不也是想找个贴心的人解解乏么……” “你解乏?你解乏就能抛儿弃女,丢下七八岁儿子闺女不管?我现在把弦子他们拉扯大了,你回来摘桃子了?你这算盘打的是叮当响啊! “行了柱子,别吵了!这里面有事,不是你爹说的那么简单……” 第317章 跑路之始,又遇拦路虎 何雨弦没想到这场阶级斗争歪风,居然连远在外保城的便宜老父亲都给吹倒了。 中间隔着三百里呢! 针对性这么强吗? 这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四九城待不住了,走!必须走! “下午我们就走,你们就当没来过,谁问也是不知道。” 却不想何大清此时居然扭扭捏捏得说道:“那什么……弦子,你带爹也一起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港城呢,听说那边特好……” 何大清今年五十有六,正是能干的年纪,但因为是盗窃公家财产被厂里开除,只这一份人生污点,以后就甭想再找到正式工作。 他回来投奔儿子,以后只能在家吃老本,帮不上孩子一点。 眼瞅着老大已经娶妻生子,家里和和满满,他不能给孩子添负担呀。 老二好,老二打小就聪明,跟着老二肯定吃不了苦。 而且他还听说港城的女人特别哇塞,胆子大的不行,旗袍开叉都开到脖子根了,他想去开开眼。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身心愉悦。 何雨弦本来就对这个便宜老爹不感冒,闻言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我尼……带不了!” “你当我们去玩呢,还带你走?这是在逃命呢,多个人多份危险!大哥你赶紧把这浑不计的老东西弄回去,看见就心烦!” 剑拔弩张下,武珏盛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弦子,怎么说话呢,他就是再不对,那是你爹!” 顿了顿,看向同样一副不忿模样的何雨柱,“那什么……柱子,你先把这个老东西……不对,是先把你爹领回去吧,这边确实不方便带他一起走。” 刚才那一屋子人中,要说谁对何大清突然回来意见大,那非武珏盛莫属。 掏心掏肺投资十几年,到最后把亲闺女都赔进去了,现在有人要摘桃子,想得美! 某人最好是识趣点,老老实实跟着柱子回家养老。 要不然就让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尝尝我老武……媳妇的大枪尚利否! …… 何大清也知跟二儿子去港城有些不切实际,老老实实领着大孙女回了95号四合院。 临走前武珏盛把家里剩余的粮食,一股脑全让何雨柱带走了,留着也是便宜某些人,不如留给自己人。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这边简单休整一下,准备开始跑路。 “干妈,包袱行李什么的都不用带,咱们轻装上阵;东西留在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会有人帮咱们运到港城去。” “行,听你的。” 之后,一行四人什么都没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门。 锁好门,刚走出去没十来米,何雨弦突然双手捧腹,夹腿往回跑,“不行,我憋着泡大的,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解决一下。” 说着不走正路,噔噔噔三两步越过墙头跳进院里,没了踪影。 两分半后,又再次从院里翻墙出来,“这回舒坦了,走吧。” 走? 往哪里走! 四人刚出胡同头,吱—— 一辆212型小吉普稳稳刹在他们跟前,把路挡的死死的。 打里面下来一位青春靓丽的短发女孩,一身得体军装,将其凹凸有致的身躯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见女孩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某人身上,玩味的说道:“何雨弦,你们要去哪呀,我开车送送你。” “屠灵!” 嗨,原道是谁呢。 还以为事情暴露,有人来抓他们来了呢。 何雨弦看的清楚,车上就一个小妞,一个文职,怕她干甚。 从符望阁地宫出来后,视野明朗,屠灵等人见何雨弦面嫩,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大家居然都是同龄人。 都是吃棒子面长大的,凭什么你能这么强,难道小时候偷吃金坷垃了? 所以说达者为师,但得知何雨弦具体年龄后,再让他们称呼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为前辈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何雨弦也不知别人叫他前辈,太高调,搞得自己跟返老还童的老妖怪似的。 经过地宫一行,几人也算是同患难,加上大家年龄相仿,于是简单介绍后,便各自以名字称呼对方。 见到屠灵,何雨弦一开始那一丢丢小紧张整个抛之脑后,随意的说道。 “好巧啊,在这碰到。”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屠灵,有些话咱可得先说清楚,我是有家室的人。”说着,何雨弦不顾武凌菲矜持,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了她的柔夷。 “咯咯,何雨弦,我发现你这人是真能臭美,你想什么呢?我找你有事。” “啊,是有事呀!那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因为我现在也有事,而且还很急。” “我还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确定帮不了?” “不用说,帮不了一点,您呀,另请高就!” 说着,何雨弦拉着武凌菲从屠灵身边越过,准备带着干爸干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女人事多,漂亮的女人事更多。 何雨弦不想跟屠灵有任何交集,他也不想跟其他人有任何交集,他现在就想全全本本的把家人带去港城。 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无忧无虑的新生活。 可现实,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何雨弦!你不能走,我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何雨弦脚下骤然一停,身不动,脑袋缓缓转动,如鹰顾狼视般,死死看向身后之人。 盯!!! “你,就当没看见过我们,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冷漠、无情,以及残忍? 那是怎样一双可怕的眼睛,屠灵形容不上来,只是被看了一眼便如坠冰窟,浑身动弹不得。 她知道,刚才若是一个没回答对,或许她就要和明天的太阳说再见了。 直到何雨弦几人从小吉普侧面穿过去,屠灵终于缓过神来,壮着胆子再次喊道。 “何雨弦,你们不用走!我带你去见一位……,总之,去了你就明白了!” “不去!” “何雨弦,有那位大人物出面做担保,你妻子他们一家的成分问题根本不算问题,你难道就甘心这样灰溜溜的远走他乡,离开生你养你的故乡吗?” …… 第318章 研究与被研究 闻言,何雨弦真就停下了脚步。 屠灵的话并没有打动他,当一个人对于某件事失望透顶的时候,任何解释都多余。 但这些话打动了武凌菲,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和心爱之人光明正大的结合在一起。 能领证的那种。 …… “屠灵,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再早来那么一会儿啊。” 说实话,何雨弦这次是铁了心跑路,因为…… 算了,谁叫自己手快呢。 “你们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重新翻进院墙,何雨弦把刚才收进小世界里的东西又一个不落的全给取了出来,依次放回原位。 这一天天,纯是瞎忙。 大差不差的摆弄好以后,这才回到胡同里继续下一步安排。 “干爸,你们也看到了,情况有变,你们先回家吧,我跟屠灵走一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们在家等你。” …… 若不是亲眼所见,何雨弦打死也想不到这娇滴滴的小女子居然还是个老司机。 车开的贼稳! 小汽车轰隆隆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发动机沉闷的律动像是四九城深沉的呼吸,夹杂着车窗外掠过凛冽的寒冬。 路上,何雨弦一言不发,听屠灵刚才的意思,他们这是要去见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都很神秘,还是少打听的好。 而屠灵不知道说什么,同样一言不发,默默充当哑巴司机。 趁着这个时间,何雨弦一心二用,心神沉浸到小世界中。 那里面,可还有位到大美人等着他临幸呢。 “萨仁飞来!” “歌图飞来!” 小世界就这点好,一切行事全凭心意。 两个简简单单飞来咒,两影便莫名出现在何雨弦面前。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萨仁刚一见到何雨弦,便变换出狰狞巨嘴咆哮着冲了上来。 “吼~” 刚有所行动,便在何雨弦心念中骤然止住,随后便开始悬在半空不停的变换身形。 一会变成s形,一会变成m形,总之姿势可太多了,看的人眼花缭乱。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萨仁的液态身躯比歌图的雾态身躯可有意思多了。 何雨弦玩心大起,把记忆里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高难度动作全都来了一遍。 只玩的萨仁连连高呼,“不要,停!快停下!” 同根而生的歌图看着姐姐遭受恶魔玩弄,大气不敢出,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小声嘟囔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所谓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要换别的时候,歌图早冲上前去,帮姐姐萨仁一同御敌。 但现在…… 眼前的这一幕她可太熟啊,至今仍历历在目。 死贫道不死道友,姐姐,你能者多劳! 直到萨仁变成一摊烂泥不再有任何反抗,何雨弦停下了今日份调料。 “这里是我的世界,在这里你们绝对安全,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希望下一次见面,咱们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感知到外边车速慢了下来,料想可能即将抵达目的地,何雨弦心神回归本体。 果然,两分半后,小汽车稳稳的停在一座三层办公大楼前。 “到了,下车吧。” 门前的竖牌牌上白底黑字写着几个大字。 【宇宙医学及工程研究所】 两名值班的警卫同志,看到屠灵只是行了一个标准式敬礼,并未对二人做任何搜身检查。 进到大楼,屠灵不忘嘱咐何雨弦,“进去后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收到! 何雨弦并未回话,而是做了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一路尾随。 沿途冷冷清清,基本看不到任何工作人员,仿佛整个大楼是座空无一人似的死楼似的,一点人气没有。 直到两人前后进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终于看到活人了。 办公室内很是简洁,一个办公桌,两个老式木沙发,再就是一排档案架子。 此时办公桌后边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大姐,“屠灵,又带新人来了啊,嗨嗨嗨,小伙子长挺俊,真好,组织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玫瑰姐,你又发烧了!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别吓到人家。” 叫做玫瑰的大姐姐,geigei笑了两声,也不知在下边按了什么,靠西墙的咔咔咔的移动起来,露出一个隐藏起来的金属门槛。 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座电梯。 就三层楼还配个电梯,有点奢侈,但很符合何雨弦心目中对神秘组织的幻想。 电梯内只有两个上下键,并没有显示多少层。 手动将电梯门关闭,随着屠灵轻点↓键,极致的失重感袭来。 不对,电梯在往下走! 来不及细想,短暂的失重骤降猝然结束,电梯门豁然敞开。 从黑暗到光明,视野的突然转换,刺的人眼睛有出现一瞬间失焦。 适应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积极为宽阔的地下研究所。 “天地洪荒,宇宙玄幻,世间有太多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 “宇宙医学及工程研究所,简称507,一个致力于研究神秘存在的地方。” “在这里你或许能发现很多颠覆你世界观的东西,不要惊讶,习惯就好。” “走,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做一些简单的测试。” 确实如屠灵所说,这里有一点颠覆何雨弦世界观。 就眼前这些明亮的白炽灯,以及各种不知用途的复杂机器,满满的高科技画风,这跟60年代不挂钩啊。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很多身穿白大褂,脚步匆匆,十分忙碌的科研人员。 以及某些被研究的工作人员。 其中就包括上午刚见过的“电击小子”路天佐,此时他正被固定在一张立起来的实验床上,享受着白大褂的电击疗法。 胳膊粗的两根电缆,在白大褂的有意控制下时而交错,发出的幽蓝色电弧,光看着就有大恐惧。 但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被白大褂硬生生怼在路天佐裸露的肌肤上。 通电后,肉眼可见的路天佐身上浮现一层明蓝色电流,一阵抽搐之后,居然咧着嘴说道,“再来!” 这不是个例,一路走来,还有好多看似不正常,实则一点也不正常科研工作。 很快,何雨弦被带到一间装有巨大透明玻璃的房间前。 “进去后有专业人士会对你进行一些简单考察,你配合一下就行。” …… 第319章 不过一武夫矣 “闻西,来任务啦!” 随着屠灵敲响实验室房门,画有危险符号的沉重防爆铁门,咔的一声自左及右滑动开启。 “来了!” 忧郁的地中海发型,黑框圆片眼镜下是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 吸溜~ 来人眼角微缩,抬手正了正镜框,从上往下来回贪婪的扫视着何雨弦全身,“所里很久没有新人来了,终于又到了我展示才华的时候。” “年轻人,不要怕,跟我来。” 何雨弦艺高人大胆,倒也不怕其对自己做什么不轨之事,迈步跟着走进实验室。 咔!咔咔! 数道重锁落下,将何雨弦来前的路彻底封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达闻西,你可以称呼我达闻西,本次测试由我全权负责,现在请放松身体,双臂展开平举。” “达闻西?” “怎么,你听说我的名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两人谈话间,手动动作不停,达闻西从大褂口袋摸出一根软尺,开始全方位测量何雨弦身体数据。 腿长90; 展臂175; …… 一边测量,一边记录。 同时嘴上也没闲着,“‘达闻西’不只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代表智慧的称号!” “在我们家族,当代杰出青年成年后,便可向族中智者发起挑战,获胜者将被冠以‘达闻西’这一荣誉姓名。来张嘴……上下齿齐全,智齿未消。” “那照你这么说,输了岂不是还要改名字?” “年轻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们只关心谁赢,至于失败者,随便啦,阿猫阿狗、阿西吧,都可以,没人关心。” “那闻西你?” “请称呼我的全名‘达闻西’!不瞒你说,我已经蝉联十三年智者称号,未尝一败,高处不胜寒呀!” 说话间,达闻西已经测量好何雨弦各项体表数据,接下来需要测试内外数据。 只见其从实验室西南角的木人身上摘下一件金属马甲,脱下身上白大褂,露出一身精瘦排骨肉,把金属马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而后梆梆两拳敲在胸口,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来,打我!” 什么要求? 何雨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道:“闻西,你刚才说什么?” “请叫我达闻西,我说,打我,朝这里打。” 达闻西指了指身上金属胸甲正中部位,那里挂着一个大大的x字,不出意外就是让打这里了。 见何雨弦不为所动,达闻西原地扎起马步,呼呼哈嘿耍了两套把式。 “放心打,我也是练过的!” “我身上穿的这件胸甲,是我最新研发的超级钛合金保命胸甲,理论上可以抵挡超20吨力道而不坏。” “看到这里的刻度了吗?胸甲内部镶嵌了力量感应系统,可以实时反馈受力数据。” “来吧,用你最大力气打我,千万不要留手!” 何雨弦看着达闻西充满智慧与看到的眼神,犹豫再三,还是没狠下心出手。 “要不,你还是把这胸甲套木人身上吧,我怕一拳把你打死。” “瞧不起谁呢?我可是达闻西!是个爷们就赶紧动手,别让我瞧不起你!”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动手倒显得何雨弦太过矫情。 “那我可要来了啊?” 何雨弦走到达闻西跟前,侧站两仪桩,先是单手捏拳对着其胸口比划了两下,好似在瞄准一般。 而后猛然收臂,悍然出拳! 轰! 刚才还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达闻西,已然消失在原地。 而其身后五六米远的巨大落地镜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个人。 “闻西!闻西你没事吧,你不要死啊,我可没用多大力,谁知道你这么不经打啊……” “咳…咳…” 达闻西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在亮银色胸甲上画出数朵妖艳的花骨朵。 “我…没事,死不了。” “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保命胸甲确实能保命,但不能有效卸去击打力道,还需加以改进。” 鲜血不要钱的往外吐,眼瞅着进气多出气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搞研究。 不怪人家能串联十数年智者名号,就这份对科研的认真负责态度,一般人来不了。 何雨弦欲要将达闻西扶起,不料对方却是摆摆手,指着实验室里唯一一个办公桌说道。 “帮个忙,把桌上那瓶蓝色药剂递给我。” 神秘研究所嘛,肯定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事物。 何雨弦以为输液瓶里的蓝色药剂是什么“灵丹妙药”,紧忙小跑着拿过来喂给达闻西喝下。 半瓶神秘药剂下肚,达闻西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模样看着比刚才苍老了不少。 最为明显的地方便是其头上的地中海发型。 刚才还是农村包围城市,现在稀稀疏疏没多少,已经变成是偏远农村包围城市。 照着这个苗头,离光头不远了。 但不可否认,药剂治愈效果立竿见影,不过几个呼吸间,达闻西居然又恢复成没事人一样。 如果不是胸甲上遗留的血迹,以及落地镜上残破的人形凹陷,实实在在的证明了事情真实性, 何雨弦都以为刚才又中了幻术呢! 达闻西将正中位置印有清晰拳印的胸甲取下,重新套在木人身上,“雨弦,来,咱们接着做下一项测试。” 何雨弦看着破裂的玻璃镜缝隙里隐隐透过来的人影,若有所思,。 “哦,来了。” 镜子是单面双向镜,也就是说在实验室里落地镜是能照人的反光镜。 但在实验室那一面的房间里,就是一面单向透视镜。 不出意外的话,隔壁有人在通过这面单向观察着实验室里的一切。 其大概身份,何雨弦多少有一些猜测。 …… “老钱,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嘛。” “周老此言差矣,我看也就普普通通,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一武夫也。” “普通武夫?不见得吧。”周老随手翻动了几下手里厚厚的档案册,里面清楚记录着何雨弦从小到大经历的大大小小每一件事。 最后停留在某一页【幼年师从梅派八极,高中时期参与门头沟踏矿事件,积极参与救援,实力疑似暗劲之上!!!】 …… 第320章 奉旨成婚 “实军,你怎么看?” “练武奇才,我不如他!” 说话之上是垂手立于周老身后,如劲松般伫立的一位中山男子。 双足碾地生根布鞋蒙尘,膝裆含虚犹控奔马;脊骨垂铅贯穿天地,肩胛平拓如镇纸压住半卷河山。 右臂垂落似老猿挂枝,指节虬结的崩拳老茧凝作玄铁色。 颌下银髯无风自颤,衣纹褶理静止若碑拓——唯余颈后大椎穴微微鼓动,如鞘中龙吟蓄而不发。 刘实军,传承自s省戴氏,乃当代心意拳话事人,实力——初入化境。 现应邀任教于四九城武术队,兼职研究所异常事件处理组组长。 “十五岁的化境,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天纵奇才!从中午三队递交上来的行动报告来看,这个叫何雨弦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实军也是年轻时幸食百年朱果一枚,这才在知命之年侥幸突破化境。 而何雨弦简短二十年人生平平无奇,能在弱冠之年有这番成就,若无不为人知机缘,那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妖孽!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这个妖孽,已经配合达闻西完成了大大小小十数个小测试。 “雨弦,经过我的缜密测算,我发现你的各项身体素质均远超常人十数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咱们组成一个科研小组,由我负责专门研究,你来负责配合研究,咱俩合作把你身体里的秘密研究个彻底,用来造福大众,你觉得怎么样?” “看我口型g—u—n!” 要不然刚才一瞬间何雨弦用精神力探知到隔壁情况,他绝不会老老实实配合这个精神病在这瞎糊弄。 是的,经过简短接触,他发现达闻西就是一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一个为了所谓的科研,已经丧失常人正常交际的疯子。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超乎超人的不正常思维,让其在科研道路上渐行渐远吧。 但,何雨弦不敢苟同。 他现在不想玩了,主要是怕再玩下去把自己打进去。 没有理会达闻西的喋喋不休,何雨弦迈步走到实验室西墙的巨大落地镜前。 直视前方,傲然屹立。 目光深邃,似乎在隔着镜子与墙那边之人对视。 约两分半后,墙角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一道随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 “闻西,开门。” 咔!咔咔! 数到门锁开启,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再次敞开。 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屠灵探进来半个脑袋,不住的向何雨弦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 出了实验室,屠灵领着何雨弦走向隔壁房间,中途不忘小声告诫:“进去后姿态放低,少说多听,好好表现。” “不是,你不跟我一块进去啊?” 屠灵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把何雨弦带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逃也似的跑开了。 “请进。” 屋内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祥和,使人如沐春风。 但看屠灵逃跑的模样,好似屋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事实上,屋里虽没有洪水猛兽,但亦是大差不差。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何雨弦在得知里面是何人后,也是心里直泛突突。 他也想开溜。 因为实在是太紧张了! 要知道,里面那位已经不能用手眼通天来形容,在无数人心目中,那就是天! 呼~吸~ 深吸两口气缓解紧张情绪,一咬牙一跺脚,豁出来了。 吱~扭扭。 房门开启。 何雨弦同手同脚的走了进去,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屋内三人齐齐看向眼前的青年才俊,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赞赏,有跃跃欲试??? 三人不加掩饰的目光,把何雨弦看的恨不得立马在地上抠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不是怕,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天知道,他就一普通小百姓,居然有一天可以近距离接触这等伟人。 这三人,其中一人何雨弦不认识,但另外两人他可发太熟啦! 小时候…… 是上辈子小时候,课本上经常看到。 尤其是身着中山装的那位和蔼老人,教室黑板报上高挂其画像,这辈子何雨弦都忘不了! “总理好!” 九十度鞠躬仅能表达何雨弦心中万分之一激动,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行五体投地大礼。 因为,这位值得他如此尊敬。 “呵呵,小同志不要太紧张,大家都是为同一个目标而艰苦奋斗的同志,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同志’”。 “嗯!总理同志!” “呵呵,你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老,507研究所所长兼创始人。这位是刘实军,研究所行动处组长,心意拳宗师。” “钱老好,刘师傅好。” …… 周老日理万机,今天也是恰逢其会过来找钱老商议一些事宜。 恰好何雨弦的出现,见猎心喜下,多久了半个钟头。 老人也是看出何雨弦拘谨,简单小聊几句后,便以公务繁忙,起身辞别。 研究所由钱老全权管理,周老只适当提供些许建议,并不会直接参与进来。 不过临别前,倒是给何雨弦留了一个天大惊喜。 “武珏盛,武师傅我也曾有幸见过一面,一门心思钻研厨艺,是个实实在在的手艺人,他的女儿想来也不差。”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舔着脸帮你们保个媒,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夫妻共同建设新社会。” 一纸介绍信,上边清楚写着同意何雨弦同志和武凌菲结为合法夫妻。 周老的大名赫然在目。 就这么一张纸,胜过千万张证明。 如果有可能,何雨弦甚至都不想拿这张纸去民政局登记。 他想把这张纸留下来当传家宝。 “谢谢周老,我……” 何雨弦激动的双手托举周老亲手递过来的介绍信,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有了这封介绍信,他就不用跑路港岛,在四九城就能光明正大和武凌菲结婚,任何人都无法以任何理由为难他们。 真是御赐的保命符,说其为圣旨也一点不为过——奉旨成婚! “痴儿,你要相信国家,相信……” 第321章 方寸之战,身份是用实际行动打出来的! 周老离去后,钱老还未搭话,一旁的刘实军刘组长迫不及待发出对决邀请。 “搭一手?” “刘师傅有命,晚生岂敢不遵。”何雨弦眼含光亮,双手前揖时动作干净利落。 怎么也是暴露了,索性便暴露到底,今天何雨弦也张狂一把,誓要用自己一双铁手打出个崭新未来。 “好!年轻人,有朝气!”刘实军嗓门低沉,带着岁月沙沙的摩挲声。 目光如炬,非但没有因为何雨弦的狂妄感到不喜,反而满是赞赏之意。 话音未落,刘实军已如脱兔般纵身来到何雨弦跟前,脚下生根寸步不移,凭上半身拳来掌往、筋骨吞吐。 这是想来一场“方寸之战”? 正所谓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世人对八极拳的印象大都停留在拳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之上。 实则八极拳乃短打拳法,其发劲可及四面八方,讲究的是寸截寸拿硬打硬开。 所以呀,方寸之间,何雨弦不输任何人,因为——短才是他的强项! 强归强,老一辈的武学家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刘实军手腕翻动已起“裹”劲,骤然斜里钻出,指尖如灵蛇吐信刺向何雨弦胸口膻中穴。 何雨弦脊骨立挺如松,只肩臂微沉,后撤半寸有余,躲开那股阴柔缠裹的力道,手腕一翻只轻轻拂过老人小臂外侧,如同怕惊动水面尘埃般的细碎风声掠过。 刘实军面不改色,心意拳的灵蛇般缠法陡变刚猛“崩”意,右拳拧转带起一股沉凝破空之声撞向何雨弦面门——动如崩雷! 何雨弦上身猛地后倾,颈项如鹤颈般引劲后展,恰使那威猛崩拳险险掠过额角,同时他左手已搭上刘实军右臂寸口,仿佛拂落一片薄霜,将沉重力道引向空处。 “好个八极‘小架’!”刘实军喝出口一句,目光已然凛冽,心意拳劲力如开弓射箭般展开。 一招“虎扑”破风而来,带着猛兽扑食的凌厉气势压向何雨弦左肩! 何雨弦却如磐石固守,右肘骤然向上斜架——“顶门肘”! 两股巨力短促相交,“砰”地闷响犹如朽木断裂,瞬间胶着。 刘师傅须发皆张,筋骨间催发出“雷音”震荡之威,全身劲力如奔雷炸开! 何雨弦脸上闪过一刹那凝重神色,随即肩肘寸寸缩劲,竟无声无息滑脱对方雷霆重压,身形一展宛如山岳崩摧后重立原初。 错身之隙,电光石火间他手掌早已穿越方寸缝隙,轻柔托向刘实军胸肋,指尖沾衣即止,随即稳稳撤回他原处姿势。 那托手如灵蝶之翅,分明只含了半寸轻灵寸劲,如薄纱覆上石面,却足以让刘实军身体微微震晃,又立即回归原位——倘若劲力放足,怕是真要撼倒那五十年磨砺精钢骨架。 会议室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透过些窗口的些许间隙,睁大了双眼往里瞧。 刘实军缓缓松弛指掌,眼中锐利消融于一片澄明湖水:“年轻人,艺高一筹啊……”他凝视面前青年,那张年轻面孔上的谦卑纹丝未动。 “不敢当。刘师傅腰马不动,我不过占了方寸里闪转快的便宜,取巧了。”何雨弦低头垂目作答。 老人嘴角终于牵扯出一段真实的笑意——像有古玉温润的光泽从中透出。 那是老树对初生新枝的欣慰:“取巧?”他笑着摇头,起身拱手,“取巧里见真功夫。这份进退有度、藏劲于礼的境界,才是真能耐。” 何雨弦亦躬身相拜,腰脊垂折的弧线如一张凝重的老弓弯向地面。 小小斗室内拳影掌风皆已凝固,唯留下两道笔挺脊梁切割着静谧光影,在无声中烙印着规矩,也镂刻下厚重传承的刀痕——武学的高处,从来不止于拳脚。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钱老确实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但他能看出来所里个人武力第一的刘师傅——输了。 若是同龄相搏,输赢无可厚非。 可眼下二人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个土埋半截,一个朝气蓬勃。 哪个更有投资价值,不言而喻。 “很好!很好!很好哇!” “所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何雨弦,我现在正式代表组织对你发出真挚的邀请——加入我们吧!” “让我们一同为建设祖国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钱老一开始创建研究所的初衷,是为了发掘宇宙中的神秘奥妙。 可发掘发掘着,发现别说地球外,地球里面的奥妙就研究不清。 慢慢的就形成现在两开花路线,一面组织人才研究航天事业,一边收拢各地奇能异士开发人体神秘。 这并不是不务正业,因为随着不断深入研究,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 个体强大了,也能更好的完成航天试验不是。 而越是珍稀的实验材料,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险。 随着研究的深入,各地奇异事件也是层出不穷。 建国后不许成精! 种种奇异事件不得为常人所熟知,于是异常清除行动处应运而生。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绝不能任其扰乱民众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生活。 何雨弦的强大实力,正是组织如今最为需要的人才。 这种人,套句当下新生词,钱老愿称其为——人形核武! 所以,他迫切的希望何雨弦能加入到他们中来。 钱老,虽没周老名气大,但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国之栋梁。 能入其眼,说实话,算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你之前的工作,我跟博物馆老吴是老相识,我帮你递个条子,你明天直接过来上班……” “哦,对了,不用明天,给你放两天婚假,先成小家,后成大家。把家里安排好了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嘛。” 钱老万岁! 这话可是说到何雨弦心坎里去了。 他做梦都想抱着菲菲哼哼哈嘿,毕竟人这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着三两事嘛。 现在距离梦想仅差一步之遥,恨不得马上飞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人生的另一半。 然后光明正大的办正事…… 第322章 朝廷有人好办事——结婚证到手! 钱老也是过来人,看出何雨弦心中急切,“刚才何小友与刘师傅一番切磋,想来两位都是耗神不少,没别的事,早点回去歇着吧。” “那…钱老再见,我就先颠了。” 如此体恤民族的领导,一个字——绝了! 就冲这一点,这辈子何雨弦跟定他老人家了,打都打不走的那种! 会议室门豁然洞开,门外扒墙根的人群惊觉暴露,仓促间强作镇定,纷纷低头侧目,慌不择路地溜之大吉。 当然,也有那么三四人留了下来。 “何雨弦同志,恭喜啊,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吃饭的兄弟了。”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享受电击疗法的路天佐,只见其头发根根竖起,面如黑炭,不知道的还以为遭雷劈了呢。 何雨弦展现出来的强大个人身体素质,刚才他们看的清楚,能与组长不相上下。 不用问,以后也肯定是行动处一员,不怪路天佐有这般说辞。 何雨弦嘻嘻一笑,抱拳说道:“以后还望各位‘前辈’帮衬哈。” “嘿嘿,少来这一套,我看以后是你照着我们还差不多!” “哪里哪里,大家相互扶持,为祖国美好事业做贡献!” 如今大事落定,不再需要跑路后,该有的态度一定得有,场面话多说一些,不吃亏。 闲聊过后,何雨弦挥了挥手里的“圣旨”,道出主题。 “后天我结婚!还望各位能赏个脸捧捧场,尤其是你屠灵,今儿你怎么接我来的,感明儿你得再照着这个来一趟!” “咯咯,你想用车就直说,还拐这么个大弯;车是单位的,我…我帮你打个申请吧。” 挪用公车,自然需要向上级报备。 但说是打申请,作为三队智囊加后勤保障人员,屠灵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小权利。 变通一下就好,小意思,当场便答应下来。 当然,为了省出结婚那天用车所耗油量,何雨弦谢绝了屠灵准备开车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不为别的,着急呀! 小吉普油门踩到底也不过干到一百迈,眼下已经三点快四点了。 等坐车回家,黄瓜菜都凉了。 那么,奔跑吧何雨弦! 由于今天已经将自身实力暴露,再加上回家心切,何雨弦人生第一次撒开腿抡圆了跑。 也不能说是跑,说是跳,更确切一点——飞! 大家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快。 研究所在西城区,为了赶时间,何雨弦选了一个最近路线——一路在沿途的屋檐上飞跃。 一步跃出便是数十米远,提纵之间,身下屋院飞逝。 因其动作太过迅捷,偶尔人有不经意注意到一团黑影掠过,也只是以为自己眼花。 来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何雨弦仅用两分半便赶了回去。 “菲菲,开门啊菲菲,我回来啦!” 要说人呀,讲究起来,是真能瞎讲究。 明明心里急的不行,完全可以直接翻身跳进院子,非得老老实实走正门。 这不纯耽误时间嘛。 吱~呀! 紧闭的老木门扇开启,打里面窜出来一道靓丽身影,直奔何雨弦扑来。 “小弦子,我以为你被抓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嗅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芬香,何雨弦眼眶莫名湿润起来,用力揽住怀中可人,“对不起菲菲姐,让你担心了。” 泪水打湿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存片刻后,何雨弦这才想起正事,松开怀里娇滴滴的大姐姐,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 “走,咱们去领证!” “真的吗?” “那还有假,你看!” 武凌菲接过纸条,整个人顿时呆滞原地。 前边的她都认识,但这个落款…… “天啊!这是什么哪?周……是我想的那个周嘛?” 看着邻家少女咋咋呼呼的模样,何雨弦唇畔莞尔,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在那俏皮的鼻梁上一滑。 “那还有假?!菲菲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孩像被这亲昵的小动作安抚了似的,一惊一乍的神情瞬间凝住。 只余下一双圆睁的眼眸眨巴着,流露出几分懵懂又温暖的亲近,眼泪又是忍不住自眼角滴落。 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太高兴了,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可以终于在一起了! “走!” 高兴之余,立马反客为主,拉住何雨弦奔向爱情的起点地。 …… 民政局。 下午四点多,实际上这个点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准备下班了。 因为没人会卡在这个时间过来登记。 可偏偏今天来了一对。 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大姐看到来人,毫不掩饰的以白眼回怼。 慢吞吞的坐回工位后,带着些许小情绪说道:“手续都带了吗?介绍信拿过来我看一下。” 幸亏刚才半路跑回去拿了趟户口本,要不然今儿还真白跑一趟。 何雨弦取出两人户口本以及介绍信一起递了过去。 胖大姐随意的翻开两人户口本,其中着重看了下武凌菲家户口本。 “工商业资本家(饮食)?” “小伙子,你这个成份,这个工作,你确定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同志,不用再考虑了,我证明都开好了,您看一下证明信就明白了。” 证明信一经打开,胖大姐当即愣在原地,“这……” 支支吾吾半天,到头来回了句,“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下局长。” 然后就是局长、副局长全都过来,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最后终于是顺利拿下结婚证明。 临了,局长不着痕迹的把那张周老亲手书写的私人信件小心叠好,正欲放进口袋,被何雨弦眼疾手快的夺了回来。 一身正气的局长当然不干,当即跟何雨弦辩论起来。 “哎,同志,你这不符合规定呀,按规定,我们得将证明材料保留,用于档案登记。” 狗屁的规定,算盘珠子都打何雨弦脸上来了。 “我不管你们什么规定,你想要,你自己找周老写去啊!” 这话说的,局长要有些本事,就不会违背规定私人截留那封证明信了。 这可是那位的亲爱书信,能光宗耀祖的物件,谁不想给家里留个传家宝? 但很明显,何雨弦是凭真正的个人实力获取来的证明信,普通人,还真抢不走。 不管如何,大事已成,婚期择日举办! …… 第323章 接亲前 冬月二十四,1965年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95号四合院再一次张灯结彩,洋溢起一派热闹欢腾的喜庆景象。 今儿中院何家老二大喜,院里的街坊比新人本人还高兴。 又能搂席啦!!! 谁不知道何雨柱有个开大饭店的师傅,这么多年,院里的红白喜事,就属何家那次办的最是地道。 那大席——没得挑! 听说这次何家老二就是娶的何雨柱师傅家的女儿,对了,两家还是干亲呢。 就冲这一点,那猪肉,不得整头整头的端上来让人们造啊!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院里的街坊,甭管有事没事,全一股脑的来到何家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老何,恭喜恭喜呀。” “柱子,你也算是熬出来了呀。” …… 漂亮话不要钱似的,一套接着一套,祝福送上,顺便吃颗喜糖甜个嘴。 大白兔奶糖,甭管大人小孩,来了说句俏话,立马送上。 就冲这,哑巴都给馋的张嘴说话了! 总之,主家听着高兴,宾客吃着高兴,皆大欢喜。 后院,许大茂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是可以通过蹭喜来增加生儿子几率。 这不一大早就捯饬起来。 不要误会,不是捯饬自己,是捯饬自行车。 中院何雨弦结婚,许大茂就想着让何雨弦骑自己自行车去接新娘子。 等把新娘子接过来后,后脚趁热乎他就骑自行车载自己媳妇出去溜达三圈,把车上留下的大学生的喜气全吸自己两口子身上来。 算命的说了,车至少骑出去二里地,越远越好,越远效果越好。 再然后就近,也就是骑到哪,就在哪开始造小孩,一造一个准! 后边都好说,为了要孩子,许大茂也是拼了,哪怕到时候骑到大野地里去,他也豁出去了,轰轰烈烈的打上她一炮! 可眼下问题卡在第一步了。 人家何家有两辆自行车,还都九成新,人家凭什么骑你这十三手自行车去接亲? 不过这可难不倒小诸葛许大茂。 结婚嘛,不出图个喜气。 许大茂自掏腰包买了一捆红绸带,整个的将自行车缠上一圈,还特意扎了一个大大的红花团。 整个一套流程下来,自行车看着喜庆极了,他都想骑车再接一回新娘子。 说起来这套国庆装饰还是许大茂独创的呢,当年他就是凭这一手把首富之女娶回家来的。 在当时风光无两,一路骑来收获无数群众的羡慕目光,人群中最靓的仔非他莫属。 原本以为这项拉轰技术会被永久封存,成为千古绝唱。 但眼下为了顺利蹭喜,也只能便宜何家老二了。 “大茂,你好了没,人家弦子都准备去接亲了,你怎么还在这磨磨蹭蹭的?” “来了,来了。” 不争气的内人打断了许大茂的臆想,忙不迭失推着自行车去往前院。 …… 中院,何雨弦一身着得体中山装,胸戴伟人像章,手持红宝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何雨柱走上前来,细心的帮弟弟捋平略微有些翘起的衣领,“弦子,这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马上就要成家立业,大哥……” 眼泪还未掉下,身后抱着孩子的于莉急忙扯了扯男人衣角,“柱子哥,今儿是弦子大喜的的日子,你这当大哥怎么还哭上了呢,快把眼泪收一收,别让大家笑话。” 话音落下,边上已经响起嘻嘻哈哈的打趣声,“柱呀,咱们三十年的老邻居,可从没见你掉过泪点子,今儿这是高兴坏了吧。” 按老辈子传统,新郎官接亲前,需先对至亲之人行礼,以报养育之恩。 大概意思就是:儿今天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感谢父母一直以来的辛勤付出, 隔早些年,这时新郎官需要给父母磕头行大礼。 眼下新社会,不兴跪拜一套,所以也就意思意思,说两句煽情的心底话,走个过场就行。 正常来说,何大清回来了,这一环节应该是由他这个当父亲的来。 但现在嘛…… 还是老老实实装自己的透明人吧。 昨天何雨弦回家后,婚事一应事宜,通通跟何雨柱商量,一句没搭理何大清这个便宜父亲,全当没那个人。 而何大清也是自觉理亏,想要获得儿女的原谅,只能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于是便没上赶着找不自在。 感恩环节过后,何雨弦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他要去接新娘子了。 “弦子,弦子……” 呼~~ 许大茂紧赶慢赶,终于在出门的时候追了上来。 大口喘息粗气,满是真诚的说道:“今儿你结婚,哥哥也没别的表示,看,这‘新车’不赖吧?给,骑车去接新娘子吧,保证一路拉轰!” 看着眼前缠满红缎,异常扎眼的婚车,何雨弦倒吸一口凉气。 哥哥诶,你是生怕弟弟死的慢吗? 正值文革前夕,社会上已经开始弥漫强烈的政治氛围。 就这车推出去,别说到新娘子家,怕是刚出胡同口何雨弦就得让红卫兵给围了。 再加上新娘那边身份敏感,这喜庆至极的红色自行车,不是婚车,是丧车呀。 何雨弦也知许大茂没差心,弄巧成拙罢了,于是委婉的拒绝道:“不用了大茂哥,我已经找好婚车了。” 不用怎么行,许大茂还等着接亲回来,骑着去生儿子呢。 “你看你这孩子,你大茂哥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跟哥哥客气什么。” “大茂哥,真不是客气……” 谈话间,院子外胡同里响起汽车轰鸣声。 滴——滴滴! “你看,我找的车来了。” 小吉普面前,许大茂人都傻了。 万万没想到啊。 跟四轱辘的比起来,他就是把自行车镶上金子也比不过人家啊, 在一众街坊羡慕的眼神中,何雨弦挥手钻进小汽车,扬长而去。 许大茂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不知怎的,脑子一热,蹬车追了上去。 新人不骑,他自己骑。 一路尾随跟着接趟亲,多少还能蹭不上点喜气? 这可是十里八街仅有的大学生,今儿这份喜,许大茂蹭定了! …… 第324章 来自红卫小兵真诚的祝福 前门楼这边,武家。 同样是大喜的日子,远没有男方那边热闹。 还是成份问题在作怪。 街坊四邻不敢凑近乎,生怕一个不够惹火上身。 亲朋未至,确有些许苍凉,好在还有武珏盛的四五个徒弟过来捧场,倒也不是太过悲凉。 但就从这四五个徒弟身上,其实已经能看出武家如今的处境很不乐观。 峨眉饭店鼎盛时期,光后厨的墩子就有七八个,大厨二厨那就更别说了。 倒也不是说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只是都得养家糊口,生活所迫吧…… 再一个武珏盛也没通知下去,他没想大闹,自家人清楚自家事,赶上年景不好,低调一些吧, 眼下过来忙前忙后的这几人,是因为家住附近,听到信后,自发过来帮忙的。 不强迫,全凭自愿。 当然,送祝福的没几个,但看热闹的不少。 与其说是看热闹,不如说是看笑话。 国人向来如此。 武家是附近被街道点了名的资本主义家庭,正常来说,没好人愿意娶资本家姑娘。 除非傻了、瘸了、拐了…… 总之,肯定不是正常人! 出于好奇心理,这些“热心”群众,不约而同的堵在胡同里,睁大了双眼,都想好好瞧一瞧,武家高婿到底是何能人。 滴滴! 汽车喇叭轰鸣声,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心”街坊疏散。 在看到车里下来的何雨弦,眉清目秀,英姿挺拔,自惭形秽之余,又下意识称上一句“好一个俊后生。” 称赞过后,心里那个眼气啊。 凭什么? 凭什么资本家的女儿能找这么好一如意郎君,还小汽车接送? 腐败! 大大滴腐败! 不用说,这肯定也是个黑五类份子! 这边何雨弦前脚刚跨进院子,后脚就有不下六七位“热心”群众,掉头直奔街道处。 举报! 必须举报! 大肆行使资本阶级风气,破坏民,族良好风气,这等不法分子,必须抓起来。 批斗! 狠狠地批斗! …… 武家这边都是自家人,没外人。 省去不必要环节,何雨弦携手武凌菲,恭恭敬敬给武珏盛夫妻磕头行礼, “爸!” “妈!” “哎,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武珏盛传统思想十分严重,做梦都想有个儿子,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干爸叫的再亲,哪有亲爸亲。 而且,因为种种原因,何雨弦已经明确告知二老,结婚后会搬来这边住。 这明着是嫁女儿,实则是招了个上门女婿啊! 如何不让老两口高兴。 这以后要是孩子多,有那么一两个能改姓武,怕是武珏盛做梦都能笑醒。 改口过后,何雨弦便领着小媳妇出了门,今天事不少呢,得抓紧点。 而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红卫兵,看到新人出来,当即就要冲上去拿人。 见此情况,充当司机的屠灵也是第一时间下车,一手证件,一手摸向腰间。 今儿她带了配枪来,就怕有个不长眼的犯混。 如今看来,却是要行使一番“皇权特许”行动权了。 但当屠灵看到走出来的两位新人后,嘴角一翘,差点笑出声。 而后收起证件,重新钻回车里。 只见武家小院里,何雨弦同武凌菲并肩托举领袖像框,二人各执一边,昂首阔步出得门来。 两人胸口的伟人像章在阳光下煜煜生辉,光芒恰到好处,不晃眼但异常璀璨,直冲在场每一人心底。 立场太坚定了! 任何宵小无人敢进犯半步。 魑魅魍魉荡然无存,注目礼过后,便是热潮般掌声。 这时候,但凡巴掌拍的敷衍一些,身边的队友保证会第一时间对其举起正义的屠刀。 …… 小汽车悠悠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坐于车后的二人紧紧相拥,随着道路两旁飞逝而过的房屋,奔向绚烂那方。 噼里啪啦声中,新人入府。 又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席! 四合院这边,大多数街坊都不清楚新娘子具体身份。 何家也不会想不开的去大肆宣传。 最主要的是有娄晓娥这位首富之女在,其它小资成份人员,不过也就玩家家,算不得什么。 吃! 敞开口吃! 今儿这顿大席,差不多算是何雨弦在院里的最后一顿了。 自何雨弦分配工作回家住后,何雨柱这几天一直到处打听,想着在附近帮弟弟买套房子,用来以后结婚过日子用。 但很遗憾,实在买不到。 不是买不起,是真没人卖! 不得已,何雨柱又退而求其次,想着把自己现在住的这三间腾出一间房给弟弟当新房。 这还没开始收拾呢,狗日的何大清回来了。 本就住着不宽敞,现在更不宽敞了。 好在何雨弦仁义,并没有让何雨柱这个做大哥的为难。 自己主动开口说结婚后会搬去前门楼干爸那边住。 至于家里的房子,筱筱她们还是住后屋,何大清住耳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于愧疚心理,何雨柱私底下给何雨弦拿了八百块钱,不仅如此,还大包大揽的承担起本次婚礼的全部开销。 托了好大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才勉强弄回来足够今天婚宴所需食材。 而今天婚宴大厨,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柱的亲老子——何大清。 按理说,作为新人生父,怎么着这活也不能让何大清干。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一方面是何大清觉得亏欠儿女,想要尽可能的找补一些。 一方面呢,也是借今天这场机会打出自己的名气来。 没办法。 现在何大清身份不一般,他可是当爷爷的人。 别的不说,俩小孙女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爷~爷!”,叫的何大清心都快化了。 那爷爷是白叫的? 不得给大孙女拿点零花钱,再不济也得给买点好吃的堵堵嘴吧。 但很遗憾,何大清分逼没有。 总不能孙女给自己要零花钱,自己转头跟儿媳要零花钱吧? 四九城的爷们,丢不起那人! 何大清需要钱,就得给自己找个进钱门路。 正经工作是别想了,只能干干老本行,帮人家做席面挣个零花钱。 今天这场大席,就是让大伙知道,他何大清还是那个做菜好吃的不要不要的何大清。 …… 第325章 许大茂的命里一劫 “菜--来喽~~” 艰苦年代,大操大办有些过于扎眼。 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今儿依旧是老传统——大拼桌。 四张八仙桌拼成一张桌子,大家在院里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是一件美事。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何家屋里额外又单开了一桌。 屠灵今天又当司机,又当司机的,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总不能新媳妇接过来,就让人回去吧。 不能够。 何雨弦夫妻二人,加上研究所那边来的六位工友,一共八人,正好一桌。 第一道菜——谭家秘制红烧肉。 肉就是普通肥五花,秘制就秘制在全程需用瓦罐小火煨制,再加以特定佐料搭配。 深红透亮的色泽,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菜上来了,那就别干坐着了,开吃吧。 不过在吃之前,成根有话说。 “俺提议,这第一杯呢,咱们敬两位新人,祝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干杯!” …… 在场的都是实在人,酒也不赖,正儿八经的西凤酒,牌子货,三块二一瓶,这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顶尖酒类了。 酒杯高举,一口干! 刚坐下,成根又举起了第二杯。 “借着今儿这个大喜的日子,俺必须得敬在座的各位一杯,感谢你们不顾自身危险把俺从那地窟窿里救出来。” 何雨弦还没正式去研究所报到,认识的也就那天在符望阁碰到的三小队成员,外加一个达闻西。 严格说起来,屠灵他们几个,那天确实是去救人的,虽然没救出来,还差点把自己搭上。 但人家出发点是好的,这一杯,该敬。 “这三杯,敬俺以后的搭档,闻西,俺以后能不能恢复成正常人,可全靠嫩了。” “请叫我达闻西,谢谢。” “好的闻西。” 因为影能量严重缺失,成根患上了严重的“见不得光症”,尤其是阳光下,浑身绵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一特殊症状,间接证实了虚无缥缈的影子是人体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影子有弱,那必然有强。 同样的道理,能吸取,肯定也能增强。 这一研究课题,科研价值极高! 最起码五六层楼那么高。 若能攻破这一课题,必能使人类进化史出现一个里程碑式的增长。 正赶成根如今体质特殊无法再胜任之前工作,研究所那边恰时抛出橄榄枝。 华国,乃至整个世界,对影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研究结论。 无从下手啊。 不过不要紧,所里能人无数,其中最最顶流的智者加科研人员,义无反顾的接下这项重任。 成根这回可是有了狗屎运了,以后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把工作做了。 而负责专门研究成根的科研人员——达闻西,终于能在所里尽情展示自身才华。 一句话——双赢! 对于以后生死与共的好搭档,成根确实该敬人家一杯。 酒过三巡,就别端着了,敞开口吃吧。 菜一道比一道硬,一道比一道好吃,直吃的几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心里其其大呼:不白来,真不白来,下次有这好事,还来! 屋里众人推杯换盏,吃的满嘴流油,哐嘡一声,房门被人从外边猛的推开。 只见一圆脸短发女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扫视一圈,先是看了屠灵一眼,又立马看向坐在主位的何雨弦。 “弦子,真不好意思,出了点事。” “你大茂哥让人给打了,伤的挺严重,你看能不能请这位姑娘开车送我们去趟医院?” “什么?!” 吃席重要,但人命更重要。 不用何雨开口,作为人民公仆的屠灵,遇到需要去帮助的公民,有义务,也有责任伸出援助之手。 当即站起身,迈向门口,“人在哪?怎么样了?” 娄晓娥扶着门扇,大口喘着粗气,“就在大门口那……” 就挺突然的。 早上许大茂还好好的,能跑能跳能骑车,怎么冷不丁就被人打了? 看娄晓娥着急模样,怕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搞小动作被人逮到了? 甭管如何,两家关系不错,何雨弦有必要出去查看一番。 “大家继续吃,我出去看看。”留下一句话,何雨弦亦是挺身跟了上去。 刚到前院,便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乌泱泱的,叽叽喳喳,热闹的不行。 挤过人群,只见许富贵两口子正瘫坐在地上,怀里拖着一个浑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紧闭的高个男子。 可不正是许大茂呢。 “大茂!你醒醒,你别吓妈啊,没法过来呀,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呀……” “行了吗,您先别嚎了,我把车找来了,咱们先送大茂去医院。” “对对!大茂还有气,咱们去医院!” 院里的街坊七手八脚的帮着把人抬上汽车,由于座位有限,其他人就是有心想跟着蹭趟车,也只能无奈的目送小汽车轰隆隆远去。 汽车前脚刚走,后脚何雨弦便架起自家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蹬车追了上去。 车是他找来的,屠灵是他朋友,再说今天是他的主场,于情于理,他得跟着一块去医院看看。 当然,院里发生这么大事,按理说,管事大爷呀,或者其他好心邻居,怎么也该跟着一块去看看。 但时间太不凑巧了。 院里还开着席呢,再说大锅菜马上出锅,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先吃饱再说吧。 一时间,人群做鸟兽散去。 只留一辆轮子瓢了半圈的自行车,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刚才,许大茂破衣娄嗖的扛着近乎报废的自行车回来,还没抬上门槛,整个人便无力的栽倒在地。 得亏胡同里疯跑的孩子看到后,立马赶紧去喊人。 要不然等在中院吃席的众人发现后,怕是要再开一席了。 …… 第六医院本就离着不远,开车也就五分钟的事。 其实也就是刚才大伙见到许大茂的惨状慌了神,这哪用得着坐车,门板子拆下来,扛着也能扛到医院啊。 事态紧急,屠灵一路油门轰到底,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等开车来到第六医院时…… 第326章 大秘密 等屠灵开车来到第六医院时,抄小道骑车过来的何雨弦早已等候多时。 不仅如此,何雨弦还喊来了医院救护人员,带轱辘的担架车已经备好。 病人一下车,立马推进手术室抢救。 手术室在,何雨弦先是给屠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先回去接着吃,这有他盯着就行。 接着将在走廊里急得来回踱步的许富贵拉到墙边椅子前,不由分的将其按在椅子上, “许叔,您也别太着急,我看大茂哥都是皮外伤,应该问题不大。” 人都那样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让老两口如何不着急。 安慰也是聊胜于无,见不到好大儿活着出来,两位老人揪着的心,一时半会的怕是松不下来。 娄晓娥傻傻的蹲坐在手术室门前,脑袋垂在腿弯里,无声的哽咽着。 她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何雨弦也是郁闷的不行,大好的喜事摊上这么个事,哎…… “嫂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呀,大茂他今天……” 娄晓娥抬脸看了眼同样一脸关心的何雨弦,言语支吾起来,实在没好意思把许大茂的蹭喜生子计划说出来。 “本来大茂是想着把自行车弄喜庆点让你骑车去接亲,然后你不是找了汽车吗?后来他就自己骑着出去了,最后就不知怎么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娄晓娥开始抱怨起来。 “我就说那事不靠谱,他非得骑着那花里胡哨的自行车转悠,现在好了吧,肯定是被有心人看到,惹了事了。” 娄晓娥口中的事是什么事,何雨弦不得而知。 见其不愿多说,他我不再多问。 等着吧。 一时间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叹息。 …… 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经过半个多小时抢救,头部被包场阿三装的许大茂被推了出来。 “谁是伤患家属?” “我我!我是他爹!” “我是他媳妇。”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娄晓娥一眼,转头对着许富贵说道。 “病人头部遭遇重创,这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身上多处擦伤,很明显之前遭遇过一定外部伤害,又扭打痕迹,家属报警处理吧。” 得知好大儿没有生命危险,许富贵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在听到医生的提醒后,也是恨得牙痒痒,“对!报警!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说着,竟立马转身大步朝医院外走去,“弦子,自行车叔先骑一下,一会儿还你!” 哎呀,看不出来许叔报复心理挺强的嘛。 要报警,你先把许大茂推病房里再去也不迟啊。 见支走一人,医生当即点名余下的何雨弦跟许母,“你俩先帮着把病人推到病床去吧,我有些医嘱需要交代给病人妻子。” 说着,便拉着娄晓娥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看其神神秘秘的样子,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何雨弦倒也不好奇,无奈耳朵太好使了,医生说给娄晓娥的悄悄话,一个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 “病人妻子,冒昧的问一句,您和您爱人,应该没孩子吧?” “您怎么知道?!” “刚才给病人检查身体时,我们发现病人输精管堵死,应该是小时候做疝气手术时,连带着把输精管给一起切断了。” “输精管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这么给你说吧,结扎您知道吧,等于病人打小就做了结扎手术。理论上来说,您夫妻二人,不可能正常受孕的。” “也就是说,生不出孩子,不怪我,是许大茂的原因?” “这个不一定,也有可能您这边也有一定生理缺陷,但就目前来看……” “那我丈夫……许大茂这病有治吗?” “结扎手术是一种永久性不可逆绝育手术,所以……” …… 我嘞个豆! 大秘密! 同为女性,医生或许是猜到娄晓娥的处境,这才把所有人都支开,只偷偷把真相告诉娄晓娥一人。 大茂哥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莫名其妙挨打不说,今天怕是要连后半生的幸福生活也一块终结。 病房里,娄晓娥呆坐在邻铺床位上,看着眼前的“大粽子”,眼里没有半点之前的关心。 只剩下无助、气愤、不知所措…… 医生的话不能全信,娄晓娥看向病床前忙前忙后细心伺候儿子的许母,不着痕迹的问道。 “妈,医生说小时候大茂做过疝气手术,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母以为这关系到儿子病情,仔细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大茂小时候肚子上有个包,后来越来越大。” “一笑堂的大夫说让找洋人做手术去除,不然影响以后生育。” “当时是我求老爷……求亲家公出面,带大茂去小鬼子医院做的手术。” “你还别说,那小鬼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医术不赖,当天就给大茂治好了,以后再也没犯过。” “今天你要不提,这事我都给忘了……怎么,小娥医生有说这关系他现在的伤情吗?” 碰上了,全都碰上了! 那小鬼子能是个好东西? 肯定是借着做手术的机会,直接一并多拉了一单,连结扎一起给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过往的种种,一幕幕在娄晓娥脑袋中浮现。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许大茂逼着喝苦汤汤。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许大茂父母指桑骂槐的挤兑。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院里街坊嘲笑。 因为生不出孩子跟许大茂大打出手…… 总之,全是因为生不出孩子造成的不好回忆。 若不是家里父母一再叮嘱让她好好过日子,她早跟许大茂离婚了。 现在,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留下一句话后,娄晓娥毅然决然离开了医院。 她确实要回家收拾东西。 只不过收拾好以后,不是来医院伺候这个不下蛋的公鸡,而是回娘家! 伤心了,这个婚,离定了! …… 第327章 娄晓娥出走 医生说了,许大茂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人体的大脑保护机制在作怪,等该赢的时候就赢了。 索幸无大碍,许富贵报警回来后,何雨弦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蹬车离开了。 刚回到院里便看到娄晓娥提着一个暗红色大皮箱,奋力向外走去。 院里的街坊只当娄晓娥是回来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照顾许大茂,也都没多想。 只是有个别红眼病犯了的街坊,撇着嘴不岔道:“要不说人家以前是‘大小姐’呢,去医院伺候人还托个大皮箱,显得就你们家趁这个似的。” 还别说,就娄晓娥提着的这个皮箱,一般人还真没有。 别说娄晓娥手里这种高档进口货,就是本地红光皮件厂生产的“仿真”皮箱,大多数普通家庭都买不起。 华国自古以来便有陪嫁这一说,没有陪嫁,那不叫嫁女儿,那叫卖女儿,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兴起,可能也就这几年吧,皮箱突然就流行起来。 尤其女方拎着系红绸的箱子出嫁,那可真是太有面子了。 有句顺口溜怎么说来着? “箱子不满,亲家翻脸” 但大多数时候,其实里面装的多是旧衣服用来充门面,就这还装不满。 今儿武凌菲也拎了一个。 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一辈子就一次的婚姻大事,面子工程得做足。 武珏盛斥巨资60元在黑市上淘来的,因为没有工业卷,只能以远超市场价将近一倍的价格购入。 但此箱非彼箱。 人家娄晓娥手里提的是进口的牌子货——上海牌牛皮箱。 武凌菲今天拎着的这个是红星国营皮件厂生产的“仿真”皮箱。 也就是用压印仿皮纹的硬质纸板,做出来类似真皮箱一样的仿真薄木箱。 洋气点的名字就是——人造革皮箱。 箱体表面压制鳄鱼纹仿皮革纹理,再涂刷深红漆料。 箱盖四角包覆金属黄铜护角,边缘镶嵌金属压条加固,既美观又耐用。 箱内衬浅蓝色棉布,再配上左右各一个黄铜搭扣式箱锁,一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其实吧,箱子再好,也就一闲家物。 几乎所有陪嫁皮箱,结婚以后都是一个结局——角落里吃灰。 不实用啊。 大贵买的,舍不得用来存放生活杂物,可不就只能置之高阁,小心的保管起来。 可能好些人两口子到进土那天,皮箱还是跟买的时候一个样,因为几乎用不到第二次。 老辈人的爱情观很纯粹,人生苦短,一生只够爱一人。 但有时候吧,也有例外。 就比如说现在。 娄晓娥这次是指定不跟许大茂过了,所以呀,陪嫁时候带过来的皮箱,现在就用上了。 看箱子鼓鼓囊囊,叮啷咣当的,好东西不少啊。 “嫂子出门哈。” “嗯。” 娄晓娥现在心里乱的很,根本无心搭理院里的任何人,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随口应了句,便拖着沉重的皮箱渐行渐远……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一点多,院里的酒席基本接近尾声。 倒也还没散席,大白馒头蘸菜汤,不能糟蹋了不是。 总之一个字——吃光、喝光、舔光! 进到屋里,则又是另一番场景。 不同于院里那帮跟没吃过东西似的饿狼,屋里可就文明多了。 怎么说也都是有身份证的文化人,多少还是会注意一些吃相。 加上今天的酒菜分量足,桌上的菜,还剩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几人特意给何雨弦留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有盘子底剩下。 别人何雨弦不知道,自己媳妇自己最清楚了。 许是因为练武的缘故,武凌菲打小就能吃,比何雨弦都能吃,而且还是干吃不胖,你说气不气人。 看到何雨弦回来,屠灵当即放下手中酒杯,殷红地脸上升起一捧得救了的喜悦。 “何雨弦,你可算是回来了!不行,弟妹太能喝了,你俩关起门来自己喝吧,我是不能再喝了……” 再一看。 好家伙,怪不得能剩下菜呢。 一屋子六七个人,除了两位女同志,其余都给喝趴下了。 不用说,肯定是出自“酒中仙子”武凌菲之手。 何雨弦知道自己媳妇能喝,但没想到这么能喝。 能吃能喝能睡,这媳妇娶的,值了! 只见武凌菲面颊绯红,笑眼盈盈地望着丈夫何雨弦,话音里带着一丝醉意和撒娇:“小弦子,你……回来啦……给你留着菜呢,赶紧对付着吃几口吧。” “先不吃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俩出去给街坊们敬杯酒吧。” 虽说以后不在这边常住,但该走的过场得走一走。 不为别的,认认人也好。 对比,武凌菲求之不得。 相比她们家那边势利至极的左邻右舍,她感觉这边的街坊人都挺好的。 看着面善不说,说话还好听,她超喜欢这里。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挺想在这边住呢。 总之,多接触接触准没差,以后肯定还会打交道的。 …… 屋里,屠灵也没闲着,终于是忍不住的伸出罪恶之手。 啪啪啪…… “哎,醒醒,散席了,回家了。” 一人两个大鼻窦,如果还不醒,那就再来两个大鼻窦。 只打的屠灵小手通红,可见其力道之大。 大鼻窦都是轻的。 没用的玩意,今儿要不是屠灵体质特殊,天生酒精免疫,他们这一帮子人,差点全军覆没。 “关宁,一会儿你们几个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开车送你们了。” “嗯?嗯……” 听没听进去,就不管了,反正话已经带到。 这边,两位新人敬完酒,酒席便正式宣告散场。 收拾收拾,桌椅板凳、盘子碗什么的,谁家的谁自己拿回去。 婚礼,正式结束。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屠灵是最后一个离场的,或者说没有离开,因为她还有任务。 何雨弦不是说结婚后去丈人家住吗? 打现在便已经开始了。 从耳房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扛了出来,一一装车。 都是些四季的换洗衣服,以及大学实习时带回来的“土特产”。 本来没打算一下搬个干净,但今天不是正好有车嘛,就一起拉过去吧。 正好,也应了当初的承诺。 “回去吧,有空我们会回来看看的……” 第328章 奇能异士 一夜无话,尽是啪啪啪…… 翌日清晨。 何雨弦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将近七点半的时候才悠悠醒来。 一看时间,坏了,要迟到! 小心的挪开身上压着的玉人,帮其压好被子后,这才着急忙慌的在一堆衣服寻找自己的衣服。 出了卧室,迎头便撞见端坐在客厅的二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饶是何雨弦脸皮厚,也被看了个大红脸。 不过仍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爸妈,早上好啊,吃了吗你们?” “吃了,给你温着饭呢,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说着,梅艳华掀开坐在炉子上锅盖,从里面端出来一碗盛好的小米粥,再加俩大白馒头。 何雨弦也不客气,坐下来便开始吞咽起来。 时间有点紧,顾不上瞎客气了,赶紧吃完饭,还得去报到呢。 金黄的小米熬的稀烂,不凉不烫,吃着正好。 何雨弦习惯性的夹起一筷子咸菜丝放进碗里搅和起来。 咦,还有鸡蛋呢! 讲真的,何雨弦不是没吃过鸡蛋,剥好了放进碗里吃现成的,还是头一次。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其实也就是何雨弦自己瞎感动。 梅艳华打小就把他当亲儿子看,以前不是不给剥,是何雨弦没睡过懒觉,吃饭的时候已经等在饭桌前了,孩子自己有手有脚,剥什么? “妈,您怎么也不说喊我一声,我这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影响多不好。” “你们昨晚上累了一宿,妈这不是想让你们多睡会嘛。放心吧,妈估摸着点呢,晚不了。” 屋外的动静把屋里睡得正香的武凌菲给吵醒了,迷迷糊糊中穿好衣服准备出来垫补点。 却不想刚出卧室门就被母亲如此直白的言语说了个大红脸,立马转身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羞死个人了…… —————————— 研究所这边八点上班,第一天上班就吃饭,肯定不合适。 不得已,何雨弦再次火力全开,一路飞奔而来。 “早啊,玫瑰同志。” “不早了,还差两分钟八点。何雨弦同志,就等你了,跟我来吧。” …… 不愧是特殊部位,行动果然迅速。 在何雨弦休息的这两天,入职手续以及档案在他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已经全部办理好。 现在玫瑰就是带着何雨弦去他的宿舍认认门,顺便介绍一下所里的大概注意事项。 “咱们研究所属于半隐蔽式部门,不对外公开,禁止向外人透露任何有关研究所的事情。” “员工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吃住全在这边,如要外出,需提前打报告申请。” 现在何雨弦知道为什么三层的办公楼空无一人了,合着上边全是员工宿舍。 住宿条件没得说,十五六平的单人间,而且还有独立卫生间,淋浴蹲便一应俱全。 就这条件,简直是打工人的梦中天堂啊。 当然,这对于现在的何雨弦来说,不见得是一个好地方。 这才刚结婚,小两口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就这么生生被分隔两地,这谁受得了? “玫瑰姐,你也知道,我这才结婚……”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很不老实嘛。别担心,对于你这样情况,所以有明文规定,可以接爱人一块过来居住,但是要签保密条令。” 说完这句,玫瑰左右瞧了瞧,凑到何雨弦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研究所新建,正是招揽人才之际,你这么本事大,想来家里人肯定也有一定过人之处,如果有可能,你大可把你爱人也拉进咱们研究所的嘛。” “真的吗?她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还能特殊到哪里去?我听说了,成份不太好嘛,加入咱们研究所需要身份核查,严查祖宗三代!” “不问政治出身,只看是否真正为国。当然,前提是你爱人得有一定过人之处。” 闻言,何雨弦心里犯起了小九九。 既然可以这么操作的话,不妨更贪心一些…… 当然,还需等待时机,不能心急。 …… 由于何雨弦的身份特殊,所里暂时将其定为行动处编外人员。 原本凭何雨弦的实力,刘组长向钱看推荐其担任行动处副组长,权利仅在他这个组长之下。 但考虑到何雨弦寸功未立,恐不能服众,这才暂定编外人员。 等有了一定绩效后,再提拔其为副组长也不迟。 临近年关,或许是出于国人骨子里对于过年的执念,全国各地安稳的不行,没有任何异常事件上报。 自然,异常行动处也就没有任务可做。 剩下的便只是另外日常训练,加以强大自身。 而何雨弦这个未来副组长,也接到了自己加入组织后的第一个任务。 训练队员。 或者说是以自身经历,来尽可能的帮队员提升其本身实力。 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何雨弦自身实力极强,手指缝里稍微漏出来点,就够其他人受之不尽。 直到真正接触到所里的这些“超能队员”,何雨弦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他会被这般重视。 路天佐:绰号“电击人”,自身不产电,也不能完全免疫电流;研究表明其身体 髓鞘结构异于常人,神经纤维的绝缘层过度发育,致使其身体能大幅度阻断电流对神经冲动的干扰。 攻击手段就是被个超大储电瓶,用自身作为导体,形成对流电,用以攻击他人。 说白了就是,路天佐不生产电,他只是电的搬运工。 关宁:绰号“神射手”,扔石头特别准,百米内百发百中。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久而久之的练就了一手掷石伤人的护身之法。 何大春:绰号“铁人”,家传绝学,且一脉单传——【金刚不坏童子身】。 法如其名,需要从童子练起,越早修炼效果越好。 大春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被父母用特殊手段促使其本能的运转特定内息之法,从而得以保留一口先天纯阳之气,这才造就了家族中首位,可能也是最后一位功法大成者。 成也童子,败也童子,一旦破身,功法自消。 等等等等,总之,所里能人“奇能异士”不少,但…… 第329章 编外人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至年关。 1966年,1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七。 凛凛寒风中,武凌菲骑着自行车,撒了欢的载着何雨弦驰骋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武凌菲骑车载着何雨弦。 半个月前,新婚第二天,心里痒痒的不行的武凌菲,便根据何雨弦留下的地址找了过来。 见面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想男人了…… 何雨弦也想啊。 当天便打申请,请求家属陪住。 一开始在得知可以留宿后,武凌菲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当即骑车回家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带几件换洗衣服,以及些许生活用品,比如牙膏牙刷什么的。 被子不用带,宿舍有暖气提供。不冷。 再说。她来就是奔着一个被窝睡觉的,再额外带床被子是几个意思。 武凌菲来了研究所陪住,当天特别激动,彻夜未眠。 但第二天人就不好了。 进来容易,出去难。 家属活动范围仅限于宿舍→图书馆→活动室,这三个地方。 图书馆里清一色的红色书籍,政治明确,但…… 活动室有乒乓球台,可以自己和自己打。 相对来说,宿舍还比较好一些,除了睡觉以外,还可以收听有线广告。 放什么听什么的那种。 这让打小就有多动症的武凌菲,差点抑郁。 好在晚上有攒劲的活动项目,要不然真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 其实,何雨弦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日常行程中,除了可以比自己小媳妇多去一个地方,其它没任何区别。 当然,相比那些真正保密工作者,何雨弦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经过半个多月枯燥无味的训练,何雨弦发现,研究所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们日常训练所在的空间,属地下一层。 在下边不知多么米的地方,另有不知名空间。 那里,可能才是研究所真正核心区域。 这次一次偶然的机会,何雨弦发现组长刘实军进入某间屋子后,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出于好奇,他用精神力扫了一眼。 仅一眼,惊为天人。 一座通往地下不知哪里的电梯,具体多深,何雨弦不知道,因为已经超出他的探知范围。 如此,何雨弦也终于明白,他们这些战斗人员,乃至达闻西这种“高级”科研人员,仅仅只是研究所的“编外人员”。 不涉及核心机密。 就说怎么保密单位的保密条令跟闹着玩似的,还允许家属陪住。 合着他们只是所里专门用来麻痹外人的障眼法啊。 好一招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啊! 这下全说得通了,就研究所内,何雨弦目前所接触到的信息来看,跟过家家似的,根本不值得像周老、钱老这样的大人物重视。 地下的核心区域是什么,何雨弦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限制也就越多。 最起码他现在还是半自由状态。 就比如说现在,过年啦,所里给他们放了年假,各回各家。 而地下核心区域默默奉献的工作人员,却是不见有任何人出来。 这不,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被禁足半个月的武凌菲,彻底放飞自我。 骑车载着何雨弦满四九城的转悠,看这架势,不到天黑停不下来。 两人现在所乘自行车,就是原先武珏盛骑着上下班的那辆老古董。 如今武珏盛也想开了,辞去私方经理一职,将峨眉饭店完完全全捐了出去。 其实,私方经理一职,辞不辞,已经没什么区别。 打上个月开始饭店已经不再给他发工资,也就是没有了当初所谓的“分红”。 但也不是说不给发,是“没有”。 “饭店效绩不好,先欠着,下个月一起发。” 有没有,他自己的饭店,他还能不知道? 索性现在也不指着那点“分红”过过,于是便听取了何雨弦的建议,安心在家过起了养老生活。 …… 武凌菲迈着大长腿,一路抡圆了蹬,不知不觉中,自行车驶入了王府井大街。 女人嘛,天生的购物狂。 但由于之前的成份问题,吃都快成问题了,自然没有闲心去逛街。 现在好了,暂时没人揪着她的成份问题说事,再加上何雨弦单位过年发了张【高级餐馆就餐券】,这不就奔着王府井大街来了么。 餐券有限制,仅限月底前在全聚德消费一次。 但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直奔鸭子去,百货大楼怎么也得转转吧。 也是来对了,赶上年关将至,那叫一个热闹。 目光所及,全是人。 一楼布匹柜台前是几条铁桶似的长龙,人们伸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货架后方。 玻璃柜台被挤得咯吱作响,售货员头也不抬,只从高处传来简短的吆喝:“劳动布没了!灯芯绒三尺布票一米!” “下一个!” 人群中一阵压抑的叹息和推搡。一个女人高高举着皱巴巴的布票和几毛钱,几乎是把胳膊从人缝里塞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同志!同志!就扯三尺红绸子!给孩子做朵革命花!” 家里穷的只剩下布了,这儿对武凌菲没吸引力,继续往里挤。 食品区更是寸步难行。糖果糕点的柜台像被潮水拍打的礁石,一圈圈围得水泄不通。 硬糖和花生酥、桃酥的碎屑混着油纸的气味漂浮着。 几个穿着臃肿棉猴的孩子被挤得脚不沾地,哇哇哭叫,旋即被大人们焦急的呵斥压下。 凭票供应的京八件只有单位特供窗口才有,巧了么这不是,何雨弦正好有票。 买! 在其他人眼巴巴的目光中,两人提着盖红章的点心匣子匆匆挤出人群,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都说这个年代苦,如今照何雨弦来看,一点都不苦嘛。 真苦的话,商场里能有这人山人海拥簇中,人们挤破脑袋大肆购买年货的场景? 生生在人群里挤了两个半小时,点心匣子都给挤扁了,武凌菲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今天的购物之旅。 看似转了半天,实则东西没买三两件,就干看不买,也不知道转个什么劲。 何雨弦很不理解,但是他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跟着转就行。 …… 第330章 压岁钱 大年三十这一天,给兄弟姐妹拜个年。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哦……不对,是左手一个点心匣子,右手提着二斤肥肉条。 何雨弦便领着自己小媳妇回四合院过年来了。 说好了是暂去丈人家小住,又不是当上门女婿,过年自然是回自己家过年。 回来不能空手回来,多少拿点东西,意思意思。 刚踏进胡同口,就瞧见以棒梗为首的几个毛孩子,缩在青砖墙根的阴影里,几双眼睛黏糊糊地跟着别人家孩子打转。 那边厢嘻嘻哈哈地点燃小炮,火星子噼啪乱迸,硫磺味儿都飘过来了,棒梗那几个小子却只能咬着嘴唇干看,喉咙眼儿里咽下去的全是眼馋的唾沫星子。 小当手里擒着别人家孩子不要的“臭炮”,可怜兮兮的看向同样眼馋不已的棒梗。 “哥,今天是大年,别人都有炮放,我也想放。” 棒梗跟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强忍着撇过头去不看别人快活的模样,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 “小当乖,咱不放,放那个没意思,小孩子才玩那个。不就听个响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在旁边把耳朵竖直了,一样能听得到。” 小当总感觉哥哥哪里说的不对,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倒是边上的刚蛋嬉哈哈的指着棒梗,道出他话里的漏洞,“还你不放,棒梗,我看你是没钱买小鞭吧!” 被莫名戳中心窝子的棒梗,不满的看向吸溜着大鼻涕的钢蛋,“你有钱!你有钱怎么不去买小鞭?你有钱还会在这看别人放炮玩?” “对哦,我也没钱……” 肉眼可见的沮丧气息在几个孩子周围荡漾开来,一个个脸上的自卑,藏都藏不住。 这几个孩子,何雨弦都认识,有前院老赵家的钢蛋,有中院张飞扬家的老四、老五,有…… 总之,无一例外,都是院里家庭拮据,条件不是很宽敞人家里的孩子。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 就比如说棒梗他们,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也就不嚷嚷着跟家里要钱买小鞭这类只能听个响的无用东西。 当然,也有嚷嚷着要零花钱买炮玩的,只不过更多时候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一顿没由来的胖揍。 或许只有长大后他们才会明白过来,不是家里大人不给买,是真没钱买。 小孩子嘛,哪能藏得住事,嘴上说的不羡慕,不也是眼巴巴的来胡同里看别人家孩子放炮玩么。 再或者跟在其他孩子身后,捡一些没放响的“臭蛋”。 掰开来,用火柴引燃里面的火焰,也能听一声呲呲响。 就这,足矣让他们高兴好半天了。 当然,后边还有更高兴的呢。 棒梗这小子最是眼尖,大老远一眼就瞧见了那道徐徐走来的拉轰人影。 大叫一声,颠颠奔了过去,“小弦叔!我想起你啦!” “呵呵,你是想我啊,还是想我的好吃的?” “嘿嘿,都想。” “你小子……” 其他六七个孩子见此也是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叔叔婶婶的叫个不停。 一个比一个嘴甜,一个比一个嘴俏。 其中最大的都快到武凌菲肩膀头了,这一声声小婶婶,把小妮子叫的是心花怒放,嘴都翘歪了。 何雨弦有意逗一逗几个孩子,脸一沉,表情略有严肃的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今儿回来的急,没带零嘴,下次再给你们补上。” “啊??” 闻言,之前还兴奋的不行的几个孩子,肉眼可见的耷拉下脑袋。 见此,何雨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不可能让院里每个孩子都稀罕。 鲁迅先生说过:有奶便是娘。 这话用到这里则差不多。 说到底,孩子们稀罕的也只是他从小时不时的投喂行为。 有好吃的,何雨弦院里孩子们口中人人敬爱小弦叔。 没好吃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认识,但不熟。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般纯粹,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 当然,也不能说他们是白眼狼。 别说他们,就是面对自己亲儿子,做父亲的每次下班空手回去跟带点小零嘴回去,效果就不一样。 不信的可以回去试试。 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需要持久的培养,而这个培养方法,摆在第一位的便是付出。 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何雨弦打小就喜欢逗孩子,尤其是喜欢逗个哭唧唧,然后再给点好东西哄高兴。 这叫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今天没有逗哭,果然,别人家的孩子大了就不好玩了。 “棒梗,把你那磕丧脸收起来,大过年的,给叔笑一个!” “呵呵……” “这才对嘛,我问你,过年了想要压岁钱吗?” 此话一出,棒梗秒懂。 当即拉着妹妹小当跪在何雨弦小两口身前,“叔叔婶婶过年好,祝你们早生贵子,生两个大胖娃娃,我给你们磕头了。” 嘿,这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俏皮话,一下就说到武凌菲心坎里去了。 “好孩子,快起来,婶婶给你们包压岁钱!” 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一沓红纸小信封,鼓鼓囊囊的,看厚度,分量不小呢! “拿好了,你们兄妹俩一人一个,可别弄丢了哦。” “谢谢小婶婶。” 棒梗攥着厚厚的红包,心里不停的估算着里面的份额,激动之余,眼珠子溜溜直转,似乎是在幻想着如何使用这笔巨款。 相比棒梗的矜持,小当可就直白多了,接到红包后,立马迫不及待的拆了开来。 哗哗哗,崭新的汽车头一分钱的纸币映入眼帘。 厚厚一沓,目测最起码十几张。 由于数量太多,小当鸡爪似的小手一下子没拿住,有几张从其指缝露了出来,飘飘然掉在地上。 惊的小当立马蹲下身子在地上扒拉起来,却不想这么一动晃,手里的分币因为没捂紧,亦是刷刷掉了出来。 越捡越掉,越掉越多,急得小丫头都快哭出来了,“哥~~你快帮我……” 一分钱面额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何雨弦专门去银行换了整整十块钱的,好大一捆呢,都是哇亮哇亮的新票子。 一个红包两毛钱,整整二十张呢,分量不小吧? 钱! 其他孩子见此,当即有模有样的拜起年来,“叔叔婶婶过年好……” 第331章 算盘精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吃两次亏 也是省事了,还没进院,压岁钱已经发下去大半。 钱呢,也不多,一人两毛。 但对于这几个家里拮据的孩子来说,足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红包拆开后,一人擒着一小沓分币,高兴的数了一遍又一遍。 钱还没捂热乎,有的已经想好怎么用了。 “咱们去百货商店买糖吧,二十分能买21个水果糖呢,够吃好久的。” “张山华你是不是傻,有钱了当然要去买小鞭了,你不想放炮啊?” “我想,可是……可是商店里小鞭两毛一一挂,这钱不够哇。” 张家老小说完,小四啪的一下拍了弟弟脑门一下,“笨啊你,就差一分钱,咱回家找咱妈要两个一分的不就行了,两毛钱不给,两分钱用给吧?” “四哥说的对,走,咱回家!” 这俩傻孩子,别这一去,两分钱没要出来,再把自己刚到手的两毛钱搭进去。 这一点,棒梗深有体会,所以他另有妙计。 “额…那什么,你们有想买小鞭的,我可以借你们一分钱,但是你们买了小鞭以后得还我十个小鞭,怎么要,要不要去买小鞭?” 余下的孩子想了想,终是没忍住小鞭的诱惑,你追我赶着奔向百货商店。 看着高高兴兴跑远的孩子们,何雨弦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有时候就挺羡慕这些孩子们的,两毛钱就能快乐一整天。 无拘无束,想一出是一出,想干什么干什么,真好。 经几个孩子这么一打岔,何雨弦也是想起来什么,顺手把提了一路的点心和肉条递向身边的武凌菲。 “给菲菲,拿着。” “小弦子,就还有三两步路,你直接拎家里去不就行了,我就别沾手啦。” “你不懂,让你拿你就拿着,你拿跟我拿不一样,乖听话,拿着吧,累不着你。” “哼,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故意使唤我。” 嘴上这么说着,武凌菲还是很听话的接过两样东西,反正也不重,让拿就拿呗,谁叫她宠自己这个小男人呢。 简单的交接仪式过后,两人继续朝95号四合院走去。 果然,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不用看门牌号,看人就知道到地儿了。 无他。 四合院最最敬业的门卫阎大爷,年三十,仍不辞辛苦的坚守岗位。 这边还未开口招呼,眼尖的阎埠贵已经迎了上来,“嘿,弦子!可有日子没见了!” 嘴上打着招呼,阎大爷的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奔向何雨弦媳妇,“弦子媳妇,这一路累坏了吧,来来来,三大爷帮你把东西拿进去。” 武凌菲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呀,下意识的抬手就要把礼品递过去,不能辜负热心肠大爷的好意嘛。 何雨弦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三大爷您还是这么热心肠,没多少东西,我们自己拿就行,就不劳烦您啦。” 可不敢让阎老西帮忙,这二斤肥五花他是打算拿家里,自家人包饺子吃呢,这自己还没吃呢,哪能让阎埠贵蹭了油水过去。 想吃肉? 自己买去啊! 油光光的大肥膘近在眼前,要没点下落,阎埠贵不甘心啊。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弦子,你解成哥昨个还念叨你呢,说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今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儿就在我家搓一顿。” “我让你三大妈炒‘俩’菜,我再弄瓶‘好’酒,你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话里话外,又是“炒俩菜”,又是“弄瓶好酒”,按正常人爱贪点小便宜的性子,本着白吃谁不吃的念头,没准还真答应下来了。 同时阎埠贵刚才话里,也是着重说了这几个词。 四九城爷们好面儿,也不好意思白吃别人东西,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赶上大方的主,那一整条肉都拿来当“下酒菜”,也不是不可能。 再不行,怎么也得切一半吧。 最不行,一半的一半总行吧。 如此,阎埠贵就能顺理成章的昧下点东西。 肉到了自己手里,那一盘肉炒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阎埠贵这招以退为进,要换个贪点小便宜还要面儿的人没准还真中招了。 比如说许大茂。 这招对许大茂特好使,每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何雨弦能是正常人吗? 只见他转身给武凌菲使了个眼色,“菲菲,你先进去吧,把东西拿回家,顺便告诉我大哥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三大爷请客!” 这是要白嫖啊! 然而,阎埠贵早防着呢。 算盘精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 早十年前他就在何雨弦身上吃过类似的亏,还以为这小子结了婚以后,在媳妇面前能大方点呢。 现在看来,呵忒…… “哎呀弦子,你看三大爷这记性。”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脑门,阎埠贵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差点忘了今儿是大年三十,家家得吃团圆饭;喝酒什么时候喝都行,跟家人一起过节最重要。” “这么着吧,咱赶明再重新约个时间,还是老规矩,三大爷出酒,你出菜,咱们爷俩好好喝一顿。” 老家伙改口还挺快。 刚才还他出菜出酒呢,现在见没有便宜可赚,立马变成一人出酒一人出菜。 还老规矩。 这老规矩是从今天开始算的吗? 而且,为了避免何雨弦上赶着去自己家白吃白喝,阎埠贵还有后手呢。 “弦子,你是不知道,老何经常念叨你呢,说怎么小儿子还不回来呀?” “今儿可算是把你盼望回来了,赶紧回家去吧,让老何好好稀罕稀罕你。” 切,没意思。 还以为能让阎老西出出血呢,没想到老家伙也成长了。 嘿嘿,居然没上当。 得,回家吧, 当下便摆摆手当做告辞,紧走两步追上自己小媳妇。 “咦?你不是说去那个三大爷家喝酒吗?” “傻啊你,没看出来我逗他玩呢吗?”何雨弦点了点眼前单纯的有些过分的小媳妇,随后解释道。 “这么跟你嗦吧,那阎老西就是一算盘精……” 第332章 何雨柱父女二人的对奕 “忙着呐赵大爷。” “嗯,弦子回来啦?” “六婶杀鸡呢?您这鸡可肥。” “肥吧?我一大早去东单菜市场买的,咱头一个!” …… 该说不说,相比起武家那边的独门独户小说。 四合院这边的大杂院布局,确实更有人气一些。 过年嘛,就图一热闹。 武珏盛因为成份问题,家里平时连一个串门的都没有,周围的街坊对他们家唯恐避之不及。 就连以前的徒子徒孙,逢年过节讲礼也只敢晚上偷偷摸摸来,怕的就是被有心人看到给安个子虚乌有的名头。 还是四合院好,这进进出出的,招呼不断,多热闹。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然来到中院。 再一次看到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何雨弦感触良多。 明明才半个月没回来,就仿佛多少秒未归一样。 “哥,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便从大屋里噔噔噔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般直扑何雨弦。 猛地撞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吊在何雨弦身上,脆生生地喊着:“小叔,我想死你啦!” “是吗?我不信。” 闻言,何筱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噘嘴,从何雨弦身上出溜下来,跑过去抱住武凌菲后腰,“婶婶你看小叔他……” “呵呵……” “筱筱别搭理你小叔,他就这个德行,你看婶婶给你拿了什么?” “呀!是点心!” 嘿嘿,何筱这么急着表现,不就图点小零嘴么。 见到好吃的,也就不再生气,抱起点心匣子,撒了欢的跑回家,“何兰,快来,你看婶婶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于莉此时也是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弦子回来啦,菲菲,快进屋里暖和缓和。” 这边,何雨弦正准备往家走呢,一回头的工夫,竟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 何大清,从贾家屋里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是张小花笑着送出来的,“大清哥,那咱可说好了,今年过年,两家一起过。” “嗯,放心吧小花,这事我做主了,下午你带着孩子们过来就行,咱们一起包饺砸!” ??? 何雨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他刚才好像听到什么两家一起过年? 这个剧情,莫名的有些熟悉呀…… 却见于莉也是脸色难看的笑了笑,无奈的转身回到屋里。 “二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快去洗把手,就等着你递片呢!” 屋里,四方形上摆了满满一大片,有面盆,有案板,有菜盆,还有菜馅。 此时雨水身着藏色蓝纹罩衣,麻利的用擀面杖轱辘着饺子皮。 而于莉回屋后,对于之前在院里看到的事情,只字未提。 默不作声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在罩衣上蹭了蹭,捻起一片饺子皮,继续包起饺子来。 “呀,嫂子你们已经开始了呀,怎么也不说等我们。” 见此,武凌菲赶忙把手里提着的肉条递给自家小男人。 撸起袖子,在门后边的洗脸盆内倒了个热水底儿,搓了两下手,随后加入到包饺子大军中。 诶,还别说,娶了媳妇就是好。 何雨弦不用上手帮忙便能吃上现成饺子。 见桌上正好有个闲着的搪瓷盆,何雨弦顺手把手里的肥五花放了进去。 “嫂子,把这些也剁吧剁吧加馅儿里去,肉多吃着香。” 这时,何大清也是闷头进到屋里,“弦子,你回……” 本来这次回来,何雨弦是想着尝试接受这个便宜父亲。 毕竟只有做儿女的不周全,没有做父母的不是。 可这老家伙不干人事啊! 何雨弦都懒得搭理他,全当没看见,转头进了里屋。 “将军!” 嘿,就说怎么这半天不见大哥人影,原来躲在屋里跟何兰下象棋呢。 父女俩一人一个小马扎,中间是小饭桌临时充当的棋盘。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何雨柱手持黑卒向前挺进一步,来到红方六路宫顶线位置。 而此时棋盘上,何兰所持红棋剩一将、一车、一炮,依次分布在红方底线六、五、四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单马在底二线五路。 反观何雨柱所持黑棋,却是除了刚才挺进的小卒子,老家仅剩将其留守底线四路。 再加一单黑炮摆在红方底线三路,将红方帅、车、炮死死看住,动弹不得。。 象棋下到这里,其实能走的棋子没几个了。 就比如说红方,除了跳马,别无它用。 何兰人不大,在素有“北新桥棋王”之称的老父亲调教下,对于象棋一道,也是颇有建树。 很明显的便看出棋盘之上,局势对自己很不利。 思考片刻后,摸起红马——马五退三,跳马吃炮! 而后何雨柱用简简单单一个卒六进一——将军! 摆在何兰面前的只有一步可走——帅上一步吃掉对方卒子。 但是,在象棋规则中,主动暴露帅、将的行为是属于“送吃将帅“行为,等同于自杀式行为,如果走出这一步,对方立即获胜。 不能上帅,老老实实等着对方上卒,也是输。 “不对不对,爸爸我刚才走错了,我从走。” 说着,何兰眼疾手快的把刚才跳下来的“马”重新放回原来位置,顺便把吃掉的黑炮也放回棋盘之上。 落棋不悔君子也。 但何雨柱笑吟吟的看着二姑娘悔棋,并未加以阻拦,‘丫头,爹吃定你喽!’ 而后何兰又多次尝试把“马”跳到其它位置,无一例外,都是必死之局。 本来下棋嘛,输赢很正常,就仿佛人生一样,谁也不敢保证每一决定都对,总有选错的时候。 错了,重新来过便好。 下棋也是一样,输了重新摆盘,再来一局。 可荷兰这小丫头也不知道随谁,倔,就死倔,不服输。 明白者以是必死之局,就是不认输,或许小家伙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破解这千古残局呢。 每次,眼前父女二人所对峙的棋局,正是何雨柱有意效仿的千古残局,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何雨柱,有点小心眼儿全用自己女儿身上了。 就这幅棋,别说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就是江流儿来了也破不开呀。 这不,何雨柱凭借自己这一手不要脸下法,成功的把二丫头给急哭了, “呜呜……下棋……下棋太难啦……” 第333章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将军!” “哎,不对不对啊,你这炮怎么还拐着弯打呢!” “我们这是原子弹炮,甭说拐一个弯,就是拐十个弯也能打中你!” “不带这样赖皮的啊。” “大哥,你这么大人,还好意思说别人赖皮,走兰兰,咱们不跟他玩了!” 何雨弦一招飞天原子弹炮搅乱棋局,本想以这样无赖的玩法结束这场闹剧,却不想小丫头还钻牛角尖了。 歪着头紧盯棋盘,眉头紧皱。 她不会还想着怎么破招吧? 三四岁的小丫头,想这么多干什么,小心用脑过度,以后不长个儿! 何雨弦抬头搭在何兰小小脑瓜上,我搬~ 就这么一扒拉,手动把何兰的视线从棋盘上挪开。 现在与之视线的是,坐在床头上,抱着点心匣子,嘴里鼓囊囊似的小松鼠一般,吃的正欢的何筱。 “呀!姐姐,你怎么自己偷吃好东西!你都不说喊我。” “吾…我喊了呀,你没听到。” “啊!你还吃!给我留点!!” 看着扑上去争抢在一起的两个小姐妹,何雨弦由心一笑。 这才对嘛。 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年龄的事。 小小年纪不变着法子闹嘴吃,下什么象棋。 没得玩喽。 何雨柱把桌子边缘的象棋棋子,往桌子中央呼啦几下,随后用底下棋布包起,把象棋收了起来。 “哎,你说你这当小叔的,早不来晚不了,偏偏这时候来。正搁这教育孩子呢,你说你瞎凑什么热闹,好好一局棋,让你给搅和了。” 这话都把何雨弦给逗笑了,“大哥,有你这个教育孩子的呢,也就欺负欺负我们兰兰年纪小,你就等着吧,小心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 “那不能够,我教育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对吧兰兰、筱筱?” “啊?…”俩孩子正对着大桃酥招呼劲呢,哪有时间听老父亲扯淡,头也没抬的随口应了句,“嗯嗯,爸爸说的对,小叔说的对。” 嘿,这俩孩子…… 玩笑过后,何雨柱大前门下意识让了让,见何雨弦摆手,这才反应过来老弟不会抽烟。 自顾自的点上一根,开始吞云吐雾,“弦子,新工作怎么样啊,还适应吧?” 涉及到保密条令,何雨弦也不能细说,只能随口回了句“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算怎么回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新工作是干什么的呢,上次你们同事来,一个个神神秘秘的,问半天全白问。” “大哥,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还对我不好,就对你好……” 恍然间,何雨柱反应过来,老弟不会加入了传说中某特殊部门吧? 想到这里,何雨柱脸色一正,略有严肃的伸手指了指天上,“这个?” “差不多吧,总之我不能多说。” “哎呀呀,弦子你可以啊!咱老何家祖坟上冒青烟啦,出了你这么个人才,好好干,别丢份……” 正说着呢,何大清掀开门帘钻了进来,“哪儿冒烟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来人,何雨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嘿,他倒学的挺快。 “您,应该说您。” “我怎么教育你的,傻了吧唧的,白给你起一个傻柱的名号。” “诶,打住啊!“傻柱”这名好些年没人叫了,我好不容易才让街坊们改过来,您可别再给叫回去了!” “柱子,柱子行了吧。” 这俩父子天生的冤家,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吵吵,今儿也一样。 不过,以往都是何雨柱先服软,今儿邪了门了,何大清居然主动服软。 却见何大清跟变脸似的收起刚才的死人脸,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向床头正在跟好吃的做搏斗的两个孙女。 “诶,爷爷的好孙孙,让爷爷看看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呀。” “是桃酥!小叔拿的桃酥!可好吃了,爷爷吃。” 看着小孙女递到嘴边的大桃酥,何大清也不客气,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呜,木啊木啊……好吃,真好吃,兰兰真乖,爷爷没白疼你。” 何雨柱看不下去了,眉头一皱,当即开口说道,“不是,这么大人了,您要点脸行不?” “那是给你吃的吗?弦子特意给孩子们拿的,你这个岁数了,还好意思跟孩子抢?” 何大清抿抿嘴,将唇间沾落的桃酥渣渣舔进嘴里,吧嗒吧嗒嘴,吃的老香了。 ,“我吃我老儿子孝敬他老子的东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又不给我买,还不让我吃了?” 话是如此,何大清吃完手里那半块桃酥,倒也没好意思再跟孙女抢吃的。 时不时的抿抿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弦子,这次回来,多住几天,爸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呵呵。 这是还当何雨弦是小孩子呢。 现在想起来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早干嘛去了? 对于这个老不休的便宜父亲,何雨弦一点不惯着,当即开口否决。 “还是别了,没时间,我们单位初二就得去报到;再说,我也享受不起。” 何大清也是不死心,继续找机会,“初二报到,那不还有明天初一一天了吗?” “初一我有事。” “那…那下次,总有休息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吃了,爸什么时候给你做。” 当下,何大清起身走到何雨柱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 而后便低头搭眉的搓起手来,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多少尴尬起来。 好半天过后,何大清终于是憋出来一句话。 “那什么……柱子,爸有点事……” 话还没说完,何雨柱直接了当的将其打断,“诶,打住,不用说了,不行!” “我这还没说呢,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嘛,就不行。” “不用说,肯定没好事;大过年的,我不想跟您吵吵,弦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那,老老实实的,少给我找事比什么都强。” 看得出来,平时生活中俩父子之间的交流可能并不怎么如意。 不过,这跟何雨弦又没关系,他都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了,家里的操心事,他不管。 …… 第334章 何大清:你张姨…… “我已经答应你们张姨过年两家一起过,一会儿他们就过来。” 越不让说,越说。 横竖都是一刀,何大清把这句说完,脑袋往下一耷拉,不敢去看两个儿子的反应。 何雨弦因为之前有听到过只言片语,所以倒也不是太过惊讶。 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老神在在的坐在南墙靠窗的躺柜上,静静的看着大哥作出怎样的选择。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何雨柱听到这这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抬手指着何大清鼻子说道。 “何大清!你不作能死是吧?” “咱们家过年,跟别人家有半毛钱关系,怎么就两家一起过年了?” “我告诉你老家伙,我忍你很久了!” “今儿当着弦子的面,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何大清自知理亏,根本不敢去看小儿子的脸,只能欺负欺负忠厚老实的大儿子。 “柱子,爸都答应你张姨了,这事就按我说的那么办吧。”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要实在想跟他们一块过,你就去他们家过年,这个家有你没你一个样!” 何雨柱神情激动,越说越大声。 老东西一走就是十四年,他一个人把弟弟妹妹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何雨柱自己最清楚。 现在好么,弟弟妹妹马上成家,老东西回来享清福了。 回来就回来,多一张吃到的嘴,他何雨柱也能供得起。 可刚过两天安生日子,老家伙臭毛病又犯了。 还张姨? 姥姥! 仅一墙之隔,屋里的吵闹声自然被外边包饺子的的姑嫂妯娌三人听了去。 于莉因为之前意外听到一些,清楚屋里是怎么回事,当下动都没动,若无其事的继续包自己的饺子。 不仅如此,还好心的把准备进屋看热闹的武凌菲按了下来,不着痕迹的摇摇头,示意其别去掺和他们老何家的家事。 倒是雨水,听到争吵声后,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拿着擀面杖便进了里屋。 “爸,大哥,大过年的,你们吵什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老不休,无奈叹了口气。 “你……正好雨水来了,有什么话您跟雨水说,我看她答应不答应你刚才说的那些狗屁事!” 说完,转过身去,闷头抽起大烟来。 雨水见此,亦是把目光看向委屈巴巴的坐在小马扎上的何大清,“爸,怎么回事呀?” 何大清不语,只是一味的搓手手。 雨水又把目光看向屋里另一人,“二哥,刚才大哥他们吵什么呢?” 何雨弦不屑的看了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某人,“呵,怎么回事?你这个好爸爸,又想给你找后妈了呗。” 哐当~ 雨水手里的擀面棍应声而落,眼睛顿时湿润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都快缩成一团的何大清。 “爸,我二哥说的是真的吗?” …… 没有反驳,便代表承认了。 “您……您怎么这样啊?” “我们哪点做的不好?没给您吃,还是没给您穿?” “当年您丢下我们仨跑去保城找了个白寡妇,现在又准备跑了,是吗?” 雨水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伤心了。 面对小女儿的质问,何大清无地自容,雨水每说一句,他的脑袋便低下去三分,如今,都快扎到腿根子里去了。 不过,仍是小声的回了一句,“这次我不走。” “不走?不走那刚才我二哥什么意思?” 心中想到近日来小花的种种美好,何大清也是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来,鼓起勇气与雨水对峙。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张姨一家一起吃顿年夜饭。她们家挺难的,过年都没钱买肉,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张姨? 邻居? 这话把雨水给说懵了。 谁呀,没听说过啊。 还是一旁的何雨弦给出适当的提醒,“就是张小花,棒梗他奶奶!” “什么?!” 下意识的,雨水一口回绝,“我不同意!”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你张姨还没到到那一步,就是先简单的处一处,两家在一起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那也不行,这事没得谈!谁家过年不是自己一家人高高兴兴坐在一起,他们一个外人掺和进来算什么意思,这事不用商量,个人过个人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按正常人的行事方法来看,也就绝了那有的没的念想。 可何大清是正常人吗? “雨水,我都答应你张姨了,这都说好了的事,你现在反悔,你让院子里的街坊以后怎么看我,爸要脸。” 呵呵。 雨水都让这个不要脸的老不休气笑了。 “你要脸?你的脸早在十几年前你丢下我们仨跑了的时候丢没了!” “还你要脸,你有脸吗?” “爸,我求您了,您都这个岁数了,就不能老老实实过日子,整天想那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雨水,你们得体检体检爸啊,爸还年轻,我现在找个老伴俩人搭伙过日子,也能减轻一下你们做儿女的负担不是。” 何大清还是想再坚持一下,歪理由一套一套的。 却不想,越是这么说,换来的越是儿女的疏远。 毕竟,一个有前科的人,说什么都是那么的无力。 “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你了!” 雨水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擀面棍,转身愤然出了里屋。 而何大清见此,又是把目光看向老实忠厚一辈子的大儿子。 “柱子,你看雨水都同意了,我现在过去叫你张姨过来?”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现在的何大清,颇有这么点意思。 为了下半生的幸福生活,也是豁出去了,真一点脸不要。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何雨柱,一点也不惯着。 “张姨,我踏马让你张姨!” 只见何雨柱愤愤然来到客厅,端起来还剩半盆子的饺子馅,咣当一声摔在何大清面前。 “吃!你不是要吃吗?” “拿走!” “跟你那什么狗屁的张姨一块过去吧!” …… 第335章 何大清再犯浑 “你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扔什么东西啊。” 搪瓷盆就这一点好,耐造。 啪嚓一声摔地上,一点事没有。 倒是盆里的饺子馅沿着盆边漏出来不少,太可惜了,这不是糟蹋年景么。 喷香的饺子馅,里面配料可着实扎实。 昨晚刚炸出来的油梭子,满满一大碗,全放里面了,还十分奢侈的滴了两筷子头香油进去。 油汪汪,光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现在好了,人还没吃上,先让土地爷吃上了。 “你个傻柱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哪有这样糟蹋东西的?不过啦?” 人还没起呢就被亲儿子这么摔盆扣瓦额,何大清只觉脸上无光,气的指着何雨柱鼻子破口大骂。 何雨柱也是丝毫不让,双眼怒睁,胳膊作势扬起,‘老登,你再逼逼。’ 当然,也只是这么比划比划,打肯定是不能打,吓唬吓唬吧。 看着人高马大,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何雨柱,何大清终是反应过来,孩子大啦,不再是小时候任他打骂的时候。 哎,儿大不由爹呀。 当下也没继续吵吵,而是蹲下身来,一捧一捧的把洒落的饺子馅掏回盆里去。 “这人老了呀,就想找个贴心的人说说心里话,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替你们伺候我不是?” “你张姨人不赖,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她是什么人,你应该比爸清楚。” “柱子,你也是结了婚做父亲的人,你得体谅体谅爸呀。” 理由找了不少,是张嘴就来。 但这却无法改变其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不称职父亲。 往日历历在目,这刚从保城回来没一个月,何大清现在就是说破大天,也无济于事。 一句话,根本听不进去。 “我体谅你个der!你要觉得我们伺候的不好,你就还回保城去,或者愿意去哪去哪,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你看你这孩子……” 何大清也知事出突然,并未发生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吵,当下端起盛馅的搪瓷盆,出了里屋。 但。 到了外屋,何大清一点没停下的意思,双手托着陶瓷盆,继续往外走。 “等等,你要把饺子馅端哪儿去?” “你刚才不是让我去你张姨家吃吗?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也不好再变卦,所以……” 此言一出,别说何雨柱几个做儿女的,就是于莉跟武凌菲这做儿媳的两人也是呆滞原地。 还可以这样? 这是真一点老脸不要了呀。 何雨柱以为刚才自己一通发火,怎么也得有点作用,多少肯定能改变点老家伙的不切实际想法。 现在看来,全白说。 “滚!滚!滚滚滚!别踏马再让我看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找你那张姨过去吧!” 就在屋里几人以为事情会暂时这样结束的时候,没多大会儿工夫,何大清又转身回来了。 “怎么,人家不要你?” “不是……”何大清看着一屋子人,略有腼腆得干笑一声,指着案板上的面团,“有馅没面包不成饺子,所以……”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把饺子馅端走不说,居然还有脸回来要饺子面。 要不擀面杖也一起拿走? 今儿可真小刀剌屁股——是开了眼儿了。 何雨柱也是被气的昏了头,当即撸起袖子就要给这不要逼脸的老登一点眼色瞧瞧,“我尼……” 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雨水本就因为老父亲的不靠谱心情不佳,一个人坐在那生闷气。 此时听到何大清的无耻话语,抄起案板上刚才包饺子剩下的面团,双手高举,做了个投掷铅球的动作。 瞬间,半个脑袋大小,暄暄软软的面团如一颗小炮弹似的,狠狠砸向站在门口的何大清。 何大清干了一辈子厨子,手上是有点功夫的。 只见他面对来势汹汹的面团,不闪不避,甚至都没伸手去接。 双臂半张,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噗的一声,面团正中靶心,黏在其胸口部位,停滞三两秒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自然向下坠去。 这时候,何大清才不紧不慢的双手下掏,稳稳将面团接住。 “还是我老闺女心疼人,知道爸想要什么,那什么……今儿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在你们张姨家吃。” 说完,抱着面团,欢天喜地的去斜对门邀功去了。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喊出这句话,雨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原以为时隔多年,曾经爱她宠她的父亲回来了,从今以后,她又变成有爸爸的孩子。 却不想…… 何大清虽只是去了对门,但在大年这一天丢下自己生儿女、亲孙女不管,跑去别人家吃年夜饭。 此等行径,与当年抛儿弃女跑去保城有何异? 还不如不回家呢! 最起码,看不见只当没有。 如今就在一个院里,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不纯膈应人嘛。 于莉作为大嫂,何大清回来时也称得上是一家之母,这时候,有必要站出来说几句。 “她小姑,你也别太难过,这些饺子已经够咱们一家中午吃一顿了,爸岁数大了,你别跟他一样。” “哇哇……嫂子……我心里难受,我……” “好了,都是马上嫁人的大姑娘了,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让孩子们笑话。” 这话倒也给了雨水一丝提醒。 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嫁出去,赶紧逃离这个家。 家里谁都好,就是老父亲太能作了,再在家里住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个浑不计的何大清法办了! 别忘了,雨水现在可是这一片的执法人员。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就何大清今儿干的这些糟心事,真较真起来,一个生活作风问题,分分钟把他抓起来。 今儿当着仨亲儿女的面,又是过年,何大清就敢这么犯浑。 这以后,还不等怎么样呢。 眼不见为净。 非必要,雨水也是不愿做那大义灭亲之事。 最后,何雨柱作为一家之主,一句话了结刚才的操蛋事。 “行了,就当那老东西没回来,咱们该怎么过怎么过!” …… 第336章 张小花:不许对你何叔叔无礼! 这两天对门的何叔一个劲地往自家跑,大献殷勤。 不是今儿拿两斤棒子面,就是明儿拿二两花生米。 总之,没一次空手来。 一开始,贾东旭没多想,只当何叔是心眼好,见自己家过得困难,好心拉扯一把。 后来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老家伙,另有所图! 尤其是今天,装都不装了。 大过年的,居然说要两家一起过年。 众所周知,除夕夜的团圆饭,一定要家人在一起吃,那才叫团圆饭。 何大清要跟他们家一起吃团圆饭,肯定别有目的, 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贾东旭,当一个人突然不问缘由的对你大献殷勤时,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图钱 二、图人 自己家什么样,贾东旭心知肚明,穷的都尿血,老鼠来了都得哭着离开。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何叔啊何叔,我拿你当叔看,你居然想跟我做兄弟! 当年贾东旭办病退时,因为没控制好力道,不仅整个左腿齐根截去,还剌了一个蛋蛋,以至于后来夫妻生活不是很理想。 虽也还能凑活用,但功效大不如从前。 毕竟,一个蛋蛋哪有两个来的强。 每次夫妻二人想解解乏,需要做很长时间的提前准备。 贾东旭倒没什么,毕竟他是个废人,哪怕每月一次也好,有总比没有强。 可就是苦了家里的小娇妻。 这人呀,一旦不自信了,便容易多想。 就比如现在,何大清莫名的对他们家大献殷勤,贾东旭有理由怀疑老家伙是想老牛吃嫩草。 听说这老家伙年轻时是个风流人物,整天在院里勾三搭四的,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这么不正经。 怀茹,是我没用啊,不能满足你,但你也不能找这个一老菜帮子呀。 那怎么下得去嘴…… 当然,夫妻相濡以沫多年,贾东旭对妻子无条件信任,他不相信妻子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但是事无绝对,万一? 万一妻子是为了这个家呢? “怀茹,你也不想家里人饿肚子吧……” 一想到老菜帮的威逼利诱,妻子的被迫服从,贾东旭只觉心中有无数刀子落下。 不行!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打今儿起,不管那老东西再拿什么来,一律不接受! 他就是饿死,去街上要饭,也绝不会再吃那老东西一口吃的! ————————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今儿个真高兴……” 说来也怪,年轻时何大清从不拿正眼瞧贾哥那个败家媳妇。 也只有实在没意思的时候才会偶尔用来解解乏。 却不想一别十六载,张家妹子居然出落着这般迷人。 倒不是说长得怎么怎么迷人,是身上那股子成熟稳重的工人气质分外迷人。 再加上其身上浓郁着单身多年的寡味,种种结合,把何大清迷的不要不要的。 一句话——这个后老伴他找定了,非小花不娶! 为此,何大清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跟儿女翻脸。 虽然两家未能如愿在一起吃年夜饭与计划有些出入,但眼下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何大清有经验,知道孩子们一时无法接受他找后老伴。 但他坚信,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去做儿女的思想工作,总有一天孩子会理解他,支持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给小花妹妹打好关系,免得到时候儿女同意了,当事人又不同意了,那样事就办的不地道了。 饺子馅是早上何大清亲自调的馅,里面加了不少秘制调料,香的人直打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棒梗奶奶,我要进来了哦。” 说话间,何大清用屁股顶开贾家门口的棉门帘,转了身的工夫,人已经端着饺子馅进了贾家屋里。 “你看,我跟你们拿什么来了?” “是饺子馅呀,香喷喷的饺子馅,里面放了不少肉呢!” 屋里,秦怀茹正坐在缝纫机前不停地忙活。 眼瞅着马上过年了,趁现在有时间,把自己男人不穿的衣服改改,给棒梗当新衣服。 当然,小当也有,是用棒梗穿着小了的衣服还该得。 布料不新,但衣服是新做的呀。 总之,俩孩子都有新衣服穿,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家孩子也有。 之所以这样省细,不也是想多攒点钱,留着将来给棒梗娶媳妇用么。 其实也是实在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谁愿意让孩子跟着受这个委屈呢。 家里过年连买肉的钱都没了,就甭说买新衣服了。 新衣服用旧衣服改改,一样能凑活穿,可大过年的连个肉腥都没有,这还叫过年吗? 好在孩子他奶奶说她有办法,不用担心没肉吃。 之前秦淮茹还不信,天上又不会掉馅饼,总不能别人家不过了,把自家肉分给他们家吧。 直到看见何大清端着半盆饺子馅过来,她信了。 该说不说,婆婆自打工作后,这脑子就是好使了,居然能让别人主动送肉过来。 当下,立马起身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哎呀,筱筱爷爷你看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 却不想手刚摸到饺子馅盆,身后便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淮茹,住手!不要接他的东西。拿走!给我拿走!我们不吃!” 秦淮茹愣在原地,接也不是,是不接也不是。 尴尬之际,坐在床头装模作样看报纸的张小花发话了。 “东旭,你住口!” “不许对你何叔叔无礼!” 教训过不懂事的儿子后,张小花摘下老花镜,笑呵呵的走到何大清跟前。 “大清哥,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比,何大清倒是无所谓,没有经历过磨难的爱情,不是一场完整的爱情。 突然间多了爹,孩子们一时无法接受,他理解。 “小花呀,没事,我看东旭挺懂事的,你教育的好,比我家那傻柱子强。” “这不,柱子犯浑,说什么也不同意咱们两家一起过年。” “主要是家里没那么大地方,盛不下这么多人,你也知道,今儿弦子带媳妇回家过年了……” “不过你别担心,柱子不同意,弦子倒是给出了个好主意,让我代表一家人来你这过节。” “这不,饺子馅都让我端过来了。” …… 第337章 张小花:东旭,你得理解妈呀。 张小花满心欢喜的接过饺子馅,在何大清殷切的眼神中,伸出小指头勾了点馅料放进嘴里。 瞬间,眼神迷起。 “嗯~~香!” 盐味适中,回味无穷啊! 只是…… “大清哥,这光有饺子馅,也吃不成饺子呀。” 何大清一拍大腿,幡然醒悟,“你瞧我这记性,等着,我这就回去拿饺子面!” 说着,转身颠颠的出了贾家门,直奔自己家而去。 这边,贾东旭见何大清离去,终于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话。 “妈,您跟我何叔……” 贾东旭看明白了,他妈这是想给他找个后爹呀! 爹才死了二十多年,妈就忍不住了…… 就说这几年妈怎么不再召唤亡父撑场子,原来是心里有外人了。 但是能不能换个人,何叔太熟了,他心里不得劲啊。 总感觉这老家伙别有用心,别不是想老少通吃吧? 半盆饺子馅泛着油润的光泽,光闻着贾东旭已经不争气的大口吞咽起口水来。 强忍着把目光从上面挪开。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犯原则性错误。 “妈,您要真是想往前迈一步,我也不拦您,但是……” “东旭,你得理解妈呀!” 张小花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外边,确定何大清还没回来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眼瞅着棒梗越来越大,东旭,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未来?” “棒梗过了年就14了,现在还跟你们挤一张床,以后娶了媳妇也要继续挤一张床吗?” “我说句难听的,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你有什么能力去给孩子创造未来吗?” “那怎么,以后让你儿媳妇给你端屎端尿?” “你觉得会有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到咱家这个火坑来?” “妈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年轻还能动换,给大孙子挣下点家业,以后找媳妇也容易些。” “他老何家你们都看着呢,老大家生一个是丫头,生一个是丫头,他何雨柱就是个闺女命!” “何老二更好,直接去给人当了上门女婿,以后八成是不回了。” “他们家三间房……不,六间房呢!还有后院老聋子的房子。” “我要跟你何叔成了,以后这些房子,不都全归咱棒梗了吗?” “再一个,妈也熬了这么多年了,我都这个岁数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总之,我跟你何叔的事,谁都拦不住,你们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 “好!” 张小花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激动,浑然没有发现何大清已经“偷家”回来了。 前边的话,何大清一句没听见面就听见最后那句“谁都拦不住”。 这霸气的发言,让何大清愈发的对张小花同志痴迷。 v587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另一半,高下一次,以前那个白寡妇算个蛋。 除了身条好点,模样俊点,沟子深点,哪点比得上人家张小花同志。 悲哀,实在是悲哀。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白寡妇跑保城去了呢。 当初若是留在院里,怕是早抱得“美人”归了。 同时心里也难免升起一点点小自卑,都是做父母的人,瞧瞧人家张小花同志在家里的地位——说一不二! 再看看自己,连两家一起吃个饭都做不了主,还让孩子们给轰出来了。 没得比呀…… “小花。” “大清哥。” …… 经过母亲语重心长的开导,贾东旭悟了。 是他太自私了,这么多年,从未考虑过母亲的感受。 居然连母亲最需要、最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枉他还一直自诩为院里最孝顺的儿子,如今看来——狗屁不是。 何叔人不赖,出手大方,说话又好听,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虽有一定夸张成分在,但秦淮茹还是读懂了丈夫的眼神。 扭起大腚来到何大清跟前,打断了两个老菜帮几欲拉丝的传情。 “何叔,别站着了,来,快坐下暖和暖和。” 说着,很自然的把何大清手里的面团接了过去。 略一掂量,心里已经有了谱。 “妈,你陪何叔坐会,我再去挖两碗白面,咱们一会包饺砸。” 何大清拿来的饺子面不少,但不够吃,这时候肯定不能再让人家回去拿了,自己家也得表示表示。 添上点白面,显得自己家不白食,也是出了一份力。 对了,饺子馅也得兑上两颗白菜,这样能多吃一顿。 …… 最终,何大清如愿的在贾家吃了顿和和美美的团圆饭。 “叔,我敬您一杯。” “叔,多吃点,不够还有。” “爷爷,爷爷,……” 俩孩子不明白大人的那些弯弯道道,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老爷爷让他们吃上好吃的肉饺子的。 有奶便是娘,所以这声“爷爷”叫的的额外亲切。 何大清从没像今天这般高兴过。 有“老伴”,有孩子,还有孙子,一家人齐聚一堂,说说笑笑,多是一件美事。 一家人全围着他转,别说在保城的十几年,就是在自己家都没享受过这般待遇。 这才是家呀。 高兴之余,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贾家这边,说是年夜饭,实则很是简单,就一人一大碗饺子,再没有其它。 这不是个例,院里大多数家庭差不多都是这个标准,了不起条件好一些的再炒两个鸡蛋。 像何家过年弄满满一大桌菜的家庭,少之又少。 没菜不要紧,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嘛。 夜里八点多,最后一杯酒水已然下肚,何大清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今儿……今儿也不,不早了……” “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哈……” 说是走,可何大清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张小花年轻人时也是个体贴人,当下亦是站了起来,将其扶住, “大清哥,我送送你。” 这人,还就真只能是张小花送,别人都不行。 贾东旭就不说了,自己走路都得让别人扶,就更别去扶别人了。 秦淮茹肯定是不能送的,未来公公和儿媳,身份不合适。 所以,把这个“醉鬼”送回对门的差事,只能落在张小花头上。 “不,不用送,我没醉!我……我自己能走……” 第338章 许大茂欲领养孩子 “大清哥,你慢点。” “我,我没事!” 有没有事,张小花还能不清楚? 何大清整个人都贴她身上来了,要没她扶着,早摔的不知道南北了。 但实际上有没有事,何大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干了一辈子厨子,这辈子就跟吃喝打交道了。 要论吃,何大清也是个能挑的主,只不过平时不太注重那个罢了。 要论喝,十个小贾加起来也喝不住他。 别说今儿这半瓶二锅头,就是再来半瓶,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之所以会“喝醉”,当然是另有所谋啦。 喝醉得有人送吧? 送不能送半道,肯定得送回家吧? 进了自己家,再想出来…… 当年何大清就是用这一招拿下的白寡妇,今儿便是要故技重施,争取一举拿下张寡妇。 何大清回四九城以后一直住的耳房,大屋是别想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孙女们抢。 所以雨水过年放假回家就还是住正房后屋,跟俩小侄女一个屋。 当下,也是方便了何大清行事。 打从保城回来,憋了好几天了,正好今儿大年夜,借着街上时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咱也好好打上几炮,解解乏。 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然而,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这边张小花搀着醉醺醺的大清哥出了家门,刚下自己家台阶。 歘的一声,打北面窜出来一道黑影。 幸亏张小花反应及时,紧急刹车,这才没有撞在一起。 “大晚上了,走路看着点,急得去……” 话还没骂完,只觉身后一股巨力传来。 duang~ 万万没想到,后边还有一道黑影,同样是急着投胎。 由于张小花只顾着骂刚才匆匆跑过去的那人,没注意后边,三人撞了个正着,一个摞一个的栽向地上。 万幸,张小花属于中间那位,倒的那一瞬间,身下垫了个肉垫,倒也没摔疼。 可是苦了何大清了,还没开始压人,倒先让别人给压了,还一次俩! “哎呦,我的老腰喔。” 张小花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大清哥,你没事吧?” 却不想刚才撞了人的那位,居然屁也没放,爬起来就跑。 肇事逃逸! 朗朗乾坤……不对,黑不隆冬的,撞了人就跑,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刚才张小花已经看清那人模样。 “许大茂,我草你姥姥,大半夜的,瞎跑什么,看把大清哥给撞得。” 要换平时,许大茂高低的停下来跟骂他的人掰扯两句。 但今天,实在无暇顾及了。 “娥子,娥砸,你别走,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 许大茂一个星期前醒来后,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没大碍,便让其回家养着了。 回来后才发现,媳妇没了。 “走了就走了,要我说,离了更好,妈再给你找个大屁股媳妇,肯定能生儿子。” 能不能生,许大茂心里比谁都清楚。 出院时,医生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不能生,不过不要紧,趁年轻,可以去福利院抱养个孩子,从小养到大,一样的。” 事关男人尊严,这事许大茂谁都没有告诉,就连自己爸妈也没告诉。 在家里郁闷了三天的许大茂,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种子坏在自己这,不怪人家娄晓娥。 日子还是得过,自己这个样子,再娶多少媳妇也是白搭,还不如牢牢锁住娄晓娥这个小富婆。 最起码,有钱花。 人呐,只要有钱,别说儿子,遍地是孙子! 于是许大茂便死乞白赖的跑去丈人家,哄媳妇。 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最后是成功把娄晓娥哄回来了。 没办法,形势所迫。 娄半城现在要的就是许大茂的工人身份来中合自己的资本家成份。 山雨欲来,如今娄家并不是什么安身之所。 娄晓娥留在许家做一位工人妻子,于娄晓娥本人,于整个娄家,都不是什么差事。 只是生不出孩子罢了,领养一个就好。 而且,从这件事上,娄半城敏锐的觉察到一丝对自己极为有利的时机。 “小娥,大茂,你们回去后,可以多去福利院转转,领养一个孩子吧。” “生恩哪有养恩大,只要你们把孩子当自己亲孩子养,一心一意对孩子好,相信孩子以后肯定也会跟你们亲。” “如果有可能,优先收养烈士遗孤,只要有合适的孩子,多收养几个也行,别怕养不起,爸给你们兜底。” 末了,怕许大茂不当回事,娄半城略微点拨了一下,“大茂,这件事办好了,不仅对你们夫妻未来的生活有所帮助,对你以后的事业,也是大有益处。”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许大茂不是什么目光长远者,但打小就聪明他,倒也听出老丈人的弦外之音。 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 意外之喜啊。 想不到无法生育还有这隐性优点,早怎么没发现呢,回头就到福利社去领养孩子去。 想到这里,许大茂脑海中已经幻想出自己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领养孩子过程中,一路波折。 没有合适的。 别说烈士遗孤,就是正常身体健康的囫囵人都没几个。 不是聋了哑了,就是有重大身体疾病。 说实话,见到这些可怜的孩子,娄晓娥是真想把他们都领养过来,好好呵护。 但那不现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大茂领着娄晓娥跑遍了整个四九城的社会福利院,终于让他们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领养人选。 一个3岁的小女孩,模样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最主要的是小女孩不少胳膊不少腿,会说会跳,身体健康的很。…… 最最主要的是,这孩子的父母牺牲在援猴战役中。 没有比这孩子更合适的领养人选,就她了! 女孩怎么了,女孩养好了一样能养老! 但很快许大茂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这时候领养孩子不是说想领养就领养,得全去本地街道打申请报告,然后报告一层一层递上去,审批下来以后孩子才能入住他们小两口的家。 在这一步,卡住了。 从根源上杜绝资本家背景的家庭腐蚀光荣革命的后代。 领养申请,不予通过! 第339章 掀桌子 这两天,许大茂夫妻一直在发愁,愁的都快吃不下饭去了。 两人商量着实在不行就领养个普通孩子。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初衷只是单纯的想领养个孩子养老,没必要在孩子身上琢磨这琢磨那的,心思不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其实,当初从医院离开后,许大茂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四九城的各大医院跑了个遍,都说只能切不能接,可以割以永治却是不能断肢重生。 跟一大爷打听的那个求子特别灵验的的净安寺许大茂也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寺里的一应僧人连同主持在内的十八个大和尚,早在54年就因为奸淫妇女、骗财骗色被打了靶。 医学与神学皆不能自救,最后无奈之下,这才向生活妥协。 却不想,现在老天爷连领养个孩子这条路都要给他堵死。 无儿无女是为丁克,也叫绝户。 而与绝户对应的还有一个名词,吃绝户。 隔壁胡同里有个老张头也是无儿无女,老了走不动了,被院里心黑的街坊扔吃绝户——扔到桥洞底下喂了野狗!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是这个下场,许大茂只觉人生一片黑暗,要不趁着还年轻,自己给自己刨个坑埋了? 这样最起码不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下场。 当然,好死不如赖活,再想想办法吧。 过年了,考虑到儿子刚大病初愈,许富贵两口子特意弄了点好的,又是鸡又是鱼的,准备给儿子好好补补。 本来年夜饭吃的好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偏偏许母老毛病犯了,拐弯抹角的开始阴阳起娄晓娥来。 “大茂,家里的老母鸡不下蛋,留着没用,干脆杀了吃肉,这鸡汤你多吃点,补身体。” 娄晓娥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以前是以为自己不能生,你说说也就罢了,全当没听见。 现在还分不清大小王吗? 啪的一声,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许大茂!今儿当着你妈他们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不能生!” 确实是自己不能生,但事关男人尊严,尤其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许大茂是真不想把最后一缕遮羞布掀开。 只能站起身来,满脸陪笑的去安抚暴怒的妻子,“娥子,你先坐下,有话咱好好说,这大过年的……” 却不想这边还没安抚下来,那边又跳起来一位。 “大茂,你甭怕她,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呢?你在这呜呜喳喳的给谁看呢?” 许母以前在娄家做佣人,端茶递水、铺床暖房,总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原本以为会给人当一辈子下人。 但随着新社会的到来,工人当家做主了。 而许母亲更是凭借雇佣成份,一跃翻身为主。 是真的翻身为主,她做婆婆,曾经的大小姐做儿媳。 古往今来,婆媳关系就没几个融洽的,更别说这个婆婆以前还伺候过儿媳了。 没的说,必须像当年她使唤我一样使唤她! 娄晓娥嫁进来这几年,许母没少仗着自己婆婆的身份给娄晓娥使绊子。 尤其是婚后一直未能生育,更是助长了许母恶婆婆的嚣张气焰,每次一见面,高低阴阳两句。 原本许母以为经过自己这几年的调教,曾经的大小姐应该早就学会缩起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在家伺候自己儿子。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呀。 眼下当着自己面,资本家的女儿都敢对自己儿子咋咋呼呼的,这平时还不定怎么使唤呢。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资本行径害人不浅,都这时候了,还耍大小姐威风呢。 今天,必须得给她好好上一课。 “大茂,你记住,你是一家之主,拿出你男人的尊严来!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留着干什么?趁早休了她!” 休肯定不能休,只是嘴上说说狠话,吓唬吓唬,许家老两口还指望娄半城百年以后,好大儿去继承娄家的硕大家业呢。 却不想,这一吓唬,吓唬出事儿来了。 “休是吧?” “我让你休!” 咣当一声,娄晓娥当即掀了桌子。 真当娄大小姐没脾气? 以前是没的选,今儿姑奶奶不伺候了! “许大茂你个不下蛋的公鸡,我告诉你,不是你休我,是我休了你!” 说着,娄晓娥仍不解释,怼着许母说道:“生不出孩子的是你们家许大茂,你就等着以后绝后吧!” 说完不再理会呆滞的几人,小脸一昂,如同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般,大步出了家门。 出了门以后,娄晓娥眼里噙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 跑了没两步便蹲坐在何家的后墙根,低声哽咽起来, 像个刚失了身的无助少女,脑袋紧紧埋进腿弯,小小一团,说不出的可怜。 今晚上掀桌了桌子,固然解气。 但以后,又何去何从呢? 回家? 哪还有家。 家里父母只当她是一个工具,用来摆明政治立场。 回来前,父亲三令五申,一再强调不能离婚,离婚会把整个娄家拖下深渊。 而不离婚的话,这边更是容不下她。 …… 打得知自己不能生育后,许大茂对娄晓娥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再比娄晓娥好的媳妇了,虽然她不会做饭,偶尔还会耍耍大小姐脾气,更是时不时的犯点傻,让人哭笑不得。 但傻白甜有傻白甜的好,她润啊! 娄晓娥跑出去后,许大茂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黑灯瞎火的,刚拐个弯便被角落不断耸动的大黑耗子吓了一跳。 “妈呀,谁?谁在那!” 走近了一瞧,原来是自己那个傻白甜媳妇呀,“娥子,我……” 刚才面对许母的挤兑,许大茂没有帮自己说一句向着自己的话,娄晓娥很伤心,她现在不想搭理他。 看到许大茂过来,立马起身跑开,她要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对她冷嘲热讽,没有人拿她当一个工具使用。 于是大晚上的,又是大过年的,街上便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她逃他追,他追她跑,一直跑到后海边上。 此时,正值深冬,海子里早已结满厚厚的冰层,但如果仔细找,还是可以找到不少钓鱼佬用撺子凿出来的冰窟窿。 那,正是娄晓娥此行的目的地…… 第340章 冲动的惩罚 活着没意思,反正也没人爱,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在冰面上打着嘟嘟,一路跐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娄晓娥找到一个合适的长眠之地。 只见前方有一块冰面被人四周垒着警示用砖块,上边还盖着一片一米见方的草衫。 这应该是人们今天下午钓鱼时刚凿出来的冰窟窿。 掀开草杉,透过明亮的月亮底儿,果然看到下边隐隐泛着波澜的冰窟窿。 此时,冰洞内结满了稀碎的冰碴,运气不错,还没整个冻上。 娄晓娥站在冰洞仰望星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没有任何留恋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娥子,娥子你要干什么?你别干傻事啊!” 是许大茂,关键时刻,他终于是追了上来。 “你走!我不要你管!” “娥子,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想不开……” “许大茂,祝你幸福,再见……哦,是再也不见。” 说完最后一句,娄晓娥捏住鼻子,眼一闭,扑通一声,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与冰凉的河水接触的一刹那,她仿佛听了到什么。 “你跳,我也跳!” 河水初啮上皮肤,便仿若骤然坠入一炉无形的寒冰渣滓之中。 那凛冽是尖锐的、万千钢针一齐扎下,旋即化作无数无形之手,狠狠攥死每寸肌体。 娄晓娥下意识地张口欲呼,可冰河却已顺势凶悍挤入唇舌齿关——凉得竟带着火烙般的灼烫感,直直粗暴割破喉管、闯进肺腑里,呛得她几乎五脏移位翻腾。 冰冷的泥水凶狠淹埋意识——她终究后悔了。 悔恨来得太过迟滞,却又汹涌异常,几乎压过此刻彻骨的寒意。 方才那一跃更多的是对现实无助时头脑发热,一时产生的冲动。 那点小冲动,早被这冰冷的河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她现在想活…… 肺腑火燎般灼痛起来,氧气拼命消耗殆尽,意识反而诡异地显露出一丝短暂清醒。 求生的意志在躯体深处爆裂开来,四肢竟在水中慌乱又固执地划动起来,娄晓娥徒劳地拍打着、踢蹬着头上坚硬无比的冰面。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每一次挣扎,都搅得冰冷河水裹缠着沉重的呢子外套更紧地攀附着她,仿若无情的铁块拖坠着她沉落。 意识深处仅存的念头终于明白又绝望:原来挣扎是这般徒劳,求生竟是这般奢侈! 身体终究沉没。 挣扎时惊扰的河水开始逐渐平缓,冰冷的安宁如同无形的手,从四肢末端漫溢上来,一点点覆过四肢、胸腔,终于悄然攫取了所有的恐惧。 娄晓娥最后望见的是头顶上方晃动的模糊残影——他会来救我吗? 恍然间,意识消散前,娄晓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家里,她躺在被窝里正在睡懒觉。 浑身沉的不行,一丝都不想动弹。 可偏偏这个时候人菜瘾大的许大茂色心又犯了,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又亲又摸的,手上也没个轻重,按的她胸口窝心的疼。 直到一阵难受至极的翻涌呕吐之后,许大茂终于停下罪恶之手,而娄晓娥也是沉沉睡去…… ———————————— “爷爷,爷爷……” “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大年初一头一天。 一大早,何筱便被何雨柱使唤着来耳房喊何大清过去吃饺子。 老子操蛋,但做子女的不能真跟他一个样。 而何筱也愿意干这个差事,大过年的,红包肯定少不了,于是便屁颠屁颠跑过来喊人。 紧闭的房门根本阻挡不了小女孩对压岁钱的渴望。 反正只要爷爷不开门,她就一直敲,越敲越大声。 “爷爷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着不出声……” 何大清敢出声吗? 不敢。 别说他不敢,身边的另一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坏喽。 昨晚上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一不小心便战斗到天亮。 老话说的好,女人四十坐地能吸土。 这五十多的小女人,差点要了何大清老命。 就硬吸呀,不给都不行! 当然,也算是冲动的惩罚吧,这不就被大孙女堵在门外了。 “呜呜,大清哥,这可怎么办啊?” “嘘,别说话!” “一会儿我先出去,你瞅瞅外边没人了你再出去。” “那大清哥你都对我那样了,你得对我负责。” “明天,等明天街道上班后咱们就去领证!” 得到肯定答复后,张小花美美的钻进被子里,贪婪的吮吸着战斗过后残留的些许余温。 待何大清穿好衣服出了门,一张红彤彤的小手,赫然摆在眼前。 “爷爷过年好。” “哎,我大孙女也过年好啊。过年了,爷爷给你包红包。” 然而,何大清还没高兴两秒,何筱接下来的话,吓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爷爷,我怎么听到棒梗哥哥他奶奶的说话声音了,她也在屋里吗?” “嘘!我的小祖宗啊,没有,哪有什么棒梗奶奶,你听错了,来爷爷给你拿压岁钱哈。” 为了转移话题,何大清当即从兜里摸出一把毛票,打里面抽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青教蛇”。 “给筱筱,拿好可不能丢了哦。” “嗯嗯,谢谢爷爷。” 一块钱大票到手,何筱哪还管他什么棒梗奶奶,棒梗妈妈的。 什么都没有小钱钱重要。 欢天喜地的接过蓝黑色票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见此,何大清仍不放心,又一次抽出为数不多的一块钱票子,唰唰唰的在何筱面前晃过。 “筱筱想要吗?” “嗯嗯,想!” “你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棒梗奶奶,记住了吗?” “刚才?刚才怎么了?棒梗奶奶在哪里?” “诶,就是这样,真乖,拿着吧,藏好了,可别让你妈收了去。” “嗯嗯,放心吧爷爷,筱筱肯定会把钱藏好,妈妈肯定找不到。” 随后,何大清宠溺的拍了拍大孙女的发梢,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里屋。 却不想,刚进门,何大清就傻了眼。 “何兰,你看,是两块钱,爷爷给我的!嘻嘻,我有,你没有哦。” “我也要,我也要……” 第341章 过年,必须得吃饺子 “都有,都有……” 没办法,一碗水得端平呀。 大孙女给了一加一块压岁钱,二孙女也得照这个来。 就连不会说话的小孙女何霞,何大清都给硬塞了两块钱。 “爸,不用,霞霞还小,要什么压岁钱。” “哎,拿着,孩子小你这当妈的帮她收着,都有,都有。” 年前何大清紧赶慢赶帮人做了两场席面,总共就挣了二十块钱。 过年买肉花了四块一,又给儿媳拿了五块钱生活费,前前后后给小花妹妹买零嘴花了也得有小一块钱,现在真不剩多少了。 哦,不对,是之前剩了没多少,现在是没几毛了。 男人呀,手头不能没钱。 孩子多有时候也是个烦恼。 这边亲孙女一人两块,那边后孙子、孙女,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多了不说,一人给两毛钱吧,再多,他也拿不出来。 这下兜里是彻底要见光光喽。 简单洗把手后,何大清便入座端碗吃起饭来。 大年初一早上第一顿,毫无疑问,必须是饺子。 在北方,逢年过节饺子是必吃的一道主食,没有之一。 也是最高标准的待客之道,但凡家里来且,饺子必须安排上。 没有什么是一顿饺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 就比如眼下,何家就坚定的遵守这一铁律。 昨天中午饺子,晚上饺子,今儿早上——还是饺子。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热乎饺子,多是一件美事,所以哪怕一连三顿饺子,也不会出现吃腻的情况。 无他,饺子馅不一样呀。 昨儿吃的白菜猪油渣饺子,今儿早是纯肉蛋饺子。 一口咬下,汁水横溢,肉质q弹,回味无穷。 “嗯?!” 只一口,何大清眼中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夺目光彩。 “不对不对,我怎么吃着今儿这饺子这么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叭。” 带着些许疑问,也顾不上烫不烫,又是两个大饺子进嘴,只塞的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一个劲的往里塞呢。 吸溜哈啦咽下去后,何大清迫不及待的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柱子,这饺子馅谁调的?” “我调的呗,还能是谁?” “你?我不信!” 对于自家老大的问答,何大清保持强烈的质疑。 猪肉加大葱,再没有其它配料。 但就这普普通通的肉馅里面,何大清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神玄妙的味道,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仙儿? 对,就是不似人间烟火,仿若仙宫美食。 这个味道,何大清自然调不出来。 别说他,就是他师傅来了怕也不一定做的出来。 他不信短短十几年不见,自己家这个傻柱子的厨子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就这水平,去当国宴大厨都有些埋没人才了。 光这一门手艺就足以自成一系,建宗立派。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这饺子馅,你怎么调的,怎么这么好吃?” 按理说,何大清不该多嘴有这一问,厨子有厨子的规矩,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秘籍配方的问题,按老话说,这就属于偷师了。 但架不住何大清实在好奇的紧呀。 再一个,跟自己儿子打听配方,那能叫偷师吗? 这叫刨根问底儿,关爱家人。 何雨柱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今天这顿饺子这么好吃。 只因食材是何雨弦提供的,仅此而已。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这种顶级食材,弦子已经好几年不往家里拿了。 其中原因,何雨柱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弦子不喜欢声张。 喜欢吃,就别说话,也不要好奇,闷声吃你的就行。 但凡多嘴一句,下次再想吃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所以面对何大清的询问,何雨柱也没打算细说,于是便随口扯了几句,“油盐酱搞里头,兑了点花椒水,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 “您管它可能不可能的,吃你的就行了;我说您是不是吃饱了?要是吃饱了,咱就把碗撤下去。” 说着,何雨柱作势便要夺走何大清手里的碗筷。 这下何大清也顾不得再刨根问底儿,当即双手掐住碗边,将多半碗饺子护住。 “不要动,撒手!” “吃饱什么吃饱,去再给我盛一碗!” 说着,何大清把裤腰上捆着的细麻绳解了下来,随手搭在身后椅子靠背上。 这么好吃的饺子,一碗怎么够,今儿他要敞开肚子吃它个十……两碗! 然而,裤腰带解早了。 只见何雨柱三两口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饺子,白了何大清一眼,“就一碗,爱吃不吃。” 嘿,我这暴脾气! 何大清刚准备把碗放下,然后给这个不听话的傻柱子好好上一课。 突然想到什么,亦是抓紧吃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等我吃完碗里的饺子…… …… 吃完饭,何大清跟个地主老爷似的倚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小木棍,时不时的剔剔牙齿缝里残留的肉丝。 “怎么没见弦子他们两口子?” “昨晚上就回家了,留下来干什么,看你生气?” “嘿,我说你这个傻柱子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滚蛋!没工夫搭理你。” 还有脸提弦子,人家弦子两口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过年的,亲爹跑别人家吃饭去了,这干的叫什么事。 何雨柱现在看何大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是越看越不顺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臭毛病呢? 早知道老家伙这么能搞事,当初就不该认他,反正有断亲书在,就是让老家伙死外边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哎,真是活爹啊。 同大多数父子一样,何雨柱跟何大清基本没话说。 两人在一起说不了两句便开始吵吵起来,今天也一样。 不过,今儿何大清没心思跟傻儿子斗嘴,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出了门,直奔斜对面贾家而去。 过年哪,不就图一乐呵,去给后孙子发两毛钱压岁钱,让孩子过个高兴年。 当然,如果继子有眼力见,何大清也不介意给这个身体残疾的后儿子发两毛钱压岁钱。 “咦?你妈呢?” …… 第342章 刘张大战 贾家。 此时也是刚吃完饭,同样是饺子,昨晚上剩下的饺子馅,兑了点大白菜,又是一顿。 能看又能干的贾家儿媳,手脚麻利的收拾着碗筷。 何大清小走两步,里外屋看了个遍,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东旭,你妈呢?” “不知道啊,昨……” 当当当当…… 贾东旭说了什么,何大清没听清楚,只听到外边一声声震耳的敲锣声。 打外边一瞧,原来是要开全院大会。 哦,不对,是什么团拜大会。 只见院里易中海揣着手,不停的吆喝着什么,“各家吃了饭的,咱们都出来聚一聚啊……”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在前院、后院,也在一同发生着。 阎埠贵在前院派解矿、解放区召集街坊邻居,刘海中在后院派光福、光天去挨家挨户通知。 有就是有儿子和没儿子的区别,儿子多的动动嘴就行,没儿子的可不就只能亲力亲为么。 虽说过程不同,但结果一个意思,把信息传达下去——中院集合。 约么半个钟头,院里的街坊三三两两凑了过来。 照例,刘海中第一个发言。 “那什么,大伙儿都瞧瞧自己身边的左邻右舍有谁没到,还没到的赶紧去喊一下。” “今儿是咱们院子一年一度的团拜大会,大会内容呢,十分之重要,都不要缺席啊。” 以往开全院大会有一个半个缺席很正常,毕竟都有工作,说不准谁早班谁晚班。 人不齐也没法办,总不能因为开个全院大会还让别人不上班了吧。 今天不一样,大过年的,又是正月初一,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家里,这时候再缺席,就有点不给管事大爷面子了。 又过了三分钟,刘海中压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随后似是在检查工作一般,装模作样的在周围的人群中扫一眼。 仅一眼,就发现了盲点。 “贾东旭,你妈呢?” 正所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的。 张小花自打做了工人以后,再没有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或者说三个管事大爷,张小花都没看在眼里,自以为身份水涨船高后,没少跟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对着干。 不仅如此,张小花曾经甚至一度想把刘海中拉下台,代替其做院里的“管事大妈”。 一句话:我上我也行! 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把自己的个人形象维护的很好,院里的街坊也都服他。 张小花自认比不过。 三大爷阎埠贵扮演的是账房先生的角色,平时帮大伙儿传达一下街道处的通知,登记一些资料什么的。 张小花总共就上了半个月的夜校,字都认不全,自然是没能力顶替阎埠贵三大爷的位置。 唯独二大爷刘海中,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平时院里开会的时候也是废话一箩筐,正儿八经的事,一个干不成。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让张小花上任成功了。 这样的草包饭桶,张小花自认不输于此,于是在院里几个闲得蛋疼的老娘们的窜哒拱火中,揭竿而起…… 我!妇女代表张小花同志,也也要当“管事大爷”! 怎么说呢,经过工人阶级思想熏陶后,张小花同志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依旧改变不了其生活拮据的本质。 一个食堂杂工,每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勉强过贫困线。 这点钱,省着点用,将将维持家里每个月的各项开销,自然是没有富裕的闲钱去维护街里关系。 刘海中不一样啊,厂里的七级工,每个月工资加奖金八十五起步。 家里常年备有鸡蛋这种高营养奢侈品。 张小花欲要“谋朝篡位”的头一天晚上,刘海中挨家挨户给每家送去整整两枚鸡蛋。 美名其曰,慰问街里邻里,关爱大院街坊生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第二天投票选举“管事大爷”的时候,群众话锋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我们支持刘海中同志继续当管事大爷!” 刘海中管事大爷的位子保住了,但两家也因此结了仇。 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见天的什么都不干,就想着法子揪对方小辫子。 一开始倒也相互逮到过对方几个小毛病,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非要上纲上线,让对方吃点小亏,但同时自己也没赚到什么便宜, 正儿八经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慢慢的,两人开始约束自己,甚至潜移默化的去约束家里人。 好好做人,天天向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总之就是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绝不让对方揪一点小尾巴。 在他们两家的带头下,院里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进步了不少。 也算是变相的给四合院做贡献了吧。 刘海中已经好长时间没抓到张小花把柄了,心里痒痒的不行。 今儿可算是让他逮着了。 团拜大会是那位老人家提出来的杰出思想,你张小花不积极响应,是对老人家的蔑视,是要遭到强烈的谴责与批评的。 一念至此,刘海中压下心底的得意,学着厂长的模样,单手后背,昂首挥手, “贾东旭,去,把你妈找来!” 但转头看到一条腿半歪着坐在板凳上贾东旭,立马改口。 “秦淮茹呢?赶紧去把你婆婆找来!” 却不想秦淮茹鸟都不鸟他,依旧老神在在的站在自己丈夫身后,悠闲地嗑着瓜子。 开玩笑,婆婆昨晚上就没回家,她上哪找去? 指不定上哪快过去了呢。 不用找,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秦淮茹,你没听到我这个二大爷说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切,一个大大的白眼回敬。 直把刘海中气的当场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算是看明白了,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还是靠自己。 “光天、光福,去!给我上贾家屋里把那个无组织无纪律张小花给揪出来!” 俩小的对视一眼,没办法去吧。 不去回家还不定怎么挨打呢。 噔噔噔两兄弟一前一后钻进贾家,没一会儿便两手空空的跑了出来。 “报告二大爷,里面没人!” …… 第343章 张小花到底藏哪了? “没用的东西,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去外边茅房找找。” 过年嘛,吃点油水大的,跑肚拉稀很正常,不在家,那肯定就在厕所了,去不了别的地方。 总不能大过年的跑别人家乐呵去吧。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再次对视一眼,闷头朝大门口方向跑去。 出了门,两兄弟便默契的停下脚步。 “哥,你带着火了吗?” “你带着炮呢?” “走?” “走!” 随后两兄弟一人擒火,一人捏炮,不约而同的右拐,一溜烟跑出了胡同。 去厕所找人? 谁爱去谁去。 真当他哥俩傻啊。 那可是女厕所,跑里面找人,那不成耍流氓了么。 小流氓也是流氓,逮住了一样挨批。 再说,万一张小花真在里面,他们俩贸贸然闯进去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得长针眼? 至于二大爷交代的任务,管他人,反正不管找到找不到人,回去都得挨揍,不如趁现在快活一会是一会。 放小炮,多是一件美事呀。 嗖——啪!!! “嘿嘿,真好玩……” …… 院里,刘海中左等右等,张小花没等来不说,还把俩儿子等丢了。 “这两个狗东西,指定是跑哪玩去了,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们。” 儿子跑了不要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跑,到饭点自己就回来了。 主要是这个张小花。 好不容易被他揪住一回小尾巴,刘海中已经在脑袋里酝酿了无数言语犀利的批评话语,“犯人”张小花不到场,无从施展呀。 空有一腔连珠炮无处发泄,急得直跳脚。 “好了老刘,不差那一个人,大冷的天,就别让大伙儿在外边冻着了,开始吧。” “可是……”刘海中仍不死心,机会难得,他还是想再等一等。 不等了,易中海直接行使一大爷的一票否决权,“就这样吧,团拜开始。” 哎,老二终究是老二,没实权啊。 纵有千般不愿,刘海中也只能捏着鼻子听从老大的安排。 “下面我宣布,一年一度的团拜大会,现在正式开始,现在由我二大爷刘海中给大家做会前发言……” …… 团拜,顾名思义就是好多人聚在一起,一同进行拜年活动。 省去压岁钱环节,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祝福的话,唠唠家常。 既促进了街里关系,又减少了大伙不必要开支。 一等一的大好活动呀。 从55年开始,这项活动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今年是第十一个年头。 从大伙儿的积极参与就可以看出一二,大家还是很支持此类活动的。 何大清以前在保城住的独门独院,不曾参加过这类集体活动,感觉挺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但他现在的心思可一点没在这团拜大会上。 眼神一个劲的往自家耳房的位置看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户,似乎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小花妹妹不能还在屋里吧?” 由不得何大清不这样想。 贾家没见到张小花踪影,院里这么热闹,半天也见不到个人影。 何大清实在想不到小花妹妹还能去哪,总不能是上茅房的时候掉茅坑里去了吧? 刨去一切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人被堵屋里了。 事实上,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院里团拜大会如火如荼举行着,大伙儿你客气来,我客气去,说不完的喜庆话,一点散场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把屋里的张小花急坏了。 是真急啊,她还憋着泡大的呢! 张小花有早上上大号的习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每天早上必须通通肠胃。 今儿因为有特殊原因起得比较晚,但该有的生理习惯却是一点没变。 要换平时,她早撒丫子跑外边公厕一通到底了。 可今儿…… 外边有人呀。 从早上到现在,络绎不绝。 现在更过分,一帮子人全堵门口了。 这要是在自己家,她早大大方方出去了,可现在不是地方不对嘛。 大早上的,一个单身大龄妇女,从一个单身大龄男性屋里出来。 解释不清呀。 她要脸…… 也怪昨晚上太兴奋,居然把初一的早上的新春团拜会给忘了。 要早想起来,一开始院里有三两个人的时候她就该出去。 最起码那时候编几个瞎话,还能勉强解释过去。 现在…… 还用解释吗? “对不住了大清哥,我实在憋不住了。” 屋里也没别的容器,不得已,张小花只能用何大清的洗脸盆暂时安排一下。 其实是有尿桶的,只不过何大清只顾着解乏,忘了拿屋里去。 所以只能委屈某人了。 屋里,张小花噗噜噗噜嗖嗖嗖,她倒是舒坦了,可蹲在耳房台阶上的六根不愿意了。 嗅嗅。 “这什么味呀?媳妇,你快看看是不是孩子拉裤兜了。” 六根媳妇把一旁蹲着玩的儿子拽过来,掀开孩子屁帘,扒拉开通红的屁股蛋子。 “没有啊,干净着呢,我就说出门前才把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拉了。” 不是孩子拉裤兜,那这股子臭味哪来的? 要不说好奇心害死猫呢,六根耸了耸鼻子,开始寻找臭味发源地。 嗅嗅。 破案了,臭味是从身后屋里传出来的。 瞬间,仿佛遇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六根逃也似的从耳房门口跳开。 枉他还自以为找了个好地方,在门前蹲这么半天,别臭味熏衣服里边去了吧。 真倒霉,大过年的,都什么还没干呢,先惹一身臭。 六根也是碎嘴子,自己不能白惹一身臭,得去找房主掰扯掰扯。 “何大爷,不是咱做小辈的说您,您多少注意点个人卫生呀,大过年的,尿桶都不到,您自己闻闻,这多味儿啊!” 这年头,各家屋里住人还不够住呢,家里也不可能有厕所。 想上厕所,得出了四合院大门左边,有个百十米,那有一公厕。 由于离得远,各户家里都备着尿桶,图个方便嘛。 谁家都有这腌臜之物,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但大过年的,这话从六根嘴里说出来,真不怎么好听。 至少大伙儿是一听一个皱眉,新年第一天,还没开始就被恶心到了。 第344章 黄泥糊裤裆,不是,也是! 虽说不好听,但六根说的是事实。 其他几个离门口近的街坊,也有闻到臭味,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这何大爷看着挺干净一人,想不到这么邋遢,尿桶都不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光棍一个,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什么老光棍,人家有儿子有孙女的,你说话小声点,让人听到不好。” ……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院里的大伙儿全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何大清。 冷不丁被这么多人注视,饶是何大清脸皮厚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一生行事光明,洁身自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埋汰。 下意识就想反驳,“不可能,我……” 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话到一半,又把嘴给闭上了。 算了,埋汰就埋汰点吧。 这个亏,不认也得认。 少说两句,尽可能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分散。 毕竟,“小屋藏寡妇”传出去更不好听。 然而,何大清想着自认倒霉息事宁人,何雨柱不干啊。 那尿桶就在门外的狭架下放着,上边还盖着盖子呢,事实绝不是六根嘴里胡咧咧的那样。 “六根,大过年的,逗闷子可没这样逗闷子的,忒埋汰人!你现在给我家老头道个歉,我给你个面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不然……” 要不然,要不然怎么着? 你还想吃了我不成! 此时六根的心里这叫一个郁闷呀,他招谁惹谁了,实话实说还有错了? 大过年的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柱哥,不是我跟你逗闷子,你自己过来闻闻啊!” 何雨柱从板凳上起身,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刚走到六根身前不远,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厨子要想干的好,首先嗅觉这一块,就得要异于常人。 当然,也可以是瞎鼻子,只不过那样的厨子,厨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何雨柱如今也是大厨级别,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鼻子略一耸动,便确定味道是从哪传来出来的了。 顿时眉头一皱,转身狠狠看向某人,‘你这个老东西……’ 今儿丢人都大发了,就今天这事,怕是得让街坊们笑话一年。 其实,那股恶臭,只在一个小范围传播。 离了耳房三四米,基本就什么味道也闻不到了。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许是心理作用,人们哪怕是站在十米开外,躲得远远的,仍是感觉身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一时间,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众人,纷纷捂住鼻头,有多远躲多远。 而躲避的目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躲“邋遢”的何大清本人,二是躲发出实际臭味的耳房, 耳房在东南角,大家就往西北角、西南角、东北角躲。 何大清站在院子当中,大家就往四周躲。 很快,一大块的真空区域显现出来,院子中仅就何家几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额……那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的团拜会就到此结束吧,大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会!” 就等这一句了,随着易中海话音落下,人们立马做鸟兽状散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中院,顿时冷清了下来。 此时院里也就留下几个中院的住户,以及几个管事大爷。 阎埠贵没走,是忙着收拾桌上散落的瓜子花生。 用袖口在桌子上扒拉几下,把散落的瓜子花生归拢到一起,连盘子带干果,一起打包。 “呵呵,那老易你们歇着,我就先回去啦。” 老三走了,易中海又把目光看向老二,‘怎么,会开完了,你还不回自己家?’ 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刘海中对此视而不见,而是把目光看向一副无所谓模样的何大清什么。 今儿没在张小花身上找到存在感,逮个何大清说道几句,也一样。 “老何,我得批评你两句,这么大岁数人了,怎么一点不注意个人卫生呢!” “你作为长辈,得给下边的小辈起一个带头作用啊。” “这次就当长个教训,下次可一定要注意!” 何大清的低头不语,让刘海中十分高兴。 这就是做领导的感觉吗? 三两句把下边人说的无地自容,不敢反驳。 爽! 太爽了! 要是再多几个人被他训斥,那就更爽了。 批评完何大清,刘海中仍不过瘾,把苗头瞄向其他人。 “柱子,二大爷也得批评批评你,你们也是,做小辈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老人?” “就今天这事,你说多给咱们大院丢脸。你们做孩子的,平时手脚勤快点,多帮老人收拾收拾,这样的事可别再出现第二次了。” 姥姥! 何雨柱是那老老实实让人训的主? 自己亲爹说两句都能吵起来,更别提一个外人了。 “我说二大爷,您要实在闲的没事,您就去帮着把尿桶倒了。” “凭什么,我该你的啊?” “您不是管事大爷嘛,您得拿出乐于助人的奉献精神,向我们的好同志雷锋同志学习,给大伙儿做一个好榜样。” “多可笑,这是你当子女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不关您事,您就麻溜的把嘴闭上,该干嘛干嘛去!” “你……” 刘海中一生,吃亏就吃亏在嘴上。 嘴笨,打机锋从来没赢过。 这不,三两句就被何雨柱顶的哑口无言。 这边,何雨柱顶撞完刘海中,又把目光看向何大清。 “活爹啊,您就别在这站着了,自己去把尿桶倒了吧,难道还要我去帮你倒?” 何大清脸如黑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要换平时,儿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蹦跶欢了。 可今天…… “嗯……那什么,我一会儿就去。” “别一会儿了,现在立刻马上!” “哎呀,你别管了,说了一会就一会,你要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去帮你老子我把尿桶倒了。” 逼得没办法,何大清不得已使出点小计谋。 他在赌,赌何雨柱没那么孝顺,不会帮他去倒尿桶。 但是很不幸。他赌输了。 今儿已经够丢人的了,何雨柱可不管这个那个,就想着赶紧把尿桶倒了,这事翻篇,以后谁都不准提! 噔噔噔走到耳单号门口,屏住呼吸,正准备开门,门自己开了…… 第345章 啪!啪!啪!张小花三打刘海中 “咳咳,那个……柱子,过年好呀。” 权衡许久,张小花从里面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自己大大方方走出来总好过被人逮个正着来的强。 也是没办法,但凡屋里有个狗洞或窗户什么的,她早钻出去跑了。 “你……你怎么在我家?” “柱子,张姨得纠正你一句,这里以后不仅是你的家,也是你张姨我的家。” “放他妈你娘的狗屁!这是我老何家祖传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们贾家的了?” 在房产主权的问题上,何雨柱的态度是严肃的,鲜明的,一贯的,不会有任何含糊和回旋的余地。 耳房乃是何家私人房产,神圣且不可侵犯,略不允许任何外人染指。 “柱子,是这么回事……” 张小花既然敢明目张胆的从何大清屋里出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然而,何雨柱根本不听她解释, “赶紧麻溜的从我们家滚!” “你看你这孩子……” “滚!再哔哔我对你不客气!”何雨柱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想听对方说,既然好话赶不走,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手臂扬起,大有再多说一句,立马削你的架势。 何大清不白干,有事他真上。 看到有人要对他心爱的小花妹妹动手,当即跳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柱子,不许这样对你张姨!” 见到这一幕,再联想到刚才张小花说的话,何雨柱哪还不知道这是俩人勾搭在一起了。 “我…你…哎呀,造孽呀!!!” 造孽不造孽的,刘海中不管,他只知道,今儿肯定能好好风光一把了。 “张小花、何大清,你们两个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的破坏咱们大院的文明形象。” “我现在以管事大爷的身份,向你们发出强烈的谴责与批评。” “我希望你们能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话是这样说,刘海中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个“罪人”押去街道处法办。 这年头,虽说还没有“流氓罪”,但像这种乱搞男女关系情况,属于生活作风问题。 一经发现,或者被逮个正着,当事人双方毫无疑问都会面临的后果与处罚。 别的不说,最起码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之后就是游街,戴高帽等一系列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侮辱,总之肯定好不了。 面对这样严峻的处罚,毫无疑问,谁也不会傻傻的去投案自首。 反抗? 反抗好啊,罪加一等! 刘海中就等着张小花两人反抗呢,然后他就可以以二大爷的身份,带领街坊们一起将这两个道德败坏的家伙扭压到街道处。 要知道,在那位老人家的伟大光辉下,街道上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这样恶劣的生活作风问题。 现在,在他刘海中英明神武的带领下,将道德败坏分子捉拿归案,并亲自押送去街道处。 王主任不得好好夸奖他两句? 这一高兴,再提拔提拔他,一大爷的位子,唾手可得呀! 这边刘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登基”一大爷后,易中海是如何如何的跪舔自己,美的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浑然没发现张小花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鼻窦。 啪的一声脆响,看得在场几人后牙槽直抽抽。 这一巴掌,应该老疼了吧。 “张小花,你疯啦!” “说我疯?刘海中,我看你是疯了才对!你胡咧咧什么?什么叫乱搞男女关系,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怎么没证据,大伙儿可都看见你从老何屋里出来了。” “我从老何屋里出来就是乱搞男女关系?那照你这么说,昨天我还看见光福妈从老易屋里出来了呢,他们也是在搞破鞋喽?” 哎呀妈,怎么整我这来了。 事关个人声誉, 躲在一旁吃瓜的易中海连忙站出来解释。 “昨天他二大妈来我家借醋,拿完醋就走,我们可什么别的事都没干啊,我是清白的。” 张小花摆摆手,“放心,不用解释,我只是拿你举个例子。” 老易看上去一脸和气,实则心眼子最多,想对付他,一个不好,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今天主要针对刘海中,因为张小花有自信能镇住这个脑子里都是屎包的二大爷。 刘海中也确实被刚才张小花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转过来一点弯。 “张小花我问你,你说你是清白的,那怎么刚才开团拜会的时候躲在老何屋里不出来,还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有鬼,不敢出来?” 话说完,啪的一声,又被张小花跳起来给了一巴掌。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我在我自己家睡觉,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刘海中捂着通红的胖脸,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周围怎么没人拦着她点啊。 这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周围闻声跑过来看热闹的街坊就不说了,都是外人,纯看热闹,指着他们帮忙,白搭。 咱就说能上手帮忙的自己人吧。 首先,张小花这边有儿媳秦淮茹,有咬牙切齿想冲上来棒梗,还有个一条腿的贾东旭。 其他人,妇女孩子的先不提,就说这贾东旭,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手里常年拿着“家伙事”,那铁打的拐棍,不比腿打人疼? 而刘海中这边呢,就一个老伴二大妈,唯一能帮得上受得光福光天,现在也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就这阵仗,真打起来,可就不是俩大鼻窦的事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便心中有万般委屈,刘海中也只能强忍着没去还手打回去。 不过,这一巴掌并没有把刘海中打懵, 相反,肉体上的刺激使得刘海中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转动,一下子就抓住张小花话里的漏洞。 “你承认了!” “大伙儿都听见了啊,是她刚才自己自己说的,在老何屋里睡觉!” “都睡觉了,还说不是乱搞男女关系?!” 只听啪的一声。 张小花又一次站起来给了刘海中一个大鼻窦。 “我让你胡咧咧!” “都给你说了,我在我自己家睡觉,什么叫自己家?” “有证的那种,明白吗!!!” 第346章 张小花跟何大清的结婚证 “有证的那种,明白吗?” 这话不仅把刘海中说懵了,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给说懵了。 其中就包括何大清本人。 什么时候领的证?他怎么不知道。 连挨三个大鼻窦,还就逮着一面脸打,刘海中的右脸肉眼可见的滂滂起来。 下意识抬手双臂将脸护住,刘海中小声的问道:“什么证?” “什么证,当然是结婚证了!” 哗~~ 一言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众人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院里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张小花。 华国永远不缺吃瓜群众,新年第一瓜,好大的瓜。 “想不到这贾张氏守了一辈子寡,临了临了倒老树开花了。” “这何大清牛哇,才回来半个月就不声不响的拿下张寡妇。” “谁说不是呢,都这么大岁数了,玩的还挺花,也不怕老贾半夜找上来。” “不过这倒像是何大清能干出来的事,当年他就是跟一个寡妇跑的,没想到回了院子,又跟寡妇搞好了。” “我看这何大清八成有点特殊爱好,你们都小心一点,说不定……” “怕什么,我们家又没寡妇。” “呵呵,那可不一定。” ……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大体已经将此事定性。 没办法,张小花说的信誓旦旦的,不似有假。 但刘海中偏偏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怎么会领证?一点信儿都没听到,肯定是你张小花为了躲避处罚在捏造事实!” 说完,刘海中双手抱头,迅速后退两步,生怕又平白无故挨个大鼻窦。 “你说我捏造事实是吧?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证据,让你这个二大爷心服口服!” 而后,张小花噔噔噔一路小跑,钻进去自己家。 不大会儿工夫,便拿着一张类似奖状的纸张出来了。 这张纸,大伙儿都认识。 正是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 这下可彻底把刘海中整不会了,‘难道他们真的偷偷领证了?’ 别说他,何大清现在都是云里雾里。 不昨天才在一起睡觉吗? 什么时候领的证? 难道是昨晚上小花妹妹趁他睡觉,偷偷去办的? 也不对呀,大过年的,想办也没地儿办呀。 只见张小花一手擒着结婚证,一手持鸡毛掸子一根,风风火火的来到刘海中跟前。 歘歘歘,鸡毛掸子舞的虎虎生风,直吓得刘海中一个劲的后躲。 他越躲,张小花越是得寸进尺,一步步紧逼。 “这是我跟大清哥的结婚证,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上边还扣着红章呢,我俩是合法夫妻!” “你看啊!你现在还有什么质疑的吗?” 嘴上说的让看,但张小花拿结婚证的手却是抖个不停,一时半会,刘海中还真看不太清楚。 有心想凑近了确定下真假,但近在咫尺的鸡毛掸子却是一点不给他凑近的机会。 但凡躲的不及时,啪啪就是两下,细竹棍打在身上,即便穿着棉袄也是疼的不行。 “张小花你差不多行了啊,我忍你很久了。” 啪! “忍啊?” “你不要太过份啊!” 啪! “过份啊?” “你再打我还手了啊!” 啪! “还手啊?” 多少年了,都是刘海中抽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抽过。 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要面子的吗? 挨了好几道抽打的刘海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妈的你个疯婆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只见刘海中双手抱头,硬顶着鞭打顶开打急眼了的张小花,而后逃也似的奔向后院。 跑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告诉你刘海中,你污蔑我名声,我要去街道处告你去!我要让你吃枪子儿!” 张小花表现的越是气愤,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越是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而这,也正是张小花所期望达到的目的。 其实这时候,最好的结果就是见好就收。 可戏精上身的张小花却演上瘾了,拿着那张结婚证,迅速在院里转了一圈。 “还有谁?!!” “还有谁质疑我跟大清哥之间的关系,站出来!” “都没有吗?” “都没有的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再让我听到有谁胡咧咧,我撕了你们的嘴!” 张小花一手结婚证,一手鸡毛掸子,立于院子正中央,神情激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气势看上去确实挺足,也确实镇住了绝大多数吃瓜群众。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相信的。 其中就包括雨水。 别人不懂法,她还不懂吗? 因为之前何雨弦结婚的事,把一家老小都折腾的不轻,再加上年前事情多,何大清的的户口现在还在保城白寡妇家没调回来呢。 户口都没有,领个屁的结婚证吧! 但看着张小花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似作假。 怪哉,怪哉。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既然有疑问,那就去从实际中验证。 这边张小花还在耀武扬威的跟众人炫耀自己手里的结婚证,雨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快准狠的将结婚证从其手里夺了下来。 张小花是真没想到她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质疑。 手上一轻,顿感大事不妙。 下意识就要把结婚证抢回来,同时手里的棍子也是高高扬起,想着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最好是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打的不敢多嘴。 棍到半空,看清来人,张小花又立马收手,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之人。 祈求、后怕、惊恐…… 总之,就是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雨水。 何大清的宝贝女儿,这人,张小花打不得。 真动雨水一下,先不说何大清愿不愿意,何雨柱也能撕了她。 反观雨水,拿到结婚证后,上手一瞧,脸上也是神色也是莫名诡异起来。 而后紧紧盯着张小花,一言不发,只看得对方心里一个劲的突突。 ‘可千万别把实话说出来啊。’ “闹够了就回家,还嫌不够丢人!” 痛骂一声后,雨水唰的一声把那张结婚证扔了回去,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家门。 见此,张小花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庆庆的把掉在地上的结婚证捡了起来。 回家。 可不敢再装了,万一再碰到个铁头娃,今儿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 第347章 不受子女待见的何大清 尘埃落定,各回各家。 何家,等所有人都回屋后,雨水哐当一声把房门关上。 确定外边没人后,这才转身看向低头坐在桌子旁沉默不语的父亲,眉眼间满是无奈。 “爸,您都这个岁数了,就不能控制控制你自己?” 何大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那里,唯唯诺诺的肚腩道:“我就是想解解乏,谁知道……” “谁知道会被人堵在屋里,对吧?” “您知道刚才多危险吗?万一有人怀疑那张结婚证的真假,你跟棒梗奶奶都得被抓去批斗!” 原来,张小花刚才全都是在虚张声势,她手里所谓的结婚证,也确实是真的结婚证。 只不过,那是秦淮茹跟贾东旭的结婚证。 这是一场豪赌,就赌有没有人跟她较真。 刘海中大草包一个,被张小花的虚张声势唬住,其他人也下意识认为那就是真的结婚证。 雨水看出了疑端,但迫于亲情羁绊,她选择了捂盖子,要不然…… “以后请您注意下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做子女的考虑考虑呀,这事要传出去,我和大哥都得受批评!” 这边雨水还在苦口婆心的想劝何大清,试图让其改邪归正。 那边何雨柱已经气的如火山般爆发。 “雨水,你甭跟他废话了,我看这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老混蛋!” “当年为了一个白寡妇抛儿弃女,今天又为了一个张寡妇搞得家里人丢尽脸面,以后还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呢。” “正好现在户口还没挪回来,您啊,也别费那劲了,趁现在还能动唤,麻溜的滚回保城去吧。” “我呀,就当没你这个爸爸,我这实在养不起您啊。” 出来混,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所以何大清对于儿女的抱怨没有任何反驳,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可在听到何雨柱要把他轰出家门那一刻,何大清坐不住了。 “他郝龙郝虎不是个东西呀,他们不让爸进屋里睡觉,也不让我吃饭,我回保城,就是个死啊。” 然而,此时的何雨柱根本听不何大清的任何解释。 只因何大清干的事太埋汰了。 他三兄妹,有一个算一个,如今都算是体制内的人。 小妹雨水,虽说只是个片警,但也是官身不是,个人形象重要,家庭形象更重要。 小弟何雨弦就更别说了,特殊部门工作,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 一个不检点的父亲,给其带来的负面影响,不仅仅是只是受批评那么简单,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他们家好不容易出条龙,族谱单开一页荣耀近在眼前。 无论如何,何雨柱也不会让何大清这个浑不计的老东西拖弦子后腿。 而且,自己现在正在竞争后勤主任的位子,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父亲,足以让他这些年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 此时的何雨柱是多么的庆幸自己没有着急把何大清的户口挪回来呀。 当年何大清跟白寡妇跑去保城,统计粮食供给的时候,因其本人常年不在户口所在地生活,自动归于“人户分离”状态,街道处直接把何大清的本地户口移除了。 而何大清也是个能耐人,人在保城,在没有户籍原在地的情况下,直接找关系把户口迁到白寡妇户家口本上。 这样,何大清在保城就能享受当地的粮食供给了。 现在何大清人回来了,想要有粮食吃,就必须再想办法把户口迁回来。 然而,四九城作为首善之地,户口迁出容易,迁回难。 在即便有家属接收的情况下,街道也不会同意其将户口迁回。 因为一旦迁回,就代表街道上必须额外增加一个粮油供应指标给何大清。 街道办事处、粮站无法凭空增加指标,接收一个人的城市户口,意味着地方政府要承担起供应其粮油棉布等生活资料的责任。 有这个能耐,把自己家农村的穷亲戚弄城里来吃皇粮,不比安排一个不相干之人来的好? 这也就是赶上何雨柱兄弟几个出息了,换普通老百姓来,迁户口的事,想都不敢想。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不能看着他不管。 原本,何雨柱打算是等过完年发发力,找大领导走走后门,想办法把何大清的户口挪回来。 现在看来,免了。 “我不管你那些继子是怎么对待你的,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别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你户口还在保城那边,现在名义上你还是那两个狗崽子的父亲,他们要真不管你,你可以去执法局告他们不赡养老人。”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何雨柱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跟何大清断绝父子关系,就如当年何大清铁了心的和他们兄妹三人断绝关系一样。 咦? 这么一想,当年何大清自己写的断亲书还在呢,倒省的再写一遍了。 见何雨柱来真的,何大清急了。 “柱砸!我可是你爸爸呀!” “你不能不管我呀!” “雨水!雨水!爸的好女儿,你也不认爸了吗?” …… 这时候要真把何大清赶去保城,怕是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何大清纵有千般不对,骨子里的亲情却是实在难以割舍,雨水也是确实不忍心父亲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您要真不愿意回保城,可以去斜对门住,反正您和棒梗奶奶已经领了结婚证,住进他们家,天经地义。” 这次刚才那个选择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贾家什么的条件,何大清可太清楚了。 要吃没吃,要钱没钱,穷的都尿血,耗子进去都得哭着跑出来。 要不然他也不能凭借几毛钱的小零嘴就把张小花骗上床。 何家多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每天睡得自然醒,脏衣服什么的还有儿媳妇帮着洗。 这么好的地方,可太适合养老了。 “柱子,雨水,爸以后改,绝对改,你们可不能赶爸出去啊。” …… 第348章 何大清被轰出家门 狼来了,说第三次就没人信。 何大清作为一个已经失信过两次的人,说破大天何雨柱他们也不会再相信了。 “您呢,也别说我们做的太绝。” “过完年,我想办法把你的户口从保定挪到四九城来。” “但是……” “你得说服张小花接收你,因为我们不接收!” “也就是说,你只能把户口挪到贾家户口本上,除此之外,别无它选!” “您呢,要愿意留在四九城住,就趁现在有时间赶紧去说服你‘妻子’,要不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大清也知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结果。 甭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留在四合院,儿女的事,以后慢慢谈。 精诚所至金石所至,何大清相信,总有一天他肯定能用真诚挽回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谊。 一句话,事上见吧…… 人户分离是个大问题,当年张小花还是贾张氏的时候,无数次被街道处强制遣返回户籍所在地。 就这还是建立在贾东旭强烈要求母亲留下,愿意无偿赡养的前提。 何大清现在人在四九城,户口在保城,严格来说属于黑户。 最多两个月街道处就会将其强制遣返,甚至过完年就有可能实施劝返行动。 何雨柱已经摆明了不会接收何大清在城里居住,眼下要想留下来,只能去走贾家这条路了。 ……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边何雨柱给何大清下来最后通牒后,当时就去耳房把何大清的东西全扔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那盆见证何大清与张小花爱情的“结晶”。 随后铁将军把门,谁都不许进! 这间房以后就是雨水的嫁妆了,正好雨水跟那个小片警申请的婚房下来了。 过完年直接把房子过户到雨水名下,以后,谁都别惦记。 何大清被赶出家门,,对门西厢房里的几人全看的真切。 在窗户上扒着的贾东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娘好像被人白嫖了…… “妈,这跟您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放心吧东旭,一切尽在掌握中!” 张小花如今的段位早就不知提升了几许,她可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胡搅蛮缠,随时召唤老贾助阵的贾张氏。 人,得学会懂法。 要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而张小花现在,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知法懂法的工人同志。 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甭管何雨柱怎么不待见何大清,从法律角度上来说,他这个做儿子的,有义务,也有责任赡养老人。 只要两人结婚证下来,她张小花,以后就是何雨柱后妈,这可不是何雨柱说不管就不管的。 这边,无家可归的何大清,抱着自己的两件换洗衣服,垂头丧气的走进了贾家。 “小花,柱子他不管我了,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大清哥你放心,他不管我管!以后你就把东旭当你亲儿子,我让他给你养老!” 漂亮话谁不会说,越是这时候越要表忠心。 现在把老头哄高兴了,以后的家产,不全都是贾家的了?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见不得有人对他有丁点好。 因为这点好无形中会被无限放大。 何大清今天经历了太多太多,张小花的那充满需要关爱的话,成为碾碎何大清情感结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颗早已冰封许久的心,恍然间再次迸发灼热的跳动。 他又恋爱了…… 跑去保城跟白寡妇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不过是各取所需,说白了就是图对方的身子。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存在。 回四九城的这段日子跟张小花打的火热,其实更多的是想找个人解解乏。 原本何大清以为自从原配妻子去世后,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现在看来他错了,错的很彻底。 不是不会爱上其她人,是遇到那个人太晚了。 患难之中见真情,他要动真格的了! “小花!” “大清!” ……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但是,风暴过后,人总得接受现实。 住宿成了一个大问题。 贾家地方有限,原本张小花是一个人睡在客厅的小床上。 这个床,勉强能盛下她自己。 再加一个何大清,不用试,肯定睡不下。 大冬天的,也不能说打地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去里屋东旭他们床上睡。 对比,何大清举双手双脚赞成。 儿媳……不对,儿子的床上肯定很香很软很舒服。 可以,这个选择,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否决。 “何叔,要不您出去租房子住吧,一间屋子两块钱一个月,以您的手艺,那叫钱嘛!” 确实,何大清做一次席面就是十块钱收入,两块钱还真是洒洒水。 但眼下,这不是没钱么。 “小花,你看要不咱俩出去租房住?” 手头拮据的何大清把这个问题又抛给了张小花,言下之意:这个钱你出。 出钱是不可能出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出钱,抠搜一辈子的张小花很快便想到了应对之法。 “许大茂!” “这狗东西昨天晚上撞了人就跑,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走,咱们找他去理论理论。” “对,我这腰被他撞得现在还疼呢,是得找许家小子说道说道。” 说到这,张小花忍不住白了何大清一眼。 你那腰是被许大茂撞的吗? 我都不稀罕说你! 昨晚上跟个老牛似的横冲直撞,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腰疼? 不过现在也好,可以借此机会找许大茂多要两个钱花花。 “走!” …… 讹人……不对,这种“讲理”的事儿,贾东旭小两口子实在没脸参与,所以只能是何大清老两口自行上门沟通。 来到后院,还没走到许家门口,张小花便已经嚷嚷起来了。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看你把我们家老何撞得……” 喊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当下也就不客气了。 “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来就没事了,许大茂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撞人,没本事出来吗?” 梆!梆…… 却不想,还没怎么用力呢,门,自己开开了。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盘子碗摔得哪里都是,跟遭了抢似的。 人嘞? …… 第349章 大茂,你是真饿了! “这许大茂家条件不赖嘛,还,还,有烧鸡呢!” 张小花眼尖,一眼便看到散落地板上,被盘子碗扣着的烧鸡。 蹲下身将捡了起来,拍拍上边已经跟油水侵到一起的尘土。 嗯,没拍下去,反倒蹭了一手油。 “就吃了点鸡屁股,这许大茂家也太不过日子啦,这不是糟蹋年景么,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仅是烧鸡,地上还有吃了一面的红烧鱼,啃了一半的大肘子,洒落一地的肉饺子…… 今儿,张小花也是开了眼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腐败生活吗? 也太奢侈了叭。 “奇怪,炉子都是凉的,家里没人。” “你说,他许大茂不能从昨晚上跑出去就没回来吧?” 听到这里,何大清想起来了,早上院里举办新春团拜会的时候,许大茂两口子压根没出现。 “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他要一直不回来,咱们找谁赔钱?” “不怕,大清哥,咱找许大茂不就是想要两个钱房租嘛,现在这不是有现成的房子住吗?” 何大清多少也懂点法,知道这属于霸占民宅,不确定的说道:“不合适吧?” 张小花对此却是满不在乎,“合适,怎么不合适,咱们这是在替许大茂看家,等他回来后,把昨晚上撞伤你的医药费赔了,咱立马搬走!” 老实说,许大茂家可比何大清原来住的耳房强多了。 这大床房,这大窗户…… 要不,先住两天试试? 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住许大茂家总比去贾家跟张小花挤小床来的好。 当然,两人也不白住,当即搭手帮着收起来屋里的一地狼藉。 天冷,炉子先升起来,温上点热水,顺便把屋里上上下下也一并擦拭了一遍。 这么一捯饬,别说,还真有点家的模样了。 其实也没怎么大的收拾,桌子柜子擦一擦,衣服该归置归置一下,就跟以前大不一样。 毕竟,以前这几间房子的主人…… 首先,娄晓娥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是非常不合格的。 她是既能干,又不会干。 能干的直接略过,暂且不提。 说一说这不会干的吧。 大小姐一位,从小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结了婚以后,娄晓娥就没干过一天家务。 不会干,也懒得干。 家里的大大小小家务,基本都是落到许大茂头上。 而许大茂一个大男人,指望他能把家务做好,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两口子能凑合,差不多就能过, 年轻,因为小两口一直在重金求子,家里根本没顾上收拾,玻璃都没来得及擦。 再加上昨晚上掀了桌子,可不就埋汰的不行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中午。 既然决定替许大茂看家,两人也不打算回自己吃了,就近对付点吧。 昨晚上打翻在地的食物只是略微有点脏,基本都没坏。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洗吧洗吧,一锅炖了,没吃完,还剩下不少,这下好了,晚饭也有着落了。 所谓饱暖思淫欲,就这些宽敞的大屋,两人决定趁热…… ———————— 昨晚上娄晓娥一气之下掀了桌子,她是痛快了,剩下的人可不痛快。 许富贵吃准了娄晓娥不敢离婚,心里一点也不慌。 相反,还很生气。 “她给谁甩脸子呢!” “不吃了,回家!” 许母原本看在自己儿子面子上,还想着帮着收拾收拾。 现在男人发话了,走着吧。 这一地狼藉,留着让那个不听话的儿媳妇收拾去吧。 房门虚掩,两人便结伴回了自己的小家。 这一走,就是五天。 “他爸,这怎么大茂今年也不来咱们这边转转呀,以往这时候不天天过来蹭饭呢。” 以前,因为没孩子,许大茂父母经常挤兑娄晓娥, 而娄晓娥父母,又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许大茂这个穷女婿。 既然大家都看不上,正好,过年各回各家。 许大茂就跟那属狗的似的,一到饭点,闻着味就过来了。 冷不丁今年没来,许母还有些不习惯呢。 “可能是去亲家那边了吧,你也知道,人家那边过年吃的好,咱们比不上。” 又过了几天。赶上正月十五,一直不见好大儿过来,许母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去四合院那边看看。 “大茂,大茂,快出来,你看妈给你拿什么了,你最喜欢吃的元宵,五仁的!” 孩子甭管多大,在父母眼中永远是个孩子。 这不,许母一大早晃了好些元宵,都是许大茂喜欢的馅料,心慌慌的便给送了过来。 炊烟寥寥,门前烟筒不住的往外吞撒着混白的烟火。 进自己家不需要敲门,许母手提挎篮,迈步走进家中。 “张小花,怎么是你?” “我家大茂呢!” 当初张小花只是想着是暂住一两天,等许大茂回来,赔了医药费,立马就走。 可这一连住了半个月,也不见许大茂人影,横没人驱赶他们。 慢慢的,两人还有点住习惯了。今儿要不是许母突然到访,张小花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但这里终究不是两人的家,他们只是暂住,而且,是不请自来的住了进来。 此时见到房主,张小花心里多少有些犯怵,下意识看向里屋。 这就是结婚前跟结婚后的区别,有了男人做依靠,但凡遇到点大事小事,张小花都会下意识的向自己男人寻求庇护。 同理,这男人有了媳妇,和没媳妇前,亦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现在,何大清没有正式工作,有席面的时候出去挣几个零花钱,没活了完全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睡大觉。 家里的大事小事不用他管,他只负责挣钱。 今儿何大清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懒觉,睡的正酣,却是不知道“家里”来人了。 而许母顺着张小花看的方向看去,只见里屋床上躺着一个人。 自己家,那不用问,睡觉的肯定是好大儿许大茂了呀。 但是…… 许母又转头看了看一副贤妻良母,居家打扮的张小花,感觉天都塌了。 “大茂!你也真是饿了……” 第350章 一张结婚证引发的血案 “大茂,你是真饿了!你也下得去嘴?” 哐当一声。 手里的菜篮子掉落在地,里面圆滚滚满含母爱的元宵弹出,咕噜咕噜的滚的里都是。 许母却是顾不上其它,她是真没想到,一别数日不见,自己这个挑剔的不行的儿子,居然跟贾张氏这个老寡妇过起了日子。 怪不得这些天不去他们那边蹭饭,原来是家里吃上热乎的了。 但是…… 但这不应该呀。 图什么啊? 图她老,图她不洗澡? 一想到一个比自己岁数还大的老寡妇叫自己妈,许母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哎,大茂妈,大茂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老何!老何!快别睡了,赶紧起来看看,大茂他妈昏倒了。” “嗯?怎么回事呀?我看看……” 晕倒有治,掐人中就可以。 何大清留了半寸长的指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大拇指内扣,狠狠地按在许母上嘴唇与鼻头中间。 呼~~ “哎,醒了醒了,老何,真有你的,这招真好使。” “切,这算什么,她要还不醒,我还有别的招呢!” 被痛醒的许母看着眼前二人,下意识问道:“大茂呢?让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闻言,何大清两人面面相觑。 “你找许大茂,我们还找他呢!” “什么意思,大茂不是在……” 许母转头看向里屋,只见床上棉被半掀,哪还什么人影。 “大茂呢?刚才不还在屋里躺着,他是不是在躲着我?张小花!去把我儿子喊过来!” “我说大茂妈,你是不是刚才摔傻了,都说了我们也在找许大茂,你让我去哪找他?” “不可能!刚才还在那呢!” 何大清听出点意思来,刚才自己在床上躺着,许大茂母亲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许大茂了。 当下,便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大茂妈,你误会啦,刚才是我在里屋躺着,不是许大茂。” “不可能,老何,你别骗我了,你在我家床上躺着,你凭什么在我家床上躺着?大茂呢,让他出来!” “真没有,不信你自己去找。” 找就找! 此时的许母一心的以为,是大茂和眼前的两人串通好了哄骗自己。 站起身来,也顾不得身上的尘土,迈腿便走进宽里屋, 这找找,那悄悄。 柜子里没有,床底下没有, “奇怪,能跑哪去。” 找啊找啊找,许大茂没找到,但是让许母意外在柜子上看到一样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 结婚证。 何大清跟张小花的结婚证。 一开始她没太注意,只当是大茂和娄晓娥的结婚证。 但又看着挺新的,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 这下,许母也是暂时忘了找儿子的事,捏起那张崭新的结婚证,噔噔噔来到客厅。 “张小花!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证怎么在我家?” 家里出现别人的私人用品,再结合何大清二人现在的居家穿着,几乎不用想,许母便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许母脑海里出现——他们不会把我儿子杀了,然后……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想。 许是有些太过激动,问话的时候,许母手不停地抖动,结婚证哗哗的响。 “不是,你轻着点,我们好不容易才办下来的结婚证。” 这话一点不假,为了办结婚证,张小花亲自跟着何大清跑了趟保城。 在白家大闹一场,甚至连多年未曾动用的禁忌之法都用了出来,老贾保佑,顺顺利利的把何大清的户口从白家移了出来。 而后又是在多方刁难下,走了好多关系才将户口迁到自己户口本名下。 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知矣。 总之,张小花绝不允许有人肆意损坏自己爱的证明。 “拿来吧你!” “抢什么抢,把话说清楚我就还给你!” 就很奇怪,明明三两句就能说清的事情,怎么还抢上了? 争夺中,撕拉一声,奖状一分为二。 “我的结婚证!你还我的结婚证!”红了眼的张小花,抬头就是一个大鼻窦送给许大茂母亲。 而许母也不是吃亏的主,在我家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唰唰两下,照着张小花脸上便挠了过去,“我叫你打人,我叫你打人!” “啊~我的脸,我跟你拼啦!” …… 何大清一生过得很糊涂,但其实他人并不糊涂。 不就是一张纸嘛,撕了重新粘起来就是。 “好了,别打了!” 一手一个,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哼x2! 结婚证的事先放一边,当下先把许大茂找出来最要紧。 “什么?你说从初一大茂就一直没回来?” “对啊,一直没见人。” “那这么多天,你俩就一直住在我们家?” “这不是重点,大茂妈,我觉得眼下先把你儿子找到更重要。”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一样。 一对儿,怎么也是输。 更别提中院还有贾何两家的其他人。 当下,许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四合院,她要去——摇人! …… “老许,不好了,咱们家大茂失踪了,而且,家里的房子还被贾张氏他们霸占了!” “什么?!反了他们了!” 暴怒不已的许富贵当即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东西来。 “老许,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找枪!我那把匣子炮呢?快拿出来,我要去崩了他们!” “你老糊涂了?那铁家伙不是前好几年就被街道处收走了么。” “那……那么不能便宜了他们!” 左看看右看看,许富贵抄起家里的菜刀便出了门,一副红了眼的模样,拦都拦不住。 然而, 不大会儿功夫,又庆庆的折了回来。 “我想了想,眼下还是找大茂更重要,房子的事,等找到大茂再说,不行咱们就找执法局主持公道。” “对,找执法局把他们都抓起来!” “这样,咱们你现在来等着,我去趟娄公馆,万一大茂在那边呢。” “对对,有这个可能,你快去,骑车去。” 此时的娄公馆早已人去楼空,许富贵注定是跑空。 那么,许大茂呢? 第351章 何雨弦第一次执行任务 院里面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回想起来那是特别特别的啃,可惜何雨弦看不到。 初二何雨弦便收到所里的一纸调令,让他即刻动身前往冀省处理异常事件。 作为一名新人,但同时又是一名战斗力爆表的新人,所里象征性给何雨弦派配了一名随行记录人员——屠灵。 此时,两人刚刚挤上去往冀邯郸市的绿皮火车。 哐哧——哐哧—— 屠灵费力的双手撑在火车过道的墙皮之上,尽可能的将身体与何雨弦拉开一定距离。 挤,太挤了! 谁想到大年初三火车上居然有这么多乘客,若不是何雨弦暗中用劲力撑开拥挤的人群,他俩都不一定能登上这趟去往目的地的火车。 绿皮车门刚裂开缝,人潮便如溃堤般涌进。 过道瞬间淤塞,行李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扁担横着卡在椅背间,活鸭从麻袋里探出脖子,发出凄惶的哀鸣。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火车,却是被卡在过道里一动不能动。 没办法,实在进不进去了,前边人更多。 脚下积水反光,不知是融雪还是尿渍。 突然,火车启动,车身猛烈摇晃时,整排人如风吹麦浪般倒向一侧。 身后胖大娘的肥臀狠狠怼在屠灵棉裤包裹的翘臀之上,生生把她挤到何雨弦身上。 这怎么行,咱是有家室的人呀。 何雨弦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屠灵,却不想这一推,反而被其身后再次传来的推搡硬生生挤进怀里,抱的死死的那种。 一点空隙没有,有个别地方差点出现负距离接触。 然而,美男在怀,屠灵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身后传来的推力,像一柄无形的铁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到她的身上。 疼得她直抽凉气,忍不住的在何雨弦耳边嘶声道:“早知道……早知道这样,就申请开车出来了……” 开车是不可能开车的,此去邯郸,沿途四五百公里的路程。 开车的话,得烧多少油啊!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所里不可能让他们这般铺张浪费的。 坐火车多便宜,一个人九块钱的硬座票,回去后所里给报销。 “哎,谁叫咱非得挑今天出门呢,赶上返程高峰期,人多很正常。要是晚一天出发,可能人就没这么多了。” “不行!资料显示那人行为十分异常,咱们必须尽快去往当地,晚了可能又要飞走了。” 说着说着,屠灵脸上陡然升起一团红晕,他……怎么这样啊。 这没办法,何雨弦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软香入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不硬,不足以显示他的尊敬。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后边的人一直推搡,连带着把两人也挤的只能被动的一前一后随波逐流。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当场缴械了。 这怎么行,出门前,他可是一再向菲菲保证,绝不浪费一滴弹药,要攒起来留在回去后一块交作业。 而且,菲菲也说了,回去后要检查的。 “这样下去不行,太挤了,屎都快被挤出来了,前边看样子人少一些,我护着你,咱俩往前边挪挪。” 屠灵贴着他肋下塞进去,半边身子悬在过道,后背立刻顶住一个裹羊皮袄的老汉。 汗酸味、旱烟味、鸡粪味混杂着煤烟热气,凝成油腻厚重的浊浪,在车窗紧闭的铁罐里翻腾。 “借光!借光嘞!”何雨弦把看家的本领都用出来了。 膝盖顶开人墙,终于挤到座位,却发现本该属于他们的座位上,三人长椅已然挤了两大四小一家六口人。 这…… 总不能让这面相淳朴的两口子带着孩子让开吧。 何雨弦张了张嘴,终是没能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没办法,继续往前边挤吧,希望运气好点能找到个空位。 皇天不负有心人,挤过两个车厢后,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空座。 “这怎么办?要不咱们再往前边找找,兴许里面有空位呢。” 车厢里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把屠灵熏的小脸煞白,不住的皱眉,似乎下1秒就要窒息过去一样。 听到何雨弦的话,小手在鼻尖扇了扇,想尽可能的把浑浊的空气赶走,闷声说道。 “还是别了吧,再找下去咱们就要下车了,我看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见此,何雨弦也不再勉强,“那行,你坐这吧,我站在过道守着。” “站了这么久,好容易找到个位子,一块挤挤吧,反正……” 反正挤了一路,该摸的不该摸的早就让何雨弦摸了个遍,也不差现在挤挤了。 当然这些心里话屠灵并没有说出来,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哐哧——哐哧—— 一路颠簸,当邯郸站的灰墙出现在暮色中,人群爆发出困兽般的骚动。 何雨弦拖拽屠灵挤出车门时,她大衣后背已结出白霜——那是人墙挤压时,呼出的水汽在呢料上凝冻的印记。 刚一下车,屠灵便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算是到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坐这铁罐头了,太遭罪。” “可别说这么绝对,你别忘了,咱们做完任务可还得回去呢。” “啊~~?”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磨难,屠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以为跟着何雨弦出任务只是走走过场,顺便捞点功绩。 现在看来,这个功绩不那么好挣啊,早知道还不如待在研究所里训练呢。 “别啊了,走吧,离目的地还远呢,咱们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搭辆顺风车。” 又转公交,又搭驴车,最后还腿了七里路,终于是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老乡,请问这里是北高村吗?” “你说啥?” “北高村。” “哦,这哩就似呀,你们找哪个?” “请问,黄延冬家怎么走?” “要找小冬的呀,你们也是听说了小冬会飞,过来看稀罕的吗?” 何雨弦和屠灵对视一眼,看来就是这了,没错。 “啊,对对对,我们好奇的很,大老远从四九城赶来的,您能带我们去这个小冬家吗?” “走着。” …… 第352章 神秘飞行事件 黄延冬,冀省邯郸市肥乡县旧店乡北高村村民。 1955年7月27日,黄延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金陵。 同年9月初,黄延冬再次神秘失踪,这次到了魔都,当天下午又十分离奇的去到四九城,而后傍晚时分返回家中。 同年12月20日,黄延冬第三次失踪,且一连消失七天。 这次更夸张,据传在这七天里,黄延冬游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东至日出之城抚远,看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南至天涯海角,吹拂暖暖海风。 北至素有国内极北之地之称的漠河,在风雪中欣赏神秘的北国风光。 西至克州,在最后一缕晚霞中,站在阿图什天门顶端,遥望绵绵不绝的昆仑仙境。 不只是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其它的风景秀丽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黄延冬本人自己的描述,真假还有待考量。 但是发生在黄延冬身上的种种离奇事件,却是在附近十里八村传播开来,越传越神,越传越邪乎。 何雨弦两人此行便是来探寻黄延冬事件的真假,尽可能用相对科学的方式减小此事对社会的影响力。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老汉走走停停,领着两人来到一座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农家小院。 “就是这咧,我帮你们喊人。” “小冬~有人找你噻!” 热心肠,是几乎每一个国人都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基因。 老汉原本在村口晒暖暖,赶上何雨弦打听道儿,当下拄上拐棍,直接行步姗姗的走在前头,给何雨柱他们充当起临时导游。 不仅如此,把人带到后,老汉又发挥出国人另一大特色——看热闹, 哎,我不走了,我就站在这里听你们说。 这怎么行,接下来要谈的话,说起来也算是不为人知的隐私话题,老汉在这凑热闹算怎么回事。 知道的太多,对谁也不好。 “大爷,我这有半包抽剩下的华子,您别嫌弃,拿回家去抽吧。” 咦~洋烟咧,还带过滤嘴呢,这可是稀罕物。 “这怎么好意思咧。”嘴上这么说着,老汉那满是干裂与老茧的大手已经抓了过来。 随后宝贝似的装进胸口的口袋里,颇为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笑呵呵的拄着拐杖走了。 看热闹哪有给老伙计们显摆重要,不看了,撤! …… 黄延冬是家中老二,上边还有个已经成家的大哥。 父母二人加上哥哥嫂子一家,连上侄子侄女,一共七口人,挤在不大的三间半的土坯房里。 多出来的那半间就是黄延冬住的东屋,一间用土坯垒出来的矮小房间。 与其说是房子,更像是早年间给牲口住的窝棚。 事实上,何雨弦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家里总共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加杂物室。 原本黄延冬是跟大哥住一个屋,但自从大哥黄延春娶了媳妇以后,他便只能搬了出来。 没办法,嫂子嫌他睡觉磨牙打呼噜。 东屋就是用以前的牲口房改造的,空间不大,四处漏风,但说起来也是个避风港不是。 此时正值深冬,又赶上过年,地里也没活,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躲在各自家里猫冬。 何雨弦二人的到来,打破了小山村里久违的平静。 两人干净整洁的穿着,姣好的面容,就仿佛王母娘娘身边的童男童女似的,与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黄延冬家附近的邻居,不管是孩子大人,像是闻到腥儿的小馋猫,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 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 人多好啊,何雨弦他们此行就是为了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黄延冬离奇失踪的真相。 打破大家心底的迷信思想,还社会一个安定的生活。 人多,一会儿解释起来,都不用他们特意去宣传,这样看热闹的村民,自己就帮着宣传了。 小院里,此时黄延冬的父母,正在用些许复杂的眼神看着突然到访的两人。 老两口,约莫四五十岁,脸上的沟壑却比同龄人深得多。 老汉裹着件洗得发灰、肘部打着厚布补丁的藏青对襟棉袄,宽大的黑缅裆裤裤脚用布条紧扎着,露出黧黑皴裂的脚踝蹬一双硬底旧布鞋。 老婆子围着深色土布头巾,脸冻得发红,穿了件拆洗过的灰蓝色大襟罩袄,外系破旧但干净的布围裙。 同样挽着裤腿,脚上棉鞋也旧了,只那一丝被刻意抹平的花白发髻,透出几分过年的郑重。 “你们是?” “同志你们好,我们是四九城专门研究飞行的专家,特地过来做一段采访,这是我们的证件,您可以看一下。” 资料显示,老汉一家没一个认字的,所以何雨弦大大方方的拿出一个红本本递了过去。 老汉吧嗒了一口手里的旱烟,对着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而后皱了皱眉,把证件还了回去。 沉思片刻说道:“是这样啊,那屋里坐吧。” 对于何雨弦二人的到来,老汉也是心有犯怵,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连远在四九城都有人听到信儿了。 但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请进来吧,“老婆子,你快去烧水,给专家弄两杯热水暖和暖和。” “老人家,不忙,这位就是黄延冬同志吧。”何雨弦把目光瞄向老两口身边杵着他们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啷当岁,身板儿比老汉高出半头,肩膀宽阔,像棵还没长利落的年轻槐树。 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韧劲儿,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下巴隐约冒出点青胡茬儿。 头发硬邦邦地立着,耳朵冻得发红。上身套着件半旧的藏青对襟棉袄,袖口磨得油亮。 腰里紧紧扎根草绳勒住过于宽大的黑布裤,裤腿也学他爹高高挽起,露出青筋微凸、同样粗糙的小腿,脚下一双打着厚实布包头的大号家做棉鞋沾满了泥雪。 他眼神里有股子年轻的倔强闪动,但却不敢与何雨弦二人正面对视,只敢用余光瞥向两人。 每每发现何雨弦在看他,便会立马把头转到一旁,而后又不由自主的转了回来。 小伙子不敢拿正眼瞧人,怕是心里有鬼哦。 …… 第353章 扑朔迷离的事件 一行人进到屋里,分别落座,稍作寒暄后,何雨弦开始了正式采访。 “黄延冬同志,你可以详细跟我们说一下前几次你离奇失踪的经历吗?” 类似的话,黄延冬早就说了无数次,可谓是倒背如流,听到专家询问,当即娓娓道来,“是这么回事……” 一个说一个听,屠灵负责拿着小本本快速记录。 在认真听故事的时候,何雨弦也会见缝插针的问几个有些刁钻的小问题。 黄延冬没有任何迟疑,几乎都是张口就来。 如此,倒是给何雨弦一种:一切,都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毕竟,没有人会把谎话记得一字不差。 大多数情况下,谎话说多了,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除非这个说谎的人,用谎话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首先,黄延冬表示自己第一次神秘失踪时,是一夜之间到的金陵。 这里面就大有问题。 何雨弦他们从四九城过来坐了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呢,而且路上还需要各种转车。 从出发到他们黄延冬家里,中间差不多经过了十五六个小时。 这还只是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从北高村到金陵,中间光直线距离就有一千多公里,如果黄延冬晚上去扒火车去的金陵,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抵达。 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有悖于黄延冬的描述。 除非他是打飞滴去的。 但这又不现实,北高村根本不具备飞机起飞的条件。 或者他是坐的直升飞机? 但毫无疑问,黄延冬连飞机都不一定配得上,更别说当前顶尖科技的直升飞机。 怕是根本不知道直升飞机是什么意思。 何雨弦之所以一直在纠结黄延冬是如何一夜之间去往的金陵,是因为黄延冬确实是一夜之间到了金陵。 7月28日早上,黄家人发现黄延冬失踪,当天中午,魔都遣送站便向黄延冬家长发送了一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黄延秋在上海,希望其家属前去去认领。 这份电报做不得假,有详细的日期记录。 接到电报后,村里筹钱并派三个老乡去魔都将黄延秋接了回来。 这事,当然村里大多数人都可以作证,确有发生,因为每家每户都凑了钱的。 有电报时间做记录,这事做不得假,所以事情离奇就离奇在,黄延冬到底是怎么一夜之间到的金陵,难道他还能会飞不成? …… “你是说,你第三次失踪,是两个名叫高延津、高登民带着你满世界飞的?” “对!”黄延冬用力点了点头,信之凿凿的给出肯定答复。 就连一旁的黄母也是随声附和道:“对,专家,没错!肯定是他们带走小冬的。” “哦?大娘您也有见过这两个人吗?” “这倒没有,不过,他们上一次带走小冬的时候,有留下笔记!” “还有笔记?方便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吗?” “不是那个笔记啦,就是……哎呀,还是我领你们去看吧。” 说着,大娘从炕上站了起来,带头往屋外走去。 而院子里扒在窗户上看稀罕的男女老少,见屋里人出来,顿时哗啦啦的散开,一个个装作没事人一样,瞅瞅这看看那。 看似漠不关心,实则大家眼神都在往这边瞥。 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说实话何雨弦一开始顿时有些不适应。 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眼睛长在别人脸上,既然人家喜欢看,那是人家的自由,谁叫咱长得帅气呢。 一行人在黄母的带领下来到院子里的东屋前,“专家,就在这里面,我领您进去。” 窝棚不大,七八个人进来便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屋里说不上多干净,但很是简洁,就一张砖头搭建的单人床,外加一个有些破旧的老式大衣柜。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连个取暖的炉子都没有。 一进屋,何雨弦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东南墙,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宣传海报,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拖拉机手身穿工装,头戴工作帽扶着拖拉机,面带坚毅自信笑容的宣传画。 海报贴上去有段时间了,上边被糊上一层厚厚的烟垢,使图像看上去有些泛黄。 当然,这不是重点。 类似的劳模图画,是如今主流的宣传图像,基本家家都有,不是什么稀罕物。 稀罕是稀罕外宣传画下边的土墙上,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几个歪歪曲曲,描述能认出来的大字。 【山东,高登民,高延津,放心】 何雨弦随手指了指上边的“民”,问向同样跟过来的黄延冬,“这个字念什么?” “‘民’啊。” “你不是不识字吗?” “哦,别人都这么说,听的多了我就认识了。” 何雨弦又随手拿过屠灵手里的小本本,在一张空页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登’字。 “那这个字你认识吗?” 黄延冬看了好半天,头发都快挠秃了,半天憋出来仨字,“不认识……” 同样的字,换个地方就不认识, 确定了,就是个盲流子,大字不识。 那墙上的这些字,又是谁刻出来的呢? 总不能真是这两个叫高登民,高延津写的吧。 据黄延冬所说,他三次离奇失踪,都有这两个叫作高登民,高延津的出现,也是在这两人的帮助下,他才能得以安全回家。 现在的矛头又指向了高登民,高延津。 但这两人,查无此人! 事实上,何雨弦他们在来之前,就做了些许准备工作。 当地官员将此事上报时,其中就有提到高登民,高延津这两个神秘人物。 来之前,屠灵已经跟金陵、魔都那边接触过黄延冬的工作人员核实过,没有其他人,全部只有黄延冬一人。 而且,黄延冬的家人也没有见过这两人。 所以,这两人可能是黄延冬虚构出来的人物。 事件一点点解剖出来,距离真相不远了。 “黄延冬同志,接下来我们会用一些科学仪器对你进行一系列的测试,看看你之前说的话是否真实,请你配合一下。” “好吧,专家,我尽量配合。” …… 第354章 用科学的方法进行辟谣 “屠灵,准备一下,上测谎仪……” 黄家院子里,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村里大大小小,但凡会走道儿的,基本都来了。 人太多,院子里站不下,有的都站到房顶或者大树上去了。 而院子中央,则是空出来一个三米见方的空地。 此时,最中间的地方,黄延冬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屠灵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箱里取出一个精密仪器,将数个链接有细线的垫条,分别贴在黄延冬身体各处。 手腕、脚腕、胸口、太阳穴…… 每当有一个冰凉的金属垫片贴在黄延冬身上,他的心便莫名揪一下,好在准备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 得益于北高村已然通电,扯了根长长的电线插电后,测谎仪顺利启动。 嗡嗡—— “下面我问你答,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明白吗?” “是。” 很好,是个聪明人。 “你说是一夜之间到的金陵,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 嗡嗡—— “你说是高登民和高延津两人带你飞的,是不是真的有这两个人?” “是。” 嗡嗡—— “你以前所说的所有奇异事件,都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是不是?” “不是。” 嗡嗡—— “好了,屠灵把仪器撤下来吧,不用测了。” 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黄延冬,何雨弦耐心解释起来。 “这个机器叫做测谎仪,通过全方位的检测脉搏、心跳,以及脑电波来确定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一个人只要说谎,肯定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脉搏急促,而这时候,机器就会发出“嗡嗡”的声响,所以我刚才问的三个问题,你都说谎了。” 这话,不仅是说给黄延冬听,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 毕竟,何雨弦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打破封建迷信,现在看来,黄延冬配合的很不错。 机器做不得假,这个是四九城过来的大专家,还能骗人不成?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对着坐在院子当中的黄延冬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是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飞!”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有人带着他游历半个华国,原来黄小二在胡编乱造呀。” “谁说不是呢,枉我之前还给小冬说话好,想让他下次也一次带我飞呢,原来是骗人的呀。” “你们说他费这么大劲编这么多瞎话图什么呀?” “图什么,图个名气呗!” “名气?要那玩意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喝的。” “怎么没用,名气大了好讨媳妇啊。” “嘿!你还别说,我听说这几天黄家的门槛都快让媒婆给踩烂了,尽给他说媳妇的!”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指指点点的,把黄延冬这个臊的呀。 上百人一起指手画脚,说着不太好听的风凉话。 黄延冬一个大小伙子哪见过这么大场面,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黄延冬父母,在听到村民们说的风凉话后,也是脸如黑炭,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反驳。 兴许,这些胡说八道的村民里面,有人猜到真相了呢? 果然,群众是会脑补的,只需要提供一个大致方向,流言不攻自破。 这便是何雨弦想要的结果。 原本,事情到了现在,基本可以告一段落。 把人们广为流传的迷信行为破除后,何雨弦就准备开始清场,然后私底下再去核实黄延冬莫名失踪的真相。 可这时候,坐在院子里的黄延冬却突然大口大叫起来。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的机器不准,我之所以心跳加快是因为……” “是因为看到屠灵专家长的好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心跳控制不住。。” 后边这句话黄延冬是用非常非常小声的声音说出来的。 但还是被耳尖的村民听了进去,顿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哄笑。 “哈哈,黄老二这是想女人了!” “你别说,我看这屠专家模样真是俊的很,要是能给我当媳妇……” “你在想屁吃,还给你当媳妇,你配吗!” “想想还不行吗?” “回去做梦想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诶,小冬要这么说,那专家的测谎仪还真有可能不准。” “有可能,屋里墙上的字做不得假,可能真有叫高登民高延津的仙人带着黄小二满世界飞。” “那仙人怎么就找他一个,咱们也可以呀。” “就是就是,赶明跟延冬说说,仙人再带他飞的时候,也带上咱们大家。” …… 得,白干! 经过黄延冬这个小处男这么一喊,群众的话风再次出现转变。 这不纯纯的一群墙头草么。 眼瞅着村民越说越邪乎,何雨弦隐晦的给屠灵使了个眼色。 而后站出来,张开双臂冲着周围压压手,“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 “人是活的,可能会出错,但机器是死的,一开始就设定好,根本不会出错。” “就像电灯一样,只要拉着,就肯定费电,不可能说电灯亮了,却一点电也不消耗,这不合理。” “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专家说的没毛病!” 见暂时把这些墙头草暂时忽悠过去,何雨弦趁热打铁的说道。 “黄延冬同志不相信我们从四九城带来的机器,这不要紧,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说着,何雨弦把屠灵叫到跟前,冲着村民们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助手屠灵,她同时也是一名催眠师。” “大家可能不太明白催眠是什么意思,就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法让人快速进入睡眠。” “众所周知,人在睡梦中是没有意识的,因为他在梦里嘛。” “这时候呢,如果旁边有人问他话,就会问什么说什么。” “这就类似有人喝醉后,问什么说什么一个道理。” “我相信,大家应该有过这样的经历。” “现在,我想请一位热心的村民上来配合我们先做一个小实验,测试一下催眠后到底能不能问出真话来,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配合一下的?” 这可太有意思啦,光听着就好玩,不少村民踊跃报名。 “我!” “我!” …… 第355章 屠灵的一技之长 “好,就你吧。” 何雨弦挑来挑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村里有名的王赖子身上。 他其实是不认识王赖子的,只因其太有辨识度了,都不用自我介绍,脸上也满了故事。 顶着油腻打绺的中分头,一张灰黄浮肿的脸嘻嘻哈哈的格外刺眼。 细长的三角眼总是斜着乱转,透出懒散和算计。 油渍麻花、脏得发亮的破黑棉袄从吊儿郎当的系在身上,露出腌臜的里衣。 整个人缩着脖子弓着背,揣着袖筒,撇着嘴角,浑身散发着懒散痞气。 这,正是何雨弦目前最需要的人才。 想要验证催眠能否让一个人实话实说,中规矩的询问,很难用以服众。 所以过会儿的问问题关键,必定是需要问几个当事人的“糗事”。 何雨弦也不好拿老实巴交的农民兄弟逗闷子,眼下这种一看就是盲流子的人才,再适合不过。 “来,这位同志,请你坐到这里来。” 还是那把万众瞩目的老式高脚凳,只不过这次换了人,黄延冬忙不迭失的让了出来。 待王赖子坐下后,何雨弦转身看向院里围观的村民。 “接下来,我们需要几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大家配合一下,不要出声,带孩子的把孩子看好了。” “如果因为大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这次‘催眠’,那我们就只好去到屋里开展工作,,到时候,可谁都看不见了。” 人群中,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汉转出来说话了,“要的,要的,我们听专家的。” 这人是北高村的村长胡文海,何雨弦刚来到黄家的时候,其听到信后,第一个赶了过来。 看大家信服的样子,在村里应该颇有威望。 有“地头蛇”镇着,想来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顺利不少。 随后,何雨弦把目光看向自己的随身秘书兼全能助手,“屠灵,可以开始了,应该没问题吧?” “试试吧。” 老实说,屠灵还真没有太大把握。 正常情况下,催眠最好是选在一个相对封闭,且光线较暗的地方。 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嘴杂,意外太多了,很难保证催眠的成功性。 好在今天阴天,天灰蒙蒙的,变相的增加了一定成功几率。 要是大高的太阳,试都不用试,肯定失败。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屠灵的“特异功能”。 别人不是放电,就是化身小金人,再或者石头扔的远,也算是一技之长。 唯独屠灵,不显山不显水。 可偏偏其也是异常清除队的一员,那肯定就有其的过人之处。 屠灵的“特异功能”就是——过目不忘。 什么事情,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画,甚至某个人,某件事,只要她见过,必定永记心中。 比如说屠灵把研究所里,所有能接触到的档案全看了一遍。 如果需要查证某一例档案的时候,只需要说一个名字,甚至一个篇头,屠灵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在研究所里,屠灵更多的也是在充当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有什么资料,只要她看过的,不用去特意查阅,直接问就行。 有点类似活体电脑吧。 那有人就要问了,“脑子这么好使,怎么没去造蘑菇云?” 同样的问题,何雨弦曾经私底下问过屠灵。 结果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是她不想去吗? 是去不了! 在发现屠灵这个活体电脑的时候,钱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将其应用到国之重器。 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屠灵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过目不忘,并不代表脑子好使。 说白了就是她只会记,不会去思考。 也不是说脑子不会脑筋急转弯,只是屠灵缺少天才独有的1%的灵感。 99%的汗水,在屠灵这里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但唯独那1%,她是一点没有。 你告诉她一加一等于二,她就只记得一加一永远等于二。 反过头来问她,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不等于二。 她不知道,因为没看过卖拐。 当然,一个具有过目不忘天赋的人才,其聪明程度,肯定是要远超常人。 最起码,学东西快。 很多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熟悉几次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 这里的很多东西,说的是平常人耗费一定时间都能学会的东西。 比如说开车、做饭、催眠等等生活小常识。 像蘑菇云、青霉素一类的各领域尖端技术,这真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只见屠灵在围观的人群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村长胡文海面前。 “老村长,借你的怀表一用。” 村长就是村长,其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别的不说,身上有真东西呀。 外壳斑驳有点变形的黄铜怀表,链子带着岁月的包浆,一看就是个老物件。 但以何雨弦分外敏锐的听觉,还是清晰的能听到怀表“嘀嗒”“嘀嗒”的走动声。 表是块好表,妥善保管的话,可以当传家宝。 对于京城来的专家,村长是一百个配合,叫女专家向他借表,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家的传家宝摘了下来。 “专家,给。” 屠灵擒着借来的道具走到王赖子跟前,“同志,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好吗?” 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王赖子,哪里这样近距离接触过靓丽姑娘,他的心情全然没在这,但也是下意识应道。 “嘿嘿嘿,好!好!好!” …… 屠灵一手捏住链条顶端,然后怀表自然垂下,就垂在王赖子眼前。 “看着这块表,看着它,看着它……” 声音渐渐低沉,钻入耳孔、渗透思绪、绵密如丝线般缠绕、粘稠如温热的蜜、丝丝缕缕渗入脑髓、如同耳边的温热呼吸、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催眠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两分半的时候,王赖子便进入到状态中。 双眼迷离,嘴里甚至因为有口水滴落。 “你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 “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在……老高家……蹭了根白薯。” “你这两天有做过什么坏事吗?” “我…我前两天偷懒张寡妇洗澡了,那个白……她胸口有三颗痣……” 第356章 梦游——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 王赖子说到这里,人群中控制不住的爆发出轰鸣般大笑。 催眠被迫中断。 不等王赖子本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见人群中冲出一个抱着孩子,腰大屁炸模样姣好的农妇。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王赖子,你看错啦,那不是三颗痣,那是两个葡萄中间夹着一颗痣!” 话音刚落,便被身边人一把拧住耳段,“你怎么知道张寡妇胸口有颗痣,说,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媳妇快放手,我瞎说的……” 哈哈哈哈…… 神来之笔,一道闹腾便将村民的笑声点燃另一个新高度。 群众里面有知情者呀,看情况还不是一个两个。 但,这也变相说明了王赖子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用催眠来询问真假——相当要的! 一阵嬉笑过后,何雨弦示意村长胡文海将王赖子和张寡妇请离了黄家。 顺带把因为一句大实话打起来的那两口子,也轰了出去。 这里是很严肃的场合,要打,回家去打。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下面,咱们就开始大家期待已久的事情——有请黄延冬同志坐到凳子上来。” 有了刚才王赖子的亲身示范,黄延冬现在心里直打鼓。 他怕啊,怕一会儿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何专家,还是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 “不要了吧。” “乖,听话。” “要不……” “黄延冬同志,我现在以专家的身份命令你,请你配合!” 何雨弦冷脸一摆,黄延冬无奈,只能苦着个脸不情不愿的坐到凳子上。 接下来又到了屠灵显现技术的时候了。 “看着这块表,看着它,看着它……”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过程。 但——结果不太一样…… 只见被催眠的黄延冬先是脑袋低沉,似是睡着了一样。 接着又突然抬起头来! 双眼外翻,露出惨白的眼仁。 然后,站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色麻木的站了起来。 “啊!” 突然的一幕,加上黄延冬动作有些莫名诡异,吓得人群中不知是谁控制不住的大喊了一声。 何雨弦紧忙转身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回头看向脚步姗姗,似要干什么去的黄延冬,轻声问道。 “黄延冬,黄延冬……” 对方并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所过之处村民皆捂住口鼻,惊恐的挪向一旁,将道路让了出来。 何雨弦先是看了屠灵一眼,后者无声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做的。 得,破除封建迷信活动,破了个稀碎。 如果不加以控制,今天这一幕传出去,还不知传的多邪性呢。 何雨弦当机立断的蹿到黄延冬身后,用手搭在他的肩头。 看似没怎么用力,实则却是将其牢牢钉在原地。 “黄延冬,你要去哪啊?” 然而,黄延冬接下来的话,却是答非所问。 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两位真的要带去京城吃烤鸭吗?” “太好了,我还没吃过烤鸭呢。” “这次还是你们带着我飞吗?” “好,你们等我一下,我给家里留个信儿。” 说到这里,黄延冬蹲下身子,随手捡起小半截砖头,双手握住,在地上比比划划起来。 【高延津,高登民,带,吃鸭】 好你个黄延冬,还说你不识字? 写完这几个字以后,黄延冬扔掉砖头,站起来拍拍手。 而后双臂张开,似在等待什么人将其架住一样。 然后,他居然在万众瞩目中,两脚离地了!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何雨弦几乎本能的将手搭在黄延冬肩上,生生将其压了下来。 这才没有让他飞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加上何雨弦反应及时,在村民的眼里,黄延冬只是踮脚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起跳动作。 事情发展的太过玄幻,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何雨弦按住黄延冬肩膀,慢慢的将其牵引到东屋,动作尽可能的轻柔,又让其无法抗拒的躺到床上。 这才挥挥手,示意跟进来看稀罕的村民都出去。 出门前,何雨弦把黄延冬父母拦了下来,轻声说道:“大娘,您留下来帮黄延冬同志把鞋脱了,被子盖好,这样他能睡得舒坦点。” “好。” 屠灵留下来断后,何雨弦领着其他人出了屋子。 来到院里,便招手让大伙都往近里凑凑。 “相信大伙应该听说过,甚至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对,刚才黄延冬同志就是在梦游。” “催眠,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快速进入到睡眠状态。” “没想到黄延冬同志刚一睡着,便开始了梦游,不仅如此,还说梦话。” “大家可能听说过,千万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刚才慢慢的把黄延冬牵到屋里,让他上床睡觉,这样等他睡到自然醒就不会伤到‘魂儿’了。” 梦游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都能理解,刚才黄延冬所作所为,也确实看着像是在梦游。 再一个,专家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梦游了,没跑! 趁着打铁,何雨弦继续编着瞎话。 “根据现在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一些事。” “黄延冬说他一觉睡醒,莫名其妙到了金陵,恐怕就是他晚上梦游的时候,偷偷扒火车跑去的金陵。” “至于他说的高家两兄弟,你们也看到了,刚才黄延冬自己跟自己说梦话,根本没这两个人。” 说到这里,屠灵已经领着黄延冬父母走了出来。 何雨弦直接了当的迎了上去,“大叔大娘,您二老应该知道自己孩子有梦想这个症状的吧?” “知道。” “那他三次莫名失踪,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挺好奇的,您二老方便说一下吗?” 只见黄延冬父母各自对视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定一般。 “哎,真是造孽呀!事到如今,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 …… 第357章 黄母的解释 “老二小时候确实是有梦游的毛病,不过长大了就没再犯过了。” “上一年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丢了好几天,好在最后是在去金陵找到。” “我也不怕大家笑话,咱俩穷,老二娶不上媳妇,所以我们两口子就编了几个瞎话,说老二认识两个会飞朋友,能带他满世界飞。” “就想着这样能让老二有点名气,也能就劲儿娶个媳妇回家过日子。” …… 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便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在一大堆的真话中夹杂一两句瞎话,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黄延冬失踪是真,梦游是真,莫名其妙飞到金陵、魔都、甚至半个华国也是真。 黄延冬父母想借机给儿子扬名,也是真。 但这些话,需要加以一定的修饰再说出来给大家听。 怎么修饰,刚才屠灵已经在屋里嘱咐好了黄延冬父母。 只有利诱,没有威逼。 现在看来,老两口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经过黄延冬父母的一番解释,村民们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信不信,全在他们自己。 何雨弦要求不高,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信服之人就行。 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黄延冬莫名失踪事件也就淡出了大众的视线。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黄延冬不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这一点,何雨弦已经想好了对策。 现在。一切都还要先等黄延冬醒过来再说。 何雨弦他们是上午十来点到的北高村,经过前前后后这么一折腾,眼瞅着也到中午饭点了。 目前黄家这边没什么热闹看,围观的村民自然是各自散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等回家吃完饭再说。 “两位专家,咱村里也没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们,就一些家常便饭,您们别嫌弃,对付着吃口吧。” “哎,大队长这是什么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这就挺好,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行,我们不挑。” 午饭时村长胡文海送来了二合面素馅饺子。 对了,现在不让叫村长了,对外称呼都是叫大队长。 村里没有招待所,这两碗饺子应该是大队长为了亲近他们,特意让家里人包的。 这年头,村里实行生产队模式,统一干活,挣工分,然后统一分配粮票。 即便是大队长家,恐怕也不见得比别人家富裕多少。 何雨弦从兜里摸出一张半市斤的全国粮票外加五毛钱,“胡队长,这个您一定要收下。” “不行不行,何专家快收起来,我们这不兴这个,您还是拿回城里用吧。” 实际上,这还真不是胡队长客气,粮票他拿了没用啊,都没地方花。 粮票是副本,粮本才是证件。 胡队长就是拿着这张粮票去城里的粮店也花不出去。 甚至搞不好还要面临粮管局的盘查:“你一个农业户,哪来的全国粮票?“ 一个解释不清,“投机倒把“肯定没跑。 哪怕冒着风险拿去黑市卖掉,也不过是倒腾个块八毛的,都不够一来一回折腾的路费。 所以,与其要了这废纸,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拿,给专家留个好印象呢。 最起码赚个人情不是。 虽然这个人情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何雨弦不知道呀,人生第一次下到乡村执行任务,还是跨省,严重缺乏社会经验。 一个非要给,一个说什么也不要,两人你推我让,差点整急眼了。 最后还是屠灵看不下去,在后边扯了扯何雨弦,小声的在其耳边嘀咕了两句。 何雨弦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尴尬的将粮票收了回来。 不过却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来一盒大前门。 “队长,钱您不要,那抽颗烟总不会拒绝吧?” “要的,要的。这个可以有。” …… 本来一切都是有安排的,也没指望一天就把任务完成。 任务照常做,需要吃饭睡觉了,就回县里的招待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黄延冬的特异功能太过奇异,睡着睡着就把自己睡没了,毫无道理可言。 怕其莫名其妙飞走,何雨弦只能留下来亲自镇守黄家,因为只有他能镇住黄延冬。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屠灵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何雨弦不放心她一个人返回招待所。 因为人性实在经不起考验。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保不住就有哪个浑不挤的家伙脑子一热干出点不是人干的事。 为了小秘书的人身安全着想,所以干脆两人一起留了下来。 饺子是野干菜馅的,说实话,吃着有一点点干,还有点发苦。 不是很好吃。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在村里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美事了。 这点,倚在门槛上,偷瞄他们吃饭的黄延冬小侄子最有发言权。 不对,都不用说话。 小家伙嘴角淌出来的口水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吃吗?” 何雨弦用筷子捏起一个小元宝的的大饺子,冲着不远处的小家伙晃了晃。 “嗯嗯!……嗯嗯” 先点头后摇头,看得出来,小家伙现在纠结的很。 “来来来,过来。” 馋意大于本意,小家伙犹豫再三,还是颠颠跑了过来。 “给,吃吧。” 早就馋的哈喇子直流的小家伙当下也忘了什么叫客气,用手抓住饺子就往嘴里塞。 啊呜—— 吃完一个还不够,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何雨弦——碗里的饺子。 嘿。 这也是随了何雨弦的愿,他正不愿意吃呢,当下便夹起饺子,一个又一个的喂给黄延冬侄子吃。 吃吧,大口的吃,喜欢吃就多吃一些, 然而,吃的时候有多高兴,一会儿就有多悲催。 黄延冬的嫂子,一个肤色有些黑,挺硬较为健硕的农家大姐。 等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噔噔噔的走了过来,一把揪住孩子衣领,拍拍拍的打了起来。 “叫你馋嘴!你把饺子都吃了,专家吃什么?你怎么这么馋呢?” 不管是真打假打,孩子把属于专家的饺子吃了,这是事实。 相应的,没有吃饺子的专家就得饿肚子。 为了表示歉意,黄家嫂子把家里做的饭,分了一些给何雨弦。 同样不怎么好吃的——贴饼子。 第358章 收容 黄延冬这一觉睡了很久。 梦话不断,好几次想要飞走,大有一副不搞点事情不罢休的架势。 要换平时,还真让他飞出去溜达了,可今天他碰到了条过江龙。 每一次欲要起飞,都被堵在门口的何雨弦生生按了回来。 最紧急的一次是这家伙不走寻常路。 可能是知道院里有个惹不起的存在守着,居然一改之前的起飞过程。 不走门,也不预热,直接原地起飞,将房顶的草棚顶出个大洞,扬长而去。 得亏何雨弦反应及时,劲气灌注脚底,左脚踩右脚,飞速追了上去。 火力全开,愣是在后边追了二里路,这才把人给绑了回来。 得亏是大晚上,要是青天白日的,不定又闹多大动静呢。 把人扛回来后,何雨弦也不客气,亲自动手给黄延冬打上龟字缚,手脚全捆住,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让他给溜了。 但即便是这样,黄延冬仍没有清醒过来,依旧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只是嘴里时不时的蹦出几句莫名其妙的叨叨,预示着黄延冬这一觉,经历的实在是有点多呀。 …… 咯!咯!咯! 五更天,外边仍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但随着几声嘹亮的鸡鸣声响起,黄延冬猛的睁开了双眼。 “嗯……何专家,为什么把我吊起来了?” “你小子可终于醒了,你是真能睡啊。” 为什么吊起来,还不是怕你小子跑了。 不过现在醒了,应该不会再搞事情,何雨弦也就将其放了下来。 麻绳解开,黄延冬活动着又酸又疼的手腕,委屈巴巴的看向何雨弦。 他在等一个解释。 不过何雨弦也没急着去解释,他也在等,等人来全了再一起说也不迟。 北屋里,黄延冬父母一宿都没睡好,本就觉少,稍微有点动静便醒了过来。 在确定上老二的说话声音后,立马起身赶了过来。 “儿啊,你可是醒了。” 要等的人来了,那便开始吧。 “大爷,大娘,您儿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很特殊,但不是个例。” “我们隶属于国家某特殊部门,这个部门里全都是像您儿子这样的奇能异士。” “现在,我们真诚的邀请您儿子加入到我们中来,一起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何雨弦长话短说,话不是很好理解,黄延冬包括他父母都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加入你们组织是不是得要离开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咱们总部设在四九城,正常情况都是那边工作。” “那我不去了,我得留在家里伺候我爹我娘……” 啪! 黄延冬的话还没说完,黄母的巴掌已经拍了过去,“老二,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拒绝呢?” “屠专家都跟我们说了,你去了就是城市户口,这以后就是吃皇粮呀!最主要的是,以后还能娶个城里的媳妇。” “你是不是傻,怎么能说不去呢?” “我跟你爹不用你管,家里有你大哥,不用你瞎操心;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娘,可是……” 啪!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 “何专家,我替我儿子做主了,加入你说的这个部门。” 这个结果一开始何雨弦就想到了。 因为没有一个村里人会拒绝变成城市户口的机会。 不过何雨弦还是开口安慰了老两口几句。 “大娘,您就放心的把把孩子交给国家吧,我们打管吃混住,住的是楼房,顿顿有肉,一个月还有28块钱工资呢。” 何雨弦每说一句,老两口的眼里的光芒便亮让三分。 听到最后,恨不得拉住专家的手,求专家把他们也带去。 “不过呢,有一点我得提醒您二老,我们工作单位是保密部位,不对外开放,您二老也别往外宣传。” “这点特别重要,一定要记住。” “否则,您儿子的工作肯定保不住,而且还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 “等我们带黄延冬同志离开后,对外您二老就说是我们带他去京城治病了,病好了就回来。” 当下,何雨弦直接拿出来28块钱交给老两口,当做黄延冬提前预支的工资,然后趁着天不亮,带人离开了北高村。 钱肯定要留,算做慰问吧。 这么大人说带走就带走了,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吧。 毕竟,黄延冬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 类似黄延冬这种不可控因素,何雨弦之前曾询问过屠灵所里都是一般如何处理。 一句话:强制收容! 其实,就黄延冬事件来说,正确的处理方法是他们两人先假装离开,然后再悄悄返回两人带走。 人失踪以后,事情慢慢就能淡出群众视野。 现在虽然一样是把人带走了,但却是留下来黄延冬家人这个不确定因素在。 没有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他们难免会说错话,以后肯定还会有麻烦事需要处理。 黄延冬一日无法控制自己的“特异功能”,便一日无法离开研究所。 与其让他的父母有目标的苦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希望。 这次执行任务以何雨弦为主导,作为协同辅佐人员,屠灵无权插手本次事件。 在她看来,何雨弦的解决方式,也未尝不是一个妥善之法。 所以便没有将那个有些过于冷酷的解决方式说出来。 总之,现在皆大欢喜吧。 不对,还是有一些小困难摆在眼前。 两人一路颠簸,折腾了十多个小时来到北高村。 到了北高村,又是忙活这,又是忙活那的,昨晚怕黄延冬跑了,也是一宿没睡。 何雨弦倒无所谓,体质非一般的强,能熬。 屠灵可撑不住了,回县里的路上,在摇摇晃晃的牛车里,整个人蜷缩着,眼睑似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脑袋瓜像拴了块大石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坠,活像只打瞌睡啄米的小鸡崽儿,憨态毕显。 正好,何雨弦对黄延冬还有其它安排,索性直接带两人去了县招待所。 开房,睡觉。 …… 第359章 地道的古城美食,比豆汁强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 这句话,今天黄延冬已经念了不下三万遍。 一切还要从早上那碗豆沫说起。 这可是豆沫啊,黄延冬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 哦,对了,刚过完年。 但他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豆沫了。 但是今天,刚加入组织,何专员就带他来吃豆沫了。 天刚蒙蒙亮,邯郸老城的寒气还贴在青砖墙上。 黄延冬裹紧了旧棉袄,跟着何专家两人,顺着窄巷里飘来的一股勾魂儿的香气寻去,钻进一家支着油布棚子的国营小吃部。 “同志,来三碗豆沫!”何雨弦学着当地人的口音招呼道。 师傅抬眼应了声,舀起一勺浓稠滚烫的糊糊,利落地倒进粗瓷大碗里。 土黄色的豆沫,糊厚料足,懒懒咕嘟着小泡。 炸黄豆、煮花生沉浮其间,粉条头和青菜碎裹着油亮亮的酱汁儿。 凑近了闻,那味儿霸道的很咧! 一股极其浓烈、焦香四溢的熟芝麻酱味儿直冲脑门儿,小米谷物的厚实气儿混着五香料的辛香紧跟着顶上来。 何雨弦怎么说也是出自厨艺世家,光闻了闻便给予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比豆汁强! 一口吸溜下去,咸、糊、烫、鲜,粘糯糯滑进嗓子眼,嚼到花生仁儿才觉出点脆生劲儿。 这还不算完! 旁边刚捞出的鸡蛋布袋金黄溜鼓,梭子似的两头尖。 刚咬开焦脆的炸面皮儿,“嗤”一声窜出滚烫的鸡蛋香! 焦壳里兜着软嫩嫩一汪蛋羹,活像塞了整个溏心儿。 酥得掉渣的脆皮儿非得蘸着豆沫糊糊吃才够味! 一口浸透豆沫香汁儿的鸡蛋布袋下肚,外酥里嫩裹着酱汁浓滑。 再灌一勺热糊糊溜缝,粗粝的暖乎气儿就从胃里直冲到脑门。 赶早的寒气? 早被这股子油香炭火气轰散了! “吃美了?” “美了美了,太美了!” 能不美吗,光鸡蛋布袋黄延冬就炫了三个! 他什么时候这么豪横过,怕是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何雨弦特意打听着找到的这家专供机关单位人员的国营饭店,做的是最正宗的豆沫。 正儿八经小米熬的豆沫,不是那种用棒子面糊弄人的假玩意。 灰糊糊配黄金梭,喝的是千年地气儿,嚼的是烟火人间。 自然,价格也稍微有一点点小贵,整整花了他五毛八。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当然,之所以这么贵主要还是因为何雨弦他们不是本地人的缘故。 倒不是说是饭店的工作人员看人下碟。 而且本地人过来吃都会自带一个鸡蛋,这样能少花五分钱。 何雨弦他们既没鸡蛋,也没油票,这才额外多花了三毛五。 总之,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美食,内谁,你就学去吧。(豆汁: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回到招待所后,何雨弦给黄延冬写了个条子——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照着这个念,一直念,念到睡觉为止。” 果然,天下没有一顿早饭是白吃的。 吃人嘴软,再说黄延冬也没有反抗的权利,念吧。 来时候的绿罐子有多遭罪,何雨弦仍历历在目。 眼下有位能夜行千里的能人异士,为何不利用起来呢? 不可控,想办法让他变得可控不就行了。 何雨弦没有什么大智慧,但眼下只凭老祖宗传下来的知识便足以够用。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何雨弦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粗糙。 就是让黄延冬死记硬背下来,把带他们飞回四九城这件事熟记于心,甚至成为一个本能念头。 如此,应该能让做梦都记着他跟屠灵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事实证明,读书确实是一件有助于睡眠的事情。 念了两个半小时的黄延冬,再也坚持不懈,本就是躺在床上背诵课文的他,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却是睡得很是安详,不仅没有梦想,连说梦话也没有说一句。 不大的休息室内,只闻憨厚且有节奏的打鼾声。 等了有五分钟吧,见黄延冬一点动唤的意思都没有,何雨弦毫不客气的上手扒拉了他两下。 “嘿,醒醒,这不让睡觉。” 呼~ “啊?我刚才睡着了吗?” “没有,继续念吧。” “好吧,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带……” …… 枯燥无味的等待一直持续到晚上七八点,看着沉沉睡去的黄延冬,这次何雨弦没有再叫醒他。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继续。 当然,是黄延冬睡,何雨弦在一旁看着,他怕这小子晚上不讲武德偷偷飞走。 一连三天。 每天被何雨弦盯着念那一句话,把黄延冬都快搞成神经质了。 眼窝深陷,双目麻木,张嘴闭嘴,嘴里全是那一句,甚至已经有点不会说话了。 许是没能触发到某个关键点,代号“人工干预搭顺风车”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行,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不是出来玩的,耽误的时间太长,回去不好解释。 “雨弦,要不明早咱们就坐火车回去吧,今儿已经初七了,坐火车应该没多少人。” “不行,我何雨弦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屠灵,你准备一下,咱们再试最后一次!” “准备?准备什么?” “催眠!” 旁黄延冬带飞的事,他本人已经形成本能,眼下是时候启动b计划——强行干涉其进入睡眠状态。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你很困,你很困,你很困……” …… 还是同样的配方,只要黄延冬睡着后没有出现梦游迹象,何雨弦就负责把他晃醒,然后继续催眠。 “哎,醒醒,起来看……” 几乎是下意识的,何雨弦正准备将黄延冬摇醒,手刚搭上去,还没用力,黄延冬自己醒了。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嗯? 只见黄延冬双睑外翻,眼中一片混白。 来了,就是这个状态! …… 第360章 终于是起飞了 “高兄,上次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四九城吃烤鸭吗?” “上次没吃成,那咱们现在去可成?” “太好了。”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对,我有两个朋友也想一起去,能带他们一起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叫他们两个。” 黄延冬自言自语了半天,看样子是跟那两个高家兄弟谈成了。 就在何雨弦忍不住想要询问具体该怎么配合高家兄弟时,身上突然传来一股异动。 整个人被一股莫名能量包裹。 何雨弦并没有反抗,任由这股神秘力量席卷全身。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居然莫名的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反观屋里不远处的屠灵,同样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离地半尺,整个人飘在半空,四肢胡乱的划拉着。 看上去就像是在一处看不见的泳池内游泳一样,只不过用的是狗刨方式。 这是因为屠灵不似何雨弦可以完美控制身体,突然的腾空,没有任何着力点,这才像狗刨一样在空中划拉。 眼下起飞工作准备就绪,只见黄延冬走到招待所房间的窗户前,拉开窗扇,排头第一个跳了出去。 喂! 这里是二楼啊! 很快何雨弦便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在飞了,区区二楼,无足轻重。 接下来是屠灵,然后是何雨弦,两人依次从窗户跳了出去。 头翻窗户的那一刻,何雨弦念头一动,将屠灵遗留在房间里的工具箱收进了小世界。 “芜湖,起飞喽!” …… 三成成品字形,大大方方的在夜晚城市的高空掠过。 夜空如墨,星河低垂,宛若一幅缀满碎钻的幕布触手可及。 三人起初只是悬浮于屋顶之上,足下轻点虚空,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飘然如风中柳絮。 然而,这份宁静骤然打破。 速度悄然攀升。 星子不再是静谧的点缀,而化作流光溢彩的丝线,在视野边缘急速拉长、扭曲。 脚下的苍茫大地褪去细节,晕染成飞速向后奔涌的混沌墨迹。 风呢? 那理应如重锤砸面、撕裂耳膜的狂暴气流,此刻却了无声息。 何雨弦凝神估算着,心念转动间,惊觉此刻的疾驰已远超凡俗认知的极限。 速度已然飙升至三百迈! 原来上次黄延冬还并没有动真招,他居然留手了! 就现在这个速度,说实话,何雨弦自认火力全开也追不上。 更奇的是,身体非但未感丝毫阻滞与不适,反似被一团无形的暖流紧密包裹。 这力量柔和却稳固至极,无声无形地撑开了一片绝对领域。 他们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行,周遭的空间壁垒仿佛成了柔软的凝胶,任他们切割、贯穿。 繁星汇聚的云烟扑面而来,又倏忽向后流散、湮灭,真正成了转瞬即逝的过客。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暮色中四九城的城墙已显出轮廓——巍峨依旧,却带着斑驳砖石沉淀的沧桑。 然而,就何雨弦惊讶其速度之快的这么一小会儿工夫,西城区已然飞过。 “哎,哎,停车啊,咱们到家了,我要下车……” 由于不确定中途打断黄延冬“施法”有什么未知后果,何雨弦便没有强行破去周身的那股神秘能量,任由其继续带自己飞行。 好在这股异动似乎也是觉察到快要抵达目的地,飞行速度渐渐降了下来。 越来越慢,越来越低,直到何雨弦看到那座熟悉的百货大楼。 王府井大街到了,下车的朋友请注意。 吱—— 三人正正的停在全聚德门口。 嘿,说吃鸭子还真是奔着鸭子来的。 也不知道这是靠什么怎么定的位,降落地点居然如此准确。 四五百公里一个小时就到,比之后世的高铁也不遑多让了。 黄延冬的这个能力好呀,若是开发得当,还要啥自行车。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全聚德早关了门了。 鸭子肯定是暂时吃不上。 但来都来了,何雨弦倒也不急着回去,想着看一看面对这关了门的全聚德,黄延冬怎样吃上鸭子。 却见黄延冬静静驻足于全聚德门楼下,一动不动,好似险些睡着了一样。 走进了一瞧,嘿,可不就是睡着了么。 只见其两眼紧闭,嘴唇青紫,脸上全无半分血色,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 伸手探了下鼻息,还行,有气。 “看样子,应该是一次带两人飞行累着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在这站着睡吧?” “肯定不能就在这睡呀,这大冷的天,好人在外边睡一宿都能要半条命,延冬就一普通人,这一觉睡下去,搞不好就再也就醒不来了。” 人肯定不能扔这不管,这里离家不远,但何雨弦想了想自己家也没那么大地方,索性直接带回研究所吧。 “这样,我背着他,咱们回研究所。” 屠灵点了点头应道,“也只能如此了。” 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带着一昏迷不醒男性,碰到巡逻队的同志,肯定少不了一番解释。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何雨弦准备走点非常规路线。 “屠灵,你也过来,我直接用轻功带你俩一起回研究所。” 轻功? 这个不是很常见,只存在于话本小说里的词汇,屠灵倒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是,真的有轻功吗? “抱紧我。” “不合适吧,我们……”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于小节。 因为之前在邯郸的时候,怕黄延冬睡着后跑了,何雨弦已经一连五天没有合眼。 说实话,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疲惫。 这时候,也无心再去解释什么,先是将黄延冬抗在肩头,随后不等屠灵反应过来,单手穿过其臂弯,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抓紧了,要起飞喽!” “什么……啊~~~” 何雨弦的快,就是纯快,脚下翻飞,身形腾挪,一步踏出纵身一跃以后,再落地便是十五六米远的地方。 从未有过的失重感以及超重感袭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直惊的屠灵把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不矜持,双手紧紧抱住何雨弦,脑袋死死抵在其滚烫的胸膛上。 “啊~不要……停!快停下!我受不了了…… 第361章 任务不断 “你回来啦。” “嗯,想我了没?” “想啦?” ……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离家小半个月的何雨弦,刚回到家,青天白日的便开始给应对起娇妻无休止的检查工作。 武凌菲对于自家小男人出差许久,功夫是否有所懈怠,持有强烈的怀疑。 不由分说的便要考量一番。 大战一触即发,这一战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从早上打到半夜凌晨两点多,直到双方都甚是满足后,这才暂且罢战,相拥而眠。 自那日将黄延冬带回研究所后,第二天一上班,何雨弦迫不及待的提交了行动报告,外加一份请假申请。 报告中详细描述了此行所作所为,以及自己对新成员黄延冬的种种开发。 事无巨细,深受领导好评。 “不错,不错。何雨弦同志的处理方式十分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报告我收下了,请假不予通过。” “哈?” 何雨弦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边各种夸奖称赞,怎么最后来了个驳回申请? 要知道,刚执行任务回来的他,只是简简单单想请假回家休息一天,顺便打个连环炮。 不是说咱们研究所管理上边十分人性化吗,怎么领导这般不近人情? “领导,我……” “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思念家人的情绪,我也想回家好好陪陪家人,可是,时不待我啊。” “最近下边递上来很多异常事件,需要我们加快人手处理。尽量、尽快的将事件影响减少到最小。” “行动处现在人手紧张,所以需要何雨弦同志尽快投身到工作中去。” 不是吧,合着刚回来又要去执行任务? 领导的命令大于一切,为国分忧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儿女情长先放一放,任务重要。 “放心吧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 人是初八回来的,当天下午何雨弦便坐上了去往潇湘郴州的火车。 这次他学精了,自费购买的卧铺,反正也不差钱,不能报销就不能报销吧。 此去潇湘,说十万百千里有些夸张,但两千公里可是实打实的数字,只多不少。 按经验,估计最少也要坐两天的火车。 事实证明,何雨弦的猜想是对的。 火车走走停停,硬是开了63个小时才抵达郴州。 这年头卧铺有一点特殊,只有高级知识分子有资格乘坐。 而这类人大都素质比较高,一路驶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何雨弦此次接到的任务是去郴州调查一位名叫董文谨的中年男性。 此人所表现出现的异常行为便是不怕烫。 喝水只喝高度水,温度越高越喜欢,喝着越是舒服。 此举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舆论,有说其是猪妖转世,只因——死猪不怕开水烫。 也有说其是灶王爷转世,天生的一副铁心肠,人间烟火伤不了其分毫。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人云亦云下,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 何雨弦的任务就是调查此人是否怀有某种与大春类似的“钢铁之躯”。 如果是,尝试将其吸收到组织中来。 如果不是,将其愚昧世人的戏法揭露,还大家一个安定祥和的社会生活。 何雨弦手持介绍信,在县领导班子的陪同下,拜访了这位名叫董文瑾的“奇人异士”。 一杯热水下肚,便发现了凝端。 这哪是什么特异功能啊,更不是戏法,就纯纯的嘴硬。 原来经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洗礼的何雨弦,以为这个董文瑾是利用干冰会冒烟的原理,冒充热水,哄骗他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从来没有对其的异常行为产生质疑。 只因——人家是真喝,从不弄虚作假。 事情的起因只是董文瑾对村里孩子们说的一句吹牛的话“我能喝开水,不怕开水烫!” “哇!你好腻害呀!” 在孩子们一句句真诚的吹捧中,董文瑾逐渐迷失自我。 牛皮越吹越大,以至于最后无法收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面对何雨弦的询问,这家伙还嘴硬呢,“就喜欢喝热的,越热越好,温度越高,喝着越甜。” 为了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董文瑾当即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出来,吸溜哈啦的喝下肚。 “不烫,一点都不烫!” 还不烫呢,那舌头都快给烫烂了。 何雨弦眼尖,从董文瑾每次说话张口时,清楚的看到其嘴里被烫出来的一嘴的大血泡。 嘴硬是吧? 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暖壶里面热水,何雨弦之前查看过,最多七十度,多一点也没有。 这个温度,普通人确实无法正常下咽,但忍着点也不是喝不下去,最多烫个龇牙咧嘴。 董文瑾能脸色不错的将七十度热水一口闷,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但,这不是其招摇撞骗,各种显摆的理由。 既然是嘴硬,那就好治。 不是喜欢喝热水吗?这次让你喝个够! 就地取材,何雨弦用董文瑾家的铁水壶重新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 “喝吧,大口的喝。” 众所周知,刚烧开的热水不能喝,因为喝了会死人。 满满一大瓷碗的开水,烫的连碗都端不起来。 董文瑾酝酿许久,比比划划半天,在面子与生命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何专家,我错了,我承认我在吹牛逼。” 吁—— 董文瑾比举,无疑是把在场的所有领导班子全当猴耍了。 原本以为管辖里出了条龙,能跟上边好好邀一功。 结果现在…… 丢人丢大发了。 毫无疑问,等何雨弦这个京城来的专家离去后,等待董文瑾的结局,怕不会怎么美丽。 当然,也确实该给这种装神弄鬼,博取名气的家伙一些应有的处罚。 一个无厘头行为,致使京城专门派人下来做调查。 一路舟车劳顿,花销可不小。 严重的浪费了国家有效的财产资源,这是极大的浪费行为,就应该狠狠地处理! 来的快,回的也快。 当天晚上何雨弦就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到四九城后,这次何雨弦又又学聪明了,先不回去交任务,先回家。 嘿嘿,还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第362章 正月十五,回娘家 何雨弦是初八登上去往郴州的火车,去两天半,回来两天,加上中间调查的半天,一共用了五天时间。 当然,这也是他有意加快行程,特意为之的结果。 为的就是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回来。 正月十五上元节,过年的最后一天,当然是要跟家人一起过了。 而且,这天还有何雨弦不得不赶回来的重要事情。 早上,一碗热乎乎的元宵下肚,何雨弦迈腿跨上大加重自行车,带上媳妇回“娘家”。 “呦!弦子回来了!” 老远的,四合院专属门神阎埠贵便看见何雨弦从远处骑车过来。 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院里走。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从何雨弦身上捞到好儿,能保证不吃亏便是最大的幸运。 今年过年,差点又着了何雨弦道儿的阎埠贵,事后总结了一下失败原因。 恍然间明白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饶他一根葱就是赚。 而有的人,保证不亏就是赚。 无数次的失败经历告诉阎埠贵,何雨弦就属于后者。 所以呀,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嘿!三大爷你跑什么呀,我都看见你啦……” 闻言,阎埠贵跑的更快了,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这老小子,还说给他拿几个元宵尝尝呢,看来他是没这命喽。” 今儿何雨弦高兴,难得大方一次。 这不赶上元宵佳节,在这个举国欢庆的节日里,人们在外边世界高高兴兴的过节,小世界里,萨仁两姐妹也过上了恢复“自由”后的第一个元宵佳节。 过节嘛,图的就是一个喜庆。 在这一天,一家人聚一起有说有笑滚元宵多是一件美事。 沧海桑田,萨仁与歌图曾经的父母早已化为一滩枯骨,这辈子再想见面,难咯。 不过。 何雨弦将她们两姐妹从沉寂的地宫解救出来,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两人的再生父母。 早在昨天,何雨弦就陪两个不是很乖巧的“乖女儿”进行了滚元宵的亲子活动。 过程十分“和谐”。 欢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不知不觉中,元宵便做了多一些。 因为是第一次制作,手法有些生疏,就没有用小世界产出的专属食材制作。 用的是这些年何雨弦狸猫换太子换下来的普通粮食。 味道呢,中规中矩,肯定是没有用小世界产出食材做出来的好吃。 自己人吃点好的,这些常规班加料元宵,扔个怪可惜的,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老街坊们尝尝。 时隔多日,两姐妹中的歌图早就被何雨弦治的服服帖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可萨仁嘛…… 或许是天生的反骨吧,倔的不行,总是认不清现实,想方设法的和何雨弦对着干。 而是更是无数次的想偷溜出小世界。 比如说附着在某样东西上,想要蒙混过关逃出小世界。 然而,进了这小世界,整个人便已经打上特定标签。 除非何雨弦特意的让萨仁出来,否则再怎么耍心机也没用。 无论她藏的多么隐蔽,小世界规则,会自动将其拦截下来。 就比如何雨弦今天手里提着的用草纸包好的元宵中,几乎每一个元宵馅料中都有萨仁特意留下的一丁丁分身。 每个芝麻大小,加上其黑乎乎的油腻体质,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那是一粒芝麻籽。 这数百个小芝麻分身,何雨弦提取后,全部将其跟之前萨仁搞小动作弄出来的分身关在一起。 还是在小世界中保存,只不过是将其封存在一个绝对隔绝的小罐子里。 他倒要看看,萨仁还能分离出多少分身来。 试想一下,当某一天萨仁把自身意识全部转移,以为自己逃出来了的时候,结果发现还是在小世界内。 那会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呀。 想想就可乐。 元宵里面被萨仁种下分身的已经被提取出来,完全不影响使用,绝对的健康环保无污染。 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反正何雨弦是不会吃的。我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吃。 那就只能便宜那些老街坊了。 原本这份肥差,何雨弦打算是交给三大爷阎埠贵去做。 毕竟这老小子是有名的公平公正。 现在既然人家不愿理,他也不勉强,自己送,一样。 九为数之极,加一则满,满则溢出,所以何雨弦给每个草纸包里装了十四五个元宵。 就是随便抓了两把装上,多多少少就是它了。 也不用特意去送,进了院里后,送出去一份后,其他街坊便闻着味凑过来了。 倒不是说家里缺这几个元宵,只是白给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刚跑回家躲起来的阎埠贵。 “嘿嘿,我说怎么今儿早上喜鹊一直在叫,原来是弦子你回来啦。” 此时的阎埠贵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大鼻窦,你跑什么呀,要是不跑,兴许还能多讨一包元宵呢。 不过,即便如此,阎埠贵还是舔着个脸讨价还价起来。 “弦子,你也知道三大爷家人多,这一包不够分呀,你看……” “哎呀,您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这茬了,好说好说。” 阎埠贵一听这些,满心欢喜的伸出双手,准备迎接即将放手的多包元宵。 却不想,何雨弦直接略过他,把元宵分给了其他住户。 “三大爷,东西不多,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您看,怎么着您家也是不够分,不如把您这份给赵大爷家吧,省的因为这点小东西伤了你家里的和气呀。” 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阎埠贵是越想越后悔,看着别人家领完元宵高高兴兴回家去,不由得恶向胆边生。 只见它扬起胳膊,趁着何雨弦不注意,啪的一声就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 这死嘴! 好在何雨弦只是开个玩笑逗他玩,要不然今儿非得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不成。 院里连上大哥何雨柱,一共二十七户人家,何雨弦按户准备了二十六包。 都有。 一路分到后院,刘海中家半路遇见光福两兄弟,直接给他们了。 现在就剩下许大茂家没送。 说来也怪,以往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今儿居然见了脸都没露。 算了,给他送家去吧。 可是这一进门,居然…… 第363章 雨水定亲 “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 “许大茂?” “我们也正找他呢。” “你俩……” 好吧,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从眼前二人夫唱妇随的模样来看,以前已经在一起了。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何雨弦就对何大清不怎么待见,此时,就更不待见了。 抬手将纸包放在进屋的茶几上,“这是给许大茂的元宵。” 撂下一句话,何雨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许家。 至于何大清跟张小花为什么会在许大茂家,他一点不关心,更不好奇,爱上哪上哪,死外边也跟他没关系。 等何雨弦走后,张小花迫不及待的将纸包拆开,“老何,你看,元宵,这下咱们晚饭也有着落了!” 之前许大茂他妈就拿了一包元宵过来,虽说掉了有点脏,但洗洗也能吃。 眼下又有人送来一包,还别说,这许大茂人缘不赖呢! 而何大清的注意力却全然没在元宵上边,小儿子回来了,见了他连声爸都不叫,难道他追求自己的幸福真的错了? 错不错的,以后再说,眼下先回家看看,看能不能试着恢复一下父子关系。 …… 中院何家。 今儿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说是一尘不染也一点不为过。 只因,一会儿家里要来客人。 家里的大大小小,全都清一色的新衣服,何雨柱还把他那双珍藏的大头皮鞋穿了出来,擦的锃亮瓦亮的,整个人倍精神! “呦,大哥,人家雨水定亲,你捯饬的这么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搞对象呢,别一会儿抢了人家小伙子的风头。” “嘿嘿,我这不是寻思捯饬精神点,显得咱们对人家的尊重嘛。” 此时,屋里先前一步进来的武凌菲正在抱着小何霞逗弄着。 小小人还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说话,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呜哇呜的伸手去抓武凌菲不断晃动的手指头。 何筱跟何兰则是一身一身花布棉袄,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大人们说话。 她俩今天被于莉下了死命令——不要闹!不要闹!还是不要闹! “不听话,看过后我怎么收拾你们!” 雨水今天破天荒的抹了红嘴唇,不是怎么鲜艳,但看上去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由得就想夸上一句——这小妮儿真俊! “对了雨水,他们几点来呀?” “二哥,这就快了,说好的十点。” 何雨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 “那咱别在屋里杵着了,出门迎迎吧。” 闻言,何雨柱亦是随声附和道:“对,是该迎迎,显得咱何家有礼法;走,咱出去等。” 今儿雨水定亲。 以前那些三书六聘的老规矩如今都成了糟粕,新时代了,讲究新人新事新办。 这不两家简单商量了一下,在正月十五这天,男方带家长来女方家里正式做一个见面。 主要就是确认一下关系,安排安排两家孩子以后的未来,比如说具体什么时候结婚呀,婚后如何居住呀等等。 总之就是彻底摒弃旧仪式,从实际中考虑问题,追求革命化和艰苦朴素的一个碰面仪式。 出门迎接显得尊重。 人小伙子第一次来何家,而且还是带着父母来,都不认识门,总不能让人家一路打听着进来吧。 这个迎接,还不能全家老小都去。 一家大小都在大门口杵着,那不叫迎客,那叫等待领导莅临。 所以,简单派两个有身份的人去就行。 而这个人选,则是非雨水的两个哥哥何雨柱、何雨弦莫属。 至于两个嫂子和孩子,暂时在家里等着,一会儿人来了,进到中院的时候再出门迎接也不迟。 雨水作为今天的女主角,于情于理也要跟着去大门口迎接,毕竟人家男方今天就是为她来的。 陪跑三年,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雨水比任何人都激动。 看时间差不多了,当下便急匆匆的第一个跑了出去。 对此,何雨弦哥俩只能无奈的对视一笑。 哎,女大不中留呀。 这边,雨水心慌慌的跑出家,刚出门,便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又想见的人。 “爸,你……” “你什么你,他不是咱爸!” 随后出来的何雨柱,十分强硬的打断了雨水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后冷着脸冲着何大清说道:“姓何的,今儿有正事,我不想和你吵吵,你赶紧回家去,别瞎凑热闹!” “柱子,我刚才在外边都听到了,雨水今儿定亲,我这个当爸的……” “住嘴!你是张家的上门女婿,跟我们何家不沾边,无论是形容上还是实际上,你都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我告诉你,麻溜的从我眼前消失,要不然……” 可就在这时, “哥……”雨水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何雨柱接下来要说的狠话。 老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就住在一个院里,哪能说不认就不认。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有些急躁的心情。 “看可以,别出声!也别乱攀关系,要是因为你把雨水的事搅黄,我跟你没完!” “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人要来了。” “哎,这就来……” …… 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何雨弦三兄妹刚来到大门口,还没站稳,便见远处骑来两辆自行车。 不用问,光看那穿着板正的衣服,何雨弦就知道这肯定是雨水他对象一家。 因为非正式场合,没人会穿这么板正。 果然,随着雨水的不断摆手,迎头骑车那小伙子,吱的一声便刹在跟前。 “嘿嘿,雨水,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我们也是刚出来。” 只见小伙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眉清目秀,身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边,看着挺精神一小伙。 “大哥好!二哥好!我叫邹建国,是雨水对象。” 呀,小伙提前做了功课的呀。 “甭客气,甭客气,快,进去吧,后边这是叔叔阿姨吧,快,进去暖和暖和。”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而某人,却是只配默默的站在在远处注视…… 第364章 与雨水对象家人的第一次会晤 邹大宝,雨水对象邹建国的父亲,市政总机话务员。 一个十分体面的工作,不是领导,胜过领导。 只因,这是一个能真正接触到核心事件的岗位。 经他手转接的电话,必定有一头来自某个首长或重要官员。 受制于技术限制,当今最先进的磁石共电式交换机必需要人工插塞转接。 比如说某个从儋州打到四九城的长途电话,中间就需要经过县话务员→省话务员→京城话务员→总机话务员,层层转接才能联系到电话那一头。 而每当建立链接新的通话时,话务员必须全程监听几秒钟确认接通状态。 “喂,是xxx吗?” 这种技术上短时、不可回避的接触,合法且必须的操作步骤,不算违规监听。 邹大宝作为总机话务员,不负责转接普通民众电话,专项负责一些重要转接电话。 每天接触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大首长,这不免让邹大宝生出一股莫名优越感。 就好比某些银行工作人员,每天接触的钱多了,容易产生阶级感,面对普通收入的人会不屑一顾。 所以,在一开始得知儿子对象家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世家后,邹大宝夫妻有一点点看不上,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儿子“高贵”的身份。 哪怕女方的大哥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但不也是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家伙吗? 无奈儿子确实喜欢人家女孩,而单从这个女孩自身条件考虑,也确实各方面都很优——除了家世。 而这一点点优越感,在邹大宝意外看到某个红本本后,荡然无存。 大大的威严钢印下,是邹然在目的几个大字。 【五零七研究所】 邹大宝因为工作的特殊,在短暂的“接通确认”瞬间,时常无意中接触到一些极为关键且一位不为人知的核心信息。 而代号五零七的神秘组织,他恰好了解一点点。 这是一个真正直达天听,专门受命于最最核心领导的神秘组织。 刚才的一瞬之间,好巧不巧又让邹大宝看到证件里【异常行动组】几个字。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机密信息,而这个信息,邹大宝又又恰好了解一点。 瞬间,邹大宝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觉得孩子们的婚事宜早不宜迟,您二位说呢。” 现在知道说“您”啦?刚才可不是这样的,你的桀骜不驯呢? 从古至今,阶级差异,一直都有。 从前是有钱有势的地主大老爷看不上地里刨食儿的穷哈哈。 现在是光荣的劳动人民明面上看不上有俩臭钱的资本家,背地里还看不上比自己身份差的普通工人。 总之,歧视一直都在,从未消失。 从小玩到大,更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人生的另一半,何雨弦怎么会一点都不关心呢。 早暗中调查了。 身处特殊部门,咱有这权利呀。 有权利不用,那不白浪费这一身皮了呢。 都不需要亲自去查阅档案,从人形自走ai嘴里,何雨弦就把邹建国一家打听了个透彻。 小伙人不来,一颗红心向着党。 家庭背景绝对安静,父亲更是坚定可靠,绝对可靠的组织成员。 其他都好,有一点小小的势利眼。 人无完人嘛,也能理解。 但今天见了面,何雨弦对屠灵口中的这个一点点抱有强烈质疑。 一迈进何家那不算宽敞的屋子,这位市府“老同志”脸上就挂起一副矜持的淡笑,踱步的节奏都刻意放缓,似乎在打量这工人家庭的寒素。 开口第一句便是:“哎呀,今天单位事情多,差点就来不了喽。”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倒满是“我百忙之中抽空而来”的自得。 他目光扫过何雨柱沾着厨房油烟味的工装和略显局促的神色。 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权当打过招呼,仿佛纡尊降贵踏进这工人之家,便是给了何家兄弟莫大的体面。 落座时也只略做颔首,对雨水大哥二哥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 自顾自地捋了捋衣襟,那做派,分明是将这对工人兄弟视为伺候一旁的晚辈了。 与何家兄弟交谈时,眼神总带着点疏离的考究。 话头也总是不着痕迹地引向他在“机关”里的忙碌、听闻的“上面”动态,无形中便在何家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兄长面前划出了一道身份的鸿沟。 在他眼里,这对兄弟不过就是车间里听吆喝的,与他在领导身边“听电话”的见识相比,自然低了一头。 说实话,他看不上何家两兄弟,何雨柱还看不上他呢! 忒没礼貌! 要不是小伙子一进门对他这个当大舅哥的客气有加,就冲男方父亲这态度,这婚事他肯定不能同意! 说到底,结婚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婚后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与他这个当大哥的,以及男方父亲没多大关系。 看雨水跟这小年轻眉目传情的样子,怕早已是情根深种。 其其想想也是,要不是真喜欢,雨水怎么会因为这个臭小子放弃大好的前途呢。 算了,为了妹妹以后的幸福生活,忍了! 何雨柱能忍,何雨弦可忍不了。 这还没结婚呢就还开始给脸色,结了婚还了得? 虽说雨水他们申请的婚房已经下来,结婚后不跟父母一块住,但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会在一起碰面。 娘家人是女方最大的底气,不从今天把对方“打服”,以后肯定会出幺蛾子。 不就是个接电话的,平时能能跟大领导“喂喂”几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哥们可是真正跟那位握过手,面对面交流过。 而且,论职务,咱可是一点不比对方差。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说的就是现在何雨弦干的工作。 试问,还有比这更有排面的工作吗? 以职位论高低是吧,那咱今天就好好处一处。 何雨弦装作无意的将桌上的干果盘端了起来,“来,别干坐着,大家都嗑着。” 礼让的时候,啪的一声,一个印着钢印的红本本不小心从袖口掉了出来,刚好掉在邹大宝腿弯。 “哎呀,不好意,怎么把工作证掉出来了呢。” …… 第365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哎呀,您客气了,来来来,都坐,都坐。” 任谁也想不到,一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工作证,居然有这般神奇的的魔力。 几乎没做任何思考,邹父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何雨柱、何雨弦迎到对面,与自己位置等平的座位上。 而他自己在重新坐下后,哪还有刚才的莫名优越,连坐在沙发上都只是半个屁股搭在上边,身子坐的笔直,虽然准备起身伺候着。 呵呵…… 接下来的交谈就融洽了许多——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邹父的态度发生了彻底而微妙的转变。 当何雨弦神色平静地提到一句:“所里最近任务紧,这阵子加班多,怕是要麻烦叔叔阿姨理解一下。” 当“507研究所”这几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来时,邹父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清高架子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抹去了一层油彩,只剩下僵硬的底色。 五零七所! 别人不知道,还他不知道吗? 这个名字,尤其是在四九城政军圈子里耳闻过的人,哪个不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干大事”的地方,是保卫国家尖端机密的堡垒,是他一个小小的市府总机话务员踮起脚尖也望不到门楣的存在! 空气凝滞了一瞬。 邹父再开口时,喉咙里那股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官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和煦。 “哎呦,小何同志在‘所里’工作辛苦!理解,理解!你们年轻人是为国家、为‘四化’做贡献啊,忙点好,忙点好!” 他脸上的笑纹明显加深了,目光转向何雨弦时,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与讨好。 之前对何家大哥二哥那点居高临下的审视荡然无存。 此刻,看着旁边这位在面相老成的何家兄长,邹父脑子里却是联想翩翩。 何家老二能进五零七所,这个看着憨厚朴实的,是不是也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能耐或背景? 他主动欠身,朝何家大哥的方向推了推桌上的烟盒,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热络。 “亲…啊,何师傅,听我们家建国,是您这个当大哥的又当哥哥又当父亲,含辛茹苦的将两个弟弟妹妹培养成材。” 说着邹大宝竖起大拇指,由心的恭维一句,“您是这个!” 何雨柱最见不得这个,嘴角高兴的都咧到耳后根去了,“嗨,哪里哪里,您捧啦。” 借着这股高兴劲,邹父趁热打铁,“我看您也还年轻,这弟弟妹妹出息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嘿,还真让您说对了!”何雨柱凑到邹父跟前,小心的嘀咕了一句,“老领导私下找过我了,说等过完年开春,立马荣升后勤科长。” 这种事,未公开之前肯定是机密中的机密,按理说是谁都不能告诉,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现不必要的变数。 但今天这不是高兴么,再一个他也是想在雨水未来公公面前长长脸。 娘家底蕴越强,以后女方在婆家越有话语权,生活的也越是和谐。 这点毋庸置疑。 闻言,邹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人家这起步就是17级的待遇标准,自己这个连级别都够不上的技术工种,有什么可豪横的。 现在想想,俩孩子的婚房之所以能这么简单就申请下来,怕也是何家兄弟在里面出了力了吧。 要不然,凭什么两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能申请到住房,还是家属大院里面的小洋楼。 要知道,就连他这个干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前辈都没资格申请楼房啊。 亏自己一开始还瞧不上人家女方的家庭条件,照现在这情况看,人家能看上咱就一等一的庆事了。 他们家建国攀上高枝了啊! 现在回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的种种可笑行为,整个一活脱脱的跳梁小丑呀。 不知不觉中,邹父一直挺起的腰杆,在何雨柱两兄弟面前,不自觉的弯了下来。 气愤变得微妙起来。 突然的一幕,使得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这什么情况? 何雨弦对上大哥促狭的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淡然。 他知道,这场由邹父挑起的高低较量,在他工作单位被点明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落幕,主动权完全握在了何家手中。 邹母明显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赶紧接过话头,“咳咳,今儿天挺好的呀……” 那份由女方身份带来的无形压迫感,让整个屋子的气流都顺畅了,却也让邹父刚才那番做派,显得格外可笑和苍白。 何雨柱捏着从黑市淘来的黄历残页,眯眼在三月初一(3月22日)那栏摩挲许久。 “‘满日,宜嫁娶’……就它了!”转头却对亲家扬声。 “邹叔叔,我看3月22号(星期二)挺好!趁天还凉快,让雨水他俩上午去民政局登个记,下午回所里不误工!咱晚上两家人凑桌饭,坚决不给组织添负担!” 邹父心领神会,当即随声应和道:“是这个理儿!革命青年就要讲效率!” 而里屋的邹母正偷摸往雨水口袋里塞红线捆的桃木簪,低声道:“妈查过了,三月初一是双日子,旺家宅……到了那天千万别吱声!” “嗯……” 现在的邹母,看雨水比看自己亲姑娘都亲,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一定不能错过! …… 一应事宜商量好,差不多也快晌午。 为表重视,何雨柱亲自下厨炒了两个下酒菜,此举深深感动了邹父的同时,又是将其羞的是无地自容。 人家这么大科长,一点架子没有,反观自己…… 哎。 酒桌上,邹父姿态放的很低,频频主动敬酒,好在何雨柱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主,一直对其恭敬有加。 三五杯下肚,两人关系好的已然是兄弟相称,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如今婚宴都不许铺张浪费,小小的一个定亲,就更不能太过张扬了。 中午,简简单单煮了一锅猪肉大葱馅饺子,吃的是宾客皆喜。 屋里吃的高兴,屋外的人,可着实是高兴不起来…… 第366章 许大茂丢了?没丢! “我的大茂哎……你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哎……你是死是活,你倒是给妈见个话哎……” 许大茂丢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许富贵去亲家的娄公馆找了,人去楼空。 老两口急忙回四合院一打听,街坊们都说打过了年就没见过许大茂。 现在现在,怕是除夕夜那晚出去后,可能就没有再回来。 整整半个月啊。 要真是死外边了,怕是尸体都让野狗给消化干净了。 人生三大悲,不外是老来丧子。 半个月不见人影,怕也只有死外边这一个解释了。 突闻噩耗,许母嘎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但由于仰面朝下磕到台阶上,又给腾醒了。 醒来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以前贾张氏的样子,试图将许大茂召唤回来。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要素——下边没人,禁忌之法效果不甚理想。 有节奏的哭喊声,很快把院里的街坊都吸引了过来。 屋里,邹大宝有点喝高了,撸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柱子,你们……你们院里挺热闹的哈。” “嗨,大杂院里都这样,习惯就好,邹老哥,咱别管他,继续喝,来,我敬您一杯。” “来,好兄弟,一口闷!” …… 一旁的邹母看着喝的醉呼呼的当家的,脸如黑炭,几辈子没喝过酒啊,喝成这样。 强撑起一副笑模样,冲着屋里其它妇女同胞颔首,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邹大宝跟前,用力扯了扯。 “老邹,你看时间也看不到了,咱回吧。” “回什么回,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儿我高兴,我要跟何老弟不醉不归……” 张口闭口老弟的,辈分都给整不对了,是真喝高了呀。 桌上一直跟雨水眉目传情的邹建国此时也是看不下去,“爸,时候不早了,咱回吧。” 可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他得娶一个姑奶奶回家了。 邹大宝也不是真醉,态度已经表达到了,差不多就找个台阶下。 “那何老弟咱今天就到这儿?” “嗯,就到这吧,赶明咱再约一起好好喝一顿。” “好!一言为定!下次我拿瓶好酒。” …… 这一天天的。 原本以为把邹建国一家送走后,终于能清静一下了。 却不想,麻烦事又来了。 “柱子,你跟我们家大茂一块玩到大的,现在大茂丢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大茂丢了?不能吧,他那么大人了,说不定去哪拍……去哪玩了呢。” “真丢了啊,半个月不见人影了!” 何雨柱想了想,还真是得半个多月不见许大茂了。 “许婶,这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去哪找呀,对了,您报警啊,让派出所帮着找找,那么大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的。” “怎么没报警啊,他们说帮着找,可我这不是着急嘛,我就想着你们家雨水在咱们街道派出所工作,你让她给咱们走走后门,先帮着找找。” 发小失踪,何雨柱也挺着急,当即答应了下来。 “雨水你也听见许婶说了,等明天上班,你催催你们局里,把这事当回事,抓紧处理。” “别明天了,雨水,算婶儿求你了,你今天就去催催,这你大茂哥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他爸可怎么活呀!” 好好的休假被打乱,雨水倒也没生出什么小情绪来。 人民公职,服务人民嘛。 “好,这些就回所里问问,一有消息,立马回来通知你们。” 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因为雨水从许母口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大资本家娄半城,可能跑了! 她的感觉会所里将这件事上报上去,看上边如何应对。 …… 何雨弦全程目睹,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猜想,不过还得等回研究所以后才能确定。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眼下雨水定亲的事已经圆满完结,他也差不多该回去复职了。 当下,何雨弦将小媳妇送回家后,便乘坐11路去了研究所。 老规矩,归队后,第一时间将任务报告递上去。 趁着新任务下发的这个间隙,何雨弦来到情报科,用自己两次任务攒下来的功绩点探查了一些有用信息。 娄半城已于1966年1月28日,携家眷成功遣逃到港岛,其中家眷包括女——娄晓娥,女婿——许大茂! 还真让他给跑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507研究所情报科,专门负责收集各地异常事件。 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一夜之间居家莫名消失,这难道还不算异常事件吗? 而每当收到什么异常事件,便会有专人将这些异常事件整理出来,当做任务下发给成员。 很明显,娄半城消失事件,所里应该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而且这个调查结果详细的有些过分,居然连娄半城什么时候到的港城都给查出来了。 眼下既然已经确定许大茂也一同去了港城,那何雨弦预谋已久的计划,也是时候开始了。 当天晚上,何雨弦便又回了四合院。 经过两次任务,他已经逐渐找到了这里面的窍门。 想回家,哪里用的着打什么批假报告,领完任务直接回家不就行了? 亏他以前还傻傻的递条子,这不是给领导添麻烦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遇到困难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 这不,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抽空解决点个人私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赢麻了! ……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能查到的信息都告诉您了,接下来如何定夺,您自己决定吧。” 何雨弦回到院里后,将许大茂现如今的情况如实告诉了许富贵。 也只是悄悄告诉了许富贵,并没有告知许母。 因为,知道的太多,不好。 随后便作势要走。 走的很慢,他在等许富贵消化许大茂出走的信息。 也在等许父叫住他。 “等等。” “弦子,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帮许叔出出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何雨弦立马停下脚步。 这不就来了么。 “大茂哥跟娄半城去港岛这件事,不是小事,被有心人揪住,您也得跟着吃瓜落。” “我看,不如这样……” 第367章 一纸任命 “大茂哥跟娄半城去港岛这事,您就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你就是一口咬定大茂哥失踪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的房子,也尽快处理了吧,保不住的,与其到时候被强制回收,不如趁现在能换点就多少换点。” “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您了,剩下的,您自行决定吧。” 好消息,许大茂没死。 但是,还不如死了呢。 娄半城举家逃去港岛生活,在如今一切以成份说话的年代,未尝不是一条活路。 但这也是最后一条没有退路的活路。 可偏偏许大茂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管许大茂之前是什么成份,他现在的选择,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不仅如此,此等行径,给留下来的人却是带来了天大的隐患。 叛国。。。 这个名头太大了,谁都担不起。 哪怕是何雨弦都担不起,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要走就一起走,走个彻底,要不然就一个都别走。 何雨弦是幸运的,他找到了破局之法,但其他人呢? 四九城不比其它,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这里一砖头扔下去,准能砸到三两个黑五类成员。 小资人士再苦再难,只能自己咬碎牙硬扛着。 但凡有点门路的,大都想法子另谋出路了。 每年都有大把类似的事情被查出来,逃出去的人往后可能生活逍遥乐无边,留下来的人嘛…… 许富贵见过太多太多类似事件,但是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迎娶资本家女儿那一刻,其实他们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他们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因为许富贵并没有和许大茂居住在一起,这成了他们现如今唯一的自保之法。 只要一口咬定毫不知情,或许有一丝从中脱身的可能。 当然,前提是许父能经受住上边的熬鹰般审讯。 现如今,许父已经无暇去计较何大清霸占他家房产的事情,纵使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也知道,那套房子,很快就不属于他们了。 …… 何雨弦只负责把消息带到,余下怎么抉择,那就是许富贵自己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对此事这么上心,肯定是有自己的私心,能不能成,事在人为吧。 犹如暴风雨的前兆,各地异象频现,妖孽尽出。 行动组全员出动,但对于那山一般的异常事件报告,无异于杯水车薪。 九队全出,任务量一点不见减少,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由于执行人员与任务量不成正比,以至于如今何雨弦每每只能单独执行任务。 随身携带小秘书出行这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何雨弦此次接到的任务是去远在余杭的某个村落,探查一起无故自然事件。 结果,不出意外,又是一起大乌龙事件。 半个月才跑。 也不是纯白跑,最起码增长了不少见识,全当公费旅游吧。 回来后,何雨弦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取新的异常处理事件,而是写了一份详细的建议申请提交上去。 【建议扩大行动组织并增设分处申请】 老这么满世界跑不是个事,关键很多异常事件都是乌龙事件。 来回奔波许久,到头来什么正事也干不成,这不纯纯浪费资源么。 何雨弦向上边提议:以地级城市为锚点,增设专项处理异常事件部门。 前期可以招收普通人作为部门外围成员,用来处理异常事件的先前调查。 乌龙事件外围成员自行视情况处理,超出处理范畴后,继而上报,再由组织派遣专业人士前去处理。 考虑到组织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可以先以省在单位分派行动处成员坐镇。 后续人手充足后,可形成遍布地级、乃至县级城市的广大关系网,辐射整个华国。 另:提议增设特种人才培育部门。 以国术为例,大批量招收适龄青少年,传授其易入门,上手简单修行之法(比如八极拳),快速培养一批足以辐射整个华国的异常事件处理成员。 括弧:此修行锻体之法,经精简后,后续可考虑做全国推广,以推动全民身体素质提升。 何雨弦将申请提交上去后,如石沉大海,未掀起丁点浪花。 一切如旧。 该接任务接任务,该出差出差,总之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原本何雨弦以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在第四次公费旅游归来后,组织召见了他。 “小何同志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周老谬赞了。” 周老日理万机,并没有和何雨弦继续客套下去,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张像是任命书一样的红头文件。 “何雨弦同志,经最高会议决定,你关于组建秘密力量处理‘非常规事态’的提议,已被批准。” “鉴于你对此有深刻认识,组织正式任命你牵头筹建这个特别机构。” “这是一项关乎国家利益的重任,关系到社会秩序的暗面稳定,现授予你最高行动权限与独立运作权。” “务必做到悄无声息,深藏于无形之中。” “你的代号是‘9527’,此任务代号:‘潜渊’,自即刻起生效。” “保证完成任务!” 周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何雨弦捏着那张薄得透光、轻飘飘似乎一触即碎的纸,指腹下的纸张纹路清晰得硌手,仿佛烙印着无形的字迹。 可那寥寥数行指令,却像坠了万钧镣铐,沉沉地拴在了他的魂灵上,压得他几乎窒息。 一股滚烫的使命感灼烧着胸腔,同时冰凉的战栗沿着脊椎爬行。 这哪是一纸任命? 这分明是投向他平静生活的一枚核弹,将他所有已知的安稳炸成了飞向未知深渊的碎片。 风平浪静? 那不过是这深渊披着的一张巨大帷幕,而他,刚刚被选中,去掀开它的一角。 哎~ 此时的何雨弦,没有半分因权利带来的激动与兴奋。 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绸缪。 早知道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一大摊子麻烦,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打工人。 没办法,谁叫自己太优秀了呢。 …… 第368章 一朝得势 做,就要做的最好。 这是何雨弦一贯的行事风格。 怕麻烦,并不代表要敷衍行事。 既然接了这个重任,就尽可能的去把事情做好。 计划由何雨弦提出,他本人多少有一些眉目,先从周边城市做试点工作。 比如——津门。 有了些许打算后,何雨弦同组织派下来协助工作的特派员赵刚,进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详细会谈。 主要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展开,怎么去展开。 整理出一个大体条框后,两人便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赵刚作为组织特派员,说是辅助何雨弦工作,专项管理行动开支以及人员思想审核。 但其真正的目的,何雨弦心知肚明。 可以接受,甚至他还希望组织派遣更多这样的人才协助自己工作。 一个硕大的部门从零开始,其中最为重要的足以是必不可少的工作人员。 人员调动工作,何雨弦不管,全交给老赵去处理,他只要结果。 不过,临行前,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可以优先征召各地退伍军人,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一些再就业问题。 至于何雨弦,他也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请外援。 培养国术班底的建议由他提出,毫无疑问,这项工作也得由他去解决。 其实,一开始,何雨弦就想好了对策。 也算自己的一点点小私心,职权所在给自己家人谋些小福利吧。 暴风将起,他这隔长不短的便要出差执行任务,家里万一遇到点什么突发情况,他顾不到。 当然,真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即便他在家可能也无济于事。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把家里人全拉到队伍中为好。 异常事件处理行动组,虽然经常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乌龙事件,但难保不会啃到硬骨头。 所以何雨弦并没有直接推荐自己媳妇和丈母娘加入到其中。 眼下培育新人,做个新军教头,这活儿好,安全。 没有比再适合的工作了。 梅艳华真正实力已然晋升化劲,与现任行动处大队长齐平。 而且其有一个他人可能终生无法超越的成就,那就是教出了何雨弦这个化劲高手。 这样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担任一个小小的武术教头职位,不可以吗? 甚至,就连武凌菲何雨弦都给安排了一个贴身秘书职位。 职权所在,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当局长的人,配个秘书很合理吧。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小人得志一朝狂,说的可能就是何雨弦现在这种状态。 如果不是怕显得自己太腐败,他都想把武珏盛也给招进来。 后来想了想,还是先暂时等一等吧,等部门真正建设起来后,再通过合法途径招几个做饭的大师傅,到时候顺便把老丈人也招进来就是。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呀,怪不得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对了,如今异常事件行动处已经单独从五零七研究所分裂出来,形成一个新的下属独立部门。 部门的名字,经过何雨弦跟老赵的商议后,暂定为【自然局】。 一个独立于各地市政府管理的单位,表面工作是保护当地水资源及自然环境,实则是以隐晦的形式处理当地一切超自然现象。 虽然这个部门还没开始建设,但这个局长,何雨弦当定了。 当然,局长说的好听,实际上也就一光杆司令,以至于这位大局长,如今出行还是只能乘坐11路公交车。 一路腿到家,何雨弦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小媳妇。 “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在家待着了!” 有其女必有其母,能教出这么一位活泼好动的姑娘,梅艳华骨子里其实也是个跳脱的性子,也就是结婚后相夫教子,脾气才收敛了许多。 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她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要上岗工作。 “妈,不着急,事情还没一撇呢,您总得等我把基础搭起来再说吧。” 闻言,梅艳华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这孩子也是,没谱的事就不要着急说出来嘛,搞得她现在不上不下的,浑身难受的很。 难受也没办法,先忍忍吧。 “对了小弦,你大哥前两天过来传话,说你们院里有个姓许的找你,让你抽空回去看看。” 姓许? 不带一丝思索,何雨弦已经猜到是谁了。 看来事情有眉目了。 今儿可真是他的幸运日,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妈,我先回四合院那边一趟,晚上给我留着饭,我回来吃。” “行,我们等你。” …… 何雨弦先回了趟四合院,结果发现原本属于许大茂的三间大瓦房已然被查封,不知何时被挂上了“经租产0017”的蓝色铁牌牌。 看来这是事发了。 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多星期不见,院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要不是何雨弦从小在院里长大,还以为来错地方了呢。 只见原本许大茂家连在一起的三间大通屋,按大梁布局砌上了两道高墙,将房子生生分成了独立的三间。 原来的窗户门也全部拆了下来,换成了高1.6米,宽0.7米的带窗小门。 如此一来,经过街道的紧急整改,房子从一户变成了三户。 其中靠南的那间已经租了出去,租户何雨弦还认识,正是半路夫妻何大清、张小花二人。 何雨弦并没有去打扰他们的新生活,而是一路打听着来到祥和胡同,许富贵现在居住的地方。 刚进门,便被眼前两位将行就木的老人吓了一跳。 许父佝偻在糊满旧报纸的墙角,嶙峋脊骨隔着棉袄扎出三角凸痕,活像副蒙着布的衣架。 灰败的头皮从稀疏白发里渗出来,深陷的眼窝凝着层浊翳,直勾勾瞪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许母蜷在板床上,膝头堆着给儿子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 枯指攥着钢针戳进鞋帮里太久,指甲盖泛着失血的青紫。 见人来了也不抬头,只反复叨念:“大茂快下工了…我得去做饭啊…” 就现在两人的精神状况,何雨弦十分怀疑他再晚来两天,可能都不一定见到活人, “咳咳……许叔,我来看你们来了。” …… 第369章 一个小目标 “弦子,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呀。” “活不下去了啊……” 许大茂出逃的后遗症爆发,许父报警后的当天晚上,老两口便被执法队找上门来强行扣押。 倒也没有动大刑,只是简简单单进行了72小时的不间断审讯。 万幸,许富贵扛了下来。 至于许母,从其现在有些疯癫的状态,不难猜测,能招的应该是都招了。 这也是为何何雨弦一开始不把真相告诉许母的原因。 她一个妇道人家,真藏不住,也扛不住。 得益于二老对于许大茂出逃事件“毫不知情”,组织特对其网开一面。 仅罚没其家中一切与资本家出逃有关证物,简单来说就是抄家。 出于人道主义,没收原属于许大茂居住房屋,二老现所住房屋留以其生活居住。 没了,一切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许大茂出逃的大雷,才刚刚开始爆发。 按律规定,凡涉外逃者,亲属按“反gm家属”连坐。 许父立即停职进“牛棚”,工资按每月12元最低生活标准发放。 工种降为最贱级清厕工。 许母强制劳动扫大街,直到干不动为止, 户口本加盖“特嫌家属”蓝印,子女永久剥夺升学、参军、招工资格。 当然这最后一条对许父两人来说无关紧要,毕竟都这岁数了,也不可能再建什么小号。 还有一人也跟着吃了瓜落。 许小玲。 得益于是外嫁人员,许小玲第一时间登报发表了断亲文书,这才得以保全自身。 不过即便如此,以后在夫家的日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毕竟许父二人确实全程没有参许大茂的出逃事件,并且一开始也不知情。 但连坐,就是这般不讲理。 相对来说,那日如果何雨弦同样选择了这条路,等待何雨柱他们的结局只会比这更加凄惨。 每个人一生都在做选择,何雨弦很幸运的在人生岔路口上遇到了他人生中的贵人。 而许富贵…… “弦子,看在你大茂哥……呸,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把那套房子收了吧。” “许叔,不要开玩笑啦。虽说我现在还住丈人家,也确实很想有套自己的房子,但您这房子充公了呀。” 何雨弦虽然这样说,但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求,来这干什么呢? 俗话说狡兔三窟,许富贵能在专业人士的审讯下将秘密守住,这点就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 而何雨弦来此就是为的这个。 果然,许富贵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何雨弦的猜想。 “我有房契!叔知道你本事大,我不多要,我只要八百……不!五百!你给叔拿五百,我就把房契给你,我相信你肯定有法子把房子弄到自己手里。” 许富贵确实有一定的小计谋,他想到四合院那边的房子可能会被充公,提前将房契藏了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事件如此严峻,连带着现在这个家也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要不是他将房契藏在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这次老许家可就真的完了蛋了。 房契虽然保下来了,但钱没了,眼下老许手里就只有两张无用的废纸,外加三根小金鱼。 小金鱼是硬通货,但现在这个节骨眼,老许就是宁肯拼着饿两天也不敢往外拿。 当然,那是还没到绝路,今儿何雨弦要是再不出现,他也只能豁出去到黑市走一遭了。 就许家那三间大瓦房,搁以前,别说五百,八百也值,但现在嘛…… 一文不值。 因为严格来说,那已经不是老许家房子。 有一点老许说错了,他太高看何雨弦了。 何雨弦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权利,但权利再大,还能大的过国家? 房子买过来,只能等改开以后才能到自己手里。 不过无所谓,就当提前投资。 “我可以给您拿五百块钱,但是您得给我这个转让证明。” “行!行!我写,我这就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一沓大团结摆在自己眼前时,许富贵迫不及待的解开身上的破棉袄,然后从里面穿着的褂子内衫上撕下来一块缝上去的黑布。 里面赫然是一张旧房契。 何雨弦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定上边写的是许富贵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 这场投资,基本是成了。 房子在老许名下,改开以后他有自信能弄到自己名下。 如果是在许大茂名下,那不好意思,就真的是充公了,房契作废。 再想要回来,只能另买。 其实,如今的何雨弦早就实现了财政自由,现在买跟以后买,对他来说没区别。 早些年他曾经去恭王府转了一圈,反正出来后,钱对他来说便已经是一串数字了。 之所以现在急着买,一是小小的帮衬许大茂父母一把,二就是圆一下小时候的儿时梦。 记得他曾经说过要把整个院子收入囊中,如今,只是一个开始。 “好好活着吧许叔,我估计,再有二十年,大茂哥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真的吗?” …… 回去的路上,何雨弦高兴,今天他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预示着他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1966年2月22号,昨天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又名春龙节、春耕节。 按老辈子传统,在这一天需要进行祭祀与祈福,并且通过食用与“龙”有关的美食,讨个吉利。 比如说:龙鳞(春卷)、龙耳(饺子)、龙头(猪头肉)等等。 新人新事新国家,这些个封建残余,虽没有明文禁止,但不提倡。 何雨弦作为一局之长,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 所以——他把家里做好用来过节的“龙津”、“龙耳”……留到了初三再吃。 酒足饭饱,出发! 经过何雨弦的不懈努力,终于从组织上申请下来一辆专车。 不仅如此,还专门把屠灵调了过来,给自己当专属司机。 一行四人,挤在浑身乱响的破吉普里,迎着初春的凉风,颠簸着奔向目的地——津门。 第370章 【自然局】成立 同志们: 历史选中我们,不是为勋章与掌声。从今天起,我们是没有名字的兵! 社会机器的齿轮要转,人民安睡的夜要守。 可谁来按住地底翻涌的暗流? 我们! 以前你们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叶,但是现在你们是深埋在黑暗的根。 大树要想长得好,全看根部勤不勤。 我们的手得扎进最腥浊的泥里,枝头的叶才能迎着光舒展! 诸君—— 把名字埋进档案最深处,把命拴在深渊悬崖边。 此身入暗夜,功成不必在我;炬火传万代,功成必定有我! ——行动! 一场简简单单的演讲过后,【自然局设津门分局】,正式运行。 津门和平区安东路97号。 一座废弃礼堂,原本是圣约瑟教会学校礼拜堂。 现属于津门革委会封存资产。 被何雨弦要来充当分局地址。 二十位从各地抽调而来的退伍老兵,这些人中有医务兵,有通讯兵,有侦察兵,各个实战经验丰富,做基层成员,绰绰有余了。 除此之外,还有赵刚从原部队调过来的政委……划掉,特派员一位。 以及原行动处一队小队长——阮无极,一个四十多岁,有一点点真材实料的风水师。 这二十二人便是分局的全部班底。 建设初期嘛,人员肯定有些紧张,不过不要紧,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信息网仍沿用原五零七研究所的情报信息,所以自然局需要执行的任务仍是由研究所那边下发。 来都来了。 何雨弦作为局长本长,也不能说把班子建好就走。 最起码得留下来观察个三五天,确实自然界分局能正常运行,再前往下一座城市也不晚。 既然这样,当局长的也做个任务吧,一视同仁嘛。 出行前,何雨弦特意从行动处将分属津门的异常事件全部一股脑接下。 一张张异常报告随着何雨弦的手起手落不断的被翻阅。 “哎呀……这这这这……” 【蓟州县天降蓝冰】 【武清县吸血者】 【宝坻县某村庄半夜怪叫】 …… 何雨弦看的很认真,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大概率都是乌龙事件。 去个普通队员过去普法就行,没必要他亲自上阵。 因为实在有些大材小用,高钢用在刀刃上嘛。 何雨弦琢磨着要不干脆随机抽取一例,就当出门散散心,顺便去吃碗本地有名的嘎嘣菜。 却不想这时屠灵急匆匆找了过来,由于跑的太近,差点没摔倒。 “仪态,注意仪态,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不是……何雨弦,四九城急电,津门东火车站昨天夜里发生三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有工人夜间看到‘百鬼夜行’画面,刘老专门指派局长你去紧急处理此次事件。” 来大活了! 何雨弦心情颇为激动,终于有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奔赴现场,而是将分局领导班子召集起来,临时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阮师傅,你是津门老人,有听说过津门火车站那边曾经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吗?” 阮无极作为地道的津门人,之前一直活跃在当地,也是在一次意外的除四旧活动中偶尔加入组织。 而其老本行风水师,对这类“灵异”事件,应该有所见解。 只见阮无极习惯性的捋了捋已经剔掉的胡须,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什么。 “津门火车站早些年被称为老龙头火车站,据传是早些年建造火车站的时候死了很多劳工,当地百姓素有‘烧寒衣’习俗,用渡纸衣的方式来安抚怨灵……”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刘爱国便跳起来,神情激动。 “荒谬!神鬼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这些都是封建残余!在d的领导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刘海国,赵刚从四九城带过来的次级特派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从其刚才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小伙子年龄不大,思想觉悟可不低。 但就是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没见直系领导都没发话吗,你一个小年轻,谁给你的勇气跳出来反驳? 做事说话之前,恶毒不动动脑子的吗? 电报里明确指出已经有三人遇害,纸老虎还没害人不成? 要不说这何雨弦不愿跟这帮书呆子凑到一起,读书都读傻了。 都已经加入了【自然局】,有没有牛鬼蛇神,自己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还用以前的那套认知处事,早晚得吃亏。 事态紧急,何雨弦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教育新人上边,挥手打断刘爱国发言,示意阮无极接着说。 “某些地区因为磁场紊乱,市民看到类似‘百鬼夜行’这样的海市蜃楼画面,还在理解范围内,能解释的通。” “一连发生三起工人死亡事件,首先可以排除的便是自杀。” “不是自杀,那看到就是他杀,即便不是‘灵异’所为,也肯定是有人恶意行凶,具体是人是鬼,还得到了现场才能确定。” “行,阮师傅你有处理‘灵异事件’经验,一会儿你随我一同前去。” 听过阮无极的大概讲述,何雨弦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准备。 津门火车站那边,了不起也就是个小鬼伤人事件,不是什么大事。 他准备带着阮无极一同前去,他看,阮无极干。 看看这个分局代理局长有几把刷子,能不能胜任现在这项工作,实在不行自己最后也可以出手兜底。 “屠灵,你继续整理档案,与市政那边配合,尽快将局里同志们的待遇以及住宿问题解决。” “凌菲,你协助屠灵完成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多问,多跟老前辈学习。” “刘爱国,你……” “局长,我申请一同执行任务。”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刘爱国对鬼神之说抱有严重的怀疑,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同前去,看个究竟。 “胡闹!你一个普通人跟着凑什么热闹,你现在的工作是尽快协同老赵组织成员的思想工作……” “好了,雨弦,你就当带新人见见世面吧,有些事亲眼看一看,也方便接下来的思想工作。” 好吧,赵副局长发话了,何雨弦不能不给面子。 那么,行动! …… 第371章 在津门这个地方,必须得觉醒点特殊属性 津门站,是津门,乃至整个华国最早建设的火车站之一。 00年的时候,是1900年的那个00年。 八国联军入侵,老毛子以火炮洗地,将其攻占。 之后,为尽快将车站修缮好得以恢复通行,不惜坑杀筑路华工三千人,用无数尸骨填平被火炮犁出来的大大小小坑洞。 这一累累罪行,于昨日车站修缮,拆毁站前德式钟楼时,公诸于世。 遍地白骨,望而生寒。 一经现世,津门执法局立即介入,将车站全面封锁。 然而,防不胜防。 晚上三个小蟊贼来钟楼废墟这边想捡点废铁卖钱,莫名遭遇残垣垂下的发辫绞缠,直至窒息。 被辫子勒死,写画本都不敢这么写,忒玄幻了点。 三名小蟊贼死前有明显挣扎,但案发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其他嫌疑人踪迹。 结合三人脸上凝固的极度恐惧表情,执法局初步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他杀,是“鬼”杀。 上报,赶紧上报。 于是当天上午新成立的【自然局】便迎来了开建以来的第一件“甲级异常事件”。 何雨弦一行人来到火车站,出示证件后,执法队成员退场,仅留执法队大队长、副队长做协同处理。 【自然局】正式介入。 阮无极自打一进了火车站面色便开始变得沉疑起来。 只见从随身的帆布挎兜里取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古铜色金属罗盘。 罗盘上边刻着密密麻麻的篆体小字,正中央是一双头指针,此时指针转的飞起,快的几乎都要出现残影。 何雨弦怀疑如果不是阮无极抓得紧,罗盘可能都要起飞了。 “&…♂?¥…”阮无极嘴里念念有词,一手持罗盘,一手快速掐动不知名法诀,脚踏七星步在小蟊贼吊死的地方来回踱步。 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他表演,包括刘爱国此时也没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 约一刻钟后,罗盘指针停止跳动,直直指向东南三点钟方向。 而那里,正是三个小蟊贼被吊地方,一个还未彻底拆除的窗沿石梁。 恰在此时,阮无极也是停止了“施法”,小心将罗盘收起,静步来到几人面前。 “局长,此地阴气荡荡,我怀疑是有冤魂作孽。” ……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何雨弦不好当场拆台,他非得让眼前这个满嘴废话的手下切身体会一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执法队这边的两名干事全程目睹专家“跳大神”,满以为能见识到世界真实一面。 结果,就这? 倒是我们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刘爱国小同志可一点没惯着阮无极。 “封建糟粕要不得,阮无极同志,我对你刚才的迷惑行为感到强烈的质疑与谴责!”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大肆宣传迷信行为的人在,才始终无法走向真正的安定!” 刘爱国本就对鬼神一说嗤之以鼻,之前来到现场,本着真正经历便没有发言权的态度,虚心观看了阮无极的“跳大神”表演。 他以为接下来会有打破自己认知的事情发生。同时也做好了向新鲜事物虚心学习的准备。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该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 老人家说的没错,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假的真不了,骗子永远是骗子! “无极,我对你很失望呀,你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我很难放心的把分局交到你手里啊。” 到手的肥差要飞,阮无极也顾不得再故弄玄机。 “局长,你有所不知。” “一切鬼怪之物,说到底其实都是负面能量集合体,而这样的负面集合体,都有一个共同点,惧怕阳光。” “除非是那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大妖’,否则都只能在夜间行动。” “而那种有能力为祸一方的‘大妖’,早在建国时便在我d的光辉照耀下烟消云散。” “侥幸苟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些许藏在犄角旮旯的过街老鼠。” “此时……”阮无极说到心里,抬手看了眼手腕处的泸牌手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候,骄阳似火,这暖暖的日光,对那些魑魅魍魉来说无异于浓浓烈火,沾染半缕便足以让它们烟消云散。” “这时候它们一个比一个藏的严实,或者说一个比一个老实,不敢有半分逾越。” “所以……”阮无极说到这里,老毛病又犯了,开始留起悬念。 何雨弦算是看出来了,这老阮本事有多大不知道,但绝对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 判定一个人讲故事精不精彩,就看听众里面有没有人会忍不住捧场。 而今天,还真有! 刚来报到的刘爱国一开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或许是受地域影响,亦或者是本性的觉醒,不管谁说话,他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把话茬接上。 就比如现在,阮无极刚留下点悬疑,他又迫不及待的接上话茬。 “所以阮无极同志的意思是要等晚上才能一睹其貌?” “对喽。” 对什么对呀,你俩这一接一捧的,干什么【自然局】呀,你俩应该去云德社说相声。 或许,以后可以考虑让两人去天桥说相声,赚点外快,用来提高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 阮无极所说有理有据,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信服,包括何雨弦本人。 但何雨弦有不同见解。 “冯队长,请帮忙联系当地驻军,出示行动代号‘9527’,请求紧急调遣一个排的工兵协助工作。” 冯建军,执法队大队长,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留下来当个忠诚观众,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戏份。 军人出身的他,令行禁止,虽有些许疑问,但仍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听到工兵这几个字眼,阮无极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猜到何雨弦用意。 “局长,你的意思是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没错!管他什么魑魅魍魉,骨灰全给它挖出来扬了!这边离静海近,直接拉去填海。” “我就不信了,骨头架子都没了,它们还能再炸刺不成?” 第372章 物理荡魔 物理荡魔,实属降维打击。 “高!实在是高呀!” 这一刻,阮无极才真正意识到为何人家何雨弦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局局长,而他只能侥幸混个分局代理局长。 两人思想意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呀。 不知怎的,阮无极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苍白无力感。 时代变了,他感觉自己过去四十年都白活了。 自己当初辛辛苦苦习得的手艺活,在新时代的大熔炉中,就好像一个笑话。 或许,自己该考虑考虑退休养老的事情了。 …… 时间来到13:00 陆军第38集团军工兵连2排,代号“铁铲团”入场。 【自然局】局长何雨弦,以“市革委会基建突击组组长”身份,全程协同工兵营兄弟指导本次挖掘清理工作。 13:15 士兵三人一组拉起芦苇席帷幕,挂上“战备施工,闲人退避”标语。 三辆“解放ca-30”卡车堵死路口,车斗架起蒙着帆布的54式高射机枪,军队执行任务必备,仅做震慑所用。 13:50。 69式推土机进场,噶呀噶呀碾过残砖,履带粘满暗红色碎瓦以及混有骨粉的黏。 钢铲刮地时发出“咯吱——”声,如锈锯割骨。 浓尘中浮出半截德文界碑“grenzstein 1898”,年轻的解放军同志毫不犹豫砸下手中链锤,废石粉碎,静等下一步装卸运输。 “同志们加把劲啊——” “唉嗨呦呀——” 雄壮的口号响起,解放军同志每一次铲子轮起,所过之处如犁地一般,快速清理过一片片砂石废墟。 15:45 原钟楼地面建筑垃圾已全部清理完毕,并全部装车拉走。 一个深三米,长二百米,宽八十米巨坑出现在人们眼前。 坑底尸骸交叠,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有的头骨凹陷处卡着生锈道钉,有的肋骨间缠绕褪色蓝布条标识。 神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遭受极大迫害,不少残骸中可以明确看出他们是被——生生活埋。 从些许残留痕迹中,大概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多为清末劳工。 挖掘工作到了现在,何雨弦特意隐瞒起来的真相,已然有些许暴露。 但,那又如何。 如同特派员刘爱国一样,38集成团的解放军兄弟,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忠实。 只见一位肤色黝黑的方脸工兵班长,看着坑底这令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皑皑白骨,不屑一顾,而口啐道。 “四旧垃圾!当腐朽预制构件处理!兄弟们,给我挖!” 闻声,士兵兄弟们毫不犹疑的涌入坑底,一个挨一个,沉稳且迅速的拾起各式骨骸,看也不看装进随身麻袋中。 这些装有骸骨的麻袋并没有直接进行装车工作,而是统一叠放在一处空地上。 麻袋装满一个又一个,很快便垒起一座小山。 何雨弦一开始打算直接将这些搞事情家伙,一股脑扔进海里填海沟。 但自然局驻津门分局代理局长阮无极同志,就对此提出了不同见解。 “局长,填海后固然可以解决当下问题,但那些冤魂随波逐流飘到他处,照样有可能为祸他地。” “与其被动挨打,我建议将其焚烧后再进行填海处理,以绝后患。” 好几次,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考虑问题就算全面。 但,一言不合就挫骨扬灰,是不是把事做的太绝了? 不过,我喜欢! “就这么办!” 17:45 此时夜幕悄然降临,日头已然落下,西海岸升起美轮美奂的艳红色彩霞。 又是掘地三尺,全部骨骸收拢完毕,统一倾倒置放于静海沙滩边上挖出来的一座三米大坑内。 半吨用于掩盖骨灰味的工业盐白油混合剂倾倒而下。 “三!二!夭!点火——” 如干柴遇烈火,在助燃剂加持下,这些深埋地底数十年的冤魂,再一次感受到来自人世间的暖暖爱意。 火焰熊熊燃起,滚滚黑烟直蹿云霄,饶是经过工业盐掩盖处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焦臭味仍是扑面袭来。 直熏的人头脑发胀,胃里不住的翻涌。 呜——呜—— 不知是否错觉,海风声夹杂着滚滚火苗涌动声,传到人们耳朵里却是阵阵鬼哭狼嚎之音。 仔细看,焚烧坑中,烟气仿佛凝成数千个扭曲人形轮廓,向海河飘去。 暮色中,站台传来孩童尖笑——却是十七只乌鸦叼着人指骨悬在电线上。 18:30 站台已全部清理完毕,无半块废石残留,并且地基都已经挖好砸平,建筑队随时可以接手进行修建工作。 “感谢38团兄弟的辛勤付出。” “为人民服务!”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铁铲团”离场,那满载弹药,并随时处于待命状态的五四式高射机枪也未能一展神威。 “局长,异常清理完成,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吧。” 何雨弦抬头望向头顶漆黑到不见一丝星光的虚空,意味深长的回道:“不急,再等等。” 其实,挖掘工作做到一半的时候,何雨弦就发现了些许倪端。 草率了…… 老祖宗千百年来传下来的经验,必定有其一定的智慧之处。 当年老毛子也是人,坑杀劳工这等残虐行为,哪个不怕遭天谴? 哦,对了,西方人不怕遭天谴,但是他也怕下地狱啊。 本地鬼,本地治。 当时特地花大价钱请了本地较为有名望的“法师”,对横死的劳工做了超度处理。 晚清时期,人道崩坏,世态炎凉,懂的都懂。 甭管好人赖人,给钱就办事。 之前的钟楼并不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钟楼,其建设结构参考了古法镇魂塔搭建构思。 昨日拆毁钟楼,只是将地表之上的阵法破除,隐藏于钟楼地板之下的阵法核心基柱仍在。 工兵营大刀阔斧介入,一番操作下来,别说阵基,阵粑粑都挖了个干净。 三千劳工生前遭受压迫,死后亦是不得安宁,怨上加怨。 众所周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是不反,只是时候未到。 一个甲子过去,怨气终日汇聚,已然成了气候。 镇魂塔是把双刃剑,将冤魂镇压的同时,亦是将其牢牢保护在地下,没有被我d荣耀光辉磨灭。 如今暴风未起,各路小鬼便已经控制不住要跳出来放飞自我。 它,就在其中! …… 第373章 红绳糯米今犹在 “局长,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不知何时,阮无极又把他那个宝贝罗盘拿了出来。 此时罗盘转到飞起,转速比之白天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肉眼已经无法看清指针,只看到罗盘中央一圈耀眼的银色光泽。 不仅如此,罗盘还在疯狂抖动,像是开了十频强吮环震一般,连带着阮无极本人也是抖如糠筛。 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突然,阮无极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大变,阴沉的像是死了老伴一样,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局长,要不咱们先撤……”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罗盘应声炸裂。 “完啦,完啦……” 仿佛突然间被人抽去脊梁骨一般,随着罗盘的炸裂,阮无极整个人瘫坐在地。 “大魔出世,大魔出世……” 口中喃喃,如痴傻一般。 何雨弦上去就给了一脚,“瞧你那点出息,至于嘛,你在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给我振作一点,别丢份!” 未战先怯,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呀。 这一点,阮无极这个有两把刷子的行动处“老人”,甚至还不如人家刘爱国一个刚加入进来的新兵蛋子。 虽然刘爱国可能根本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 但这一点不影响其心中那份坚定的信仰。 “阮无极你要知道,在伟人英明领导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若是一会儿还能有这份心态的话,绝对要从根源上改变何雨弦对这个年轻特派员的刻板印象。 这边,许是何雨弦那一脚起到作用,又或许是刘爱国激慨昂扬的发言引燃了阮无极埋藏在心中不变的信仰。 打着咕噜滚出去两米半远的阮无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 眼神中残存的惊恐与茫然倏然散去。 下一刻,磐石般的坚定汹涌决堤。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只见阮无极缓缓解开上衣纽扣,露出里面暖黄色内衫。 但随着那件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深色中山装脱下,再看,其内里哪是穿的什么黄色内衫,而是一件叠起来天师袍! 阮无极解开胸口位置系着的黄色腰绳,反折在上身的天师袍下摆随意垂落。 一搭一系,左右开衫对齐,胸口正下位置,赫然组成一幅太极八卦图。 这还不算完,阮无极又从之前从不离手的帆布包里一阵摸索,取出一块与身上长袍同色的布料。 手一抖,布料展开,赫然是一顶天师帽! 帽子一带,那小范饶一下就上来了! 英叔!是你吗英叔?! 红绳糯米今犹在不见当年林道人。 不好意思,串台了…… 便见阮无极又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这次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件装备了,因为铜钱取出来的同时,阮无极顺手把帆布包给扔了。 在一众瞩目下,阮无极右手握住铜钱上端,咬破左手指尖,而后食指中指并拢在铜钱上拂过。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软塌塌的铜钱,经阮无极“开光”后,竟直挺挺的硬了起来,形成一把短小的铜钱剑! 夜幕下,几人看的真切。 刚才铜钱剑上绝对出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金红色光芒。 一切准备就绪,林正英……不,是阮无极昂首阔步的来到何雨弦身前。 “局长,我准备好了!今天我豁出命也要给咱们自然局长长脸。” 看其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这是打算拼命了? “不是,老阮,你来真的呀。” 面对何雨弦打趣,阮无极脸上丝毫没有升起半点笑模样。 “局长,我不是在开玩笑,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学艺的时候,师傅曾经说过,九耀八卦盘若是突然炸裂,必然是有大魔现世。” “你们……先暂且离开车站吧,我尽力一试!” 其实,师傅的话,阮无极还有半句没说—— “罗盘炸裂,大魔现世,非人力可挡也,有多远跑多远!” …… 咔——嚓! 一道连绵电光自几人头顶闪过,平地一声炸雷! 许是感受到阮无极身上的决然之意,又仿佛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铁头娃刘爱国此时也是心里泛起了嘀咕,“局长,不行咱们申请火炮支援吧。” 一切牛鬼蛇神在绝对的暴力下都是纸老虎。 没有什么是一个基数的喀秋莎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基数。 “咳咳,那个爱国呀,你不要这么思想偏激,事情还不到那一步。” “真一轮火炮下来,车站还要不要了?修建远比破坏来的难,饱和式攻击确实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同样也会来到数之不尽的新问题。” “咱们自然局成立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将异常事件从轻、从快处理,是来给国家减少麻烦的,不是给国家制造麻烦的。” “所以……都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话音落下,不见何雨弦有任何动作,只觉眼前一闪,便已从众人眼前消失。 随后,啪的一声脆响,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刘爱国身后响起。 “什么时候?!局长你……” 原来,刚才一瞬间,不知怎的何雨弦就来到了刘爱国身后。 而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只从地底探出的泥俑人手。 夜幕下,暗棕色的泥人手臂,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一开始,何雨弦也没有注意到。 因为其出现的方式很特别,直接从土里长出来,常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刚才众人谈话之际,一道雷鸣划过,将周围照亮了那么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之间,何雨弦好巧不巧的注意到这个泥爪爪。 本来呢,是想按兵不动,看看对方要打什么鬼主意。 但是直到这只泥手摸到刘爱国腿边,何雨弦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脚踏出,泥俑应声碎裂。 小小的一个照面,何雨弦便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弱的一批。 但凡有点真本事,绝不会挑几人中最弱的那个下手。 但是…… biu胆! 居然敢负我们敬爱的特派员刘爱国同志,饶你不得! …… 第374章 局长做不到的,而我做到了,我骄傲! “怎么可能?” 喀拉——喀拉—— 众目睽睽之下,碎裂的泥手仿佛倒片一样,重新黏合在一起。 恢复如初后,便见其如真人一般扭动手腕活动了几下。 而后便弯曲抚地,五指张开做撑地状。 歘—— 泥手旁边又是一只泥手破土而出,接着是胳膊、肩膀、脑袋、身子、腿…… 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一个等人身高的泥俑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泥俑上身穿无袖汗衫,下身是绑腿长裤,一个鼻子两个眼?整体似活人一般,惟妙惟肖。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泥俑半秃的额头,以及背后那长长的鼠尾巴辫子。 咦~~ 还是个前清的泥俑咧。 老古董的噻。 泥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双空洞的双眼,与之对视,仿佛在直视深渊一般,灵魂都将吸走。 泥俑成型后,先是歪头看了看眼前之人,而后大嘴猛张,“吼——” “叫什么叫,大晚上的,不知道这样会扰民吗?” 啪的一声,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泥俑应声破裂。 “什么嘛,就一个样子货呀。” 瞬间,何雨弦便对其没了兴趣。 见其有再次黏合迹象,何雨弦无聊的发了个哈气,“哈——哇哇哇哇……” “老阮,这个交给你了,陪它好好玩玩吧。” “啊?哦!好的局长,没问题局长!” 大魔不大魔的先放一边,就眼前这小玩意来说,阮无极没看到其有半点牛逼之处。 局长打得,他也打得! 阮无极手持铜钱剑,跃跃欲试的走到泥俑跟前,静等其重新恢复。 狮子搏兔尚且全力。 闯荡四十载,阮无极自然万事知道不可轻敌的道理。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拼尽全力! 唰! 在泥俑最后一片陶片将要黏合之际,阮无极出手了。 铜钱剑直直刺向泥俑胸口位置,意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泥俑没有应声而碎。 反倒是铜钱剑如插在松软的豆腐上一样,直直插入泥俑胸口, 像是热油淋上水气,发出“呲—呲呲”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比炸臭豆腐还臭的恶臭。 这不科学! 凭什么局长一拳就能将之打碎,而自己哪怕用上法器了,看上去都没对泥俑造成多大伤害。 “小心!” 身后是特派员小刘同志的贴心提醒,身前是泥俑仿佛利刃一般的直刺。 阮无极反应不慢,发现法器一时无法抽出,当即立断使出来一招正蹬踢。 事实证明,胳膊没有腿长。 泥俑伸长胳膊化手为刃直刺,还没够到阮无极一脚踹了一个踉跄。 顺势,阮无极抽出了插在泥俑胸口的铜钱剑。 第一回合——平! 阮无极不退反进,挺身逼近的同时,再次咬破指尖给铜钱剑“开光”。 哗—— 这次他长记性了,改用削的方式用铜钱剑在泥俑身上留下一道狰狞豁口。 泥俑似是没有痛觉,拼着挨一刀也要阮无极身上留下点什么。 这种不要命打法,逼着阮无极处处掣肘,空有“屠龙术”却每每半招而废。 无他。 阮无极可能要攻击泥俑数次才能将其打倒。 而泥俑只需要一招,便能要了阮无极的命! 一时间,两者竟短暂的僵持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人有力穷时。 阮无极是人,是人就会累,如此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何雨弦全部目睹,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但指尖不断把玩的硬币出卖了他此时漠不关心的模样。 一旦阮无极陷入绝境,何雨弦手里的硬币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泥俑击溃。 七八个回合下来,阮无极气息已然有些不稳,呼呼的喘着粗气。 与泥俑的对拼中,也逐渐开始落入下风。 突然,面对泥俑再一次的掏心窝子,阮无极不退反进。 眼看泥俑锋利的指甲已然插在阮无极胸口,阮无极猛的一个旋身,右手挽剑花,改正握为反握,将铜钱剑狠狠刺入泥俑眼眶。 嗷呜—— 声声痛苦的凄惨吼叫后,泥俑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融化。 嗤嗤嗤…… 一缕黑烟飘向空中,随后四散开来。 而刚才泥俑所在位置,只剩下一摊暗棕色粘稠泥浆。 “局长,幸不辱命!” 阮无极身上天师袍胸口位置,被泥俑划出一道巴掌大豁口,点点殷红渗出。 “不要紧吧。” “没事,皮外伤。就是可惜了我的大五帝金钱剑。” 刚才阮无极一剑刺中无眼泥俑致命要害,虽一剑将其诛杀,但铜钱剑也是随之断裂。 那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法宝了,炼制手法早已失传,没了,就真没了。 不过好在无眼泥俑这次并没有再复活,显然是被彻底终结。 一个字——值! …… 一个泥俑似活人一般能跑能跳,还能打人,这玄幻的一幕,即便是亲眼所见,刘爱国也很难接受。 这打破了他以往的全部认知。 世界真实一角向其揭露, 原来,书本里学到的也不全是真的。 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刘爱国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会儿再看之前总以为是神棍的阮无极态度大变。 “行啊老阮同志,有两把刷子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怪阮无极有些小骄傲。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局长刚才也只是将泥俑打碎,“无法”将其彻底灭杀。 而他做到了! 这份战绩,足以载入档案! 然而,还没等阮无极高兴两秒,何雨弦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别高兴的太早,好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不是已经……” 顺着何雨弦指的方向看去,在场的其他人,除了何雨弦,全部呆立原地。 “不是吧……” 只见刚才泥俑溃散的地面上,再一次的蓦然探出一只泥俑手臂。 一只,两只,三只…… “这也有!” 哗啦哗啦的泥土筛下,不过三五个呼吸,他们已经被无数泥俑包围。 密密麻麻,放眼望去,数都数不过来。 阮无极刚升起的那点小骄傲,顷刻间没了个干净。 “我想,我这次完了。” 别说他,就是其他人此时心里也是充满了绝望。 一只泥俑都对付不过来,而眼前有无数只…… 第375章 向我开炮!!! 越来越多的湿冷泥俑从血浸的铁轨下爬出,数目顷刻不下千具。 踉跄着,带着墓穴般的死寂决心,将几人层层围困。 包围圈不断向内收缩,腐土与铁锈的气息令人窒息。 特派员刘爱国同志离得最近,他甚至能看清泥俑身上不断滴落的黝黑泥点,仿佛混着未干的鲜血。 “站住!再过来我要开枪了!” 刘爱国嘶吼着,手指扣在五四式冰冷的扳机上不住颤抖。 面对缩小无力的威胁,泥俑没有半分停下脚步的意思。 开玩笑,你只有一把枪,而我们有将近三千位兄弟,你杀的过来吗? 近了,更近了! 泥俑嘴角泛起的狰狞,似乎在无声的嘲笑眼前人类的不自量力。 刘爱国脑中嗡鸣,恐惧的钢丝勒断了理智。 砰!—— 震耳的枪声撕裂了车站死寂的夜空! 然而,威力巨大的手枪子弹打在最近的泥俑胸口,只溅起一簇浑浊的泥浆,留下个不起眼的小孔。 泥俑甚至未曾停顿,只微微一个趔趄,便继续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前。 “完…完了…” 刘爱国牙齿打颤,声音带了哭腔,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在这一刻起不到丁点作用。 “它们……它们不怕枪啊……” 绝望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攥得他们几欲窒息。 泥俑如潮水般涌上,惨白泥手狰狞抓向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闪开!” 一声暴喝,自然局分局代理局长阮无极,猛地扯下身上的杏黄天师袍,内里赫然是以金线朱砂绘制、光华隐动的巨大八卦阵图! 双臂灌风,天师袍如金云般高高抛起,悬停在众人头顶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阮无极须发戟张,双指掐诀如电,口中真言仿佛撼动了虚空! 霎时间,八卦袍光华大作! 垂落的玄光如金色流水般将众人牢牢护住,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光罩。 泥俑撞上光罩,顿时发出“滋滋”怪响,黑烟升腾,冲击之势稍阻,它们伸出的泥手如同碰到烙铁般畏缩起来。 然而,阮无极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一片惨白,汗珠滚落,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玄光暗淡如风中残烛,光罩剧烈震颤——末法时代天地灵炁稀薄,哪里借的来丁点法力,他现在是吃老本,合着命在上。 可即便如此,也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局…局长!” 阮无极看着光罩外密密麻麻拍打啃噬的泥俑,声音嘶哑。 “我撑不住两分钟了!我们几个豁出命顶住!你脚程快,逃出去!找武装部!拖大炮轰他娘的!” 旧时代的道法不能救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新时代的绝对伟力之上。 眼下自己是活不成了,但绝不能放任这些邪魔为祸一方。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向我开炮!!! …… 不错,这份抉择值得表扬。 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唰!唰!唰!唰! 四把短柄兵工铲依次插在躲在八卦图防护罩下的几人面前。 “你们四个背靠背呈防御姿态,不求杀敌,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用这个,这玩意比枪好使。” 不用何雨弦嘱咐,执法队大队长老邢猛的从地上抽起铁锹,跳出防护圈,照着最近的泥俑便抡了上去。 啪! 泥俑应声碎了半个脑袋——有用! 啪!啪!啪!啪…… 那铁锹就跟雨点似的,泥俑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老邢发了疯的拍成一地碎片。 “痛快!也不过如此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本来这些泥俑以为拿下几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并没着急动手,而是抱着一种戏耍猎物的心态,慢悠悠的挪动。 哪承想,小羊吃了万艾可,居然把狼给草了! 嘶——嘶—— 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不已,一窝蜂似的嘶吼着向老邢冲了过来。 “队长,小心!” 不用提醒,老邢一个箭步退回防护罩内。 duang~duang~duang~ “诶,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有本事你们进来呀!” 泥俑撞在防护圈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光照肉眼可见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谁都没有发现,每当有泥俑撞在防护圈上的时候,盘腿坐于八卦天师袍下的阮无极都会涌出一大口鲜血。 看似是泥俑在攻击防护光罩,实则是打在阮无极身上,他这是在用命给其他人争取存活时间。 防护圈里的其他两人,见铁锹这么好使,立马迫不及待的将之攥在手心,颇有一种铲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刚才老邢起了一个好头,也做了一个好榜样。 让几人意识到泥俑并不是无敌,亦能攻破。 那么,殊死一搏啊! 要知道,老邢的执法队长可是凭真本事坐上去的,副队长亦是如此。 两人都有过硬的本事,是个打群架的好手,寻常七八个小蟊贼根本近不得身。 无眼泥俑看着邪性,但其实就是一帮旧时代的贫苦劳工怨念化身。 套用生前习性,让他们干活可以,打架打架乃至拼杀? 这当初也没人教啊。 此消彼长下,再加上有阮无极在一旁做肉盾,打不过就退,一时间倒也勉强应付的过来。 四个人的防护圈,因为老阮需要做法维持防护,只能靠另外三人拼杀。 执法队的两名队员打的火热,小刘同志也不赖。 别看人家是个文职,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仗着年轻,有把子力气,拍碎的泥俑,一点不比另外两人少。 呼—— 生死之间,定拼尽全力,每每攻击一两个泥俑,三人就得退回防护圈做简单休整。 恍然间刘爱国瞥见远处泥俑堆里正在用拳头和妖邪拼杀的何雨弦。 “队长,这还有一把闲着的工兵铲,你用这把!” 说着,就要将手中铁铲扔出。 只见何雨弦啪啪啪,一拳一肘,跆拳踢腿间迅速将周身清理出一片短暂的真空领域。 傲然伫立,说不出的霸气。 面对属下的关心,何雨弦甚至有闲心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你们用就好,我随便的啦。” 说着,何雨弦举手从肩头摸向背后,抽出一把丈六大枪! 丈六大枪??? 第376章 拉枯摧朽 八极大枪,丈六之威! 枪杆乃千挑万选的上等白蜡木,坚硬如铸,屈而不折。 枪头精钢锻造,寒光一点,其锐无匹! 但是,这合理吗? 将近五米大枪从背后抽出,立于身侧,比何雨弦整个人还要高了一倍有余。 很难想象,这玩意是怎么抽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抽象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爱国看着手里比胳膊长点的兵工铲,再看看局长手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枪。 “局长,这就是你说的随便?” 但很快,刘爱国心底升起的那一点点不忿便消失不见。 唰——!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穿耳膜! 何雨弦动了! 不见他屈膝发力,身形却如绷紧的强弓陡然松弦,手中丈二大枪化作一道乌沉的怒雷! 仅是最基础的横摆锁喉枪,枪杆抡圆的刹那—— 噼啪!嘭!咔啦! 枪锋所及,泥俑如被巨锤砸中的朽木轰然爆裂! 焦黑的泥浆骨渣呈放射状炸开,雨点般泼在月台立柱上,竟烫出滋滋青烟! 一息之内,车站中央犁出五米净域! 满地腥臭淤泥中,只余那杆嗡鸣震颤的八极纯钢大枪,枪纂深深没入石缝,如钉死乱世的镇龙桩! 唰——! 第二枪破风更厉! 何雨弦脚步不丁不八,枪尖却似活蟒吐信——挑、刺、扫、打! 朴实如老农锄地,暴烈如雷劈枯柴! 泥俑的汪洋骤然分开血路。 枪挑如崩山——三具泥俑当胸洞穿,炸成泥雨; 突刺如电贯——枪芒穿透七俑串联,余势钉碎德式站窗; 回扫如飓飓——枪杆抽爆十二颗头颅,黑浆泼天! 下砸如岳倾——枪纂捣地,震波掀翻二十步内群魔! 不过四五次吐纳间—— 方才还淹没站台的三千无眼泥俑,竟如被飓风席卷的麦田,伏倒倾颓! 唯剩零星残俑蜷缩墙角,断臂处泥浆汩汩,竟似畏惧般向后蠕动! “这…这才是局长的…”阮无极喉结滚动,手中掐到一半的巽风印僵在半空。 刘爱国双膝一软跪进泥泞,兵工铲脱手坠地:“…这…这还是人吗?” 烟尘弥散处,何雨弦倒提滴血不沾的大枪,傲然伫立于一片泥泞之中,衣角都不曾脏了半分。 倒持大枪如揽旗不外如是! 尘埃落定,何雨弦扫视满地狼藉,眉峰如刃,露出如沐春风般微笑。 “各位,你们还好吗?” …… 噗—— 又是一口浊血吐出,阮无极手掐法诀,熄了用命撑起来的防护法阵。 “局长,你瞒的我们好苦哇。” 早知道……早知道局长这么牛逼,他就不玩命了。 老老实实在一旁加油打气,喊几声“六六六”不好吗? 不过,虽经些许波折,但能全员无损的事件解决,也未必不是一件美谈。 不对,还没有完全解决! 角落里不还藏着三五只瑟瑟发抖的半残泥俑了么? 见识到何雨弦的大发神威,几人心中豪气万丈。 “我来解决它们!” “让我来!” “冲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 好家伙,刚才还避之不及的邪魅,现在倒成了几人眼里的香饽饽。 争着抢着要与之交手。 无他,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的泥俑,在几人眼里,哪是什么邪魅,那是一只只行走的功绩呀。 啪啪啪啪啪…… 早就吓破胆的劳工残魂,不敢有半分异动,任由几人无情的将现在这具泥土之躯拍烂。 随着最后一例泥俑化作一摊烂泥,一切都结束了。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何雨弦。 他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虎头蛇尾,有些过于草率了。 其它的先不说,何雨弦记得一开始这些泥俑可是会复活的,怎么打都打不死。 还是阮无极拼着损耗了一把法器才将之灭杀。 自己刚才出招时,仅仅只是用的蛮力,并没有使用任何针对魂体的攻击手段。 别说什么王霸之气震慑一切肖小。 这话何雨弦自己都不信。 而且,最后刘爱国他们也是凭着蛮力将泥俑击碎。 此事,必有蹊跷! …… “何局长,既然这边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邢,第一个提出了辞别。 不行,今儿经历太丰富了,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起大落…… 严重超出认知。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报告怎么写。 “好的,邢队长慢走,今天所见之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要留下来做些收尾工作,就不便相送了。” “我省的。” 一开始何雨弦就不同意执法队的人留下来,但又拗不过。 主要强龙不压地头蛇,该该配合,还是要配合一下。 如今两人主动提出要离开,自然是顺了何雨弦的意。 他巴不得两人赶紧走呢。 等老邢两人急匆匆蹬车离开后,何雨弦把目光看向余下两人。 “你俩也回去吧,今天经历了不少,趁现在还有时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局长,咱一起回吧,这又没什么事了。” 其他人没有经历过类似事件,包括阮无极以前也只是见过小鬼三两只,何曾经历过这么大场面。 之前罗盘炸裂,预示着有大魔现世。 三千打不死的无眼泥俑聚集在一起,也勉强撑得上大魔之说。 如今这些打不死的…… 等等,打不死? 阮无极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盲点。 当即就要把这一情报汇报给何雨弦,“局长……” 然而,他发现的还是有点晚了。 早让他们走,不走,现在走不了了。 只见之前打斗后留下的一摊滩黑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 而它们蠕动的方向,正是之前工兵营掘出来埋有三千劳工的深坑。 发现异动后,刘爱国第一个行动起来,手持“神器”兵工铲试图将这些流动的黑泥拦截。 铁锹铲起一块黑泥向反方向扔出,然而黑泥落地后,又坚定的朝着大坑汇聚。 抡、拍、打、砸,甚至土埋都无法阻挡这些黑泥的行进步伐。 气的刘爱国当场撒了泡童子尿浇了上去,别说,还真让他歪打正着的冲散了一摊黑泥。 有用! 但用不多。 尿一泡已是极限,短时间没那么多存货。 不得已,刘爱国把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别看我,咱俩不一样,我是有媳妇的人。” …… 第377章 这……还是人吗? “也别看我,我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 刚燃起的丁点希望骤然熄灭。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地黑泥如有生命般扭动、汇聚,向原钟楼处挖出来的巨坑奔涌。 粘稠污浊的浪潮卷过之处,竟连碎砖煤渣都贪婪吞噬—— 轨道如被巨舌舔舐,只余下泛着冷光的金属;月台石缝间的积尘野草,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经之地,比水洗更净,比火烧更空。 先前泥俑如潮却似幻影,只觉杀不尽斩不绝。 此刻三千具泥俑所化的滔天黑浆倾泻入百米长大坑,裹挟着半截钢轨、碾碎的枕木、还有零星几具遗漏的劳工白骨...... 淤填如尸骸淤积的历史残渣,疯狂舔舐着深渊的喉舌! 不过十余次心跳,巨坑竟已被填平大半,油亮泥浆倒映着碎星寒月,犹如一口沸腾的巨大黑镜。 不怪当初老毛子要用坑杀劳工的方式填坑,抛开人道主义不谈,这个法子确实既快捷又省力。 “咕噜...咕噜...“ 气泡在泥面爆裂的黏腻声响越来越密,仿佛地心在吞吐。 突然! 泥浆猛地拱起十米高的巨丘,朽木碎骨在其中吱嘎搅动—— 三根缠满锈铁链的泥臂探出坑沿,狠狠扒住地面! 碎石路基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在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淤泥与垃圾构建的巨影拔地而起—— 废弃的钢轨为脊椎; 绞碎的枕木编织筋肉; 之前偶有残留枪泥俑碎片在体表流转哀嚎! 目测得有二十米高的巨形克鲁斯泥俑挺直巨躯时,站台灯光只能照亮其肚腹。 此巨俑非一般变态,常人根本无法与之直视。 只见那颗二十米高的巨颅缓缓转来—— 这根本不是头颅,而是三千颗无眼泥俑的头颅被蛮力揉捏成的肉瘤山! 每一颗都保留着死前的凝固神情,只是眼眶被掏得更深更黑,千百个孔洞如蚁穴般层叠蠕动。 头颅间塞满路基碎石、枕木尖刺,甚至半扇锈蚀的车窗边框深深插进“太阳穴“,玻璃渣混着泥浆滴下黄褐色黏液。 脖颈处是绞缠的工字钢与铁轨,扭曲成支撑的筋骨,几根裸露的钢筋末端挂着半腐的劳工草鞋,随动作晃荡如吊尸。 躯干则似被巨锤夯过的血肉垃圾场。 胸腹浮凸出十三颗卡车头大小的泥俑头颅,排成倒十字,每颗头颅大张的嘴中都镶嵌着俄军水壶、煤油灯罩等金属垃圾,在月光下泛着参差冷光。 肋骨由断轨交叉嵌合,缝隙间卡着些许惨白手骨,如珊瑚虫般抽搐抓挠。 腰胯部位最骇人——竟是站台那棵被连根拔起的百年老树! 直直杵在那里,树冠为头,尖锐的瓦砾破片不断被翻涌泥浆由此处推出体表,滴落在脚下,又重新汇聚到巨俑身体,周而复始。 突然,巨俑动了! 只见他一步迈出,整片皮肉都在坍缩与重塑间挣扎。 一颗嵌在左肩的泥俑头突然凹陷,眼眶里涌出混杂煤灰的泥浆瀑布。 肋下钢板“嘎吱“刺穿新凝的皮囊,豁口处赫然露出一截红布——那是? 车站升旗台高扬的旗帜? 什么时候? biu胆,你已有取死之道! 胆敢染指无上圣洁的旗帜,今日留你不得! 呕—— 巨俑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不,是由三千怨魂共同发出的合声怒号。 叠音响彻整个站台,传入耳边,似无数哀嚎低语。 月光铺洒在这尊由尸骸、怨怒与钢铁浇筑的灾厄图腾上,三千泥俑的孔洞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看向某处, 那里,有三道渺小人影。 …… 因为之前有幸亲眼目睹何雨弦大发神威,那犹如神兵天下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阮无极二人脑海。 但眼前的无数泥俑汇合体,已经超出正常人理解范畴。 他们不是很确定何雨弦能否应对,颤颤巍巍的道出了心底的一丝侥幸。 “局长,您……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大家伙吧?” “不过土鸡瓦狗也,我抬手灭杀!” 完啦,局长已经被吓傻啦,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辣么大的巨形泥俑啊,就是拿大炮轰都得轰两个半小时吧? 还顺手灭之,你怎么不说吹口气就灭了呢。 二人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犹如被抽去颈椎骨一般,齐齐瘫坐在地。 这下真的死翘翘喽。。。 阮无极已经在开始脱身上的天师袍,他打算一会儿用袍子把自己盖住,希望这样能留个全尸。 刘爱国把已经射光子弹的五四式从腰间枪套抽出,郑重的拽下挂在脖子上光荣弹,默默按进弹夹。 光荣的死去,总比被这个怪物吃了好…… 何雨弦静静地看着眼前二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起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俩货这么多戏呢?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高低得有批评他们两句? 正前方,那座由各种垃圾黏合在一起的巨形克鲁苏当初吃定三人一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就这样用无数双空洞眼眶盯着他们,似乎是想用眼神将三人杀死。 天儿不早了,何雨弦已经没心情再玩下去,他要用最快捷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天穹墨色翻涌,何雨弦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骤冷。 “大胆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 声音如金铁交迸炸响的刹那,何雨弦右足猛踏! 轰! 水泥地砖呈蛛网迸裂,人已化作撕裂夜幕的赤色陨星!身形过处,空气被挤压出音爆云环! “一点寒芒先到——” 八极枪尖震起高频锐鸣,枪缨燃成流火! “随后枪出——如龙!!!” 随着最后半句真言砸落,丈二大枪撕裂长空! 枪罡裹挟的赤龙虚影凝若实质,龙睛如火炬点燃了整座车站! 哧锵——!!! 枪锋贯入泥俑巨人胸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三千颗哀嚎的泥俑头颅急速碳化崩飞,钢筋肋骨熔成铁汁泼洒! 龙影透背而出时,竟在巨人胸前熔出直径三米的琉璃巨洞,边缘炽红如烙铁,飘散着骨灰蒸发的焦臭! 洞穿处狂风倒卷! 刘爱国被灼热气浪掀翻在地,迷蒙烟尘中唯见何雨弦身影—— 单手持枪斜指大地,立于车站彼端钟楼残骸之巅。 呢子大衣衣袂猎猎翻飞,枪尖一滴熔金般的泥浆缓缓垂落,滋起青烟一缕。 …… 第378章 未来可期 轰隆隆…… 巨人僵立的躯壳开始倾斜,千万吨淤泥碎石如溃堤般塌落。 那不是战斗——是烧红的铁钎捅穿了纸扎的冥山! 二十米灾厄巨物,竟在一息之间碎成铺满站台的滚烫泥浪! “这就……死了?“阮无极喉头干涩。 啪! 他突然抡圆胳膊,照刘爱国后脑勺扇出一声脆亮炸响! “我肏!老阮你疯啦?!“刘爱国捂着脑袋跳脚。 “不好意思,我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疼吗?” “你说呢?”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二人心扉,打闹一番释放释放心中的压力,也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今天的经历,实在太丰富啦。 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的事情,居然让他俩亲眼目睹。 也不知道是说他们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 不知何时,何雨弦已经从车站那一端来到了打闹的二人跟前。 “走啦,打完收工,回家。” “局长,不再等等了吗?万一这怪物一会儿又活过来了呢?” 不怪刘爱国这么问,主要今天怪物死了活,活了死的,把人都快整成神经质了。 何雨弦肩扛八极大枪,枪头舔着一块直径两米左右的不规则土块,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会了,这次死干净了。” “哦。” “对了局长,你枪上挑着的这个土坷垃是什么?” 对于新人,何雨弦一向满怀关怀,对于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新兵蛋子,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而是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可是宝贝,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它,同时这也是那怪物的命核所在;换句话说,它在哪,怪物就在哪。” “听您的意思,这土坷垃就是怪物,怪物就是土坷垃,那为什么不就地将其消灭呢?” “它的魂儿已经被我灭了,翻不起什么浪花,剩下的极具研究价值,需要运回总部,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 “那……” …… “土精”,何雨弦临时给这土坷垃起的名字。 说白了就是一块埋藏地底,历经万千岁月成了精的黏土块。 那些怨魂都是被这家伙控制的可怜虫。 一开始何雨弦看到那巨山一样的怪物,也是头皮发麻。 但很不幸的被他一枪干到了大动脉,枪头刚好不好的扎到这玩意上。 神智被一瞬间的莫大威能顷刻间泯灭,只留下“坚不可破”的躯壳。 坚不可摧只是一个形容词,并不代表其绝对无法被摧毁、分割。 就仿佛橡皮泥一样,能随意揉捏成任意形状,可塑性极强,且内含微弱灵气。 即便是将其碾压至一毫米薄厚,以何雨弦的常态力量也无法将其打破。 做成防弹衣,怕真能媲美三级甲,端是一件打家劫舍的好宝贝。 何雨弦偷偷昧下了足球大小的一块,小头自己留着研究,大头上缴。 这一场,扞卫了社会的安定,打响了自然局的名气,同时又收获颇丰。 硬是要的。 暮色下,何雨弦扛着大宝贝儿,领着两个“小迷弟”,渐行渐远。 …… 第二天,分局代理局长及代理副局长金锣旗鼓的投入到工作中。 经过昨夜的生死与共,刘爱国再没对阮无极的神棍行为提出质疑。 以至于被赵刚单独约见,狠狠地给小刘同志上了半天课。 三百遍伟人语录下来,那个曾经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又回来了。 一连三天,何雨弦亲自坐镇分局,可惜再没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一切步入正轨,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来时几人,回去依旧是几人。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小吉普后备箱里拉的那块大大的土特产吧。 这三天,屠灵向何雨弦详细讲解了行动处的各项任务等级划分情况。 异常事件分为甲、乙、丙、丁四级。 其中甲级最高,丁级最低。 丁级就是以前何雨弦参与过的乌龙事件。 一旦出现伤人事件就会被定性成丙级事件。 出了人命就是乙级。 而出现多起死亡事件就会升级到甲级事件。 这个分级,在何雨弦看来,多少有些儿戏,就跟闹着玩似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科技的落后,造就了信息的不发达,一切情报只能靠大量人力去挖掘。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无数先辈辛苦数载的劳动成果。 未来进步空间很大,他有的忙。 其实,除了以上四个等级的异常事件外,还有一个特殊分级——特级! 特级事件,非人力可控,每每出现,必定祸及一城乃至一省。 而这样的事件,最后几乎都是以饱和式打击收场。 之所以用“几乎”这两个字眼形容,就是因为这个无奈之下的百分百解决方案,在自然局驻津门分局成立的那一天,被打破了。 “津门车站事件”行动报告当天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交上去。 目前上边没有任何回应。 何雨弦此行回京,与其说是续职,不如说是回去领赏。 特级事件一朝解决,严格来说还是凭一己之力解决,这份荣誉,足以让何雨弦坐稳自然局局长之位。 未来可期。 如何雨弦猜想那样,这次回京,他再一次的被周老约见。 谈话很随意,仿佛长辈与小辈之间的闲聊,周老问了他很多家里的情况。 顺带简单的提出了对他能力的认可,并没有其它任何实质性的奖励。 不过,这就够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都问家里什么情况了,自然是上边知道他任人唯亲的事情了。 没有呵斥,就代表了默认。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家里的事情完美解决,这下何雨弦可以放手去干了。 而且还是大干特干,绝不辜负组织对他的信任! 从五零七离开后,何雨弦领着小秘书武凌菲直奔北海公园。 倒不是去约会,而是去办正事, “北海公园园林科红色健身俱乐部”自然局秘密培育新成员的临时根据地。 作为自然局局长,何雨弦有必要去巡视一番新人的训练进度。 顺带给未来的组织成员送个做饭的大师傅过去。 “北海公园到了,下车的同志请注意……” 第379章 秘密训练基地 北海公园位于北京市中心,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整的皇家园林之一,已有近千年历史。 其中风景秀丽,楼阁阙屿数不胜数,是个散心游玩的好地方。 何雨弦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其中一座亭楼——庆霄楼。 上午,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别附近的老大爷在这锻炼身体。 看似穿着干练,神态怡然的样子,想来退休金应该不少。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是正宗的太极拳无疑。 “忙着呢大爷?” “啊?你说什么?” “我说,您忙着呢?” “你问我厕所在哪啊?从这直走,拐个弯再直走就是了。” “不是,我不找厕所,我说-您-忙-着-呢?” “你说你要拉裤兜了?那你赶紧去厕所啊!” “算了,您忙着吧。” “好嘞。” 嗨,合着不耳聋呀。 何雨弦颇为无语的笑了笑,领着媳妇跟老丈人越过锻炼身体的老大爷,径直朝庆霄楼后山走去。 沿着台阶,行至五六十米远,在一处毫不起眼,约五米高的假山前停下脚步。 何雨弦单手搭在假山前其中一个石灯笼上,左三圈,右三圈,快速拧动。 咔咔——咔—— 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假山上竟凭空裂开一道一米宽,不到两米的神秘洞口。 踏踏踏。。。 踏进假山山洞,是一道向下弯腰,不知通往哪里的潮湿通道。 随着三人进入,假山再次闭合,没有外部光线照进来,一时间通道里光线暗了不知多少倍。 说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咔—— 何雨弦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瞬间的失明过后,打开了手里持着的手电筒。 什么时候? 一直贴在丈夫身边的武凌菲,完全没有看清手电筒是如何出现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变了出来。 带着些许小疑惑,武凌菲紧忙小走两步追上自己神神秘秘的小男人。 通道没因为常年不见光照潮湿的很,脚下的青石台阶偶有苔藓,略有脚滑。 周围也没外人,武凌菲大大方方的挽住何雨弦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趴他身上去了。 大概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约六百平的超大型地下演武厅映入眼帘。 踏出青砖暗道,脚下骤然陷入一片吸饱沥青的暗棕毡毯。 军靴踏落竟似踩进泥沼,所有声响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深埋地底的演武厅,赫然是座被时光遗忘的武备坟冢! 左翼—— 三分之一的疆域矗立着可拆卸枣木桩阵,桩面早被鞋底磨出蜡般包浆。 五道草绿身影正猿纵其间。 一人倒挂金钩,靴尖扫过淬毒桩钉,距额角仅半寸,险之又险。 两人交错换位,布鞋在涂桐油的桩顶滋啦打滑,却如磁石附铁般倏然定住! 汗珠砸落毡毯的闷响,竟比他们的足音更清晰。 右翼—— 三十四平角落挤着三排洇透汗碱的青石条凳。 条凳下散乱堆着军用水壶、绑腿布,还有半块啃出牙印的掺麸皮窝头。 石面凝结的雾气被体温烘成歪斜人形,像群瘫软的幽灵。 中央演武场,百十名青年被炽白汽灯割成斑马纹。 前列是二十余名退伍侦察兵,六五式军装领口紧勒喉结,背肌绷如钢板。 中段少男少女不过十五六岁,补丁裤管下小腿肚止不住打颤。 队尾竟蜷着个顶多十岁的女童,辫梢系褪色红头绳,正偷摸用鞋底搓碾毡毯缝里的陈年血痂。 百道滚烫鼻息在封闭地穴翻涌! 空气稠得能拧出馊汗味的粘浆,顶上水汽凝成珠,砸在某新兵衣领时——“啪嗒”,他脖颈猛缩,喉头吞咽声如响雷炸破死寂。 …… “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百人方阵最前方,一道玄色身影裁开满室浊气,束发高挽成战戟状,鬓角不见半根乱丝。 六五式军装在她身上被改制成玄青劲装,腰勒三指宽牛皮带,腕缠玄铁护手,每一寸线条都绷着铁与血的弦! 只见她左掌背按腰间枪套暗扣,右手三尺荆条抖若银蛇吐信,鹰隼般的视线刮过方阵。 “肩沉三寸!胯转半弧!” 声未落,荆条已毒龙般钻出—— 啪! 不闻抽打皮肉声,唯见那藤尖点在某新兵肩井穴三毫处! 年轻躯体如触烙铁般剧颤,错骨筋肉“嘎嘣”自动归位! 荆条游走间—— 某少女塌腰翘臀,藤影似冷电扫过尾椎,臀肌骤缩如钢板。 壮汉马步浮晃,藤尖钉入膝弯阳陵泉,膝骨如被铁钳锁死。 十岁女童重心偏斜,藤梢仅在她脚踝一缠一挑,人已若陀螺归轴! 汗臭蒸腾中,梅艳华玄衣翻飞如战旗,荆条成百臂延伸。 这不是鞭挞,是以藤为针,替蒙尘的刀胚淬火开锋! 此人,正是自然局储备人员总教练——新晋八极拳宗师梅艳华。 何雨弦三人来了有一会儿,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观看,并未出声打断训练。 直到—— “解散!原地休整一刻钟!” 啊呀呀的呻吟声在训练队员中响起,有的学员甚至毫无形象的直接瘫坐在地。 这些人,像极了何雨弦当初刚开始练武时的样子。 那不仅是一段铭刻心底的回忆,也是他来时的路。 训练口令余音未散,梅艳华已如标枪般钉在何雨弦面前。 脚跟“啪”地并拢,脊梁绷得笔直,荆条紧贴裤缝—— “局长好!” 喝声震得头顶汽灯微晃,演武厅瞬间死寂! 百道目光如芒刺背! 何雨弦头皮发麻,错身急闪时险些被毡毯褶皱绊倒。 “妈!” 他压低嗓子,一把扶住梅艳华臂弯,嬉笑的贴了上去,“地下一百米呢!您这礼数是要折我阳寿啊……” 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丈母娘还有这般刚毅的一面。 别不是刷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隐藏属性吧。 梅艳华眼角纹丝不动,声如铁尺量墨,“礼不灭纲常。灶台边喂你糊糊的是娘,军令前站着的是总教练——” 她腕骨轻震挣开搀扶,荆条尖点地:“总局首长的行程,轮不到我过问。” …… 第380章 任人唯亲?不!是职权所在! 没办法,丈母娘这是扮铁娘子扮上瘾了。 何雨弦喉结滚动,忽地扯出个混不吝的笑,指尖戳向身后阴影。 “成!那梅教练…您瞅瞅我给您把水带来了?” 毡毯尽头,一道敦实如面缸的身影杵在那儿,油亮微秃的脑门在汽灯下反着光。 两手紧张地搓着油腻腻的裤腿——那是常年颠勺沾的老油,蹭都蹭不掉了。 鞋尖局促地碾着暗棕毡毯,生生把一块地方搓得发亮。 见到梅艳华锐利的目光扫来,他那张圆乎富态的脸上,竟挤出个羞臊得如同毛头小子般的笑,声音闷闷地挤出来:“嘿嘿……艳华。” “胡闹!” 梅艳华眉毛一竖,声音拔高得如同烧红的锅铲刮在铁锅上,清厉得刺破演武厅沉闷的空气,百十双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几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丈夫圆滚滚的鼻尖上:“你怎么把他带这儿来了?!这!这是能藏爷娘妻儿的地方吗?!” 后半句猛地刹住,强行扭转话锋,冲何雨弦压着嗓子怒吼,实则字字句句砸在武珏盛心头。 “咱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事儿!是正经事!是大事!他一个掌大勺的厨子!你让他来掺和进来,等着溅一身咸腥滚烫的玩意吗?!” “厨子”俩字咬得又重又急,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既是当众撇清关系的斥责,更是藏着惊惧后怕的警告。 武珏盛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即像块风干的猪皮,一点点皱巴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委屈直冲脑门,脸顿时黑沉得如同他掂量了几十年的老铁锅底。 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想把那点国宴大厨的精气神找回来。 可眼瞅着媳妇儿柳眉倒竖的厉害模样,那点气焰“噗”一下又泄了,肩膀垮塌下来,嘴里像塞了块湿抹布,讷讷无言。 心里那叫一个憋闷:厨子咋了?锅灶灶台就不是战场了?油盐酱醋就调不出太平世道了?他不过是想…… 想来看看自家老婆,顺便解解乏。 怎么就成搅混水的了? 大颗的汗珠子,顺着滚圆的脖子,悄悄滑进他油腻腻的衣领里。 何雨弦是真没想到,把丈母娘安排到队伍中来,竟意外觉醒了这般奇奇怪怪的属性。 以前那个温柔细腻的妈妈哪里去了? 本来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眼瞅着要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何雨弦紧忙拉着梅艳华走到角落里小声嘀咕了起来。 “妈,现在我爸也是咱们组织的一员,我给他弄进来做组织里的厨师长,专门给您做饭。” “胡闹!你这不是任人唯亲吗?!” “嘘!嘘!您小点声,这话让别人听到,影响不好。但这是职权所在,别人也挑不出理儿来。” “那也不能……” “妈,你放心把我爸一人丢家里?万一被哪个小寡妇勾去了……” “他敢!” “而且,别说我爸,就是菲菲我都弄到组织里来了,现在咱们一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闻此,梅艳华也算是勉强接受了眼下这个现实。 其实,别看梅艳华嘴上说的狠,实则她也挺想自己老伴的。 人比人,气死人,有何雨弦这个珠玉在前,眼前这些新兵蛋子那真是笨的要命。 教,教不会。 打,打不会。 一天天,愁的要命,愁的梅艳华奶疼,闲暇时也想找个人好好解解乏。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这年纪嘛。 武珏盛来的正是时候,今晚上,怕是有一场世纪恶战! 果然,下一秒梅艳华不着痕迹的给武珏盛使了个两人独有的特殊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边,一家人简单小聚一下后,梅艳华立马又恢复了刚才刚毅英武模样。 冲着不远处翘头看热闹的百十人新兵吼道:“看什么看!休息好了都给我继续操练起来!” “一个个笨的要命,还不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提升自己,你们就等着被淘汰吧!” “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想当年你们大师兄,才七岁,第一次打桩就站了整整三个小时,再看看你们呢?!” 这番不加修饰的训斥,把一众数落的毫无体肤。 人群中,不知哪个不服气的扯了一句,“我不信!有本事让局长给我们演示演示!” 早在训练前,为提升自身话语权,梅艳华就曾将自然局局长何雨弦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一事告诉了大家。 这不是什么机密。 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动力,说出来可以也更好地激励人们练武的决心。 至少,有个奔头不是。 何雨弦面前的不像话,在第一次人员集结时就有少部分人员不符。 自然局后备储蓄培养计划,其中参与训练的组织人员,小部分为退伍侦察兵,剩下的都是黑五类子女。 黑五类子女不用多说,因为成份问题,过得不是很如意,参与本次事件,可以极大改善自身处境。 同时,因为其大都与家里断绝关系,十分便于控制。 而余下的退伍兵,说是退伍,实则是直接从各地部队调过来的尖子兵。 都是原部队响当当的人物,也确实有一些真本事。 有能力者嘛,大都有其一定的骄傲,来了这里后,不说一个个鼻孔朝天吧,但心里却是不怎么服气。 但那点傲气,也早被八极宗师打的服服帖帖的了。 被教练打服,是一回事。 对年轻的局长服不服,又是一回事。 所以才有了现在某人借机挑衅的事情发生。 对此,何雨弦倒是不恼。 年轻人嘛,有点子小脾气很正常。 何雨弦踱步至方阵前,目光如冰锥刮过每张写满不服的脸。 “想看我露一手?” 声线平淡,却压得前排新兵脚后跟发痒——那是生物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退避。 无人应声,但满场抽动的嘴角、交换的白眼,早已将轻蔑焊死在眼底。 这帮崽子心里话全写在脸上:“空降的毛头局长,就会摆弄破木桩?” “成。”他忽地咧嘴,露出森白齿尖:“今儿教你们桩功的真滋味——” 话音未落! 左脚倏然跺地—— 轰嗵!!! …… 第381章 自然局备用储蓄人才 青砖地如遭陨石撞击!整座演武厅猛然剧颤! 新兵们东倒西歪的惊呼中,众人只见何雨弦脚下: 方圆三米青砖寸寸龟裂!蜘蛛网纹中心塌陷半尺深坑! 更骇人的是坑底痕迹——竟是个完整无缺的左脚鞋印!仿佛那不是夯土青砖,而是块被热刀切开的嫩豆腐! 他抽足踏回平地,俯身掸了掸裤脚灰:“功夫——是杀人技!” 右掌随意按向身旁木人桩,也是演武厅里唯一一座精钢打造木人桩。—— 咯吱…嘭! 铁人应声炸成漫天铁片!碎渣暴雨般泼洒在呆滞的新兵头顶! 烟尘散尽,他掌心捻着块铁块举到日光灯下: “是让你们这根废柴——” 五指收拢!铁块齑粉簌簌飘落。 “有一天能踩裂山河,捏碎钢骨!” 满场死寂。 汽灯嘶嘶作响,映亮百张煞白的脸——此子,恐怖如斯! …… 那可是铁人啊! 之前有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学着教练梅艳华的样子用木人桩练拳,结果活人硬生生让这没有生命的死物给上了一课。 演武厅这边的木人桩,都是梅艳华专门定做的进阶版木人桩。 与标准版不同的是,其中上端部分多加了四条横出木棍,总共八条胳膊出木根按不同方位罗列在圆柱形木桩上。 木桩下端则是整个套在圆形铁皮管内,击打木人“手臂”,木人“身体”也会随之转动。 而转动的同时,其它方向的“手臂”则会以刁钻的角度攻击练习者。 说白了就是你打木人桩的同时,木人桩也在打你,相互攻击,十分考验练习者的临场应变能力。 这么说吧,外边的这些新兵蛋子,初上手时,没有不挨棒子的。 此时,那座精铁打造木人,生生被何雨弦打爆,尤其是最后轻描淡写的徒手将铁块捏成铁粉。 这一幕,深深刻在在场众人的脑海里——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眼里都是满是震惊,有那么五六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则是面面相觑,眼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奈? 对,就是无奈。 这六人是赵刚精挑细选出来的督察,练武只是其副业,主要工作还是给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黑五类子女做思想工作。 忠于人民,忠于d。 眼下,何雨弦人前显圣,彰显了自身实力的同时,更多的是极大的突出其本身个人主义色彩。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风向。 接下来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喽。 …… 武珏盛上任后,当天便迫不及待的接手了训练营这边食堂里的一切事务。 厨艺界跟武术界一样一样的,都是凭实力说话。 原先食堂里的工作人员只是从某部队抽调过来的炊事兵。 众所周知,炊事兵的强项是其异于常人的作战能力。 打仗他们拿手,但是做饭嘛…… 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但那看和谁比。 跟平常单位里面的炒菜大师傅比,那没得说。 但要跟武珏盛比,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让他们一只手都有些欺负人。 果然。 晚上武珏盛仅仅是小露一手,简简单单炒了一锅白菜炖粉条菜,那众人吃的呀,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让这些苦了好几天的新兵蛋子,第一次打心眼里爱上了组织。 以后要是能天天吃上这样的菜,就是让他们练一辈子桩功都愿意呀。 何雨弦自打当了官以后,本事见长,这不,竟公然说教起老丈人来。 “爸,您以后做饭注点意,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哈。” “这都是过来强身健体学本事的,您把饭做这么好吃,谁还有心思练武?” 武珏盛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日益增减,木有话语权呀,只能老实听着。 再说,干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咳咳……那个我下次注意。” …… 其实,何雨弦这次来训练场,主要目标另有其它。 送干妈送干爸只是顺带。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给这些后备储蓄人员开小挂。 津门车站事件,如果不是他恰好留守津门,恐怕这个分局建立当天就得全员销户。 这让何雨弦深刻认识到高端战力的重要性。 普通人处理异常事件还是有些太牵强。 他既然接了这个摊子,那就得对下边的成员负责。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都是爹生妈养,何雨弦不愿看见有任何人在执行任务期间莫名牺牲。 虽说大部分都是乌龙事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异常事件任务分级制度实在是不够严谨,跟闹着玩似的。 为了尽可能确保组织成员执行任务期间的生命安全,增强成员的个体实力尤为重要。 八极拳是速成拳法。 都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拳打死人。 这话,虽然有一些夸张成分在,但也大差不差。 因为八极拳重实战,很多打发力技巧都是奔着一招制敌去的。 这个一招制敌,说的是同级之间。 拳法套路能速成,个别记性好的,可能看一眼就记住了。 对付三五个普通盲流子不在话下。 但要用来对付非人哉…… 那可就差远了。 这就涉及到功夫里面的另一个词汇——底蕴。 也可以说是境界。 正常情况下,境界无法速成,只能按部就班的打熬身体,通过日积月累积攒底蕴。 而今天,何雨弦就给这些自然局的未来成员带来了二般手段。 锻体汤。 此汤非彼汤,不是喝的那种,是外用泡澡用的那种。 也就是俗称的药浴。 各家有各家的不传之秘。 梅艳华这一脉自然也有属于自己本家的不传之秘。 现在,这个秘方,被何雨弦主动上缴上去了。 一式两份。 一张简易版:取数十种常见药材按一定比例调和,加以熬制后,通过沐浴可大幅度缓解练武时所造成的各项身体损伤。 一为高配奢华版:取百年人参、百年灵芝、百年…… 总之就是把简化版药材全部用高年份药材平替,其效果也是强的离谱——修行一日百里,底蕴如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这不是何雨弦瞎写,当初梅艳华传给他的方子就是这样写的。 只不过他小小的改动了一番,在十年份药材后边小小的加了一个零。 …… 第382章 拔苗助长 高配奢华版药浴当地有没有用,何雨弦不得而知。 因为时至今日他也未能凑齐方子上所列药材。 是真是假由上边亲自去实现吧。 对了,本是无名的家族秘方,何雨弦恬不知耻的帮着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虎蛟淬骨汤! 穷文富武,这是自古流传的千古至理。 精简版药浴普通家庭都不足以配齐,更别说高奢版。 何雨弦家底很是雄厚,但也没自大到夸下海口承包百人药浴所需。 虎蛟淬骨汤配方上缴的同时,一并向组织打了物资申请。 强大的暴力机构转动,供百人练武所需的炼体药材当天便运送到训练营这边。 组织也想借机看一看这个配方实用性当地如何,是否值得全军推广。 十个柏木浴桶森然排开,桶壁内沿浸着沉淀的黑泥污垢,这是在某个大地主家收缴来的物资,现在被分配到训练营这边做日常训练所需。 别小看这十个二手浴桶,也就是考虑到药浴一事有益于人才培养,要不然这十个都没有! “人与人的血脉是千江万河!” 梅艳华的荆条抽在桶沿,震起陈渣簌落:“是药三分毒,筋弱者进去就是一锅人肉醒酒汤!” 自然局特供的“虎蛟淬骨汤”,喝一口能烧穿肠胃,泡一炷香却可肉掌劈砖! 但—— 仅有十份! 生死倒逼出最野蛮的公平,训练营紧急出台一条新的条令——胜者优先洗澡权! 每日辰时,抽签死斗! 十人混战擂台,以木桩为界。规则只有三条: 1.禁用利器,断骨撕肉请随意; 2.最后站着的十人,按倒序选桶(胜越早,汤越浊); 3.桶中药渣超三寸?恭喜,明日你可替最后一名出战! 都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说是死斗,但又有几个下得去手。 但是很明显,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晚,某个患有轻度洁癖的女性成员颤抖着爬进浮满汗油与血痂的九号桶时,摸到桶底一团黏腻发丝—— 她发誓,明天一定要拼个第一! 她要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 她要做…… 她再也不要用别人的洗澡水了! 不仅仅是她,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想用别人的洗澡水。 如果单纯只是脏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关键这不是脏不脏的事啊。 百人药浴所需材料,直接分十份放入大桶里,先沐浴者,虽需忍受超乎常人的药性刺激,但效果也是显着。 照这么下去,不出七日,定能摸到结业标准——暗劲! 之所以效果这么明显,还不是因为何雨弦偷偷在里面下了“药”。 在他明目张胆的作弊下,别说人了,就是扔条狗进去,七天下来,保不住都得成精。 这次,何雨弦也是下了血本,成员药浴所需用水,全都让他悄悄换成了灵泉水。 所以,别看桶里的泥垢三寸厚,生喝都能延年益寿! 但也仅能起到一点延寿功效了,最后沐浴药浴者,木桶里的汤药仅仅只有不到三分药力。 仅能做一些修复身体损伤所用,起不到任何炼体效果。 就比如现在桶里泡着的汉子,今天比武时,一时大意,被人打断了肋骨。 好巧不巧那半截肋骨还插进了肺泡里。 已经被宣判死刑的他,本来是要送出基地紧急医救,能不能救活另说,意思意思嘛。 但是让何雨弦拦了下来,咔咔两下帮其肋骨扳回原位,然后按进浴桶里一阵惨无人道的“虐待”。 后来后,内伤奇迹般的好了! 就这还是因为有灵泉水加持,要不然就纯是一桶满是药渣与泥垢的臭水。 但这变相的体现了药浴的强大之处。 满是污垢的臭水都能疗伤,那排名靠前的使用者,不得起飞了? 总之一句话,虎蛟淬骨汤,用过的都说好! 能不好嘛,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越要完成药浴者,越有发言权! 强! 强无敌! 感觉现在自己能打之前的三个自己! 这也就造成了第二日,成员近乎疯魔一般的比斗! 从此训练场戾气冲天! 有胆气、对自身实力有一定自信者,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只因他们知道受再重的伤——值!药浴能起死回生! 当然,很多时候蛮力解决不了问题,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擂台之上的漏洞。 规定是站到最后者胜,又不是战到最后者胜。 于是就衍生出个别老六行为——专攻“桶尾战术”,苟在角落专捡力竭者补刀。 “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只有在擂台上“活下来”才有资格第一个进行药浴。 这也是何雨弦有意为之。 自然局组织的是能活着完成任务的组织成员,而不是一帮只会打架斗勇的野男人。 得益于后世思想,何雨弦考虑事情往往是生命第一,任务第二。 严格说起来,他这种思想在当今属于大不逆行为了。 人性是个大染坊,其中什么色的都有。 在面对极大的利益时,最是能见证人心。 有个别心性差者,本着自己也得不到,那就谁都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偶尔会使出一些下三滥的法子。 比如说在药浴时抠下体表死皮丢进汤里,更有甚者直接就地开大! 恶心得后来者呕吐弃权! 这种人,第一次发现,首先政治教育课安排上,次日直接进淘汰组,最后一个进行药浴。 再有发现品德不端,直接开除处理! 自然局干的是造福社会的工作,容不下这些地沟里的老鼠。 还没得势就想着法子使坏,有朝一日得了势那还了得? 生存是味最好的醒药。 当药渣比血还脏时,所有人才懂——木桶不过三尺宽,装得下尸骨成山。 似养蛊一般,野蛮到极致的制度下,大家的成长进度极为明显。 七日后,特训结束。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本次特训,一共有六人突破到暗劲,余下八十九人皆为明劲。 其中因品德不端遭组织劝离,何雨弦暗中出手震碎了这两人任督二脉中的其中一条。 这样的祸害,留他们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以后安心做个肩不能扛的废人吧,省的跑出来祸害社会。 至于另外缺席的三人,只能说怪他们命不好吧…… 第383章 国际庄 田源,自然局后备储蓄人才训练基地第一届新人王。 早些年,家里小有积蓄,在当地置有两晌厚地,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富不过三代。 这第三代刚一下来,田源的父亲便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 众所周知,大烟那玩意是真害人呀,吸啊吸的,把家底全给吸进去了。 十间大瓦房,愣是给抽成了三间茅草棚。 眼瞅着活不下去了,新时代来了。 得益于我d的优良政策,只要干活就有饭吃,倒也没真的饿死。 生活虽然拮据,但他们成分可一点不孬——小地主! 就是可怜田源,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就莫名其妙被背了个小地主成份。 65年年底,父亲因早年不爱惜身体,没能扛过那个寒冬。 而给田源留下的除了三间破草房,还有一屁股不知道怎么还的饥荒。 都说人死债消,可哪有说的那么简单。 年迈的母亲一人扛下了所有,让田源去城里投奔工人家庭的大舅一家,也好谋个出路。 然而,身无半两斤的他,连大舅家的门都没进去。 举亲无路,哪里是家? 饥寒交迫之际,恰好看见了街道里的招兵告示于是便怀着满腔热血报名参加了征兵活动。 很不幸,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筛选下来。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溃败。 但同时又是幸运的,因其身世特殊的人生经历,田源被选中参与特殊人才培育计划。 他很珍惜这个机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否极泰来,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 田源第一天扎马步便表现出极其惊艳的习武天赋,别人看三遍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 别人能站一个小时桩功,他硬是能咬牙撑两个半小时。 以至于第一天争夺药浴排名时,身体太过疲惫,仅仅通过一点子小智慧勉强混了个倒第三。 之后的每天,智慧与实力并肩,宛如开挂了一般,连续蝉联六天榜首,一举赢下新人王称号。 …… 石门,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 此时的石门还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屁大点城市。 而这里,便是何雨弦此行的目的地。 按一开始的建设规划图,受限于人力物力限制,自然局暂定以省为单位开设分局。 之后再以省为锚点逐渐辐射周边城镇,以星星之火之势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华国的地下神秘组织。 此为五年计划。 何雨弦预计用五年时间完成这个小目标。 到那时,便可形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之盛事。 可保华国百年无忧! 此计划,在开始实施前,曾经过深刻讨论,组织上给予了高度肯定。 可现在何雨弦作为总局局长,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公然搞特殊化。 冀省已经在省会城市津门成功建立了自然局分局,此时应该把有限的资源合理应用到其它省市。 可偏偏何雨弦力排众议,一再强调要在石门再创建一个分局。 这不是胡闹嘛! 在摸不清何雨弦总局的用意下,底下人开始了各自的猜想。 这次,由于专属司机不在,其他几人都不会开车,所以五人并没有乘坐专车出现,而是选择乘坐火车,去往那座火车拉来的地城市。 火车酷吃酷吃行驶,车上的几人思绪万千。 赵刚,作为组织最信任成员,因其家庭背景原因,多少猜到了一些何雨弦的用意。 冀省的省会原本一直都是保城,58年津门从直辖市降为冀省省会。 赵刚曾听老友提起过,人委会近期会将津门会重新改为直辖市。 如此,那津门自然要与冀省分离出来,从长远方面考虑,冀省就有必要再建立一处自然局分局。 但有一点他不明白,就是做提前考虑,那也是应该考虑将分局选在之前冀省的省会保城呀。 怎么选了石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他—— 赵刚把目光看向坐在他对面脸带稚气,却一脸刚毅的田源身上。 此时,田源心里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富贵如衣锦还乡,不外如是。 石门,正是田源的老家。 他出生在石门一个小县城里,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这不是重点,上午何雨弦已经把此行目地以及以后要做的工作一一告诉了田源。 自然局,一个在背地里默默维护社会安定的部门。 田源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一个伟大而神秘的部门要选在石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 但保家卫国,是多少华国儿女一生所致力于的目标所在。 虽不能人前显圣,但做个背地地的大英雄,也不能说不是件美事呀! 而他田源,组长承偌会安排给一个小队长职位。 那可是小队长啊,这回牛大发了,搞不好以后族谱都得从自己这单开一页! 田源有理由怀疑组长是为了他才专门把这个重要部门选址选在他的老家石门。 士为知己者死。 他一定不辜负组织以及何局长的信任,定将竭尽所能去完成每一次组织下发的任务。 …… 石门呀,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何雨弦上辈子的老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以后会成为享誉国际的城市——国际庄! 其中,名声最为显赫的非大洋彼岸的非洲不可。 在非洲,身份达到一定地位后,你可以没听说过北上广,但绝对不能不知道石门。 据说,非洲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不会说石门话将军不是一个好的总统。 扯这些就有些远了。 实际上,何雨弦一再坚持将分局选在石门,就是单纯的知道这里会是以后的冀省省会。 直接提前布局,省的以后再搬迁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何雨弦接到求援信息,需要紧急前往石门进行支援行动。 一件疑似超纲的乙级异常事件。 而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专属司机兼小秘书不在的原因。 大春,作为何雨弦钦定的自然局驻石门分局代理组长,早在五日前就被何雨弦派往石门进行选址工作。 随行的还有人形ai屠灵同志。 现在两人却是意外卷入到一场未知危机中…… 第384章 水鬼索命 66年2月28日,石门长安区育才街道处上报了一起紧急事件。 辖区内,出现疑似毒气扩散散事件。 当地执法队立即介入,迅速将位于育才街的华药第一家属楼进行全方位隔离戒严。 防疫防护组出动,全面消杀后,经过执法队检查,却又意外掀起了一起埋藏数年的人体实验事件。 事情发展这里,地方上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局面,无奈将其上报。 最终,本次事件被定义为异常事件,下发于五零七处理。 五零七又将此任务转到冀省分局津门处,事态紧急,本着就近执行处理原则,这起异常事件便安排到了大春头上。 3月5日,刚确定分局选址的大春二人,接到任务,当即放下手头事宜,紧急奔向长安区华药家属楼。 经了解,这座苏联援建的老式筒子楼里,近期已经出现了四五起住户莫名遇袭事件。 可偏偏这些人大都无法形容是遭到了什么生物袭击。 是人是兽? 一问三不知。 唯有一人,生动形象的阐述了自己是遇到了水鬼索命。 “呵呵,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啊怪的,你肯定是看错了。” 有没有鬼,大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鬼肯定有,但绝不可能大白天出来伤人。 真有那能大白天出来的道行,就不是简简单单受伤,怕是一整栋楼都不见得留下活口。 只伤人,不害命,这证明这个“鬼”必定道行高不到哪里去。 发现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入局,当天大春同屠灵伪装成普通住户的身份,住进来筒子楼里, 此时,楼里的其他住户,已经被执法队用各种理由拦截在他处。 作为整座筒子楼里唯一的两个活人,以自身为饵,就静等着之前行凶的“恶徒”自己送上门来。 下午三点十分。 屠灵学着原来住户的日常起居,蹲在筒子楼公用卫生间搓洗衣裳。 搪瓷盆里肥皂沫混着一缕蓝绿色荧光,正要拧开水龙头冲洗,不想水流却溢出浓烈的青霉素甜腥气,像打翻的药瓶浸透霉斑墙壁。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这是正常现象。 据悉,这座老式筒子楼里的用水管道刚好经过华药工厂的排污管道。 那边一漏水,这边就得吃这种加了料的工业废水。 楼里的住户对此哀声遍地,曾多次反映情况,但终是不了了之。 很明显,现在管子又漏了。 但这事不归他们自然界管。 继续守株待兔。 公共卫生间里有一个半人高的储水桶,平时会存一些干净水,用来应对类似的突发事件。 公共区域嘛,什么人都有,蓄水桶里的水跟那保证绝对的干净,一般不做吃喝用,但用来冲洗衣服,绰绰有余了。 屠灵嘟囔着掀开蓄水桶木盖,打算舀水冲地—— 哗啦! 却不想桶里平静的水面猛地鼓起透明胶泡! 一只果冻状的小手扒住瓷沿,指缝粘连着黑色菌丝!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屠灵顿时瘫软在地,盆砸落声惊动斜对面装做在家里看报纸,实则全神警戒的大春。 只听咣当一声。 大春毫不犹疑的踹门闯入,顺着屠灵手指的方向看向蓄水桶。 那果冻人形已爬出半身,头颅浮着307住户张秀芹儿子小宝的五官,嘴角却咧到耳根! “奶…饿……” 稚童喉管振动着苏维埃电子管收音机的电流杂音。 “什么玩意?” 遇事不决,暴力解决。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揍就完了。 大春拿起过来前顺手抄起的煤钳便猛的照着“小鬼”狠砸过去。 铁棍却如陷泥沼! 果冻小鬼体表金霉素药片状的铝箔纹路骤亮,灼得铁棍“滋啦”冒烟! “凎!” 大春眉头紧皱,闪电般松开抓着煤钳的手。 差一点。 再晚一点,他的手就要像那沾染小鬼体液的铁棍一般,如融化的蜡般剥落,化作一摊蓝荧荧的诡异液体。 “跑!” 下意识的,大春回头朝着屠灵吼了一句。 对方太过诡异,触之不及,碰都碰不得,别说打了。 对上这不明生物,大春尚有一丝自保能力,但作为普通人的屠灵,若是与之对上,是万万活不下来。 当下,战略性撤退是唯一的活路。 不用提醒,屠灵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只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这才被吓一跳。 反应过来后,迅速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的向门口方向逃去。 然而,那果冻小鬼仿佛也会看人下碟一般,猛的从水桶里蹿出,扑向屠灵! 大春反应不慢,早已暗中运功的他喝出最后一句口诀:“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跳到屠灵身后,挡住果冻小鬼的扑袭。 duang的一声。 呲—— 肉眼可见,大春上身与不知名生物接触的地方,衣物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般,融化成蓝黑色液体滴落。 露出衣物里金铜色矫健身躯。 好险,幸亏在紧要关头使出了金刚不坏童子身,要不然怕也会跟身上的衣服一样,送成一套臭水吧。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大春如金铁般的皮肤下,似乎隐隐有蓝黑色纹路在闪烁。 痛啊! 原本,开启金刚不坏童子身之后,大春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痛觉便是。 可今天,仅仅是一个照面,只是用身体挡了下,身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疼的大春差点维持不住金刚之身。 眼看果冻小鬼再次袭来,大春不敢硬朗,顺手抄起一旁的洗衣槌,一把捅进小鬼大张的嘴里。 噗嗤! 槌头瞬间裹满蓝黑色菌液,果冻小鬼喉管深处传来俄语童谣: oдnh,двa...kykлaплaчetвtemhote... (一、二…玩偶在黑暗中哭泣…) “啊——呀!” 大春深知此举挡不住多久,双手如锥般插入蓄水桶内,暴喝一声将数百斤大桶高高举起。 轰! 木桶携不可抵挡之势将“小鬼”狠狠砸在地砖之前,而后应声炸裂。 哗啦啦…… 无数水流涌出,冲刷在已然成二维制扁的不能再扁的果冻小鬼身上。 积水很快便顺了地漏排的大差不差,此时再看,卫生间里已然没了那“小鬼”的身影。 死了吗? 第385章 大春弥留之际的遗愿…… 确定没了那怪物踪影,大春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一口浊气吐出,金刚之身也随之解除。 留守在卫生间外的屠灵,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小心的探头进来。 只一眼,便惊叫起来。 “大春,你受伤了!” “啊?我受伤了?” 下意识低头看去,瞬间亡魂大冒,惊的大春不住的喃喃,“我要死了啦,我要死啦!怎么办……” 只见不知何时,大春引以为傲的古铜色八块腹肌上,赫然出现了两条四散开来的暗蓝色纹路。 好似血管一般附着在体表一般,抬手摸上去,微微凸起。 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也不痒。 但是,这玩意一看就不正常啊。 扑通一声,大春盘腿坐下,顾不上湿唧唧的地板会不会弄脏衣服,当即调动体内那口生生不息的先天胎气去驱赶莫名出现在身体里的异物。 却不想,此举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先天胎气一遇到经络里的菌毒就仿佛干柴遇到烈火一般轰然炸起。 肉眼可见的,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蓝色纹路已然扩散到人脸大小。 而其中最为醒目,最为粗大的那条,正是奔着胸口的位置蔓延。 不用说,一旦被其蔓延至心脏,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只能趁热吃个席面。 疼! 疼到骨子里的疼! 比他平时锻炼小春抗击打能力时遭遇的疼痛还要痛上三分。 噗—— 一口夹蓝黑色鲜血吐出,滴在地砖上竟还在诡异地蠕动起伏,好似有什么一般。 而大春,则是随着这一口老血吐出,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毒”逼出来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相比体内仍残留的异常毒素,他刚才逼出体外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知晓自身结局的大春,只觉眼前一片灰暗,认命般地向后倒去。 完了,没救了,等死吧。 “大春!大春!你怎么样?!” 屠灵第一时间将其拖住,这才不至于让大春一头磕在地板上。 热气呼在脸上,有些萎靡的大春,听着耳边焦急的关切声,原本黯淡无光的眼里突然焕发一丝光彩。 “屠灵,我不想死啊!” “我都三十岁了,还是个老处男,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悲伤的情绪在不大的卫生间内蔓延,这一刻,空气都凉了三分。 听到这里,屠灵默默地伸手握住了大春厚实且满是老茧的大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为生死与共的队友,她也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尽可能完成挚友的执念。 最起码,让挚友不留遗憾吧。 然后,大春接下来的话,让伤感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我还是个童子鸡啊,我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嘴甜不甜,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滋味,我不甘呀……” …… 你,过分了啊! 要不是看大春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屠灵高低得赏他两个大逼兜,让这个贪心的家伙认清现实。 你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 一直以来,屠灵都是把大春当哥哥看待,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此时面对挚友临死前的遗愿,不禁陷入两难。 要不…… 纠结之际,大春最后强撑着一口气说道:“联系弦子,救命……” 说完,头一歪——闭上了双眼。 听到这里,屠灵亦是长出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在面临怎样的天人交战。 胸口明显的起伏预示着大春此时仍留有生命,但同时,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腹部的暗蓝色纹路便向着胸口蔓延一丝。 虽然很慢,但想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救人! 屠灵不清楚何雨弦能不能救大春,但如果连无所不能的局长都救不了大春,那就只能是大春命有此劫了。 …… 很快,屠灵通过监护在筒子楼外的执法队成员将大春送往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而来自己则第一时间联系了四九城,把这边实况汇报上去,同时十万火急请求何雨弦前来支援。 石门距四九城三百公里,哪怕那边接到求援信息第一时间赶往这边,估计也是第二天了。 为今之计,只能等。 由于不是很确定那怪物是否被消灭,屠灵只能暂时退守到筒子楼外。 同时,明确告知执法局暂且将此处戒严,等待下一步安排。 当然,等待支援的这段时间里,屠灵也没闲着。 她发现了一些有关那个果冻小鬼的蛛丝马迹。 之前,虽只是一瞬间与之对上,但屠灵记住了怪人的模样。 好巧不巧,她见过。 “找到了,就是这个!” 这次以自身为饵引诱怪人现身,屠灵和大春是扮演了一对住在筒子楼里的普通夫妇,暂时借住在307。 而在307这一户家里,墙上的挂镜木框上别着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一对幸福恩爱年轻夫妻中间有个咧嘴大笑的小男孩,模样与那个袭击他们的“小鬼”有八成像! “小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这一层出现。 此事,必有蹊跷! 通过执法局帮助,很快屠灵便见到了原本居住在华药家属楼307的那对夫妇。 刚一见面,屠灵儿便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几年过去,眼前的两人与照片上的样子大相径庭。 黑白照片上,扎红领巾的小宝咧嘴傻笑,门牙缺了半颗,颊边粘着槐树籽。 那是1955年春天,在楼前老槐树下照的全家福。 照片背景老槐树枝叶蓬然如云,小宝攀着父亲肩膀,母亲笑靥如初春桃花。 可当张秀芹夫妇被从筒子楼废墟边的窝棚里唤出来时,屠灵几乎认不出照片里的主人。 张秀芹的头发像窝干枯的芦苇,灰白混杂,一绺绺黏在汗津津的额角。 四十岁的脸如同揉烂的粗麻布,嘴角两道刀刻般的深纹坠着眼袋。 最刺目的是她的手——始终死死揪着件六岁孩子的旧棉坎肩,指甲缝里全是垢,袖口早已被磨出烂絮。 她浑浊的眼珠钉在照片上,忽地迸出骇人亮光:“小宝?……我家小宝要回来了?” “秀芹!” 赵栓嗓子像砂纸磨铁,“……小宝走了七年了。” …… 第386章 尘封的工业事故档案 “小宝已经走了!” 五个字,抽干了赵栓仅存的气力。 他佝偻着喘气,廉价工装后背洇开汗碱画的荒山地图。 棚户区铅灰色的天光压在他肩上,整个人如同半截杵在乱石滩里的朽木桩子。 张秀芹猛地缩回手,旧棉坎肩抵住鼻尖拼命嗅,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槐花香…昨儿还闻见呢…” 突然又抬头神经质地笑,对着照片比划:“同志你看!小宝比娘想的瘦多了,在外头定是吃不饱…” 经询问,屠灵得知七年前秋天,正值十一期间,张秀芹的孩子小宝意外走丢。 据执法局透露,当时一起丢失的还有同一街道其他另外三个孩子。 档案记载,疑似为拐卖团伙作案,遗憾的是,案件未能告破。 原本一起普通的拐卖儿童案件,在今天遇到那个果冻“小鬼”后,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既然现在孩子以其它形态出现,那就证明孩子当初并不是被拐走了,至少没拐远。 大概率是意外在家门口遇害。 如果说只有小宝自己遇害,那还可以定性为意外事件。 但同时有四个孩子一起丢失,事情就恶劣起来了。 人为! 絶対的人为! 为了探查事情地真相,屠灵连夜翻阅了执法局内所有有关58年的全部档案。 最终在一篇工业事故记载中,找到了一丝真相。 58年,赶上全国“大搞科研”的狂热期,华药作为第一批引进苏联技术的药厂,顺风而行。 组织了一场轰动一时的疫苗研究项目,并且抽取了8个来自棉纺厂职工家庭孩子,“志愿参加国家疫苗研究”。 这八个孩子,因为实验的失败,无一例外,没能回到各自家中。 而这项“儿童免疫强化剂”实验,也因此被强制叫停。 小宝的丢失时间,在那场“工业事故”不久。 抛开一切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不死心,背地里偷偷开启了那个惨绝人寰的实验!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第二天天不亮,屠灵便来到执法局,行使自然局特权,申请对主持那场实验的苏联专家故居进行全方位搜查! 饱览群书的她太清楚这帮子科研疯子的尿性,肯定有实验日志留存。 喜欢写日记,是每一个科研人员的通病。 这一点,达闻西最有发言权!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来,仅仅两个半小时不到,还真就从原先苏联专家住的房子里地下半米处,掘出一个铁盒。 里面赫然是那场实验的全部日志记载,其中详细记载了先后11名志愿者的意外死亡,以及一名“志愿者”的莫名失踪。 这个失踪“志愿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屠灵并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张秀芹夫妇,她不确定小宝此时是以什么形态存在。 是人,还是鬼? 而且,当年那场实验,表面名为“增强免疫力疫苗实验”,实则是苏联专家在制造能在核辐射下存活的超级士兵胚胎。 日志记载,所有实验体都注射了强化型“青霉素П-91”放射性“锶-90”药剂。 前者为苏联未完成型生化武器,后者取自取自张家口铀矿废料。 实验第三天,三名实验者肢体溶解为胶状物,为掩盖真相,研究员将溶解尸液冲入排污渠,毁尸灭迹。 唯一存活者钻进通风管失踪。 这个唯一,便是小宝。 而小宝体内,存有大量放射性元素,常人触之不及。 所以,即便七年过去小宝还活着,也无法与家人正常团聚。 更何况,已经那样了,还能是人吗? 人鬼殊途…… 前后因果查明,但这对于大春目前的伤势,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甚至还变相的给大春判了死刑。 在屠灵看来,应对核辐射的实验,其中实验所用药剂必然也是属于核辐射中的一种, 以当今的医疗手段来说,无解! 何雨弦确实本领强大,但那可是人人敬之的核辐射呀。 算了,一切等局长来了再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 “局长,你咋才来嗫。” “走!快跟我肘!” 不管之前怎么想,但不管行不行,人来了,总要试一试。 “屠灵,怎么回事啊?这么着急。” “局长,不急不行,快,跟我走,没时间废话了,大春都快嘎了。” 听到这里,何雨弦也是一脸严峻,屠灵断不可能拿队友的生命开玩笑,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轰隆隆…… 小吉普开的飞起,油门都快踹进变速箱去了。 去医院的路上,屠灵长话短说,将华药家属楼那边的事件简单概述了一下。 以及她昨晚上熬夜整理出来的真相,通通告诉了何雨弦。 “听你这么说,大春应该是与那个叫小宝的实验体接触后,沾染了其身上的某种病毒。”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局长你有没有办法将这不知名病毒祛除。” “试试吧。” …… 考虑病毒存在高风险扩散特性,大春被连夜秘密转运至冀省结核病防治院。 巧合,亦或是命运的嘲讽—— 这座矗立在郊区旷野中的灰白色苏式堡垒,正是 58年苏联援建华北防疫体系的关键节点。 粗砺的混凝土外墙镶嵌着斑驳的俄文通风管道铭牌,棱角分明的结构在月光下如同伏卧的钢铁巨兽,无声宣告着那个“老大哥”时代的烙印。 何雨弦二人没有走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正门。 医院深处,一扇伪装成“锅炉房泄压阀”的厚重铸铁门被推开。 内部赫然是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墙壁浇筑时混入了铅粒。 这便是直通地底的部队战备通道。 潮湿的冷风裹着石灰与陈旧滤芯的呛味扑面而来,脚步在空荡隧道里敲打出令人心悸的回声。 穿过三道需口令与旋钮密码的双层气密门,最终抵达最深处的负压隔离区。 通道口的白炽灯因电压不稳而嘶嘶闪烁,将人影拉扯得鬼魅般摇晃。 病房厚重的铅化玻璃观察窗外,两名身着洗得发白六五式军装的执法局队员钉枪般挺立。 浸透过饱和消毒液的六层加厚纱布口罩,边缘已被药液染成锈黄色,如同两片巨大的菌斑糊在脸上。 绷带在脑后勒出深痕,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滞涩,蒸腾的雾气在镜片上凝结成霜。 刺刀般的目光扫过任何接近者,手臂如铁闸般横栏——除持有特定级别通行证、防护服包裹严密的医护人员外,严禁一切接触! 违令者即刻拘押! …… 第387章 救人 …… 寒意在通道内沉降。 何雨弦的鞋底碾过一道不知是陈旧血迹还是泄露的碘酒凝固的黑褐色污迹。 金属门牌上,褪色的红漆俄文字母n3oлrtop(istor)如同干涸的血痂,在惨淡灯光下注视着一切。 “口令!” 铅门外传来执法队员嘶哑的喝问,喉音在密闭空间激起回响。 “吃葡萄只吃葡萄皮。” 口令正确,厚重铅门液压栓“咔哒”解锁,缓缓滑开时摩擦出刮骨般的锐鸣。 隔离室惨白灯光如手术无影灯倾泻而下,映得七张空床泛着冷金属光泽。 正中央病床上—— 而正中间的那个床位,此时正静静的躺着一个蓝汪汪的人影。 蓝汪汪? 何雨弦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大春啊。 只是,此时的大春看上去不太妙呀。 只见病床上,深钴蓝色的人形体表覆盖着密如天鹅绒的蓝绿菌毯,细看竟由亿万半透明菌丝绞结成珊瑚状。 口鼻眼眶处菌丝尤为浓密,随微弱呼吸如深海贝类开合蠕动,每次蠕动都挤出琥珀色粘稠脓液。 躺在那里不像人,倒更像是一大块发了霉的毒蘑菇。 何雨弦指尖悬停在他菌毛疯长的手臂上方,“大春,啊呦欧尅?” “阿巴阿巴阿巴……” 大春喉管传出湿抹布拖地的窒息声,口腔菌丝从牙缝钻出,结成灰白舌苔网。 细看之下,嘴里也是长满了类似的菌丝,怪不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屠灵猛地背过身,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才压抑住呕吐欲:“局长…你应该有办法吧??” 何雨弦面沉似铁,“试试看吧。”说着,指落如电搭上大春腕部! 异变陡生! 接触瞬间,菌丝如嗅到活血的蚂蟥群顺指攀援!更可怖的是皮下菌群—— 哧! 何雨弦体内霸道的化劲罡气喷薄而出! 菌丝触须遇劲竟似磷火泼油,“唰啦”暴长三寸! 由蓝转青的毒丝如活蛇绞进衣袖,甚至试图刺破他手背毛孔! “呃啊——!!!” 大春躯体剧颤带翻输液架,惨嚎声混杂着软骨被菌索勒碎的噼啪声! 何雨弦急速撤掌切劲! 化劲宗师无漏之躯浑然一体,体表仿佛金钟罩般的化劲薄膜高频震荡,攀附菌丝如铁锈剥落,溅在地砖上发出蜡滴滚烫的滋响。 菌尸蜷曲碳化前仍如蛞蝓挣扎,拖出腥臭粘痕。 汗滴顺何雨弦下颌砸在菌斑地砖,“难办了……” 就在此时,铅门“嘭”地被撞开! 两名裹在帆布橡胶防护服里的白影闯入,猪鼻式滤毒罐面具嗡鸣作响,活像两台笨拙的蒸汽机器人。 为首者挥着紫外线消毒灯管,嗓音透过变声器嘶哑尖利: “谁批准你们进来的?!私自接触病原体而且还不穿防护服——找死别拖全院陪葬!” 何雨弦眼皮都没抬。 他指腹摩挲着之前蔓延到自己胳膊上,此时已然碳化的菌尸残渣,瞳孔深处罡气涡旋如渊。 只一记眼风扫去—— 咔嚓! 为首医生的防护面罩骤现蛛网裂痕!刺骨寒意如冰锥扎进颅骨! 两人瞬间僵成裹着橡胶的冰雕,消毒灯管“哐当”砸地,滚到墙角兀自嗡鸣旋转。 死寂中唯有菌丝蠕动声。 五秒…十秒… 当冰封般的威压稍敛,年轻医生突然扯下面具,露出张因缺氧涨红的脸——竟挂着劫后余生的狞笑。 “吓唬谁呢?病人早和‘蓝绒’共生体融合了!” 带着厚厚铅直防化手套的指头点了点大春菌化的脚踝,菌毯如受惊海葵般收缩。 “看见没?神经系统都被菌丝替代了!现在弄死菌子——” 他指尖戳向心电监护仪接近平坦的直线:“等于活剖了他脑子!” “放你娘的屁!” 屠灵暴吼劈手揪住医生领口! 橡胶防护服“刺啦”撕裂,露出内衬口袋里标签标注“γ菌株促生剂”的青霉素试剂管。 屠灵眼底血丝炸裂:“这他妈叫活着?!你躺上去试试看被这鬼玩意钻椎骨的滋味!” 老医生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扣住面罩边缘—— “咔嗒!” 猪鼻滤毒罐弹飞,露出张爬满蓝绿菌脉的脸! 扭曲血管如活体电路板在皮下搏动,左眼虹膜已退化成乳白菌斑,右眼却亮得骇人! “我试过啊…”喉管挤出锈铁摩擦砂纸的嘶声,腐气喷在屠灵鼻尖,“…昨天…菌丝钻透刘护士的…是我爱人…” 菌丝随他喘息从耳孔探出,细若蛛须的蓝丝在空气中蜷曲探索! 屠灵踉跄暴退,军靴碾碎地上一管青霉素空瓶:“你…把自己炼成了菌巢?!” “不然咧?”老医生咧嘴笑开,牙龈菌膜如苔藓剥落,“不亲身经历…怎么懂它们爱吃什么?” “你这个疯子!!!” …… “行了,别吵了! “你们都出去,屠灵你也先出去,我还有最后一招,成不成,试过才知道!” 感知到病床上大春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何雨弦决定放手一搏。 不过,这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需要清场。 “局长……” 正如何雨弦所说,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 万一……有用么? 屠灵带着满心的关切,不由分说的用输液架子把还想再说着什么的老教授二人一并轰了出去。 局长办事,闲杂人退去! 其实,要说秘密,也不算什么大秘密。 病毒体与大春形成共生系统,常规手段无法将两者分离。 但他可以用点非常规手段呀。 依旧是之前的套路,起手搭在大春手腕处,只不过这次,蔓延生长的菌丝一接触何雨弦手掌,便莫名消失。 只见何雨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乒乓球大小黑洞,仿佛开了加强档的吸尘器一般,将大春身上的无数菌丝吸走。 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是何雨弦临时突发奇想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借助小世界神奇的收放功能,瞬间将病毒菌丝收进小世界内。 只收菌丝,不收大春,这样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两者分离。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好的不能再好,完美成功。 只见病床上,大春安详的躺在那里,赤裸的躯体如初生婴孩般光洁, “看不出来,小伙儿本钱不小嘛。” 第388章 正宗安徽牛肉板面 共生,并不只是嘴上那么一说。 未知病毒所形成的菌丝亦不是凭空出现,其生长也是建立在大春顽强的生命力基础上。 换句话说,猛然间把这些伴生的菌丝从大春体内剥离,无异于间接性收了他半条命。 脸如白纸,眼窝漆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多少天呢。 当然,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大春还没有彻底嗝屁。 这就好,至少何雨弦忙活半天没白忙活。 只要尚有一线生机,就什么都好说。 一口灵泉吞入腹,从此不做蓬蒿人。 救人救到底,何雨弦又从小世界内取了一捧灵泉水出来。 好东西,到哪都是好东西。 不用喂,手刚放在大春嘴唇上边,这小子就跟闻着腥儿的大狼狗似的,呼哈呼哈的咧开嘴巴,舌头伸出来老长。 昏迷中咕嘟咕嘟的就把灵泉水咽下去了。 效果立竿见影! 病床上,大春眉间刀刻般的深纹如退潮般抚平,枯槁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婴桃般的血色。 塌陷的腹肌如注水皮囊般支棱起来,随呼吸起伏的轮廓竟比染病前更虬结饱满! “额——” 只见大春喉头滚出沉睡幼兽般的咕哝,舌尖无意识舔过干裂的下唇,那里还挂着半滴灵泉水。 “——阿嚏!” 许是感受到一丝凉意,本来睡的正香的大春突然打了个冷颤,紧闭的双眼带着些许疑惑,缓缓睁开。 “我……这是在哪啊?” “我!我衣服呢!!!” “行了……”看着跟个受欺负小媳妇一样蜷缩在床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大春。 何雨弦没好气的扯过临床的床单扔了过去。 “凑合着捂捂吧,一个大男人,看你那揍性……” 哐啷一声,防护隔离门又一次被人粗暴的推开。 “奇迹!奇迹呀!” 一直在门外偷偷观察的老医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凑到大春跟前,脑袋贴上去,两眼放光的不住打量。 颤巍巍的伸出遍布蓝色血管纹路的枯爪,想要抚摸大春恢复如初后干净光洁的皮肤。 啪的一声,还没摸到,便被何雨弦强硬的按了下来。 “哎,请保持点安全距离!” 这刚治好,别一会儿又给传染上了。 “你怎么做的的?快告诉我!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如果把这个发现公诸于世,绝对能造福千万人!” “别想了,方法无法复制,不能做推广使用,而且……” 事关小世界隐秘,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且,未知病毒仅在小范围存在,怎么就成了造福万人了? 难道? 听说科研工作者大都是偏执狂,往往研究研究着就把自己给玩疯了。 眼前这个老家伙,不会想主动把病毒推广出去吧? 此事不容小觑! 何雨弦皱着眉给一旁的屠灵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匆匆离开隔离间,不知去了哪里。 大概中午十点多,一辆又一辆的军用大解放驶进医院,大批的兵哥哥跳下车,手持真理,有序的将医院封锁起来。 所有与本次事件有关的资料全部收缴,实验样本一律就地销毁,实验室以及隔离病房里里外外进行严格消杀! 而医院里因为参与救治任务意外遭到病毒沾染的医护人员,何雨弦也是暗中出手将病毒全部抽离。 当然,那位铁了心为医学事业献身的老医生,何雨弦尊重其选择,亲自监督,送他进了焚尸炉。 医院这边只是一个小插曲,重头戏还在华药家属楼那边。 病毒原生体一日不除,筒子楼一日不得安宁。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病原体前因后果屠灵都已打听清楚,如今只差过去拿人,如此,也不急于一时。 坐了一夜的火车,刚下车就被拉过来救场,此时人是救回来了,肚子也是咕咕叫起来。 而大春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同样是滴水未进。 眼瞅着到饭点了,何雨弦一合计,那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抓“小鬼”也不迟。 但是吃什么,又成了一个新问题。 石门,作为上辈子的老家,何雨弦非得拍着胸脯子请大家吃石门特产——安徽牛肉板面。 他馋这一口十多年了。 今天到了石门,说什么也得好好吃上两碗, 多加辣椒的那种! 然而,进了国营饭店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哪有什么牛肉板面,顶天了吃上碗灵寿腌肉面。 那还吃个什么劲啊。 何雨弦是站起来就走,今儿他还就杠上了,非吃上一碗心心念的牛肉板面不可。 “不吃了,回局里,今儿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再怎么说也是出身于厨艺世家,这点手艺还没有? 没有卖的,咱自己做! 石门长安区柳林铺村一座二层小楼,这里是原滹沱河水文监测站。 现在改名了——“自然局驻石门分局” 对外挂牌“防汛抗旱指挥部”,主要工作就是每日监测浮沱河水利工作。 当然,背地里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后院食堂,因为还没正式建局,自然也没有聘请做饭的大师傅。 锅灶上落了厚厚一层积灰,显然是有段时间没用了。 不过无所谓,何雨弦有挂,小世界一进一出,锅碗瓢盆刷的跟新买的似的。 板面要想好吃,两个最重要,一是浇头香,二是面带子劲道。 材料小世界都有现成的,现取现用。 起锅烧油—— 牛肉板面牛肉板面,那自然是放牛油,这样吃的才香。 但也不能只放牛油,那样又太香,得加上一定比例豆油。 牛油与豆油的比例大概1:3,这样做出来味道刚好,香而不腻, 香料搞里头。 重头戏来了——辣椒! 没有辣椒的板面不是一碗好的板面。 辣椒必须用二荆条,香而不辣。 最后就是放入指头大小的牛肉丁。 趁着熬底料的这段时间,何雨弦把面醒上。 老话说盐是筋,碱是骨。 要想面条做出来好吃,这两样必不可少。 当然,也不能放太多,放太多了倒沫子…… 第389章 端起碗吃饭 “板面来喽~~” 耗时两个半小时,热气腾腾的牛肉板面终于出锅了。 已经不需要再去问好不好吃,只听满屋的秃噜声便足以证明一切。 武凌菲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冒出了的细汗,忍不住的称赞道:“这也太好吃了叭。” 面条吃着有一点辣,但越辣越过瘾,吃了第一口还想第二口。 在坐的两个女同志,一边用小手煽着舌头,试图降低一些辣度。 但又忍不住的秃噜第二口,第三口。 至于其他四位男同志,一吃一一个不知声,一个劲的在那大口吞咽,生怕吃慢了没得吃。 其实也不会这帮人一副饿死鬼投胎模样。 现在什么年景? 能吃上碗白水捞面条已经是一顶一的奢侈生活。 牛肉板面这种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你就看这里面,武凌菲这个打小吃国宴大厨做饭长大的小妮都吃的满嘴流油,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而且,今天在场的这几人,都是自己人,何雨弦也没藏着掖着,食材通通用的小世界产出。 这让板面的好吃程度直接提升三倍不止。 一顿饭下来,连饭量较小的两位女同志都秃噜了两大碗。 其他男同胞,更是每人三大碗起步! 其中吃的最狠的非政委赵刚莫属。 这位平日训话两小时不喝水的冷面阎罗,蹲在条凳上,硬是捧碗仰脖连汤带水的灌下去五大碗! 要不是何雨弦拦着,还想吃呢! 吃饱喝足侃大山。 政委同志第一个有话说。 “雨弦,这面条好吃是好吃,可这也太费油了!你瞅这碗底厚厚的一层油,太糟蹋粮食了……” 这话倒也是事实。 吃完面一人盛了一碗面汤溜缝,眼下面汤都喝的差不多了,碗底还有好几个大油花呢。 要知道,这已经是涮过一次碗了,可想而知吃的时候碗里得有多少油啊。 这哪是吃油,这是喝油! 作为自然局的政委兼会计兼督察,由不得赵刚不犯嘀咕。 “哎,我说老赵,你可不能端起碗吃饭,撂下碗骂娘啊!刚才可就属你吃的最多!” “而且,今儿这顿是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的,局里的经费,我可一分钱没动!” 何雨弦是紧赶慢赶的解释起来,他可太熟悉老赵这个人了,一是一,二就是二,别回头让老赵再参他一本,说他走资本主义资调。 今天呢,确实有些奢侈了,主要是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没控制住,下次一定注意。 “话说这么说,但地主家也不能这么吃吧,咱们是不是……” 不等赵刚继续发牢骚,同样作为组织里的“老人”屠灵,急忙站出来插嘴。 “哎呀,老赵同志,别这么认真嘛,你要不喜欢吃,剩下的我们自己吃,就不麻烦您这位人民公仆了。” 何雨弦图省事,直接用后厨做大锅饭的大锅熬了半锅板面底料,一顿肯定吃不完。 都让他盛罐子里封起来了,大部分收进小世界储存起来,留着自己慢慢吃。 外边仅留了一罐,二十公分高的圆肚坛子,省着点吃,吃一年都吃不完。 不加水纯大油熬出来的底料,保存得当,存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一听不让自己吃,兢兢业业的老政委同志当即不干了,“别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哈哈x6 玩笑过后,新加入进来的田源眼轱辘一转,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绝妙无比的点子。 “局长,这么好吃的面条……板面,咱们得把它发扬光大呀!” “要我说,咱们可以……” 话到一半,突然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到最后更是一句不敢多说。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景,出去卖面条,想走资本主义道路了? 果然,田源这还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老赵同志又准备开始上纲上线。 见此,何雨弦果断提前插嘴。 “田源同志,我发现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回去默写三遍毛选,明天我要检查!” 能从百人中脱颖而出,田源不仅仅靠的武力,脑子里肯定有点子智慧。 哪能听不出这是何雨弦在变相的帮他,当即随声附和道。 “好的局长,知道了局长,我这就回去默写!” 生不逢时呀,要晚生二十年,谁还不是个资本大亨呢? 现在? 老老实实上班吧。 在坐的这几人,仅有一个生面孔——李爱民。 一个三十岁左右,面相憨厚的老实汉子。 别看其一直老实巴交,不善言语的样子,但眼神坚定的可怕! 其身份也是简单,是赵刚专门从部队里挑选出来,辅佐大春建设自然局驻石门分局。 主要任务就是给新加入的组织成员上课,做做思想工作,顺便监督是否有腐败现象。 今天这顿饭,要不然有大政委赵刚在前边顶着,李爱民早回去写报告了。 腐败,太腐败了! 另外,还有一人,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大春! 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大春,此时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因祸得福。 何家祖训记载,金刚不坏童子身一共十层。 大春三十年如一日每日保持一柱擎天,如今已然修炼到第七层。 实际上,作为最有天赋的一代,他早在十年前就突破到第七层。 然而,末法时代,这已经是当世极限。 可今天,这个极限,似乎要打破了。 从医院醒来后,大春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不等他坐下来细细检查,开饭了。 这一吃不打紧,好吃是其次,主要是吃下去后,他体内的先天胎气,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不多,但看得见! 一连三大碗下肚,直到顶到嗓子眼再也吃不下。 放下碗,便迫不及待的修炼起来。 这个世界最刻骨最勤奋的习武者,如果一定要有个排名,那肯定非修炼童子功的武者莫属。 一日不修炼到圆满,一生不得圆满。 当然,努力肯定有回报。 五零七所,大春个体战力绝对不是最强,但防御肯定排第一。 这份勤奋,对于武学的执着,何雨弦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今天才借着这个机会帮衬一把。 因为,这是他来时的路…… 第390章 哄小孩 …… 拨浪~拨浪~ “小宝儿乖乖,把门开开……” 何雨弦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一手拨浪鼓,一手小熊饼干,跟个怪蜀黍一样,柔声的在楼道里来回徘徊。 也就是此时家属楼这边仅有他一人,要不然非得被当做拐子就地正法。 大春的行动报告就有提到将那个诡异“小鬼”击中,不确定是否击杀。 但没见到尸体,想来就是没死了。 任务不能一直拖着,越拖越麻烦。 “小鬼”一身毒,连大春这么硬的人都差点栽了,其他人来多少都是送菜,只能何雨弦亲自出马。 于是下午吃完面,稍作休息后,何雨弦便孤身来了家属楼这边。 来是来了,但怎么找人成了一个大问题, 要想在一栋楼里找一个不到三尺,而且还会钻下水道的小娃娃,无异于大海捞针。 哪怕何雨弦用精神力一寸一寸的扫描也无济于事。 忙活了两个半小时,一点收获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眼瞅着马上天黑,就这么撤吧,属实有些不甘心。 想到屠灵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何雨弦便想了一个小小的愿者上钩之法。 他现在手上的这个有些破旧掉漆的拨浪鼓,就是以前小宝最喜欢的玩具。 钙奶饼干也是小宝最喜欢吃的零食。 这些都是从张秀芹那边直接取来的,属于最原始版、最真实的诱捕道具,不怕“小鬼”不上钩。 同时,为免吓到小朋友,何雨弦更是在极力收敛自身气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叮铃铃…… 六点一刻,付款华药工厂的下班铃声着实响起。 而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何雨弦听到了些许几不可闻的水花流动声。 来了! “玩玩……吃……” 看到不远处突然现身的果冻状“小屁孩”,何雨弦眼里满是欢喜。 终于等到正主了。 “小宝,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小熊饼干哦,快过来……” 许是因为昨天刚被人胖揍一顿的缘故,小宝满是童贞的眼里带着一丢丢的警惕。 就站在何雨弦七八米远的位置,小手噙在嘴里,隐约可见有幽蓝色口水滴落。 一副想吃但好怕怕的样子。 见此,何雨弦紧忙祭出大杀器——整整一桶的小熊饼干! 哇! 肉眼可见,小家伙瞳孔猛的张大,眼里迸发出闪烁的光芒,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就差把“要吃,快给我!”说出来了。 嘿嘿,果然,没有一个小孩能忍住零食的诱惑,如果有那就重新换一种零食。 何雨弦以前可是院里有名的孩子王,最会哄小孩了,他的小宝库里好东西多着呢,随便拿出来几个都是在街上怀两个小孩回家。 见小家伙还在犹豫,何雨弦先是抱着饼干桶晃了晃,哗哗的声音预示着桶里饼干绝不在少数。 然后蹲下身来,打开盖子,抓出一大把饼干,摊在手心,捏起一个放进嘴里,“mua~mua~” 嚼的很大声,还故意眯着眼发出很享受的声音,一个吃完又是一个。 不等第三块入嘴,小家伙再也忍不住诱惑,迈着小短腿piapia的跑了过来,留下一路湿唧唧的蓝色小脚印。 跑到跟前后,小嘴大张,整个咧到后脑勺,“啊呜——”一声,连何雨弦的整个手掌也一并吞到嘴里。 好小子,有够贪嘴的! 何雨弦并没有闪躲,任由对方怼着啃着自己的手。 无他。 这是对自身实力自信到极致的肯定,他料定对方伤不了自己。 果然,即便小宝已经在卖力的咀嚼,别说手,就连何雨弦手里的小熊饼干他都没咬动。 软qq的,好似被果冻包裹一般。 哦,这小家伙好像就是个果冻人哈。 何雨弦甚至能透过其半透明的身体,看到自己的大手在其口舌间搅动。 经过不懈努力,饼干终于被小宝口腔内的分泌物软化,随之咽进身体。 一摊黄色糊糊状的东西,随着小宝的吞咽,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就那样悬空在其身体内。 吃完这些,小家伙噗噜一声把何雨弦的大手吐了出来。 然后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睁着俩真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盯着何雨弦。 眼神像钟摆一样,快速地在饼干桶和何雨弦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每次看向饼干桶时,眼睛立马发亮,但一瞥到何雨弦,就立刻转为一丢丢的警惕与“哀求”。 口中发出喃喃的呓语:“吃……吃……还要……” 没有攻击意图,反而更像是一个正常小孩子在跟陌生叔叔温情互动。 何雨弦见此,亦是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甩甩手,将上边略有粘稠的淡蓝色透明液体甩掉。 随后将刚才置于身下的饼干桶缓缓挪到小宝面前,“你是叫小宝吗?” 好吃的小熊饼干尽在眼前,小宝眼里哪里还有其它,脑袋点的飞起,“嗯嗯。” “吃吧,都是你的。” “真的吗?!” 有这么一瞬间,何雨弦亦是被这小家伙眼里的纯真所打动。 仿佛眼前并不是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怪物,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小孩。 在小家伙满是惊喜与不确定的眼神中,何雨弦笑着点点头,“真的,叔叔不骗人,吃吧。” “哦呜——” 得到肯定答复后,小宝一声怪叫,兴奋的朝着饼干桶发起冲锋。 小手扒在饼干桶上,脑袋竟直接从桶上边不大桶口扎了进去,化作一摊粘稠液体,幸福的遨游在小熊饼干的海洋里。 再出来时,脑袋上,身上,挂满了饼干碎屑。 这要搁活着的时候,就这样脏兮兮的回家,少不了一顿皮带炒肉。 话说,小宝现在是鬼还是人? “小宝,叔叔现在考考你,你今年几岁啦?” “六……七岁?” “那你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妈妈?妈妈就是妈妈呀。” “那你爸爸叫什么?” “爸爸不就是爸爸吗?” “那你家呢?” “那里!” 顺着小宝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张秀芹夫妻所居住的307室。 何雨弦现在基本能确定对方应该不是鬼怪,更像是化学实验中意外形成的另类生命体。 “小宝呀,你还记得你之前住在那里吗?不是这个家,是别的地方……” 第391章 埋藏在地底的实验室 华药第三发酵车间,62年因“设备老化”停产。 车间大门上“高压危险”铁牌以及那把厚实的大锁,因为时间的侵蚀早已锈迹斑斑。 窗玻璃涂满白漆,看不清里面的真切,惨白的涂绘给这处无人问津的废弃车间徒增几分凄惨。 据厂志记载,这里58年曾因氯气泄漏事故短暂封闭过一段时间。 何雨弦手里提着一个长一米,宽80,厚30的大型铅制手提箱。 与其说是手提箱,倒更不如说是棺材房?!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果冻变异人小宝,大名大宝,全名赵大宝,经过何雨弦的连蒙带编把能交代的全交代了。 而且也还算配合,答应不再在家属楼里“装鬼”吓人。 自然呢,作为交换,何雨弦需要给小宝提供吃住。 本来小宝有自主思想而且可以交流,按理说,走丢这么多年,交还给其父母是最好的选择。 比较,血溶于水,孩子母亲也挺想念孩子的。 但坏就坏在小宝这一身致命毒素。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只敢在远处驻足,而不是去拥抱分外想念的妈妈。 然而,虎无伤人意,人亦因为伤。 整个家属楼的居民用水,全都因为小宝的出现遭到污染。 当然,小宝在这其中只是起到一个引子作用,真正的污染源是当初的那所做非法实验的隐秘实验室。 污染源一日不解决,家属楼这边一日不得安宁,甚至以后还有可能滋生出赵二宝、赵三宝……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了自然局的表面工作。 别忘了,自然局对外工作就是处理自然环境管理。 这是小宝七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中。 虽然依旧得借助临时打造的“安全屋”。 第三车间锅炉房深处,一座覆满煤灰的铆接铁门堵在眼前。 门牌上“战备储煤间”的红漆被刮花,底下隐约透出俄文“危险”字样。 何雨弦掌心罡气微吐—— 嘎吱…轰! 铁门铰链崩断。 甜腥中裹着尸蜡味的浊风劈面撞来,震开漫天絮状菌尘! 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覆着青黑色苔膜,扶手铁管早被锈蚀成镂空蛛网。 前十米台阶一切正常,灰尘积得能按出鞋印,墙角堆着朽烂的木货架,像被掏空肋骨的尸体。 地下十米实验层也还正常, 除了有一点空旷。 当年实验被强制叫停后,这里的所有设备能拆的早被拆得干净。 如同蝗虫啃过的麦田,仅剩无用的木架杂乱的扔在角落里吃灰。 “就是这里!” 故地重游,许久是想到曾经不好的遭遇,隔离箱内小宝表现的异常激动。 不断的撞击扭动着,好似想出来一样。 眼下周遭也没其他人,倒也不怕病毒泄露扩散,何雨弦索性打开隔离箱让小宝出来透透气。 箱子一打开,小宝立马迫不及待的蠕动着爬了出来,连人形都未变换,直接蛄蛹到东南角的方向,化出胶质小手猛戳下边地砖! 青砖撬开的刹那—— 噗嗤! 发酵百年的酸臭如实质般喷涌。 黝黑噬人的洞口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无情的吞噬着一切。 手电光刺入黑暗,照见蜂巢状菌网吞噬的铅板墙。 洞口下斜四十五度延伸,深蓝菌苔在壁上搏动如活体脏器。 菌丝已钻透防辐射铅层,铅板被蚀穿成蕾丝镂空,裂缝间渗出萤火虫般的磷光粘液,滴落时“滋啦”灼穿台阶! 更骇人的是菌丛深处—— 无数孩童手掌的拓印烙在菌毯上! 最小的仅茶杯口大,五指印旁刻着“救”字,最后一笔拖成长痕,似被强行拽走! 眼前隐蔽之所,与其说是一处埋藏数年的神秘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座“菌巢”。 无数暗蓝色菌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摇曳摇摆,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宝对这里,既熟悉,又厌恶。 这里是他住了七年的“家”,但同时又是关押了他七年的牢笼。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他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多久。 小宝不愿进入其中,何雨弦也不勉强,“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下去看一眼就上来。” 随后艺高人大胆的踏进菌道。 不想,刚一迈入,鞋底竟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这些菌绒竟是活的! 它们……在吃何雨弦的鞋底子! bog胆! 这可是我刚申请下来的翻毛皮鞋! 轰! 仅零点零一秒间何雨弦便完成个罡气覆体! 唰—— 脚下的菌毯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纷纷向两旁躲闪,唯恐避之不及,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即便如此,还是有躲得慢的菌绒未能逃过罡气的绞杀,化作一缕飞灰。 与之前救治大春时不同。 那时候,何雨弦的罡气自带生机,奔着救人去的。 现在不同,杀就完了! 同样的罡气,意念不同,所显现的效果亦大相径庭。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一路走来,菌毯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宽两米通道,露出稍显杂乱的硬化地板,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几个锈成疙瘩的金属注射器。 一番检查,收获寥寥。 这些不知名的菌绒连牛皮鞋底都吃,实验内存留的各种档案资料早被“吃”了个干净。 仅留些许“咬不动”的金属器材还要顽强对抗着消融。 再下一层,入眼便见四个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圆柱形铁罐子,这应该就是小宝口中曾关押他们铁笼子。 也就是所谓的“培育仓”。 小宝是当时实验中的失败产物,本来是要丢进焚烧炉进行销毁。 但同时他又是幸运的,意外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体。 不经意间将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灭杀,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报了仇。 时隔多年,那些死亡的科研人员早就被菌绒吃了个干净,就是想治罪于他们,也无从下手了。 地室中央,有一个不知用途的化学实验池,此时,池子里灌满了蓝汪汪有些浑浊的不知名液体。 仔细看,水面有些许涟漪,这证明眼前水池子里的水是可以流动的“活水”。 它——便是污染源所在…… 第392章 事件完结 这个池子原先是一座盐酸溶解池,因常年无人打理,池底的排水管锈蚀后,意外与经过此地的华药排污管道连接在一起。 这些排污管管途径育才街家属院,一路延伸到民生河,最后回归大自然。 华药家属楼采用俄式建筑风格,楼顶有一座尖尖的石英大钟。 每当下午六点,钟声准时响起。 这悠扬的钟声,不仅是华药工人回家的钟声,也是小宝归家的钟声。 寻着钟声,小宝一路打通了家属楼底下错综复杂的传输管道,最后成功通过供水管道回到心心念的家属楼里—— 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爸爸妈妈。 之前家属楼这边的住户,就是因为饮用了含有药厂废水与实验病菌的生活用水。这才大批量的染上莫名疫病。 …… 一切探查明了后,何雨弦联系了驻冀省的第三十八集团军协同处理本次污水泄漏事件。 还是老熟人,“铁铲团”工兵进场地,开挖! 不过在此之前,铁铲团的兄弟,依旧是先熟练的将三辆“解放ca-30”卡车分别堵死在第三车间外的各个出入口。 54式高射机枪待机,挖掘行动正式开始! 实验室正上方,华药厂的“劳动模范光荣墙”被钩机推翻,其中第三排的地方,赫然用粉笔标记着58年受试儿童父亲们的名字。 可笑的是,同样有子女参与研究工作的赵栓,名字却未能在上面留存。 解放军兄弟们干活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仅仅不到两个半小时,掘地三丈,生生把实验室给挖了出来。 蓝汪汪的菌丝海洋常人看到必定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可却没有给这些信仰坚定的解放军兄弟带来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大伙儿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相比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骸残蜕,这些——小场面的啦。 而是,青天白色的,它们还能吃人不成? 还是同样的配方,起锅烧油…… 不对,是半吨掺杂了工业盐的白油混合剂倾倒而下。 熊熊烈火勃然而起,幽蓝色的火焰跃起十数米高。 大火整整烧了两分半的时间,不等其彻底熄灭,成吨成吨的水泥浆倾倒而下。 建筑垃圾该扔的扔,废土能回填的回填,工兵营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初步完成。 接下来便是城建局和水务局的事情,将经过实验室下方已经破损老旧的管道全部拦截,重新选址更换排污路线。 同时,家属楼那边的也要一并进行更改修缮。 当然,后续修缮工作就不归何雨弦管了,他此时已经坐上去往四九城的火车。 小宝的情况很很熟,是人非人。 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可能仅此一例。 从其现在表现的生命特征来看,人形状态与七年前走失时几乎一致。 可能是生命停止了增长,也可能是因为某些未知原因无期限的延迟了其自身的生长速度。 无论什么原因,都隐晦的触碰到了一个古往今来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梦想——长生! 因此,小宝的去留成了一个大问题。 实验室里的菌巢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衍生物,根源仍在小宝自身。 病院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换而言之,小宝现在就是一个可活动的病原体,他在哪,病毒在哪。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其灭杀,把危险灭杀在摇篮里。 面对一个会说会跳会闹的七岁孩子,何雨弦没能下得去那个手。 这个难题还是交给组织去决定吧,是研究永生的秘密,还是是永久封存,看上边人的意思吧。 同时,因为小宝的特殊性以及危险性,何雨弦只能亲自护送。 这活儿,交给谁他也不放心。 或许是季节的不对,本趟由石门开往四九城的火车乘客并没有多少。 至少何雨弦所乘坐的这节车厢寥寥无几,一百多个座位,仅仅坐了十个人不到。 所以,空位有的是,大家各自找了个顺眼的宽敞地方睡大觉。 硬座愣是坐出了硬卧的待遇。 如此,倒也方便了何雨弦行事。 此时,13号车厢,2b位,临近车厢走廊的位置,来自某特殊部门的局长同志正在悠闲着享受着自己的下午茶时间。 两个驴肉火烧,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便是何雨弦今天中午加晚上的全部了。 一口热茶,一口火烧,香啊,造啊…… 嘶~ 火车上的热气有些烫,何雨弦小抿了一口,继续翻看起刚买的报纸。 【华药家属楼惊现敌特投毒案!英勇群众配合执法部门拦截带菌老鼠,守护社会主义健康防线……】 很好,这篇报道很真实,他很喜欢。 突然,靠窗的大手提箱里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童声。 “叔叔,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真能治好我的病吗?” “肯定的呀,四九城是大城市,肯定能治好小宝的病,到时候小宝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啦。” “但是,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哦。” “嗯!小宝肯定听话!” 何雨弦看着窗外匆匆驶过的田野,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入国门深似海,能不能再出来,他哪里知道。 但有的时候,撒点小谎,也是没办法的事。 被收容,也比好过人道毁灭的强,至少希望这可怜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吧。 何雨弦曾经就小宝的体质做了一系列的简短研究。 他跟大春还不一样,大春当然跟病毒并没有彻底融为一体,所以何雨弦顺利的将共生菌种从大春体内剥离出来。 而事情到了小宝这,则更简单了。 说白了,小宝就是菌。 把他身上的毒剥离出来,就等于要了小宝的命。 未来,可是随着研究的深入,能找到一种中和其身上毒性的方法吧。 那时候,说不定小宝还真能回到亲人身边。 …… 五零七,研究所地下二十米处。 这里是五零七的真正核心所在,或者说是何雨弦能接触到的核心区域。 上次上缴土精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 “剧毒生命体,请妥善处理。” 这边的研究人员光看着就知道比达闻西厉害的多,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不做任何语言交流,默不作声的接过隔离箱,匆匆离去。 看着装有小宝的箱子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何雨弦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第393章 风起云涌 …… 从五零七离开后,何雨弦家直奔北海公园。 一刻钟便带着一年轻女子,匆匆去往火车站。 一行三人,当天便坐上了去往豫省商都的绿皮火车。 风雨欲来,自然局的搭建工作得加点紧了。 从石门离开前,何雨弦就和赵刚等人兵分两路。 由赵刚带着屠灵、武凌菲二人先行去往商都,进行选址工作。 而何雨弦则负责把小宝护送到四九城后,即刻带人去往商都汇合。 “那个……同志你好,我叫路天佐。” “陈图南。” 冷冰冰的三个字,让“电击小子”脑子里想的接下来所有要话全憋了回去。 高冷。 一看就不好惹。 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路天佐,今年二十有三,虽年龄不大,但从业经验丰富,也算是行动组少有的老人了。 何雨弦一开始没想好派谁去坐镇商都分局,从五零七出来时,恰好碰到回家交任务的路天佐。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二话不说就抓了路天佐壮丁。 陈图南,十九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听名字就知道,必定出自书香门第。 最不济祖上肯定曾经也阔过,要不然取不出这么有文化的名。 图南,并不是图男的谐音。 而是出自《庄子逍遥游》中: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寓意志向远大,其父母必定期盼孩子有个美好未来。 很明显,既然出现在训练营中,家道没落了呀。 由于儿时不太好的经历,陈图南性格十分内向,也不能说内向吧,就是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锁在了某一天,心结不除,永远走不出来。 人如其名,天赋绝佳,甚至比之田源还要强上三分。 不过她没有田源狠,所以排名战中以半招惜败,得了个千年老二。 梅艳华很看好陈图南,甚至一度想收其为“锁门弟子”,让其留在身边继续悉心教导。 可惜,生不逢时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时间让她再深造下去了,是时候为祖国美好的未来献出自己的一份力了。 路天佐与陈图南二人,便是自然局驻商都分局现阶段主力人员。 至于其他人员安排,不归何雨弦管。 这是一开始便定好的规矩,何雨弦负责统战工作,赵刚负责后勤工作。 绿色火车沿着乡间的铁轨缓缓行驶,车窗窗外是一片青绿的麦浪。 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奔向美好的未来…… ———————————— 5月16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8月18日,伟,人,在广场接见红小兵——天变了。 紧赶慢赶,8月27日,自然局最后一处分局于广州顺利运行。 自此,应时代发展,自然局全体转入地下。 虽然以前也是地下工作,但现在是地下更地下。 没办法,枪打出头鸟哇。 总之一句话:低调低调再低调!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一遭才会懂。 华国地大物博,大到百分之九十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省。 原定计划三天一处分局,赶在起风前完成任务,硬是被一些古古怪怪的事情拖了五个月之久。 越是偏远的地方,古怪越多。 山高皇帝远,永远不是嘴上简单说说。 好些事,只有到了当地才能接触到其中隐秘,而这些普通行动处成员根本无力解决。 这小半年,可以说是何雨弦这辈子最忙的半年,一天不得闲。 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途中。 好在,一切都值得。 总局所过,一切魑魅魍魉尽诛! 如今,自然局已经彻底从五零七剥离出来,二十八处分局首尾呼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总局就要有总局的样子,以后他坐镇京都。 …… 北海公园,因其某些特殊原因,818后,红小兵经常翻墙头进入“四旧”到处打砸,公园不得不实行闭园政策。 但仅仅只是闭园,又如何挡得了热情高涨的红卫小兵? 一帮叛逆期的小崽子,仗着“造反”有理,反而砸的更狠了,所过之处跟鬼子进村似的。 直到军方介入,用钢筋网罩住全岛,这才让那些珍宝、古建筑得以保存下来。 何雨弦回京后,以“抢救性封闭修缮”为由,将琼华岛申请为自然局总部。 以后,就在这办公了。 说是办公,其实也没他什么事。 分局建设期间,何雨弦把当地大大小小的棘手事件处理了个遍,眼下难得清闲。 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大小事务全都交给赵刚处理,他自己则舒舒服服的过起来自己的小日子。 忙活了大半年,还不能享受享受? 结婚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得抓点紧,用点力了。 放假! 左手写条子,右手签字! 自己给自己放假! 于是,9月3日,何雨弦骑着自己老丈人的二八大杠,载着自己小媳妇奔向阔别已久的四合院。 本来他是想回前门楼那边的,但武凌菲嫌那冷清,非得吵着去四合院住。 “四合院多好呀,街坊邻居说话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何雨弦想着确实也是好久没回去了,就回去看看吧。 记得上一次回家,还是在上一次。 那时候雨水出嫁,这个年月不兴大操大办,何雨弦不远千里从青海赶了回来,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便又匆匆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多街坊连个照面都没打。 现在想想,还怪想念的呢。 自行车慢悠悠的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街上时不时的看到三五成群身戴红布的年轻小将聚集在一起。 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跟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也不知道又要去哪里打仗呢。 珍惜眼前的快乐时光吧,希望你们过两年还能像现在一样无拘无束的任性所为。 南锣鼓巷,一进胡同口,何雨弦便感觉到莫名的亲切。 无他,看见熟人啦! 只见四合院门口,直直的站着一位宛若门神一般的身影,可不就是三大爷阎埠贵么。 吱—— 自行车稳稳的停在大门前,人未到,声先至,“呦,三大爷又看门呢?” …… 第394章 再回四合院 …… “呦,三大爷又看门呢?” 听到声音,阎埠贵瞬间不乐意,脸色立时就耷拉了下来。 他这是在看门吗?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扞卫四合院的一草一木。 顺便,饶点鸡毛蒜皮的小物件补贴补贴家用。 这边,阎埠贵刚要据理力争下意识回怼,看清来人后难得的乐呵起来。 “弦子!可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这是?” “哦,局里放假,我回来小住几天。” 听到这里,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有一次他去何雨柱那蹭酒……不对,是喝酒,偶然听到何雨柱嘟囔了句“我弟弟现在可是大局长!” 甭管是不是喝多了以后的醉话,苍蝇不叮无缝蛋,何雨柱既然敢吹这个牛,那必然有肯定有一撇。 阎埠贵一直记着这事呢。 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办事,哪怕他何雨弦是个厕所局长,那也是局长不是? 如今工作这么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家里老二老三成天的瞎混,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早晚得出事! 还是找个班上的好。 又有钱赚,又能上交工资,多是一件美事。 今儿见到何雨弦了,说什么也要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这事堵着门说不合适,私下里再说。 “弦子,你看你回来也不说提前说一声,我让你解成哥去接你去啊,这次回家住多久?” 好一个阿谀奉承,不愧是人民教师,是张嘴就来呀,这不纯睁着眼说瞎话嘛。 都不用问,何雨弦就知道这阎老西没憋好屁。 不过,游遍了大半个华国,何雨弦亦是学会了点逢场作戏的小窍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三大爷,怪我怪我,这事都怪我。” “您等下次,等我再从广东回来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拍电报,您可一定记得让解成哥去那边接我。” “额……” 广东? 可闻长安荔枝否? 阎埠贵这辈子没去过广东,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广东的认知。 五千里路啊,靠走的话,这辈子怕都是走不到。 出差去这么远的地方出差,何家小二这是真出息了呀! 这更加坚定了阎埠贵要巴结何雨弦的想法。 但是,何雨弦接下来的话,直接让阎埠贵落荒而逃。 “三大爷,我也知道您是好心,看您对没去接我们这事挺愧疚的,我们做小辈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抚,这么着吧,您帮忙把车票报销一下,就当您亲自去接我们了。” “车票?” “对,车票这不还在这呢,给您看看,一张41元,两张您一共给80就行。” “多少?80?!” 嘎—— 阎埠贵好悬没挺过去。 百十块钱都够买他十条命了! 虽说巴结领导得下本,但也不能这么下呀。 “咳咳……那什么,弦子,三大爷想起来家里还做着饭呢,我先回去关下火。。。” 说完,忙不迭地的转头就蹽。 “三大爷,您是回家拿钱去吗?” 闻言,阎埠贵跑的更快了。。。 …… “哈哈,你怎么这么坏,逗人家三大爷干什么,看把人三大爷吓得。” “我吓他?菲菲你还是太年轻,这老小子出了名的会算计。就刚才不定怎么算计你男人我呢!” “不能吧?我看人三大爷挺和善的呀。” “不能?你擎等着吧。” 说话间,两人相继进了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房门紧闭,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穿过游廊,来到中院。 一进来就看到棒梗正在打桩——功。 何雨弦身形晃动,眨眼间便无声出现在棒梗身后,抬脚在棒梗小腿处一勾。 “哎,哎,哎……”棒梗一个踉跄,扑通摔了个屁股蹲儿。 立马爬起来,张嘴就是国粹。 “谁?!谁偷袭我?我扌……” 看清来人后,棒梗紧忙撤回半路亲切的问题。 “小弦叔!!!” 何雨弦拍拍手,丝毫没有为刚才的偷袭感到羞耻,反而背起手来,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说教起来。 “棒梗,两仪桩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咬定青山不放松;下盘不稳,练了等于没练哦。” “嘿嘿,小弦叔,刚才不算,那是你偷袭我!” “战场上可没人跟你说偷袭不偷袭,倒了就是倒了,挨打要立正,稍息!立正!” 看着立如劲松的小小子儿,何雨弦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不戳,不戳。 刚才他确实有点不讲武德,暗中用上了一点点劲力,要用常人的力气来对待,还能没办法把棒梗绊倒。 小伙子的桩功出乎意料的扎实,很好,很好,很好呀。 “今儿不是星期三吗?怎么没去上学?不念了?” “没有,学校停课了。” 这么一说,何雨弦想起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怎么说呢,棒梗这小子生在个好年代呀,后世无数学生仔梦寐以求的事情让他给赶上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闹罢课。 这么一算,棒梗还是老三届呢! 老三届好啊,不用上学就可以直接领毕业证,而且毕业即分配。 虽然这个分配有点远…… 说起来棒梗还是何雨弦教的第一个徒弟,男人嘛,对第一次都很在意,他也不忍心看着好大徒去下乡插队,力所能及下,多少帮衬一把吧。 “来,棒梗,咱俩搭把手,我看看你现在几斤几两。” 棒梗不傻,反而还有几分小聪明,闻言,立马听出这是小弦叔要考量自己。 当下单腿迈出,身体略微下沉,双拳紧握直出——二郎担山。 “看招!” “来的好!” 何雨弦单手负背,一手迎之。 “慢了!慢了!太慢了!” “快点!快点!再快点!” “对!就是这样,继续!” …… 何雨弦有意给棒梗喂招,一场切磋下来,防多攻少,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的点在棒梗致命处。 肉眼可见的,小伙的招式、动作愈发娴熟起来。 又是一指头将棒梗点退,何雨弦收起了架势,“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他已经大概摸清了棒梗如今的实力——一个招式熟练的把式人。 对,就是连明劲都不到。 与何雨弦心中的期盼相差甚远。 这可不行,菜就得多练呀。 …… 第395章 刘海中在行动 …… 后院刘家,此时正在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 一家人围在桌前美美的享受着晚餐时光。 二和面馒头,棒子面糊糊,再正常不过的一顿晚饭,大多数家庭都吃这个,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有一点与其他家庭不同,刘家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 金黄金黄的鸡蛋裹着厚厚的油花,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刘海中,轧钢厂七级钳工,每个月工资84.5元,吃点好的很合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刘家每日雷打不动的都会做一盘炒鸡蛋。 而有资格享用这盘炒鸡蛋的,唯有家里地位最高的话事人——管事大爷刘海中。 以前呢,刘海中老大儿子还在的时候,年轻能混上半筷子炒鸡蛋。 其他人只能看! 就连多闻两口都得挨训。 但今天不一样了,倒反天罡了。 老二刘光天翻身农奴把歌唱,不仅坐在主位,更是一个人霸占了那盘香喷喷的炒鸡蛋。 当然,刘光天跟他爸不一样,这小子不吃独食。 一盘炒鸡蛋,除了自己享用外,还允许弟弟刘光福吃两口。 其他人…… 刘海中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干瞪着眼,瞧老二刘光天、老三刘光福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喉结上下滚动,肚子里那点馋虫搅得人心头发慌。 有过这体验的人都明白,馋劲儿一上来,真是半点不由人。 他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试探着把筷子伸向那金灿灿的鸡蛋—— 不料,“啪”地一声,筷子被老二刘光天一手拍开! “刘海中同志!”光天拿腔拿调,眼皮一掀,“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一旁收拾碗筷的二大妈忍不住开口:“光天!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怎么说话?”刘光天腰板一挺,语气牛气得很,“妈,我这可都是跟爸学的!他以前不是总说咱家一切以官职论大小!您可别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时候,老三刘光福吸溜一声,狠狠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叭叭响,满嘴油光,还故意眯缝着眼,露出一副陶醉相。 含糊不清的帮腔道:“就是!我哥现在是厂里格微会的成员!我爸呢?普普通通一小工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没资格吃这炒鸡蛋!” “我没资格吃,你就有了?”刘海中气得手直哆嗦。 刘光福“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学着他哥的样子,拿足架势: “刘海中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是红小兵成员!再啰嗦,我叫我那帮红小兵兄弟来,好好给你‘上上课’!” “你……你们……” 刘海中指着两个儿子,气得话都说不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没人权啊,实在没人权。 自打这风一起,刘海中在家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以前在家里,哪个见了不得称呼他一声“二大爷”? 今儿可倒好,“刘海中同志”。 怕是再过两天,就该叫“老刘”了。 名号上的变动倒也没什么,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嘛,无所谓。 主要是这每日雷打不动炒鸡蛋也没他的份了,这谁受得了? 叔可忍,嫂嫂不可忍! 这一宿,刘海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儿子越爬越高,耀武扬威的样子。 而自己却只能在底下可怜兮兮的摇首乞尾。 不行,必须做出的改变了! 可改变哪能说改变就改变,缺少时机呀。 刘海中狠狠地看着对门的方向,牙根子都快咬烂了。 “曾经有一份天大的机缘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现在再上哪找这好事去呀?” 曾经,谁不知道院里许大茂的媳妇是大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 每天吃的那叫一个好,同院的刘海中全看在眼里,那是一个羡慕嫉妒恨。 别的不说,就问你谁家用网兜装花生? 不到家就得漏完! 但人家许大茂家就这么干,家里有的是钱,没了再买,不心疼。 为什么如今“除四旧”活动大肆盛行? 还不是因为里面有利可图。 说好听点是“除四旧”,其实就是抄家。 人多嘴杂的,有点值钱的东西装进自己兜里,谁知道? 如果许大茂一家不跑,对刘海中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钱是其次,主要这份政绩。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头没了,刘海中只能把目光瞄向胡同里其他小地主。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就这么干! ……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颠颠的跑去厂里堵门。 堵新晋格微会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大门。 “主任呀,我跟你嗦……” 不想当官的工人不是一个好的奴才。 刘海中天生就会这一套,在李怀德面前摇头晃尾,好一顿舔。 如今李怀德也是牛起来了,因为派系的原因,把原先轧钢厂的杨厂长都给干下去了。 现在恬为轧钢厂一把手。 但是吧,他这个一把手只是个光杆司令,底下没几个大将可用。 不能说没有,原因干实事的那些老部下不能动,还指着他们帮忙把厂里的轧钢工作运转起来。 “除四旧”不能舍本逐源,哪头轻哪头重李怀德还分得清。 但手中有权,得想着法子捞钱呀,不然这格微会主任不白当了么? 所以他就需要几条狗,几条干脏活的狗。 刘海中就不错,看着就蠢,正适合当枪使。 “刘海中同志,我现在任命你为厂格微会工人纠察队组长。” “主任,这是真的吗?!您这么重用我,我以后只听您一人的话,您让我……” “好!格微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厂里的保卫科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 起飞喽~ 从李主任办公室离开后,刘海中激动的走路都不知道迈条腿。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刘海中便迫不及待集结了一小队的保卫科工人,屁颠屁颠的给主人敛财…… 不对,是帮主任清除四旧! 然而,就刘海中这猪脑子都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能想不到? 胡同里的那些个地主成分家庭,早被红小兵翻了不知多少遍。 刘海中带着一大队的小喽啰忙活了一上午,别说小金鱼,就是元子都没捞到一个。 直到…… 第396章 不作不死 …… 何雨弦这次回来,直接自己给自己批了半个月的小长假, 因为没打算常住,所以带的东西不是很多,只带了一个中等型的帆布包。 包不大,但东西可不少。 里面除了有一些两人的换洗衣服,更多的是这半年走南闯北带回来的土特产。 以各地的特色美食为主,没什么特殊违禁物品。 但别人不知道呀,只是看着这鼓鼓囊囊的大包,不住的瞎寻思,想着里面会有什么好宝贝。 其中就有刘海中。 何雨弦大学学的考古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故宫博物院工作。 这是院里多少人羡慕的好工作,那可是紫禁城呀,以前皇帝小儿住的地方。 所谓的天宫一角,不外如是。 里面随便抠块砖出来都值老鼻子钱了。 君不见,自打这何雨弦工作后,何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红火。 大家都是工人阶级兄弟,干一样的工作。凭什么你家越过越好? 肯定是从宫里抠出好玩意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好工作呢。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换自己,自己也肯定…… 总之,以前人们只有羡慕的份,但现在不一样了。 除四旧活动大肆盛行,紫禁城又是四旧中的四旧,称其为四旧中的扛把子也一点不为过。 其实,如果何雨弦还在紫禁城那边做修缮工作就会的知道,那边现在也不太好过。 发了疯的红小兵在某些有心人的组织下,一下强闯紫禁城,所过之处烧砸打抢。 其中的修缮工人好些都因为受了伤。 闻讯赶来的周老直接就地枪决了几个跳的最欢的挑事者,事情才暂时安定下来。 现在紫禁城各个出入口的门卫清一色的真理在手,无故接近者就地枪决! 说那些就有些远,就说眼下。 这人呀,一旦走了歪路,脑子里就不想好的。 何雨弦带回来的那个大包,在刘海中眼里不是包,是一沓沓的金山银山…… 不对,是数之不尽的“四旧”! 今天一天寸功未立,使得刘海中很是恼火,没看到底下的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吗? 就差把“大草包”仨字写脸上了。 正愁找不到地方挣功绩呢,何雨弦这个他眼里“行走的四旧”出现了。 那还等什么? “给我拿下!” 什么呀,光天化日就要拿人? 保卫科的几名小将面面相觑,齐齐的把目光看向刘海中身旁的矮个男子。 也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保卫科的陈科长。 名义上,刘海中这个纠察组组长比陈卫国这个保卫科科长高半级。 这新官上任头一天,明面上是陈卫国巴结领导随同出行,实则是李怀德派来监视刘海中的。 对于这个脑子里全是粪包的组长,陈卫国已经不抱一点希望。 但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 微不可察的一挑头,保卫科的几人立马会意,齐齐冲上前去将何雨弦围了起来。 这边何雨弦正手把手教棒梗功夫呢,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几人,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何雨弦,你的事发了!” 循声望去,刘海中背着手,跟个大领导似的挺着大肚子进了中院。 此话一出,把何雨弦都给逗乐了。 一段时间不回院子,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跟他扎刺了? 抬手摸向腰间,准备取出真理吓唬吓唬刘胖胖。 不料这时棒梗一个纵身跳到何雨弦身前,歘歘歘摆开架势,“有什么事冲我来。” 随后头也不回,用十分简单的语气说道:“小弦叔你快跑,我帮你拦着他们!” 哈哈。 何雨弦笑着一把将棒梗扒拉到一边,“你这孩子,说的好像你叔我犯多大罪似的;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到一边玩去。” 说着,便一步一步的走向刘海中。 脚下的千层底布鞋碾过院砖缝隙的煤渣,“嗒…嗒…”声如钟摆般砸在死寂的四合院里。 何雨弦停在刘海中身前半步,六五式军装肩线裁开九月稀薄的阳光,将对方笼在自己颀长的阴影里。 “刘海中同志——” 五字吐得平直,却似裹了铅的秤砣坠进所有人耳膜,“拿我,总要有个章程吧。” 一瞬间,刘海中仿佛置身大海一般诡异的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特意穿的油亮人造革鞋跟“咔哒”磕在石阶边沿,险些栽进月季丛。 退无可退,刘海中猛揪住胸前“工人纠察队”红布稳住身形。 “放……放肆!” 刘海中脸庞涨成酱猪肝色,突然抽出小红书狠拍大腿:“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考古就是刨封建地主祖坟!是四旧毒瘤!” 口水星子溅到铜扣皮带头上,“老子现在是纠察组长!拿你这种臭老九——” 他倏地挥臂指向檐下斗大的“忠”字血漆标语,嘶吼炸穿院墙: “——就是革,命行动!” 此言一出,就注定了刘海中的结局。 他对何雨弦的认知仍停留在一年前,还以为其是个普通工人呢。 殊不知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时值中午,院外的吵闹声把各家屋里做饭的老娘们小媳妇们都吸引了出来。 其中就有刚躲回家的阎埠贵。 要不说人家会算计呢,看事情不对,扛起自行车就往外跑。 他要去喊人!!! 刘海中一上午干了不少的操蛋事,带上抄了胡同里好几家,跟得了疯狗der似的,逮谁咬谁。 阎埠贵有些巴结何雨弦,但他也又不想得罪刘海中,索性直接去轧钢厂喊何雨柱回来。 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后勤主任,老牛了,肯定镇得住刘海中。 阎埠贵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赚个人情,到时候求人办事的时候也更好说话不是。 也幸亏阎埠贵反应快,再晚一步就没他什么事了。 出了门,刚准备迈腿上车,便看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悠哉哉骑车而来。 可不就是那下班回家的何雨柱嘛。 “柱子!大事不好啊!老刘带了一帮人要抓你弟弟何雨弦!” 弦子回来了? 猛一听,何雨柱还挺高兴呢,亲人回来了呀。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阎埠贵话里的重点,无边的怒火充斥着脑海。 自行车一摔,迈腿就往院里跑去。 人未至,声先到。 “刘海中,我操你姥姥!” …… 第397章 你血口喷人! …… “刘海中,我糙你姥姥!” 俗话说长兄如父,现在有人要害自己弟弟,这何雨柱能忍? 穿过前院游廊,远远瞅见刘海中那肥硕的背影正对着自己弟弟耀武扬威。 何雨柱脚下发力,临近时竟腾空而起,双腿并拢,使出了他少年时期称霸胡同的成名绝技——傻柱飞踢! …… 院里,刘海中刚刚那两句“革,命口号”喊得自己都有点热血沸腾。 见何雨弦一时沉默,心中那股虚浮的权势感急速膨胀,仿佛自己真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官老爷。 这滋味,比喝了二两牛栏山还上头! 不等他多陶醉几秒,身后一声炸雷般怒骂,吓得刘海中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下意识扭过身去:“谁他妈敢……” “妈”字还没出口,一个巨大的黑影已如脱轨的火车头,裹挟着风声迎面撞来! 砰!噗嗤——! 这一下结结实实闷在刘海中腆起的、富有弹性的将军肚上! 那力道之大,让他近两百斤的身子竟像个被一脚抽射的破皮球,离地倒飞出去。 打着旋儿,“咕噜噜”滚了七八米远,最后“哐当”一声,重重撞在院里刷了绿漆的洗手水池上,震得铁皮水管嗡嗡作响。 呼……嗬…… 许是命不该绝,又或者是那一身颤巍巍的肥膘起到了绝佳的缓冲作用。 刘海中竟没觉得骨头断掉,只是五脏六腑像挪了位,岔了气,眼前金星乱冒。 长长缓过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恶狠狠地看向袭击者。 当他看清那掐着腰,一脸“你丫活该”表情的来人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傻柱!你他妈疯了?!敢打革,命干部?!你想进炮局啃窝头是吧?!” “我打你是轻的!” 说着,何雨柱挽起袖子,作势就是走过去再给刘海中两个电炮。 反应过来的陈卫国紧忙将盛怒的何雨柱拦了下来,“柱子,打……打……打不得呀!” 刚才那一脚飞踢来的太突然,陈卫国只看到一半,但也是看的眼角直抽抽。 有那么一瞬间,他重新审视了之前对刘海中的刻板印象。 这大草包是真能扛啊! 这一脚,陈卫国自认扛不住,要蹬在自己身上,现在可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但刘海中居然还能中气十足的在那大摆官谱,佩服,佩服。 范金友跟李怀德一路,自然,何雨柱跟李怀德关系也不浅。 陈卫国作为李怀德亲信,私底下跟何雨柱关系也就那样,酒肉朋友吧,谁也看谁不顺眼的那种。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资源总共就那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两人虽同属一条绳上的蚂蚱,却是属于竞争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面儿上得过得去。 拦,肯定得拦。 只是这个拦,有说法。 “何雨柱,刘海中同志现在是厂里的纠察队组长,给哥哥个面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卫国看似在拦,实则是在变相的拱火。 因为他的面子在何雨柱这一文不值,更别说现在还拿刘海中的官职说话。 果然,何雨柱上当了。 “老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没进家呢,这老小子就给我上眼药,今儿不打他顿狠的,真以为我何雨柱好欺负了不成?” 这边,有了陈卫国的插话,刘海中自觉底气又上来了。 “何雨柱,你目无王法!公然袭击革,命,领导,陈科长快把他们哥俩都拿下!” 陈卫国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摆出一副纠结模样,“柱子,你看……你也别让哥哥难做……” 难做你大爷! 何雨柱算是看出来了,这姓陈的没憋好屁! 当下缓了缓情绪,主动开口把打人的话题岔开。 “刘海中,我问你,你凭什么带人找弦子麻烦?!” “凭什么?就凭他是隐藏在群众里的资产,阶,级分子!是四旧毒瘤!” 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来了,何雨弦自然不能再干站着看戏。 “刘海中,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兄弟,没证据的话不要瞎说。” “证据?那就是证据!” 众人随着刘海中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武凌菲手里一直拎着的深色帆布包。 陈卫国一个眼神过去,立马有两个马仔走上前去夺包。 武凌菲下意识将帆布包护在怀里,右脚脚尖点起,再进一步,她可以反击了。 “等等!” 关键时刻,何雨弦一声大喝短暂的将当前局势镇住。 “冤枉人也没这么冤枉的吧?我回家给我小侄女带点好吃的还犯法了?” 从一开始刘海中就认定包里装的是何雨弦从紫荆城搞来的宝贝,此时见其一再插科打诨,更是坚定了这个念头。 “什么好吃赖吃,里面肯定是来历不明的赃物,你有胆子把包打开让我们看看吗?” 何雨弦不知道刘海中哪来的信心大搞特搞,但念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虽然他明知刘海中不会珍惜,但那样才更好玩不是吗? “无故冤枉工人兄弟,这是在公然破坏群众团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收手吧老刘,你……” “甭废话,你不敢把包打开就证明你心里有鬼!” 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何雨弦挤眉弄眼的给小媳妇使了个眼神。 后者马上会意。 结婚这么久,何雨弦一拍她臀部,武凌菲就知道摆什么姿势。 眼下这个眼神她可太懂了,这是又要搞事情。 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天就想着玩。 但她还真就稀罕这一点。 武凌菲回了自家小男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领神会的把包拿到刘海中面前。 “看吧。” 看? 再怎么看也是白看。 衣服、零嘴、小玩具…… 东西五花八门,但就是没一样值钱的宝贝。 刘海中不信邪的把包里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摆了满满一摊,直看得武凌菲一个劲的皱眉。 你礼貌吗? 要不是要配合丈夫作戏,她现在就能一脚把这个没礼貌的大胖子踢死! “不可能!怎么没有啊?” “肯定是你提前藏起来的是不是!” …… 第398章 反转 …… 每翻一下地上的东西,刘海中心里就凉上三分。 不知不觉中,脑门已经挤满了汗珠。 完蛋,这次玩瞎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雨柱的脾性,无缘无故找何雨弦麻烦,自己这回肯定没好果子吃。 慌张中,刘海中开始左瞄右看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比如说,看看自家老二、老三在不在,万一一会儿何雨柱发起疯来,也好有个人护着他点。 又或者是把目光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看热闹陈卫国身上,祈求对方站出来拉自己一把。 又或者…… 嗯? 冷不丁还真让刘海中发现了点什么! “是你!是你把东西提前藏起来了!” 看着突然跳起来指着自己的精神病,武凌菲有些不明所以,这人指定有点大病。 “我把东西藏起来了?” 明明是一句反问句,传到失了智的刘海中耳朵里却变成一句肯定句。 “你们听,她承认了!她承认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了!” 呵呵。 武凌菲今儿也是开了眼了,现在她多少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家男人不愿回院子住了。 院里有精神病啊! “我藏什么了?我藏哪了?” “还说没有?!你腰里鼓鼓囊囊的,藏什么了?” 刚才惊鸿一瞥,刘海中猛然看到武凌菲腰里别着什么东西。 虽然有外衣遮挡看不清楚,但有棱有角,沉甸甸的还有点坠裤头,他一眼就断定那肯定是小黄鱼! 只因,那看上去跟他家里藏小黄鱼那个袋子一样一样的! “腰!腰…腰…腰…腰里藏什么了!” 一瞬间,武凌菲面色玩味起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回道:“没什么。” “不可能,肯定有东西!” 确实有,但确定要拿出来吗? “真没有,不信你摸。” “哎…哎…你让我摸的啊!” 刘海中现在兴奋的不行。 倒不是因为能赚到女同志便宜而兴奋,而是为一会儿小金鱼拿出来后的人赃并获,感到兴奋。 这全都靠他敏锐的观察找到的赃物,他刘海中当局首功! 万众瞩目下,刘海中颤巍巍的伸出咸猪手。 “刘海中,我操你妈!你动我弟媳一下试试……” 何雨弦还没发火,边上的何雨柱但先炸了,疯了似的就要冲过来用拳头说话。 然而,一直看戏的陈卫国动了,死死的将其拦住。 何雨弦全程目睹,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好似被人占便宜的不是他媳妇一样。 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凌菲腰里别着什么,也比任何人相信自己媳妇,绝不会让任何人占了自己便宜。 一想到马上会发生什么事,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果然,刚才还兴奋异常的刘海中,在摸到那个冰冷冷的物件后,脸色大变。 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呆呆的把咸猪手收了回来。 “老刘,你摸到什么了?” “摸到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陈卫国现在比谁都急,他赌上了全部,拼尽一切的拦住何雨柱,不就是为了即将迎来的胜利吗? 只要在那个女同志身上搜赃物,他今天做的一切都值。 因为那不是赃物,那是绊倒何雨柱的筹码。 “枪——” 咔咔—— 不等刘海中话音落下,武凌菲猛然从腰里将配枪抽出。 子弹上膛,64式黑洞洞的枪口便已经抵在了刘海中脑门上。 “太…太…饶命,不要杀我!” 扑通一声,刘海中吓得瘫软在地,小河不知不觉中哗啦啦的流淌。 吓尿了!!! “什么?!” 突然的一幕,惊的陈卫国脑子里也是一片懵。 他幻想了一切,可能是小黄鱼,也可能是大黄鱼,甚至有可能是什么翡翠珠宝。 但万万没想到……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何雨柱,但这并不影响他教训某人。 咚的一声闷响,何雨柱趁着陈卫国走神之际,握紧右拳猛挥手,打在下巴耳根间。 啪的一声,竟直接将一米六的陈卫国打飞三米远。 噗—— “你……” 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水吐出,陈卫国遗言还没交代完便华丽的晕死过去。 64式,陈卫国看的清楚。 这个型号的枪械只在小范围列装,高级军官、公安特勤或者高级警卫人员。 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这时候,装晕是最好的选择。 领头的倒了,保卫科余下的人员顿时慌做一团,齐齐围了过来。 “科长!科长……” 谎归谎,但总归也是经过专业训练,当即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合计架起来陈卫国——撤! “等等!” 何雨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骤然斩断了院内的喧嚣。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让正要战略性撤退的的保卫科干事们瞬间定在原地。 何雨弦目光平稳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刘海中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钉,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先别走。事情,还没完。” 略一停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现在怀疑,刘海中同志私藏阶级私产,有严重的阶级变质倾向。” “你们两个架上刘海中。” “你们三个,跟我去他家。搜查赃物。” 这几句平平淡淡的话,却仿佛携带着体制本身的巨大重量和寒意。 保卫科的几名干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脚跟下意识并拢,脱口而出的回应整齐划一,带着军人般的服从: “是!首长!” 反转,惊天反转! 今天这大瓜吃的可太过瘾啦。 跟上跟上……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由何雨弦带头,奔向后院。 武凌菲没有跟去,而是将配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关上保险,动作流畅地插回腰后枪套。 随后,她低垂着眼眸,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被刘海中翻搅得散落一地的物品。 大人们追逐着权力和热闹的喧嚣而去,但孩子们的注意力却截然不同,他们像一群被蜜糖吸引的小雀,瞬间就围住了武凌菲。 “婶婶!婶婶!”何筱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她刚才收枪的位置,“你刚才拿的是‘biubiubiu’吗?” “能给我看看吗?就看一下下!”另一个孩子紧接着喊道,小手跃跃欲试地想要伸过来。 “让我摸摸好不好?我保证,就摸一下下!” 院里所有的半大孩子全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渴望,瞬间将刚才的紧张气氛驱散殆尽。 更有几个淘气的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握紧小拳头,比成枪形,模仿着武凌菲刚才拔枪时那份他们看不懂却觉得无比神气的姿态。 嘴里发出“biu!biu!biu!”的稚嫩配音,互相追逐玩闹起来。 童真和活力的模样,像一道温暖的阳光,悄然驱散了武凌菲眉宇间因刘海中所致的不快。 看着眼前这些天真烂漫的小脸,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心情舒畅之余,也就没有搭理某个装晕的家伙趁乱跑路。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第399章 给我捜! ……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雨弦给过刘海中机会,但他没有珍惜。 “哐当——!” 后院东厢房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搜!”何雨弦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此时二大妈哪还有之前看热闹时候的神气,哭嚎着张开双臂拼了命的想拦住往里冲的人。 刘海中今天带来的这几个保卫科干事,都是工纠队里专干“抄家”这活儿的熟手,配合极为默契。 三人如狼似虎地闯进刘家屋里,毫不客气地动手翻检起来。 翻箱倒柜,撬锁挪柜,动作粗暴而高效,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绝于耳。 另外两名架着刘海中的干事,将刘海中粗暴地拖拽到后院后,一人反剪其双臂,将他死死按跪在地上。 另一人则负责扭住哭喊着想要扑上来的二大妈,同样将其摁在原地。 “老实点!再敢阻挠,就是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绝望的哭嚎顿时响彻后院:“天杀的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啊~” 王法? 咱就是王法! 刘海中刚才被真理顶在脑门吓得不轻,浑浑噩噩的被架到后院往门口一扔,此时也是清醒过来。 忙不迭地的叫喊着:“助手!快住手!我可是主任亲任的工纠队组长!” 组长,时代变了呀。 人家有枪! 其实,正常情况下,保卫科执行任务期间也有配备真理。 但很明显,抄家不算保卫任务,所以自然也不会配备真理出行。 而是,就冲人家刚才那架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再说,即便何雨弦不是什么大人物,工纠队接到群众举报,有义务,也有责任核查到底。 即便这个被检查的是工纠队组长。 总之一句话,搜不出来万事大吉,真要搜出来点什么…… 这边刘海中老两口被押着无法反抗只能渣渣呜呜的谩骂。 吵的不行,严重影响工纠队工作,按惯例,一人赏了块烂布把嘴堵上。 看着被翻的乱做一团的家,刘海中心里又气又急的同时,也是不住的祈祷,‘千万不要……’ 何雨弦把一切看在眼里,一枚不住的冷笑。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他既然敢带人过来搜,就绝不会无的放矢。 就算刘海中家里真没有违禁品,他也能让他有! 更别说,确实有。 黄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人,更是清楚关键时刻黄金的重要性。 刘海中工资不低,肯定有存款,钱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家里肯定藏着小黄鱼。 刚才何雨弦特意在刘家转了一圈,早就用精神力确定了小黄鱼藏在哪里。 别说,藏的还挺深。 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先让工纠队的同志们自由发挥,最后实在找不到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抄家,是工纠队的“强项”。 几人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经过专业训练一般。 但用皮燕子想一想也知道没有专门训练这个的, 之所以能这般熟练,无他——为熟尔。 床板被猛地掀开,墙壁用指节逐一敲过,倾听是否有夹层的空音。 就连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粗暴地扯出,在空中用力抖擞,力图不放过任何一个隐秘区域。 片刻功夫,刘家屋里已几乎肉眼可见地乱作一团,。 物散落、家具移位、瓶倒罐翻,宛如刚刚接待了一场小日子参观似的。 这一幕,其实刘海中应该很熟悉——上午他带人以同样的方式走访了好几家“地主”成分家庭。 正如刘海中一上午都没有收获一样,工纠队在他家搜查一番,也没有任何收获。 钱、票子什么的确实找到一些,还不少呢! 但很明显那不是工纠队要找的主要东西。 按理说,翻成这样还没找到违禁品,也差不多该收队了。 可那个一副大领导做派的家伙一直堵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屋里的三人摸不清其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大妈早就骂的声音嘶哑,无助的瘫在那里低声哽咽。 反观刘海中,却是越发的精神起来,眼里亦是重新焕发光彩。 不管怎么说,只要工纠队在他家没找到违禁品,他就还有活路退。 此时,刘海中已经在脑子里幻想着等这事结束后,如何好好的整治何雨弦了。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何雨弦大马金刀的伫立在刘家正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投进屋里,显得是那么的伟岸。 不怒自威。 眼下这种情况,自然不是何雨弦想要的结果,费这么大劲肯定不能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要不,给他们点提示?” 还未等何雨弦提示,屋里有了重要发现! 只见工纠队里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年轻队员,莫名其妙的一脚踹翻了堂屋正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实木圆桌。 桌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原本摆在桌上的茶壶水杯摔的稀碎。 这地方是屋里仅存的一点体面——桌面干净,桌下更是空荡透亮,一眼望尽,根本没有搜查的必要。 可那中分头不知怎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上午他们组长搜查每一户都会做的同一件事, 他也有样学样,蹲下身,屈起指节,在刚才桌子遮盖的那几块地砖上,不紧不慢地依次敲击过去。 咚…咚…声音沉闷实在。 直到敲到某一块—— duang! 声音不对! 音儿不大,但明显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底下有东西! 中分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过来!有情况!” 屋里的另外两人闻声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墙根放着的一把旧锅铲,将铲刃猛地楔入那砖缝之中,用力一撬! 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下方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坑洞。 洞里,一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铝制饭盒赫然在目! 盒盖被猛的掀开。 里面竟是两条用红纸仔细包裹、码得整整齐齐的孙小头银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银元中间,更是赫然躺着三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小金鱼! …… 第400章 抄家者终被抄家 …… 忙活了一天没收获,想不到到头来在组长家里有了意外收获。 中分头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铝饭盒,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何雨弦面前。 进到跟前,猛地刹住脚步,身体不由自主的弓成了一个谦卑的弧度。 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将饭盒高高举起,呈到何雨弦眼前。 “首长!您瞧!重大发现!” 何雨弦没有伸手去接。 目光甚至没有在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金条和银元上停留。 而是冰冷地、缓缓地转向一旁,落在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的刘海中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海中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远处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的判决,砸碎了刘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哆哆嗦嗦半天,双眼一翻,嘎了过去。 没死,只是暂时性的被绝望冲昏了头脑。 何雨弦嗤笑一声,收回目光,不再看这腌臜之物。 随后对工纠队员沉声道:“人,你们带走。赃物,原封不动上交革委会。” “公事公办!” 简简单单四个字,提前给刘海中判了刑。 闻言,分头和其他队员精神一振,挺直腰板高声应道,“是!首长!” 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这都是政绩呀! 而且在刘海中家里了搜出来不少票子。 赃物首长说了,原封不动上缴。 钱的事,只字未提…… 事实是这也是为何工纠队,乃至全体红小兵热衷于“除四旧”的原因。 一个人尽皆知的潜规则吧。 没有好处的事,傻子才干呢! …… 刘海中宛如一堆被抽了骨头的烂泥,在两名工纠队员粗暴的拖拽下,双腿拖地,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二大妈跟发了疯似的,哭嚎着死命拉扯队员的衣袖、胳膊,甚至用指甲去抠他们的手背。 “不能带走!不能啊!你们要把他弄哪去啊!这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老天爷呀——!” 中分头小伙不耐烦将其推开,“闪一边去!” 类似的事情他要早见多了,现在哭这么惨,早干嘛去了? 二大妈踉跄着几步摔坐在,这一刻,连哭都显得那么无力。 突然,她涣散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正要悄然退去的易中海。 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易中海的方向“爬”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易中海的大腿,力道之大,要不然易中海反应及时,裤子都差点给她扒下来。 “他一大爷!一大爷啊!” “您可得救救我们家老刘!您是一大爷!您…您说话他们得听啊!求求你了!看在老街坊、面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哭喊声撕心裂肺,将全院的注意力再次聚焦。 咦,又有热闹看啦? 二大妈此举,一跃让易中海成为人群中新的焦点。 肉眼可见的,易中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救? 拿什么救? 用头救吗? 易中海因为住在中院,与何雨柱家接触的多。 自然,知道的秘辛也多。 别的不说,光时不时的从何家俩丫头嘴里就能听到零星惊天大瓜。 何家老二惹不起! 而且刚才何家老二媳妇都动枪了,这更加坚定了易中海心底的猜想。 抛开这些不说,从东西被捜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刘家完了…… 此时帮刘海中说话,一个不好怕是要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死命提着裤腰带的同时,易中海不着痕迹的想要挣脱二大妈的束缚。 他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好不容易抓到根救命稻草,岂是说挣脱就挣脱的? 二大妈把晚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大有一副“你今天不帮我,我就一直扒你裤子”的架势。 不得已,易中海只能行缓兵之计,祸水东引,“他二大妈,你求我没用,你去求……” 求谁易中海没说,但眼神已经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恍惚间,二大妈循着看了过去,立马醒悟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即松开易中海裤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何雨弦。 “弦子,你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看在咱们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你就饶了老刘这一次吧。” 饶? 上下嘴唇一吧嗒,说的轻巧。 但凡刚才在中院的时候二大妈能站出来说句人话,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何雨弦看都没看二大妈一下,错身而过,冷酷的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但再陌生,也得舔着脸上啊。 “弦子……”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 不要钱的家乡话当头砸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婊,居然还有脸求人家弦子,刘海中干的那些操蛋事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批评教育,后来说着说着就成了各种亲切问候,含妈量极高。 一通连环炮下来,把二大妈怼的是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支支吾吾的,随时有背过气儿的可能。 话虽然难听,但人家句句在理呀。 这么正义感爆棚的街坊,当然是院里最最老实巴交的——何张氏了。 张小花嫁给何大清,可不就是个张氏么。 傻子也看出来何雨弦能耐了,这时候不巴结,什么时候巴结? 所以在二大妈拦路的时候,张小花当仁不让的跳了出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孩子后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欺负。 刚才中院人多,打不过。 这会儿就二大妈一个人了,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张小花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她什么时候这么洋气过。 这次她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边上别的街坊还时不时的帮衬着说几句。 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实在是太解气了,让人欲罢不能。 直到说的口干舌燥,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二大妈,昂首离去。 而此时,外出参加红小兵运动,也就是“抄家”的刘光天、刘光福,带着满满的收获回了家。 “哥,我今天偷偷装了五毛钱!” “切,你那算什么,我摸了两张布票呢!” …… 第401章 李怀德登门 …… “主任——!主任——!大事不好了!” 陈卫国假借撞晕从四合院脱身,出了院门,俩腿抡圆了奔向轧钢厂。 事态紧急,顾不得敲门便闯进了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主任!不好……” 屋里,李怀德眉头一皱,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报纸,“注意仪态。” “啊,是是是……” 陈卫国舔着脸退出办公室,同时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随后站在门外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自己不那么喘了为止。 破—— 一口吐沫吐在手心,搓搓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又简单整理了几下微乱的衣衫。 这才缓缓抬手。 扣!扣!扣! “请进。” “主任,有件事我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呀,不着急,来,坐下慢慢说。” 李怀德是出了名的体恤下属,笑呵呵的引着陈卫国坐到办公室的会议沙发上,而且还贴心的帮其倒了杯热茶。 “谢谢主任。” 来前陈卫国确实挺急,但经过李主任这么一调教,心里倒也暂时松懈下来。 呼~ 学着主任的模样,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小口的抿了起来。 过了约有半分钟,李怀德放下茶杯,腿一翘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 “卫国呀,刚才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呀?” 听到这,陈卫国想起来了,忙不迭地的放下茶杯。 “主任,今儿我们去抄家……” “哎~那是‘搜查四旧遗留’。” “啊对对对,搜查四旧遗留。” “然后呢?” “然后刘海中,就是您今天刚任命的工纠队组长,非得要搜查何雨弦的包,结果什么都没搜到不说,还让何雨弦的媳妇拿枪顶了脑门。” “枪?!” “对!就是枪!64式!” “枪怎么了?公然违抗工纠队工作,就地正法也不能过!” “不是呀主任,64式只列装于高级警卫员,一般人接触不到。” “什么?!” 听到这里李怀德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瞬间坐直身体,拿起茶杯重重的摔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呀!” 陈卫国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委屈巴巴的小声的嘟囔着,“是您说要注意仪态的……” 声不大,但李怀德听得清清楚楚,“废什么话,先回去工作吧。” 这时候不是发火的时候,先想法子平事才是。 突然,李怀德想起来什么,急忙喊住走到门口的陈卫国。 “这个何雨弦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就是后勤主任何雨柱的弟弟。” 不对,不是这个耳熟。 李怀德挥手打发了陈卫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好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干脆还是老办法——遇事不决找岳父。 “来人,备车!” …… 从二号院出来后,李怀德马不停蹄的奔回轧钢厂,直奔何雨柱办公室。 结果没想到扑了个空——何雨柱早下班回家了呢。 也是,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哪个领导会闲的没事在办公室坐着。 早该干嘛干嘛去了。 事态紧急,李怀德不敢有半点耽搁,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捂上大口罩,提着个布兜子,骑车直奔四合院。 95号四合院,李怀德上一次来还是被请来喝何雨柱喜酒呢。 相比上次,这次就显得卑微很多了。 “请问何雨柱在家吗?”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和和美美的谈话声。 何雨柱离门口最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谁呀这是?还怪有礼貌的。” 四合院多少年老规矩了,进门从来不敲门,想进就进。 今儿碰到个敲门的,稀罕。 主要大夏天的,门开的敞圆,就挂一竹帘儿,自己进来就行呀。 何雨柱起身回头一看,咦,这人有点眼熟呀? 正纳闷呢,李怀德摘下口罩,笑着走了进来。 随手把布兜放在进门口的柜子上,这才乐呵的打招呼。 “柱子,这不我老丈人送了我两瓶好酒,这好酒得有好菜呀。” “要落做菜,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你是这个!”李怀德比了个大拇指,继续说道。 “这不哥哥我就舔着脸上你这蹭饭来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么多年过去,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初的愣头青。 李怀德嘴上客气,实则话里一句实话没有。 怎么,为了喝酒跑工人家里蹭饭,丢不丢份儿呀。 这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不用问,何雨柱也知道李怀德是来干什么的,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忒虚伪! 虚伪归虚伪,但谁让人家是自己顶头上司呢? 请进来吧。 “主任您快请进,快请进……” 李怀德进到屋里,扫视一圈后,一眼就定格在坐在东南角排凳上的何雨弦身上。 忙不迭地的微微下腰双手迎了上去,“哎呀,这位就是何雨弦何总局吧,果然一表人才,久仰久仰。” 考虑到大哥还在轧钢厂工作,何雨弦也算是给足了李怀德面子,简短的与之握了握手。 不过,该说的正事还得提一提的。 “什么总局不总局的,可比不得您革,委,会主任的位子厉害,想抄谁家就抄谁家。” 一句话,说的李怀德脑门直冒冷汗,紧忙解释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下边人瞎胡闹,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有些话点到即可,何雨弦也不愿逼得太紧。 毕竟如今这世道确实是革,委,会,一手遮天。 真要对起来,他这个自然局总局长也只能暂避锋芒。 除了下黑手,何雨弦一点办法没有。 见好就收吧。 “批评教育倒不用,公事公办就行。” “对!公事公办!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放过一个坏人!” 简短几句交谈,李怀德已经摸清了何雨弦态度,又继续客套艰苦后,就借口提出告辞。 “柱子,你瞧我这记性,厂里还有份教育报告要写,哥哥就先失陪了,咱们下次约个时间再一起坐一坐。” 何雨柱进步不是一般大,睁眼说瞎话,是张口就来,“别呀,我都炒好菜了,吃完再走!” “不了不了不了……” 第402章 所长就位 …… 李怀德确实有事急着回厂里,不过不是急着写报告,而是急着处理刘海中这个“烫手山芋”。 在这个吹鼓一切归公的年代,私藏小黄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扣个“翻盘罪”,直接吃花生米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何雨弦既然说要“公事公办”,那就是不想把事做的太绝。 小惩大诫,意思意思吧。 翌日晌午,厂区上空的高音喇叭在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后,骤然响起。 【喂!喂!全体职工同志注意了!下面播送一则重要处理决定!】 【经群众揭发并经厂保卫科认真核查,第六车间锻工刘海中,长期以来思想蜕化,私藏阶级私产,性质恶劣,严重背离了新时代工人阶级的革,命,立场与要求!】 【为肃清流毒,以正视听,经厂革,委,员会会议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现决定:给予刘海中开除厂籍、立即清除出工人阶级队伍的处分!永不录用!】 【望广大工友深刻吸取教训,引以为戒,时刻保持思想纯洁性!要坚决、彻底、全部地扫除一切剥削,阶,级的臭思想、臭习惯!完毕!】 …… 这个惩罚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些重了。 就三根小黄鱼,只要刘海中一口咬定是祖产,最多也就是个降职降薪、记大过处理。 不是有个老词嘛——铁饭碗。 就是形容如今工位的坚实程度。 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工作可以一直干到死,甚至还能当传家宝一样传给子女。 可谓是人走工位在,一位传三代。 但什么是原则性问题?这就有些争议了。 仅仅只是开除处理,完全无法消除李怀德心底对刘海中的记恨。 要不是何雨弦说“公事公办”,他都要送这个满脑子屎包的惹祸精吃枪子儿! 昨天去了丈人家,那是好一顿挨批,差点没被训成孙子。 李怀德不认识何雨弦,那是他等级不够,接触不到那等辛秘。 可他老丈人能接触到呀。 这半年来,何雨弦干的大事可不少,称之为人形核武一点不为过。 甚至隐隐有些…… 一把手对其的评价——国士无双! 这样的人,谁敢惹? 要不是李怀德一再跟老丈人强调自己跟何雨弦的哥哥关系好,能妥善处理此事。 他老丈人昨天非要压着他来场负荆请罪的戏码。 当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引子。 从这件事上,老丈人变相的察觉到李怀德在下边很能搞事。 风口浪尖上,能搞事不是什么坏事,但别太作。 李怀德丈人岁数大了,求稳,不想太过激进,严厉的警告李怀德尽可能的低调一些,否则…… 经此一事,李怀德看清了现实,他在老丈人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丢弃的棋子。 不过无所谓,眼下李怀德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何雨弦。 何雨弦他虽然不熟,但何雨柱熟啊。 把何雨柱这头的关系处好,足矣。 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听说昨天保卫科科长跟何雨柱犯矛盾了,那么…… ———————————— 刘海中被厂里开除,自此以后也算是自由身了,厂里革,委管不到,工纠队也管不到。 但别忘了,没有厂委,还有街委呀。 对于这样存有严重“思想问题”人员,街道革,委会对其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思想监督改造。 不过,思想教育课不白上,最起码混了个工作。 这就体现了如今的人道主义风气,甭管多么思想恶劣的问题人员,国,家,绝不会放任不管看着其活活饿死。 一个相对体面且极易上手的工作——清洁工,每个月12.5元工资。 工作内容也很简单,专项负责街道内所有公厕的清扫工作。 刘海中浑浑噩噩的从街道处离开,他甚至都不敢回家。 以前是工人的时候在家的地位就已经仅次于二大妈了,如今…… 如今他那两个好大儿不得像这些年他欺负他们一样欺负他? 事实上,刘海中这纯属瞎想。 他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哪怕一个好大儿了。 厂里判决书下来当天,刘广天、刘光福便主动向街道报名了上山下乡活动。 因为刘海中的一番操作,这小哥俩从原来的红小兵身份升级到了被红小兵欺负对象。 城里活不下去啦。 唯一的活路只能像他们大哥那样远走他乡。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有一点好,如今“上山下乡”刚兴起不久,鉴于哥俩是主动报名,街道处给他俩安排到了唐山某山村,听说那边条件还可以。 以后小哥俩相互照应着,可能比在家的时候过得都好。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刘海中落得这般田地,纯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真要说起来,他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很好了。 最起码他还活着。 那些曾经被工纠队、红小兵整治的黑五类份子,可能…… 只能说,一个时代的特色吧。 …… 对于刘海中有什么结果,何雨弦并没有太过在意。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真较真那才叫输。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给何雨弦带来了不少的烦恼。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一点不假。 虽说何雨弦真实身份没有暴露,但那天武凌菲可是实打实拿出了配枪。 这对于院里的街坊来说无异于小男孩加胖子!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想着一定要何雨弦这捞点好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多亲近亲近。 回来四合院后,何雨弦两人把耳房收拾了收拾,小屋不大,当家正好。 这每天呀,打早上一开门,到晚上睡觉,就从没断过人。 不是王婶串门,就是马哥过来歇会儿,再要不就是赵大爷堵门。 总之,一刻不得闲。 人家好好的过来串门,不图吃不喝,就是简单的说说话,总不能一言不合就赶人吧。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或者说抱着某种目的而来。 比如眼前这位。 “弦子,解放、解矿可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现在世道挺乱的,他俩老这么跑着也不是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他俩找个工作?” …… 第403章 阎埠贵登门 …… 阎埠贵天生的算盘精,生平独善算计,不夸张的说,整个四合院的住户加一起也没人家会算计。 而想要练就这一身精打细算的本事,除了记性好以外,一双火眼金睛是少不了的。 说白了就是得有眼力劲儿,善于观察别人观察不到的地方。 那天下午戴口罩的人,自以为捂的很严实,可阎埠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轧钢厂革委主任李怀德。 甚至,他连李怀德包里装的是什么都看出来一二。 两瓶好酒加两条好烟,绝对差不了! 当然,什么烟、什么酒看不出来,不过肯定档次低不了就是。 连革委主任都上赶着巴结何雨弦,何家这是真出龙了呀。 别人能巴结,咱也能巴结呀。 这不,瞅着院里上班的走的差不多了,阎埠贵便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领着两个不成器的犬子行动起来。 何家耳房虽然房门紧闭,但阎埠贵心里门清,屋里肯定有人。 三顾茅庐的道理他懂,本就是求人办事,姿态一定要放低。 也不敲门,省的打扰到里面人休息。 人总会回来的,恭恭敬敬的在外边候着就是,显得咱有诚意。 虽说是过了三伏天,但入秋后这秋老虎也是毒辣的很。 大早上开开窗,通通风,有助于空气流通。 可中院耳房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房门紧闭,窗帘捂的严实,多少是有些不正常。 何雨弦也是没办法呀,本来是想着休假回来好好歇一歇,放松放松。 哪想到一回来就碰上那档子烦心事。 事虽然解决了,但更大的问题显露出来——出名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出了名,没好! 见天有人登门,有的没的说一大堆,赶都赶不走。 烦不胜烦。 不得已,何雨弦小两口只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尽可能的不和院里的街坊接触。 但,防不胜防。 本以为过了上班的点,院里没什么人,开门通通气吧。 这一开门,嘿,让人堵个正着。 “弦子,睡醒啦?你这睡眠质量挺好哈。” 阎埠贵打了个哈哈,不由分说的拎着礼物闷头就往屋里闯。 “哎,哎,我说三大爷,嘛呀您这是?” 被拦住阎埠贵也不恼,反而笑咪咪的一抬手,“这是三大爷精心腌制的小鱼干,一般人可吃不到;给你们拿一些尝尝鲜,我给你放屋里去。” “别,我可享受不起,你要有事就在外边说吧,屋里没收拾乱的很,就不请您进去了。” 说着,捎带手“咔”的一声挂上锁头直接锁死了房门。 直接从根源上绝了阎埠贵想进去坐坐的念头。 昨晚上战斗许久,屋里春光一片,非本人不得入内。 阎埠贵送礼之心异常坚定,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耳房窗台上,冲着何雨弦轻轻拍了拍,示意东西放这了。 随后搓搓手,带着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开了口。 “弦子,你呢是打小就聪明,咱们院里三大爷最看好的就是你!” 何雨弦就静静的看着阎埠贵表演,先扬后抑,都是老套路了,不出意外,下一步该诉苦了。 果然,马屁过后,阎埠贵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似假似真的愁苦。 “你瞅瞅我们家解放、解矿……这俩小子吧,人是实诚,可就是缺个正经前程。” “整天的跟那些红小兵满街胡闹,你说这万一……我这心里头呀……唉!” 都说人老巨猾,这话一点不假。 阎埠贵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又如何看不出如今行事的不正常。 外边红小兵闹的满城风雨,看着威风,但那干的是人事吗? 所以他一再强调家里俩小子只能中午出去,怕的就是早晚会出事。 别的不说,后院刘光天他们不就是大清早的搞事情,把家搞没了吗? 阎埠贵也怕呀,他辛辛苦苦算计了一辈子,也不想晚年落个那样的下场。 情到深处,姿态放的更低了,往前凑了半步,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向何雨弦说道。 “你现在是人物了,说话管用。” “三大爷我这辈子没张嘴求过谁,但为了这俩不成器的儿子……” “你看,能不能看在老街坊的情分上,拉你这两个弟弟一把,给他们指条明路,安排个稳妥的营生?” 说着,一个劲儿的回头对着身后傻愣着的俩小子使眼色。 有一说一,阎埠贵除了把子女教育成小算盘精这事让人邂逅。 孩子的思想教育教育的还是不赖的。 一个眼神过去, 阎解放、阎解矿两兄弟立马会意。 “哥~~哥!”x2 噔!噔!噔! 三步上前。 “哥哥,我们可找到你了。” 也不知道阎埠贵在家怎么教的,小哥俩神情激动的走到何雨弦跟前,作势就要跪下。 “哎呀呀,别,别,别……”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俩就是磕多少头也没红包。” “哥哥,我们不要红包,我们想跟着你‘混’!” 那天院里可热闹了,阎解放两兄弟全程目睹,看的是热血沸腾。 工纠察的人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被何雨弦呼之喝去。 威风,大大的威风。 要知道,在这个人人平等的年代,工纠队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一般的存在。 红小兵牛吧? 见了工纠队的同志,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的的不行。 何雨弦三言两语就把工纠队治的服服帖帖,可见其最少有两把刷子。 跟着这样的大人物“混”,不比每天跟着红小兵满大街乱蹿强? 说不定入职后也能分到biubiu枪呢,那样,可太威风了。 所以当阎埠贵说要来找何雨弦说情的时候,阎解放二人也是颠颠的跟了过来,说什么也要好好表现一番。 何雨弦看着态度诚恳的二人,不免生出些许心软之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都是一个院长大的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有这个能力,不帮也说不过去。 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行,他们俩我收下了。” “太好了!” “等等,先别忙着高兴,来,你俩把这份生死状签一下。” “哈?” …… 第404章 以退为进 …… “三大爷,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招人儿来了!咱局里别的没有,工位有的是!” 阎埠贵一听这个,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局里”,这词一听就不是普通地儿,老阎家这是祖上冒青烟啦。 不行,我得回家去把老大也喊上,让他们三兄弟齐上阵,好好的光宗耀祖一回! 这么想着,阎埠贵迈腿就想往家走,不料却被何雨弦一把拉住。 “别走呀三大爷,这是我们局里的入职申请书,您看一下。” 说着,何雨弦不知从哪摸出来两张大白纸,上边白纸黑字写的一大堆,落款还盖着公章,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东西。 一张给阎埠贵,一张递给阎解放俩兄弟。 “你们俩也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直接签字吧,只要名字一签,当天入职,办事员待遇起步!” 还有这好事? 那还等什么,赶紧签字呀! 阎埠贵高兴之余,下意识瞥了眼申请书上的内容。 【自愿与原家庭断亲、解除一切亲属关系;自此改名换姓以无名者身份将生命交给组织,听从组织一切安排。】 申请书倒没提什么待遇,但着重强调的一点——训练或执行任务期间牺牲,属个人原因,与组织无关。 这不对啊,阎埠贵越看越觉得这张申请书有问题, 只听。 “对了,您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这么跟你说吧。” “世界总有光明与阴影相伴,有烈日当空,就有暗夜深沉。” “在万众瞩目的阳光之下,是我们可敬的解放军战士,肩扛红旗、守卫疆土” “而在不为人知的夜色深处,同样有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没有姓名、不露面容,却始终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他们不求功勋,不图回报,甚至终生隐没于黑暗,只为让更多人行走于光明。” …… 阎解矿年纪轻,血气方刚,被何雨弦一番慷慨激昂演讲说得热血沸腾。 猛地一把摘下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激动到不能自已,颤巍巍的就要签下那份所谓的“申请书”。 尖即将触纸的刹那,一旁的阎埠贵眼疾脚更快,猛地一脚将他踹了个趔趄! “作业写完了吗?!在这瞎胡闹!给我滚回家写作业去!!!” 阎埠贵声音尖厉,劈头盖脸的对着老三儿子就是一顿骂。 冷不丁挨了一脚,要解矿心里这叫一个憋屈,“爸,您老糊涂啦?课都不上了,哪还有……” “不上了就没作业了吗?去!回家把乘法口诀默写三百遍,写不完不许吃饭!” “可是……” “滚蛋!没有可是!还有你解放,也给我回家老实待着!” 不怪阎埠贵反应这么大。 刚才何雨弦说的好听,又是牺牲、又是光荣的,还这个光辉,那个光辉。 从暗黑年代过来的他,吃了半辈子的盐,哪能看不出来,这不是“申请书”,这是“卖身契”呀! 他还指着仨儿子给他养老呢,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至于何雨弦说的那些光荣,不好意思,咱就一个平头小百姓,没那么大觉悟。 突然的变故,搞得两兄弟这叫一个郁闷。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跟胡同口喜欢吃粑粑的大黄似的。 不过,哥俩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样生气,也是不敢反驳,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哎,弟弟们,别走呀。咱不都说好了吗?”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拉住准备开溜的阎埠贵,“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如今局里正是用人之际,急需补充新人血液,解放他们有这个志向,您的支持呀。” “再说,礼我都收了,哪能不办事?您放心,俩弟弟的工作我包了。” “别的不敢说,一年内,保证让您获得至少一块‘光荣之家’称谓!” 一听这个,阎埠贵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缺人证明死的快。 合着这是在别处招不到人,跑家里祸害这些老街道来了呀。 “弦子,不是三大爷不支持您们工作,这摆明了送……哎呀!这么着吧,礼我不送了,就当今儿三大爷没来过!” 说着,阎埠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窗台上的小鱼干拿了回来,迈腿就要开溜。 何雨弦岂能让他如愿? 大清早……大白天的扰人清梦,一句“就当没来过”就想揭过? 想得美! 大手一伸,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住阎埠贵胳膊。 “别走呀三大爷,我这辈子没张嘴求过谁,但眼下局里是真缺人,我也是没办法……” “你看,能不能看在老街坊的情分上,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我也不多要,您仨儿子的,匀我一个就成,就一个!”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呀,但何雨弦越这么说,阎埠贵心里越是犯怵。 就是“卖身契”无疑了! 还匀一个,这玩意能匀吗? 扯淡! 一个都甭想! 阎埠贵奋力挣扎着,可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是何雨弦的对手。 恍然间,阎埠贵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一个锅盖头俊小伙儿。 “他!棒梗!” “弦子,我觉得棒梗十分适合你们这份工作,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觉悟这方面没得说……” 祸水东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脱身之法。 但阎埠贵只注意到了棒梗,没在人群中注意到某人。 然后,报应来了…… “我呸!阎老西放你妈的狗屁,你怎么不让你们家解放去?” “啪!啪!”两声,何张氏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上来怼着阎埠贵就是俩大鼻窦送上。 “我操……” 很好,完全宣示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见此,何雨弦也是松开了阎埠贵的胳膊,让某个暴怒的老太太自由发挥。 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但跟商量好的似的,越打越远,“战场”一点点从中院挪到了前院。 而院里其他看热闹的街坊,面对何雨弦看过去的目光,皆转头躲避,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喜欢巴结占便宜吗? 让你们一次占个够! 这是何雨弦为了应对街坊找他办事特意搞出来的应对之法。 当然,如果有谁真有那无私奉献的大无畏精神,他也不介意拉扯一把。 …… 第405章 棒梗的觉悟 …… 人呀,就是这般现实。 一个个嘴上说的伟大,口号喊得震天响,真到事儿上了,溜的比谁都快。 地上那张皱巴巴,印着几个脚印的“申请书”,便是最好的证明。 别说,这小东西还挺管用。 何雨弦弯身准备将其捡起,想着以后院里要是还有不怕死的再凑过来,还接着用。 不料,一只少年的手却先他一步,敏捷地将纸张捡了起来。 还仔细地、甚至带着点郑重地拍去了上面的灰尘。 “小弦叔,只要在这上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能……成为跟你一样厉害的大人物吗?” 何雨弦目光微动,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院里那些刻意放缓脚步、竖着耳朵偷听的街坊。 心念一转,当即提高了声调,故作大声的说道:“那是自然!” 此话一出,那些本欲离去的背影猛地一滞,某些不该有念头似乎又要蠢蠢欲动。 但马上又忙不迭地的加快脚步逃离了此处。 “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 垃圾,永远是垃圾。 何雨弦懒得搭理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目光转向眼前少年。 面带玩味,又带着一丢丢的审视:“怎么,棒梗你有兴趣加入到我们中来吗?” “有!” “声音大可代表不了什么,你不怕死吗?” “怕死,但……总得有人去死。” “很好,很好,很好哇!小小年纪,觉悟挺高的嘛。” 这份觉悟值得表扬,不枉何雨弦当年还是小小的老子的时候给棒梗上那么多的思想品德课。 但抱歉,你被淘汰了。 何雨弦又没打算真收人,“申请书”只是一个借口,就算有不怕死的凑上来,他也有借口拒绝。 “棒梗,我觉得您还是回家先问问你妈再做这个决定;而且,你奶奶也不会同意你跟我走的。” “对!棒梗快过来!” 说话间工夫,前院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何张氏大胜而归。 一把扯过棒梗手里的破纸,十分嫌弃的扔在地上,不由分说的把棒梗拽回家了。 …… 经此一事,平凡的生活再度回归,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街坊凑上来占便宜。 平时没事的时候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得劲了。 小长假结束,何雨弦开始了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生活。 公费申请了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天天骑着上下班。 其实他去不去局里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在家歇着,一个是在局里歇着。 自然局基础已经搭建完毕,赶上如今各地“造反”浪潮兴起,其他事一律靠边站,鲜少有丙级以上异常事件出现,何雨弦闲的都快淡出屁来了。 直到10月1号这天,意外发生了…… 也不能说是意外吧,应该说是件好事,大大的好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举国欢庆。 城门楼那儿的欢呼响彻天地,远在北海公园都听得一清二楚,直听得每个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热血沸腾。 很遗憾,何雨弦没能有幸参与到阅兵中去,他得坐镇总局,时刻准备着,防患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没办法,他们是光阴下的卫士,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这一天一切顺利,暂时没有任何幺蛾子事发生。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静。 “铃!铃!铃……” 总局的电话,非紧急事件不会响起,眼下既然响了就证明有大事发生。 三声过后,何雨弦第一时间提起话筒,“喂,这里是自然局总局,我是局长何雨弦。” “小弦,你快回来,嫂子要生了,难产,我们在第六医院!” 是武凌菲用医院的电话打过来的。 难产?! 嫂子生孩子,你给咱大哥打电话呀,打总局来算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何雨弦简单交接工作后,火速蹬车前往医院。 说起来,这事也确实不算小事,不怪武凌菲这般着急。 过年那一阵,也就是许大茂提桶跑路的时候,何雨柱有感而发,狠狠的打了一炮,他有预感,这次肯定是儿子。 您猜怎么着? 还真是儿子!专门找带床的诊所看了的,是个男孩,准准的。 所以一家人对此都挺重视。 考虑到这两天情况特殊,轧钢厂任务重,何雨柱抽不开身,于是特地拜托武凌菲在家照顾,顺带扮演“德华”角色,帮忙看孩子。 没想到,还真出意外了。 许是被外边热闹的气氛感染,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世。 说起来,这事多少有些坏何雨弦。 他们小两口在家住着的这段时间里,天天变着法子的吃好吃的,鸡鸭鱼肉不断。 家里大小人儿,时不时的还能跟着喝上两口灵泉水。 是,孩子们的身体是健康了,包括一秒于莉还健步如飞的想要去参加阅兵仪式呢。 殊不知,因为吃的太好的,肚子里的孩子营养过剩,块头太大,生不出来…… 这幸亏武凌菲在家照顾,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弄医院来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医院里,手术室门前站满了人,何家能来的都来了,包括何大清。 一纸断亲书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了的,再怎么说也是他长孙出世,由不得何大清不关心。 何雨柱急得在手术室前开会转悠,比第一次当父亲的时候还着急。 “都怪我,都怪我,非得要什么儿子,要是……” “大哥,你也别太着急,嫂子肯定会母子平安。” “对呀,嫂子都是仨孩子的妈了,经验丰富的很,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那般无力,何雨柱压根就听不进去。 但也是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心底默默饿祈祷,祈祷母子平安,最不济…… 许是老天爷感受到了他的真诚,降下祝福。 突然—— “哇——!” 一声极其响亮婴儿啼哭声,猛的从手术室内透了出来。 紧接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咔嚓”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 第406章 何晨光 …… 面容干练风韵的小黄同志……不对,是中黄同志从手术里走了出来,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新生儿。 目光扫过走廊外焦急等待的人群,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问道: “谁是产妇的家属?” 孩子被抱出来的那一刻,何大清与何雨柱几乎同时挤上前去。 争先恐后的抢着说道,“我!我是!”“这儿呢!” 如今已到中年的黄护士——目光在眼前两张焦急的脸上审慎的移动。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何雨柱脸上,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但这份模糊的印象远不足以让她放下心底的警惕。 护士同志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襁褓递出来,反而更加谨慎的将孩子稍稍抱紧了些。 目光在何雨柱身上不住的打量,试图寻找一切有可能出现的倪端,“你是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孩子他爸!里头是我爱人!” “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黄护士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省略的坚持。 由不得护士同志这般谨慎,只因当年还是小黄护士的她,曾因为一时疏忽差点酿成大错,事后挨了好一顿批评。 批评事小,意义非凡! 那件事如警钟长鸣,不仅让她个人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甚至间接推动了全院、乃至全国范围内新生儿交接流程的彻底改革与极度规范化。 如今,再三、再四地确认家属身份,直至万无一失,已成为她工作中铁一般的律条,也是烙在她心上的职业印记。 正是那一次的错误,让曾经的志气满满的“小黄同志”蹉跎了岁月。 即便熬成了同事口中的“中黄同志”,却依然停留在护士的岗位上,晋升无望。 历史已经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每当医护界提起类似事件时,她都会作为反面教材出现人们的视野中。 耻辱,天大的耻辱! 不出意外,这份耻辱,哪怕她熬到“老黄”、“终黄”也抹之不去,这是一件伴随终生的耻辱。 所以,类似的事情,绝不能有第二次的发生! “同志,里面的是我爱人于莉,我叫何雨柱,这是我的工作证……” 面对护士同志的质疑,何雨柱把所有能想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拿了出来。 天啊,家人们,盼了半辈子的好大儿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让摸,这种感觉,谁懂? 这把何雨柱急得呀,恨不得现在立马在脸上刻上“我真的是孩子爸爸”几个大字。 好在“中黄同志”在仔细检查了工作证件后,没有再为难何雨柱,终于是将襁褓里的孩子转交出来。 “给,抱住了哈,慢慢的……” 这边,何雨柱接过襁褓,立马激动小心打开,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凑了上来。 “咦~麻麻赖赖,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你懂什么,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等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 母子平安,孩子洪亮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但一个新的“难题”立刻摆在了全家人面前——该给这个备受期待的小家伙取个什么名字呢? 何雨柱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决心一定要取一个既响亮又寓意深远的名字。 “今儿是国庆节,我看就叫国庆!又应景又大气!”雨水作为姑姑,第一个提出宝贵的建议。 “不行不行,”何雨柱脑袋摇的卜浪转,“这名字……咳,好是好,就是叫的人太多了,没特点。” “那叫建国?国栋?或者卫东?都很有时代精神!”何大清见缝插针的把一连串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名字都说了出来。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有你说话的份?你上街喊一嗓子‘建国’,七个里面有八个叫这个的,都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被踢出家谱的上门女婿,没有发言权。 一阵沉默后,闻讯赶来的于德海猛的一拍大腿。 “有了!咱们国家现在蒸蒸日上,将来肯定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国!我看不如就叫——何大国!简单、好记、听着就提气!” “我不同意!” 不出意外,何大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大国这名字听着确实挺唬人,但这知道的是爷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大哥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愁坏了何雨柱。 主要当今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谁也跳不出这个圈子,想来想去也就那几个名字,一点新意没有。 何雨弦倒是提了个耳目一新的好名字——“何子轩”。 但是吧,又太新,戳不到其他人心中那个点,毫无疑问的遭到全票否决。 直到天光微亮,一抹绚丽的紫霞透过窗棂,温柔的照进屋子里。 刚安静下来没两个半小时的小家伙又“哇”的一声哭闹起来,清脆中带着满满的活力。 “呦呦呦,我宝贝儿子饿了吧?别哭别哭,爸爸这就给你弄奈奈吃……” 清晨的阳光恰好笼罩在母子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格外温暖静谧的画面。 看着晨曦中的孩子,何雨柱猛的一怔,福至心灵,兴奋的几乎叫出声: “有了!晨光!就叫何晨光!迎着清晨的希望之光,咱们老何家的未来,光明灿烂!” 等到早上何雨弦来医院送饭的时候,听到好大侄儿的名字,不由为之一愣。 他能说什么?只能说还得是大哥呀,给孩子取得名字别具一格,就冲这名字,长大以后最低也是特种兵! 孩子父亲取的名字,再加上寓意确实不错,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名何晨光,小名“晨晨”。 于莉生晨晨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建议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住呗,咱俩有这条件。 一大家子仿佛一个巨大的机器转动起来。 何雨柱请假负责在医院伺候媳妇和孩子,武凌菲在家充当“德华”这一角色照顾家里的仨侄女。 何雨弦这个大局长就负责跑跑腿,送送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第407章 快进→圆梦 …… 改革春风吹满地、吹满地,华国人民真争气、真争气……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不知不觉四点五个坤年的过去了。 一九七九年元月,寒风料峭。 何雨弦将那份墨迹未干的请辞报告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报告正上方,一枚代表着自然局最高权柄的青铜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沉寂的光泽。 此刻的【自然局】,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它的脉络已如老树的根须,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声无息地延伸至三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其触角甚至已悄然探入上千个县市,隐隐有向广袤村镇蔓延的趋势。 已然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巨物。 一个潜行于地底,不为世人所知,却又在某个特定层面上声名赫赫的庞大组织。 组织的机器已臻完善,运转自如。 何雨弦这个创始人兼掌舵者,已然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 巨轮既已驶入既定的深海,船长便到了该走下舷梯的时刻。 功成名退总好过…… 总之,奋斗了一辈子,该享受享受了。 当然,也不是纯享受,只不过是从这一条大路跨越到另一条大路上。 虽说人走茶凉,但余威仍在。 四九城第一批发放的个体经营执照中,赫然有何雨弦的名字。 【峨眉酒家】 好好的局长不当,改当饭馆老板了。 还是个小饭馆,小的不能再小的饭馆。 将峨眉川菜发扬光大,是武珏盛一辈子的梦想。 而“峨眉饭店”则是梦开始的地方,承载了武珏盛半生的心血、无数沉浮起落与珍贵的回忆。 然而,时移世易,曾经的产业早已按政策归于国有,想要原封不动地讨回来,绝无可能。 这是铁律,即便以何雨弦的身份也无法要回。 所以只能另寻蹊径。 打擦边球,开个“峨眉酒家”饭店。 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峨眉饭店”对门,一家占地二百平的小饭馆,新店开业。 门牌赫然写着四个沧劲大字——峨眉酒家! 何雨弦特地选的这么个地方,原因也很简单,他恰好有这套小院的房契。 计划经济时期,因为禁止私人买卖,这家临街的商铺原本朝街的那一面直接堵死,改成了居民住房。 而原主因为成份问题,没能坚持到现在,直到改开以后,荒废已久的小院……商铺这才再一次的面向世人。 正如饭店的名字一样,“峨眉酒家”是一家家族式小型饭馆。 国宴大厨武珏盛作为饭馆总厨、二厨兼墩子。 国家级武术教练梅艳华为老板“娘”兼账房先生。 前自然局总局局长警卫员武凌菲——老板娘兼饭店服务员。 前自然局总局局长何雨弦——老板兼跑堂。 没办法,改革刚刚开放,招不到人。 现在的年轻人别看刚从山旮旯里回来,可回来后还没适应新生活呢,以前“城里人”的骄傲倒先拿起来了。 一个个眼高手低的,认为干个体丢人,宁愿在街上当盲流子也不愿意让“地主”驱使。 在这个国营单位盛行的年代,给私人干活,可不就是类似于让地主剥削么。 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没人再想回到过去。 或者说,在山旮旯里已经把一辈子要受的苦都受够了,不想再吃一丁点的苦。。 总之,一连半个月招不到人,实在等不下去的武珏盛决定全家齐上阵。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个体户最多只能雇佣五个人。 眼下怎么也是没办法做大做强,多招一人少招一人没什么区别。 不如先把摊子支起来,等名气打出去后,再慢慢说以后的事情。 然而,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年月,出来吃饭图什么? 大饭店图名气,图一个面子。 小饭馆已然图是的经济实惠物美价廉。 可偏偏这个小饭馆开在了人家大饭店对面。 看似差不多的名字,人家为什么不去对面的大饭店吃,来你这小饭馆吃? 一连好几天无人问津,甭管后边大厨愁的怎样怎样,何雨弦是乐得清闲。 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开饭馆的事,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真想圆梦,等再过二十年直接把对面买回来不就行了? 可武珏盛不干啊,“想从国家手里买东西,亏你想的出来!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梦想,你难道还要我带着遗憾埋进土里?”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吧。 年过六十的武珏盛因为有何雨弦时不时的投喂灵泉水,此时看上去也就中年人模样,头发黝黑发亮,看上去相当有精神头。 但毕竟年龄摆在那,跟个老小孩似的,脾气什么的全写脸上了。 原本准备上大干一场,谁想到是这个结果,愁的脸上的褶子上一天比一天多。 对此,何雨弦只能说,老丈人可能是一个好厨子,但不是一个好商人。 饭店得经营呀,等着别人上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为了哄老人家高兴,何雨弦自掏腰包雇人下馆子。 也不过请,店里八张桌子,就雇四桌,一桌报销二十块钱。 所以,这两天店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每到饭点店里就涌进来半屋子人,一人点一碗阳春面,一吃就吃俩小时。 怎么说呢,来者皆是客,虽然人家消费少,但也招待不是? 起锅烧油…… 哦,对了,不用放油,因为阳春面是素面,就是白水煮挂面,用不到油。 可即便是素面,经国宴大厨这么一煮,也是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慢慢的,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后厨武珏盛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那个脸上却总是挂满了憧憬般笑容。 笑容不会凭空出现,有人笑嘻嘻,就有人不笑嘻嘻。 这个家,或者是这个饭馆,也就武珏盛还能笑得出来,其他人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立马撂挑子不干。 钱虽然大把大把的挣,但家里缺钱吗? 不行,招人!必须招人! 劳碌了一辈子,到老了还受这活罪,梅艳华第一个撂了担子。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陪大孙子玩呢! “明天就关门!我说的!” …… 第408章 创业 …… 其实,武珏盛之所以一定要在花甲之年创一番事业也不只是为了圆梦。 更多的是想给大孙子挣下点家业。 两个大孙子呢,不挣两个万元户出来,死都不瞑目! 69年秋,武凌菲顺利诞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何雨弦大手一挥,俩孩子都姓武! 武大——武安 武二——武宁 这把老爷子高兴的呀,连夜就准备跑路港城做生意。 以前甭管在哪当厨子吧,有个营生,饿不着,能糊口度日便知足了。 现在不行呀,这浑浑噩噩的怎么对得起两个大孙子。 那爷爷是白叫的? 传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太着急,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脚印…… 这几天,忙是忙了点,但效果显着。 经过口口相传,“峨眉酒家”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 以前武珏盛的那些徒子徒孙,奔相来头,就是不开工资也要把家里的小辈留下来。 无他,这里面炒菜的可是祖师爷,手指缝里稍微漏出来的技术就够小辈吃一辈子了。 人多了也不好,哪怕是不要工资,政策上也不需要雇佣超过五人。 其实,十年来,武珏盛一直躲在自然局总部,鲜少与外界接触。 情分嘛,需要来往,懂的都懂。 时隔多年,往日的师傅情分早淡的没边,真有那知情知意的人,早在他们回来的那几天就该登门拜访了。 但无所谓,矮个子里挑高个,挑了五个还算机灵的留了下来。 学手艺嘛,都这样。 先从学徒、墩子干起,以后人品考验的差不多了,也未尝不能教点真本事。 甭管怎么说,先把何雨弦他们解放出来,如此饭店也能走上正轨。 慢慢的,形势好转起来。 真金不怕火炼,但凡来店里正儿八经吃过一次饭的食客,现在只认“峨眉酒家”。 至于对面的“峨眉饭店”? 谁呀? 不认识! 宁可在“峨眉酒家”这边排队,也不去对面的老字号大饭店吃饭。 买卖好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其中最犯愁的,当属对门国营饭店的公方经理陈大有。 干什么都讲究效绩,饭店始终处于亏本状态,陈大有这经理一职位,干不长喽。 说起来,这陈大有跟武珏盛也算是老熟人了,当年可没少挤兑武珏盛这个私方经理。 一开始“峨眉酒家”开业,陈大有还颠颠的跑过来看笑话呢。 “你这小饭馆,指定干不长!” 没想到,一个月还没过去,看笑话看到自己身上了。 再这样下去,甭等下个月,这个月就得挨批评。 自救,必须自救! 拿起法律武器自救。 陈大有一纸状书把何雨弦告了,说他侵占“峨眉饭店”名誉权。 这事何雨弦都不用请律师,自己就给自己辩解了。 “叫峨眉的多了去了,峨眉山也是你家的呗?” 这事别说现在法律不全,就是再过五十年都不一定告的赢。 毫无疑问,陈大有败诉。 正路弄不过,这瞎心眼的家伙就想着走歪路。 可何雨弦哪是那么好惹的,没等陈大有动手,先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直接以武珏盛的名义将“峨眉饭店”的大厨撬过来了。 饭店,尤其是老字号饭店,最重要的就是口碑。 在峨眉川菜这一块,武珏盛就是祖师爷,峨眉饭店后厨的大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以前的徒弟, 人情虽然淡了,但情分仍在,武珏盛一发发话,当即全体闹罢工。 新的时代来临了,国营单位的工作不再是铁饭碗,公方经理的话也不再是绝对。 僵持了两个半月,小饭馆把大饭店干黄了,峨眉饭店无期限停业整顿。 …… 饭店的事,其实何雨弦压根没当回事,全当一乐子,无聊时打发时间而已。 人到中年,不愁吃不愁喝,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就只剩下玩了。 这不,家里催生催得紧,何雨弦干脆带着自己媳妇跑出去另起炉灶。 这一跑就跑到了宣城区琉璃厂文化街。 老规矩,国营单位四九城文物商店对门,开了家小小的“旅游纪念品”商店。 主营高仿纪念品。 何雨弦老本行就是学的这个呀,考古课上,教授专门教了他们怎么做假……不对,是怎样一比一还原文物。 琉璃厂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收藏家聚集之地,品牌效应深入人心。 随着改开,越来越多的游客和外国人来到这里,就是冲着华国文化艺术品来的。 何雨弦不挣国人的钱,专逮老外忽悠:“突刀乐,突刀乐。” 由于技术过硬,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外汇券是大把大把的挣。 当然,也不能一直卖工艺品,得有点真东西看家呀。 他还想着多攒点真家伙,以后给俩好大儿一人开一个博物馆呢! 这不比干餐饮强多了? 干过餐饮的都知道,早晚得换,区别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博物馆不一样呀,宝贝越放越值钱,万一以后饭馆黄了,就是靠收门票也饿不着。 文化街这边收不到真东西,也不允许收,只能私底下悄摸干。 这不,大晚上的,何雨弦不睡觉,撒冷的跑来朝阳区华威里附近的一个小农村转悠起来。 潘家窑或许大家很陌生,但它的另一个名字大家很多耳熟能详——潘家园。 没错,这里就是未来享誉全球的旧货市场。 当然,如今啥也不是。 只是一个四九城周边地区居民、古玩爱好者以及一些“走街串巷”的回收者,自发组织的地下交易市场。 俗称黑市。 没有固定地方,一般全凭好事者签头。 三四点钟开市,人们借着熹微的晨光或手电筒的光亮自发组织在一起进行交易,天一亮就迅速散场。 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自打干了这跟文物打交道的营生,各处隐于常人的交易场所自然而然的便进了何雨弦耳朵里。 今儿他也是抱着三分学习,七分捡漏的心思过来的。 这年月,总不能跟后世一样,遍地假货吧? 真东西肯定有,但全凭眼力。 这不是巧了么,何雨弦学过呀,今儿非得狠狠地捡上十个八个大漏! …… 第409章 潘家窑一游 …… 潘家窑,何雨弦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只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宝贝是真不少,不怪能成为后世享誉全球的旧货交易市场。 只是这呛头的土腥味实在难以恭维。 村东头有一片荒废已久的毛坯房,早就塌的不成样子。 然而就在这坑坑洼洼到处危墙的废墟之间,相隔不远便有一个裹着黑头巾或用帽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或坐或蹲,身前是清一色用黑布临时摆成的地摊。 其实也可能不是黑布,只是用的时间长了,早已脏的看不清本来样子。 五花八门的东西摆在黑布上,这些就是需要出售的“商品”了。 之所以如此,也是方便跑路。 黑市这边路口四通八达,出了废墟就是一片大平原,一旦遇到查哨的,这些摊主会毫不犹疑的用黑布把东西兜起来,撒丫子开溜。 煤油灯昏暗的烛光是这里唯一的亮源,只有在真正交易时才会有个买家拿出手电筒仔细打量看到的商品。 入乡随俗,何雨弦进了这黑市以后,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大围巾把遮住了半张脸。 走走转转一圈下来,愣是没敢出手。 太多了,宝贝太多了,看不过来。 不夸张的说,甭管大小,哪个地摊上最少都有那么一两件真家伙。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有历史研究价值,而有的就单纯的只是一件老物件。 但不可否认,这年月人们是真淳朴呀,有好东西他是真往外拿。 乱花渐欲迷人眼,不外如是。 走走停停,何雨弦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交流,直接蹲下身,将摊位上一个高约四十厘米的“铁”罐子拿起端详起来。 上手分量不轻,得有小五十斤重。 “铁”罐周身满是土绿色锈迹,上首瓶颈部位依稀可以看到依次罗列这五个蝙蝠形铭文。 下首大肚椭圆,亦是勾画有些模糊,但姿态十分优美的莫名纹路。 这个东西,何雨弦在故宫博物院工作的时候曾经见过,里面有个跟这个差不多的物件。 何雨弦心念一动,指头凭空浮现一抹水汽,不着痕迹在罐子上略微用力捻了捻。 随后对着刚才捻多的地方哈了口气。 遇水则红,哈气速干,必是上周无疑! 确定好东西品相后,何雨弦也没将其放下,就这样领着抬眼看向摊主。 “几个馒头?” 馒头,是行业里的黑话,一个馒头等于一张大团结。 因为以前不允许私人买卖,便衍生出这个新兴词汇。 这样即便被抓个现行,大可一口咬定是在以物换物,并没有干投机倒把行径。 摊主体型矮小的男性,年龄因为捂得严实,看不出来。 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土坷垃上,猛的一看跟个瘦猴蹲在那似的。 闻声,摊主也未言语,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比了个“八”的手势。 何雨弦嘴角上扬,故作惊讶的说道:“八个?买了!” 说着就要掏钱。 这下摊主坐不住了,猛的蹿起将“铁罐”从何雨弦手上抢回,小心的放回原位。 随后嗓子一扯,用略带气愤的声调压着声音喊道。 “你在这我扯淡呢?八百!” “八百个馒头?!你怎么不买个爹回去!” 留下一句话,何雨弦站起身来,佯装被价格吓到,不买了的架势。 黑市,卖什么的都有。 吃的喝的用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实用为主。 潘家窑这边不一样,除了衣食住行这类必需品。多了一些倒卖各种文物的摊位。 老物件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当吃又不当穿,鲜少有人问津。 这还是因为文革已经过去,往前退两年,这些买回去都是听响儿。 眼下文革初过,能来此地折摸老物件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从新做人的辫子朝遗老遗少,他们是真喜欢这玩意。 一种是在过去的十年里捞够钱的退休干部,手里有钱,没地花。 无论哪一种,手里都有俩臭钱。 正所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而眼前这位胆子不是一般大,心够黑的。 八百个馒头,八千块钱呀。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不,这买卖要是成了,吃一辈子都够! 当然,八千是纯属瞎要价。 有句老话说的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干这一行的,规矩便是如此。 但摊主是万万没想到,何雨弦不按套路来。 好不容易碰到条大鱼,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朋友,请留步!” 初听此话,何雨弦一个踉跄,倒也是止住了身形。 如此,双方大概都摸清了对方的目的,接下来就有的谈了。 摊主主动降价:“三北!” 何雨弦出价:“一北。” “二北!” “十个!” “好,就按你说的一百!” “你听错,我说的是八个!” 摊主头巾下的脸面如黑炭, “哎,盆友呀,再给涨一点嘛,我这还有盖儿咧。” 说着,还真从身旁的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严丝合缝的扣在“铁罐”上。 见此,何雨弦眼角微不可察的缩了下,心道:“好家伙”! 故宫一件你一件,故宫没盖你有盖。 行,太行了。 拿下,必须拿下! 当即也是主动做出让步,“我最多出十个!” 说着,直接取出一小沓大团结,就这么黑灯瞎火的数了起来。 唰唰! 不多不少,刚好十张! 摊主多年从事地下工作,夜间视力远超常人,何雨弦手里的票子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他们这一行也不好干,已经好几天没吃顿热乎的了。 眼下虽然没有卖到心理价位,但见好就收吧,反正也是白捡的东西,卖多少都是纯利润。 “成交!” 说着,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抓向何雨弦手里的票子。 却不想被何雨弦一抬手灵巧的躲了过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看我主动加钱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我不是送你个盖子的吗?” “那不算,那本来就是一套的东西,这样吧……” 何雨弦蹲下身,在摊位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盘子,“这个黑疙瘩算饶头,一起卖给我。” “哎呀,拿去拿去。” …… 第410章 进货 …… 钱货两讫。 看的出来,双方都很满意。 何雨弦将这件上周出土的春秋时期的祭器小心抱起,顺带有意无意的问了摊主一句。 “朋友,方便告知一下,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弄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想,一句话便引起了摊主的警惕。 只见其眼冒凶光,下意识的把手揣进胸口的大衣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何雨弦紧忙摊摊手,示意其别紧张,“别激动,我就是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你手里应该还有其它类似的东西,如果有出手的打算,明天还来这里,品相好,价格好说。” 这摊主别看捂得严实,但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早已出卖了其真实身份——土夫子。 也就是专门在地里刨食,违法的那种。 其实,潘家窑这边但凡摆摊卖老物件的,你就仔细看去吧,哪个腰里或者胸口都是鼓鼓囊囊的。 里面藏的什么,不外乎两种。 一般人藏囊子,二般人带土统,三般人匣子炮。 总之,防身嘛,不寒碜。 世面上流传下来的老物件,于前十年早已被直接、间接的销毁了个干净。 至少普通人手里是这样的。 藏在深宅大院里的那种不算,人家也不稀罕拿出来卖。 如今世面上出现的老物件,但凡跟“真”这个字眼挂钩,有一个算一个,十有八九是刚出土的。 地下可比地上危险的多,随身带点防身的家伙,很合理。 但是,合理并不等于合法。 其他摊主暂且不提,单说眼前这位。 摊子上除了刚才何雨弦买一送一淘来的的两件,其它的瓶瓶罐罐胧眼看去,基本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结合摊主的职业身份,不难猜出其应该是发现了一座春秋时期的古墓。 甭管东西怎么来的,如今何雨弦已经退休,这事轮不到他管。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富含历史信息价值的老物件蒙尘。 从摊主能把那个黑盘子当添头送人,何雨弦就断定,这货就是个纯体力劳动者。 东西跟着这摊主,算白瞎。 人,永远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就比如眼前这个黑乎乎的盘子,大概率是件黄金饰品。 纯黄金不会生锈,但古时候冶炼工艺不达标,掺了假的黄金经过上千年的沉淀,氧化后锈成个黑疙瘩,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这次交易,不出意外的话,何雨弦约等于白捡。 许是何雨弦之前的话引起摊主的警惕,亦或者是其开张后觉得赚够了。 收下钱后,直接卷铺盖,走了。。。 无妨,应该很快还会再见面。 而且,由于之前何雨弦的豪横行为,在黑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别的买家甭管买什么,选定东西后,都多少会拿手电筒照一照,最起码看个全乎。 而何雨弦呢? 虽然出手不是多么阔绰,但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不打就直接掏钱。 这种行为落在其他摊主眼里,可不就是十成十的“大肥羊”么。 一时间,原本愿者上钩的黑市,竟恍然间变成热闹的大集了。 “朋友,宁化年间的唐三彩,要伐?” “兄弟,兵马俑!买两个回去镇宅呀。” “老佛爷带过的玉佩,喽一眼?” “溥仪生前戴过的眼镜,,白菜价卖给你!” …… 何雨弦也不挑,但凡是真物件,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来者不拒! 鼓鼓囊囊的弄了俩大包袱。 得亏是骑车来的,要不还真带不走。 这壕无人性的行为,一度让黑市里的摊主以为他这是跑这儿进货来了。 心下大为高兴的同时,纷纷下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多弄点物件过来。 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个豪横的主,一定的抓紧喽。 对此,何雨弦也是大方的表示明天还会再来,只要东西真,十块钱一件,来者不拒! 光今晚上得收获就够开一座小型博物馆了,收获大大滴有。 以后当然得常来啦。 …… 东西买回来不算完,得尽快妥善处理一下。 比如说修复,比如说一比一建模重制。 上学的时候何雨弦可是班里有名的手工小达人,毫不夸张的说,手艺至少能排进班里前十! 【博古斋】 就是何雨弦小两口在琉璃大街开的那个专卖工艺品的小店。 店里的工艺品为什么能这么受老外的欢迎? 就是因为所有的工艺品都是何雨弦照着原件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当然,某些圈子里称这种形式为——造假。 何雨弦复刻工艺惊人,做出来的工艺品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就是这样的“假货”能光明正大的在文化局对面售卖,自然有其合理合法的地方。 每一件经何雨弦手制作的仿品,在其最显眼的地方都有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也就是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弦”字。 老外看不懂呀,反而以为是什么精美铭文呢。 由于近期收购了太多老物件,何雨弦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 他是来享受,来玩的,又不真打算靠卖工艺品赚钱。 可关键老外的钱是真好赚, 何雨弦定价很随意,多少钱收来的东西,就随便翻个十番卖给老外的啦。 注:只收外汇。 当然,贵有贵的道理,因为每件老物件他只制作一件。 严格说起来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可不就得卖贵点呢。 这不,懒癌发作的何雨弦正在联系以前的老同学,大家师出同门,有钱一起赚嘛。 肖初夏,记忆里是一个文静知礼、带有江南韵味的小女子。 十多年不见,沧桑了些许。 若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深处还残存着一丝熟悉的清辉,何雨弦几乎不敢认她。 岁月把将那个曾经肌肤如瓷的江南女儿彻底揉搓了一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微佝、面色黝红的农妇。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曾经能写出娟秀的连何雨弦都自愧不如的小楷。 如今却只剩下苦难生活赋予它的、沉默而坚硬的力量。 “老同志,好久不见,你一点没变。” “你……变了很多。”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对!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 第411章 花衬衫配喇叭裤 …… 肖初夏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 历经千辛万苦从山村里走了出来,却又因为工作的原因,被下放到更加偏僻的山村。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熬过来了。 这次回京复职,回来的不止肖初夏一人,还有她的爱人以及两个孩子。 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这个看似坚强,实则一点也不柔弱的小女子身上。 博物馆那边的工作,清闲是清闲了些,但收入也低,远远供不上一家人吃喝用住。 如果不是复员时得到一些补偿,早迫于现实返回农村了。 所以在何雨弦找上她时,肖初夏没做任何犹豫便放弃了博物馆的铁饭碗,毅然决然的选择跟何雨弦下海经商。 事实证明,这个工作真的很适合肖初夏。 只能说不愧是当年班里的学霸级人物,造假……复刻技术比何雨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雨弦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还是那句话,他对钱没兴趣。 对于肖初夏薪酬问题,他提出了一个于当前环境可谓是别出新颖的支付方式——技术入股。 没有底薪,工艺品卖出去以后,所有盈利对半劈。 很幸运,由肖初夏独自复刻完成的[汝窑雨过天晴瓶],当天便以八百刀乐的价格售卖出去。 抛去成本,一人分得四百刀乐。 一个土瓶子,有个屁的成本,卖八百就是八百的纯利润! 有钱啦,有钱啦,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肖初夏是真没想到原来考古专业这么挣钱,刚入职半个月就挣了她在农村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这钱,真不知道怎么花。 刀乐不比元子,只能在特定地方去消费。 而肖初夏刚从农村回来,一时还没适应过来,所以…… 何雨弦看出其囧处,莞尔一笑,“走吧老同学,今儿我请客,咱们去吃大餐!” “不行,不行,雨弦,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该我请客的。” “都一样,走吧。” 不过在此之前,何雨弦先让武凌菲领着肖初夏去对面友谊商店消费了一波。 再出来时——嚯!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俩人一人一件阔腿喇叭裤,鲜艳“的确良”衬衫,竟然还抽空弄了个时兴的发型。 蛤蟆镜一戴,抹着鲜亮的红嘴唇,顶着菜花卷大波浪,小高跟这么一踩,回头率拉满! 武凌菲因为在店里见过太多的大洋马,对此倒是接受的很快,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的异性美。 以前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弄,好不容易拉到个小伙伴,可不就第一时间跑去改造么。 肖初夏可能是第一次穿这种尖头小高跟,走起路来都一拐一拐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崴脚似的。 “走,咱们先去你家接上你爱人。” 说着,何雨弦跑进店里,从后门推出来一辆十分拉轰的长江750。 也就是俗称的三侉子。 这是何雨弦刚斥巨资在物资局申购的新座驾。 花了整整五千刀乐呢!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轰隆隆”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街上的行人闻声纷纷驻足观望,无不露出羡慕眼神。 光这一刻,最少值四千九! 军绿色的边三轮行驶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配上车上打扮时髦的两位大美妞,回头率拉满,一度引起好几起交通事故。 当然,只是小小的自行车撞电线杆事件,没有人员伤亡。 要不然何雨弦罪过可就大了。 肖初夏复职后,出于补偿,博物馆那边给她在南门街这边分了一间20平的筒子楼住房。 俩孩子平时都在学校住宿,夫妻二人住的也还宽敞。 不过由于肖初夏的离职,房子下个月就要回收。 无所谓,已经找好了新住处。 时代变了,钱能解决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肖初夏的爱人——巴特尔,一个地地道道的内蒙大汉,体形魁梧,一身的腱子肉。 两口子站一起,颇有点美女与野兽的味道。 平时巴特尔会在街道找一些扛大包的零工,所以三人没有去肖初夏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巴特尔工作的粮站。 粮站门口,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 巴特尔用毛巾抹了把汗,裸露的上身腱子肉虬结,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 听到工友喊他,这个内蒙大汉将肩上近两百斤的麻袋轻巧地卸在垛上,阔步走了出来。 “谁找我?”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穿着淡紫色“的确良”衬衫的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衬角俏皮绑在一起,露出一抹晃眼的白雪。 头戴时髦的茶色太阳镜,头发显然精心烫过,呈现出优雅的波浪卷度。 阳光照在她新涂的亮红色指甲油上,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巴特尔愣了一下,这通身的派头,像是从《大众电影》画报里走下来的人物,跟他这尘土飞扬的粮站格格不入。 搓搓手,有些局促地问:“同…同志,您找我有事?” 只见那仿佛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 摘下太阳镜,露出一张明媚的脸——正是他的妻子肖初夏。 肖初夏向前一步,chanel香水味迎风而来。 踮起脚,伸出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巴特尔汗涔涔的鼻头上,故意拖长了软糯的语调。 “哥——哥,你再仔细看看,真不认得我啦?” “认…认得!” 巴特尔的脸庞唰地一下红透了,一路从脸颊红到了古铜色的脖颈根,像喝多了马奶酒。 下意识的想挠头,又怕手上的灰弄脏了她,最终只是憨憨的咧着嘴。 目光既欣喜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闪躲,竟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肖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肖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这笑声里,是许久未有的轻快与明媚。 曾几何时,生活的重压让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个爱美、爱闹、古灵精怪的姑娘。 如今,与何雨弦合伙做工艺品生意赚来的厚厚一沓刀乐。 不仅让她能从友谊商店买回这身行头,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住她本性的那把锈锁。 兜里有了钱,未来有了持续的进项, 说话做事便自然有了底气。 那曾经被生活磨平了的自信,此刻如同她指甲油的颜色一样,鲜亮夺目,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其实,在肖初夏摘下墨镜的那一刻,巴特尔就认出来了。 只是眼前这个明媚、时髦、自信的都市女郎,与他记忆中那个穿着朴素、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妻子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这巨大的变化让他欣喜,也让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生疏和惶恐。 感觉自己这满身尘土的粗人,快要配不上眼前这个亮的发着光的女人了。 同时又是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 第412章 有钱了就得吃老莫 …… 轰隆隆! 柴油机发出嘶哑的轰鸣声,核载三人,实载四人的三侉子奔向西直门外大街——老莫餐厅! 车位有限,只能委屈巴特尔暂时坐在备胎上。 大大的块头趴在小小的备胎上,模样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即便如此,巴特尔脸上也是洋溢着激动的喜悦。 这玩意可比骑马快多了,还稳当,一点也不颠,风驰电掣,刺激! 初次接受新鲜事物的他,一路大吼大叫着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使得本就拉轰的边三轮更加拉轰。 一路通畅,运气还不错,并没有遇到交警,老莫到了。 老莫,莫斯科餐厅,四九城最高档的餐饮场所之一。 主营俄式风味美食。 是只有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和“有门路”的人才有资格消费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想都不要想,连门都进不去。 包括何雨弦在内,身着朴素的他亦是没有资格进入。 更别说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力工打扮的巴特尔,那更不让进了。 但,那说的是一般情况下。 今儿两位女士加大分。 走在时尚前沿的二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且门前的三侉子也不是摆设,这年头能开上这玩意的,可不仅仅只是富贵那么简单。 对于四人的到来,餐厅门前的并没有出现俗套的装逼打脸环节。 迎宾员客客气气的将几人请了进去。 “欢迎光——临!男宾两位,女士两位!里面请~~” 时值盛夏,四九城像个巨大的蒸笼。 但一推开莫斯科餐厅那厚重的、镶嵌着铜边的玻璃门,一股带着黄油、烤面包和咖啡混合的、冷气十足的凉风便扑面而来。 瞬间将外面的燥热与市井隔绝开来。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枝形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高大的大理石柱,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沉甸甸的镀银餐具和高脚玻璃杯摆放得一丝不苟。 就连窗帘都是厚重的丝绒材质,给人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此时厅里坐的人不少,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无头尸体都没有。 穿着大体都一样,清一色的确良衬衫,毕竟这是如今最流行的服饰了。 “高端人士”的个人形象必须走在时尚最前沿。 背景音乐是悠扬的苏联民歌,《喀秋莎》,熟悉的音调听的人不自由的心潮澎湃,控制不住的就想大干一场, “姑娘,达瓦里希,请给我一份‘萨柳特’。” 循声看去,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新时代年轻人,正在用蹩脚的俄语点菜。 滑的能攥出油的头发上,苍蝇落上去一不小心都能劈了腿,十有八九是用的康斯丹头油。 四人找了一个相对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与肖初夏二人面带拘谨不同,何雨弦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多年培养出来的上位者气质在此刻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服务员同志。” 轻抬手,很快便有一身着苏格兰情调服饰的年轻小姑娘小跑的走了过来。 “同志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点菜。” 话音未落,服务员同志已经恭敬的双手递过一个对开的大册子,封面是克里姆林宫穹顶的烫金图案。 打开看来,里面内页是清一色的竖排鬼画符——纯俄语菜单! 老莫是西餐厅,一开始专供外籍友人吃食。 但这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国人来此消费,自然的,餐厅也配套出台了中俄双语菜单。 即便如此,更多的人还是喜欢用原来的纯俄语菜单,这样显得自己有“学识”,即便他们压根不认识上边的字。 但可以私底下生搬硬记住,然后人前装装样子嘛。 这种人以年轻人居多。 何雨弦一行人看着都很年轻,服务员同志下意识以为他们也是“装逼犯”,所以拿来的也是纯俄语菜单。 这事,要换做一般的暴发户,还真就被难住了。 你说巧了么这不是,何雨弦属于二般人,区区俄语,会的不多,但菜单上的内容,刚好全认识。 大致瞥了一眼,心道不愧是只有“高端人士”才有资格进来的地方。 随随便便两个菜就够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见老同学有些拘谨,何雨弦索性把菜单递了过去。 “十几年没碰课本,好多词都快忘了。” “老同学,你当年可是咱们班数一数二的大才女,你应该没忘吧?要不你来?” 提到成绩,肖初夏脸上亦是不由升起一抹自豪之意。 当年,她可能不是班里最聪明的那个,但绝对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无他,全凭死记硬背。 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背书,别人搞对象的时候她还在背书。 总之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始终是在背书自己去背书的路上。 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的付出,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当下坐直身子,大大方方的接过菜单,欲要好好露一手。 不料菜单一打开,刚停止的腰板差点又弯回去。 太贵了! 一道红菜汤就十二元,罐焖牛肉四十元…… 这还没怎么样呢,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出去了。 本来她打算今天好好请一请老同学,感谢何雨弦这几天对她的帮助。 这要急头白脸的吃一顿,她身上带的钱还不够呢。 不过,又不是干仗,没必要豁出命来吃,中规中矩的来吧。 想到这里,肖初夏把菜单一合,用十分流利的伦敦腔说道。 “Дeвyшka,пoжaлyncta,6opщnгoвrдnhaвгopшoчke.” (姑娘,请来一份红菜汤和罐焖牛肉。) 随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重新把菜单递给了何雨弦。 “雨弦,今儿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是真没客气。 何雨弦接过菜单,直接指着菜单上仅有的三四张精美图片一通比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们按四人份的上!” “同志,您确定?” “确定,这都不差钱!” …… 第413章 来自大洋马的邀请 …… 众所周知,老外压根就不会做饭,他们懂个屁的做菜。 这么大餐厅,吃的居然是预制品?! 前脚服务员刚把菜单拿下去,这边话还没说两句,菜齐了! 服务员同志推着一个亮金色餐车来到几人桌上,取出酒水,再一次确定的问道: “同志,四瓶三年陈的apapat,全开了吗?” “开!” “等……” 肖初夏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晚了一步。 服务员手多快呀,几乎是何雨弦话音落下,便用洁白的口布托着厚重的琥珀色玻璃瓶身。 “嘭——” “嘭——” “嘭——” “嘭——” 四声沉郁而利落的软木塞迸裂声过后,一股浓郁复杂的果香混合着橡木的醇厚气息,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弥漫在餐桌周围。 服务员将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依次摆放在四人面前,然后以精准的角度将酒液注入杯中。 深邃、富丽、如同顶级红茶一般的暖红色泽,在头顶华丽枝形吊灯的照耀下,酒体浑厚,折射出温暖而诱人的红宝石光泽。 不得不说,这钱没白花,居然还提供倒酒服务。 要知道,再早两年的时候,别说帮着倒酒,吃饭都得自己去窗口排队领菜。 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邻桌几位穿着将校呢,高谈阔论的中年人停下了酒杯,目光惊疑的扫了过来,低声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远处一桌蓝眼鹰钩鼻的老外,微笑着向这边举杯致意,幕强的他们十分认可着这位非凡的品味和手笔。 穿梭在各桌之间、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也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向这桌投来注目礼。 肖初夏不着痕迹的把嘴里的口水咽下,要说的话全憋了回去。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才开的那四瓶“apapat”中文直译“阿拉拉特”,是来自亚美尼亚的白兰地。 这么说可能大家无法理解其珍贵之处。 换句话说,这就是苏联国宴用酒,地位等同华国的年份茅子。 菜单上明码标价:48元外汇券\/瓶。 光这四瓶酒,肖初夏兜里一半多的钱出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服务员急着开瓶的原因,一年都卖不了两瓶,可得抓点紧,她怕万一手慢了客人再后悔。 巴特尔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并不知道这酒有多贵,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已经大体猜出来一些。 能让高高在上的“精英人士”露出这般瞠目结舌的表现,其价格不敢相信。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近乎窒息的,感受到财富和力量所能带来的那种碾压一切的静默与威严。 反观何雨弦,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反应浑然不觉。 缓缓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欣赏着酒液挂壁的“泪痕”,微笑着举杯说道。 “难得出来一次,别刻薄自己嘛。” “来,尝尝老大哥的精华。这一杯,敬我们的新开始。” 切斯—— 趁着客人碰杯之际,服务员在每人面前用放下一个镀银餐盘,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吐司片。 吐司片是赠品,服务员接下来拿起来的银质冰盘才是重点。 红鱼子酱——老莫最顶奢的菜品,没有之一。 人头大小的银质冰盘,打开盖子,一盘子碎冰中央托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水晶小碗。 碗里面是晶莹剔透,饱满乌亮的颗粒状黑籽籽。 服务员用一把似勺又像是铲子的平头象牙小勺,小心翼翼的铲起一铲子鱼子,均匀的抹在之前摆放的吐司片上。 抹完一个,便端着冰盘走到下一人身侧,继续刚才的动作。 “啪!” 突然传来的声响,吓得服务员同志险些没端稳盘子。 是何雨弦! 只见他一副生气的模样,指着有些受精的服务器说道。 “干什么?!有没有搞错!我不是点了四份吗?” “同志,红鱼子酱是按克卖的,一罐足够四人享用……” “什么克不克的,让隔壁老外看见以为我们吃不起似的,就这么一点够谁吃呀?” “再来一罐!一人一罐!” “好的同志,请稍等。” 老墨餐厅是涉外餐厅,服务质量没的说,绝不会出现无故殴打规顾客行为。 其服务之好,隐隐有点“顾客就是上帝”的念头。 既然顾客都发话了,作为服务员没理由替客人省钱。 很快,四碟精致小碗摆在四人桌前。 此时,餐厅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邻桌那几位将校呢客人已经完全忘了交谈,举着的酒杯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四碗“黑色的金山”。 有人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已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被赤裸裸的财富展示所冲击的眩晕感。 “来呀,吃,大口吃!这样吃才过瘾! 说着,何雨弦身先士卒的拿起桌上的银制汤勺狠狠的舀起一大勺倒进嘴里。 一口咬下,鱼籽在嘴里咯吱咯吱的爆浆开来,那味道,又鲜又腥,不是很好形容。 这时,远处一个褐发碧眼的大洋马被何雨弦壕无人性的行为打动,挺着两个跟木瓜似的大柰子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 “hello,we kan have your meke love?” 呜—— 初听此话,何雨弦惊讶到差点被嘴里吃到一半的鱼籽噎住。 老外都这么直接的吗? 霉语刚刚列入教材,之前人们学的都是俄语,所以餐厅里可能就那么一两个能听懂大洋马刚才说的话。 而何雨弦恰恰便是其中之一。 当下忍不住的从头到脚打量了起这位毛遂自荐的外籍友人。 还可以,高耸的鼻梁,鲜红的大嘴巴,有三分莫妮卡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该大的地方特别大,老实说,何雨弦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真人呢。 对于何雨弦不加掩饰的审视,大洋马毫无怯意,甚至故意不小心的扯了扯颈下衣衫,露出一抹晃眼的白腻。 直到武凌菲在下边狠狠的扭了何雨弦一把,某人这才收回正经的眼光。 “咳咳……那什么……” 考虑到对方可能听不懂中文,何雨弦迅速切换成对方听的懂的语种。 “no!no! no!” 说着,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把桌上吃剩下的那碗鱼子酱递给了大洋马。 “go!go!go!” …… 第414章 那个男人的传说 …… 当四大份的红鱼子酱端上来的那一刻,肖初夏便知道今儿这顿是请不成了。 红鱼子酱菜单上明码标价,28元一份。 就是一开始服务员给每个人舀了一勺子那种,那个算一份。 主要就是尝个味道。 至于整份一罐多少钱,没这么卖过,上边也没写。 不过从之前服务员的话里可以大概猜出来一二,最少得百元起步。 四罐就是四百。 把肖初夏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其实,从这里她已经明白了老同志的良苦用心。 在肖初夏记忆里,何雨弦一直都是一个谦逊的翩翩公子模样。 有时候会有些搞怪,但总体来说很低调,很随意, 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飞扬跋扈,高调做事。 之所以这样做,恐怕也是在变相的逼自己不要请客。 毕竟,挣点钱不容易,老莫餐厅消费确实有些华而不实。 自己眼下正是需要钱改善生活费时候,好钢还是用在刀刃上比较好。 这个情她受了,下次,下次请老同志去吃真正的大餐。 听说太平桥那边新开一家“峨眉酒家”,做菜的师傅是国宴级大师,但店里的消费却是平易近人,实惠的很。 肖初夏在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明天就请老同志去那儿搓一顿。 就不信了,老莫请不请,去咱自己国人开的饭店,还不能急头白脸的吃一顿? 当然,想归想,肖初夏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着。 学着何雨弦刚才的样子,鱼子酱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好次……” …… 老外性格直接,有啥说啥。 大洋马被当众拒绝,没有生出半点的不满之意,反而是兴高采烈的接过何雨弦的施舍。 “哦,三克油,我的盆有……” 在她眼里,这不是施舍,这是来自强者的恩赐。 双手捧着水晶小碗,如获至宝般,duangduangduang的回到原来的座位跟男友炫耀去了。 见此,何雨弦咧口一笑,端起高脚杯漱了漱嘴,一口咽下。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耍大方,这个大洋马他认识。 或者说是见过。 前几天,她和同桌的另外几个老外来过何雨弦店里。 买了两件价值上千刀乐的“国宝”。 羊毛出在羊身上,适当的大方一点,就当交朋友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再负距离接触的机会呢。 算是酒水在内,何雨弦一共点了三道菜,这最后一道菜所带来的震惊效果一点不比前面两道差。 四个三岁小孩那么大的大列巴! duang!duang……的墩在四人桌前。 光这四个大列巴就几乎占满了整个餐桌。 何雨弦转头疑惑的看向服务员,‘这什么情况?’ 服务员微微一笑,露出8颗洁白的牙齿,“同志,应您的要求,四‘份’黑面包,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正常来说,像这么大的黑面包一个就足够七八个人吃。 大多时候都是切好后,按片上。 但是由于之前上红鱼子酱时,由于服务员的错误理解,受到了客人的严厉批评。 为了不再引起客人的不满情绪,这次服务员严格执行了客人的特殊要求。 不理解,但尊重。 四个八斤重的大面包,一刀不切,原封不的呈上桌来。 “刀呢?我的刀呢!” 刚转身离去的服务员,被身后可是平静中带着无尽威严的话语镇在当场。 该死! 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当下急忙跑到后厨从大胡子厨师手里抢过一把半米长的手锯,小跑的折了回来。 “同志,这是您的餐具,需要帮忙给您分一下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吧。” 咔吱——咔吱—— 今儿来老莫吃饭的食客,可是真真正正的开了回眼儿。 万万没想到,这般粗鲁的行为,居然会在如此高端的餐厅上演。 但不知怎的,这种只在泥腿子身上出现的行为,在那个人身上,却是意外的浮现出一种异类暴力美感。 让人忍不住的想搞上一声好。 “来,大家都吃,别客气,今儿管饱。” 可不就是管饱呢,四个大面包,四人加一起也才吃了不到半个。 倒是四瓶白兰地剩的不多,巴特尔这位土生土长的内蒙的大汉,一人就消灭了两瓶。 何雨弦要不是有点小挂,差点给四九城的老爷们儿们丢脸。 总之,这顿饭吃的很好,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一顿饭花了何雨弦八百刀乐,今天赚的钱不够,还倒贴了点进去。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值得的。 最起码,一个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传说在四九城流传开来。 就当是花钱打广告了。 出了餐厅,便又到了有些忧伤的离别时刻。 天不早了,各回各家。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作为守法好公民,何雨弦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朋友生命安全的负责。 虽然他现在很清醒,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但喝酒确实是事实性行为。 三个半大列巴,几人分了分,何雨弦扛着一个半大面包,拎着半瓶子‘阿拉拉特’,领着自己小媳妇回了家。 这边离四合院不远,正好腿着回去给大侄女加餐。 …… 一别十载,四合院里发生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 就不一一提了。 时过境迁,大家都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就是院里依旧热闹。 当年房子就不够住,多少家庭都是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 如今随着人口的增长,更不够住啦。 以前是几个人挤,现在是十几人挤。 比如后院刘海中家,这过了才几年的安稳日子呀。 刚当上所长,承包了整个街道大大小小三十多处公厕的卫生问题,也算是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小小权利吧。 仨孩子就跟闻到腥的小老鼠一样,慌慌的赶了回来。 专业啃老人士——刘光齐,老丈人文,革,期间,因为站队问题,被下放了。 迫于生计,刘光齐便领着媳妇孩子回来投奔老父亲。 刘光天、刘光福大地震的时候侥幸活了下来,没地方住,也是蔫蔫的返回老家。 现在整个刘家,算是院里家庭成员最为兴旺的一家。 大人小孩加一起,整整一家十一口人,全挤在原来的三间房子里。 每天进进出出的,那叫一个热闹! 反观阎家,却是…… 第415章 洋玩意 …… 今儿稀罕啊,何雨弦扛着大面包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碰到阎门卫。 也对哈,现在都夜里八点多了,这时候再守门,就真成看门的了。 可惜呀,原本他还想着分老街坊一块半块的黑面包呢。 这东西不能放,刚烤出来的时候松松软软,倍儿香。 等明天再瞧。 嘿,您猜怎么着? 还是倍儿香,但硬的能当护城砖垒墙! 十多斤,怎么也吃不完,不如给老街坊们送点,做个顺水人情。 可惜喽,难得大方一次,算计了一辈子的某人没那个命呀。 来到中院,何雨弦抬眼一瞧,咦?大哥屋里居然还亮着灯呢。 那没的说,屋里歇歇去吧。 梆!梆!梆! “睡了没?没睡我进来了啊。” 只听屋里是叮了咣当几声响,一个光着膀子,眉宇间有几分老成模样的少年郎从里面把门拉开。 “小叔!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我想死你啦!” “婶婶也来啦,快进来坐。” 看见来人,小傻柱……哦,是何晨光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忙将二人迎了进来。 捎带手把何雨弦手里提着的大包也接了过去,眼珠子一个劲得在那转。 估计现在满脑子想得是包里装的什么,要不是少年的矜持在做坏,怕是早打开包查看起来。 何雨弦笑着点了点,“你小子,不是想我,是想我的好吃的吧?” “嘿嘿,都一样,都想。” “你呀,别端着啦,老莫买的大面包,趁软乎赶紧吃。” “老莫!!” 何晨光一声惊呼,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不矜持,嗷呜一声,抱着大包一步窜到屋里的圆桌前,迫不及待的撕开了外边那层油纸。 老莫餐厅声在外,大部分普通人对其的认知全凭想象。 哪怕里面最便宜的仅仅只要不到三块钱,但这大面包却也是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梦中美食。 因为他们压根没资格进去…… “弦子回来啦,坐,一块儿喝点?” 何雨柱滋溜一声喝了口小酒,扔了俩花生米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发出对饮邀请。 咄。 半瓶子“阿拉拉特”墩在桌上。 犹如艺术品一般琥珀色玻璃瓶身,线条方正而沉稳,看上去是那么的敦实。 瓶身上贴着一张金黑两色相间的标签,正中印着雄伟的亚拉腊山图案。 独爱喝点小酒的何雨柱,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洋玩意?!” 当下也顾不得客气,伸手抓过瓶子,扒开软木塞将瓶口放在鼻尖闻了闻。 “嘿,还挺香。” 当即咕嘟一声把杯里剩余的酒底儿仰头喝下,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满上一杯洋酒。 滋—— “哈——!” “这玩意劲儿还挺大!不过,还怪好喝的咧。” 武凌菲进了门便去到里屋跟于莉说话去了,何雨弦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着说道:“好喝吧,四十八一瓶呢!” “多少?!” 何雨柱一声惊呼,立马拿起酒瓶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好似在研究这玩意贵在哪里。 何雨弦指着瓶身上的一排金色鬼画符,“看到没?‘apapat’!牌子货!” “没听过,什么牌子不牌子的,它就是金子也卖不了这么贵呀!” “你不懂,喝你的吧,又不让你花钱。” 闻言,何雨柱笑骂一声,“我不懂,就你懂!” 一旁的何晨光刚掏了一大块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听到何雨弦的话不由眼冒金光。 “小叔,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兰地?” “怎么,想尝尝?” 虽没明说,但小脑瓜点的飞起,其意不言而喻。 “那你得问你爸,他让你喝你才能喝,小叔说了不算。” 按理说,一个半大孩子不能喝酒,对发育不好。 但何雨柱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封建大家长,他不信那一套。 自己不也是不上学了就开始喝酒吗? 早平时,父子俩一起小酌一杯,也无伤大雅。 但今天不行。 四十八一瓶,这一口下去就是一块钱,小孩家家的,给他喝浪费了。 当下把瓶子盖紧,宝贝似的藏进橱柜里,想着明天去找老伙计们炫耀一番。 不想就这么眨眼间的工夫,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那臭小子正把罪恶之手伸向桌上的酒杯。 “臭小子,给我住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何晨光抄起酒杯,把里面剩余的宝石红液体一饮而下。 “哈——!” “咳咳……” 气的何雨柱抬腿就踢了过去,“你这臭小子!今儿敢偷喝酒,明儿就敢拔我氧气罐……” 何晨光一点不怕,硬扛着老父亲的暴击,从桌上掰了一大块的黑面包下来,又顺手抓了把花生米,这才撒腿开溜。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好一副父慈子孝。 打闹过后,何雨柱又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莲花白,随口问道。 “弦子,你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还凑合,今儿只挣了八百,勉勉强强能糊口。” “嗨,八百也不少了,挣多少是多……等等!你刚才说多少?” “八百,刀乐。” “不是,现在做生意这么挣钱吗?这可是八百,你这一天挣得都快赶我一年的工资了!” “我这才哪到哪,你去我老丈人那饭馆看看,每天吃饭的都排到对门去了,钱都是直接用麻袋装!” …… 闻言,何雨柱手里本就不是滋味的小酒,更不是滋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开口,“弦子,你说我要是把工作辞了,也弄个小店,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 改革刚开始,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但是,大哥你有想过干什么吗?也开饭馆?” “对啊,咱有这手艺呀!” 听到大哥的自信发言,何雨弦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可别提你那手艺了,你自己算算,你都多少年不摸大勺了,那点祖传的手艺怕早忘了个干净吧?” 面对亲弟弟毫无掩饰的打趣,何雨柱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这是实话,他没办法反驳。 打66年当上后勤主任,何雨柱基本就没碰过灶上那些事。 就连回家里都是直接吃现成,除了过年过节,鲜少露手。 手艺活不说忘了个干净,也大差不差,至少手生是肯定的。 …… 第416章 嫂子要下海 …… 见大哥只是闷头不语,何雨弦拖过一张板凳,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支,又递了一支给何雨柱,摸出新淘来的战损版zippo打火机,“啷”的一声打着凑了过去。 呼—— “怎么着?” 何雨弦吸了口大前门,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落在何雨柱脸上,“厂里工作不顺心?碰上不长眼的了?” 何雨柱一只手捂住火苗点着了烟,捎带手轻拍两下,这才狠狠吸了一大口。 呼—— 就着袅袅烟雾仰头灌下了杯底那点辛辣的小酒。 抹了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什么大事。” “就是看你们这折腾得风生水起,心里头痒痒,想…换个活法。” 何雨弦闻言,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得了吧大哥,你都把事儿写脸上了,还说没事?怎么,李怀德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柱所以也不在藏着掖着。 “两年半前就下去啦。” “杨卫国平反,又坐回了一把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也知道,大哥以前跟李怀德走得近,这不,现在烧到我头上了。” 一听这话,何雨弦呵的一声,乐出了声。 这杨卫国可是够隐忍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才开始清老账。 这是站稳了,开始反击了。 杨卫国也是人,是人就有小情绪。 起风后遭了难,风停后可不得可劲的报复回去? 众所周知,黑化强三分。 以前的杨卫国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强的过份。 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李怀德拍拍屁股调走了,底下的那帮老人可就遭了殃。 首当其冲的就是何雨柱。 也是赶上何雨柱倒霉,他以前不站队,不舔也不踩,就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李怀德为了巴结何雨弦,上赶着往何雨柱这边凑。 凑啊凑的,就凑到了一起。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两人是一伙的。 近墨者黑,杨卫国可不管你这个那个,是不是无辜,总之是跟李怀德凑一起的准没好! 都是一丘之貉! 派人查后勤的老账,试图找出经济问题,好在何雨柱行的直坐的正,这才没有被抓住把柄。 不过,虽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确实有够恶心人的。 像是正式宣战一般,工作上将何雨柱安排所有的合理采购计划通通否决,然后还反过来指责他工作不力。 这不,今天干脆直接把何雨柱这个后勤主任调到了厂计生办工作。 明升暗降! 谁不知道计生办穷的都尿血,整天干的也都是得罪人的差事。 不过有一点好,小气球能敞开口的用。 但是何雨柱差那个吗? 他这些年一直采用的体外姿势,用小皮球不得劲! 说这些就有些远了,言归正题。 “计生办多好呀,活儿多清闲,坐在办公室就把钱挣了。” “好个屁,你懂什么?科里全是老娘们儿,今天屁事没干,光听八卦来着。” 听到这里,何雨弦嘿嘿一笑,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那不更随了大哥你的意?” 何雨柱转头看了眼里屋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这事我还没跟你嫂子说,就是怕她误会。” “误会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说的太大声,屋里全听见了,准备休息的于莉穿着个小衣就出来了,不由分说的揪住何雨柱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女人堆?!” “哎呦……撒手,弦子他们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于莉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最后的坚强,“我不管!你要是敢在计生办那群老娘们堆里晕了头,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后面威胁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除了眼前这个让她又气又爱的男人,早已一无所有。 当年为了那点黑煤灰,早跟娘家闹掰了,这都多少年没再走动。 那扇门,她早就回不去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委屈和恐慌决了堤,眼泪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可这眼泪,也不全是因为害怕何雨柱变心。 更让于莉心口像针扎一样疼的,是武凌菲。 她只比武凌菲大三岁,一样嫁进了何家,可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 武凌菲跟着何雨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人看着也滋润。 尤其是今天,那就跟电影里走出的国际大妞似的,眉眼间还是那股子飒爽利落劲儿。 而自己呢? 这些年围着灶台、孩子、洗不完的脏衣服转,干不完的家务活, 那点水灵劲儿,早被这日复一日的磋磨给吸干了。 同样的岁数,武凌菲像是被时光厚待,而她于莉,却被生活拖拽着加速苍老。 两人站一块,知道的说是妯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婆媳俩呢。 何雨柱见此,顿时慌了神,“不是,这怎么还哭上了呢,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干呀!” 于莉狠狠的抹了把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 何雨弦眼多尖呀,打于莉刚才从里屋出来,眼神使用似有似无的停留在自己媳妇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停留在那一身走在时尚前沿的服饰上。 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既然羡慕,那干脆下海吧。 …… 杨卫国的后台起风时同样遭到了下放,那时候正是何雨弦风光无两的时候。 而杨卫国身后的后台重新雄起之时,何雨弦又急流勇退。 再一个杨卫国到底比不上人家李怀德,李怀德身后站着的是自己老丈人。 那是最最知根知底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通知李怀德了。 而杨卫国呢? 不过是大领导底下的其中一位亲信,类似的人还有很多,不可能全照顾得到。 不过,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事都不用何雨弦,何雨柱就能让杨卫国喝一壶。 “大哥,既然不愿意干就不干了,明天直接打辞职报告。” “杨卫国要是不同意就直接把辞职信递到一轻局,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干什么生意,我都给你想好了……” 第417章 养爹千日,用爹一时 …… 做什么生意,何雨弦都替大哥想好了。 也干餐饮。 干过餐饮的都知道,这玩意不挣钱是不挣钱,但挣起钱来是真挣钱。 何雨柱的手艺是落下了,但有人没落下呀。 可别忘了,后院还住着个何大清呢。 何大清跟何雨柱不一样,这些年全指着帮人做席面,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手艺一点没忘,甚至隐隐见长呢,毕竟只有做的菜好吃了,人们才会请他做大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说跟何大清签了断亲书,但血脉里的亲情,又岂是三两个字能断的清楚。 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丝丝络络,根本断不清。 这些年,虽明面上没有在一起吃饭过日子,但何大清有个头疼脑热,也是何雨柱忙前忙后的张罗。 这份孝心,不能白费呀。 不能可着小辈一个劲的付出,当老人的,也是时候回报回报了。 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而且,让何大清做饭店大厨有一个好处——他自带帮厨。 69年张小花从厂里退下来,把工作让给了棒梗。 退下来不是退休,自然也就没有退休金。 但人得活呀。 不能总是张嘴跟小辈们要,找个营生挣点零花钱吧。 正好张小花在厂里干的就是帮厨的活,对厨房里配菜、切墩一类的活门清。 索性就跟何大清两人组成了老年夫妻档,一个配菜,一个炒菜;一个拎勺,一个递盘,配合的相当默契。 而且是夫妻档,并不存在分赃不均的情况,虽然有点累,但活得很充实。 饭店后厨这一块交给何大清绝对放心。 一句话,这饭店是给你大孙子开的,保证何大清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一分钱不用花,干的比谁都上心。 了不起管顿饭,吃能吃多少?怎么也是赚。 财务这一块,于莉是个好手。 这些年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个小饭馆还不是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以后给她报个成人速成班,补补课,怎么也是绰绰有余。 厨子是现成的,洗碗工是现成的,会计也是现成的,老板也是现成的。 何雨柱厨艺虽然落下了,但有别的强项啊。 干了十来年的后勤科长,去哪进菜,去哪进肉,去哪买调料…… 门清。 天时地利人和,饭店指定能干成。 经何雨弦这么一分析,于莉脸上乐开了花。 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等以后挣了钱,先去弄个大波浪,再涂上指甲油、口红…… 把何雨柱迷的不要不要的。 主要何雨弦不光提建议,还帮他们两口子把未来五年的路都安排好了。 只要按这个计划来,一步一个脚印,不愁不能做大做强,有些辉煌也是早晚的事。 毕竟,何雨弦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天挣八百的主,提的主意还能差了? 何雨柱要求也不高,弟弟挣八百,他一天挣一千就行,太多了数不过来。 抱着数钱数到手抽的念头,这晚上,何雨柱格外的兴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 既然打算做生意,那就不留后路的去干,瞻前顾后的,到最后什么都干不成。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骑着二八大杠拿着昨晚上写好申请离职信,“啪”的一声拍在杨卫国的办公桌前。 “何雨柱同志,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自己瞧吧,爷们不伺候了!” 【厂领导: 在此递交我的辞职申请,即日生效。 近期工作环境已无法让人安心做事。尽心工作换来的只有无端掣肘与打压,这既寒了我的心,也耗尽了我想为厂里做事的最后一点念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无法将生命浪费于内耗。与其在此受气,不如去外面搏一个痛快。 故此辞职,勿念。 辞职人:何雨柱 一九八零年7月29日】 杨卫国拆开打开信封迅速扫了一眼,“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你说不干就不干,你当这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我不同意!” 杨卫国当然不同意了,何雨柱的申请离职信……或者说离职告知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不是自愿离职,是被逼无奈,这才离职。 这事一旦成为事实,他杨卫国最少的得戴上个“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的大帽子。 工位就等于铁饭碗,而且还是后勤科长这样的中层干部职位。 能把人逼到宁肯放弃一切待遇也要强行离职,这事要闹到厂委去,他这个厂长,算是干到头了。 家人们,谁懂啊。 一开始杨卫国没打算搞这么大,就是想适当的打压一下,让何雨柱服个软。 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可这个态度,也太强硬了吧? 以前只是听说何雨柱脾气直,但这也太直了吧。 这是宁折不屈呀。 见何雨柱一副决绝的样子,杨卫国知道这时候不是激对方。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立马收拾刚才的严厉表情,换上一副和蔼亲民相貌,笑呵呵的和声说道。 “雨柱同志呀,你还不知道吧?经过这几天的考验,厂里已经认可了你的工作能力,决定将你重新调回后勤科,今天你就能官复原职啦。” “好好干,我看好你……” “滚你妈蛋吧,我用你好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不干就是不干了,你别说把我调回后勤,就是给我个厂长我也不当!” “你……!” 杨卫国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自己都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和了,对方居然一点不领情。 既然如此,那可别怪不客气了! 当然把辞职信往回一扔,面无表情的说道:“厂里不同意你的离职申请,回去继续工作!” …… 干部辞职必须单位先出具“同意调出”函,否则档案无法转走。 这年头,没有档案,就等于一个“黑户”,几乎什么都不能干。 杨卫国眼下就是在卡何雨柱档案,只要他不在申请书上签字,人就走不了! 但他忽略了何雨柱这次的决绝,“用不用年同意,我会把申请书直接递到‘一轻局’!” …… 第418章 目光远大 …… 最终,杨卫国还是捏着鼻子给何雨柱的离职书上签了字。 厂里签字,最起码还能在里面做点文章,掩盖事实, 真要像何雨柱说的那样闹得上边去,杨卫国今年可能不一定下台,但三年内肯定得不下台。 即便如此,批评肯定少不了的,而且出了这档子事,杨卫国肯定在老领导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前途无望啊。 当然,这些跟何雨柱就没关系了。 此刻,他正美滋滋的坐在那辆拉轰的三侉子拖斗上,由何雨弦载着,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兜风。 美曰其名:探查行业实情。 其实就是满大街的转悠,寻找合适的开店地点。 “嘿!弦子!这玩意儿是真带劲哈!” 何雨柱洪亮的嗓门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兴奋的拍着身前的车皮。 “拧油门就走,比小汽车还方便!而且比我那辆用腿蹬的二八大杠可快多了!还省力气!” 越说越得意,此时已经在开始畅想未来:“等大哥我这饭店开起来,赚了钱,我也得整一辆一样一样的!咱们哥俩一人开一辆,不得拉轰到爆炸?!” 以后? 何雨弦握着车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现在社会变化这么快,一天一个样,以后没点特殊爱好,谁还稀罕这玩意儿? 有钱了那不得直奔四个轱辘的小轿车去了? 但他懒得开口打击正处在兴头上的大哥。 非但没打击,他心里甚至泛起一丢丢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嘴快,给他指了开饭店这条道儿。 这下可好,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 何雨柱在厂里混了大半辈子,摸鱼躲懒、插科打诨是行家里的小能手。 可一出了厂门,立马抓瞎,纯洁的像个“新兵蛋子”,啥也不懂。 也不是说真的不懂,只是因为有依靠,很多事情下意识的不会去想。 就比如,明明是他何雨柱要开店,从跑执照、找铺面到看合同,所有流程却死活都得拽上何雨弦。 理由还特别充分,让人没法拒绝:“弦子,你路子野,门儿清啊!你都开起两个铺面了,有你把关,大哥我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老一辈人最根深蒂固的思维:办事不先琢磨规矩流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关系”,走“门路”,指望靠着熟人行个方便。 何雨弦这尊“大佛”,算是被他大哥给彻底“赖”上了。 当然,亲兄弟嘛,能帮还是得帮。 溜达了一天,最后还是把店址选在了北新桥大街。 这里离四合院近,每天走着就能来店里。 近是其次,主要是何大清的人脉都在这边。 这一片谁不知道,老何家某个做饭老能手,做大席那叫一个地道,吃过的都说好。 何雨柱就是打算开一个主营承接各种喜宴的那种饭店。 谁家办喜宴不得弄个十来桌,这不比一桌一桌接待客人来的强? 何大清在这一片有名气,不用打广告,客户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躺着就能把钱挣! 要说做菜,何大清最拿手的无疑是谭家菜。 谭家菜又名官府菜,以烹制海味菜闻名,尤其是燕窝和鱼翅的烹制。 讲究原汁原味,口味适中,鲜美可口,南北皆宜…… 说这么多只是想证明一点:普通人吃不起,不适合用来支撑饭馆的生意。 那就退而求其次做川菜,川菜口重,吃着香,最适合拿来当饭店的招牌菜, 【川香居】 “点火——!” “霹雳啪啦……啪啪啪……” 80年8月8日8点8分,好的不能再好的时间,老何家餐饮帝国的第一店,正式开业! 这一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门可罗雀…… 岂止是罗雀,除了有几个欢呼着趴在门前地上捡小炮的熊孩子,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啊?” 除了何雨弦,店里的骨干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其中尤数何雨柱,就差把失落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呀,开店前特意观察了的,这条街他们是独一份,在没有别的饭店。 人们要想吃饭,不得一窝蜂的涌进来? 怕第一天开业吃大了,何雨柱特意多进了不少的食材呢。 现在天儿可热,那些个食材不等明天就得坏。 照现在这个架势,这第一天营业,搞不好要赔钱。 这跟厂里的食堂还不太一样,那个每天进多少食材都是有定量的,吃多少定多少,不存在浪费的情况。 饭店不一样,谁敢保证每天就一定会有多少吃饭的呢? 进多了浪费,进少不够。 这年头有没有冰箱,食材无法妥善保存,可不就得奔着赔钱去。 之怪当初太过想当然,谁想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这么多呀。 何雨弦却是满不在乎的进到店里,自顾自的坐在正对面的雅座上,宜闲自得的喝起大叶茶来。 “都别在外边杵着了,进来歇会吧,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等也是白等。” 虽说已经改开,有那么一少部分人开始自力更生。 但更多的还是靠着厂里的“铁饭碗”养家糊口。 现在街上出现的人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没有工作的盲流子。 一种是刚下乡归来的“有志青年”,同样没有工作。 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的——没钱。 何雨弦之前在峨眉酒家当过跑堂,对这事门清。 以他的经验来看,中午都不一定有客人来,重点在晚上。 所以呀,现在就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好好休息,晚上有的忙。 食材肯定不会浪费,这点何雨弦可以肯定。 从决定把店开在四合院附近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某些事情。 院里不少住户都在轧钢厂上班,后勤科长离职下海,这可是近期最热门的议论话题。 不出意外,晚上店里会来一大批的熟人。 这里面有专门过来看笑话的,也有过来取经的。 当然,也少不了专门送祝福的。 下午四五点,何雨弦就安排后厨的老登开始忙活:“不要偷懒,先把菜都准备出来,省的一会儿来客人抓瞎……” 第419章 易中海家的上门女婿 ……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媳妇孩子走来了。 下午六点半,川香居门口的红鞭炮屑还没扫净,终于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拨客人。 一家三口踩着门前的红色碎末,有点拘谨又带点好奇的探进了店里。 “这儿能吃饭吗?” 正趴在柜台里打盹的何雨柱,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嗓门先亮了出来。 “能!能!可太能了!” “哎哟喂,可算开张了您几位里边儿……” 说着,便忙不迭地的绕出柜台,脸上堆满了生意人该有的热络笑容。 可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塌了下去,扬起的胳膊也耷拉了下来。 “啧,是你小子啊。” 庆庆的坐回柜台里,拖着音冲来人打了声招呼,“棒梗,下班啦?” 语气里那点失望,藏都藏不住。 没办法,好不容易盼来个吃饭的主,还是熟人。 棒梗没接话,把孩子递给身边的媳妇,自己则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似的在店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才晃回柜台前,从裤兜里摸出宇宙牌香烟,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何叔,我怎么瞧着,您这不怎么欢迎我们哪?” “欢迎!哪儿能不欢迎呢!” 何雨柱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抬手“啪”的一声把菜单拍在棒梗面前的柜台上。 “来者是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何叔高兴,我请了!” 棒梗嘿嘿一乐,连忙摆手:“别,何叔,我过来就是给您添个热闹,照顾照顾生意,哪能让您请客。” 说着手指在菜单上划拉起来,“您啊,给我算便宜点儿就成!” “你小子……” 经过棒梗这么一活跃气氛,何雨柱又重拾些许印象,抬手指了指棒梗,摇头笑了起来。 时隔多年,当年院里那个顶着锅盖头、鼻涕邋遢的皮小子,如今也长大成人,当了爹。 一头天生的自来卷短发又密又蓬,不用烫就带着几分时髦卷度。 愣是让他凭借自身优势,比周围还留着平头或分头的同龄人,领先一步走在了时尚最前沿。 瘦高个儿,身形单薄,肩膀也不宽,活像根被风一吹就晃荡的细麻秆。 跟小时候肥嘟嘟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果真是男大十八变呀。 反观棒梗身边挨着的媳妇,却是另一番光景。 身形丰腴,该大的地方大,该圆的地方圆,尤其那俩大粮仓,鼓鼓囊囊的,不用问都知道孩子伙食肯定差不了。 脸颊红润,胳膊浑圆,一身碎花连衣裙绷得满满当当,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足、安稳的富态相。 跟棒梗站一起,活脱脱一根鲜嫩的绿豆芽,亲密的挨着一颗饱满多汁的圆番茄——好东西准是都可着媳妇先吃了! 但您还甭说,这两人眉宇间竟还真攒着几分夫妻相,一看就是一家子。 这人其实也是老熟人,易中海的宝贝疙瘩,曾经的小胖妞——易淑芳。 这么一说,那就不怪人家身条壮实了,这丫头打小伙食就好,严格说起来现在属于是瘦了的呢。 夹在两人中间的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开裆裤,露出两瓣胖乎乎的小屁股。 一手被易淑芳牵着,一手含在嘴里,脚步蹒跚的捯饬着,全靠大人拎着才没走歪。 小家伙顶着一头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的锅盖头,头发柔顺听话,一看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就是不知道,这头柔顺的头发丝,以后也会不会自动卷起来。 69年的时候,棒梗初中结业,按当时政策,毫无疑问要去下边插队。 何雨弦当时都替他铺好路了,去山村转一遭,走个过场。 然后通过【自然局】外招,成为自然局编外人员。 实习三年,工龄一到立马晋升科员身份,再之后就是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计划挺好,但架不住家里有个疼孙子的奶奶呀。 赶上张小花岁数也到了,又不想孩子去下边“受苦”,索性直接把工位传给了棒梗。 都说慈母多败儿,奶奶也差不多。 生生凭一己之力把好大孙的大好前途折了个干净。 不过现在也挺好,儿孙满堂,膝下荣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院里同样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孩子易中海。 他费劲吧啦的花钱请人借种,图的什么? 不就图百年以后以后有人给打幡摔瓦,逢年过节烧几张报纸嘛。 好不容易把闺女拉扯大了,赶上“上山下乡”。 按规定,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必须去下边支援建设。 穷乡僻野的,男孩怎么样也没事,再怎么着也吃不了大亏,落叶归根,总有回家的一天。 女孩子可就说不定了,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得被人吃干抹净? 眼看养老无望,易中海也学起来张小花的操作,帮闺女安排起工作来。 只不过与张小花托人找关系的只弄下个接班不同。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工,面子工程,工资也高,赶上李怀德拿钱真办事,直接花大价钱给孩子买了个工位。 所以同样是退休,张小花退休后一毛钱没拿到,还得以花甲之年出来找活挣钱。 易中海这个八级工虽然有点水分在内,但确确实实是厂里的面子工程,退休后,每个月按原工资标准发放。 一句话,在家躺着就把钱给挣了,而且挣得比别人还多,每个月一百多块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人一有了钱,就开始胡思乱想。 当然,易中海这个岁数了,也不可能再去想裤裆里的那点事,而是想着怎么找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可不好找,人品是个大问题。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不小心找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进门,还能有他们父女俩好? 想来想去,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最好,那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就成个棒梗。 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关键还孝顺,这些院里的街坊都有目共睹。 成也孝顺,败也孝顺。 孝顺到只要做好家里大人的思想工作,棒梗就听话的娶了易淑芳。 …… 第420章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 打何晨光出生,张小花就绝了一开始的那点小念想。 何家这边落不到什么了,人家有自己亲孙子,到最后,家产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孙子头上。 不过不要紧,她后来又找到了新目标。 易中海图养老,张小花图家产,两人一拍即合结为亲家。 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还就住对门,不是上门女婿,胜似上门女婿。 76年棒梗跟易淑芳结婚,婚后易中海主动把家里的两间屋子让出来给孩子当婚房。 至于他自己,则搬去了后院,正好许大茂房子还有一间没租出去。 让易中海给租宽下来,和亲家奶奶做起了邻居。 不仅如此,还掏了份子钱,跟何大清和张小花三人一起搭伙过日子起来。 平时帮着看看孩子,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说曹操,曹操到。 易中海背着手,和亲家公一前一后的来到川香居。 因为棒梗娶了易淑芳,现在两家的辈分全乱了套了。 易中海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自己早年挑选的养老人选兼徒弟成了亲家。 兜兜转转一辈子,最后又回到了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 自打两家结成亲家后,何大清背后没少蛐蛐易中海。 “小易啊,以后你就叫我何叔就行,我叫你一大爷,咱俩各论各的。” 虽然有些可笑,但易中海的养老目的达到了不是? 棒梗如今也算是成家立业,做起了家里的顶梁柱。 这不今天下班后,大手一挥,全家一起下馆子。 而后就是分头行动,由小两口领着孩子先行一步,易中海腿着去街道另一头喊上亲家公婆。 也就是贾东旭,秦淮茹两人。 改开后,闲了半辈子的贾东旭第一批响应号召干起了小买卖。 凭着一手二把刀的钳工手艺,再加上平时在家自学的手艺,在街道置办了个家电维修铺子。 如今各家各户生活条件都好了,各种电器开始普及。 像什么收音机、电风扇、电熨斗、手电筒等等,这都是家里的大件。 用的多的肯定有坏的,坏了扔了又怪可惜,贾东旭就是看重这点,这才毅然决然的决定下海。 修理电器这活坐着就能干,秦淮茹再帮着打打下手,一个月挣的不比正常人挣的少。 这不,要不是易中海过去喊人,俩人还忙着挣钱呢! 兜里有了钱,人自然也精神了不少,贾东旭进来后跟何雨柱打了声招呼便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开始点菜。 “回锅肉,肘子也来一个,来个水煮肉片……” 好家伙,看来这阵子没少挣,点菜光照着肉菜来。 很快,菜单便递到了后厨,张小花早在里面听到是耷拉孙来了,配菜的时候不由得就多抓了一丢丢。 三伏天,外边都热的不行,厨房里就更热了,跟个蒸笼似的。 何大清架着光膀子,露出一身略有松弛的腱子肉,斜眼瞥了眼递过来的配菜,眼皮一耷拉。 看在是第一个照顾生意的主,并没有多说什么。 起火烧油~ 不大会儿工夫,诱人的菜香混在灶火气中便通过后厨的抽风机排到街道上。 一时间,香气四溢,有过往的行人纷纷不由得驻足于此。 赶上棒梗一家正坐在正对店门口的那张桌子吃喝,大快朵颐的样子也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瞩目。 终于,有路人按耐不住的走了进来,何雨柱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二位,您里面请~” …… 干过餐饮,或者其它什么生意的都肯定经历过同一个奇怪的现象。 店里人越多,来的人越多。 相反,越是没人,它越没人来! 眨眼间的工夫,店里已经上满了人。 大厅一共就六张桌子,加上两间小包间此时都已经坐满了人。 好些人进来一看没地方就走了,当然也有是被这诱人香气吸引来的食客,宁肯是在外边排队等一会儿,也好尝尝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 之所以能一下子吸引这么多人来,除了菜品美味,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店里吃饭,不要票! 不要票不等于不要钱,相反价格还小贵了一些。 但那多出来的钱对于舍得下馆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洒洒水的啦。 改开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出现,农民生产积极性提高,粮食产量增加,国家收购后有了更多余粮。 于是市面上便出现了不需要粮票购买的“议价粮”。 议价粮价格比平价粮价格贵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仍然供不应求。 供应极不稳定,时有时无。 当然,那只是市面上普通人能看到的情况,实际上这些“议价粮”都经过层层关系流入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就比如说何雨柱,店里的食材都是他凭着以往人脉,用几乎平价的价格采购来的。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其它打点的地方,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不足为外人道也。 进菜不要票,那卖自然也就不需要收取相应票据。 这才是店里最大的卖点。 以前人们是有钱没地儿花,现在好不容易赶上个能花钱,又味道不错的馆子,可不得好好吃它一顿? 这没客人的时候犯愁,客人多了也犯愁。 此时的何雨柱万分的后悔,后悔怎么没把后边那间大仓库也收拾出来。 饭店一开始便打算奔着承包各种喜宴,所以特意把店址选在现在这里,无他,地方大。 原本是想着慢慢来,等以后生意好了再置办家伙事。 现在看来,哪用等以后,明天就去二手市场买桌子、买凳子、买锅碗瓢盆! 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真到了自己开饭店,何雨柱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以前国营饭店里会出现“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 因为有些人,他是真的欠揍啊! 别人吃饭,那是吃饱就走。 再不济三五个好友点上一桌子菜,连喝带吹的,吃的时间长些也理解。 开店嘛,你不能因为生意好,看有的人吃饭慢就赶人。 可有的人吧,他就纯纯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比如说眼前这一桌,就点了俩馍馍,要了点免费的小咸菜,再加上不要钱的大叶茶,硬是坐那吃了两个半小时了。 眼瞅着又因为没有空位送走一波客人,何雨柱终于坐不住了。 “我说阎解成,天也不早了,你们两口子要是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 第421章 钱不好挣 …… 北新桥大街,新开张的“川香居”饭店成了街上一道鲜活的风景。 时值盛夏傍晚,晚上八点多,夕阳的余温还未散尽,店里仍是一副人声鼎沸模样,热浪裹挟着饭菜香一阵阵扑到街上。 门口新漆的木招牌底下,进出的人就没断过。 穿着白色确良短袖衬衫腋下夹着公文包的,蹬着二八大杠车把上还挂着网兜的,趿拉着塑料凉鞋手里摇着蒲扇的…… 各色食客络绎不绝。 掀开那道挡苍蝇的透明塑料帘子,一股夹杂着花椒、辣椒爆香的热风扑面而来。 头顶上,几个大吊扇奋力的旋转,扇叶嗡嗡作响,却丝毫压不住满堂的热闹。 生意爆棚下,何雨弦又干回了老本行——跑堂的伙计。 肩搭白毛巾,扯着嗓子朝着后厨的方向喊道:“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水煮肉片——三号桌的鱼香肉丝加急!” 店里,六张油汪汪的小方桌都坐满了人。 男人们大多赤着膊,汗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却毫不在意,举着冰镇散装啤酒对饮,筷子飞快的在盘子里翻拣,时不时发出畅快的咂嘴声。 女人们则边吃边扇着扇子,小心不让油点溅到崭新的“的确良”裙子上。 后厨里,鼓风机嗡嗡狂响,灶火冲天。 何大清光着膀子系条围裙,锅铲翻飞,一道道“滋啦”作响、冒着热气的被迅速端出。 收银台前,于莉算盘打的飞起,算账、收钱、发塑料菜牌…… 忙的脚不沾地,脸上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泛着阵阵诱人红晕,看到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然而,在这热闹的饭馆里,却有一对十分突兀的客人,与周围大呼小叫的食客形成鲜明对比。 店里东南角,靠墙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的一脸的算计,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是同一个表情,满脸羡慕的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 …… “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现在店里没空位,要不您几位稍微等一等?” “蒜鸟蒜鸟,我们去别家吃吧。” 何雨柱强撑着欢笑将客人送了出去,转头瞥了一眼东南角座位上那二位,脸不由的就耷拉了下来。 终于,他忍不住了,噔噔噔的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阎解成,你丫是不是想跟我搞事情?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面对何雨柱夹枪带棒的话语,阎解成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滋溜一声灌了杯早就泡没味的大叶茶。 “怎么,柱子你们开门做生意,还要赶人不成?是不是嫌我们点的菜少,看不起我们?” 何雨柱低头瞥了眼桌上吃剩下的半块馍馍,以及那一小碟免费赠送的小咸菜,撇撇嘴说道: “你知道就好,天儿不早了,你们两口子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吧,一会儿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这就不劳您大老板操心了,有没有公交无所谓,我们老阎家甭管去哪,从来都是十一路干到底。” “你还骄傲上了!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说你家要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柱爷招待客人!” “有事,怎么没事?你该忙忙你的,甭管我们。” “我尼玛……” 除了骂两句解恨,何雨柱是拿这没皮没脸的狗东西没有一点办法,开门做生意,总不能真赶人走吧。 得,在自己店里他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因为甭管怎么着最后也是自己吃亏。 擎等着吧,等回到院里…… 待何雨柱愤愤然转身去招呼别桌客人,阎解成窃笑一声。 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又活络起来,像探照灯似的在店里贼溜溜的来回扫视。 坐在他对面的妻子余丽丽也是默契十足。 先是警惕的瞟了眼何雨柱的背影,确认安全后,便像搞地下工作一样,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重新摊在桌上。 全神贯注的盯着柜台方向,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笔结账的声响,然后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 “水煮肉片,一份,一块八毛”、“散啤,两扎,六毛”、“三号桌结账,共三块二”…… 新的时代已来到,一辈子拴在单位挣那点死工资,不再是唯一的出路。 眼瞅着身边一些胆大敢闯的人拖家带口的下海,个个挣得盆满钵满。 阎解成也动起了小心思。 阎家人骨子里就和院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信奉的是利益至上。 什么面子、亲情、街坊情谊,在真金白银面前,都得靠边站。 过去是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上班,算计着每一分每一里,紧巴巴的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政策松动了,眼前摆着新的活路。 两口子关起门来一琢磨:咱也得干起来呀。 但干什么,怎么干,得从长计议,不能盲目的瞎杵,等冲对眼儿了再上! 必须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绝不能盲目出手,赔本的买卖坚决不能干。 这不,一听说院里最本事的大科长何雨柱都要下海开饭店,俩人立刻觉得这是个“摸底”的绝佳机会。 当下,两人就腆着脸跑到川香居“打探敌情”。 干坐着肯定不行,于是便狠下心点了两个最便宜的馒头,就着免费的白开水,硬是占着一张桌子“吃”了两个半小时。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细细一算计,这开饭馆的进项可真不得了! 油水太足了! “咱也开饭馆!”确定过眼神,两两口子瞬间为在心里达成共识。 有了这方向,他们的“侦查”就更有针对性了。 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行动起来,阎解成负责观察“敌情”,余丽丽负责记录。 到现在,那小本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干货。 什么菜最受欢迎、一天能翻几次台、酒水的利润有多高、一桌客人平均消费多少…… 阎解成打小就经过专业性培养,余丽丽虽然是后加入进来的,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人加一起,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一加一远远大于一。 阎埠贵那点绝学,早被二人学了干净。 不夸张的说,只需听到一个菜名和价格,心里噼里啪啦的算盘一响,就能立刻推算出何雨柱这一单能净赚多少。 这越算,心里头就越痒痒。 越看,眼神里的光就越亮。 开饭馆的决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干了兄弟们,咱老阎家要阔起来了! …… 最后一位客人送走,余丽丽的小本本上也暂时画上一个句号。 正要起身结账时,猛然间想起什么,又紧忙掏出小本本一笔一划的写上: “六号桌馒头两个一毛六,付款一毛五。(注:以后自己开店,茶水、咸菜,必须收费!)” 把最后一桌记录消费在册,余丽丽心满意足的将小本本装进随身挎包,仔细放好。 这可都是“财富经验”,以后能换钱的呀。 顺带手又从包里拿出一毛钱的票子再加五个一分钱的钢镚。 “于莉,钱给你放这了啊,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在何雨柱要吃人的眼神中,拉上阎解成,便准备开溜。 “哎!哎!” “等等!阎解成,你踏马别跑,钱不对,少给了一分钱……” 说话间工夫,阎解成二人已经一只脚迈出饭店大门,闻言头也不回的喊道:“柱哥,都是老街坊了,就当打折了……” 话音落下时,人又跑出十来米远,而且越跑越远。 就这么一分钱,何雨柱倒也不至于真追上去克阎解成一顿,只能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过过嘴瘾了。 “妈的,这俩狗东西,以后姓阎的跟狗不得入内!” …… 陶冶情操过后,何雨柱第一时间麻利的关上店门,挂上“打烊”的木牌。 转身就屁颠屁颠地小跑到柜台边,身子往前一探,眼睛亮晶晶的瞅着正在算账的于莉。 “孩儿他妈,快!快给我说说,咱今儿个挣了多少?” 于莉头也没抬,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拨完最后一位,语气肯定地报出一串数字:“173块4毛5分!” 每一笔进账她都盯得死死的,结一单就往小本子上划一道,早就在心里算过不知多少遍了。 差不了! “嚯!我的个妈妈呦!” 何雨柱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忍不住的就想原地翻他七八个跟头助助兴。 “一天就干出来小二百块!照这么干下去,咱家年底就能成万元户!” 一旁正弯腰撅屁股收拾桌椅的何雨弦实在听不下去了,直起身子,没好气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大哥,那叫‘营业额’!离真正揣进你兜里的‘挣的钱’还远着呢!” “买菜买肉的成本、油盐酱醋、房租水电、还有后厨那两位的工资,哪样是白的?你以为这钱都能进你兜啊?” 一番打击丝毫没浇灭何雨柱的兴奋劲儿,满不在乎的说道。 “嗨!几个菜头子才多少钱?就算抛去那些个成本,咱今儿也指定挣了不少!” 还有一句话何雨柱没说,后边做饭的大师傅他压根没打算给钱。 一句话:要钱要养老? 而且今天买菜买肉总共也才花了五十多块钱,抛去这些,还挣一百多呢! 一天顶过去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能不叫人激动。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下海,下海是真挣钱呐! 何雨弦看大哥那那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得,您高兴就成。” “不过大哥,我可事先说好啊,我就今儿过来帮一天忙,我自个儿那一摊子事儿也多着呢。” “您啊,有工夫在这高兴,不如赶紧琢磨琢磨招人的事儿吧。” 这话,有一定水份。 何雨弦那边其实压根就不忙,只不过他不可能一直围在这边转。 早知道就连自己家饭馆他都不管,会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 但这番话也确实给何雨柱提了个醒。 起初何雨弦盘算得可美了:统共就八张桌子,再忙能忙到哪儿去? 要知道,当年在厂食堂,面对百十张桌子、乌泱泱的人头,他都能调度得游刃有余。 因此,压根儿就没打算请服务员,觉得自个儿全能搞定。 就想着有钱全自己挣了。 可真等自己当上了老板,支起了这摊生意,这才咂摸出滋味儿来——这跟自己当大师傅时完全是两码事。 不忙的时候,闲出个屁来。 可一旦忙起来,那真是脚不沾地,嘴不停话。 这边刚给一桌点上菜,那边就有人喊“结账!”。 这头刚算清钱,门口又涌进来一家子。 转身想去后厨催个菜,又有客人举着空瓶子喊“老板,再加两瓶啤酒!” 里里外外全逮着一个人支应,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忙得他晕头转向,一个头两个大。 直到这会儿,何雨弦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今儿要不是有何雨弦这个兄弟在店里里外照应,替他挡了半边天,就凭他自个儿,指不定要出多少纰漏,得罪多少客人呢。 其实,还有一个重点,何雨柱下意识忽略了。 要知道,八张桌子真正待客的只有七张。 也就是说,他一人也就勉强能照看三张半的桌子。 招服务员的事,迫在眉睫。 这边,何雨柱正盘算着去哪找两个便宜的服务员,后厨又起幺蛾子了。 何大清弯着腰,在张小花的搀扶下从后厨慢慢挪了出来。 “那什么……柱砸,爹跟你商量个事,咱再招个厨子吧,爹这一把年纪了,扛不住哇!” 何大清跟武珏盛不一样。 别看都是同龄人,武珏盛这些年经过何雨弦暗地里的调养,身子骨棒的跟个小伙子似的。 炒一天菜下来,晚上甚至还有精神头再打两炮。 而何大清呢? 到底不比年轻人,就是不炒菜他也只能望逼兴叹。 干活厨子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活儿可以说是相当的炼人了。 勺子锅子抡半天,铁人也得软下来。 今儿这一场,说实话,何大清是全凭着一股子信念坚持下来,明儿能不能起得来都得另说。 这也就是自己家产业,换别人家买卖,早撂担子了! 大厨闹罢工,这可实实在在往何雨柱胸口捅了把刀子。 服务员的事,自己两口子紧紧倒也还能勉强应对下来。 这大厨歇菜了,饭店的黄! 刚开业第一天就这么多事,这钱呐,真不是那么好挣的。 …… 第422章 阎解成开店记 …… 心动不如行动。 这边,阎解成、余丽丽回到四合院,晚上睡觉,一闭上眼就是以后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景象。 激动到根本睡不着。 那索性就干点爱干的事情吧,淅淅索索鼓捣了半天前戏,三秒过后,阎解成沉沉睡去。 可是苦了余丽丽,只能习惯性的在枕头底下摸出角先生……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二天早上一人对付了一碗棒子面糊糊后,便开始行动起来,直奔——各自上班的厂子。 生意得做,但工作也不能落下呀。 不过,两人倒不是去上班,而是递交“停薪留职”申请。 虽说经过昨天的实际考察基本确定了开饭馆能挣钱,但万一呢? 他们可没何雨柱那么大魄力,好好的大科长说不干就不干。 这人呐,甭管做什么都得给自己留好退路。 阎解成是在街坊上的小厂工作,做一些手工加工的小零件什么的。 然而,这些年随着科技的发展,好多大厂更进新设备,机器正在逐渐取代人工。 厂里效益不好,但又不能裁工,就只能赔钱养着工人。 阎解成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几乎马上就通过了审批。 而另一边,余丽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随后两人便开始了信心满满的创业之旅。 第一步,那无疑是要先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没有这个之后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无法顺利进行。 当下两人便信心满满的跑到工商所,结果被告知需要街道证明。 得,白跑一趟。 无妨,万事开头难,谁让自己没经验呢,就放练腿吧。 带着满满的干劲,两口子又一路腿到街道办事处。 刚道明来意,里面大姐模样的工作人员倒先反问过来: “开饭店?你们家里有地方开饭店吗?” “没有啊。” “没有你们开什么饭店,走走走!别在这耽误我织毛……别耽误我工作。” 得,那就先去租个商铺下来吧。 干餐饮,选址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必须选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人多就等于吃饭的多,就等于挣的钱多。 而这个地方,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思路。 昨天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何雨柱因为店里桌位有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北新桥大街就是个适合开饭馆的地方呀。 把店开在这里,准赚! 但也不能离川香居太近,他俩还是多少有一点自知之明。 自己这半路出家,肯定干不过人家祖传厨子。 所以最好是隔开一定距离,但还不能离太远。 改开后,不再禁止私人经商,以前临街被封死的住房也不再限制其装修格式,房门愿意往哪边开就往哪开。 现在做生意的不多,闲置地段多的是,能可劲儿挑。 最终阎解成两口子把店址选在了北新桥街口路南第三家的位置。 这里以前是合作社的仓库,临街的墙面仍处于封死状态。 不过里面地方不小,进深也不短,大概一百四十平的样子,改一改弄成三间门脸房绰绰有余。 空间不小,又是临街的位置,以后生意指定差不了。 值得一提的是何雨柱家饭馆开在街中,他们开在街尾,原则上来说,没冲突。 因为文,革,期间某些不愉快的经历,街上几乎所有房子的产权都归属在街道手里。 自然,租房的事还是得去街道处办理。 还是那位肥嘟嘟的胖大姐,看见两人,满脸的不耐烦。 “我说你俩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们开饭店得有地方吗?规定就是这样,跑多少次也没用!” 解解成被噎的脸色青黑,但一想到自己的挣钱大计,便强撑着装出一副笑模样,腆着脸凑了上去, “同志,我们找到地方了,北新桥378号,就是十字路不远,供销社旁边的那个仓库。” “是吗?那住房证拿来我看一下。” “住房证?什么住房证?” 闻言,阎解成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回想着一些有关住房证的信息,但他实在想不明白租房跟住房证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余丽丽看着自家这个床上床下都一样无能的蠢男人,感觉自己厌蠢症都要犯了。 “起来!!” 余丽丽推搡了一下把阎解成挤到一旁,低下身子凑到办事窗口前。 “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是想租房,把378号仓库租下来开店。” “你早这样说嘛,真是的,耽误时间。证明呢?开店证明给我看一下。” “证明?什么证明?” “我哪知道什么证明,是你们租房子,又不是我租房子!厂里开的证明,工商开的证明,总之我不可能把房子租给你们私人吧?” 余丽丽听明白了,这是跟自己要营业执照呢。 看来,还是得再去工,商局一趟。 可刚转身又恍然间想起,自己是过来开证明去办营业执照,结果转了一圈下来,又让自己去拿营业执照过来开证明。 这不对呀。 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想到这里,余丽丽再次钻回办事窗口,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同志,您看是这样的:我们想开店,但是工,商那边需要您这边先给我们办个开店证明,我们才能办理营业执照。” “所以您能不能先把开店证明帮我们办了,我们把营业执照办下来以后,再来您这边办剩下的手续。” “不是,你这个女同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没店我怎么给你开证明?” 说完,胖大姐“啪”的一声把办公窗口的玻璃拉上。 过十一点了,差不多该准备下班了。 小帘子一拉,谢绝办公。 只留二人立于窗口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有一会儿,阎解成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咱们再去工,商局问问?” “算啦,我估摸着去也是白去,想不到办个证这么麻烦,他们怎么办的?” “那谁知道呢,要不咱去找他们问问?” 余丽丽没好气的白了自家这头蠢男人一眼,“怎么去?你不怕让那个何雨柱轰出来?” 显然,这是也知道自己两口子昨天下午办的事有些不地道。 同时,两人心底也是不约而同的稍稍后悔起来。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就该先请教请教何雨柱开店流程,然后再去他们店里蹲点的。 现在好了,人得罪的死死的,再去请教问题,人家能告诉他们就怪了! 如今改开刚试行,底下执行层面的工作人员,思想意识还停留在“打击投机倒把”的年代。 个体经营这件事上,无论是工,商那边,还是街道这边都怕担责任,所以才会推来推去要一个子虚乌有的“证明”。 而如何去说服他们出面做担保,这就需要一定的智慧了。 其实,对于这种踢皮球问题,换个正常人都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偏偏阎家人打小字典里就没有送礼这俩字。 不过,他们字典里有另外两个字——卖惨! 底下的工作人员不要踢皮球吗?不找他们,直接找他们头头。 工,商,局长两人也不认识,没办法拦驾。 但街道主任他们认识呀。 俩人直接在街道办事处大门口一站,一左一右充当起门卫来。 黄天不负有心人,并没有让阎解成他们在这蹲多长时间。 赶上快晌午,仅仅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街道王主任从屋里出来,推着自行车便准备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上! “哎呀我的主任呀~” “可是让我们等到您了呀~” “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哇~~” …… 王主任刚一条腿迈上自行车,被这突然出现,哭坟一般的声音吓得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勉强站稳后,看着含泪凑过来的两人,心中暗道,“坏了,这是辖区出现重大冤情了!” 如今治安良好,百姓生活安居乐业,能把人逼到这般委屈的拦舆告状,得是多大的冤情? 这事得妥善处理,尽可能将事态影响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王主任立马支起自行车,带着一分笑意,三分严肃,五分亲和的样子迎了上去。 “同志,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一定替你们做主!” 闻言,阎解成二人心底乐开了花,就知道这招管用! 高兴归高兴,但还不能太急着表现出来。 当下由嘴皮子利索的余丽丽挽着王主任温和的大手,一五一十的去说起来。 “主任,是这样式儿的,我们想开个小饭馆……” 王主任越听,脸上愈发变得铁青,瞎胡闹嘛这不是! 谁家门没关好,把这么两个浑不吝的东西放出来了。 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居然敢拦舆告状,这事要搁古代,罪名可不小! 唐律规定:诸邀车驾及挝登闻鼓,若上表,以身事自理诉,而不实者,杖八十! 明清律法惩罚更重,仗一百,甚至有可能处以绞刑! 余丽丽此时,已经置身于幻想出来的宏伟庞大商业帝国中。 全然没有发现王主任的脸色愈发的不对劲,仍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滴主任呀~厂里效绩不景气,开不出工资来,我们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就是想着混口饭吃,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而且您看,我们这也是积极响应号召,解决待业青年就业问题,同时方便附近群众生活,为四化建设做贡献,这是大大的好事呀……” 嗡嗡——嗡嗡—— 王主任只觉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这位女同志,我大概了解了你们的情况。” “你先不要说,听我说好不好?” “嗯嗯!” “你俩是咱们街道的住户?” “是是!我们就住在95号四合院,您看,我们户口本都拿来了!” 怕王主任不信,阎解成还不忘把老父亲的名头搬了出来,“院里的管事大爷阎埠贵就是我父亲!” 户口本做不的假,阎埠贵这人王主任印象深刻,基本相信了两人刚才说的话。 只能说,阎解成这一手卖爹卖的恰到好处,成功的让王主任记住了某人。 “阎解放是吧?政,策上,咱们是支持民主自主创业,我个人也是很鼓励这种行为。” “等着,我去给你们开条子。” 这条子不开不行,今儿这俩人敢来拦自己,明天说不定就赶去广场拦人。 索性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打发小鬼了。 …… 太好了! 这边阎解成两人看着王主任的背影,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 就说嘛,卖惨肯定有用! 不大会儿工夫,条子瞬间到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俩人忙不迭地的奔向工,商局。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人家下班了。 等! 硬生生坐在大门口等到下午两点上班,然后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成功把“个体经营许可证”办理下来。 接着又调转马头,重新奔向街道处。 还是那位胖大姐,俩人来的时候正准备拉窗户“下班”呢。 “哎,同志,等等。” “又是你们!说吧,这次什么事?” 阎解成把许可证从窗口递了进去,“同志,我们有证,我们要租房子!” “有证了不起啊!” 肥大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后起身在后边的档案架上搬下一本厚厚的档案册。 唰唰唰几下翻到北新桥378号房屋登记信息那一页。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上边的信息,便“啪”的一声,重重的将档案册合上,下意识问了句,“还要看房子吗?” “要!要!要!” 此时,胖大姐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大嘴巴子,多什么嘴呀。 没办法,又在柜子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库嚓”一声重重的将窗口玻璃拉上,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没好气的对着有些兴奋的两人说道:“走吧。” …… 北新桥大街378号,一个相当破旧的老仓库。 由于年久失修,房顶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夕阳的余晖堂而皇之的照洒进来,给灰暗仓库里带来些许明亮。 阎解成在仓库内来回踱步,用身体一步一步去丈量这里的空间。 这里,将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 第423章 大前门!匀我一根呗? …… 阎解成和余莉里里外外把仓库查了个底朝天。 墙角的每道裂缝、旮旯的每个老鼠洞都摸得一清二楚,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哪里能堆货,哪里要修补。 最后,在胖大姐抱不耐烦的等待中,阎解成一拍大腿,下了决心:“成!就定这儿了!” 胖大姐一听,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定了就好,定了她就能完成任务准点下班了。 随后利索的从那个鼓鼓囊囊的旧挎包里掏出发票本和印章,准备开票。 【北新桥大街378号仓库,使用费:25元\/月。 一次性收取三月使用费,共计75元。 1980年8月9日~1980年10月9日。】 如今改开刚试行,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租房市场。 房产几乎全部属于集体所有,实行的依旧是原来的计划经济的分配制度。 140平的仓库,月租金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收取25元。 这个钱还不是租金,是“房屋使用管理费”,缴的钱也是专项用于房屋的日常维护。 房顶的大洞,墙上裂开的口子,甚至临街墙面的破墙开窗,都由街道处负责。 但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修缮一下,能确保房子不漏雨,以及有个能过人的门口就行。 比较,收取的管理费在那摆着的,一分钱一分货嘛。 “房租”虽然便宜,但这完全是因为阎解成两人走了偏门。 正常情况下白天他们开证明那就卡死了,需要走几十甚至几百的人情费疏通关系。 最不济不得给人王主任拿两条好烟? 这,才是大头。 所以,有时候人不要脸,真的能省下很多钱。 当然,使用费便宜,后续的装修可不便宜。 开店得弄个敞亮的大门吧? 房顶最起码吊个顶,不能光秃秃的露着房梁, 地面坑坑洼洼的,也得收拾。 还有墙面刷大白…… 总之这些都得花钱。 所以得算着来。 这不,就在胖大姐把收据写好,正准备盖章时,阎解成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等等!” “我们今天没带钱,等明天我们给您送去。” 阎解成没带钱,但余丽丽带着呐。 只不过这时候他们两口子心照不宣的想一块去了,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章一盖,钱一交,就算从今天开始计费了。 可这破仓库今晚又没法立马收拾,岂不是白白浪费一天的钱? 等明天,或者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来交钱,就能省下一天是一天。 “啧!不早说!” 阎解成喊的还是慢了一步,胖大姐盖章的动作并没有止住。 不过章虽然按上了,但没掏钱,所以不能把收据交出来,当下拉着脸,没好气的狠狠剜了两人一眼。 气呼呼的把票据本、印章盒一股脑儿塞回挎包,拉链拽得哧啦响。 随后,晃了晃手里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带头往外走。 “出来吧出来吧,锁门了!我还赶着下班呢!” 最后看了一眼未来的摇钱树,阎解成二人亦步亦挪的出了仓库。 咔嚓—— 大锁落下,胖大姐扭着大腚duangduang的离去。 瞅了眼日头,最多不过六点。 此时天还明亮的很,俩人一合计,“走,去旧货市场!” 北新桥这边正好有一个旧货市场,或者说是废品收购站。 阎解成这辈子,除了媳妇儿用的新的,就没使唤过几样新家伙。 从小到大的课本,都是他爹阎埠贵从学校高年级淘换下来的旧书,边角卷得飞起,页眉页脚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别人的笔记。 就这,还是沾了他身为老大的光。 后头的弟弟妹妹,连这待遇都摊不上,用的本子更是拿旧报纸自己裁的。 铺面算是定下了,接下来就得张罗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阎家打小耳濡目染、刻进骨子里的那份“勤俭节约”,在这时候可谓发扬到了极致。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地儿,就是废品收购站。 无他,唯便宜耳! 路过川香居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隔着玻璃窗,俩人望着店里人头攒动,喧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眼里几乎要酸出火来。 尤其可气的是何雨柱! 瞧他那个嘚瑟样儿:系着个脏围裙,脑门子上油光淋淋的,笑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 端着盘子穿梭在各桌之间,活像只掉进了米缸的胖老鼠,就差把暴发户这仨字刻在脸上了。 “哼!神气什么!” 阎解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脖子一梗,“瞧好吧你!等过些天咱家馆子开了张,还不定谁家热闹呢!” 虽然还没到正经晚饭的点儿。 但显然经过昨天开业的口碑发酵,何雨柱这店的生意比昨天还火。 这如火如荼的场面,像一针鸡血,结结实实打进了阎解成和余丽丽的心口窝里。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急火。 原先那点踱步琢磨的闲心瞬间荡然无存,脚下像装了风火轮,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废品收购站。 然后大手一挥,买买买! 当天置办齐所有家伙事儿,连夜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挂牌开张。 当然,想法挺美好,到了地儿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个样子滴。 阎解成和余丽丽刚跨进废品收购站吱呀作响的铁门,跟门口揣着手晒太阳的大爷说明来意——想淘换点旧桌椅。 没成想,大爷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嘬了口烟袋,吐出一句话。 “嗐!您二位来晚喽。”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大爷这也要下班拦客,赶忙赔着笑哀求。 “别啊大爷!您行行好,我们大老远专门奔过来的,就让我们进去瞅一眼,就一眼!” 大爷撩起眼皮,磕了磕烟锅,一脸莫名其妙:“没拦着您啊,随便进!” “我是说——你们要找那桌椅板凳,来晚了!” 说着,大爷比划起来,“上午刚来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笑起来憨憨的,就这样这样的……” “他把那些瞧着还成,能直接使唤的家伙事儿,一车全拉走喽!” “什么?!” 阎解成和余丽丽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何雨柱! 昨天确实听那家伙嘚瑟过要扩大经营。 此时两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先置办这些,再去办证呢。 阎解成还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爷,真就一点都没剩?” “有倒还是有…” “就是那卖相嘛……寒碜了点!凑合也能用,但便宜啊!走,我带你们瞅瞅去。” 说着,大爷领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绕到堆积如山的废品区最里头,指着角落一堆破烂。 “喏,就这些了,论斤称,两厘钱一斤。您随便挑!” 这个价格说到阎解成心坎里去了,小算盘打的飞起,这价钱是真便宜,要是自家用,他高低搬一堆回去敲敲打打。 关键他买回去是要开饭店的! 桌子缺腿、椅子断背、桌面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木头都朽得快要散架。 把这些搬回去,修理的钱比买新的还贵,客人一看这破烂样,谁还愿意进门吃饭? 开个店怎么就这么难! 阎解成哭丧着脸,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大爷身上:“大爷,求您给句实话,就再没一点能用的好货了?” “有哇!怎么没有!”大爷声如洪钟。 “在哪儿?!”阎解成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却见大爷不紧不慢地从中山装的上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 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在烟盒上“嗒、嗒”的敲着,眼神轻飘飘的从阎解成脸上扫过。 这一晃,意思再明白不过。 可阎解成这榆木脑袋,愣是没接住这弦外之音,反而觍着脸凑上去:“哟,大前门!大爷,有火没?匀我一根呗!” 大爷的手当时就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那叫一个气:上午来的那个埋汰小伙儿,虽然看着邋遢,但办事可是相当的地道。 来前一包大前门,走的时候又硬塞了一包。 眼前这俩看着人模人样,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不光没表示,还想蹭我的烟抽? 就这还想捡漏淘换好家具? 门儿都没有! 大爷把烟盒猛的塞回口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甩手就往回走。 “想用好桌椅?百货大楼买新的去!我这儿没了!” 阎解成和余丽丽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这看门大爷怎么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余丽丽轻轻拽了下阎解成的衣角,阎解成心领神会。 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小跑着追了上去。“哎——大爷!大爷您别急呀!” “桌子椅子没好货,咱就不看了。您带我们瞅瞅别的呗?锅碗瓢盆、炉子灶具……啥都成!破烂点儿没关系,能凑合用就行!” 大爷猛的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皮一耷拉,没好气的甩出俩字:“没有!” “啊?不能吧?” 阎解成愣住了,下意识想要反驳,“您刚才不还说……” “刚才是刚才!” 大爷直接打断他,不耐烦的挥着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现在没有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俩要没事就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到点儿关门了!” 说完,再也不看两人一眼,背着手,晃悠着那一大串钥匙,径直朝小门房走去。 留下阎解成夫妇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和憋屈。 什么情况? 阎解成和余丽丽在废品收购站碰了一鼻子灰,看着那堆破烂玩意儿和态度恶劣的大爷,心里又憋屈又着急。 眼看开饭店的计划卡在了最基础的“装备”上,两人一咬牙一跺脚“走!上王府井!百货大楼!” 当然,今天肯定去不成了,从北新桥到王府井,坐公交都得二十五分钟。 更何况他俩还舍不得坐公交的那几毛钱车票。 现在去,黄花菜都凉了,明天吧。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川香居,两人看着灯火通明。宾客爆满的样子,眼里气的要喷出火来! “都怪傻柱!你这么大生意,去百货大楼买新家伙呀!跟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抢什么二旧家具……” 骂骂咧咧中,两人回到了四合院,草草垫巴了一口,便沉沉睡去。 今儿走的路可不短,尽练腿儿来着,哪还有心情做爱做的事情,等店开起来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 两人骑着自行车直奔王府井。 今天他俩长教训了——时间就是金钱! 饭店早一天开业,就多挣一天的钱,所以得适当的下点本了。 这不,为了不把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阎解成特意斥巨资3毛,从老父亲那租了一天的自行车使用权。 有车就是方便,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 两人目地明确,直奔二楼的生活用品区域。 柜台里摆着崭新哇亮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的问问价格,余丽丽拿着个小本本,忙的不行。 她要算一算得用多少东西,顺便记录一下这些家当全部置新的需要多少钱。 光看不买,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地, 只是来做一个价格参考记录。 从百货大楼离开时已经上午十点多,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 两人也不怕热,阎解成费力的等着二八大杠载着自己媳妇,顶着火辣辣的日头。 沿着王府井大街一路向西蹬了得有一个钟头。 越骑周围的景象越荒凉,路边的红砖厂房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飘起一股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奇特味道。 最终,他们在红庙附近一个紧挨着铁路线的,用铁丝网围着的大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品,规模远比北新桥那个小收购站大得多。 记得近了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密集的敲打金属声。 门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朝阳区物资回收公司红庙收购点”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来对地方了!” 确实,这里比昨天去的那个收购站规模大了不止三倍。 家伙事那叫一个全! 挑挑拣拣花了小二百块钱,把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东西置办了个齐。 由于买的东西多,收购站还免费送货上门呢。 值! 太值了! “哼,傻柱你就等着吧,我们饭店指定比你的强!” …… 第42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忙碌了一天的阎解成夫妇,拖着疲惫的身体,总算挪回了四合院。 两人累得连抬脚跨门槛的力气都快没了,呼哧带喘的蹭进院门。 汗都顾不上擦一把,阎解成咬咬牙,一使劲,把那辆沉得要命的祖传大家重自行车扛上了肩膀,火急火燎的奔向前院西厢房。 那儿里,有人在等他。 阎埠贵——他爹,此时正就着明亮的月亮底儿,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摇着蒲扇,显然已等候多时。 “爸……呼……呼……您……您还没睡呢?”阎解成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阎埠贵扶了扶断了三十年腿,依旧在营业的眼镜。 慢条斯理的抬起胳膊,将手腕上那块擦得锃亮的旧表怼到儿子眼前。 “睡?我睡得着吗我?” “你瞅瞅,你瞅瞅!现在都几点了?” “八点零二分!整整八点零二分了!” 阎埠贵手指头用力戳着表盘,“老大,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约定好的,每晚八点前,自行车得归库。” “超时就得加钱!” “超了三分,按规矩得算两天。你得再补我三毛钱车钱。” 阎解成好不容易顺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被这话给顶了上来,胸口堵得发疼。 “爸!没您这样的!” “我不就晚了这么一两分钟吗?再说,八点整那会儿我人已经进院了!车都是我扛进来的,轱辘沾地,这能算骑车吗?” “反正车我跟您还回来了,要钱——没有!” 闻言,阎埠贵心里这个气呀! 他不是气老大不给他补车钱,而是气老大不讲信用! “阎解成!我从小怎么教育你们的?!” “咱们老阎家,可以算计,但一定要讲信用!” “说好租车到八点,那就是八点,超时就是你不对!” “我跟你说,我这表准的不行,十几年没差过一秒!你甭跟我狡辩!” 说来说去,不还是嫌阎解成没给他补超时费么。 算计了一辈子的阎埠贵,一分钱当十分钱花,三毛钱那就是三十分。 亏一分钱都能心疼到晚上睡不着,更别说三十分了。 现在是气的呼呼大喘气,隐隐有嘎了的架势。 余丽丽在一旁看的真切,紧忙在后边扯了扯阎解成,隐晦的递了个眼神过去。 ‘你别将他了,你忘了咱们还有事求你爸?’ 是哦,要不说人家能做两口子呢,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仅是眼神传递便明白其中意会。 当下,阎解成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摆出一副笑模样,“爸,您别生气,我刚才也是一时没转过这个弯儿,您别往心里去。” “超时是我们不对,我们给您补车钱。但您这3毛太多了,我最多给您补一毛。” 一毛也行啊,闻言阎埠贵立马收起痛心疾首模样,乐呵呵的说道:“成,看你认错态度良好,今儿爸给你个面子。” 阎解成心里不住的嗤笑,‘您这面子可真值钱!这面子我情愿不要!’ 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敢说,忙回头朝媳妇喊话,“余丽,拿钱!” 他怕一会老头子又变卦了,再让他补两毛钱,到时候可真没地方哭去。 钱车借入手,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又是一毛钱到手,今晚能睡个好觉喽。 当下心满意足的把自行车推到房檐下,“咔哧”一声锁好。 随后美美的返回屋里。 可还没有走两步,便觉察到不对,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怎么,老大你们还有事?” 阎解成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从老父亲身边挤进门去,熟练的摸到门后边的灯绳。 咔—— 电灯拉着,昏黄的灯光亮屋里照亮。 这下阎埠贵急了,“不是,老大你拉什么灯啊,这多费电?!” “哎呀爸!!用不了多少电!” 阎解成自顾自的走到桌前,抄起大茶壶狠狠的灌了两杯凉白开。 爽!!! 随后抬眼在屋里这么一扫,下意识问道:“我妈呢?” “你妈出去遛弯,应该快回来了吧。” 其实,阎埠贵没说实话,杨瑞华,也就是三大妈,去街上何雨柱家饭店门口转悠去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人家红火的样子,过过眼瘾。 说曹操,曹操到。 “咦?老大媳妇怎么在门口站着,进去呀。” 说话间,三大妈把堵在门口的阎埠贵推进屋里,而余丽丽也是顺势跟了进来。 三大妈刚一进家,便压着声音酸溜溜的说道:“老头子,你是没去看,傻柱家那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就没断过人!” 阎埠贵进到屋里,太师椅一坐,顺手把跟前的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音量,眯眼自己听了起来。 过了有那么一会儿,才悠悠开口,“红火就红火呗,再红火也跟咱没关系。” “有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 阎解成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忙不迭地的接着老父亲的话头插了进去。 “爸,不瞒您说,我跟余丽也打算开饭馆,这两天我跟余丽就是在跑开店的事!” “什么?!” 什么叫惊喜?这踏马的就是惊喜! 激动之余,阎埠贵立马关掉收音机,分外热切的看向他最杰出的好大儿。 “老大,你说的都是真的?咱家也开饭店?” “那还有假?门店都已经找好了,家伙事也都买的差不多,再把房子拾掇拾掇,三五天就能开业!” “对了,咱家那饭馆也开在北新桥大街,就是路口那,挨着供销社的那一家。” 啊哈~ 阎埠贵一声怪叫,激动的恨不得现在就是“自己”店里看看。 “我说老大,你俩藏的够深的呀,你早点说,我让你妈过去帮你收拾去呀。” 阎解成心想还是别了,他可请不起自己老妈。 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腆着顺着阎埠贵的话说了下去。 “爸,现在也不晚,等以后我们挣了钱,给您买瓜子吃。” “好好好……” 甭管买什么吧,有这个心就不错。 再怎么着也比老二、老三娶了媳妇连家都不回的强。 “但是吧,我们现在遇到一点小挫折……” 闻言,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装做困了的模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 “哎呀,这人老了就是没精神头,这才几点啊就困得不行。” “老大呀,没什么事,你们也回屋歇着吧,我跟你妈也差不多到点该休息了。” 阎解成要说的话已经堵在嘴边,哪有不说的道理。 再说,这时候要回屋,刚才那一毛钱不白扔了吗? “爸,不瞒您说,这开饭店还真不是一个小的投入,我跟余丽把手里的积蓄全扔进去了,一点水花不消,所以……” 话都挑白了,阎埠贵也不再装傻充愣,索性接过话头:“所以你们这是想跟我借钱?” “对!房租,装修,哪哪都花钱,所以我们想先在您这拿两千块钱。” 阎解成话音落下,余丽丽紧忙接过话茬。 “爸,傻柱家饭店生意多少您也看到了,这钱我们不白拿您的,等挣了钱,我们一分不差的还您!” “别别别!” 老大媳妇画的大饼,阎埠贵是一口不吃,毫不犹豫的插嘴上去。 “别,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码归一码,即便是一家人也要财上分明。” 闻言,阎解成心里长叹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说实话,要不是缺口差的太多,他们是真不想把主意打到老父亲这,因为这辈子他们就没在阎埠贵这赚到过一分钱的便宜。 阎解成和余丽丽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忐忑和最后一丝希望。 阎解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爸,那您看,究竟怎么个章程,才肯把这钱借给我们?” “嘿嘿。” 阎埠贵干笑两声,眼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早就打算好啦。 咳咳…… 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爸都是为你们考虑的架势。 “老大啊,你们做儿女的想创业,我们这当长辈的,于情于理也不能不支援,是吧?” 说到这里,阎埠贵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块,我可以借给你们。利息嘛,一个月就收你们十分利。怎么样?你爸我够意思吧?” “十分利?!” 阎解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激动的竖起大拇指,好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爸!要不说您是这个呢!可以!太可以了!一个月一毛钱利息,这跟白借给我们没两样了,亲爹!您真是我亲爹!” 阎埠贵看着老大傻乐呵的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慢悠悠的纠正道:“老大,我想你是会错意了。” 说着,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的解释起来。 “我说的‘十分利’,是一块钱,一个月,收一毛钱的利息。” 顿了顿,看着儿子瞬间僵住的笑容,精准地报出数字:“你这两千块,一个月,得给我二百块的利息。” “多……多少?!二百?!!” 阎解成的笑容彻底碎裂,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 “我尼玛!爸!您这不是抢钱吗?!这比旧社会地主老财收租子还狠呐!” 余丽丽也是脸色铁青,声调都不走高了三分,声音尖锐的说道。 “一个月二百!高利贷也没这么高的吧?爸,您这是趁火打劫呀!” 阎解成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拉起余丽丽:“走走走!这钱咱们不借了!借不起!” “等等,别走哇。” “老大你看你急什么,让我把话说完呀。” 阎埠贵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这钱呢,我可以不收利息,但是我要入股!” 入股? 听到这,两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如今创业一半,回收站那边定金都掏了,明天早付不起尾款,一百块钱的定金可就白瞎了。 所以,如果有可能,他们还是想要下这两千块钱。 而是,有一点阎解成耍了小聪明,他们其实中不了两千块钱,省着点用差不多再有八百块钱就能把饭馆开起来。 之所以要两千块钱,还是想借机多从老登这多搂点钱。 要知道,阎埠贵一个退休5级职员,一个月光退休金就78元,这些年手里可存了不少钱。 钱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等以后老登嘎了,不还是得他们兄弟几个分钱? 这时候能多弄点就多弄点,最好是都搂过来,省的以后和弟弟们因为遗产闹得不愉快。 当下,阎解成夫妇对视一眼,由余丽丽出面跟阎埠贵做起谈判来。 “爸,这个店的我跟解成下了大力气了,我们最多给您百分之20的股份。” “我要80%的股份!” “不可能!最多25%!” “75%!” 阎埠贵算了一辈子的账,从老大媳妇第一句话中给出的分成,再结合之前要借的钱,他基本已经估摸出饭店投入了多少。 要真像老大媳妇说的那样下了大力,绝不可能一张嘴就让出20%的股份。 就应该是2%的股份了。 而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其他孩子有多少存款,阎埠贵不清楚,毕竟不在一块住。 老大就跟他住一个院,小两口有多少存款,他门清! 最多不超500百,上下不差十块钱! 所以,这个股份分成问题,阎埠贵最后是一口咬定75%。 一点不能再少!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叨叨,明天我直接携款入住,咱们一起操办。” “进进出出的账本全都罗列在册,最后按投入算分成。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又有什么办法,阎解成两人也只能掐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还好已经先行投入了两天,想办法把这两天的花费可以多报一些吧。 第二天,由阎解成骑车载着老父亲去了街道处。 房子还没租下来呢,得先把管理费缴上,收购站送货的还在仓库那等着卸货呢。 “同志,我们来缴费来了,就是那天看的378号仓库。” 撕拉一声,胖大姐把那天写好的条子撕了下来,“75元!” “不对呀同志,今天是11号,您这上边怎么写的9号的日期?” “爱租租,不租就去找别的地方!” …… 第425章 阎贾的饭馆——川香园开业 …… “你们还租不租了啊?不租把条子还回来,我把钱退你们!” “没您这样的,我们……” 阎解成还欲再争论一番,阎埠贵拦了下来,“算了老大,就这样吧,那边还等着卸货呢。” 不拦不行啊,在这争,越争越吃亏。 阎埠贵作为院里的“文书”,跟街道处打交道的次数多,知道的事情比阎解成多。 别看里面那位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权力大着呢! 这年头没有明确文书规定房屋使用费的收费标准,开票数额都是按着以往的经验来。 大差不差,交代的过去就行了。 刚才条子他看见,140平的房子25一个月,这个费用属于一个中规中矩的收费标准。 算不上少,但绝对算不上多。 差两天就差两天吧,真惹急了里面那位,重新开条子说不定按多少钱来呢。 阎埠贵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曾帮着院里新搬来的住户办理过类似的入住手续。 同样的屋子,有人收费3元,有人收费4元。 别小看这一块钱,一年就差出来12块钱。 而且,那说的是20开平的小屋子,这一百四平的大仓库,真要较真起来,每个月加个十块二十的谁也没办法。 到时候真要开50块钱一个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当然,也有法子把费用再降低一些,但那就需要买东西送礼了。 最近没钓到多少鱼,家里没什么小鱼干,送礼这事基本不做考虑。 左右一合计,眼下是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至于差的那两天,想办法从别地儿找补就行。 “同志,您看条子也开了,是不是该把钥匙给我们了?还有仓库那边修缮的事,什么时候过去人帮着收拾?” 啪的一声,钥匙从里面扔了出来。 “修缮的事不归我管,你们自己联系街道施工队。” 还是那句话,作为管事大爷,阎埠贵也经常跟街道施工队打交道。 施工队的老雷他们老相识了。 房子的修缮找老雷,后期的装修也是找老雷。 唯一的区别就是:修缮这一块的费用街道出,店面装修的费用自费。 这两件事可以一块解决了,到时候跟老雷说说好话,多用街道两铲沙子白灰,今儿差的这两天房钱不就出来了么。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姜还是老的辣,有了阎埠贵这位老将的加入,开店事宜加快了不少。 最起码装修这块不用人盯着了,阎解成夫妇也终于能抽出点时间去办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一个饭馆来说,最重要的无疑是厨子,没有之一。 阎家是祖传的算盘精,算账是一把好手,可做菜嘛。。。 实在有些差强人意。 这年头想找厨子,只有一个去处——去各大工厂食堂翘人。 阎解成、余丽丽工作的地方都是小厂,压根就没食堂,所以还是得把目光瞄向轧钢厂。 经过多方打听,两人来到家住沙井胡同一位名叫杨勇的轧钢厂厨子家里。 杨勇,圆头圆脸,很是圆滑的一个人,人送外号“胖子”。 说起来还跟何雨柱有点关系呢。 何雨柱早年间不是收了俩徒弟大洲,二洲么。 这大洲、二洲也是得了何雨柱亲传,如今川香居生意兴隆,何大清一人盯不下来,于是何雨柱就喊俩徒弟来饭馆帮忙了。 工作也没辞,就是下了班过来帮着忙活两三个小时,不白干,何雨柱给这俩徒弟每人每天开20块钱工资。 这杨勇就是大洲的徒弟,这么算下来,那就是何雨柱的徒孙。 川香园,就是阎解成照着川香居来的饭馆,同样是主打川菜。 从决定取这个名字那一刻,就代表阎家跟何家杠上了。 所以这厨子呀,也得奔着川菜师傅找。 眼下没有比杨勇更合适的人了。 杨勇……还是叫胖子吧,这个名儿大家更熟悉。 胖子家兄弟四个,他是家里老大,仨弟弟两个刚插队回来,一个还在读书,一家老老少少就擎等着他那点微薄工资过活。 起先胖子也跟着去川香居打下手来着,不过嘛…… 这小子忒精,有点墨水全用在怎么钻营上边了。 本事没学多少,一天天光想着怎么巴结祖师爷。 要换平时,或者说是在厂里工作,何大清肯定很待见这个小徒孙。 没办法,人家会舔呀。 伸手点烟递茶,没一往差事的,相当有眼力见。 不像另一个叫马华的徒孙,光知道闷头在那咄咄咄的切菜,不张嘴使唤,绝不会上赶着端一杯水,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可关键现在是在自己家饭店呀,这以后都是他大孙子的产业。 何大清自己都是自觉的吧嗒两口烟喘口气,完事立马回到灶前舞大勺。 别人,那更别想了。 端茶递水的活用你? 人张小花是干什么的? 不出意外,偷奸耍滑的胖子刚去两天半就被开了。 但何雨柱给胖子留了点面子,只是说眼下饭店规模小,用不了这么多人,以后扩大经营了再联系。 这人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胖子以前在轧钢厂上边有师傅压着,小灶上的下落,怎么也轮不到他。 厂里的大锅饭吃饱可以,但绝对不能外带,这是选择性问题,想都不要想。 跟着师傅出来挣外快的这两天,是他人生中最快活的两天。 众所周知,只要干餐饮,准有浪费。 客人吃剩下的菜,又或者每天后厨某个菜进的多了,这些都是下落。 扔了怪可惜,那自然就是自己人内部消化掉。 何雨柱给人做饭带菜的习惯,这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自然,这“优良传统”也传承了下去。 吃上边他绝不抠搜。 也不是说特意,现在天气热,菜放不住,每天打烊后,后厨剩什么,就让徒弟凑合着弄两个菜打包带走。 其中就有胖子一份。 再加上偶尔有客人吃剩下的,胖子也不嫌弃,收集起来给家里添点油水。 吃惯了这“山珍海味”,再去吃家里的粗茶淡饭,嘴里没滋味呀。 这不,这两天正到处琢磨下班后去哪打个零工呢。 严赶上阎解成家招厨子,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奸夫对淫妇,正对眼! 不过,阎家从小的优良基因让阎解成长了个心眼:“你这厨艺好不好,咱们试过才知道,约个时间,做几道菜,试试菜。” “行啊,没问题!” 胖子这人精于算计,最会察颜悦色,从之前的对话中他已经大概看出来眼前这俩人就是个二把刀。 不是内行人就好说,他有的是法子糊弄过去。 阎解成急着开业,胖子急着上班,当下一合计,试菜的事就订在明天吧。 第二天,胖子特意请了一天假,来到川香园充当一天的临时厨师。 川菜那些个,多了去了,也不可能每道菜都做一遍。 胖子提议,就做《水煮肉片》、《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毛血旺》。 都是重油重盐的川菜经典代表。 阎解成那天在何雨柱饭馆里也是听到好些人点这些菜,当下直接拍板,就它了! 店里的装修到今天已经接近尾声,就剩下点收尾的活儿。 没怎么费劲拾掇,屋顶吊了一层石膏板,垒几道搁山墙,墙面刷大白,地面水泥找平。 还有厨房里垒个大灶、洗碗的水池什么的。 雇人装修房子业内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主家管的第一顿饭都要相对丰盛一些。 没别的,就是让工人吃点好的,念主家点好,这样干活的时候更卖力。 也不用太好,干粮管饱,菜里面有点肉腥就行。 有些不差钱的主家,可能顿顿照着这个标准来,更有甚者还会给干活的工人拿两包烟呢。 当然,那说的是一般人,阎家属于二般。 给工人做好的,递水递烟图的什么?不就是图工人干活的时候少偷奸耍滑么。 这点,在阎家根本不可能。 阎埠贵亲自把关监工,至少明面上工人没有使小动作。 今儿店里厨子试菜,让施工队干看着不太合适,阎埠贵就是再抠也不能再装傻充愣。 既然赶上了,就一块吃点吧,索性是免费得厨子,不用白不用。 全当是做市场调查了。 “哎呀妈,香!” “老阎,你家找的这厨子可以呀!” “好次!太好次了!” “就冲今儿这几道菜,您这以后生意差不了!” 年过半百的雷师傅领着俩徒弟,吃的那是一个满嘴流油。 是真流油哇! 这年头几乎所有的平民百姓都是苦哈哈,吃过什么好的? 他们不会吃,也不懂吃。 就知道一个道理——油多就等于香,等于好吃。 这也是胖子有意而为之,厨艺不够,油水来凑。 就吃去吧,一吃一喝不吱声。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干活的工人吃高兴了,白混一顿好菜,就是这酒差点意思,一股子水味。 不过这个标准已经想到不错了,要是第一天开工就照着这个来,那就更好了,省的…… 总之,吃美了的雷师傅,大手一挥用剩下的木料帮着打了一个柜台,一个挂墙式酒柜。 这两个不要钱,全赠的。 这把阎埠贵这个美的呀,直呼这顿饭做的值。 再加上雷师傅他们一个劲的说着恭维的话,那就更高兴了。 胖子也高兴,因为他凭着“过硬”的技术找到了新的兼职工作。 张嘴就要20块钱一天的工资,而且还得每天现结! “不行不行,我们都打听好了,没有这个价的,最多十五!” “十五就十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每天必须带菜,两饭盒!” 一听这要求阎解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底暗暗高兴起来。 跟媳妇对视一眼,皆同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念头。 ‘这厨子算是找对啦!这是把傻柱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呀,都一样的臭毛病!’ 不就是带点菜么,开饭店的还怕吃? 到时候从客人点的菜里,每样扣出来一嘴,怎么也够他带的。 当下立马拍板,同意了胖子的小要求。 …… 8月16日8点8分。 川香园正式开业! 原本想把开业定在18号,因为那天日子更好。 但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早一天开业就早一天挣钱。 什么也别说了,吉时已到,点火—— 啪啦——啪啦—— 有心人可能发现了,川香园的开业仪式跟前几天川香居那边差点意思。 大地红就点了一挂,红纸连门前都没铺满。 最主要的是,也没人送个花篮什么的,给人一种……很平淡的感觉。 阎埠贵比何雨柱可会算计的多,昨天就在院里下了通知。 “明天我们家饭馆开业,大家都去捧场哈。” 每家每户都通知到了,甚至连何雨柱家都给腆着脸去了。 这是点名了上大伙去“上份子”。 当然,也不是说账本一摆直接收钱,那样吃相就有点太难看了,大家也不会买账。 就是请大家捧个人场,多少点两个菜,该多少钱多少钱,全当凑合热闹。 也算是变相的收份子了。 轧钢厂下午没什么活,胖子五点多不多就翘班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便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阎解成火急火燎的拉去后厨。 “我说胖子,你怎么才来呀?赶紧的吧,这都等着呢!” 店里现在坐了有个六七桌,都是看阎埠贵管事大爷的面子过来捧场的。 大家也是怕正饭点来耽误了店里的生意,尽可能的早来了会。 可谁知道来早了没厨子呀,光喝水就快喝饱了。 胖子也不怯场,套袖一带,起锅——烧油! 不大会儿工夫,那小味儿饶一下就上来了。 甭说,还挺香。 由于今天是星期天,棒梗不上班,也是带着一家人过来捧场。 而且还是大主顾,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自然的,上菜也是先紧着他们这一桌先上。 菜端上来后,仅仅尝了一口便笑了。 味不对! 也不是说不能吃,比正常家里做的好吃,毕竟油水在那摆着呢,谁家里炒菜也舍不得放这些油。 但味道跟斜对面那家差远了。 今儿棒梗带着任务来的,他后爷爷给拿了十块钱,让他过来“打探敌情”。 其他人,包括阎解成在内都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何大清做饭。 可棒梗吃过呀,而且还是常吃,一口就吃出差别来了。 怎么说呢,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夸张的说,棒梗心底已经给阎家这个饭馆的未来做出预判——要黄! …… 第426章 老板,结账! …… 其实打上午【川香园】的牌子挂上后,何雨柱便注意到了。 心里这个气呀,“姥姥!他阎解成这是要跟咱们对着干呀!” “不行,我找他去,没这么干的!” 同一条街,名字还差不多,这摆明了要撬行呀! “回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何大清跟易中海做了邻居后,说话办事上,不自觉的成长了不少。 他发现,用这个腔调教育小辈还是蛮爽的嘛。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相比好大儿的一副急躁模样,何大清是一点不着急。 鼠有鼠道蛇有蛇路,厨子也有其特定的一个圈子。 北京城里川菜手艺能胜过何大清的不少说没有,少。 这种级别的厨子,无一例外不是在机关食堂,就是在弄个大院做私人厨师。 先不说人家会不会出来打零工,以何大清对阎老西的了解,他是万万舍不得花那老鼻子钱雇这种级别的厨师。 不夸张的说,别说顶级大厨,能雇个顶级大厨的徒孙都算看得起他阎老西了。 不定在哪捡了个野路子厨子呢,搞不好有可能直接自家人上阵。 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生意受到威胁。 味道上比不过,唯一对自己家饭店能产生威胁的只有价格。 毕竟,甭管做的多难吃,只要价格够便宜,肯定会有人光顾。 而这一点也几乎不用去考虑,算盘精就是算盘精,永远不可能干赔本的买卖,要不然他就不叫算盘精了。 不过保险起见,何大清还是耍了点小心眼,派自己便宜孙子去“打探敌情”。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过来交差了。 …… 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脑瓜好使,都不用拿本记,川香园里每道菜的价格,仅仅看了一眼,便大致记得差不多。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这顿饭多少吃的慢了一些。 一边吃,一边观察店里的待客实况。 大主顾,阎解成也是不敢轰人,高兴的供着。 再说,川香园一开始就奔着做大做强来的,大厅光桌子就摆了二十桌,闲的很。 这边,棒梗陪着老父亲连吃带喝一直坐到晚上八点。 此时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也差不多该撤退了。 “三大爷,结账。” 川香园阎埠贵前前后后整整投进来一千二百块钱,占股71.5%。 这么大的生意,自己又是大股东,那自然是不放心别人管账。 闲着也是闲着,老将亲自上阵。 阎埠贵为一账,余丽丽为二账兼服务员。 阎解成跑堂,三大妈后厨监工兼刷碗。 一家人分工明确,安排的妥妥当当,连服务员都省了。 阎埠贵今天很高兴,因为挣钱了,今儿一天挣的钱,都快赶上他俩月的退休工资了。 能不高兴么。 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棒梗他们这一桌,大人小孩总共六人,孩子不搭数,点的菜可一点不少。 在今天绝对是属于最高消费的那一档,没有之一。 连带着阎埠贵也开始恭维起来,“东旭,你是个有福的人呀,你看棒梗这孝顺的,下饭馆都不忘带上全家人。” “棒梗,吃美了?” “美了美了,三大爷,多少钱呀?” “你们这桌一共是五块一毛二,十四两粮食,咱们这么多年老街坊了,三大爷给你抹个零,给五块一就行!” 呵呵。 棒梗心底嗤笑一声,还多年的老邻居呢,抹零就抹两分钱,这街坊情义也忒不值钱了些。 不过面上也是没表现出来,笑呵呵的把来前后爷爷给的大团结,再加一斤四两的粮票递了过去。 “收十元,找零四块九~” “得嘞,正好。那您忙着,我们先回了。” “好好好,以后常来哈。” 常来? 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今儿棒梗依旧是全家总动员,不过因为吃的时间有点长,中途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就只剩下贾东旭父子俩在坚持。 修理铺那边生意不赖,贾东旭如今也算是重拾信心,所以今儿不由得喝的多了些。 不过还好,人家是三条腿走路,怎么也摔不掉,稳的一批。 出了饭店,棒梗把车推来,“爸,上车,我载您回去。” “瞧不起你老子?我用你载?我载你!” 得,一片孝心白瞎,棒梗乖乖的把主驾驶位置让了出来,自觉横坐在车斗上。 贾东旭来到车前,熟练的一手抓住车把,另一只手将腋下的双拐放到车斗内。 随后双手一架,人便坐到了三轮车车座上。 小贾牌三轮车出发喽~ 父子俩身下的这辆无牌小三轮,由贾东旭凑零件自主焊接完成。 而后便成了其专属坐骑,其他人碰都碰不到。 当然,不是说不让别人骑,而是不让别人骑着载他。 只能他载别人。 今儿棒梗也是出于好心,看老豆喝了不少,想着尽尽孝心。 却不想换来的却是疏远。。。 其实也能理解,身有残疾者,关注点总是比别人特殊一些。 有时候一些无心之语便会引起其反感。 相比类似的善意举动,他们更喜欢人们用近乎冷血无情的态度对待自己。 越冷酷越好,最好是别当人看,最起码那样会让他们忘了自己少点什么。 就比如说平时,贾东旭就最喜欢和大孙子在一起玩。 因为大孙子一点不把他当残疾人对待,每天“爷爷”、“爷爷”的叫个不停,让他骑三轮载着满大街溜达。 那是贾东旭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事实上,贾东旭这些年一直在坚持锻炼,小三轮让他一条腿蹬的不比正常人慢多少。 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坐在后边的棒梗一个劲儿的大呼小叫,“哎呀,爸!您慢点!太快了!我受不了……” 灌了一肚子油水,又喝了不少的酒,小风这么一吹,哇哇的吐了起来。 一路走一路吐,留下一地的“好东西”。 见此,贾东旭也是缓缓的停下车来,后过身去,宽厚的大手轻轻拍打着棒梗的后边。 “你小子,还是得练啊。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 酒劲其实也就那么一下,劲儿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棒梗其实平常压根不喝酒,今天也是硬撑着陪老父亲喝点。 吐了以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见老父亲屁事没有,也就不再瞎操心,直接跳下三轮。 这车不坐也罢,还是腿着好,安全。 “爸,你先自己回去吧,我去何叔他们店里有点事。” “那行,那我先回家了,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路上慢点。” “放心,你老子心里有数……” 咳~ 看着风一样离去的小三轮,棒梗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进了川香居。 …… 同样是饭馆,这边可比那边热闹可不少,晚上八点多还是这么多吃饭的人。 看着柜台于婶忙着打算盘,棒梗也没有上前打扰,直奔后厨而去。 “爷爷,爷爷……” 灶台上,何大清还是老样子,围着一个油乎乎的黑围裙,赤傅上阵,大勺抡的飞起。 闻言手上动作不慢,继续翻炒,转头大声吆喝起来。 “哎,这儿呢!乖孙,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 “那行,等我炒完这道菜……” 厨房里热得不行,不到半分钟棒梗便汗流浃背,随后灰溜溜的跑了出来。 眼下川香居后边又加了二三十张桌子,倒没有再出现第一天客满无座的情况。 棒梗特地找了个电扇正底下的桌子,呼呼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凉爽。 早就听说干厨子挣钱,以前他还有点羡慕,现在…… 那罪了不少一般人受得了的,多挣点说得过去。 店里新招了仨服务员,眼下何雨柱的工作主要就是抽空帮着递个瓶起子拿瓶酒什么的,不怎么忙。 见棒梗来到店里,何雨柱拿了两瓶冰镇北冰洋凑了过来。 嗤—— “你小子怎么有空来何叔这了?嘴馋了想吃点好的?想吃什么?今儿叔请客!” 咕嘟咕嘟。。。 “哈——” 一口凉汽水下肚,棒梗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何叔,瞧您这话说的,没事我还不能来了?甭麻烦了,我吃了饭来的,在那边吃的。” 说着,棒梗冲斜对面那家努努嘴,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了了。 闻言,何雨柱顿时来了兴趣。 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凑到棒梗身前,压低声音说到: “他们那边生意怎么样啊?比咱这边如何?人多不多呀?……” 这一大连串的问题跟突击炮似的,duangduangduang的迎头而来,差点没把棒梗砸晕。 “嘿!何叔,不瞒你说……” “嗯?正好何爷爷也来了,我一块跟你们说。” 棒梗见何大清出来,忙站起身来让了个座位,随后拉过旁边椅子坐下。 在何氏爷俩殷切的关注下,理了理思路,张嘴说道:“他们家啊,做菜没咱这边好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比咱这边便宜,但是……” “但是什么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老大喘气?” “他们那边吃饭要粮票,价格跟国营饭店差不多。” 仅仅三两句话,何雨柱父子俩便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阎家那小饭馆没特色,去那吃跟去国营饭店一样。 如此说来,这对自己家基本是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果然,棒梗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何雨柱心中的想法。 “今儿那边店里人也不算少,二十多桌吧,咱们院里的老街坊占大头。” “真正正儿八经去吃饭的,也就那么十来人。” “而且吧,我估计那几人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这话立马引起了何雨柱的好奇,又没长后眼,怎么能这么肯定? “是不是因为他们家厨子做的菜特难吃?” “这倒不是,菜嘛……一般般,盐味适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主要是怕三大爷这个为人,你们懂得,算账的时候……” 呵。 不等棒梗说完,何雨柱先先笑了出来,他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这么一幕: “老板,结账。” “一块一。” “抹个零吧,一块钱。” “不行不行,小本生意。” …… 就这么干,有多少客人都得得罪完。 开饭店,不能算的太细。 是人就贪小便宜,人们见不得什么好。 今儿他过来吃饭,你给他抹个分毛的,明儿他还记得你,下次吃饭还来。 抠抠索索,斤斤计较的那种,人家凭什么来你家吃饭? 去国营饭店不香吗? 说实话,人们来私营饭店吃饭,好吃是一部分,更多的就是因为便宜。 只要价格便宜、优惠,再难吃的馆子都有人去。 川香居这边,何雨柱很少管账,但脾气大大咧咧的他,只要他经手的账单,高低得给人抹个零。 再不济也送人瓶洋气水什么的。 总之,你高兴,我也高兴。 于莉账码算得清楚,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从不差事,每回都能把客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棒梗把该交代的,能想到的全交代完,一口干完瓶里的洋气水便准备回家。 临走前,又想到了什么。 “何爷爷,这是您给我的那十块钱,没花完,剩下的都在这了。” 说着,棒梗把那4块9拿了出来,塞到何大清手里。 何大清刚准备装兜里,抬眼看见后厨门口冷眼站着的张小花,当下又讪讪的把钱给推了回去。 “你看你这孩子,跟爷爷客气什么,剩点零花钱你就自己拿着呗!” “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白吃一顿我就挺知足的,哪能再昧您老的辛苦钱。” 说实话,小五块钱呢,何大清也不想给。 但没办法呀,那边老婆子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呢,这钱要装自己兜,晚上回去怕见床都不让上。 “听话!给你你就拿着!” 当下,何大清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棒梗上衣口袋,而后拍拍屁股回厨房炒菜去了。 自打来这当大厨后,何大清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何雨柱压根没提给他开工资的事,他也不好意思要。 不仅自己不要,还拦着不让张小花要。 “你这老娘们懂个屁!哪有跟孩子要钱的?挣多少钱最后不都是孩子们的?管个饭咱就知足!” “你放屁!那是你孙子的,不是我孙子的!” …… 第427章 阎解成:分钱! ……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川香园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迎来开店以来的第一次打烊。 胖子在阎家人那几乎要剜下他几块肉的目光中,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拎起两个装得溜尖的饭盒,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心里直骂娘。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工钱,绝对是要少了! 今儿可真差点把他累毁了。 二十多桌,四五十道菜,从配菜、切墩儿到掌勺颠炒,全指着他一个人。 灶火就没熄过,炒勺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忙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 到了最后,什么讲究都顾不上了。 菜也顾不上好好洗,冲两下就算完事,肉也顾不上精细切,厚薄均匀全凭手感。 事实上,他有个屁的手感,反正是怎么省事怎么来,怎么糊弄怎么弄。 好在胖子还留了个心眼——所有的调料最后才放。 为啥?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本就是一个二把刀厨子。 火候控制不好,做熟就行。 口味可千万不能出差,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 把控咸淡,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不放调料,出锅的时候再视情况酌情添加。 薄了有治,咸了白瞎! 甭说,这个法子还真好用,除了个别老餮吃出差别来,几乎没有接到几次投诉。 就是投诉了,他也有理由“实在忙不过来,哪有工夫精雕细琢?” 今天甭管怎么说糊弄过去了,可明天呢? 胖子怎么说也在川香居干了两天,多少见过大世面。 人家那边洗菜、切菜、配菜……都是分工明确,专人专项。 咱这边也可以学一学。 胖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想法,“明天把俩弟弟领过来,让他们给自己打下手,工资可以少开点,怎么也比歇着强。” “最主要的,自己的工资得涨一涨了,20……不对,必须30!不涨工资就罢工!” …… 另一边,阎解成手脚麻利的从里面插好店门。 立马转身,迫不及待的凑到老父亲跟前,“爸!快!快说说,今儿咱们到底收了多少?” 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却没直接报数。 而是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转身,从柜台里端出那个沉甸甸的木头钱匣子。 走到最近的一张方桌前,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倾。 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顿时,粉的白的绿的,夹杂着无数闪着银光的五分、二分、一分硬币。 像一道五彩的瀑布,倾泻而出,铺满了大半个油腻的桌面。 小小的钱堆瞬间隆起,像座诱人的小山包。 隐约间,能看见几张深色的大团结半埋在底下,格外引人注目。 几枚五分钱的钢镚调皮的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等阎埠贵发话,阎解成已经一个箭步蹿了过去,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捡起来。 宝贝似的在衣角上擦了又擦,攥在手心看了又看,下意识的就往自己兜里揣。 “啪!”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好大儿手背上。 “老大!拿出来!账还没归拢呢,一分一厘都得对上数!” 阎解成讪讪的笑着,把捂得发热的硬币放回“小山”上。 爷俩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块儿呢! 金额其实并没有多少,但视觉冲击很大。 一家四口围拢到桌边,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座“钱山”。 老将阎埠贵当仁不让,扶了扶眼镜,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的清点起来。 “一毛、两毛、三毛……” “算好了!拢共是九十八块七毛六分!” “爸!这不对吧?!” 阎解成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您刚才不是比划了这个吗?” 学着父亲刚才的样子,用力竖起一根食指,几乎要戳到阎埠贵的眼珠子里,“一百!您明明说的是收了一百多!” “啪!” 阎埠贵没好气的一把打掉好大子那根想要谋财害命的手指头。 “是收了一百一十三块七毛六没错!” 顿了顿,阎埠贵拔高嗓门,理直气壮的解释起来。 “后厨那胖子,不得给人结工钱啊?十五块,我给他支走了!加上那十五不就一百多了么。” 阎解成将信将疑,立刻把目光投向自己媳妇。 余丽丽不动声色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纸条,那是她偷偷记下的流水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再三确定后,对着丈夫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是这个数,没错。‘ 见此,阎解成这才松了口气。 脸上又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搓着手,目标明确的伸向了桌上那叠码得整整齐齐,厚厚的票子。 “啪!” 阎埠贵的手又快又狠的拍了下去,一点情面没留,疼得阎解成“嘶”一声缩回了手。 “老大!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爸,当然是分钱啦!” 阎解成揉着发红的手背,理直气壮的说道:“这里头有我们三成呢!当初可是说好的!” “分什么分!这钱不能动!” 阎埠贵那只布满褶子的老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钱堆上。 “这里头,有你爸我今天一大早垫付出去买菜买肉的三十七块六毛钱!这钱,我得先拿回来!” 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家人,继续宣布他的财政计划。 “剩下的,留着明天、后天买菜!还得预备着店里的开销,这叫活动资金!钱都分了,店还开不开了?” 最后,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给了儿子最后一击。 “老大我得再提醒你一遍,你不是三成股,你投的那点钱,只占百分之二十八点五的股!差着一点五呢!” “再说,往后咱们一家子的吃喝都在店里,你要现钱干什么?以后一个月一分!” 提到吃,几人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起来。 忙活了一天,该吃点好的了。 “老大,去后边我让你专门留出的菜桶里捞点硬货,咱们今天好好吃它一顿!”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下饭馆不再强制打包。 有些菜剩余不多,人们索性就直接扔店里,不要了。 这些,阎埠贵都提前交代好了,让阎解成收盘子的时候全归拢在一起。 有大用! …… 第428章 阎家的赚钱经 …… “哎呀妈,香!真香!” 能不香嘛,胖子炒菜是真敢放油呀! 剩菜桶里,最上边浮着一指多厚的油层。 底下的剩菜捞出来,几乎跟油炸没什么区别。 而且由于厚厚的油层将热气隔绝,即便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此时吃着仍有余温。 不凉不烫,正好! 香! 真香! 阎家人这辈子哪里吃过这么香的菜。 一点不夸张,就今儿剩菜里的这些油,阎家一年都吃的了这么多。 不仅有菜,还有酒呢。 客人点了酒,哪能每瓶都喝那么干净,剩下个三两滴,灌点水一涮,又是一杯好酒! 一口好酒,一口好菜,唆咯着碗里的美食,阎埠贵高兴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痛心。 当下便嘱咐起来,“老大,明天你说说胖子,让他炒菜的时候少放点油,这也太糟蹋年景了。” “唔……行……” 酒足饭饱,阎埠贵目不转睛的盯着剩菜桶里面漂浮着油花和残渣的汤水,眉头拧成了疙瘩,陷入了沉沉的深思。 “啧啧啧……” “这都是好东西啊,上好的油花儿,就这么哗啦一下全倒了?造孽,真是造孽啊!” 恍然间,阎埠贵脑中灵光一闪,猛的转过身,冲着正在擦桌子的老伴儿问道。 “孩子他妈!平时家里炸个花生米、炖个鱼的油,不都拿碗接着,下次炒菜接着用吗?” “你说这桶里的油,咱是不是也能滤一滤,澄一澄,再利用起来?” 能! 怎么不能?! 这个念头根本不需要犹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瞬间赢得全家人的一致同意。 阎家人一辈子省细惯了,根深蒂固的信念就是浪费一粒米、一滴油都是天大的罪过。 他们只会觉得倒掉是心如刀割的可惜,脑子里那根划算不划算的弦永远绷得紧紧的。 而卫生不卫生、健康不健康那根弦,压根儿就没装上过。 心动不如行动。 阎埠贵一声令下,一家四口立刻围着那桶剩菜忙活开来。 阎解成捏着鼻子,用大马勺小心翼翼的撇去浮头的菜叶碎渣。 然后慢慢舀起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泛着油光的油脂。 余丽丽赶忙撑开一块洗的发白,上边还带着补丁的细棉布。 两人配合着,将舀起的油水哗啦啦的过滤到另一个大铝盆里。 一通忙活后,盆里的油看着确实透亮了不少,不再是浑浊的汤水。 可仔细一瞧,颜色依旧深得发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陈油味。 盆底还沉着些细小的,看不清来历的渣滓。 阎解成凑近闻了闻,立刻皱着眉头别开头,“爸,您这法子怕是不行啊!” “这都串味儿了,一股哈喇味!颜色也跟酱油似的。咱要是拿这油炒菜,客人不得掀桌子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到盆边仔细审视,眉头也皱了起来。 确实,自家吃吃也就罢了,开饭店可糊弄不了人。 “别急,让我再琢磨琢磨别的招儿。” 说着,便背着手,在油腻的厨房里来回走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没多大会儿工夫,立马想到对策。 “反正这油也放不坏。今儿天也晚了,咱们先收工回家。我回去翻翻书,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给它提纯喽。” “明天咱们再接着研究!” …… 事关赚钱大计,阎埠贵不敢有丝毫怠慢。 真就点灯熬油的琢磨了半宿,翻箱倒柜找出几本旧化学课本。 结合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罗列出几张在十分可靠的老油回收提纯方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悄没声的溜进川香园,破天荒地没开门迎客,反而从里面牢牢锁上店门。 四个人心照不宣的猫在后厨,那架势,颇有点搞地下工作的神秘感。 大概潜意识里,他们也觉得这事儿不那么光彩。 “老大,点火!锅烧热,咱先把这油好好炼一炼,去去杂质邪味!” 阎解成依言照办,灶火嘭的燃起,舔舐着锅底。 趁着熬油的功夫,其他人也没闲着。 余丽丽麻利的从灶膛底下抽出几根烧剩的木炭,用砖头砸成碎末,仔细筛过,然后一点点撒入逐渐温热的油中。 接着便是漫长的搅拌,利用炭粉强大的吸附力,吸取油中深沉的色素和部分异味。 肉眼可见的,锅里的油从酱油般的暗沉,渐渐变得清亮,透黄起来。 待炭末沉淀,再将油仔细过滤了两遍,滤得清澈见底,这前期提纯便算大功告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去味! 这事没什么高科技,得靠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法秘方。 阎埠贵指挥着老伴,就地取材切了半碗洋葱片、姜片,又抓了一把八角、几块桂皮,一股脑儿投进那锅清亮的油里。 灶火转为文火,慢慢的熬,细细的炸。 直到锅里的香料被炸得焦黄干瘪,所有的香醇滋味都彻底融入油中,这才用笊篱捞尽残渣。 就这样,一锅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老油新鲜出炉。 待油温稍降,阎解成迫不及待地用手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抿进嘴里。 入口竟是浓郁的香料味,之前那令人作呕的哈喇味荡然无存。 “嘿!神了!爸,还得是您啊!” 阎埠贵得意的推了推眼镜,下巴扬起,四十五度向天。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爸我是谁?你们呀,要学的还多着呢!” 说着,阎埠贵指着那盆宝贝老油,开始算另一笔账。 “别看刚才用了不少香料,这钱不白花!往后用这老油炒菜,连香料都省了,炒出来直接就是香的!” “这叫一本万利!” 听着老父亲的解释,阎解成忍不住的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阎埠贵吃的盐比较多,并没有被眼前的马屁吹捧到忘乎所以。 将处理好的油晾凉,倒入一个专用油桶里,特意嘱咐了一句。 “以后炒,这桶油跟新油分开用;做清口菜用新油,做重口菜的时候再用老油,这样就是老佛爷来了也吃不出来!” “对对!您想的真周到!” 经过这么一鼓捣,得剩下多少钱啊! 此时,阎解成是万分的庆幸当初把老父亲拉入伙这个决定。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第429章 胖子在行动 …… 下午六点半,胖子准时领着精神小伙来到川香园。 “老板,这是……” 不等介绍,阎解成便火急火燎的拉着胖子去到后厨。 “兄弟,赶紧的吧,客人都等急了!” 急好呀,急才能更有话语权。 胖子不紧不慢的系上围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切菜,也不烧火,而是慢吞吞的说了起来。 “老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胖子说完这句,在阎解成诧异的眼神中,朝厨房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杨光,杨明,你俩快进来。” “哎,哥,来了。” “老板好。” “啊?啊……你也好。” 阎解成看着眼前这俩半大小子,面生得很,下意识应承了一句后,脸上顿时堆满了问号。 “不是…胖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这俩是……?” 胖子搓着围裙,赶忙解释起来。 “老板,您也瞧见了,昨儿个那阵仗,我一人实在耍不开了!” “这俩是我亲弟弟,手脚麻利着呢!我叫他们过来搭把手,帮着切切菜、配配料,绝对不耽误活儿!” 阎解成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还有这好事? 送上门的便宜劳力不用白不用! 当即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脸上笑出一堆褶:“哎呀!好事儿啊!行行行!正好这桌客催得急,你俩这就上手,先把这单给拾掇出来!” 说着,把点菜单往案板上一拍,转身就打算回前厅继续招呼客人。 “哎!老板!留步!”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阎解成的胳膊,“老板,您…您该不会是想让他俩白干吧?得付工钱,一人一天五块!” “五块?!!” 阎解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调陡然拔高,“你踏马抢钱啊?!俩人一天就得十块?胖子你心也太黑了吧!” 胖子也知道自己要价儿有点狠,心里小小的虚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退了一步:“那要不…三块?一人三块也行!” “三块也不行!” 阎解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小庙,可供不起这两尊大菩萨!您啊,赶紧的,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胖子见对方步步紧逼,自己退让了还得不到好脸,当下也来了脾气。 一把扯下油腻的围裙,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案板上。 “行!阎老板,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伺候了!” 说着,冲俩弟弟一招手,“杨光!杨明!咱走!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前头还有好几桌客人等着上菜呢,这当头厨子要是撂挑子走人,那不是砸招牌嘛。 阎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钱不钱的都顾不上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死死拉住胖子的胳膊。 “别别别!胖子!胖爷!留步!留步!有话好说,好商量嘛……凡事好商量!” “怎么回事呀解成,怎么还没开始炒菜?前边客人一个劲的催呢!” 是阎埠贵,见老大一直躲在后厨“偷懒”,于是便亲自过来监工来了。 老父亲的到来,算是解了阎解成的燃眉之急,他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爸,您快来评评理,胖子领了俩人过来,开口就要六块钱工资。” “多少?!” 阎埠贵干了一辈子人民教师,一个月也才68的退休工资,俩愣头青张嘴就是自己三倍的工资? “不行不行!咱这小庙,可供不起这两尊大菩萨!赶紧的,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阎解成一听就知道要遭,这话他刚才说过呀,不顶用。 果然,要不是他现在死命的拉着胖子胳膊,就真撂担子了。 ……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下来俩帮厨一人一天两块钱工资。 而胖子,也据理力争的把自己的身价提到20元\/天。 有个前提:仨人只能带一份菜! 这个结果,胖子很满意,美美的招呼俩弟弟忙活起来。 其实,杨光、杨明俩小子压根没怎么碰过厨房里的活计。 撑死了也就是帮着洗洗菜、递递盘子,还时常手忙脚乱,递错了东西。 非但没帮上胖子什么忙,反倒有点添乱的意思。 不过嘛,毕竟是自家亲弟弟,慢慢教,总能捯饬出来。 这会儿,胖子一人分饰两角,一边麻利的配好菜,一边扯着嗓子给俩弟弟现场教学。 “瞧好了!今儿第一道硬菜——毛血旺!” “这道菜,讲究的就是个麻辣鲜香!香从哪儿来?” 说到这里,胖子故意顿了顿,抄起手边那桶阎埠贵特意嘱咐反复使用的“老油”,往大铁锅里“咕咚”倒了一大勺。 “油得多!油香了,味儿才窜得出去!” 刺啦—— 滚热的油锅猛地爆起一阵青烟,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蒸腾起来。 一股浓烈而异样的香味蛮横地占领了整个后厨。 厨行老规矩:学徒三年,打杂三年,切墩又三年! 胖子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真本事没学全,但这规矩,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眼前身边是自己亲弟弟,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上手就教真才艺。 胖子抡起炒勺,一边翻炒,一边不孜孜不倦的倾心传授着“真本事”。 由于讲的太过认真,浑然没有察觉到厨房里飘荡着不同平常的异样味道。 倒是俩小子,挨着锅台,被这呛鼻的“香味”激的胃里直犯恶心。 不过他们也不懂,只当是厨房里油烟味太大,身体的自然反应,可能慢慢的就能习惯吧。 前边大厅里,没了街坊邻居捧场,这一整天的生意,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稀稀拉拉忙活到打烊,统共就没接待满十桌客人。 最后把零零散散的毛票拢到一块儿,一数——整整二十三块五毛钱。 阎解成盯着那点寒碜的收入,脸都绿了,气得直拍大腿。 “得,这一天算是白干了!挣这点儿钱,还不够给后厨那仨活祖宗开工钱的!” 越想越憋屈,猛的站起身就要往后厨冲。 “不行!爸,我非得找胖子说道说道!他那俩弟弟,明天绝不能来了!他自己的工钱,也得给我降回去!不然这买卖没法做了!” “等等!老大,你先别急。” …… 第430章 开业大酬宾 …… 阎埠贵想得比较长远,眼下这问题,根子不在后厨那几张嘴。 而在前厅这门槛——是没人愿意迈进来。 当下便指着那可怜的二十多块钱说道起来。 “你就是现在把胖子他们爷仨的工钱都抹了,今儿个连本儿都没回够!菜钱、油钱、煤火钱,哪样不是成本?” 哦,对了,油钱可以减去大半,但那还是赔钱呀。 所以呀,得想法子开源,得揽客! 得让客人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 “降价!” 之前店里的菜单定价,是阎埠贵特意去国营饭店照着抄来的。 抛去所有开支后,大概20%的纯利润。 现在有了老油回收法,纯利润能做到23%。 建国前阎埠贵就干过小买卖,他深知一个道理——饭店从来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老大,明天你站店门口吆喝起来,明天咱们打折!打八折!” …… 【开业大酬宾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川香圆新张献礼,不好吃不要钱啊!】 阎解成扯着嗓子,站在门口的长条凳上,口号句话喊得山响。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好吃不要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勾住了无数路人的脚步。 就冲这“不要钱”三个字,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行人,立马调转方向,潮水般涌了进来。 好奇心占了上风,占便宜的心思更是挠得人心痒痒——万一真不好吃,岂不是白赚一顿? 一时间,店里竟比开业第一天还要火爆! 狭小的厅堂里挤得满满当当,桌子不够用了,后来的人干脆拼桌,甚至有人愿意端着碗蹲在门口吃。 灶台上的火苗就没熄过,炒勺碰撞声,客人吆喝声,后厨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天天如此,顿顿爆满。 阎解成和余丽丽跑堂跑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乐开了花。 阎埠贵守在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里也是不住的暗暗高兴。 咱老阎家,要阔了呀! 阎家饭馆门口的吆喝声,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把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吸走了大半。 便宜,就是最硬的招牌。 他们家菜价愣是比对面何雨柱的川香居低了将近一半,这谁扛得住? 这下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自然是川香居。 相比隔壁人声鼎沸,一座难求的火爆,何雨柱这边显得冷清了不少。 大厅里六张桌子空着五桌,就这还是因为何雨弦今心血来潮带朋友过来捧场,要不然…… 没看到跑堂的伙计都闲着依在门口嗑瓜子了么。 大厅这一桌不算,因为何雨柱压根没打算收拾,当然何雨弦也没打算给钱。 除了这一桌,倒也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包间里有两桌真正讲究吃,懂得品味的老饕, 那都是铁杆了,是店里真正的座上宾。 捏着小酒盅,慢悠悠的夹着菜,品评着火候和味道,人家就是奔着味儿来的,不差钱。 可开门做生意,指着这区区三五桌散客,连每天买菜买肉的本钱都挣不回来。 一条街的客流就这么多,开店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来月,名声还没真正闯出去,远没到能吸引人慕名而来的地步。 光听着对过儿川香园门口的“开业大酬宾”喊得震天响,可具体是怎么个“酬”法,何雨柱隔着一条街,听得见却摸不清门道。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一件事:对面掌勺的,就是被他亲手撵走的那个胖子! 胖子的手艺有几斤几两,他太知道了——彻头彻尾的二把刀,离出师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邪了门了……” 何雨柱坐在柜台边一张空桌旁,胳膊肘支着桌面,拳头抵着额头,愁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活想不通:“这没道理啊!一个火候都掌不稳的半吊子,怎么就能把这正儿八经出了师的师傅给比下去了?!” 大洲、二洲的手艺深得何雨柱真传,不夸张的说如今俩人的厨艺早已超越何雨柱这个师傅本人。 再说灶上还有何大清这个“祖师爷”人物把关,店里菜品的口味,绝不可能被对面比过去。 味道好,但就是没人。 相反那味道可能不咋地的馆子,倒坐的满满当当。 上哪说理去! …… 何雨弦今儿个店里开了大单! 一位从霉国来的资深古董爱好者,一进门就相中了镇店之宝。 一件由何雨弦亲自参与考古发掘,据称是西周中晚期的青铜礼器。 造型古朴,纹路奇诡,尤其那修长的管状构造和隐约可见的铭文刻痕,无不透着一股神秘厚重的历史感。 最令人称奇的是,时逾数千载,那青铜端口竟仍寒光隐现,望之令人心生敬畏,足见其铸造工艺之精湛,保存之完好。 这位洋主顾简直是爱不释手,经过一番激烈的学术探讨与文化溯源。 最终以九百九十八刀乐的友情价欣然捧走此重宝,为中美民间文化交流添上了一段佳话。 这笔买卖,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润不多不少,整九百九十八块。 赚了洋票子,自然要庆祝一下。 老搭档肖初夏这回说什么也要做东,非拉着何雨弦下馆子。 何雨弦也没推辞,抬腿就把人领到了自己大哥何雨柱开的川香居。 人还是那四人。 何雨弦夫妻,肖初夏夫妻。 巴特尔眼下也加入了何雨弦阵营,在店里充当门(dǎ)童(shou)。 一米九的大高个子,在那一站,能吓退不少想耍优越的外国佬。 因为辫子朝的某些遗留问题,个别老外来到这泱泱大地,总是抱有莫名的优越感。 鼻口朝天,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何雨弦当然不惯着他们,在别处怎么样他不管,反正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得老实缩着。 今儿碰到的那个大鼻子就是,一副不差钱,你们快给我磕一个的样子。 结果就是让何雨弦三两句哄得高高兴兴抱着“国宝”回国炫耀去了。 这次肖初夏请客,再去老莫就不合适了,左右一合计,干脆来自己家饭店吧。 本来怕来了没位置呢,没想到…… 第431章 是科技的味道! …… “为什么呀?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何雨柱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输哪儿了,愁的直挠头。 “大哥,别一个人在那儿瞎琢磨了,过来一起喝两杯,透透气!”何雨弦隔着几张桌子招呼他。 “哎……你们喝吧,我这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哪还喝得下啊?” 何雨柱重重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挪过来,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弦子,你说要不咱也狠狠心,跟着他们把价儿降下来?不然这人都跑光了!” “可别!” 一听到“降价”这俩字,何雨弦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摆,把这个看似有用,实则后患无穷的念头给按死在了萌芽里。 他上辈子就是干拼夕夕就是学着别人搞价格战,才年纪轻轻背上了百万巨债。 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重蹈自己的覆辙。 “大哥,出了问题,咱得想法子解决根本!降价顶多能换来一时热闹,除不了病根儿!你降,他阎解成不会接着降?到时候拼得两败俱伤,赔本赚吆喝,图个啥?” 说到这儿,何雨弦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关键线索。 “大哥,我记得咱家刚开店那会儿,阎解成是不是还特意跑来咱这儿探头探脑,打听过消息?” “是啊!提起这个我就架气,踏马俩人一晚上就吃了俩馒头,最后还少给一毛钱! 说着,何雨柱对着空气梆梆就是两拳,好似是在隔空捶打某个不要脸的家伙。 何雨弦笑了笑,继续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没去他们店瞅瞅?” 闻言,何雨柱挥挥手,很是不屑的说道:“不是我瞧不上他们,就他家那两下子,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那菜能做出什么好味儿?!” “你看看!自大了吧!” 何雨弦用手指敲着桌子,“你还瞧不上人家?你再瞧不上,人家现在店里生意就是比你红火!顾客就是认他那儿!” “我…”何雨柱还想反驳,却被弟弟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哥,不服输不行!这样——”何雨弦转向旁边一直闷头吃菜的巴特尔。 “巴特尔,你辛苦跑一趟,去对面川香园,把他们家那几个招牌菜,每样都打包一份回来。” “咱们今天就好好尝一尝,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能把咱们的客人都给勾了去!这问题,必须得弄个明白!” “行!” 巴特尔应得干脆利落,端起桌上的小二两酒一口闷掉,一抹嘴,站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走。 “哎!大兄弟!等等!” 何雨柱赶忙起身拦住他,手就往兜里掏,“哪能让你垫钱,我给你拿钱!” 怎么说这也是给自己店里解决问题,这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帮忙的兄弟出。 “用不着!” 巴特尔大手一摆,语气豪爽,直接给拦了回去。 怎么说呢,爷们儿现在手头是真宽裕了。 虽说挣钱的主力是他媳妇肖初夏,可媳妇的钱不就是自己的钱么? 家里每天三五百的进账,打包几个菜这点小钱,巴特尔是真没放在眼里。 再说,人家何雨弦帮了他家天大的忙,又给肖初夏介绍工作,又领着他们两口子赚大钱。 这点跑腿的小事,还不是应该的? 提钱就生分了,俗气! 何雨柱在后头紧赶着要把钱塞过去,推来让去,那几张毛票愣是没送出去。 不过他赶紧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几个洗得发白的铝制饭盒,这是他平时用来打包饭菜的家伙事,连着网一起塞进巴特尔手里。 “兄弟!钱你不要,这个你得拿着,不然人家馆子里的菜,你用什么往回端?” “好。” …… 等了足有半个多钟头,巴特尔才提溜着一网兜的铝制饭盒,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嚯!对过儿那馆子,人是真多!排了老长的队才轮上!” 五个饭盒一字排开,盖子一掀——水煮肉片、毛血旺、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 全是油亮亮、红汪汪的川菜招牌,瞬间就把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刹时间,一股混合着焦糊、辛辣和异样香气的味道猛的窜出来,弥漫在略显冷清的店里。 “来!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尝尝!”何雨弦招呼了一声。 顿时,店里剩下的人都围了过来。 何雨柱、武凌菲、肖初夏、巴特尔,连在柜台后头扒拉算盘对账的于莉也忍不住好奇,放下账本凑了过来。 五六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向了不同的菜。 何雨柱目标明确,直奔那盆油色最重的毛血旺,夹起一筷子鸭血,仔细看了看油色,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先是一皱,才迟疑的送进嘴里。 何雨弦则精准的夹起一簇鱼香肉丝,仔细端详着那过于红亮的芡汁。 肖初夏好奇的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被烫得直呵气。 巴特尔最实在,一大块回锅肉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眨了眨,囫囵吞下。 于莉小心的避着辣油,挑了一小片水煮肉片里的白菜,尝了尝,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丈夫。 所有人都咀嚼着,没人先开口,店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只有咂嘴品味和筷子碰触饭盒的细微声响。 其他人如何,不得而知。 何雨弦这一筷子下去,舌尖传来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猛的一僵,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瞬间湿润了。 是这股味儿!错不了! 一股极其复杂而又诡异的鲜香,粗暴的冲击着他的味蕾。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油脂放久了的哈喇味,以及一种不该出现在家常炒菜里的过度滑腻的口感。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隔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光,竟然在这个纯真的年代,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再次击中了他。 是家乡的味道…… 不对,是穿越前,他斥巨资购买的拼好饭所独有的味道。 一样一样的! 这初显凝端的高科技狠活儿,虽与后世有所差别,但由于回收技术不到家,比后世味道更加浓烈! 错不了,地沟油!就是这个味儿! 当下,第一时间拦住其他人要继续品尝的动作。 “都说说吧,尝出什么味儿来了?” …… 第432章 品尝,评价 …… 何雨柱皱着眉头,又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里的白菜,在嘴里嚼了嚼,满脸的困惑。 “奇怪,这菜的火候和调味实在烂的可以,咸淡都拿不稳,充其量也就能算个将将能吃。” “可偏偏是这底子里的那股味儿,邪门的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实和勾人。”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来。 当下不顾何雨弦阻拦,执拗的抄起筷子,把桌上的几个菜一一都挨个尝了一遍。 越尝,眉头锁得越紧。 这些菜的手艺是真是糙的可以。 肉片切得厚薄不均,火候不是老了就是生了,调味更是咸一口淡一口,毫无章法。 以何雨柱如今就算生了疏的手艺,闭着眼睛胡乱炒炒,都比这强上一截。 可偏偏每道菜入口之后,底味都透着一股异常丰盛的复合香气。 仿佛一口下去,不是吃了一盘菜,而是同时吞下了十几种甚至几十种香料和油脂混合的精华。 何雨柱撂下筷子,百思不得其解说了起来。 “这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法子做出来的?一锅菜里,怎么能烩出这么些个乱七八糟、却又让人舌头发麻的怪香?” 何雨弦笑而不语,继续观察其他人的评价。 “我觉得菜里的油不对劲!” 于莉自打嫁进何家,鲜少再过苦日子,有些忘了喇喇味儿是什么味。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油肯定有问题! 自己家饭馆都不舍得这么用油,阎埠贵那个算盘精能舍得这么放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我吃着也是觉得油不怎么新鲜,像放了很久似的。” 肖初夏下乡的时候,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一年都吃不到二两油,好不容易弄点豆油也是省着再省着,一放就是半年一年。 眼前这一桌明明还冒着热气,新炒的菜里,她居然吃出了过年的味道。 “我觉得挺好的呀,香!” 这是巴特尔的评价,要不是何雨弦,他正想对那盘红烧肉大快朵颐呢。 一口咬下,满口的大油,一个字——香! 好吧,这个可以直接略过了。 “我觉得这菜不是很新鲜,吃着犯恶心。” 武凌菲仅仅动了一小筷子,不用何雨弦看着,自己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吃的喝的,比在场任何人都强。 自然也吃不出陈年老油的味道,但并不妨碍她对这些菜发出最为真实的评价。 其实也不怪几人吃不出来。 没有经过后世海克斯科技洗礼,他们对这类走捷径的小窍门,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地沟油跟过期油还不是一个概念,油放时间长了,许多味道不太好。 地沟油这玩意吃多了真要命呀! 何雨弦琢磨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大家,或者说等大家吃饱了再说? 那边还有今天点的一桌子菜呢,这要是现在说了,怕是大家都没胃口继续吃了。 这就好比吃饭的时候,在碗里吃出一条煮熟了的高蛋白。 这时候是夹出来继续吃呢,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吃呢。 何雨柱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正纳闷呢,瞥眼看到坐在后厨门台上抽大烟的何大清。 “老登,你也过来尝尝?”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何大清仅尝了半筷子就吐了出,“呸!这味儿不对呀!” 哈哈,那能对了吗?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何雨弦小课堂开课啦。 “地沟油,也就是回收油,说白了就是把客人吃完的菜,统一回收到一起,经过一定工序将上边的油水再重新提炼出来……” 何雨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一道菜里能吃出百十道菜的原因。 “额……就是说,我们吃的都是别人吃剩下的?而且是好多好多人吃剩下的?!” 何雨柱点点头,给出中肯回答,“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呕—— 除了何大清,有一个算一个都干呕起来,但也并没有真的吐出来。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谁没吃过点剩饭剩菜。 只不过花钱买剩菜还是头一次,身体下意识的有些无法接受。 “怪不得他们家菜品价格那么低,原来在这里面做了文章啊!” “弦子,你说咱们也这么弄,不也就成本降下去了吗?咱也可以降价啊!” 何雨柱此言一出,不等其他人答话,何大清便一把手拍在其脑门上。 “你可真是个傻柱子啊!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其他人可能没经历过,何大清年轻时听说过类似事情,这玩意便宜是便宜,但真能吃死人! “不会吧,就是把剩油回收利用,还能吃死人?家里过年过年炸年货的时候,炸过东西的油不也是正常吃吗?” “不一样的。”何雨弦摇摇头,给出最权威的科学解释。 “高温熬煮并不全都是在消毒,超过一定温度会加速油脂的劣化,这个过程会产生一定量的有毒物质。” “平时自己家才吃多少?少吃点看不出什么,但是经常吃,肯定要出问题。” “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剩菜什么的放不了半天就会变质,从变质的食物中提取出来的东西,人吃了能有好?” 还有一点何雨弦没说,因为他也不确定阎家是从哪里收集的剩油。 从剩菜收集,从泔水里收集,从下水道收集,都有可能。 不过,前者的可能大一些,还能狡辩一下,说一切都是为了勤俭节约。 后者,那就纯是丧心病狂成了。 阎家人会算计,但应该不会良心黑成那样。 “弦子,听你这么说,这是害人的玩意啊!” “差不多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这么说,他们干的这是谋财害命的黑心买卖呀!不行!我得去街道反应一下。” 事关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何雨柱心底的正义感仍然爆发,当即就要行动起来。 “大哥,你先等等,这无凭无据的,你去了不怕人家反咬你一口?” 闻言,愣住了,人家生意强,自己生意差,确实有这个嫌疑。 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这样,如果大哥你真的想管这事的话,明天去防疫站举报一下,请工作人员过来抽样检查,没事大家都好,有事……” 第433章 前后勤科科长 …… 轰轰…… 三侉子一路拉轰,疾驰在平坦的马路上,所过之处行人皆投以最真挚的羡慕。 改开后,四九城第一起,乃至全国第一起食品安全问题。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少的了何雨弦。 店也不去了,专门开车过来给热心人士何雨柱充当临时司机。 看店哪有看热闹重要,再说它都把销售经验教下去了。 “跟老外打交道,就是一个字——傲!你越是神气,他才会把把你当回事。” 店里的安全问题有巴特尔在,也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真遇到硬茬子,武凌菲也会出手。 所以,店里有没有何雨弦,其实无所谓。 很快,拖拉机般轰鸣的小三轮,突突突的咆哮着,一路拉风的冲到区卫生防疫站门口。 这年头,一辆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偏三轮,就是一张无形的特别通行证。 果然,离大门还有老远,站岗的门卫同志打眼一瞧这车这气势,心里立马有了数。 压根没敢拦问,一路小跑的上前,哗啦啦一声,利索的拉开大门口的铁制格挡。 随即退到一旁,“啪”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着这辆侉子载着两位“身份不凡”的人物,畅通无阻的驶入大院。 车是英雄车,人是体面人。 何雨弦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稳稳停住。 两人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走向办公楼。 然而,这层由座驾赋予的临时光环,在他们双脚沾地的那一刻,便瞬间消失了。 “嘿!喂!说你们俩呢!” 一声带着浓浓官僚腔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哪个部分的?进来找谁?登记了没有?” 刚才还敬礼的门卫,此刻也远远站着,不再上前,仿佛不认识他们。 何雨弦瞅了眼身边的老大哥,眼神示意,‘上呀,今儿我是司机,你是主角。’ 没办法,何雨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何雨柱毕竟在轧钢厂后勤科当过几年领导,管过人也见过世面,眼前这小阵仗,倒也不怵。 挺直腰板,脸上挂起一副既严肃又略显急迫的表情,朝那工作人员迎上一步,主动伸手。 “同志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原后勤科科长何雨柱。” “我们有个非常紧急且严重的食品安全情况,必须立刻向咱们防疫站的同志反映一下,这事关群众健康,耽误不得!” “科长”这名头,尤其是在赫赫有名的红星轧钢厂,在现在年代还是颇有分量的。 再加上何雨柱说话时,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度和隐约流露的干部做派,瞬间就把眼前这位普通办事员给镇住了。 能让一个大厂的科长亲自跑来反映情况,这得是多大的事?! 小职员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的狐疑和官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殷勤的恭敬。 忙伸出双手握住何雨柱伸过来的手,“哎哟!何科长!您好您好!失敬失敬!” “有情况您尽管反映,我们站长就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几位过去!请请请,这边走!” 何雨弦哥俩对视一眼,眼里是既好笑又无奈。 走吧,跟上。 …… 会晤过程十分顺利。 当何雨柱面色严肃的说出“有饭店可能在使用回收油、泔水油烹制菜品”的核心信息时。 坐在办公桌后的防疫站站长脸色骤然一变,身体猛的前倾。 “什么?!回收油?!” 干一行钻一行。 这位站长可不是何雨柱这种半路出家的热心群众。 他太清楚“回收老油”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节约或者手艺问题,而是赤裸裸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 其性质之恶劣,说是投毒都一点不为过!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职责范围内最不能容忍的红线。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站长“啪”的一拍桌子,“必须严查!立刻组织人手,马上就去!” “不行呀老王,找找去他们还没开门呢,得下午六点饭店才开门。” 老王就是防疫站站长,何雨柱两人很是投机,三两句话便以“老王”、“老何”相成。 “那就下午6点半准时行动,抓他个整着!小李,这事你全程负责!” “是!”带何雨弦他们来的来到小职员,迎着头上把任务接下了。 甭看这个叫小李的现在脸上一副“服从安排”的样子,实则心里早骂开了。 防疫站五点下班,然后他得六点半配合行动,这不纯纯大冤种嘛。 早知道就不跟着瞎掺和了,现在好了吧,被拉了壮丁。 “老何同志,感谢你们提供的重大线索,这件事我们防疫站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为人民服务!” “好好好……” …… 下午六点二十,防疫站的小李与小宋准时来到川香居与何雨柱汇合。 加上何雨弦,四人一同去了斜对面的川香园。 看到门头的那一刻,再看看里面人声鼎沸的食客,小李颇为幽怨的看了何雨柱一眼。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一切,可能是眼前这位前科长大人在打击报复。 但是来都来了,公事公办吧。 当何雨柱踏进川香园时,忙得脚不沾地的阎解成眼尖,第一时间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哎呦喂!这不傻柱嘛!怎么着,闻着香味儿过来啦?” 阎解成油光满面,满脸得意的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瞅瞅!瞅瞅咱这生意!跟你那边比,不差吧?” “要不你来我这儿干?看在老街坊面上,哥一天给你开这个数!” 说着,阎解成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块!怎么样,够意思吧?”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话说的就是阎解成这号人。 希望他一会还能笑得出来吧。 “阎解成!你的事犯了!你知道吗?!” 阎解成被吼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傻柱,你丫没病吧?跑我这儿唱大戏来了?我这儿正忙着呢,没空听你逗闷子……” “谁他妈有工夫跟你逗闷子!” 何雨柱沉着脸侧身一步,将身后的通道让了出来。 “同志!接下来,是你们专业的事了。 第434章 阎解成,你的事犯了! …… “我们街道群众举报,你们饭店涉嫌使用不正当手段制作菜品,现在对你们店进行查证处理。” 小李将工作证亮起,而后不理会一脸呆滞的阎解成,直接带着同事迎头便往后厨闯。 “不是……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没犯事呀……” 此时的阎解成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还一个劲儿的解释呢。 阎埠贵也从柜台里冒了出来,提了提老花镜,一把拉住何雨柱,想也不想的张嘴开喷。 “傻柱!是你!肯定是你妒忌我能家生意好,恶性打击报复……” 何雨柱哪有心思搭理这个老算盘精,一把甩开拉扯,闷头追了上去,他要去直击第一现场。 相比起来,何雨弦可就精明的多,咱就是来看热闹的,尽量减少存在感,看就行了。 一掀开后厨的棉布帘子,一股滚烫粘稠的热浪猛的糊在人脸上,瞬间就让人透不过气。 汗水喷喷的往外冒,瞬间湿了身。 好家伙! 这哪儿是厨房啊? 整个一密不透风的桑拿房。 连个最便宜的排风扇都舍不得装,所有的油烟、水汽、灶火的热量全都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把人当馒头一样蒸。 油烟味、炒菜的香料味,还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哈喇味和腥臊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复合味道。 何雨弦一踏进来,嗅觉敏锐的他立刻就察觉出这空气里味道不对。 浓郁的麻辣鲜香底下,死死压着一股油腻腻的,仿佛什么东西腐败了的酸腐臭味。 味道谈不上多么呛鼻,但就是会忍不住的勾起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此时,厨房里有三个面相有些相似的年轻人,光着膀子,汗如雨下的不住忙活着。 看见来人,灶台上忙着挥舞大勺的胖胖身影,忍不住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强装镇定的炒起菜来。 “哎!停一下!炒菜那个!对,就你——那个一脸疙瘩的胖子!” 防疫站的小李都快热傻了。 不知从哪儿摸来块三合板,一边哗哗的扇着风,一边扬着下巴朝灶台方向高声喊道,叫停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胖子。 “我?”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悻悻的将炒菜锅从旺火上挪开,锅铲往锅里一扔。 随后噔噔噔的踩着油腻腻的地面走了过来,“啥事儿啊领导?” 他这一走近,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这昔日的徒孙脸上,眼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这才隔了半个来月,这变化也太吓人了! 胖子原本就圆乎的脸盘,此刻更是肿胀了一圈,油光锃亮,仿佛能掐出油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他那胖脸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红肿痘痘。 从额头到下巴几乎没一块好肉,活像只成了精的癞蛤蟆。 不少脓包已经被抓破,挤烂,淌着黄白的脓液,混合着汗水油污,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恶心。 何雨柱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李更是恶心的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呀——” 胖子尴尬的用油乎乎的套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又是大片油渍与脓水胶着 “老板,你看……” 冷不丁被人打断工作,胖子不由得把目光瞄向后边的阎解成。 没法啊,这家老板太能算计了,这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请示请示,要是耽误了上菜,又要说什么扣工资的事了。 “没事,胖子,你配合两位防疫站的同志做一下检查就行。” 阎解成行的正坐的端,他自认没做任何违法勾搭,不怕查。 “你……” 这边小李从包里取出几个采集样品的玻璃容器,刚想交代胖子去锅里装样,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来吧。 就对方那脸型,他怕对方身上有什么不知名病毒再传染给自己。 天啊,早知道这边形势这般严峻,就该穿着防护服过来。 小李捏着鼻子从锅里弄了一点样品装上,正准备检查其他地方的时候,异变突生。 “老…老板,我不行了!我得去趟茅房!这肚子……哎哟!” 只见一旁的胖子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痛苦的佝偻着腰就往外边跑。 可能是因为憋着太用力,脸上的痘痘都不由得挤爆几个。 “我说胖子,你怎么又去厕所?今儿这都第几次了?扣一块钱工资啊……” 扣不扣的,胖子也顾不上了,他都快憋不住了。 说来也怪,可能是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吧,胖子这两天老是拉肚子。 不仅如此,还总是感到一阵莫名疲劳,颠勺时手臂也是酸的厉害,他怀疑这是这几天太忙给累着了。 看来得请假歇几天了。 阎埠贵看着胖子离去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的嘟囔起来,“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说着,凑到好大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我让你联系的厨子你找了没?咱不能只指望着这个憨货活,万一他又尥蹶子,咱店里的生意可就瞎了。” 阎解成瞥了眼前头的几人,把嘴贴到老父亲耳边,小声的说道。 “爸。您放心吧,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工资比胖子少5块,等人一来,咱们立马把胖子来了!” “好好……” …… 川香园厨房里其实除了热一些,闷一些,卫生条件还可以。 至少地板桌面什么的擦的还算干净,并不是令人作呕的一眼脏。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三大妈,自家的活,当然干的卖力了着。 主要不干活卖力点,扣工资呀。 这边,小李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看上去不干净的东西。 正准备收队走人,何雨弦指了指调教台上,一个擦拭的很干净的铁丝油桶。 “同志,这个。” 何雨柱也是想起来了,他们奔的就是回收油,怎么不带点油回去检查? 当下便上手帮着从俩油桶里,分别用长柄铝勺舀出来一些,装进小李带着的玻璃容器中。 见此,阎埠贵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是奔这个来的?” 但是不应该呀,这回收油自己尝过呀,是按着书上的方法提炼出来的,步骤绝对没错的! 原来,为了更好的提炼回收老油,阎埠贵特意去图书馆查了资料。 殊不知,知识不分对错,但若是用在错的地方就不对了…… 第435章 解解成:等以后…… …… 【东城区防疫站油脂样品检验报告单】 1.酸价高达28.5mgkoh\/g(远超国家规定的≤4 mgkoh\/g的卫生标准); 2.过氧化值高达1.38 %\/100g(远超国家规定的≤0.25 g\/100g的卫生标准); 3.色泽深暗,具有明显的酸败及哈喇味; 4.…… 结论:该油脂样品严重酸败氧化,多项卫生指标不符合国家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 2716-81),系劣质不合格油脂,禁止用于食品加工。 …… 9月13日,一个很平淡的日子。 早上七点,阎埠贵携带内人杨瑞华准时来到店里,进行每日的老油回收炼制工作。 由于这活儿确实有点埋汰,所以只能辛苦老两口亲力亲为。 至于阎解成两口子也没闲着,一大早的就去朝内菜市场买菜去了,那边便宜。 买菜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需要用到的材料前一天就列好了,价格阎埠贵都帮着算好了。 去了直接照着单子买就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花完拉到。 主要这路程耗点时间,加上祖传的自行车不太好骑,一来一回就是小三个钟头过去了。 车虽然等着费力,可阎解成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不容易呀,熬了这么多年,这辆祖传的自行车终于是传到他手里了。 不用付车钱的那种,抡圆了骑! 当然,眼下只适用于买菜这件事上。 但阎解成相信,长久下去,距离自行车真正传到他手里,可以去车管所登记更名的那一天。 不远了。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今儿个真高兴……” 回来的路上,阎解成载着余丽丽,高兴的嘴里哼着小曲。 今天又是赚到的一天。 每天,他那个抠门至极的老父亲都会把买菜的钱精确到厘,绝不多拿一分钱。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别忘了,市场上可还有“还价”这一说。 而余丽丽,恰恰精通此道。 这扣扣,那算算。 每天俩人都能借着进菜的由头挣上个块八毛的,半个月下来也攒小十块钱了。 要知道,这可是“白捡”的钱,由不得小两口不高兴。 “余丽,钱你可得藏好了,还有,记得别说漏了。” “放心吧。” 时隔多年,余丽丽早就习惯了丈夫说话漏字的毛病。 而阎解成,也早已习惯称呼余丽丽为“余丽”,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忘了她吧。 今天,北新桥这边有些热闹呀,街上人头拥簇,尤其是路口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也都知道都凑在这看什么呢,严重影响了交通通行。 不得已,阎解成远远的下了自行车,推着往前挤。 “借过,借过哈……都让一让,让我进去……” 大家重自行车本就占地方,再加上车把、横梁上挂满了刚买的特价蔬菜,阎解成一人就占了三四个人的位置。 这种蛮横行为,无疑惹恼了前边踮着脚尖往里挤的朝阳群众。 就这,阎解成还一个劲得到推着自行车往里面闯呢。 某个脾气火爆的大爷被挤的不胜其烦,当即回过头来,使劲扒拉了一下胯下的自行车轱辘。 “我说你这小伙子什么毛病啊?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再说你看热闹推个自行车干什么?” “不是,大爷,我不是看热闹的,我回家,我们家饭店就在里面不远……” 饭店!!! 此言一出,周围离得近的一些人齐齐回过头来,眼神诡异的盯着阎解成看了起来。 有几人还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那丧良心的饭馆就是他开的呀?长得人模狗样的,想不到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看!他买的菜都蔫了吧唧的,吃了能有好?” “就是!怪不得他们家菜品比别人家便宜,原来是以次充好!” “你知道什么呀!不是菜的事!没听里面说吗?他们家用的是黑心油!就是别人吃剩下的油……” “啊?那么恶心的吗?” …… 左一声右一声,很快阎解成便淹没在这七嘴八舌的声讨中。 “这什么跟什么呀?!” 不明所以的他,只能带着满心的疑惑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边挤。 出乎意料的,在他自报家门后,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道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个传一个,竟自发的让出一条两米多宽的道来。 “谢谢嗷~” “大家有时间去我们店里吃饭,我给你们打八折!” 川香园自从那天大酬宾后,价格也没有改回来,一直八折出售。 看上去是挣的少了,但实际不是这么算的。 来的客人多了呀,每天都能翻台四五次。 阎解成昨天晚上刚问的余丽丽,这大半个月来,店里一共进账四千三百九十六块八毛二。 两口子半夜睡不着,算了又算,估摸着到月底他们怎么也能分到七八百块钱。 一个月就挣以前一年的工资,还是做生意好,怪不得那么多良家抢着下海。 可惜,这店要是自己的就更好了,忙活半天,只能分到个零头…… 想入非非中,到家了……不对,是到店了。 店门前,阎解成把自行车支起,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的陌生人,心里的疑惑更浓了。 “怎么回事?爸怎么大白天就开门接客了?忘了胖子下午才上班?” “不知道啊。” “看着人不少呢,不行我去轧钢厂喊一下胖子,咱今儿早点营业吧。” 说着,阎解成不由得加快了手上动作,想着赶紧卸完车,快点去喊胖子过来救急。 “来,都让一让,让一让哈,让我把菜先提进去……” “站住!你被捕了!” 什么情况? 不等阎解成反应过来,两个身着蓝色制服的执法队成员,不由分说的上前将其搂住。 咕噜噜—— 菜掉了一地,有几个发芽的土豆,在店里有些油腻的地砖上,调皮的滚出去好远。 被生硬的按住脑袋的阎解成挣扎的抬起头来,只看得同样被扣住的老父亲、老母亲,还有余丽丽。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 “闭嘴!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把他们都带走!店查封!” …… 第436章 阎解成:爸,您可害苦了我了呀 …… 9月13日,上午8点半。 东城区工,商局、执法局接到防疫站通知,辖区内某饭店出现十分恶劣的蓄意投毒事件。 全军出击! 九点整,相应人员已全部抵达现场,其中不仅有执法人员,更有连本市最大报社uc部的随行记者。 梆!梆!梆! “开门!快开门!” 店里,阎埠贵刚将各种香料投入油锅,刺啦刺啦的煎炸声不绝于耳。 由于太过投入,浑然没听到外边一声声的叫呵,但是一旁伺候着的三大妈听到了一些。 “老头子,我怎么听着外边好像有人在敲门呀。” 阎埠贵用大铲缓缓的搅动着锅里的香料,让其能更好的受热均匀,满不在意的回了句。 “咱上午又不营业,这时候你去开门,客人进来了,谁去炒菜?甭搭理,敲一会儿就不敲了。” “等过两天老大找的新厨子来了,咱们就全天营业,到时候这熬油的活也交给他,咱们就解放下来了。” 三大妈擦了擦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是即,是即,还是你想的周到呀。” …… 店外。 “报告!队长,里面不开门。” “准备破门!” “是!” 烟筒里还在库库冒黑烟,伴随着的还有阵阵刺鼻的油腻。 毫无疑问,店里有人。 既然对方不愿意开门配合工作,那只能采取强制行动了。 哐—— 阎解成从回收站淘换来的老式门板,被执法队成员一脚踹开。 冲冲冲! 而正在后厨忙的热火朝天的阎埠贵,听听到一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按在厨房油腻的地板上。 “你犯事了!你知道吗?!” “太……同志,我们都是良民啊!我没犯事啊!” 执法队队长指着灶上仍不断冒着热气的油锅,厉声呵道。 “没犯事?没犯事你这是在干什么?都人赃并获了你还敢狡辩?!” “我,我这是在回收利用,扔了怪可惜的……” “甭狡辩!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危害多大?这是能吃死人的!!!” 执法队队长一把将防疫站出示的检验报告摔在阎埠贵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自己看!” 阎埠贵挣扎着拾起放在灶前的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跟文化人打交道,就这点好,他认字。 检验报告上具体数值阎埠贵看不懂,但超出正常范围多少倍刚才写的清清楚楚。 最下方,还有防疫站给出的各种危害提示。 越看越心惊。 “完了……” 阎埠贵找不到一点狡辩的理由,整个人傻傻的瘫坐在地,“我……我不到啊……” 这边正在对饭店依法查处时,您猜怎么着? 阎解成送上门来了。 正好,一并扣了吧。 …… 一个好消息,阎埠贵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以后大概率也不用再为生活算计了。 因为现阶段还没有食品安全,法,所以川香园食用废弃油脂非法牟取事件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没收非法所得4396.82元,这个数值准准的,因为每一笔收入,阎埠贵的小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同时,作为本世纪发生的第一起食品安全事件,做顶格处理。 处以非法所得五倍的罚款,共计.1元。 直到执法队抄,家的那一刻,院里的街道才知道,这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去的阎老扣居然是院里最富有的那一位。 家里光现金加存折就超过了一万多万,最主要的是阎家居然在隔壁胡同还有一套祖上传下来的二进制小院。 反正加一起零零总总,勉强凑够了罚款,不够也没办法了,刑期上加吧,大概率这辈子出不来了。 阎解成作为饭店登记法人,托他爹的福,十年免费饭。 之所以罚这么重,还是一句话,“第一起,顶格处理!” 阎埠贵作为主要出资人外加事件策划者,喜提五+三年免费饭。 要知道,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体贴老年人那一说。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事就得认,该罚就得罚。 其中最倒霉的非胖子莫属,落了一脸的大疙瘩不说,还被关了十五天,罚款二百。 出来后工作也丢了,不过好在改开后厂里的工位不再是唯一过活的生计。 三兄弟也算是见识到了新时代的一貌,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胆子大,钱大把大把的来。 出来后弄了个小推车卖煎饼果子,每天忙忙活活的,也不比当厨子的时候差。 判决下来的当天,余丽丽就领着孩子回娘家了,以后大概率见不着了。 三大妈杨瑞华最幸运,儿子老伴把罪名全担下来了,她倒是得以全身而退。 这时候就显出孩子多的好处,孩子多才热闹,才有争议呀。 阎解放、阎解矿争着抢着不管,最后俩人一人每个月出两块五,把老母亲送到阎解娣那去了。 没办法,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 uc部发表了全国性的报道,此次回收废弃油脂牟利事件,被定义为划时代的全国反面典型,被广泛宣传,用以警示他人。 阎家人出名了,出大名了! 不过这个名声有点臭,子孙后代在街坊四邻、单位学校都抬不起头,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这时候就又显现出阎解放、阎解矿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了。 俩兄弟在家不受重视,成年后直接倒插门做了上门女婿。 孩子随妈姓,所以平时低调一些,影响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俩说什么也不赡养老母亲的缘故,不敢养啊,谁养谁倒霉。 同时,本次事件也让世人明白了一个道理,便宜没好货。 川香居竟因为价格小贵,加上菜品味道确实没得挑,受到食客的大为追捧。 生意比以前好了不少。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本来何雨弦都对集齐这套本家四合院没了念想,可生活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这个退休了的前任自然局局长,厚着脸皮跑了跑关系,花一千刀乐把前院的三间西厢房买了下来。 同时,更是斥巨资替老同学肖初夏垫资五千刀乐,把阎家另外那套二进制小院也买了下来。 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买下来,还是占了外汇这个便利。 只能说,这年头,外汇的购买力,不是一般的强。 …… 第437章 刘海中进行曲 …… 地沟油这股歪风邪气,轰轰烈烈的闹腾了不到一个月,便像污水渗入沙地一样,迅速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 日子总得往下过,街面上的饭馆照开,炊烟照冒,仿佛一切如常。 但阎家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勾当,却是给刚刚萌芽的个体餐饮业,种下了一颗无比恶毒的种子。 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 许多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实人,围观了这场风波后,仿佛被猛然点醒。 “哟嗬!买卖还能这么干?这得省下多少成本,赚来多少黑心钱啊!” 更可怕的是,一些本就心术不正胆大妄为之人,竟然从中获得了“启发”。 开始举一反三,变本加厉。 竟真的搞出了比阎家那粗糙回收油更隐蔽、更劣质的“初代地沟油”。 单就这一点,打开了这潘多拉魔盒,用贪婪污染了行业的源头活水——枪毙他们阎家父子俩,都算便宜了他们! 但有一点,阎家父子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下海创业确实挣钱。 前提是别走歪路。 …… 刘海中干了十年打扫厕所卫生的活儿,后来虽然侥幸翻身了,但同时也早已经腌入味儿。 出不了来。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享受起现在的生活。 无他,在外边见了,人们只会捂住鼻子下意识的远离他。 而在厕所里,谁不得高呼他一声“刘所长”? “所长”就不是所长啦? 别瞧不起这臭烘烘的肮脏活儿,隔早年间这活儿一般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诸位,可曾听说过“粪霸”一次? 以前技术落后,地里农作物施肥可全都是用的人肥。 其他地儿咱不知道,这四九城呀,就有那么一帮人把持着厕所里的那点腌臜物。 想要地里的收成好,就得花钱买! 建国后,一切归于国有。 那些个横行惯了的“粪霸”也被一一打倒,但是肥料依旧没能如愿到了老百姓手里。 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倒也是无所谓,没人真的会去关心地里收成怎么样。 人们只会关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为什么我碗里的肉比别人的少…… 改开以后,不只是城里放开,从村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放开策略。 土地承担到个人,目前只是逐渐推广,还没有大范围应用。 但自古以来,天子脚下,总会先享受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四九城郊区的各个公社,早不是以前凑活一天干一天的模样,一个个的就差把地当宝贝供起来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地里除草,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盼着自己地里丰收。 而想要丰收,离不开施肥。 地多人少,家里茅子里的肥料不够用怎么办? 去城里弄呀! 城里人又不种地,是时候该为农民兄弟贡献一把了。 但是严格上来说,城里厕所坑里的那些“人肥”,还是属于集体。 不是谁想去弄就能弄的。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白天不让弄,可以晚上偷呀! 当利润达到一定程度后,人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眼下刘海中也是吃了时代的便利,改开这口风潮吹到了他这里来。 作为一所之长,其手底下掌握了南锣鼓巷大大小小四十间公共厕所。 日常职业除了确保辖区内的干净卫生外,还肩负着看管坑里的“可再生资源”。 一开始,这家伙也确实兢兢业业的恪守本职,每个月上缴的肥料,必定是东城区排的上号的那位。 人家不仅自己奋斗在保卫城市干净整洁形象第一线,还带领全家人一起,不求回报的加入到这份光荣行动中。 就冲这份觉悟,街道曾多次为其颁发家庭劳动先进称号。 口头表扬,奖状一份的那种。 虽没有实际奖励,但刘海中活了一辈子,就好这一点。 领导的表扬胜过一切! 各行各业都有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信息圈,“所长”也有专属于“所长”的圈子。 慢慢的,刘海中发现了不对劲。 都是天天捏着鼻子推草莓塔,那怎么别人空闲的不是抽牡丹就是抽礼花。 而他自己却只能紧巴巴的抽大丰收,偶尔弄包大前门就能神气一番。 大前门早二十年前,乃至更早的年代,那绝对是香烟中的战斗机。 绝对的中高档烟,谁要是能点上一根,那绝对是街上最靓的仔。 可现在不行了,由于产量大、价格稳定,已经逐渐变成了普通甚至偏低档的选择,档次仅比大丰收强那么一丢丢。 以前是大哥不笑话二哥,谁也别嫌弃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每到周末聚在一起做工作总结的时候,跟同行碰了面,刘海中都不好意思把兜里的大丰收往外拿。 忒丢份! 但同时,刘海中也是陷入了沉沉的深思,“大家都是靠粑粑吃饭,怎么你们吃着吃着,还阔起来了呢?” 众所周知,真正赚钱的法子,问也是白问,平白无故的,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所以刘海中也没自找没趣的去瞎打听什么。 不过背地里却是打起了小心思。 “老大!爹一向最看重你,眼下有个艰苦的任务交给你,你去打听打听……” 而刘光奇也不愧是念过几年书,作为家里学历最高的人,仅仅用了两天半就把其他“所长”发家致富的法子打听来了。 卖粪! 坑里的那点腌臜玩意又没量,每个星期收多收少都是它。 哪怕是一点没有,收大粪的也无所谓,反而因为活儿少了更高兴。 那么问题来了,粪去哪了? 这事刘光奇蹲点两天,查的清清楚楚,全让那些个负责各个片区的“所长”偷着卖了! “爸!这事咱们也可以干呀!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多挣钱,我亲眼见到,一车就是这个数!” 刘光奇比了个“二”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对眼下工作的厌恶,剩下的全是激动、兴奋! 老刘家要阔起来了! 得益于刘海中工作积极认真,他负责管理的公厕也是这一片人流量最多,最为丰盛的公厕。 这事要办好了,票子大大的有! …… 第438章 刘光奇创业路 …… 如今时过境迁,刘海中早已不是从前的刘海中。 他成长了不少。 退回二十年,若是这种损坏集体利益的事,他第一个举报! 现在不会了。 刘海中用二十年的人生经历明白了一件事,举报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有用利益,反而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在得知同行背地里用草莓塔换票子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咱也这么干!” 其实以前也有人曾经找过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想要花钱买草莓塔。 但那时候刘海中清高,一心只为坚守岗位,获得领导好评。 现在看来,好评不能当饭吃呀,但草莓塔可以! 很快,再有人找上来时,刘海中试着谈了谈…… 好家伙! 原来这里面利润这么大! 一间两个坑位的公厕,一个星期就是一块钱进账。 坑位多的那种大型公厕,更是每星期四五块进账。 这一干便愈发的不可收拾。 刘海中手底下大大小小三四十间公厕,每个月拍啥都不干,躺着就白捡五六百块钱! 而且,人家不止收草莓塔,每回来还帮忙把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无本买卖,真正的无本买卖。 挣钱的同时,极大的减少了刘家的工作量。 这个行当可以呀,怎么早没发现呢?早发现早发家了! 所以,在别人忙着开饭店的时候,刘家忙着卖草莓塔。 在别人忙着鼓捣回收油挣黑心钱的时候,刘家在忙着卖草莓塔。 真正的闷声发大财。 这人呀,一有了钱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刘海中因为“所长”这个职位,深爱着现在这个职业。 可家里其他人不爱呀。 刘光奇,58年大跃进跟着丈人跑到江南水乡——绍兴,也就是鲁某人的故乡快活了两年。 起风后,丈人直接因为站队错误被关牛,棚。 史书都写的清清楚楚了,站队错误没好下场,刘光奇的丈人受不了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当晚就自我嘎了。 没了靠山,刘光奇在绍兴待的实在不怎么如意,不得已跑回家投奔老父亲。 可谁晓得回来后还不如在绍兴呢。 可能囫囵回来,已经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走了天大狗屎运。 再回去,回不去了呀。 没办法,为了生计,跟着老父亲推草莓塔吧。 这一推,就推了整整十年,把自己都腌入味儿了! 以前是没得选,可现在不一样了呀,爷们有钱了。 正所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刘光奇还有点良心,挣了钱倒也没有说抛弃同甘共苦的妻子,但那推草莓塔的工作,是说什么也不干了, 别人都琢磨着做生意,咱也干! 琢磨来琢磨去,咱也干餐饮! 君不见,院里何家、阎家都靠开饭馆挣了钱了么? 尤其是阎家,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疯狂敛财四千多块。 四千,都够自己家卖一年的草莓塔了! 当然,干肯定是干正经生意,像阎家那种黑良心的事,咱不干。 可餐饮这行虽然入手简单,但也有一定门槛。 像刘家人这种十年如一日的推草莓塔,身上所散发的独特气息,基本也就告别餐饮这个行业了。 可刘光奇不走寻常路,敏锐的觉察到一个大大的商机。 臭,是一把双刃剑。 别人都卖香的,咱就卖臭的! 如此,行业内基本没有竞争关系,那还不是大把大把票子的赚? 卖什么,两口子也想好了。 就卖臭豆腐,油炸臭豆腐! 刘光奇曾在绍兴住过几年,那里的特色美食臭豆腐深深的博得他的喜爱。 与本地有名的王致和臭豆腐乳不同,那玩意是咸香,只能用来抹馒头吃。 绍兴臭豆腐在江浙沪地区拥有崇高的地位,金黄酥脆,吃着细腻醇香,是江南水乡风味代表作之一。 当年为了吃到一口正宗又便宜的臭豆腐干,刘光奇还特意找本地街坊学习过呢。 现在,这技术不就用上了嘛。 …… 人,得学的开源,老刘家也不能推一辈子草莓塔。 所以,在得知好大儿的创业心愿后,刘“所长”大手一挥,当即拿出来二百块钱巨款作为好大儿创业基金。 不是他不想多拿,只是人老了,手里得留点底气钱。 不过,行动上,刘“所长”持绝对支持态度。 亲自动手用快忘干净的手艺,焊了一辆平板三轮车。 就这样,9月19日,这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里,刘氏小吃车,正式开始营业。 刘光奇自家清楚自己的底细,深知家传的推草莓塔工作,是他们进军餐饮业最大的挡路石,所以绝不能在附近营业。 这不,听说友谊大街那边老外多,挣钱跟捡钱似的,加上又离家远,于是便把经营地方定在了这边。 这年头也没有查流动商贩的,随便找个开阔的路口就可以摆摊。 一辆简单的平板三轮车前,刘光奇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大声的吆喝起来。 “走一走瞧一瞧了嗷——正宗的江南一绝!绍兴珍味·千里香臭豆腐嗷——” “闻着臭吃着香嗷~一毛钱两块,不好吃不要啦!!!” 板车上,经过改造的煤球炉子上架着一口油光锃亮的大铁油锅。 旁边放两个盆,一盆是泡着金黄色豆腐块的卤水,一盆是调料汁。 此时,锅里已经放入几块卤好的臭豆干,滋啦啦的煎炸着。 不多时,一股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的霸道气味,顺着秋风飘出二里地去,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闹。 不大会儿工夫就有两个身着的确良衬衫,头戴蛤蟆镜的小情侣凑合上来。 “您这臭豆腐颜色也不对呀?是正经王致和臭豆腐吗?” “瞧您说的,咱这不是瞎搞!这是正儿八经的浙江绍兴的老手艺,文化人鲁迅先生老家那儿的吃食!” “我这是跟老师傅学的,但根据咱老北京爷们儿的口味儿改良了!卤子没那么冲,火候更足,炸出来外焦里嫩!” “一毛钱两块,不好吃不要钱!怎么样?您二位尝尝?” 问话的小年轻也是地道的老北京人,发现味道闻着确实很正宗,当下便咽着口水来了句。 “您这有意思哈,给我们弄两毛钱淡个嘴。” …… 第439章 超级味儿正的臭豆腐 …… 博古斋。 风扇下,何雨弦悠哉哉的躺在一把老式木制躺椅上,晃悠悠的享受着难得的清闲一刻。 店里的生意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也不是说天天都能人流爆满。 古董……工艺品商店就是这样,讲究一个随缘。 更别说何雨弦做的是高端生意,那客人就更少了。 有时候三五天不见一位客人,那也是常有的事,他也不着急,主打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说白了就是等,等有钱的老外。 赶上一个大金龟,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丢丢的心里暗示之法,何雨弦总能卖出一两件“大宝贝”。 价格方面很是美观。 今儿格外的清闲,武凌菲跟肖初夏一块出去逛街了,店里只剩下何雨弦跟巴特尔两个大男人看店。 而巴特尔就是个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仨字,也正遂了何雨弦的愿。 难得耳根清净,美美的享受了一个下午茶时间。 悠闲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傍晚时分,两个贵妇受拼归来。 倒也没有买多少东西,俩人就是纯享受购物的过程,基本没有多少购买欲望。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不卖。 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好些没有工作的年轻人都开始琢磨着干起了小买卖。 练个摊卖工艺品,或者支个小推车卖小吃,比比皆是。 琉璃大街这块地界,客流多,兜里趁钱的主儿也多。 四面八方做小买卖的摊贩,就跟雨后春笋似的自发涌来,扎堆聚集。 小吃车这营生,上手快,门槛低,只要味道差不离,就不愁没人光顾。 人们你瞅我,我学你,有样学样,渐渐的,竟真在这片儿自成气候,挤挤挨挨的连成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 煎饼果子呲啦啦的摊饼声,炸年糕在油锅里翻滚的滋啦声。 “——” “吹糖人儿——” 吆喝声,此起彼伏。 交织在一块儿,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勾人馋虫的混合香味,看得人眼花缭乱。 武凌菲天生就是个小馋猫,一得空就爱拽上肖初夏,俩人一头扎进这烟火气里,从街头溜达到街尾,非得买上一堆零嘴儿解馋不可。 这回,听说小吃街新来了个摊儿,专卖江南口味的油炸臭豆腐,风闻十里飘“香”。 俩人逛街时好奇得紧,硬是排了老长的队,也买上一份尝尝鲜。 这一买还不少,足足称了两块钱的,装了满满两大油纸包。 武凌菲拎着一大串油纸包,笑嘻嘻的小跑回来,一股脑儿塞到何雨弦和巴特尔面前。 “喏!专门给你们俩大男人买的,快趁热尝尝!这味儿可正了!” 话说得漂亮,其实呀,是她和肖初夏每种都想尝两口,又怕吃多了积食。坏了保持许久的好身段。 这场剩下的“好意”,自然就顺理成章的“便宜”了何雨弦他俩。 何雨弦和巴特尔也不挑,给啥吃啥,来者不拒。 或者说,他俩压根就没那挑三拣四的权利。 厚油纸包得严实实的小吃,被他俩接过来,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就摊开在旁边的金丝楠木茶桌上。 油渍瞬间在木料上晕开一小片油印。 俩人谁也不跟谁客气,伸手在一堆吃食里挑挑拣拣,先逮着自己趁口的下手。 何雨弦抓起还温乎半截的煎饼,“嗷呜”就是一大口,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巴特尔一米九的大个子,则是瞄准了那个捏成猪八戒造型的糖人。 “咔嚓”一声先掰下了那标志性的大耳朵,含在嘴里“吸溜吸溜”的,嘬得津津有味。 缺了一口的烤红薯,被何雨弦又掰成两半,顺手就把缺口的那半块塞进嘴里了,另外半块则递给好兄弟巴特尔。 这俩患兄患弟,谁也不嫌弃谁,“呼呼呼”的吹着气,木啊木啊的吃了起来。 没什么好嫌弃的,虽说都是吃剩下的,可早两年哪吃过这好玩意。 闭眼享受就完了! “嗯——甜!” …… 一堆小零食中,最吸引何雨弦的没那一包油炸臭豆腐不可。 臭香臭香的! 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打开,也是怕这霸道至极的味道串到别的小吃上。 眼下别的都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享受这礼品美味了。 “这玩意有点稀罕哈!” 何雨弦用竹签扎起一块,略一打量,一口塞进嘴里。 金黄的豆干上刷着鲜亮的红辣酱,油光滋滋的冒着泡,一口咬下,香的人直打转。 “嗯?!焦香酥脆,里头还挺嫩,酱也是甜辣口!主要是这个味儿是真地道!臭香臭香的!哪买的?” 武凌菲得意一笑,眨眨眼,一副“好吃吧?你快夸夸我”的样子。 “就小吃街最东头!有一对跟咱们岁数差不多的小两口支了小推车,据说是正儿八经的江南绍兴口味,招牌上还写着‘鲁迅先生同乡味’呢!排队的人可多了!” 对于臭豆干,巴特尔一开始是拒绝的。 在他老家那边,吃食讲究个鲜香醇厚、真材实料。没人吃粑粑。 可眼看着老板何雨弦一口接一口,嗦啰得那叫一个香,一副回味无穷的享受模样。 巴特尔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这玩意儿…真能吃? 最终,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竹签小心翼翼的戳了块最小的,犹豫再三,才缓缓送进嘴里。 “呕——” 豆干刚一入口,一股极具冲击力,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刚才囫囵吞下的煎饼,糖人全给交代出来。 可好东西进了嘴,哪能吐出来? 那是糟蹋粮食,是在犯罪! 巴特尔凭着内蒙汉子那股顽强的韧劲儿,硬是梗着脖子,把顶到嗓子眼的食物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捂着嘴,缓了好几秒,等那阵翻江倒海的劲儿过去,才下意识的咂了咂嘴。 咦? 一股复杂而浓郁的异香开始从喉咙里返上来,渐渐充斥了整个口腔。 怎么说呢,臭还是那股臭,可这臭里竟然缠着一股勾人的香。 而且因为刚才那波臭到极致的感官冲击,把味觉的预期压到了最低,此刻反扑上来的香味就显得格外鲜明、格外“真香”!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具颠覆性的美味,还怪让人上头咧。 当下哪还顾得上什么臭不臭的,眼瞅着茶桌上那点金黄的臭豆腐都快被何雨弦扫荡光了。 巴特尔立马急了,抄起竹签就加入了战局,“老板!老板您慢点儿!给我留两块啊!” …… 第440章 味儿不对! …… “没出息的玩意!瞧你那没吃过东西的样,等着,我再去买点!” 何雨弦笑骂一声,起身准备再去买点臭豆干回来。 其实主要是他自己没吃够。 这吃惯了正儿八经的山珍海味,冷不丁碰到到“埋汰”玩意,不自觉的就想多吃两口。 人呀,有时候还就是这么贱。 “老板,还是我去吧,哪能让您跑腿呢。” 巴特尔属于纯纯的套马杆的汉子,能在店里老老实实坐一天已经实属不易。 此时见有机会出去,忙站起身来表忠心,不为别的,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放放风。 然而,何雨弦又何必不是呢。 “一起吧。” 两个大男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出了门。 来到大街上,何雨弦手一翻,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支帕特加斯雪茄。 就是那种三根和一支,像个小麻花的那种。 非着名古巴雪茄,不贵,一支也才四块五的外汇券。 省着点抽,能抽三次,合算下来,一小根也才一块多点。 便宜! 正常情况下就是将这三股合一的盘蛇雪茄,一分为三,分给三个好友品尝,然后自己干瞪眼的看着。 可何雨弦是谁呀? 不差钱! 一次直接点一整支! 递给巴特尔一支后,俩人一边夹着大麻花吞云吐雾,一边慢慢向小吃街溜达的走去。 众所周不知,雪茄这玩意得紧嘬,不然它老灭。 这一嘬的猛了,不由得就抽了快了些。 等何雨弦来到小吃街最东头的时候,手里的雪茄也不过还剩下三分之一多不点。 江南风味的油炸臭豆干果然名不虚传,排队的人都排到马路对面去了。 离得老远,那股臭香臭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老霸道了。 越闻越臭,臭中带香,哪怕是没吃过的也会忍不住的为之驻足,瞧瞧到底是怎么个玩意。 无论哪朝哪代,有素质的民众,终究只是少数。 排队买臭豆干的人不少,但插队的更多。 肉眼可见的小吃车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就这最在外的还一个劲举着票子往里挤呢。 “给我来两毛钱鲁迅吃过的油炸臭豆腐!” “别挤呀,后边排队去!” “我先来的,先给我拿!” …… 好家伙,那叫一个热闹。 这知道的是排队买零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排队抢粮食呢。 何雨弦作为一个有素质讲文明的新时代中年,自然不能搞特殊化。 按规矩来吧,别人都挤,咱也挤! 当下便兴冲冲的叼起小半截麻花雪茄,撸起袖子大手一挥。 身后的巴特尔立马会意,挺身挤到人群中。 仗着人高马大,胳膊一抻,就是四五个小鸡崽子扒拉到一边去。 “闪开啦,闪开啦,烫到白烫啊……” 何雨弦紧随其后,高举冒着火星的雪茄头,蒙头往里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挤到了最里面。 只见一辆用旧平板车改造的小吃车后边,是一对看着四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些许风霜的男女。 由于天气闷热,加上油锅前温度极高,男的只是光着膀子穿着一件油乎乎的罩衣,低头忙碌着。 这年头也没什么食品安全管理,甚至眼前这位炸臭豆腐的老板嘴里还叼着半根烟。 卫生虽然不是很严格,但手法看着倒是挺熟练的。 只见其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不时的将一块块方正的臭豆干滑入油锅,豆干在热油里发出“滋啦”的欢快声响。 时不时的小心翻动着,确保每一面都炸得均匀金黄。 而旁边好似其妻子的女性,也一边侧着额头不断滴落的汗水,面带喜悦的忙碌着。 只见其利索的从油锅里捞出炸得恰到好处的豆干,沥干油,然后迅速用裁好的厚油纸熟练的三折两卷。 包成一个热气腾腾、油渍微渗的小包,递到翘首以盼的食客手中。 “您好,您的油炸臭豆腐,拿好喽!一共五毛,好吃您下回再来!” 一边递过油纸包,一边笑眯眯的接过顾客递来的毛票,看也不看就塞进腰间的挎包里。 与其他人眼里只有喷香的美食不同,何雨弦看着小吃车后边忙碌的身影,不由呆住。 “我靠!刘光奇?!” 惊讶之余,连手里的半支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没有察觉。 刘光奇这几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同志”“老板”“卖豆腐的”…… 叫什么的也有,但叫自己名字的还是头一个。 不由得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何雨弦!” 看得出来,对方也是十分之惊讶。 连嘴里的烟头掉了都没有察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用筷子将不小心掉落在油锅里的烟头夹出来丢掉。 “你怎么会在这里!”x2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坦白说,刘家上上下下对何雨弦都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当年要不是刘海中不小心惹到这位大人物,他们全家也不会十年如一日的干这推草莓塔的工作。 说不恨是假的,但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惹不起。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这些年刘家人见到何雨弦也确实是退避三舍。 说是见面绕着走,一点不为过。 可刘光奇是万万没想到,他都把小吃车开到距离四合院十万八千里的西城区,居然还能碰到过何雨弦。 别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 事实上,刘光奇这个猜测是对的。 当年确实是刘海中不知死活惹到了何雨弦,但那点恩怨当年当天就报了。 何雨弦也不是什么小家子脾气,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治。 连带着后来刘海中一家平反,他也没有再落井下石。 往日随风,一切都过去了。 原本以为两家不会再打交道,可偏偏…… 怪不得这臭豆腐味道这么正宗,原来有物理加持呀! 你说你刘光奇卖什么不好,卖臭豆腐,这不这不纯纯恶心人嘛! 本来嘛,如果他在别处卖,何雨弦没看见,也就罢了,就当不知道。 可今天看见了,就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了。 “刘光奇!你不是打扫公厕的吗?怎么改行卖臭豆腐了?你这臭豆腐,它味儿不对吧!” …… 第441章 掀摊 …… 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原本还挤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男男女女全都下意识的止不住之前有些疯狂的购买欲望。 公厕两个字,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不到的东西。 此时再闻这臭香臭香的炸豆干,是一点香没有,全剩下臭了。 现在想想,这家的油炸臭豆干,可不就是跟厕所里的那种臭如出一辙吗? 甚至有人闭眼回味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的果然即将扎屁股的草莓塔。 连带着锅里还算透亮的豆油,此时用有色眼镜看上去也是那么的浑浊,晦暗。 “这不会用的是回收油吧?” 人群中,不知哪位朝阳群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顿时本就意意思思的众人,皆是下意识的后退三步。 前两天报纸上刚报道了回收油的危害,上边有提到某专家列举出来如何正确分辨是否回收油的方法。 其中有一条明确指出,回收油色泽晦暗,味道陈腻,伴有隐隐刺鼻味。 眼前这一锅油,全对上了,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准则,还说不是回收油! “好你个黑心小贩!退钱!” “只退钱怎么行?我都吃下去了,赔钱!” “掀了他的摊子!” …… 群众的反对情绪很是激烈,愈演愈烈,隐隐有点控制不住的趋势。 这一点,不是何雨弦想见到的。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同时也是在求证,最多也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街坊邻里之间的问候。 没想过把事情闹大,万一人家刘光奇改过自新,就是老老实实干小买卖呢? 当下忙站出来解释。 “大家静一静,你们不要这样。” “这两人我认识,他们虽然跟前些日子弄回收油的阎家父子住一个院,但绝对都是老实本分的好同志!绝不会昧着良心用回收油坑害大家的。” “这点,我可以保证……” 然而,群情激愤的人们根本不听何雨弦的解释。 人群中一个领着孩子的大妈,袖子一撸,申请出战。 “你闭嘴!你这个小伙子长得也不赖,眉清目秀的,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他们都住一个院了,还能是好人不成?” “他们家的臭豆干比别人家的都臭,这还用解释嘛?肯定不是好来的!” “大伙儿跟我一起掀了他们的摊子!坚决不能让这坑人的玩意继续坑害大家!” 任何事物,就怕有人领路,有一个起头的,就有一万个跟随的。 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哎呀,不能砸,不能砸呀!” …… 在热心大妈地带领下,还没出满月的板车,被不明真相的群众齐心合力的砸了个稀巴烂。 一开始何雨弦还想帮着拦一下,但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被人们推啊推的,不知怎的就挤到最外边去了。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算了,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 回到店里,两位女士见何雨弦二人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很是纳闷。 “怎么,你俩在外边吃完了才回来?” 对此,何雨弦情绪不是很高,有些郁闷的说道。 “没,别提了,我想,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再吃油炸臭豆干了。” “俺也一样。” 至于为什么,回来的路上,何雨弦已经大概跟巴特尔简单说了一下。 这个老实巴交的蒙古汉子,做梦都没想到,臭豆干居然真的是粑粑做的。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但这个实心肠的蒙古大汉却也是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臭豆干了。 “你们城里人真会吃,我想回农村……” 同样,不明所以的两个阔太太,对出门一趟就性格大变的两人很是不解。 “刚才你俩不还抢着吃的吗?” “别说了,听话,以后咱还是多吃点正儿八经的东西吧。” …… 小吃街,刘光奇眼睁睁看着吃饭的家伙被砸的稀巴烂。 不是没想过反抗,群情激奋的热心群众哪管你这个那个,梆梆两个大电炮下来,人就老实多了。 “干什么呀,你们这些蛮横东西,凭什么砸我们的摊位?我们真的没有用回收油哇……” 此时,刘光奇眼里除了有几欲喷出的愤怒外,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他是万万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何雨弦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家。 如果不是对方揪着不放,怎么会追到其他区来找自己麻烦? 刘光奇可不信对方是正好路过。 这个大个四九城,早不路过,晚不路过,偏偏自己生意有了起色后路过了? 他不恨何雨弦,因为不敢恨。 他只恨自己那个不干人事的老子,当初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你说你惹人家干什么! “他爸,咱这好好的摊子,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嘛!呜呜……” 刘光奇抹了把眼角浸出来的湿润,强撑着说道:“别哭!哭有什么用!” “我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打算,不过……先收拾收拾回家再说吧。” 说着,刘光奇恨恨的扫了眼周遭嬉笑着看热闹的其他小吃车摊主。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就这些人吵的最凶,带头砸摊也是他们起的头。 可看到了又能怎样,即便找来执法队,对方来了一推六二五,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生意太好,遭人恨了,这个地方是真不能呆了。 刘光奇并没有选择上去跟这些人理论,他知道,那样只会自取其辱。 当下,夫妻二人默不作声的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家伙事。 一大盆卤好的臭豆干,扔的哪哪都是,无数人踩过的,现在看上去跟正儿八经的的粑粑一样,没法要了。 炸豆干的大铁锅也不知道被哪个没良心的砸了个大窟窿,清亮的豆油流了一大摊。 三轮车掀翻后,轱辘也被人踹瓢将只,唯一剩下完好的那个,滋溜溜的转着不停,好似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两人合力将三轮车反转过来,把锅碗瓢盆能装的都装上,一前一后拖着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至于留下的满地狼藉,谁愿意收拾谁收拾吧,不收拾,就那样一直臭着。 反正跟他们也没关系了。 “他爸,咱现在去哪?” “找个回收站,把这些破烂卖了换钱……” 第442章 刘光奇给老登画大饼 …… 四合院。 刘光奇一踏进院门,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面带笑容,高高兴兴的进到家里。 刘海中如今岁数大了,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但对外仍宣称要竭尽所能的坚持在岗位第一线,干到直到干不动为止。 实际上,他是舍不得“所长”这个职位。 不过确实年龄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但好在家里孩子多。 老二、老三拖家带口的,不能老在家吃干饭,于是刘海中便把推草莓塔的活儿下放,交给了“最亲”的两个儿子打理。 这不,除了每周定期去收卖草莓塔的份子钱,平时都是在家好吃好喝的养膘。 没事听听匣子,在胡同里找老伙计们下下棋,倒也过得怡然自得。 对于老大两口子提前收摊回家,刘海中还有点小纳闷呢。 “老大,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闻言,刘光奇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咳!爸,别提了!准备的材料少了,卖完没得卖,我俩可不就回来了么!” “是嘛?!那咱明天得多准备些,再多卤一盆……不,两盆!” 如今,四合院后院已然成了刘家的造粪基地…… 哦,不对,是制作臭豆腐基地。 本来就臭,现在更臭了,院里的其他住户苦不堪言。 有条件的住户,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也算是变相的给何雨弦买下四合院提供了很大程度的便利。 讲真的,一开始刘海中并不是很看好这门生意。 在他看来,得饿成什么样的人,才会花钱买那臭玩意。 可随着刘光奇的摊位生意越来越火,刘海中也越来越上心。 恨不得立马加入到其中来,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毕竟,卖给地里吃的草莓塔总归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还是鼓捣这些卖给人吃的玩意保险。 都说知子莫若父,这点在刘家不怎么适用。 刘海中多少年了,从来没摸清好大儿的真正心里想法。 反观刘光奇,却是很清楚这个草包父亲的脾性。 他知道老登有心插手自己的事业,挣钱只是其次,更多的是满足那可笑至极的掌控欲。 之前生意好,刘光奇自然不愿让刘老登插手自己的事业,他还想着早点挣到钱,好尽快逃离这个家呢。 现在,刘光奇改变态度了。 “爸,您是不知道这炸臭豆干的生意有多好!每天排队的食客都排到广场上去了!” “所以我们明天不打算出摊了,我想找个店铺,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今年开一家,明年开两家、三家!慢慢的,早晚有一天咱们刘氏臭豆干肯定能开遍全国!” “就跟‘王致和’腐乳一样,名字我都想好了,就用我自己的名字,就叫‘刘光奇’臭豆腐!” 这大饼画的,刘光奇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刘海中是真信了! 那可是“王致和”腐乳呀,说句红遍半边天也一点不为过。 一想到自己家马上也要成为这样的龙头企业,刘海中激动的眼中几乎冒出光来。 “‘刘光奇臭豆腐’?不好不好,光奇,我觉得叫‘刘海中臭豆腐’更好!这名字一听就大气!好记还顺耳!” 瞧,这还没怎么忽悠呢,已经上钩了。 当下,刘光奇装作为难的样子,“爸,这是我们两口子自己的事业,用您的名字命名,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是你爸!我还给你们出了两百块钱启动资金呢!” “您这一说,我刚起来了!” 刘光奇一拍脑袋,打兜里摸出来二百五十块钱,有零有整,叠一起厚厚一沓呢。 这里面,有他们这两天卖臭豆干挣的钱,有今天卖破烂换的钱。 二百五这个数不是很好听,但没办法,就这么多了。 当下刘光奇便将这些钱一把拍在刘海中面前的桌子上。 “爸,这是您一开始资助我们的二百块钱,另外五十是我们额外孝敬您的。打以后呀,咱两清。” 闻言,刘海中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 “不是!老大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的钱你给我拿回来?在这侮辱你老子我呢?!把钱给我拿回去!” 刘海中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钱不能拿,拿了以后那大大的商业帝国,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赶上个光宗耀祖的大好机会,还能让他跑了? “爸,我没别的意思,就两百块钱,没多少,您就收着吧。” 这是那话点刘海中呢,二百块钱忒少,想入股,得加钱! 不等刘海中加注,刘光奇自顾自的表演起来。 “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搞事业,小推车都让我给卖了!” “其实我们今天中午就把臭豆干卖完了,下午我们去物色店铺了,就在琉璃厂那一块。” “那个店铺以前是国营饭店,现在生意不景气,急着出兑。” “等这几天我们把房子谈下来,营业执照再一办,简单收拾一下,立马就能开张!” “算了,我跟您说这个干什么,您又不懂,您还是好好在家当您的‘所长’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刘海中本就有些老化的cpu给干冒烟了。 “这个项目!我投啦!” 鱼儿已上钩,刘光奇并没有急着拉杆,得再溜溜鱼,让鱼儿咬的更深一些。 “爸,您还是留着您那钱养老吧,我们不差您那点。” “小梅手里有点娘家留下来的嫁妆,不多,也就五千块钱。之前一直没舍得用,眼下这些也足够我们开店打基础了。” 啥玩意?五千?! 姜雪梅,也就是刘光奇的妻子,也是被自己丈夫这大手笔震住了。 “我要有五千,我早踏马不跟你过了!” 同理,刘海中也被震得不轻。 但一想到老大丈人当年官职可不小,有点家产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而刘光奇这边,牛皮吹完,便直接领着妻子回屋去了。 留下刘海中一人在屋里慢慢回味,慢慢的回味…… 刘光奇很清楚自家老登的为人,今儿一次交代的太过,得让老人家好好消化一下。 坑都是现成的,不怕他不往里面跳。 …… 第443章 准备开店卖臭豆腐 …… 刘光奇表示:搞事业,咱是认真的! 第二天,两口子起了个大早,刘光奇把结婚时穿的中山装都翻出来了,皮鞋擦的锃亮。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甚至还学人家扎个小辫,说是什么当下最时兴的发型。 腰里还装模作样的夹个包,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猛一看跟个成功人士似的。 “爸,您歇着,我们出门了啊。” “老大,你这一身,干什么去呀?” “我们去谈租店的事,钱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刘光奇拍了拍腰里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言罢,小辫一甩,大步甩开,迈步朝外边走去。 刘海中一看,这是来真的呀,当下忙追了出去。 “老大,你先等等……” 刘海中琢磨了一宿,越想越觉得老大儿子的这个商业帝国有搞头。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能扬名立万的机会。 所以,必须抓住! 为此,不惜赌上全部身家! 但是,由于好大儿有前科,他必须谨慎行事! 眼下听到好大儿要去谈店铺的事情,立马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探清虚实的大好机会。 啥也别说,跟着瞅瞅。 毕竟,眼见为实嘛。 …… 琉璃厂长这块,确实有一家国营饭店——琉璃厂第三食堂,在对外出兑。 或者用关店来形容更准确一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地方还不小呢,光大厅就小二百平。 众所周不知,四九城的琉璃厂,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收藏家聚集之地,品牌效应深入人心。 如今改开盛行,来这里的游客和外国友人也是愈发的增多。 还大都是外宾、华侨这一类的有钱人 一句话:不差钱! 如此一来,原本平平无奇的第三食堂就有点不够看。 有钱的看不上,一看这饭店的名字就不想进去。 直接去老莫,或者四九饭店不好吗? 那里才能彰显自己的高贵身份嘛。 而没钱的普通人呢,同样不想来,因为有更便宜的地方选择。 其实说到底还是店里菜品的味道做的不怎么样,没什么拿手绝活镇场子。 再加上如今国营饭店是出了名的铁饭碗,一个月挣几十块钱,玩什么命啊。 工作越来越敷衍,把附近的食客都得罪光了。 随着食客的流失,再加上私人饭馆的兴起,到现在食堂里的生意已经是入不敷出。 不得已,上边决定撤销第三食堂,原食堂内的工作人员,分批融入第一、第二食堂。 这么大地方闲下来,也不能一直空着不是,所以便对外招租,合理将资源利益最大化嘛。 刘光奇在这边摆摊有这么七八天的时间了,说实话,他确实有注意过这家门市。 也确实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把店盘下来,弄一个大大的小吃店,专卖臭豆腐。 但那不现实。 臭豆腐这玩意压根上不了台面。 确实有人抱着尝试的态度,又或者追求极致味蕾来品尝、购买。 但绝对没人说拿这玩意当饭吃,又或者每天的吃。 小推车已然是这类小吃的发展极限。 真想干成人家“王致和”那样的百年老店,无异于痴人说梦。 是个正常人就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然而世上除了正常人以外,还有不太正常的人。 比如某个刘姓“所长”。 …… “就这个饭店,走,咱们一起进去看看,你们也帮我们参谋参谋。” 今天可谓是刘家全员总动员,除了在学校上学的孩子,其他老老少少都来了。 刘光福、刘光天也是听到信,特意翘班一天,过来凑个热闹。 小哥俩早就受够了推草莓塔的日子,前几天大哥的小吃车生意有多红火,他俩都看在眼里。 说句日进斗金也一点不为过,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两兄弟推草莓塔的时候早商量好了,就是借钱也得弄个属于自己的小吃车。 然而,小吃车还没弄起来,大哥居然要搞大事业! 大事业很大,光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没的说,必须掺一脚! 由于工作的原因,自觉一人一等的刘光天两兄弟,可以说根本没去过什么大饭店。 上一次进饭店,还是在唐山跟老丈人一家去的呢。 可惜…… 一进门,两人便被大厅里大气上档次的装修震惊的不行。 这看看那摸摸,就跟刘姥姥进了大庄园似的。 “这饭店,真气派哈。” “就是,比咱们平时工作的地方敞亮多了。” 其实呢,也不怪两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连刘光奇自己也被震惊的不行。 看外边门头,还以为店里就是个大型食堂呢。 油渍的地板,绿色墙围,一排排的桌子,又或者墙上挂满了卫生红旗等等。 然而,不是那样的。 因为地理环境因素,第三食堂曾经做过一系列的自救行动。 比如照着外宾饭店以及老莫饭店,好好的装修了一番。 光洁的地方,顶上特意吊起水晶灯,实木餐桌外加仿真丝沙发卡座等等。 甚至就连餐具都专门在琉璃厂订办了一批小青花。 光看着,档次就不低,十分符合外宾心目中的就餐环境。 但有一点没变,打饭的窗口。 大厅正南面,清一排的打饭窗口,大理石台面,已经擦的锃亮的玻璃隔断。 这年头,但凡能出国游玩,甚至谈投资项目的人,哪个不是饭来张口? 试想一下:一个大鼻子老外,领着大屁股女伴出来就餐:“哦,肉丝,咱们去排队打饭吧,这的饭,可好吃了。哦对了,不可以插队呦。” 场面多少是有一些有失风度。 再加上饭店的名字不讨喜,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本来嘛,随着改开,越来越多有远见的人们做起生意来。 这边地理位置不错,应该是有许多人争着抢着租金的。 可偏偏这里不空租。 单单这一点,就打消了绝大多数人的投资计划。 太贵了。 第三食堂挂靠琉璃厂,今天过来洽谈业务合作的也是琉璃厂总务科职员。 “咱们这的情况您都大概看过了,食堂是整个打包出租,年租金六千元。” “多少?!” …… 第444章 刘海中想要证明自己 …… “六千。” 现在刘光奇知道,为什么饭店有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会一直闲置了。 太踏马贵了! 要真把这盘下来卖臭豆腐,不算本钱都得卖十二万块才能挣出房租。 正常来说这个价位的房租,可以说是天价了。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时候其实还没有房租这个定义。 有的只有一个房屋使用费。 像之前阎解成家的饭店,虽说只有这的不到三分之一,但人家那一年也才几百块钱。 之所以会这么贵,还是因为第三食堂这边,琉璃厂对其投入了很多。 而随着政,策的开放,厂里新派领导这才做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 但同时,由于思想太过前卫,从现实市场反应来看,很明显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直到刘光奇的到来,让琉璃厂总务科领导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来前一再叮嘱职员:“如果对方真的有意的话,在不减少租金的情况下,其它手续一律畅行无忧!” 所以,只要刘光奇现在点头,同时支付相应租金,开店的各种手续,可能今天当天就能办下来。 然而,那并不是刘光奇想要的。 “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刘光奇同志,请一定慎重考虑,我跟你透个底吧,厂领导那边放话了,只要您确定要把食堂租下来,后续营业需要的各种手续,一路红灯!” “好的,王科员,我会认真考虑。” …… 认真是不可能认真的,刘光奇压根就没打算租。 不过,刘海中看上这地儿了。 “光奇,我觉得那儿挺好的呀,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其实,刘海中看中的并不是店铺本身。 相反,店铺的租金,以及其背后的厂领导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首先,六千块钱的租金,就注定刘光奇无法单干,毕竟两口子手里只有五千嘛。 再一个,琉璃厂的规模一点不比红星轧钢厂小。 选了不说。 就今儿谈业务的王科员,身份就比刘海中这个自认的“所长”,高了不止一级。 这店铺要租下来,以后对接的就是琉璃厂的厂领导了,身份上毫无疑问的水涨船高呀! “哥,那地方挺好,看着大气!” 对于两个憨憨弟弟的观点,刘光奇根本不做理会。 “爸,我还是想再考虑考虑,主要我们没那么多钱,实在不行重新找个小点的地方,慢慢来。” 刘海中现在满脑子想的以后店盘下来后,自己跟琉璃厂领导对接的画面。 一听好大儿要重新选址,立马不干了,“别呀,你们没有,我有呀!” “您有是您有,跟我们没关系,这事先这样吧,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见好大儿一副“去意已决”的模样,刘海中现在多少有些后悔。 早知道出门前就把折子带上了,那样刚才可能直接就签合同了。 “光奇,你再好好考虑感觉,爸真觉得那地方不错,钱的问题你别怕,怎么着爸以后的钱都是你的,我这有八千……” 这边,刘海中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浑然没发现前边出现个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呦,我说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二大爷’打这路过?怎么?今天休假,不推草莓塔了?” 看清说话之人,刘氏父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退了半步。 刘光奇带着些许后怕的问道:“何雨弦!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踪我们?!” “狗屁,爷闲的没事跟着你?我店就在这,我不在这在哪?” 刘海中顺着何雨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家装修的古香古色的店铺,最主要的是,那里面坐着的那位,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何雨弦的媳妇,那个随身带枪的女人,这么多年,样子一点没变…… 不对,是变得更好看了。 刘海中仅仅瞥了一眼,便立马转过头来,下意识的迈步就要逃离这里。 他怕一会儿里面那位又拿出枪顶他脑门上。 但是转头一想,不对呀,自己又没犯事,为什么要怕她? 再说,刘海中早就听说了,何雨弦已经退休了,不是那个什么大局长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开店。 再一个,今天自己这边这么多人,还怕他何雨弦一个? “何雨弦,我告诉你,你别神气,我……” “我们这就走!” 不等话音落下,刘海中便带头跑了起来,其速度,不比专业运动员慢多少。 何雨弦看着仓惶离去的几人,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而后“啪嗒”一声,用新买的直焰打火机点燃手里的雪茄。 说起来,这个造型奇特的手枪同款打火机还花了他不少票子呢。 …… 见何雨弦的店铺距离琉璃厂第三食堂不远,这下更是坚定了刘海中要把店开在那里念头。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十年! 没有人知道这十年刘海中是怎么过的,无数次夜里惊醒,他只敢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别人一提起他就说“那个拾大粪的”。 他忍了十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争一口气的机会。 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他不是“拾大粪的”!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怀着各种鬼心思,各自行动起来。 刘光奇在见到何雨弦店铺就在琉璃厂那边,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昨天可能真的是个巧合。 但,这一点不影响他准备离开的决心。 一下午去了好几趟街道处,美名其曰办理营业执照,实际上是在弄迁移户籍以及粮票转移事宜。 虽说已经改开,但现在如果想去外省,还是要开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连火车都登不上。 尤其是准备常住外省,需要办理的东西就更多了。 求人办事,再加上事情还比较急,那自然就得用点小手段了。 这不,刘光奇特意用本就所剩无几的家底,买了不少的土特产用来打通关系。 刘海中看着好大儿一趟又一趟的往外边拎礼品,还好心的劝说起来了呢。 “光奇,咱就把店定在琉璃厂那边吧,那边领导不是答应给咱们疏通关系了么?不用送礼。” “爸,您不懂……” 第445章 入股 …… 刘海中一下午也没闲着,把家里这阵子收的份子钱攒在一起,又去银行支了点,凑了一千块钱整。 晚上吃饭的时候,把钱拿出来了。 “光奇,爸决定好了,支持你们搞事业!我跟你们透个底,爸手里还有八千,这是一千块钱呢,你先拿去把店租下来。” 一千块钱,有零有整,花花绿绿的叠在一起,用细麻绳紧紧捆在一起,厚厚一沓! 刘光奇看着近在咫尺的票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东西,终于上钩了! 下午忙活半天,手续都弄得差不多了,这么说吧,只要拿上这一千块钱,明儿早刘光奇就能跑路。 但是,刘光奇并没有去动那桌上的一捆钱,他要的更多! 强压下心中的贪念,刘光奇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 “爸,我们还是决定自己干。” “今天下午,我们找梅梅她娘家那边的亲戚疏通了关系,租金已经谈到五千。” “所以就不用您的钱了,这钱您自己留着养老吧。” 一听这个,刘海中急了! 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想甩开老子单干,门都没有! “光奇!你糊涂呀!” “你们两口子总共就五千,付了租金,以后用什么进原材料?怎么给工人发工资?” “所以这钱你还是拿上吧,就当爸入股了。” 在八千块钱的诱惑下,刘光奇现在脑袋里出奇的清晰,小瞎话几乎是张嘴就来。 “爸,入股的事您就别说了,我俩就是想干点自己的事业,掺和进来太多人,事情反而变得很麻烦。” “而且,钱的事您也不用操心,我们都打算好了,先去找朋友借点,也不多借,有个一两千就能周转过来。” “前期呢,肯定是难一些,但是等生意干起来,钱生钱,一切就都好说了。” 刘光奇说的信誓旦旦,好似一定就能挣到钱似的。 钱好不好挣,刘海中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前期没他的事,以后就更没他的事了。 他还想着把“刘海中”臭豆腐卖到全世界呢。 但是,不等刘海中继续劝说,刘光奇突然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来。 打开铺在桌上,只见白纸上有一个类似“王致和”商标的简体人脸头像。 只不过,眼前这个用线条构绘出来的人脸头像是别的模样。 仔细看,有刘光奇的三分模样,不说活灵活现,但熟悉的人还是可以认得出来。 “你们看,这就是我设计的商标,‘刘光奇臭豆腐’,以后人们看到这个商标就能联想到我家的臭豆腐!” “怎么样,还可以吧?” 可以!太可以了! 刘海中看着桌上的商标草稿,眼里似要喷出火来,那是藏不住的羡慕。 好是好,如果换成自己的头像,就更好了! 不得不说,语言是门大学问。 仅一字之差,便差之千里。 刚才刘海中有注意到一个字眼“我”。 是“我”,而不是“我们”。 这证明人家刘光奇是铁了心的要单干了呀。 但刘海中也是铁了心的要抓住这次扬名立万的机会! “光奇,这搞事业就跟建楼房一样,基础得打牢!” “不是有句老话吗?叫万丈高楼从地上起,所以呀,你们一开始,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来!” “借钱终究不是个事,怎么也不如自己手里有钱便宜。” “爸的钱以后早晚都是你的,我今天就给你把话放这,八千块钱。你拿去用,随便用,一定要把咱们老刘家的生意干好,干强!” 刘海中脑门一热,当即就把身上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折子拍在桌上。 “一千现金,加七千多的折子,我都给你!但是……”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知道要求!名字得用我的名字!” 八千块钱近在眼前,刘光奇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下意识的控制不住的要去拿桌上的折子。 然而,一旁眼巴巴的刘光天二人不干了。 “爸,您把钱都给大哥了,我们呢?” “滚蛋!有你们什么事?!”刘海中这暴脾气,话音未落就已经开始解裤腰带。 啪! 牛皮腰带狠狠的甩在两个不长眼的臭小子身上。 “我让你多嘴!我跟你大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这次,刘光天两兄弟没有再认命的挨打,反而奋起反抗起来。 “我不服!” “凭什么仨儿子,钱都给大哥!” “对,这钱应该平分!” 啪! “我让你们分!” “你打!你就是打死我们我也得说!” “大哥,我们不是想要钱,钱可以都给你,算我们入股。” …… 刘光奇看着俩弟弟满身的伤痕,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忍。 “爸,别打了,就按光天他们说的来吧。” “想得美!老子都只要一个冠名权,他们还想入股?我今天索性就打死这两个狗东西,就当没他们这两个儿子!” 打斗愈演愈烈,刘光奇心里却是越发的悲凉。 直到突破某个临界值,彻底爆发。 啪! “够了!都别打了!全都入股,都入股总行了吧!” 随后,刘光奇颤抖着双手,把桌上的折子以及现金收了起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桌上的的纸张上唰唰的绘画着。 他想画一个以刘海中为蓝图的简体人脸图像,用来交差。 但不知怎么,每一个草稿画出来都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因为此时刘光奇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出现的绝对是刘海中在肆意抽打弟弟们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一直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这里面,有钱到手的兴奋,有对这个家的恐惧,但唯独没有对家的留恋。 画来画去,画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在刘海中满脸期盼的眼神中,“啊啊啊”的大叫着,发了疯的将桌上满是涂鸦的纸稿撕了个稀巴烂。 好半天,这才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徐徐开口。 “爸,咱还是别用画的了,干脆用您的照片得了。” “能行吗?” “肯定行!以前是没有照相机只能用画像,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明天我去问问,实在不行,咱请专业画师画!” “好!好!好!” …… 第446章 解脱 …… 第二天,一家人兵分两路。 刘光天两兄弟继续去推草莓塔,而刘海中则是一大早的奔去工,商总局打探消息。 得到一个结果“用个人图像做商标没有这个先例,想办下来,很难。” 很难,就代表能办! 有琉璃厂那边的大领导配合,还有什么办不下来的吗? 当下,刘海中带着这个好消息,颠颠的去往琉璃厂大街,与先先一步过来租店的刘光奇汇合。 然而,到了地方才发现,第三食堂大门紧闭。 “肯定是我来早了,光奇他们可能先去银行取钱了,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等取一会儿呢,不要急,慢慢等。” 自我安慰过后,刘海中便在门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美美的幻想着以后自己的大名传遍整个华国,乃至整个世界…… 可是这等啊等,等了一天都没人来。 一种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刘海中匆匆赶回家中。 发现家里一切安好,这才暂时的放下心来。 “肯定是老大跟领导们出去吃饭了,哎呀!早知道今天就跟光奇一起去谈业务了,那样现在说不定还能混上领导的一杯酒……” 而此时,刘光奇早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踏上了去往浙省的火车上。 除了钱,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主打一个轻装上路,速战速决! 晚上,刘光天、刘光福这对难兄难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简单洗漱一番,匆匆吃了点凉透了的饭,便钻进属于他们的小屋里。 76年院里盖地震棚,刘家也紧跟时代潮流在门前建了两间小房子。 不大,一间也就七八平的样子。 刘光天两兄弟拖家带口的从唐山逃回了来后,便一人占了一间小屋。 而刘光奇一家,则是毫无疑问睡里面的大屋子。 两人刚躺下,便察觉到不对劲,褥子底下有东西! 【光天(光福),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哥已经离开了这个令人恐惧的地方。 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五百块钱,算是大哥最后留给你的一点心意。 信的最后有我留给你的制作臭豆干的卤水配方,你之前也帮着制作过,大概过程都懂。 可以试着自己做点小生意,但是一定要记得不要去琉璃厂那边,那边有大恐怖!!! 如果有能力了……离开这个家吧,走的越远越好…… 大哥刘光奇留 永别,勿念。】 信封一式两份,内容几乎一样。 看过信封后,来不及查看信后边的卤水配方,以及那一小沓的票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几乎是同一时间出了自己的小屋。 一出门,便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 确定了,是真的! “二哥,怎么办?” “怎么办?咱也跑,留下来没好!等后半夜……” …… 为了方便晚上参加,刘光天晚上破天荒的孝顺了一次,亲自给盼着好大儿回家的老父亲沏了壶好茶。 同时还不忘给看着他们挨打而无动于衷的好母亲,泼了一杯红糖水。 老两口喝下去后,睡得美极了。 “二哥,药不会下多了吧?” “放心,死不了!你没听那呼噜声震天响吗?别废话,赶紧搬吧!” “行,那就按咱说好的,一人一半,你搬大哥那屋,我搬咱爸他们那屋。” 行动!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光奇能干出携款跑路的事,他那俩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钱是摸不到了,搬点值钱的东西吧。 虽说时间上有些紧,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 等刘光奇跑路的事败露,到时候他俩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由于常年推草莓塔,刘家在院里基本没什么人缘,即便有人看见了,也只是远远的看热闹,根本不敢上前凑近乎。 怕蹦一身粑粑! 再加上前院看门的门神在牢子里看门,兄弟俩搬起家来,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事实上,两兄弟这黑灯瞎火的搬家,纯属有些多余。 因为跑了没两天就被执法队给逮回来了。 …… 俩人干的太绝,这么说吧,除了刘海中老两口当天睡觉的那张床,其余是一点东西没留下。 第二天下午刘海中悠悠醒了后,看着光洁一片的屋子。 “不好了,家里遭贼了!!!” 老两口一个激动,双双挺了过去。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刘海中媳妇早凉了呢! 而刘海中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突发脑梗医治不及时,话也不会说了,只会一脚六,一脚七。 最终还是院里的好心人看不下去,帮着报了案。 毕竟,何雨柱在忙着挣大钱,没有闲心伺候这掏大粪的呀! 刘光天、刘光福不像他们大哥那么有决绝,直接跨省离家。 他俩最多也就是在四九城其它区租了个小屋子,准备过新生活。 结果新生活还没开始,又回到从前了。 不管怎么样,赡养老人是子女应有的义务,哪怕他本身并不自愿。 众所周不知,脑梗患者其实就是大脑某根血管受到压迫,从而导致的身体行动不便。 这些的患者,都有一个通病,脾气暴涨。 本来,刘光天两兄弟都商量好了,一家一对一个月的伺候。 可真伺候起来,那叫一个难。 做的烫了不吃,凉了不吃,这不吃,那不吃,还老是拉裤兜。 本来就不怎么愿意的俩人,更不愿意了。 纷纷开始推卸责任,轮班从一开始说好的一个月,一降再降。 降到最后一人半天轮换。 上午刘光天伺候,下午刘光福,晚上自生自灭。 这下好了,俩兄弟想着法子的不让刘海中解手,有事憋也得憋到下半场。 就这样,折磨了没两个星期,成功解脱。 刘海中没了以后,两兄弟的名声是彻底臭了,比他们身上的味道还臭。 在院里根本抬不起头来,每天的被街坊指指点点。 索性,重新换个地方生活。 天地,大有可为! 这时候,就有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何姓好心人士找上门来,以八百元的价格收购了后院三间东房。 钱不多,但能卖出去也知足。 钱一分,刘氏三兄弟彻底消失在南锣鼓巷。 …… 第447章 时光匆匆,何筱也长大了 …… 时光匆匆,一转眼两天半的时间过去了。 9月28日,农历八月二十,星期日,宜婚嫁。 当然,八月十九也是一个好日子。 这一天,95号四合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何家有喜。 何筱,何家长女,如今已然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小姑娘这一生,真的是很幸运。 58年,出生时虽然处于最最困难时期,可小丫头可是一天苦没受过,说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一点不为过。 72年中学毕业,这时候政,策已经放松,允许以推荐的方式读高中。 何雨弦以自然局局长身份,亲自保送大侄女上了高中。 75年高中毕业,又是何雨弦以强硬的态度让大侄女在家好好复习,为以后考大学做准备。 果然,两年后恢复高考,何筱又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成为最幸运的77届考生。 而后一路开挂,仅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一个时代的特色“两年制专科”,顺利从大学毕业。 两年制专科,是国家为了弥补起风时造成的教育损失,有意加速某一批“天之骄子”完成学业,好尽快的投身到建设中,特事特办所创建的特殊专科。 自然,毕业及分配。 仅此一批。 可以说,所有时代的红利,何筱基本都享受到了。 就连现在结婚,她也是最幸福的那一批人。 自古以来,婚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等一大事,都是尽可能的往大了办。 谁不想风风光光的把媳妇娶进来? 谁不想风风光光的把女儿嫁出去? 华国,自古以来便有摄盛一词。 意指在某些特定仪式中,地位较低者可越级使用更高等级的仪制,以彰显身份或表达尊重。 比如,“凡我汉家女子,无论贫穷富贵、身份高低,嫁为人妇之时,皆可凤冠霞帔。” 这是无数平民女子,人生中唯一一次突破自我身份的象征。 然而这个刻在无数华人骨子里的基因,在某一个时间段被制止了。 不仅如此,就连宴请宾客,甚至结婚的当事人本人,在结婚这一天都不允许请假。 只能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抽空把婚结了。 人生一等一的大事,甚至还没有多拧两个螺丝重要。 牛马一生,多么的可笑。 而眼下,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长期被压抑的民间习俗正在强劲的复苏。 政,策上是不提倡大操大办,但也不禁止。 被压抑了十几年的传统婚俗和人情往来,迎来了近乎病态的强烈反弹。 大办! 大办特办! 但凡有点能力的老百姓,一个赛一个,变着法子的为子女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这是无数家庭最重要的心愿,也有最有必要的“面子工程”。 毫无疑问,何雨柱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恨不得把大席都摆在两公里外的城门广场上去! 当然,那有点不现实。 就在家里意思意思吧。 把好友都叫上,有一个算一个,在院里弄上个十几二十桌的。 鸡鸭鱼大肘子,全上! 排面做的相当足。 当然,这种“腐败”现象,带来的也不全是好事。 攀比成风! 何雨弦作为小叔,简简单单的给大侄女陪嫁了一辆本田cg125。 就是第一代炸街神车,车坛常青树,同时也是当下最着名,最受推崇的摩托车之一。 眼下这辆崭新的,红白相间,油箱上还系着大红绸子的摩托车,就那么扎眼的停在院子当间。 明珠在前,何雨水这个当姑姑的也不好小家子气。 为了不跌面儿,也是拼了老底,咬牙托关系弄来一台18英寸的牡丹牌彩色电视机。 包装盒上那朵大牡丹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因为这,雨水被自家那个如今已经升为正儿八经的所长的男人好一顿抱怨。 都到家门口了,还嘟囔呢,跟个小孩似的。 “咱就是个小所长,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弄这么大场面,合适吗?” “你糊涂啊!我二哥给筱筱陪送一辆重骑,等咱们家建晨结婚的时候,他这个当二舅的,不得送辆小汽车!” “而且,我大哥现在也阔起来了,怎么着咱也赔不了。” “小汽车?!这个可以有!建晨,快把电视机给你大表姐抱上!” 刚上初中的宋建晨,噘着嘴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大彩电从自行车上抱了下来,耷拉着个脸朝院里走去。 “你这孩子,这什么表情?给我笑起来!” “呵呵。” …… 本来嘛,放学回家的宋建晨看到家里新买的大彩电,美得不行。 他再也不用去同学家蹭黑白电视看了! 刚准备正美滋滋的拆开包装盒,心里盘算着今晚能看上彩色版的《恐龙特急克塞号》 可一扭头,大彩电就被无情的搬离了自己家。 原来,这是送给大表姐的结婚礼物。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已到嘴边的大彩电,“嗖”的一下飞到了大表姐的嫁妆堆里。 心里那股最原始的不满和失落,怎么也压不住,小嘴可不就撅了起来么。 不过,这不高兴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蔫头耷脑的蹭回院里,目光唰的一下,就被房檐下那辆盖着透明塑料防尘罩,却依旧遮不住其拉风线条的摩托车给死死钩住了。 “我靠!” 宋建晨惊呼一声,那点小情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一路小跑着把怀里抱着的电视机纸箱塞进屋里,然后像颗炮弹似的冲出来,围着摩托车转起了圈。 那眼神,比刚才看彩电时炽热一百倍。 不止是他,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连同许多年轻爷们儿,此刻都彻底被这铁家伙征服了。 谁见过这稀罕玩意?不夸张的说,就是在电视里都见的不多! 一个个全都围在摩托车前驻足,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惊叹。 红白相间的流线型车身,锃光瓦亮得能照出人影儿。 造型夸张的发动机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粗壮的前叉、镀铬的排气管…… 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令人心潮澎湃的工业美感。 宋建晨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悬在塑料膜上方,隔着薄膜感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在他年轻的心里,十个大彩电,也比不上这一辆能载着风与自由的“本田王”。 “想要吗?” …… 第448章 何雨弦的老毛病 …… “想要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全神贯注的小家伙吓得这个激灵。 一回头,果然是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二舅——何雨弦。 此时,何雨弦嘴角噙着笑,故意用下巴点了点那辆锃光瓦亮的摩托车。 “想!太想了!” 宋建晨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死死盯着车,恨不得用眼神把它据为己有。 小家伙精明的很,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什么。 猛的抱住何雨弦的胳膊,一脸讨好的说道:“二舅!等我以后娶媳妇儿,您也给我整一辆这个呗!求您了!” “当然不——” 何雨弦故意拉长了音,看着外甥瞬间垮掉的小脸和骤然暗淡的眼神,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当然不行了!” 伸出食指,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宋建晨的脑门。 “你小子,当你二舅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这玩意儿多金贵你不知道?想都不别想!” 也是老毛病了,何雨弦见了半大不小的孩子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不把人逗个眼眶发红,哭唧唧的就不算完。 眼看大外甥眼里已经蓄起了两泡委屈的泪水,嘴角也撇成了八字。 何雨弦这才满意的咂咂嘴,慢悠悠的说道。 “摩托车嘛,是没有的。” 顿了顿,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下外甥彻底绝望的表情, 这才不紧不慢的抛出了真正的糖果:“不过嘛……” “等你小子长大真娶媳妇儿那天,二舅我送你个更带劲儿的!” 说着,何雨弦弯下腰,凑到宋建晨耳边,小声的用充满诱惑的语气低声说道。 “二舅送你一辆小汽车!四个轮子,带方向盘的那种!” 宋建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里又有了光。 “真的吗二舅?!您没骗我?!小汽车?!您真是太好了!我爱死您了二舅!” 这一幕,刚好被随后走来的某个所长夫人看到,小得意的顶了顶丈夫的肩膀,“瞧见了没?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宋英杰,也就是雨水的派出所所长丈夫,此时也是脸上乐开了花。 要知道,即便是他这个所长,现在的交通工具也不过是二八大杠一辆。 有个有钱的亲戚就是好哇。 当下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二哥,好久不见啊。” “呀,大所长来了呀,来快屋里请。” 很明显的调侃,宋英杰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要知道,他这个所长还是走了眼前这位的关系才上来的。 当然,一家人不说二话,郎舅二人,勾肩搭背的进到屋里。 改开后,贫富差距开始显现出来。 进到屋里后,何雨柱作为东道主,见到妹夫进来,第一时间递烟——华子! 而宋英杰,可能是受官场影响,见到大舅哥,也是第一时间摸出特意拿来充面子的香烟递了上去——香山。 “来,抽我的,抽我的……” 然而,郎舅二人让来让去,却是被何雨弦一招打破。 “要不,抽我的吧?” 还是那别开生面,造型奇葩的帕特加斯雪茄。 不过这次,何雨弦把上边的红绳拆了开来。 “正好三支,咱们哥仨一人一支。” 雪茄,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稀罕玩意。 何雨柱虽然这阵子挣了钱,但还真没奢侈到去友谊商店买雪茄抽。 宋英杰就更别说了,他这一辈子如履薄冰…… 两人很是好奇的接过弯曲的雪茄,“这东西稀罕啊,弯溜的,尝尝!” 何雨弦帮两人修剪一下点上后,喜欢整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们看着啊,就这样,大口吸——” 说着,仗着体质强大,硬是狠狠的嘬一大口,随后一个漂亮的“大回龙”,面带微笑的,潇洒着吸进肺里。 何雨柱跟宋英杰二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的学了起来。 “咳咳!” 何雨柱还好点,毕竟以前做厨师的时候,每天烟熏火燎,经受过一段时间的磨炼。 就是可怜了大所长宋英杰,一口浓烟下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哈哈……” 何雨弦大笑着接住这个倒霉的妹夫,好心着帮他拍着顺了顺气。 “这玩意不进肺,就在嘴里含一下就行……” 宋英杰红着眼看着幸灾乐祸的大舅子,恨不得当场掏出配枪给他来上一梭子。 早就知道这小子最喜欢整人了,已经吃过无数次亏的他,怎么又上当了呢! 防不胜防呀! 有心想把剩下的雪茄狠狠的扔到那张可恶的脸上,可一听到何雨弦的话,又停了下来。 “哎,别扔啊,这东西一根两块钱外汇券呢!” 得,就冲这个价格,得好好再抽一口尝尝。 这次,两人小心的嘬了一口进到嘴里面,缓缓吐出。 砸吧砸吧嘴,略一回味,还别说,挺香的哈。 …… 席面刚开,院里觥筹交错,正是热闹的时候。 “滴!滴——!” 两声清脆中带着几分突兀的小汽车喇叭声,突然从胡同口传进来,一下子压过了院里的喧闹。 主桌上正敬酒的何雨柱愣了一下,举着酒杯环顾四周。 该请的亲戚朋友,街坊四邻,都到了啊。 不过,这年头,能坐小轿车来的,大小肯定是个人物。 君不见,何雨弦挣了那么多钱,不也才能弄辆偏三轮抖抖威风? 是他不想买四个轱辘的,是这年头,私人根本买不到小轿车! 来者是客,当下不敢怠慢,紧忙放下酒杯,快步就往院外迎。 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还没走到大门口,三位不速之客已经自己走了进来。 这一进来,整个院子仿佛都安静了半拍。 因为这三人打扮得太扎眼了! 一男一女,还带着个半大孩子,清一色的西装革履,面料笔挺。 跟周围穿着的确良衬衫,踩着手工布鞋的宾客们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何雨柱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打头的那个男人,约莫四十上下,身量很高,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白色西装,一尘不染。 似有腿疾,右手拄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黑色棍子,一步一顿,但看着又不像有毛病的样子,不过倒是有几分说不清的派头。 油光水滑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副时髦的茶色墨镜,看不大清相貌。 可嘴角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却让何雨柱没由的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哈喽呀,柱哥!” …… 第326章 大秘密 等屠灵开车来到第六医院时,抄小道骑车过来的何雨弦早已等候多时。 不仅如此,何雨弦还喊来了医院救护人员,带轱辘的担架车已经备好。 病人一下车,立马推进手术室抢救。 手术室在,何雨弦先是给屠灵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先回去接着吃,这有他盯着就行。 接着将在走廊里急得来回踱步的许富贵拉到墙边椅子前,不由分的将其按在椅子上, “许叔,您也别太着急,我看大茂哥都是皮外伤,应该问题不大。” 人都那样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让老两口如何不着急。 安慰也是聊胜于无,见不到好大儿活着出来,两位老人揪着的心,一时半会的怕是松不下来。 娄晓娥傻傻的蹲坐在手术室门前,脑袋垂在腿弯里,无声的哽咽着。 她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何雨弦也是郁闷的不行,大好的喜事摊上这么个事,哎…… “嫂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呀,大茂他今天……” 娄晓娥抬脸看了眼同样一脸关心的何雨弦,言语支吾起来,实在没好意思把许大茂的蹭喜生子计划说出来。 “本来大茂是想着把自行车弄喜庆点让你骑车去接亲,然后你不是找了汽车吗?后来他就自己骑着出去了,最后就不知怎么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娄晓娥开始抱怨起来。 “我就说那事不靠谱,他非得骑着那花里胡哨的自行车转悠,现在好了吧,肯定是被有心人看到,惹了事了。” 娄晓娥口中的事是什么事,何雨弦不得而知。 见其不愿多说,他我不再多问。 等着吧。 一时间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叹息。 …… 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经过半个多小时抢救,头部被包场阿三装的许大茂被推了出来。 “谁是伤患家属?” “我我!我是他爹!” “我是他媳妇。”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娄晓娥一眼,转头对着许富贵说道。 “病人头部遭遇重创,这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身上多处擦伤,很明显之前遭遇过一定外部伤害,又扭打痕迹,家属报警处理吧。” 得知好大儿没有生命危险,许富贵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在听到医生的提醒后,也是恨得牙痒痒,“对!报警!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说着,竟立马转身大步朝医院外走去,“弦子,自行车叔先骑一下,一会儿还你!” 哎呀,看不出来许叔报复心理挺强的嘛。 要报警,你先把许大茂推病房里再去也不迟啊。 见支走一人,医生当即点名余下的何雨弦跟许母,“你俩先帮着把病人推到病床去吧,我有些医嘱需要交代给病人妻子。” 说着,便拉着娄晓娥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看其神神秘秘的样子,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何雨弦倒也不好奇,无奈耳朵太好使了,医生说给娄晓娥的悄悄话,一个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 “病人妻子,冒昧的问一句,您和您爱人,应该没孩子吧?” “您怎么知道?!” “刚才给病人检查身体时,我们发现病人输精管堵死,应该是小时候做疝气手术时,连带着把输精管给一起切断了。” “输精管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这么给你说吧,结扎您知道吧,等于病人打小就做了结扎手术。理论上来说,您夫妻二人,不可能正常受孕的。” “也就是说,生不出孩子,不怪我,是许大茂的原因?” “这个不一定,也有可能您这边也有一定生理缺陷,但就目前来看……” “那我丈夫……许大茂这病有治吗?” “结扎手术是一种永久性不可逆绝育手术,所以……” …… 我嘞个豆! 大秘密! 同为女性,医生或许是猜到娄晓娥的处境,这才把所有人都支开,只偷偷把真相告诉娄晓娥一人。 大茂哥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莫名其妙挨打不说,今天怕是要连后半生的幸福生活也一块终结。 病房里,娄晓娥呆坐在邻铺床位上,看着眼前的“大粽子”,眼里没有半点之前的关心。 只剩下无助、气愤、不知所措…… 医生的话不能全信,娄晓娥看向病床前忙前忙后细心伺候儿子的许母,不着痕迹的问道。 “妈,医生说小时候大茂做过疝气手术,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母以为这关系到儿子病情,仔细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大茂小时候肚子上有个包,后来越来越大。” “一笑堂的大夫说让找洋人做手术去除,不然影响以后生育。” “当时是我求老爷……求亲家公出面,带大茂去小鬼子医院做的手术。” “你还别说,那小鬼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医术不赖,当天就给大茂治好了,以后再也没犯过。” “今天你要不提,这事我都给忘了……怎么,小娥医生有说这关系他现在的伤情吗?” 碰上了,全都碰上了! 那小鬼子能是个好东西? 肯定是借着做手术的机会,直接一并多拉了一单,连结扎一起给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过往的种种,一幕幕在娄晓娥脑袋中浮现。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许大茂逼着喝苦汤汤。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许大茂父母指桑骂槐的挤兑。 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院里街坊嘲笑。 因为生不出孩子跟许大茂大打出手…… 总之,全是因为生不出孩子造成的不好回忆。 若不是家里父母一再叮嘱让她好好过日子,她早跟许大茂离婚了。 现在,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留下一句话后,娄晓娥毅然决然离开了医院。 她确实要回家收拾东西。 只不过收拾好以后,不是来医院伺候这个不下蛋的公鸡,而是回娘家! 伤心了,这个婚,离定了! …… 第327章 娄晓娥出走 医生说了,许大茂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人体的大脑保护机制在作怪,等该赢的时候就赢了。 索幸无大碍,许富贵报警回来后,何雨弦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蹬车离开了。 刚回到院里便看到娄晓娥提着一个暗红色大皮箱,奋力向外走去。 院里的街坊只当娄晓娥是回来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照顾许大茂,也都没多想。 只是有个别红眼病犯了的街坊,撇着嘴不岔道:“要不说人家以前是‘大小姐’呢,去医院伺候人还托个大皮箱,显得就你们家趁这个似的。” 还别说,就娄晓娥提着的这个皮箱,一般人还真没有。 别说娄晓娥手里这种高档进口货,就是本地红光皮件厂生产的“仿真”皮箱,大多数普通家庭都买不起。 华国自古以来便有陪嫁这一说,没有陪嫁,那不叫嫁女儿,那叫卖女儿,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兴起,可能也就这几年吧,皮箱突然就流行起来。 尤其女方拎着系红绸的箱子出嫁,那可真是太有面子了。 有句顺口溜怎么说来着? “箱子不满,亲家翻脸” 但大多数时候,其实里面装的多是旧衣服用来充门面,就这还装不满。 今儿武凌菲也拎了一个。 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一辈子就一次的婚姻大事,面子工程得做足。 武珏盛斥巨资60元在黑市上淘来的,因为没有工业卷,只能以远超市场价将近一倍的价格购入。 但此箱非彼箱。 人家娄晓娥手里提的是进口的牌子货——上海牌牛皮箱。 武凌菲今天拎着的这个是红星国营皮件厂生产的“仿真”皮箱。 也就是用压印仿皮纹的硬质纸板,做出来类似真皮箱一样的仿真薄木箱。 洋气点的名字就是——人造革皮箱。 箱体表面压制鳄鱼纹仿皮革纹理,再涂刷深红漆料。 箱盖四角包覆金属黄铜护角,边缘镶嵌金属压条加固,既美观又耐用。 箱内衬浅蓝色棉布,再配上左右各一个黄铜搭扣式箱锁,一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其实吧,箱子再好,也就一闲家物。 几乎所有陪嫁皮箱,结婚以后都是一个结局——角落里吃灰。 不实用啊。 大贵买的,舍不得用来存放生活杂物,可不就只能置之高阁,小心的保管起来。 可能好些人两口子到进土那天,皮箱还是跟买的时候一个样,因为几乎用不到第二次。 老辈人的爱情观很纯粹,人生苦短,一生只够爱一人。 但有时候吧,也有例外。 就比如说现在。 娄晓娥这次是指定不跟许大茂过了,所以呀,陪嫁时候带过来的皮箱,现在就用上了。 看箱子鼓鼓囊囊,叮啷咣当的,好东西不少啊。 “嫂子出门哈。” “嗯。” 娄晓娥现在心里乱的很,根本无心搭理院里的任何人,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随口应了句,便拖着沉重的皮箱渐行渐远……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一点多,院里的酒席基本接近尾声。 倒也还没散席,大白馒头蘸菜汤,不能糟蹋了不是。 总之一个字——吃光、喝光、舔光! 进到屋里,则又是另一番场景。 不同于院里那帮跟没吃过东西似的饿狼,屋里可就文明多了。 怎么说也都是有身份证的文化人,多少还是会注意一些吃相。 加上今天的酒菜分量足,桌上的菜,还剩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几人特意给何雨弦留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有盘子底剩下。 别人何雨弦不知道,自己媳妇自己最清楚了。 许是因为练武的缘故,武凌菲打小就能吃,比何雨弦都能吃,而且还是干吃不胖,你说气不气人。 看到何雨弦回来,屠灵当即放下手中酒杯,殷红地脸上升起一捧得救了的喜悦。 “何雨弦,你可算是回来了!不行,弟妹太能喝了,你俩关起门来自己喝吧,我是不能再喝了……” 再一看。 好家伙,怪不得能剩下菜呢。 一屋子六七个人,除了两位女同志,其余都给喝趴下了。 不用说,肯定是出自“酒中仙子”武凌菲之手。 何雨弦知道自己媳妇能喝,但没想到这么能喝。 能吃能喝能睡,这媳妇娶的,值了! 只见武凌菲面颊绯红,笑眼盈盈地望着丈夫何雨弦,话音里带着一丝醉意和撒娇:“小弦子,你……回来啦……给你留着菜呢,赶紧对付着吃几口吧。” “先不吃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俩出去给街坊们敬杯酒吧。” 虽说以后不在这边常住,但该走的过场得走一走。 不为别的,认认人也好。 对比,武凌菲求之不得。 相比她们家那边势利至极的左邻右舍,她感觉这边的街坊人都挺好的。 看着面善不说,说话还好听,她超喜欢这里。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挺想在这边住呢。 总之,多接触接触准没差,以后肯定还会打交道的。 …… 屋里,屠灵也没闲着,终于是忍不住的伸出罪恶之手。 啪啪啪…… “哎,醒醒,散席了,回家了。” 一人两个大鼻窦,如果还不醒,那就再来两个大鼻窦。 只打的屠灵小手通红,可见其力道之大。 大鼻窦都是轻的。 没用的玩意,今儿要不是屠灵体质特殊,天生酒精免疫,他们这一帮子人,差点全军覆没。 “关宁,一会儿你们几个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开车送你们了。” “嗯?嗯……” 听没听进去,就不管了,反正话已经带到。 这边,两位新人敬完酒,酒席便正式宣告散场。 收拾收拾,桌椅板凳、盘子碗什么的,谁家的谁自己拿回去。 婚礼,正式结束。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屠灵是最后一个离场的,或者说没有离开,因为她还有任务。 何雨弦不是说结婚后去丈人家住吗? 打现在便已经开始了。 从耳房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扛了出来,一一装车。 都是些四季的换洗衣服,以及大学实习时带回来的“土特产”。 本来没打算一下搬个干净,但今天不是正好有车嘛,就一起拉过去吧。 正好,也应了当初的承诺。 “回去吧,有空我们会回来看看的……” 第328章 奇能异士 一夜无话,尽是啪啪啪…… 翌日清晨。 何雨弦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将近七点半的时候才悠悠醒来。 一看时间,坏了,要迟到! 小心的挪开身上压着的玉人,帮其压好被子后,这才着急忙慌的在一堆衣服寻找自己的衣服。 出了卧室,迎头便撞见端坐在客厅的二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饶是何雨弦脸皮厚,也被看了个大红脸。 不过仍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爸妈,早上好啊,吃了吗你们?” “吃了,给你温着饭呢,还热乎着呢,赶紧吃吧。” 说着,梅艳华掀开坐在炉子上锅盖,从里面端出来一碗盛好的小米粥,再加俩大白馒头。 何雨弦也不客气,坐下来便开始吞咽起来。 时间有点紧,顾不上瞎客气了,赶紧吃完饭,还得去报到呢。 金黄的小米熬的稀烂,不凉不烫,吃着正好。 何雨弦习惯性的夹起一筷子咸菜丝放进碗里搅和起来。 咦,还有鸡蛋呢! 讲真的,何雨弦不是没吃过鸡蛋,剥好了放进碗里吃现成的,还是头一次。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其实也就是何雨弦自己瞎感动。 梅艳华打小就把他当亲儿子看,以前不是不给剥,是何雨弦没睡过懒觉,吃饭的时候已经等在饭桌前了,孩子自己有手有脚,剥什么? “妈,您怎么也不说喊我一声,我这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影响多不好。” “你们昨晚上累了一宿,妈这不是想让你们多睡会嘛。放心吧,妈估摸着点呢,晚不了。” 屋外的动静把屋里睡得正香的武凌菲给吵醒了,迷迷糊糊中穿好衣服准备出来垫补点。 却不想刚出卧室门就被母亲如此直白的言语说了个大红脸,立马转身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羞死个人了…… —————————— 研究所这边八点上班,第一天上班就吃饭,肯定不合适。 不得已,何雨弦再次火力全开,一路飞奔而来。 “早啊,玫瑰同志。” “不早了,还差两分钟八点。何雨弦同志,就等你了,跟我来吧。” …… 不愧是特殊部位,行动果然迅速。 在何雨弦休息的这两天,入职手续以及档案在他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已经全部办理好。 现在玫瑰就是带着何雨弦去他的宿舍认认门,顺便介绍一下所里的大概注意事项。 “咱们研究所属于半隐蔽式部门,不对外公开,禁止向外人透露任何有关研究所的事情。” “员工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吃住全在这边,如要外出,需提前打报告申请。” 现在何雨弦知道为什么三层的办公楼空无一人了,合着上边全是员工宿舍。 住宿条件没得说,十五六平的单人间,而且还有独立卫生间,淋浴蹲便一应俱全。 就这条件,简直是打工人的梦中天堂啊。 当然,这对于现在的何雨弦来说,不见得是一个好地方。 这才刚结婚,小两口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就这么生生被分隔两地,这谁受得了? “玫瑰姐,你也知道,我这才结婚……”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很不老实嘛。别担心,对于你这样情况,所以有明文规定,可以接爱人一块过来居住,但是要签保密条令。” 说完这句,玫瑰左右瞧了瞧,凑到何雨弦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研究所新建,正是招揽人才之际,你这么本事大,想来家里人肯定也有一定过人之处,如果有可能,你大可把你爱人也拉进咱们研究所的嘛。” “真的吗?她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还能特殊到哪里去?我听说了,成份不太好嘛,加入咱们研究所需要身份核查,严查祖宗三代!” “不问政治出身,只看是否真正为国。当然,前提是你爱人得有一定过人之处。” 闻言,何雨弦心里犯起了小九九。 既然可以这么操作的话,不妨更贪心一些…… 当然,还需等待时机,不能心急。 …… 由于何雨弦的身份特殊,所里暂时将其定为行动处编外人员。 原本凭何雨弦的实力,刘组长向钱看推荐其担任行动处副组长,权利仅在他这个组长之下。 但考虑到何雨弦寸功未立,恐不能服众,这才暂定编外人员。 等有了一定绩效后,再提拔其为副组长也不迟。 临近年关,或许是出于国人骨子里对于过年的执念,全国各地安稳的不行,没有任何异常事件上报。 自然,异常行动处也就没有任务可做。 剩下的便只是另外日常训练,加以强大自身。 而何雨弦这个未来副组长,也接到了自己加入组织后的第一个任务。 训练队员。 或者说是以自身经历,来尽可能的帮队员提升其本身实力。 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何雨弦自身实力极强,手指缝里稍微漏出来点,就够其他人受之不尽。 直到真正接触到所里的这些“超能队员”,何雨弦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他会被这般重视。 路天佐:绰号“电击人”,自身不产电,也不能完全免疫电流;研究表明其身体 髓鞘结构异于常人,神经纤维的绝缘层过度发育,致使其身体能大幅度阻断电流对神经冲动的干扰。 攻击手段就是被个超大储电瓶,用自身作为导体,形成对流电,用以攻击他人。 说白了就是,路天佐不生产电,他只是电的搬运工。 关宁:绰号“神射手”,扔石头特别准,百米内百发百中。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久而久之的练就了一手掷石伤人的护身之法。 何大春:绰号“铁人”,家传绝学,且一脉单传——【金刚不坏童子身】。 法如其名,需要从童子练起,越早修炼效果越好。 大春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被父母用特殊手段促使其本能的运转特定内息之法,从而得以保留一口先天纯阳之气,这才造就了家族中首位,可能也是最后一位功法大成者。 成也童子,败也童子,一旦破身,功法自消。 等等等等,总之,所里能人“奇能异士”不少,但…… 第329章 编外人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至年关。 1966年,1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七。 凛凛寒风中,武凌菲骑着自行车,撒了欢的载着何雨弦驰骋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武凌菲骑车载着何雨弦。 半个月前,新婚第二天,心里痒痒的不行的武凌菲,便根据何雨弦留下的地址找了过来。 见面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想男人了…… 何雨弦也想啊。 当天便打申请,请求家属陪住。 一开始在得知可以留宿后,武凌菲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当即骑车回家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带几件换洗衣服,以及些许生活用品,比如牙膏牙刷什么的。 被子不用带,宿舍有暖气提供。不冷。 再说。她来就是奔着一个被窝睡觉的,再额外带床被子是几个意思。 武凌菲来了研究所陪住,当天特别激动,彻夜未眠。 但第二天人就不好了。 进来容易,出去难。 家属活动范围仅限于宿舍→图书馆→活动室,这三个地方。 图书馆里清一色的红色书籍,政治明确,但…… 活动室有乒乓球台,可以自己和自己打。 相对来说,宿舍还比较好一些,除了睡觉以外,还可以收听有线广告。 放什么听什么的那种。 这让打小就有多动症的武凌菲,差点抑郁。 好在晚上有攒劲的活动项目,要不然真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 其实,何雨弦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日常行程中,除了可以比自己小媳妇多去一个地方,其它没任何区别。 当然,相比那些真正保密工作者,何雨弦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经过半个多月枯燥无味的训练,何雨弦发现,研究所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们日常训练所在的空间,属地下一层。 在下边不知多么米的地方,另有不知名空间。 那里,可能才是研究所真正核心区域。 这次一次偶然的机会,何雨弦发现组长刘实军进入某间屋子后,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出于好奇,他用精神力扫了一眼。 仅一眼,惊为天人。 一座通往地下不知哪里的电梯,具体多深,何雨弦不知道,因为已经超出他的探知范围。 如此,何雨弦也终于明白,他们这些战斗人员,乃至达闻西这种“高级”科研人员,仅仅只是研究所的“编外人员”。 不涉及核心机密。 就说怎么保密单位的保密条令跟闹着玩似的,还允许家属陪住。 合着他们只是所里专门用来麻痹外人的障眼法啊。 好一招瞒天过海,暗渡陈仓啊! 这下全说得通了,就研究所内,何雨弦目前所接触到的信息来看,跟过家家似的,根本不值得像周老、钱老这样的大人物重视。 地下的核心区域是什么,何雨弦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限制也就越多。 最起码他现在还是半自由状态。 就比如说现在,过年啦,所里给他们放了年假,各回各家。 而地下核心区域默默奉献的工作人员,却是不见有任何人出来。 这不,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被禁足半个月的武凌菲,彻底放飞自我。 骑车载着何雨弦满四九城的转悠,看这架势,不到天黑停不下来。 两人现在所乘自行车,就是原先武珏盛骑着上下班的那辆老古董。 如今武珏盛也想开了,辞去私方经理一职,将峨眉饭店完完全全捐了出去。 其实,私方经理一职,辞不辞,已经没什么区别。 打上个月开始饭店已经不再给他发工资,也就是没有了当初所谓的“分红”。 但也不是说不给发,是“没有”。 “饭店效绩不好,先欠着,下个月一起发。” 有没有,他自己的饭店,他还能不知道? 索性现在也不指着那点“分红”过过,于是便听取了何雨弦的建议,安心在家过起了养老生活。 …… 武凌菲迈着大长腿,一路抡圆了蹬,不知不觉中,自行车驶入了王府井大街。 女人嘛,天生的购物狂。 但由于之前的成份问题,吃都快成问题了,自然没有闲心去逛街。 现在好了,暂时没人揪着她的成份问题说事,再加上何雨弦单位过年发了张【高级餐馆就餐券】,这不就奔着王府井大街来了么。 餐券有限制,仅限月底前在全聚德消费一次。 但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直奔鸭子去,百货大楼怎么也得转转吧。 也是来对了,赶上年关将至,那叫一个热闹。 目光所及,全是人。 一楼布匹柜台前是几条铁桶似的长龙,人们伸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货架后方。 玻璃柜台被挤得咯吱作响,售货员头也不抬,只从高处传来简短的吆喝:“劳动布没了!灯芯绒三尺布票一米!” “下一个!” 人群中一阵压抑的叹息和推搡。一个女人高高举着皱巴巴的布票和几毛钱,几乎是把胳膊从人缝里塞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同志!同志!就扯三尺红绸子!给孩子做朵革命花!” 家里穷的只剩下布了,这儿对武凌菲没吸引力,继续往里挤。 食品区更是寸步难行。糖果糕点的柜台像被潮水拍打的礁石,一圈圈围得水泄不通。 硬糖和花生酥、桃酥的碎屑混着油纸的气味漂浮着。 几个穿着臃肿棉猴的孩子被挤得脚不沾地,哇哇哭叫,旋即被大人们焦急的呵斥压下。 凭票供应的京八件只有单位特供窗口才有,巧了么这不是,何雨弦正好有票。 买! 在其他人眼巴巴的目光中,两人提着盖红章的点心匣子匆匆挤出人群,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都说这个年代苦,如今照何雨弦来看,一点都不苦嘛。 真苦的话,商场里能有这人山人海拥簇中,人们挤破脑袋大肆购买年货的场景? 生生在人群里挤了两个半小时,点心匣子都给挤扁了,武凌菲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今天的购物之旅。 看似转了半天,实则东西没买三两件,就干看不买,也不知道转个什么劲。 何雨弦很不理解,但是他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跟着转就行。 …… 第330章 压岁钱 大年三十这一天,给兄弟姐妹拜个年。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哦……不对,是左手一个点心匣子,右手提着二斤肥肉条。 何雨弦便领着自己小媳妇回四合院过年来了。 说好了是暂去丈人家小住,又不是当上门女婿,过年自然是回自己家过年。 回来不能空手回来,多少拿点东西,意思意思。 刚踏进胡同口,就瞧见以棒梗为首的几个毛孩子,缩在青砖墙根的阴影里,几双眼睛黏糊糊地跟着别人家孩子打转。 那边厢嘻嘻哈哈地点燃小炮,火星子噼啪乱迸,硫磺味儿都飘过来了,棒梗那几个小子却只能咬着嘴唇干看,喉咙眼儿里咽下去的全是眼馋的唾沫星子。 小当手里擒着别人家孩子不要的“臭炮”,可怜兮兮的看向同样眼馋不已的棒梗。 “哥,今天是大年,别人都有炮放,我也想放。” 棒梗跟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强忍着撇过头去不看别人快活的模样,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 “小当乖,咱不放,放那个没意思,小孩子才玩那个。不就听个响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在旁边把耳朵竖直了,一样能听得到。” 小当总感觉哥哥哪里说的不对,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倒是边上的刚蛋嬉哈哈的指着棒梗,道出他话里的漏洞,“还你不放,棒梗,我看你是没钱买小鞭吧!” 被莫名戳中心窝子的棒梗,不满的看向吸溜着大鼻涕的钢蛋,“你有钱!你有钱怎么不去买小鞭?你有钱还会在这看别人放炮玩?” “对哦,我也没钱……” 肉眼可见的沮丧气息在几个孩子周围荡漾开来,一个个脸上的自卑,藏都藏不住。 这几个孩子,何雨弦都认识,有前院老赵家的钢蛋,有中院张飞扬家的老四、老五,有…… 总之,无一例外,都是院里家庭拮据,条件不是很宽敞人家里的孩子。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 就比如说棒梗他们,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也就不嚷嚷着跟家里要钱买小鞭这类只能听个响的无用东西。 当然,也有嚷嚷着要零花钱买炮玩的,只不过更多时候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一顿没由来的胖揍。 或许只有长大后他们才会明白过来,不是家里大人不给买,是真没钱买。 小孩子嘛,哪能藏得住事,嘴上说的不羡慕,不也是眼巴巴的来胡同里看别人家孩子放炮玩么。 再或者跟在其他孩子身后,捡一些没放响的“臭蛋”。 掰开来,用火柴引燃里面的火焰,也能听一声呲呲响。 就这,足矣让他们高兴好半天了。 当然,后边还有更高兴的呢。 棒梗这小子最是眼尖,大老远一眼就瞧见了那道徐徐走来的拉轰人影。 大叫一声,颠颠奔了过去,“小弦叔!我想起你啦!” “呵呵,你是想我啊,还是想我的好吃的?” “嘿嘿,都想。” “你小子……” 其他六七个孩子见此也是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叔叔婶婶的叫个不停。 一个比一个嘴甜,一个比一个嘴俏。 其中最大的都快到武凌菲肩膀头了,这一声声小婶婶,把小妮子叫的是心花怒放,嘴都翘歪了。 何雨弦有意逗一逗几个孩子,脸一沉,表情略有严肃的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今儿回来的急,没带零嘴,下次再给你们补上。” “啊??” 闻言,之前还兴奋的不行的几个孩子,肉眼可见的耷拉下脑袋。 见此,何雨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不可能让院里每个孩子都稀罕。 鲁迅先生说过:有奶便是娘。 这话用到这里则差不多。 说到底,孩子们稀罕的也只是他从小时不时的投喂行为。 有好吃的,何雨弦院里孩子们口中人人敬爱小弦叔。 没好吃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认识,但不熟。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般纯粹,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 当然,也不能说他们是白眼狼。 别说他们,就是面对自己亲儿子,做父亲的每次下班空手回去跟带点小零嘴回去,效果就不一样。 不信的可以回去试试。 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需要持久的培养,而这个培养方法,摆在第一位的便是付出。 没有付出,哪有回报。 何雨弦打小就喜欢逗孩子,尤其是喜欢逗个哭唧唧,然后再给点好东西哄高兴。 这叫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今天没有逗哭,果然,别人家的孩子大了就不好玩了。 “棒梗,把你那磕丧脸收起来,大过年的,给叔笑一个!” “呵呵……” “这才对嘛,我问你,过年了想要压岁钱吗?” 此话一出,棒梗秒懂。 当即拉着妹妹小当跪在何雨弦小两口身前,“叔叔婶婶过年好,祝你们早生贵子,生两个大胖娃娃,我给你们磕头了。” 嘿,这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俏皮话,一下就说到武凌菲心坎里去了。 “好孩子,快起来,婶婶给你们包压岁钱!” 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一沓红纸小信封,鼓鼓囊囊的,看厚度,分量不小呢! “拿好了,你们兄妹俩一人一个,可别弄丢了哦。” “谢谢小婶婶。” 棒梗攥着厚厚的红包,心里不停的估算着里面的份额,激动之余,眼珠子溜溜直转,似乎是在幻想着如何使用这笔巨款。 相比棒梗的矜持,小当可就直白多了,接到红包后,立马迫不及待的拆了开来。 哗哗哗,崭新的汽车头一分钱的纸币映入眼帘。 厚厚一沓,目测最起码十几张。 由于数量太多,小当鸡爪似的小手一下子没拿住,有几张从其指缝露了出来,飘飘然掉在地上。 惊的小当立马蹲下身子在地上扒拉起来,却不想这么一动晃,手里的分币因为没捂紧,亦是刷刷掉了出来。 越捡越掉,越掉越多,急得小丫头都快哭出来了,“哥~~你快帮我……” 一分钱面额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何雨弦专门去银行换了整整十块钱的,好大一捆呢,都是哇亮哇亮的新票子。 一个红包两毛钱,整整二十张呢,分量不小吧? 钱! 其他孩子见此,当即有模有样的拜起年来,“叔叔婶婶过年好……” 第331章 算盘精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吃两次亏 也是省事了,还没进院,压岁钱已经发下去大半。 钱呢,也不多,一人两毛。 但对于这几个家里拮据的孩子来说,足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红包拆开后,一人擒着一小沓分币,高兴的数了一遍又一遍。 钱还没捂热乎,有的已经想好怎么用了。 “咱们去百货商店买糖吧,二十分能买21个水果糖呢,够吃好久的。” “张山华你是不是傻,有钱了当然要去买小鞭了,你不想放炮啊?” “我想,可是……可是商店里小鞭两毛一一挂,这钱不够哇。” 张家老小说完,小四啪的一下拍了弟弟脑门一下,“笨啊你,就差一分钱,咱回家找咱妈要两个一分的不就行了,两毛钱不给,两分钱用给吧?” “四哥说的对,走,咱回家!” 这俩傻孩子,别这一去,两分钱没要出来,再把自己刚到手的两毛钱搭进去。 这一点,棒梗深有体会,所以他另有妙计。 “额…那什么,你们有想买小鞭的,我可以借你们一分钱,但是你们买了小鞭以后得还我十个小鞭,怎么要,要不要去买小鞭?” 余下的孩子想了想,终是没忍住小鞭的诱惑,你追我赶着奔向百货商店。 看着高高兴兴跑远的孩子们,何雨弦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有时候就挺羡慕这些孩子们的,两毛钱就能快乐一整天。 无拘无束,想一出是一出,想干什么干什么,真好。 经几个孩子这么一打岔,何雨弦也是想起来什么,顺手把提了一路的点心和肉条递向身边的武凌菲。 “给菲菲,拿着。” “小弦子,就还有三两步路,你直接拎家里去不就行了,我就别沾手啦。” “你不懂,让你拿你就拿着,你拿跟我拿不一样,乖听话,拿着吧,累不着你。” “哼,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故意使唤我。” 嘴上这么说着,武凌菲还是很听话的接过两样东西,反正也不重,让拿就拿呗,谁叫她宠自己这个小男人呢。 简单的交接仪式过后,两人继续朝95号四合院走去。 果然,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不用看门牌号,看人就知道到地儿了。 无他。 四合院最最敬业的门卫阎大爷,年三十,仍不辞辛苦的坚守岗位。 这边还未开口招呼,眼尖的阎埠贵已经迎了上来,“嘿,弦子!可有日子没见了!” 嘴上打着招呼,阎大爷的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奔向何雨弦媳妇,“弦子媳妇,这一路累坏了吧,来来来,三大爷帮你把东西拿进去。” 武凌菲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呀,下意识的抬手就要把礼品递过去,不能辜负热心肠大爷的好意嘛。 何雨弦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三大爷您还是这么热心肠,没多少东西,我们自己拿就行,就不劳烦您啦。” 可不敢让阎老西帮忙,这二斤肥五花他是打算拿家里,自家人包饺子吃呢,这自己还没吃呢,哪能让阎埠贵蹭了油水过去。 想吃肉? 自己买去啊! 油光光的大肥膘近在眼前,要没点下落,阎埠贵不甘心啊。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弦子,你解成哥昨个还念叨你呢,说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今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儿就在我家搓一顿。” “我让你三大妈炒‘俩’菜,我再弄瓶‘好’酒,你们哥俩好好喝一顿。” 话里话外,又是“炒俩菜”,又是“弄瓶好酒”,按正常人爱贪点小便宜的性子,本着白吃谁不吃的念头,没准还真答应下来了。 同时阎埠贵刚才话里,也是着重说了这几个词。 四九城爷们好面儿,也不好意思白吃别人东西,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赶上大方的主,那一整条肉都拿来当“下酒菜”,也不是不可能。 再不行,怎么也得切一半吧。 最不行,一半的一半总行吧。 如此,阎埠贵就能顺理成章的昧下点东西。 肉到了自己手里,那一盘肉炒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阎埠贵这招以退为进,要换个贪点小便宜还要面儿的人没准还真中招了。 比如说许大茂。 这招对许大茂特好使,每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何雨弦能是正常人吗? 只见他转身给武凌菲使了个眼色,“菲菲,你先进去吧,把东西拿回家,顺便告诉我大哥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三大爷请客!” 这是要白嫖啊! 然而,阎埠贵早防着呢。 算盘精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 早十年前他就在何雨弦身上吃过类似的亏,还以为这小子结了婚以后,在媳妇面前能大方点呢。 现在看来,呵忒…… “哎呀弦子,你看三大爷这记性。”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脑门,阎埠贵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差点忘了今儿是大年三十,家家得吃团圆饭;喝酒什么时候喝都行,跟家人一起过节最重要。” “这么着吧,咱赶明再重新约个时间,还是老规矩,三大爷出酒,你出菜,咱们爷俩好好喝一顿。” 老家伙改口还挺快。 刚才还他出菜出酒呢,现在见没有便宜可赚,立马变成一人出酒一人出菜。 还老规矩。 这老规矩是从今天开始算的吗? 而且,为了避免何雨弦上赶着去自己家白吃白喝,阎埠贵还有后手呢。 “弦子,你是不知道,老何经常念叨你呢,说怎么小儿子还不回来呀?” “今儿可算是把你盼望回来了,赶紧回家去吧,让老何好好稀罕稀罕你。” 切,没意思。 还以为能让阎老西出出血呢,没想到老家伙也成长了。 嘿嘿,居然没上当。 得,回家吧, 当下便摆摆手当做告辞,紧走两步追上自己小媳妇。 “咦?你不是说去那个三大爷家喝酒吗?” “傻啊你,没看出来我逗他玩呢吗?”何雨弦点了点眼前单纯的有些过分的小媳妇,随后解释道。 “这么跟你嗦吧,那阎老西就是一算盘精……” 第332章 何雨柱父女二人的对奕 “忙着呐赵大爷。” “嗯,弦子回来啦?” “六婶杀鸡呢?您这鸡可肥。” “肥吧?我一大早去东单菜市场买的,咱头一个!” …… 该说不说,相比起武家那边的独门独户小说。 四合院这边的大杂院布局,确实更有人气一些。 过年嘛,就图一热闹。 武珏盛因为成份问题,家里平时连一个串门的都没有,周围的街坊对他们家唯恐避之不及。 就连以前的徒子徒孙,逢年过节讲礼也只敢晚上偷偷摸摸来,怕的就是被有心人看到给安个子虚乌有的名头。 还是四合院好,这进进出出的,招呼不断,多热闹。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然来到中院。 再一次看到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何雨弦感触良多。 明明才半个月没回来,就仿佛多少秒未归一样。 “哥,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便从大屋里噔噔噔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般直扑何雨弦。 猛地撞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吊在何雨弦身上,脆生生地喊着:“小叔,我想死你啦!” “是吗?我不信。” 闻言,何筱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噘嘴,从何雨弦身上出溜下来,跑过去抱住武凌菲后腰,“婶婶你看小叔他……” “呵呵……” “筱筱别搭理你小叔,他就这个德行,你看婶婶给你拿了什么?” “呀!是点心!” 嘿嘿,何筱这么急着表现,不就图点小零嘴么。 见到好吃的,也就不再生气,抱起点心匣子,撒了欢的跑回家,“何兰,快来,你看婶婶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于莉此时也是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弦子回来啦,菲菲,快进屋里暖和缓和。” 这边,何雨弦正准备往家走呢,一回头的工夫,竟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 何大清,从贾家屋里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是张小花笑着送出来的,“大清哥,那咱可说好了,今年过年,两家一起过。” “嗯,放心吧小花,这事我做主了,下午你带着孩子们过来就行,咱们一起包饺砸!” ??? 何雨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他刚才好像听到什么两家一起过年? 这个剧情,莫名的有些熟悉呀…… 却见于莉也是脸色难看的笑了笑,无奈的转身回到屋里。 “二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快去洗把手,就等着你递片呢!” 屋里,四方形上摆了满满一大片,有面盆,有案板,有菜盆,还有菜馅。 此时雨水身着藏色蓝纹罩衣,麻利的用擀面杖轱辘着饺子皮。 而于莉回屋后,对于之前在院里看到的事情,只字未提。 默不作声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在罩衣上蹭了蹭,捻起一片饺子皮,继续包起饺子来。 “呀,嫂子你们已经开始了呀,怎么也不说等我们。” 见此,武凌菲赶忙把手里提着的肉条递给自家小男人。 撸起袖子,在门后边的洗脸盆内倒了个热水底儿,搓了两下手,随后加入到包饺子大军中。 诶,还别说,娶了媳妇就是好。 何雨弦不用上手帮忙便能吃上现成饺子。 见桌上正好有个闲着的搪瓷盆,何雨弦顺手把手里的肥五花放了进去。 “嫂子,把这些也剁吧剁吧加馅儿里去,肉多吃着香。” 这时,何大清也是闷头进到屋里,“弦子,你回……” 本来这次回来,何雨弦是想着尝试接受这个便宜父亲。 毕竟只有做儿女的不周全,没有做父母的不是。 可这老家伙不干人事啊! 何雨弦都懒得搭理他,全当没看见,转头进了里屋。 “将军!” 嘿,就说怎么这半天不见大哥人影,原来躲在屋里跟何兰下象棋呢。 父女俩一人一个小马扎,中间是小饭桌临时充当的棋盘。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何雨柱手持黑卒向前挺进一步,来到红方六路宫顶线位置。 而此时棋盘上,何兰所持红棋剩一将、一车、一炮,依次分布在红方底线六、五、四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单马在底二线五路。 反观何雨柱所持黑棋,却是除了刚才挺进的小卒子,老家仅剩将其留守底线四路。 再加一单黑炮摆在红方底线三路,将红方帅、车、炮死死看住,动弹不得。。 象棋下到这里,其实能走的棋子没几个了。 就比如说红方,除了跳马,别无它用。 何兰人不大,在素有“北新桥棋王”之称的老父亲调教下,对于象棋一道,也是颇有建树。 很明显的便看出棋盘之上,局势对自己很不利。 思考片刻后,摸起红马——马五退三,跳马吃炮! 而后何雨柱用简简单单一个卒六进一——将军! 摆在何兰面前的只有一步可走——帅上一步吃掉对方卒子。 但是,在象棋规则中,主动暴露帅、将的行为是属于“送吃将帅“行为,等同于自杀式行为,如果走出这一步,对方立即获胜。 不能上帅,老老实实等着对方上卒,也是输。 “不对不对,爸爸我刚才走错了,我从走。” 说着,何兰眼疾手快的把刚才跳下来的“马”重新放回原来位置,顺便把吃掉的黑炮也放回棋盘之上。 落棋不悔君子也。 但何雨柱笑吟吟的看着二姑娘悔棋,并未加以阻拦,‘丫头,爹吃定你喽!’ 而后何兰又多次尝试把“马”跳到其它位置,无一例外,都是必死之局。 本来下棋嘛,输赢很正常,就仿佛人生一样,谁也不敢保证每一决定都对,总有选错的时候。 错了,重新来过便好。 下棋也是一样,输了重新摆盘,再来一局。 可荷兰这小丫头也不知道随谁,倔,就死倔,不服输。 明白者以是必死之局,就是不认输,或许小家伙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破解这千古残局呢。 每次,眼前父女二人所对峙的棋局,正是何雨柱有意效仿的千古残局,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何雨柱,有点小心眼儿全用自己女儿身上了。 就这幅棋,别说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就是江流儿来了也破不开呀。 这不,何雨柱凭借自己这一手不要脸下法,成功的把二丫头给急哭了, “呜呜……下棋……下棋太难啦……” 第333章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将军!” “哎,不对不对啊,你这炮怎么还拐着弯打呢!” “我们这是原子弹炮,甭说拐一个弯,就是拐十个弯也能打中你!” “不带这样赖皮的啊。” “大哥,你这么大人,还好意思说别人赖皮,走兰兰,咱们不跟他玩了!” 何雨弦一招飞天原子弹炮搅乱棋局,本想以这样无赖的玩法结束这场闹剧,却不想小丫头还钻牛角尖了。 歪着头紧盯棋盘,眉头紧皱。 她不会还想着怎么破招吧? 三四岁的小丫头,想这么多干什么,小心用脑过度,以后不长个儿! 何雨弦抬头搭在何兰小小脑瓜上,我搬~ 就这么一扒拉,手动把何兰的视线从棋盘上挪开。 现在与之视线的是,坐在床头上,抱着点心匣子,嘴里鼓囊囊似的小松鼠一般,吃的正欢的何筱。 “呀!姐姐,你怎么自己偷吃好东西!你都不说喊我。” “吾…我喊了呀,你没听到。” “啊!你还吃!给我留点!!” 看着扑上去争抢在一起的两个小姐妹,何雨弦由心一笑。 这才对嘛。 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年龄的事。 小小年纪不变着法子闹嘴吃,下什么象棋。 没得玩喽。 何雨柱把桌子边缘的象棋棋子,往桌子中央呼啦几下,随后用底下棋布包起,把象棋收了起来。 “哎,你说你这当小叔的,早不来晚不了,偏偏这时候来。正搁这教育孩子呢,你说你瞎凑什么热闹,好好一局棋,让你给搅和了。” 这话都把何雨弦给逗笑了,“大哥,有你这个教育孩子的呢,也就欺负欺负我们兰兰年纪小,你就等着吧,小心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 “那不能够,我教育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对吧兰兰、筱筱?” “啊?…”俩孩子正对着大桃酥招呼劲呢,哪有时间听老父亲扯淡,头也没抬的随口应了句,“嗯嗯,爸爸说的对,小叔说的对。” 嘿,这俩孩子…… 玩笑过后,何雨柱大前门下意识让了让,见何雨弦摆手,这才反应过来老弟不会抽烟。 自顾自的点上一根,开始吞云吐雾,“弦子,新工作怎么样啊,还适应吧?” 涉及到保密条令,何雨弦也不能细说,只能随口回了句“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算怎么回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新工作是干什么的呢,上次你们同事来,一个个神神秘秘的,问半天全白问。” “大哥,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还对我不好,就对你好……” 恍然间,何雨柱反应过来,老弟不会加入了传说中某特殊部门吧? 想到这里,何雨柱脸色一正,略有严肃的伸手指了指天上,“这个?” “差不多吧,总之我不能多说。” “哎呀呀,弦子你可以啊!咱老何家祖坟上冒青烟啦,出了你这么个人才,好好干,别丢份……” 正说着呢,何大清掀开门帘钻了进来,“哪儿冒烟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来人,何雨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嘿,他倒学的挺快。 “您,应该说您。” “我怎么教育你的,傻了吧唧的,白给你起一个傻柱的名号。” “诶,打住啊!“傻柱”这名好些年没人叫了,我好不容易才让街坊们改过来,您可别再给叫回去了!” “柱子,柱子行了吧。” 这俩父子天生的冤家,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吵吵,今儿也一样。 不过,以往都是何雨柱先服软,今儿邪了门了,何大清居然主动服软。 却见何大清跟变脸似的收起刚才的死人脸,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向床头正在跟好吃的做搏斗的两个孙女。 “诶,爷爷的好孙孙,让爷爷看看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呀。” “是桃酥!小叔拿的桃酥!可好吃了,爷爷吃。” 看着小孙女递到嘴边的大桃酥,何大清也不客气,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呜,木啊木啊……好吃,真好吃,兰兰真乖,爷爷没白疼你。” 何雨柱看不下去了,眉头一皱,当即开口说道,“不是,这么大人了,您要点脸行不?” “那是给你吃的吗?弦子特意给孩子们拿的,你这个岁数了,还好意思跟孩子抢?” 何大清抿抿嘴,将唇间沾落的桃酥渣渣舔进嘴里,吧嗒吧嗒嘴,吃的老香了。 ,“我吃我老儿子孝敬他老子的东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又不给我买,还不让我吃了?” 话是如此,何大清吃完手里那半块桃酥,倒也没好意思再跟孙女抢吃的。 时不时的抿抿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弦子,这次回来,多住几天,爸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呵呵。 这是还当何雨弦是小孩子呢。 现在想起来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早干嘛去了? 对于这个老不休的便宜父亲,何雨弦一点不惯着,当即开口否决。 “还是别了,没时间,我们单位初二就得去报到;再说,我也享受不起。” 何大清也是不死心,继续找机会,“初二报到,那不还有明天初一一天了吗?” “初一我有事。” “那…那下次,总有休息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吃了,爸什么时候给你做。” 当下,何大清起身走到何雨柱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 而后便低头搭眉的搓起手来,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多少尴尬起来。 好半天过后,何大清终于是憋出来一句话。 “那什么……柱子,爸有点事……” 话还没说完,何雨柱直接了当的将其打断,“诶,打住,不用说了,不行!” “我这还没说呢,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嘛,就不行。” “不用说,肯定没好事;大过年的,我不想跟您吵吵,弦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那,老老实实的,少给我找事比什么都强。” 看得出来,平时生活中俩父子之间的交流可能并不怎么如意。 不过,这跟何雨弦又没关系,他都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了,家里的操心事,他不管。 …… 第334章 何大清:你张姨…… “我已经答应你们张姨过年两家一起过,一会儿他们就过来。” 越不让说,越说。 横竖都是一刀,何大清把这句说完,脑袋往下一耷拉,不敢去看两个儿子的反应。 何雨弦因为之前有听到过只言片语,所以倒也不是太过惊讶。 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老神在在的坐在南墙靠窗的躺柜上,静静的看着大哥作出怎样的选择。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何雨柱听到这这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抬手指着何大清鼻子说道。 “何大清!你不作能死是吧?” “咱们家过年,跟别人家有半毛钱关系,怎么就两家一起过年了?” “我告诉你老家伙,我忍你很久了!” “今儿当着弦子的面,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何大清自知理亏,根本不敢去看小儿子的脸,只能欺负欺负忠厚老实的大儿子。 “柱子,爸都答应你张姨了,这事就按我说的那么办吧。”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要实在想跟他们一块过,你就去他们家过年,这个家有你没你一个样!” 何雨柱神情激动,越说越大声。 老东西一走就是十四年,他一个人把弟弟妹妹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何雨柱自己最清楚。 现在好么,弟弟妹妹马上成家,老东西回来享清福了。 回来就回来,多一张吃到的嘴,他何雨柱也能供得起。 可刚过两天安生日子,老家伙臭毛病又犯了。 还张姨? 姥姥! 仅一墙之隔,屋里的吵闹声自然被外边包饺子的的姑嫂妯娌三人听了去。 于莉因为之前意外听到一些,清楚屋里是怎么回事,当下动都没动,若无其事的继续包自己的饺子。 不仅如此,还好心的把准备进屋看热闹的武凌菲按了下来,不着痕迹的摇摇头,示意其别去掺和他们老何家的家事。 倒是雨水,听到争吵声后,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拿着擀面杖便进了里屋。 “爸,大哥,大过年的,你们吵什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老不休,无奈叹了口气。 “你……正好雨水来了,有什么话您跟雨水说,我看她答应不答应你刚才说的那些狗屁事!” 说完,转过身去,闷头抽起大烟来。 雨水见此,亦是把目光看向委屈巴巴的坐在小马扎上的何大清,“爸,怎么回事呀?” 何大清不语,只是一味的搓手手。 雨水又把目光看向屋里另一人,“二哥,刚才大哥他们吵什么呢?” 何雨弦不屑的看了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某人,“呵,怎么回事?你这个好爸爸,又想给你找后妈了呗。” 哐当~ 雨水手里的擀面棍应声而落,眼睛顿时湿润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都快缩成一团的何大清。 “爸,我二哥说的是真的吗?” …… 没有反驳,便代表承认了。 “您……您怎么这样啊?” “我们哪点做的不好?没给您吃,还是没给您穿?” “当年您丢下我们仨跑去保城找了个白寡妇,现在又准备跑了,是吗?” 雨水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伤心了。 面对小女儿的质问,何大清无地自容,雨水每说一句,他的脑袋便低下去三分,如今,都快扎到腿根子里去了。 不过,仍是小声的回了一句,“这次我不走。” “不走?不走那刚才我二哥什么意思?” 心中想到近日来小花的种种美好,何大清也是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来,鼓起勇气与雨水对峙。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张姨一家一起吃顿年夜饭。她们家挺难的,过年都没钱买肉,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张姨? 邻居? 这话把雨水给说懵了。 谁呀,没听说过啊。 还是一旁的何雨弦给出适当的提醒,“就是张小花,棒梗他奶奶!” “什么?!” 下意识的,雨水一口回绝,“我不同意!”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你张姨还没到到那一步,就是先简单的处一处,两家在一起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那也不行,这事没得谈!谁家过年不是自己一家人高高兴兴坐在一起,他们一个外人掺和进来算什么意思,这事不用商量,个人过个人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按正常人的行事方法来看,也就绝了那有的没的念想。 可何大清是正常人吗? “雨水,我都答应你张姨了,这都说好了的事,你现在反悔,你让院子里的街坊以后怎么看我,爸要脸。” 呵呵。 雨水都让这个不要脸的老不休气笑了。 “你要脸?你的脸早在十几年前你丢下我们仨跑了的时候丢没了!” “还你要脸,你有脸吗?” “爸,我求您了,您都这个岁数了,就不能老老实实过日子,整天想那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雨水,你们得体检体检爸啊,爸还年轻,我现在找个老伴俩人搭伙过日子,也能减轻一下你们做儿女的负担不是。” 何大清还是想再坚持一下,歪理由一套一套的。 却不想,越是这么说,换来的越是儿女的疏远。 毕竟,一个有前科的人,说什么都是那么的无力。 “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你了!” 雨水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擀面棍,转身愤然出了里屋。 而何大清见此,又是把目光看向老实忠厚一辈子的大儿子。 “柱子,你看雨水都同意了,我现在过去叫你张姨过来?”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现在的何大清,颇有这么点意思。 为了下半生的幸福生活,也是豁出去了,真一点脸不要。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何雨柱,一点也不惯着。 “张姨,我踏马让你张姨!” 只见何雨柱愤愤然来到客厅,端起来还剩半盆子的饺子馅,咣当一声摔在何大清面前。 “吃!你不是要吃吗?” “拿走!” “跟你那什么狗屁的张姨一块过去吧!” …… 第335章 何大清再犯浑 “你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扔什么东西啊。” 搪瓷盆就这一点好,耐造。 啪嚓一声摔地上,一点事没有。 倒是盆里的饺子馅沿着盆边漏出来不少,太可惜了,这不是糟蹋年景么。 喷香的饺子馅,里面配料可着实扎实。 昨晚刚炸出来的油梭子,满满一大碗,全放里面了,还十分奢侈的滴了两筷子头香油进去。 油汪汪,光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现在好了,人还没吃上,先让土地爷吃上了。 “你个傻柱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哪有这样糟蹋东西的?不过啦?” 人还没起呢就被亲儿子这么摔盆扣瓦额,何大清只觉脸上无光,气的指着何雨柱鼻子破口大骂。 何雨柱也是丝毫不让,双眼怒睁,胳膊作势扬起,‘老登,你再逼逼。’ 当然,也只是这么比划比划,打肯定是不能打,吓唬吓唬吧。 看着人高马大,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何雨柱,何大清终是反应过来,孩子大啦,不再是小时候任他打骂的时候。 哎,儿大不由爹呀。 当下也没继续吵吵,而是蹲下身来,一捧一捧的把洒落的饺子馅掏回盆里去。 “这人老了呀,就想找个贴心的人说说心里话,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替你们伺候我不是?” “你张姨人不赖,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她是什么人,你应该比爸清楚。” “柱子,你也是结了婚做父亲的人,你得体谅体谅爸呀。” 理由找了不少,是张嘴就来。 但这却无法改变其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不称职父亲。 往日历历在目,这刚从保城回来没一个月,何大清现在就是说破大天,也无济于事。 一句话,根本听不进去。 “我体谅你个der!你要觉得我们伺候的不好,你就还回保城去,或者愿意去哪去哪,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你看你这孩子……” 何大清也知事出突然,并未发生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吵,当下端起盛馅的搪瓷盆,出了里屋。 但。 到了外屋,何大清一点没停下的意思,双手托着陶瓷盆,继续往外走。 “等等,你要把饺子馅端哪儿去?” “你刚才不是让我去你张姨家吃吗?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也不好再变卦,所以……” 此言一出,别说何雨柱几个做儿女的,就是于莉跟武凌菲这做儿媳的两人也是呆滞原地。 还可以这样? 这是真一点老脸不要了呀。 何雨柱以为刚才自己一通发火,怎么也得有点作用,多少肯定能改变点老家伙的不切实际想法。 现在看来,全白说。 “滚!滚!滚滚滚!别踏马再让我看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找你那张姨过去吧!” 就在屋里几人以为事情会暂时这样结束的时候,没多大会儿工夫,何大清又转身回来了。 “怎么,人家不要你?” “不是……”何大清看着一屋子人,略有腼腆得干笑一声,指着案板上的面团,“有馅没面包不成饺子,所以……”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把饺子馅端走不说,居然还有脸回来要饺子面。 要不擀面杖也一起拿走? 今儿可真小刀剌屁股——是开了眼儿了。 何雨柱也是被气的昏了头,当即撸起袖子就要给这不要逼脸的老登一点眼色瞧瞧,“我尼……” 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雨水本就因为老父亲的不靠谱心情不佳,一个人坐在那生闷气。 此时听到何大清的无耻话语,抄起案板上刚才包饺子剩下的面团,双手高举,做了个投掷铅球的动作。 瞬间,半个脑袋大小,暄暄软软的面团如一颗小炮弹似的,狠狠砸向站在门口的何大清。 何大清干了一辈子厨子,手上是有点功夫的。 只见他面对来势汹汹的面团,不闪不避,甚至都没伸手去接。 双臂半张,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噗的一声,面团正中靶心,黏在其胸口部位,停滞三两秒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自然向下坠去。 这时候,何大清才不紧不慢的双手下掏,稳稳将面团接住。 “还是我老闺女心疼人,知道爸想要什么,那什么……今儿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在你们张姨家吃。” 说完,抱着面团,欢天喜地的去斜对门邀功去了。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喊出这句话,雨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原以为时隔多年,曾经爱她宠她的父亲回来了,从今以后,她又变成有爸爸的孩子。 却不想…… 何大清虽只是去了对门,但在大年这一天丢下自己生儿女、亲孙女不管,跑去别人家吃年夜饭。 此等行径,与当年抛儿弃女跑去保城有何异? 还不如不回家呢! 最起码,看不见只当没有。 如今就在一个院里,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不纯膈应人嘛。 于莉作为大嫂,何大清回来时也称得上是一家之母,这时候,有必要站出来说几句。 “她小姑,你也别太难过,这些饺子已经够咱们一家中午吃一顿了,爸岁数大了,你别跟他一样。” “哇哇……嫂子……我心里难受,我……” “好了,都是马上嫁人的大姑娘了,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让孩子们笑话。” 这话倒也给了雨水一丝提醒。 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嫁出去,赶紧逃离这个家。 家里谁都好,就是老父亲太能作了,再在家里住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个浑不计的何大清法办了! 别忘了,雨水现在可是这一片的执法人员。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就何大清今儿干的这些糟心事,真较真起来,一个生活作风问题,分分钟把他抓起来。 今儿当着仨亲儿女的面,又是过年,何大清就敢这么犯浑。 这以后,还不等怎么样呢。 眼不见为净。 非必要,雨水也是不愿做那大义灭亲之事。 最后,何雨柱作为一家之主,一句话了结刚才的操蛋事。 “行了,就当那老东西没回来,咱们该怎么过怎么过!” …… 第336章 张小花:不许对你何叔叔无礼! 这两天对门的何叔一个劲地往自家跑,大献殷勤。 不是今儿拿两斤棒子面,就是明儿拿二两花生米。 总之,没一次空手来。 一开始,贾东旭没多想,只当何叔是心眼好,见自己家过得困难,好心拉扯一把。 后来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老家伙,另有所图! 尤其是今天,装都不装了。 大过年的,居然说要两家一起过年。 众所周知,除夕夜的团圆饭,一定要家人在一起吃,那才叫团圆饭。 何大清要跟他们家一起吃团圆饭,肯定别有目的, 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贾东旭,当一个人突然不问缘由的对你大献殷勤时,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图钱 二、图人 自己家什么样,贾东旭心知肚明,穷的都尿血,老鼠来了都得哭着离开。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何叔啊何叔,我拿你当叔看,你居然想跟我做兄弟! 当年贾东旭办病退时,因为没控制好力道,不仅整个左腿齐根截去,还剌了一个蛋蛋,以至于后来夫妻生活不是很理想。 虽也还能凑活用,但功效大不如从前。 毕竟,一个蛋蛋哪有两个来的强。 每次夫妻二人想解解乏,需要做很长时间的提前准备。 贾东旭倒没什么,毕竟他是个废人,哪怕每月一次也好,有总比没有强。 可就是苦了家里的小娇妻。 这人呀,一旦不自信了,便容易多想。 就比如现在,何大清莫名的对他们家大献殷勤,贾东旭有理由怀疑老家伙是想老牛吃嫩草。 听说这老家伙年轻时是个风流人物,整天在院里勾三搭四的,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这么不正经。 怀茹,是我没用啊,不能满足你,但你也不能找这个一老菜帮子呀。 那怎么下得去嘴…… 当然,夫妻相濡以沫多年,贾东旭对妻子无条件信任,他不相信妻子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但是事无绝对,万一? 万一妻子是为了这个家呢? “怀茹,你也不想家里人饿肚子吧……” 一想到老菜帮的威逼利诱,妻子的被迫服从,贾东旭只觉心中有无数刀子落下。 不行!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打今儿起,不管那老东西再拿什么来,一律不接受! 他就是饿死,去街上要饭,也绝不会再吃那老东西一口吃的! ————————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今儿个真高兴……” 说来也怪,年轻时何大清从不拿正眼瞧贾哥那个败家媳妇。 也只有实在没意思的时候才会偶尔用来解解乏。 却不想一别十六载,张家妹子居然出落着这般迷人。 倒不是说长得怎么怎么迷人,是身上那股子成熟稳重的工人气质分外迷人。 再加上其身上浓郁着单身多年的寡味,种种结合,把何大清迷的不要不要的。 一句话——这个后老伴他找定了,非小花不娶! 为此,何大清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跟儿女翻脸。 虽然两家未能如愿在一起吃年夜饭与计划有些出入,但眼下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何大清有经验,知道孩子们一时无法接受他找后老伴。 但他坚信,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去做儿女的思想工作,总有一天孩子会理解他,支持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给小花妹妹打好关系,免得到时候儿女同意了,当事人又不同意了,那样事就办的不地道了。 饺子馅是早上何大清亲自调的馅,里面加了不少秘制调料,香的人直打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棒梗奶奶,我要进来了哦。” 说话间,何大清用屁股顶开贾家门口的棉门帘,转了身的工夫,人已经端着饺子馅进了贾家屋里。 “你看,我跟你们拿什么来了?” “是饺子馅呀,香喷喷的饺子馅,里面放了不少肉呢!” 屋里,秦怀茹正坐在缝纫机前不停地忙活。 眼瞅着马上过年了,趁现在有时间,把自己男人不穿的衣服改改,给棒梗当新衣服。 当然,小当也有,是用棒梗穿着小了的衣服还该得。 布料不新,但衣服是新做的呀。 总之,俩孩子都有新衣服穿,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家孩子也有。 之所以这样省细,不也是想多攒点钱,留着将来给棒梗娶媳妇用么。 其实也是实在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谁愿意让孩子跟着受这个委屈呢。 家里过年连买肉的钱都没了,就甭说买新衣服了。 新衣服用旧衣服改改,一样能凑活穿,可大过年的连个肉腥都没有,这还叫过年吗? 好在孩子他奶奶说她有办法,不用担心没肉吃。 之前秦淮茹还不信,天上又不会掉馅饼,总不能别人家不过了,把自家肉分给他们家吧。 直到看见何大清端着半盆饺子馅过来,她信了。 该说不说,婆婆自打工作后,这脑子就是好使了,居然能让别人主动送肉过来。 当下,立马起身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哎呀,筱筱爷爷你看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 却不想手刚摸到饺子馅盆,身后便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淮茹,住手!不要接他的东西。拿走!给我拿走!我们不吃!” 秦淮茹愣在原地,接也不是,是不接也不是。 尴尬之际,坐在床头装模作样看报纸的张小花发话了。 “东旭,你住口!” “不许对你何叔叔无礼!” 教训过不懂事的儿子后,张小花摘下老花镜,笑呵呵的走到何大清跟前。 “大清哥,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比,何大清倒是无所谓,没有经历过磨难的爱情,不是一场完整的爱情。 突然间多了爹,孩子们一时无法接受,他理解。 “小花呀,没事,我看东旭挺懂事的,你教育的好,比我家那傻柱子强。” “这不,柱子犯浑,说什么也不同意咱们两家一起过年。” “主要是家里没那么大地方,盛不下这么多人,你也知道,今儿弦子带媳妇回家过年了……” “不过你别担心,柱子不同意,弦子倒是给出了个好主意,让我代表一家人来你这过节。” “这不,饺子馅都让我端过来了。” …… 第337章 张小花:东旭,你得理解妈呀。 张小花满心欢喜的接过饺子馅,在何大清殷切的眼神中,伸出小指头勾了点馅料放进嘴里。 瞬间,眼神迷起。 “嗯~~香!” 盐味适中,回味无穷啊! 只是…… “大清哥,这光有饺子馅,也吃不成饺子呀。” 何大清一拍大腿,幡然醒悟,“你瞧我这记性,等着,我这就回去拿饺子面!” 说着,转身颠颠的出了贾家门,直奔自己家而去。 这边,贾东旭见何大清离去,终于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话。 “妈,您跟我何叔……” 贾东旭看明白了,他妈这是想给他找个后爹呀! 爹才死了二十多年,妈就忍不住了…… 就说这几年妈怎么不再召唤亡父撑场子,原来是心里有外人了。 但是能不能换个人,何叔太熟了,他心里不得劲啊。 总感觉这老家伙别有用心,别不是想老少通吃吧? 半盆饺子馅泛着油润的光泽,光闻着贾东旭已经不争气的大口吞咽起口水来。 强忍着把目光从上面挪开。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犯原则性错误。 “妈,您要真是想往前迈一步,我也不拦您,但是……” “东旭,你得理解妈呀!” 张小花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外边,确定何大清还没回来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眼瞅着棒梗越来越大,东旭,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未来?” “棒梗过了年就14了,现在还跟你们挤一张床,以后娶了媳妇也要继续挤一张床吗?” “我说句难听的,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你有什么能力去给孩子创造未来吗?” “那怎么,以后让你儿媳妇给你端屎端尿?” “你觉得会有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到咱家这个火坑来?” “妈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年轻还能动换,给大孙子挣下点家业,以后找媳妇也容易些。” “他老何家你们都看着呢,老大家生一个是丫头,生一个是丫头,他何雨柱就是个闺女命!” “何老二更好,直接去给人当了上门女婿,以后八成是不回了。” “他们家三间房……不,六间房呢!还有后院老聋子的房子。” “我要跟你何叔成了,以后这些房子,不都全归咱棒梗了吗?” “再一个,妈也熬了这么多年了,我都这个岁数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总之,我跟你何叔的事,谁都拦不住,你们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 “好!” 张小花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激动,浑然没有发现何大清已经“偷家”回来了。 前边的话,何大清一句没听见面就听见最后那句“谁都拦不住”。 这霸气的发言,让何大清愈发的对张小花同志痴迷。 v587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另一半,高下一次,以前那个白寡妇算个蛋。 除了身条好点,模样俊点,沟子深点,哪点比得上人家张小花同志。 悲哀,实在是悲哀。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白寡妇跑保城去了呢。 当初若是留在院里,怕是早抱得“美人”归了。 同时心里也难免升起一点点小自卑,都是做父母的人,瞧瞧人家张小花同志在家里的地位——说一不二! 再看看自己,连两家一起吃个饭都做不了主,还让孩子们给轰出来了。 没得比呀…… “小花。” “大清哥。” …… 经过母亲语重心长的开导,贾东旭悟了。 是他太自私了,这么多年,从未考虑过母亲的感受。 居然连母亲最需要、最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枉他还一直自诩为院里最孝顺的儿子,如今看来——狗屁不是。 何叔人不赖,出手大方,说话又好听,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虽有一定夸张成分在,但秦淮茹还是读懂了丈夫的眼神。 扭起大腚来到何大清跟前,打断了两个老菜帮几欲拉丝的传情。 “何叔,别站着了,来,快坐下暖和暖和。” 说着,很自然的把何大清手里的面团接了过去。 略一掂量,心里已经有了谱。 “妈,你陪何叔坐会,我再去挖两碗白面,咱们一会包饺砸。” 何大清拿来的饺子面不少,但不够吃,这时候肯定不能再让人家回去拿了,自己家也得表示表示。 添上点白面,显得自己家不白食,也是出了一份力。 对了,饺子馅也得兑上两颗白菜,这样能多吃一顿。 …… 最终,何大清如愿的在贾家吃了顿和和美美的团圆饭。 “叔,我敬您一杯。” “叔,多吃点,不够还有。” “爷爷,爷爷,……” 俩孩子不明白大人的那些弯弯道道,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老爷爷让他们吃上好吃的肉饺子的。 有奶便是娘,所以这声“爷爷”叫的的额外亲切。 何大清从没像今天这般高兴过。 有“老伴”,有孩子,还有孙子,一家人齐聚一堂,说说笑笑,多是一件美事。 一家人全围着他转,别说在保城的十几年,就是在自己家都没享受过这般待遇。 这才是家呀。 高兴之余,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贾家这边,说是年夜饭,实则很是简单,就一人一大碗饺子,再没有其它。 这不是个例,院里大多数家庭差不多都是这个标准,了不起条件好一些的再炒两个鸡蛋。 像何家过年弄满满一大桌菜的家庭,少之又少。 没菜不要紧,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嘛。 夜里八点多,最后一杯酒水已然下肚,何大清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今儿……今儿也不,不早了……” “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哈……” 说是走,可何大清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张小花年轻人时也是个体贴人,当下亦是站了起来,将其扶住, “大清哥,我送送你。” 这人,还就真只能是张小花送,别人都不行。 贾东旭就不说了,自己走路都得让别人扶,就更别去扶别人了。 秦淮茹肯定是不能送的,未来公公和儿媳,身份不合适。 所以,把这个“醉鬼”送回对门的差事,只能落在张小花头上。 “不,不用送,我没醉!我……我自己能走……” 第338章 许大茂欲领养孩子 “大清哥,你慢点。” “我,我没事!” 有没有事,张小花还能不清楚? 何大清整个人都贴她身上来了,要没她扶着,早摔的不知道南北了。 但实际上有没有事,何大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干了一辈子厨子,这辈子就跟吃喝打交道了。 要论吃,何大清也是个能挑的主,只不过平时不太注重那个罢了。 要论喝,十个小贾加起来也喝不住他。 别说今儿这半瓶二锅头,就是再来半瓶,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之所以会“喝醉”,当然是另有所谋啦。 喝醉得有人送吧? 送不能送半道,肯定得送回家吧? 进了自己家,再想出来…… 当年何大清就是用这一招拿下的白寡妇,今儿便是要故技重施,争取一举拿下张寡妇。 何大清回四九城以后一直住的耳房,大屋是别想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孙女们抢。 所以雨水过年放假回家就还是住正房后屋,跟俩小侄女一个屋。 当下,也是方便了何大清行事。 打从保城回来,憋了好几天了,正好今儿大年夜,借着街上时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咱也好好打上几炮,解解乏。 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然而,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这边张小花搀着醉醺醺的大清哥出了家门,刚下自己家台阶。 歘的一声,打北面窜出来一道黑影。 幸亏张小花反应及时,紧急刹车,这才没有撞在一起。 “大晚上了,走路看着点,急得去……” 话还没骂完,只觉身后一股巨力传来。 duang~ 万万没想到,后边还有一道黑影,同样是急着投胎。 由于张小花只顾着骂刚才匆匆跑过去的那人,没注意后边,三人撞了个正着,一个摞一个的栽向地上。 万幸,张小花属于中间那位,倒的那一瞬间,身下垫了个肉垫,倒也没摔疼。 可是苦了何大清了,还没开始压人,倒先让别人给压了,还一次俩! “哎呦,我的老腰喔。” 张小花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大清哥,你没事吧?” 却不想刚才撞了人的那位,居然屁也没放,爬起来就跑。 肇事逃逸! 朗朗乾坤……不对,黑不隆冬的,撞了人就跑,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刚才张小花已经看清那人模样。 “许大茂,我草你姥姥,大半夜的,瞎跑什么,看把大清哥给撞得。” 要换平时,许大茂高低的停下来跟骂他的人掰扯两句。 但今天,实在无暇顾及了。 “娥子,娥砸,你别走,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 许大茂一个星期前醒来后,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没大碍,便让其回家养着了。 回来后才发现,媳妇没了。 “走了就走了,要我说,离了更好,妈再给你找个大屁股媳妇,肯定能生儿子。” 能不能生,许大茂心里比谁都清楚。 出院时,医生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不能生,不过不要紧,趁年轻,可以去福利院抱养个孩子,从小养到大,一样的。” 事关男人尊严,这事许大茂谁都没有告诉,就连自己爸妈也没告诉。 在家里郁闷了三天的许大茂,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种子坏在自己这,不怪人家娄晓娥。 日子还是得过,自己这个样子,再娶多少媳妇也是白搭,还不如牢牢锁住娄晓娥这个小富婆。 最起码,有钱花。 人呐,只要有钱,别说儿子,遍地是孙子! 于是许大茂便死乞白赖的跑去丈人家,哄媳妇。 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最后是成功把娄晓娥哄回来了。 没办法,形势所迫。 娄半城现在要的就是许大茂的工人身份来中合自己的资本家成份。 山雨欲来,如今娄家并不是什么安身之所。 娄晓娥留在许家做一位工人妻子,于娄晓娥本人,于整个娄家,都不是什么差事。 只是生不出孩子罢了,领养一个就好。 而且,从这件事上,娄半城敏锐的觉察到一丝对自己极为有利的时机。 “小娥,大茂,你们回去后,可以多去福利院转转,领养一个孩子吧。” “生恩哪有养恩大,只要你们把孩子当自己亲孩子养,一心一意对孩子好,相信孩子以后肯定也会跟你们亲。” “如果有可能,优先收养烈士遗孤,只要有合适的孩子,多收养几个也行,别怕养不起,爸给你们兜底。” 末了,怕许大茂不当回事,娄半城略微点拨了一下,“大茂,这件事办好了,不仅对你们夫妻未来的生活有所帮助,对你以后的事业,也是大有益处。”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许大茂不是什么目光长远者,但打小就聪明他,倒也听出老丈人的弦外之音。 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 意外之喜啊。 想不到无法生育还有这隐性优点,早怎么没发现呢,回头就到福利社去领养孩子去。 想到这里,许大茂脑海中已经幻想出自己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领养孩子过程中,一路波折。 没有合适的。 别说烈士遗孤,就是正常身体健康的囫囵人都没几个。 不是聋了哑了,就是有重大身体疾病。 说实话,见到这些可怜的孩子,娄晓娥是真想把他们都领养过来,好好呵护。 但那不现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大茂领着娄晓娥跑遍了整个四九城的社会福利院,终于让他们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领养人选。 一个3岁的小女孩,模样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最主要的是小女孩不少胳膊不少腿,会说会跳,身体健康的很。…… 最最主要的是,这孩子的父母牺牲在援猴战役中。 没有比这孩子更合适的领养人选,就她了! 女孩怎么了,女孩养好了一样能养老! 但很快许大茂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这时候领养孩子不是说想领养就领养,得全去本地街道打申请报告,然后报告一层一层递上去,审批下来以后孩子才能入住他们小两口的家。 在这一步,卡住了。 从根源上杜绝资本家背景的家庭腐蚀光荣革命的后代。 领养申请,不予通过! 第339章 掀桌子 这两天,许大茂夫妻一直在发愁,愁的都快吃不下饭去了。 两人商量着实在不行就领养个普通孩子。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初衷只是单纯的想领养个孩子养老,没必要在孩子身上琢磨这琢磨那的,心思不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其实,当初从医院离开后,许大茂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四九城的各大医院跑了个遍,都说只能切不能接,可以割以永治却是不能断肢重生。 跟一大爷打听的那个求子特别灵验的的净安寺许大茂也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寺里的一应僧人连同主持在内的十八个大和尚,早在54年就因为奸淫妇女、骗财骗色被打了靶。 医学与神学皆不能自救,最后无奈之下,这才向生活妥协。 却不想,现在老天爷连领养个孩子这条路都要给他堵死。 无儿无女是为丁克,也叫绝户。 而与绝户对应的还有一个名词,吃绝户。 隔壁胡同里有个老张头也是无儿无女,老了走不动了,被院里心黑的街坊扔吃绝户——扔到桥洞底下喂了野狗!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是这个下场,许大茂只觉人生一片黑暗,要不趁着还年轻,自己给自己刨个坑埋了? 这样最起码不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下场。 当然,好死不如赖活,再想想办法吧。 过年了,考虑到儿子刚大病初愈,许富贵两口子特意弄了点好的,又是鸡又是鱼的,准备给儿子好好补补。 本来年夜饭吃的好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偏偏许母老毛病犯了,拐弯抹角的开始阴阳起娄晓娥来。 “大茂,家里的老母鸡不下蛋,留着没用,干脆杀了吃肉,这鸡汤你多吃点,补身体。” 娄晓娥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以前是以为自己不能生,你说说也就罢了,全当没听见。 现在还分不清大小王吗? 啪的一声,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许大茂!今儿当着你妈他们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不能生!” 确实是自己不能生,但事关男人尊严,尤其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许大茂是真不想把最后一缕遮羞布掀开。 只能站起身来,满脸陪笑的去安抚暴怒的妻子,“娥子,你先坐下,有话咱好好说,这大过年的……” 却不想这边还没安抚下来,那边又跳起来一位。 “大茂,你甭怕她,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呢?你在这呜呜喳喳的给谁看呢?” 许母以前在娄家做佣人,端茶递水、铺床暖房,总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原本以为会给人当一辈子下人。 但随着新社会的到来,工人当家做主了。 而许母亲更是凭借雇佣成份,一跃翻身为主。 是真的翻身为主,她做婆婆,曾经的大小姐做儿媳。 古往今来,婆媳关系就没几个融洽的,更别说这个婆婆以前还伺候过儿媳了。 没的说,必须像当年她使唤我一样使唤她! 娄晓娥嫁进来这几年,许母没少仗着自己婆婆的身份给娄晓娥使绊子。 尤其是婚后一直未能生育,更是助长了许母恶婆婆的嚣张气焰,每次一见面,高低阴阳两句。 原本许母以为经过自己这几年的调教,曾经的大小姐应该早就学会缩起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在家伺候自己儿子。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呀。 眼下当着自己面,资本家的女儿都敢对自己儿子咋咋呼呼的,这平时还不定怎么使唤呢。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资本行径害人不浅,都这时候了,还耍大小姐威风呢。 今天,必须得给她好好上一课。 “大茂,你记住,你是一家之主,拿出你男人的尊严来!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留着干什么?趁早休了她!” 休肯定不能休,只是嘴上说说狠话,吓唬吓唬,许家老两口还指望娄半城百年以后,好大儿去继承娄家的硕大家业呢。 却不想,这一吓唬,吓唬出事儿来了。 “休是吧?” “我让你休!” 咣当一声,娄晓娥当即掀了桌子。 真当娄大小姐没脾气? 以前是没的选,今儿姑奶奶不伺候了! “许大茂你个不下蛋的公鸡,我告诉你,不是你休我,是我休了你!” 说着,娄晓娥仍不解释,怼着许母说道:“生不出孩子的是你们家许大茂,你就等着以后绝后吧!” 说完不再理会呆滞的几人,小脸一昂,如同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般,大步出了家门。 出了门以后,娄晓娥眼里噙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 跑了没两步便蹲坐在何家的后墙根,低声哽咽起来, 像个刚失了身的无助少女,脑袋紧紧埋进腿弯,小小一团,说不出的可怜。 今晚上掀桌了桌子,固然解气。 但以后,又何去何从呢? 回家? 哪还有家。 家里父母只当她是一个工具,用来摆明政治立场。 回来前,父亲三令五申,一再强调不能离婚,离婚会把整个娄家拖下深渊。 而不离婚的话,这边更是容不下她。 …… 打得知自己不能生育后,许大茂对娄晓娥的印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再比娄晓娥好的媳妇了,虽然她不会做饭,偶尔还会耍耍大小姐脾气,更是时不时的犯点傻,让人哭笑不得。 但傻白甜有傻白甜的好,她润啊! 娄晓娥跑出去后,许大茂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黑灯瞎火的,刚拐个弯便被角落不断耸动的大黑耗子吓了一跳。 “妈呀,谁?谁在那!” 走近了一瞧,原来是自己那个傻白甜媳妇呀,“娥子,我……” 刚才面对许母的挤兑,许大茂没有帮自己说一句向着自己的话,娄晓娥很伤心,她现在不想搭理他。 看到许大茂过来,立马起身跑开,她要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里没有人对她冷嘲热讽,没有人拿她当一个工具使用。 于是大晚上的,又是大过年的,街上便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她逃他追,他追她跑,一直跑到后海边上。 此时,正值深冬,海子里早已结满厚厚的冰层,但如果仔细找,还是可以找到不少钓鱼佬用撺子凿出来的冰窟窿。 那,正是娄晓娥此行的目的地…… 第340章 冲动的惩罚 活着没意思,反正也没人爱,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在冰面上打着嘟嘟,一路跐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娄晓娥找到一个合适的长眠之地。 只见前方有一块冰面被人四周垒着警示用砖块,上边还盖着一片一米见方的草衫。 这应该是人们今天下午钓鱼时刚凿出来的冰窟窿。 掀开草杉,透过明亮的月亮底儿,果然看到下边隐隐泛着波澜的冰窟窿。 此时,冰洞内结满了稀碎的冰碴,运气不错,还没整个冻上。 娄晓娥站在冰洞仰望星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没有任何留恋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娥子,娥子你要干什么?你别干傻事啊!” 是许大茂,关键时刻,他终于是追了上来。 “你走!我不要你管!” “娥子,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想不开……” “许大茂,祝你幸福,再见……哦,是再也不见。” 说完最后一句,娄晓娥捏住鼻子,眼一闭,扑通一声,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与冰凉的河水接触的一刹那,她仿佛听了到什么。 “你跳,我也跳!” 河水初啮上皮肤,便仿若骤然坠入一炉无形的寒冰渣滓之中。 那凛冽是尖锐的、万千钢针一齐扎下,旋即化作无数无形之手,狠狠攥死每寸肌体。 娄晓娥下意识地张口欲呼,可冰河却已顺势凶悍挤入唇舌齿关——凉得竟带着火烙般的灼烫感,直直粗暴割破喉管、闯进肺腑里,呛得她几乎五脏移位翻腾。 冰冷的泥水凶狠淹埋意识——她终究后悔了。 悔恨来得太过迟滞,却又汹涌异常,几乎压过此刻彻骨的寒意。 方才那一跃更多的是对现实无助时头脑发热,一时产生的冲动。 那点小冲动,早被这冰冷的河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她现在想活…… 肺腑火燎般灼痛起来,氧气拼命消耗殆尽,意识反而诡异地显露出一丝短暂清醒。 求生的意志在躯体深处爆裂开来,四肢竟在水中慌乱又固执地划动起来,娄晓娥徒劳地拍打着、踢蹬着头上坚硬无比的冰面。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每一次挣扎,都搅得冰冷河水裹缠着沉重的呢子外套更紧地攀附着她,仿若无情的铁块拖坠着她沉落。 意识深处仅存的念头终于明白又绝望:原来挣扎是这般徒劳,求生竟是这般奢侈! 身体终究沉没。 挣扎时惊扰的河水开始逐渐平缓,冰冷的安宁如同无形的手,从四肢末端漫溢上来,一点点覆过四肢、胸腔,终于悄然攫取了所有的恐惧。 娄晓娥最后望见的是头顶上方晃动的模糊残影——他会来救我吗? 恍然间,意识消散前,娄晓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家里,她躺在被窝里正在睡懒觉。 浑身沉的不行,一丝都不想动弹。 可偏偏这个时候人菜瘾大的许大茂色心又犯了,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又亲又摸的,手上也没个轻重,按的她胸口窝心的疼。 直到一阵难受至极的翻涌呕吐之后,许大茂终于停下罪恶之手,而娄晓娥也是沉沉睡去…… ———————————— “爷爷,爷爷……” “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大年初一头一天。 一大早,何筱便被何雨柱使唤着来耳房喊何大清过去吃饺子。 老子操蛋,但做子女的不能真跟他一个样。 而何筱也愿意干这个差事,大过年的,红包肯定少不了,于是便屁颠屁颠跑过来喊人。 紧闭的房门根本阻挡不了小女孩对压岁钱的渴望。 反正只要爷爷不开门,她就一直敲,越敲越大声。 “爷爷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着不出声……” 何大清敢出声吗? 不敢。 别说他不敢,身边的另一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坏喽。 昨晚上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一不小心便战斗到天亮。 老话说的好,女人四十坐地能吸土。 这五十多的小女人,差点要了何大清老命。 就硬吸呀,不给都不行! 当然,也算是冲动的惩罚吧,这不就被大孙女堵在门外了。 “呜呜,大清哥,这可怎么办啊?” “嘘,别说话!” “一会儿我先出去,你瞅瞅外边没人了你再出去。” “那大清哥你都对我那样了,你得对我负责。” “明天,等明天街道上班后咱们就去领证!” 得到肯定答复后,张小花美美的钻进被子里,贪婪的吮吸着战斗过后残留的些许余温。 待何大清穿好衣服出了门,一张红彤彤的小手,赫然摆在眼前。 “爷爷过年好。” “哎,我大孙女也过年好啊。过年了,爷爷给你包红包。” 然而,何大清还没高兴两秒,何筱接下来的话,吓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爷爷,我怎么听到棒梗哥哥他奶奶的说话声音了,她也在屋里吗?” “嘘!我的小祖宗啊,没有,哪有什么棒梗奶奶,你听错了,来爷爷给你拿压岁钱哈。” 为了转移话题,何大清当即从兜里摸出一把毛票,打里面抽出一张最大面额的“青教蛇”。 “给筱筱,拿好可不能丢了哦。” “嗯嗯,谢谢爷爷。” 一块钱大票到手,何筱哪还管他什么棒梗奶奶,棒梗妈妈的。 什么都没有小钱钱重要。 欢天喜地的接过蓝黑色票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见此,何大清仍不放心,又一次抽出为数不多的一块钱票子,唰唰唰的在何筱面前晃过。 “筱筱想要吗?” “嗯嗯,想!” “你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棒梗奶奶,记住了吗?” “刚才?刚才怎么了?棒梗奶奶在哪里?” “诶,就是这样,真乖,拿着吧,藏好了,可别让你妈收了去。” “嗯嗯,放心吧爷爷,筱筱肯定会把钱藏好,妈妈肯定找不到。” 随后,何大清宠溺的拍了拍大孙女的发梢,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里屋。 却不想,刚进门,何大清就傻了眼。 “何兰,你看,是两块钱,爷爷给我的!嘻嘻,我有,你没有哦。” “我也要,我也要……” 第341章 过年,必须得吃饺子 “都有,都有……” 没办法,一碗水得端平呀。 大孙女给了一加一块压岁钱,二孙女也得照这个来。 就连不会说话的小孙女何霞,何大清都给硬塞了两块钱。 “爸,不用,霞霞还小,要什么压岁钱。” “哎,拿着,孩子小你这当妈的帮她收着,都有,都有。” 年前何大清紧赶慢赶帮人做了两场席面,总共就挣了二十块钱。 过年买肉花了四块一,又给儿媳拿了五块钱生活费,前前后后给小花妹妹买零嘴花了也得有小一块钱,现在真不剩多少了。 哦,不对,是之前剩了没多少,现在是没几毛了。 男人呀,手头不能没钱。 孩子多有时候也是个烦恼。 这边亲孙女一人两块,那边后孙子、孙女,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多了不说,一人给两毛钱吧,再多,他也拿不出来。 这下兜里是彻底要见光光喽。 简单洗把手后,何大清便入座端碗吃起饭来。 大年初一早上第一顿,毫无疑问,必须是饺子。 在北方,逢年过节饺子是必吃的一道主食,没有之一。 也是最高标准的待客之道,但凡家里来且,饺子必须安排上。 没有什么是一顿饺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 就比如眼下,何家就坚定的遵守这一铁律。 昨天中午饺子,晚上饺子,今儿早上——还是饺子。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热乎饺子,多是一件美事,所以哪怕一连三顿饺子,也不会出现吃腻的情况。 无他,饺子馅不一样呀。 昨儿吃的白菜猪油渣饺子,今儿早是纯肉蛋饺子。 一口咬下,汁水横溢,肉质q弹,回味无穷。 “嗯?!” 只一口,何大清眼中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夺目光彩。 “不对不对,我怎么吃着今儿这饺子这么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叭。” 带着些许疑问,也顾不上烫不烫,又是两个大饺子进嘴,只塞的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一个劲的往里塞呢。 吸溜哈啦咽下去后,何大清迫不及待的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柱子,这饺子馅谁调的?” “我调的呗,还能是谁?” “你?我不信!” 对于自家老大的问答,何大清保持强烈的质疑。 猪肉加大葱,再没有其它配料。 但就这普普通通的肉馅里面,何大清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神玄妙的味道,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仙儿? 对,就是不似人间烟火,仿若仙宫美食。 这个味道,何大清自然调不出来。 别说他,就是他师傅来了怕也不一定做的出来。 他不信短短十几年不见,自己家这个傻柱子的厨子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就这水平,去当国宴大厨都有些埋没人才了。 光这一门手艺就足以自成一系,建宗立派。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这饺子馅,你怎么调的,怎么这么好吃?” 按理说,何大清不该多嘴有这一问,厨子有厨子的规矩,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秘籍配方的问题,按老话说,这就属于偷师了。 但架不住何大清实在好奇的紧呀。 再一个,跟自己儿子打听配方,那能叫偷师吗? 这叫刨根问底儿,关爱家人。 何雨柱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今天这顿饺子这么好吃。 只因食材是何雨弦提供的,仅此而已。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这种顶级食材,弦子已经好几年不往家里拿了。 其中原因,何雨柱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弦子不喜欢声张。 喜欢吃,就别说话,也不要好奇,闷声吃你的就行。 但凡多嘴一句,下次再想吃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所以面对何大清的询问,何雨柱也没打算细说,于是便随口扯了几句,“油盐酱搞里头,兑了点花椒水,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 “您管它可能不可能的,吃你的就行了;我说您是不是吃饱了?要是吃饱了,咱就把碗撤下去。” 说着,何雨柱作势便要夺走何大清手里的碗筷。 这下何大清也顾不得再刨根问底儿,当即双手掐住碗边,将多半碗饺子护住。 “不要动,撒手!” “吃饱什么吃饱,去再给我盛一碗!” 说着,何大清把裤腰上捆着的细麻绳解了下来,随手搭在身后椅子靠背上。 这么好吃的饺子,一碗怎么够,今儿他要敞开肚子吃它个十……两碗! 然而,裤腰带解早了。 只见何雨柱三两口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饺子,白了何大清一眼,“就一碗,爱吃不吃。” 嘿,我这暴脾气! 何大清刚准备把碗放下,然后给这个不听话的傻柱子好好上一课。 突然想到什么,亦是抓紧吃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等我吃完碗里的饺子…… …… 吃完饭,何大清跟个地主老爷似的倚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小木棍,时不时的剔剔牙齿缝里残留的肉丝。 “怎么没见弦子他们两口子?” “昨晚上就回家了,留下来干什么,看你生气?” “嘿,我说你这个傻柱子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滚蛋!没工夫搭理你。” 还有脸提弦子,人家弦子两口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过年的,亲爹跑别人家吃饭去了,这干的叫什么事。 何雨柱现在看何大清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是越看越不顺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臭毛病呢? 早知道老家伙这么能搞事,当初就不该认他,反正有断亲书在,就是让老家伙死外边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哎,真是活爹啊。 同大多数父子一样,何雨柱跟何大清基本没话说。 两人在一起说不了两句便开始吵吵起来,今天也一样。 不过,今儿何大清没心思跟傻儿子斗嘴,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出了门,直奔斜对面贾家而去。 过年哪,不就图一乐呵,去给后孙子发两毛钱压岁钱,让孩子过个高兴年。 当然,如果继子有眼力见,何大清也不介意给这个身体残疾的后儿子发两毛钱压岁钱。 “咦?你妈呢?” …… 第342章 刘张大战 贾家。 此时也是刚吃完饭,同样是饺子,昨晚上剩下的饺子馅,兑了点大白菜,又是一顿。 能看又能干的贾家儿媳,手脚麻利的收拾着碗筷。 何大清小走两步,里外屋看了个遍,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东旭,你妈呢?” “不知道啊,昨……” 当当当当…… 贾东旭说了什么,何大清没听清楚,只听到外边一声声震耳的敲锣声。 打外边一瞧,原来是要开全院大会。 哦,不对,是什么团拜大会。 只见院里易中海揣着手,不停的吆喝着什么,“各家吃了饭的,咱们都出来聚一聚啊……”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在前院、后院,也在一同发生着。 阎埠贵在前院派解矿、解放区召集街坊邻居,刘海中在后院派光福、光天去挨家挨户通知。 有就是有儿子和没儿子的区别,儿子多的动动嘴就行,没儿子的可不就只能亲力亲为么。 虽说过程不同,但结果一个意思,把信息传达下去——中院集合。 约么半个钟头,院里的街坊三三两两凑了过来。 照例,刘海中第一个发言。 “那什么,大伙儿都瞧瞧自己身边的左邻右舍有谁没到,还没到的赶紧去喊一下。” “今儿是咱们院子一年一度的团拜大会,大会内容呢,十分之重要,都不要缺席啊。” 以往开全院大会有一个半个缺席很正常,毕竟都有工作,说不准谁早班谁晚班。 人不齐也没法办,总不能因为开个全院大会还让别人不上班了吧。 今天不一样,大过年的,又是正月初一,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家里,这时候再缺席,就有点不给管事大爷面子了。 又过了三分钟,刘海中压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随后似是在检查工作一般,装模作样的在周围的人群中扫一眼。 仅一眼,就发现了盲点。 “贾东旭,你妈呢?” 正所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不长眼的。 张小花自打做了工人以后,再没有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或者说三个管事大爷,张小花都没看在眼里,自以为身份水涨船高后,没少跟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对着干。 不仅如此,张小花曾经甚至一度想把刘海中拉下台,代替其做院里的“管事大妈”。 一句话:我上我也行! 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把自己的个人形象维护的很好,院里的街坊也都服他。 张小花自认比不过。 三大爷阎埠贵扮演的是账房先生的角色,平时帮大伙儿传达一下街道处的通知,登记一些资料什么的。 张小花总共就上了半个月的夜校,字都认不全,自然是没能力顶替阎埠贵三大爷的位置。 唯独二大爷刘海中,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平时院里开会的时候也是废话一箩筐,正儿八经的事,一个干不成。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让张小花上任成功了。 这样的草包饭桶,张小花自认不输于此,于是在院里几个闲得蛋疼的老娘们的窜哒拱火中,揭竿而起…… 我!妇女代表张小花同志,也也要当“管事大爷”! 怎么说呢,经过工人阶级思想熏陶后,张小花同志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依旧改变不了其生活拮据的本质。 一个食堂杂工,每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勉强过贫困线。 这点钱,省着点用,将将维持家里每个月的各项开销,自然是没有富裕的闲钱去维护街里关系。 刘海中不一样啊,厂里的七级工,每个月工资加奖金八十五起步。 家里常年备有鸡蛋这种高营养奢侈品。 张小花欲要“谋朝篡位”的头一天晚上,刘海中挨家挨户给每家送去整整两枚鸡蛋。 美名其曰,慰问街里邻里,关爱大院街坊生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第二天投票选举“管事大爷”的时候,群众话锋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我们支持刘海中同志继续当管事大爷!” 刘海中管事大爷的位子保住了,但两家也因此结了仇。 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见天的什么都不干,就想着法子揪对方小辫子。 一开始倒也相互逮到过对方几个小毛病,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非要上纲上线,让对方吃点小亏,但同时自己也没赚到什么便宜, 正儿八经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慢慢的,两人开始约束自己,甚至潜移默化的去约束家里人。 好好做人,天天向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总之就是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绝不让对方揪一点小尾巴。 在他们两家的带头下,院里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进步了不少。 也算是变相的给四合院做贡献了吧。 刘海中已经好长时间没抓到张小花把柄了,心里痒痒的不行。 今儿可算是让他逮着了。 团拜大会是那位老人家提出来的杰出思想,你张小花不积极响应,是对老人家的蔑视,是要遭到强烈的谴责与批评的。 一念至此,刘海中压下心底的得意,学着厂长的模样,单手后背,昂首挥手, “贾东旭,去,把你妈找来!” 但转头看到一条腿半歪着坐在板凳上贾东旭,立马改口。 “秦淮茹呢?赶紧去把你婆婆找来!” 却不想秦淮茹鸟都不鸟他,依旧老神在在的站在自己丈夫身后,悠闲地嗑着瓜子。 开玩笑,婆婆昨晚上就没回家,她上哪找去? 指不定上哪快过去了呢。 不用找,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秦淮茹,你没听到我这个二大爷说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切,一个大大的白眼回敬。 直把刘海中气的当场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算是看明白了,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还是靠自己。 “光天、光福,去!给我上贾家屋里把那个无组织无纪律张小花给揪出来!” 俩小的对视一眼,没办法去吧。 不去回家还不定怎么挨打呢。 噔噔噔两兄弟一前一后钻进贾家,没一会儿便两手空空的跑了出来。 “报告二大爷,里面没人!” …… 第343章 张小花到底藏哪了? “没用的东西,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去外边茅房找找。” 过年嘛,吃点油水大的,跑肚拉稀很正常,不在家,那肯定就在厕所了,去不了别的地方。 总不能大过年的跑别人家乐呵去吧。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再次对视一眼,闷头朝大门口方向跑去。 出了门,两兄弟便默契的停下脚步。 “哥,你带着火了吗?” “你带着炮呢?” “走?” “走!” 随后两兄弟一人擒火,一人捏炮,不约而同的右拐,一溜烟跑出了胡同。 去厕所找人? 谁爱去谁去。 真当他哥俩傻啊。 那可是女厕所,跑里面找人,那不成耍流氓了么。 小流氓也是流氓,逮住了一样挨批。 再说,万一张小花真在里面,他们俩贸贸然闯进去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得长针眼? 至于二大爷交代的任务,管他人,反正不管找到找不到人,回去都得挨揍,不如趁现在快活一会是一会。 放小炮,多是一件美事呀。 嗖——啪!!! “嘿嘿,真好玩……” …… 院里,刘海中左等右等,张小花没等来不说,还把俩儿子等丢了。 “这两个狗东西,指定是跑哪玩去了,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们。” 儿子跑了不要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跑,到饭点自己就回来了。 主要是这个张小花。 好不容易被他揪住一回小尾巴,刘海中已经在脑袋里酝酿了无数言语犀利的批评话语,“犯人”张小花不到场,无从施展呀。 空有一腔连珠炮无处发泄,急得直跳脚。 “好了老刘,不差那一个人,大冷的天,就别让大伙儿在外边冻着了,开始吧。” “可是……”刘海中仍不死心,机会难得,他还是想再等一等。 不等了,易中海直接行使一大爷的一票否决权,“就这样吧,团拜开始。” 哎,老二终究是老二,没实权啊。 纵有千般不愿,刘海中也只能捏着鼻子听从老大的安排。 “下面我宣布,一年一度的团拜大会,现在正式开始,现在由我二大爷刘海中给大家做会前发言……” …… 团拜,顾名思义就是好多人聚在一起,一同进行拜年活动。 省去压岁钱环节,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祝福的话,唠唠家常。 既促进了街里关系,又减少了大伙不必要开支。 一等一的大好活动呀。 从55年开始,这项活动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今年是第十一个年头。 从大伙儿的积极参与就可以看出一二,大家还是很支持此类活动的。 何大清以前在保城住的独门独院,不曾参加过这类集体活动,感觉挺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但他现在的心思可一点没在这团拜大会上。 眼神一个劲的往自家耳房的位置看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户,似乎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小花妹妹不能还在屋里吧?” 由不得何大清不这样想。 贾家没见到张小花踪影,院里这么热闹,半天也见不到个人影。 何大清实在想不到小花妹妹还能去哪,总不能是上茅房的时候掉茅坑里去了吧? 刨去一切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人被堵屋里了。 事实上,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院里团拜大会如火如荼举行着,大伙儿你客气来,我客气去,说不完的喜庆话,一点散场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把屋里的张小花急坏了。 是真急啊,她还憋着泡大的呢! 张小花有早上上大号的习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每天早上必须通通肠胃。 今儿因为有特殊原因起得比较晚,但该有的生理习惯却是一点没变。 要换平时,她早撒丫子跑外边公厕一通到底了。 可今儿…… 外边有人呀。 从早上到现在,络绎不绝。 现在更过分,一帮子人全堵门口了。 这要是在自己家,她早大大方方出去了,可现在不是地方不对嘛。 大早上的,一个单身大龄妇女,从一个单身大龄男性屋里出来。 解释不清呀。 她要脸…… 也怪昨晚上太兴奋,居然把初一的早上的新春团拜会给忘了。 要早想起来,一开始院里有三两个人的时候她就该出去。 最起码那时候编几个瞎话,还能勉强解释过去。 现在…… 还用解释吗? “对不住了大清哥,我实在憋不住了。” 屋里也没别的容器,不得已,张小花只能用何大清的洗脸盆暂时安排一下。 其实是有尿桶的,只不过何大清只顾着解乏,忘了拿屋里去。 所以只能委屈某人了。 屋里,张小花噗噜噗噜嗖嗖嗖,她倒是舒坦了,可蹲在耳房台阶上的六根不愿意了。 嗅嗅。 “这什么味呀?媳妇,你快看看是不是孩子拉裤兜了。” 六根媳妇把一旁蹲着玩的儿子拽过来,掀开孩子屁帘,扒拉开通红的屁股蛋子。 “没有啊,干净着呢,我就说出门前才把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拉了。” 不是孩子拉裤兜,那这股子臭味哪来的? 要不说好奇心害死猫呢,六根耸了耸鼻子,开始寻找臭味发源地。 嗅嗅。 破案了,臭味是从身后屋里传出来的。 瞬间,仿佛遇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六根逃也似的从耳房门口跳开。 枉他还自以为找了个好地方,在门前蹲这么半天,别臭味熏衣服里边去了吧。 真倒霉,大过年的,都什么还没干呢,先惹一身臭。 六根也是碎嘴子,自己不能白惹一身臭,得去找房主掰扯掰扯。 “何大爷,不是咱做小辈的说您,您多少注意点个人卫生呀,大过年的,尿桶都不到,您自己闻闻,这多味儿啊!” 这年头,各家屋里住人还不够住呢,家里也不可能有厕所。 想上厕所,得出了四合院大门左边,有个百十米,那有一公厕。 由于离得远,各户家里都备着尿桶,图个方便嘛。 谁家都有这腌臜之物,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但大过年的,这话从六根嘴里说出来,真不怎么好听。 至少大伙儿是一听一个皱眉,新年第一天,还没开始就被恶心到了。 第344章 黄泥糊裤裆,不是,也是! 虽说不好听,但六根说的是事实。 其他几个离门口近的街坊,也有闻到臭味,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这何大爷看着挺干净一人,想不到这么邋遢,尿桶都不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光棍一个,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什么老光棍,人家有儿子有孙女的,你说话小声点,让人听到不好。” ……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院里的大伙儿全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何大清。 冷不丁被这么多人注视,饶是何大清脸皮厚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一生行事光明,洁身自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埋汰。 下意识就想反驳,“不可能,我……” 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话到一半,又把嘴给闭上了。 算了,埋汰就埋汰点吧。 这个亏,不认也得认。 少说两句,尽可能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分散。 毕竟,“小屋藏寡妇”传出去更不好听。 然而,何大清想着自认倒霉息事宁人,何雨柱不干啊。 那尿桶就在门外的狭架下放着,上边还盖着盖子呢,事实绝不是六根嘴里胡咧咧的那样。 “六根,大过年的,逗闷子可没这样逗闷子的,忒埋汰人!你现在给我家老头道个歉,我给你个面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不然……” 要不然,要不然怎么着? 你还想吃了我不成! 此时六根的心里这叫一个郁闷呀,他招谁惹谁了,实话实说还有错了? 大过年的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柱哥,不是我跟你逗闷子,你自己过来闻闻啊!” 何雨柱从板凳上起身,气冲冲的走了过去,刚走到六根身前不远,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厨子要想干的好,首先嗅觉这一块,就得要异于常人。 当然,也可以是瞎鼻子,只不过那样的厨子,厨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何雨柱如今也是大厨级别,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鼻子略一耸动,便确定味道是从哪传来出来的了。 顿时眉头一皱,转身狠狠看向某人,‘你这个老东西……’ 今儿丢人都大发了,就今天这事,怕是得让街坊们笑话一年。 其实,那股恶臭,只在一个小范围传播。 离了耳房三四米,基本就什么味道也闻不到了。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许是心理作用,人们哪怕是站在十米开外,躲得远远的,仍是感觉身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一时间,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众人,纷纷捂住鼻头,有多远躲多远。 而躲避的目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躲“邋遢”的何大清本人,二是躲发出实际臭味的耳房, 耳房在东南角,大家就往西北角、西南角、东北角躲。 何大清站在院子当中,大家就往四周躲。 很快,一大块的真空区域显现出来,院子中仅就何家几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额……那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的团拜会就到此结束吧,大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会!” 就等这一句了,随着易中海话音落下,人们立马做鸟兽状散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中院,顿时冷清了下来。 此时院里也就留下几个中院的住户,以及几个管事大爷。 阎埠贵没走,是忙着收拾桌上散落的瓜子花生。 用袖口在桌子上扒拉几下,把散落的瓜子花生归拢到一起,连盘子带干果,一起打包。 “呵呵,那老易你们歇着,我就先回去啦。” 老三走了,易中海又把目光看向老二,‘怎么,会开完了,你还不回自己家?’ 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刘海中对此视而不见,而是把目光看向一副无所谓模样的何大清什么。 今儿没在张小花身上找到存在感,逮个何大清说道几句,也一样。 “老何,我得批评你两句,这么大岁数人了,怎么一点不注意个人卫生呢!” “你作为长辈,得给下边的小辈起一个带头作用啊。” “这次就当长个教训,下次可一定要注意!” 何大清的低头不语,让刘海中十分高兴。 这就是做领导的感觉吗? 三两句把下边人说的无地自容,不敢反驳。 爽! 太爽了! 要是再多几个人被他训斥,那就更爽了。 批评完何大清,刘海中仍不过瘾,把苗头瞄向其他人。 “柱子,二大爷也得批评批评你,你们也是,做小辈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老人?” “就今天这事,你说多给咱们大院丢脸。你们做孩子的,平时手脚勤快点,多帮老人收拾收拾,这样的事可别再出现第二次了。” 姥姥! 何雨柱是那老老实实让人训的主? 自己亲爹说两句都能吵起来,更别提一个外人了。 “我说二大爷,您要实在闲的没事,您就去帮着把尿桶倒了。” “凭什么,我该你的啊?” “您不是管事大爷嘛,您得拿出乐于助人的奉献精神,向我们的好同志雷锋同志学习,给大伙儿做一个好榜样。” “多可笑,这是你当子女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不关您事,您就麻溜的把嘴闭上,该干嘛干嘛去!” “你……” 刘海中一生,吃亏就吃亏在嘴上。 嘴笨,打机锋从来没赢过。 这不,三两句就被何雨柱顶的哑口无言。 这边,何雨柱顶撞完刘海中,又把目光看向何大清。 “活爹啊,您就别在这站着了,自己去把尿桶倒了吧,难道还要我去帮你倒?” 何大清脸如黑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要换平时,儿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蹦跶欢了。 可今天…… “嗯……那什么,我一会儿就去。” “别一会儿了,现在立刻马上!” “哎呀,你别管了,说了一会就一会,你要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去帮你老子我把尿桶倒了。” 逼得没办法,何大清不得已使出点小计谋。 他在赌,赌何雨柱没那么孝顺,不会帮他去倒尿桶。 但是很不幸。他赌输了。 今儿已经够丢人的了,何雨柱可不管这个那个,就想着赶紧把尿桶倒了,这事翻篇,以后谁都不准提! 噔噔噔走到耳单号门口,屏住呼吸,正准备开门,门自己开了…… 第345章 啪!啪!啪!张小花三打刘海中 “咳咳,那个……柱子,过年好呀。” 权衡许久,张小花从里面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自己大大方方走出来总好过被人逮个正着来的强。 也是没办法,但凡屋里有个狗洞或窗户什么的,她早钻出去跑了。 “你……你怎么在我家?” “柱子,张姨得纠正你一句,这里以后不仅是你的家,也是你张姨我的家。” “放他妈你娘的狗屁!这是我老何家祖传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们贾家的了?” 在房产主权的问题上,何雨柱的态度是严肃的,鲜明的,一贯的,不会有任何含糊和回旋的余地。 耳房乃是何家私人房产,神圣且不可侵犯,略不允许任何外人染指。 “柱子,是这么回事……” 张小花既然敢明目张胆的从何大清屋里出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然而,何雨柱根本不听她解释, “赶紧麻溜的从我们家滚!” “你看你这孩子……” “滚!再哔哔我对你不客气!”何雨柱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想听对方说,既然好话赶不走,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手臂扬起,大有再多说一句,立马削你的架势。 何大清不白干,有事他真上。 看到有人要对他心爱的小花妹妹动手,当即跳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柱子,不许这样对你张姨!” 见到这一幕,再联想到刚才张小花说的话,何雨柱哪还不知道这是俩人勾搭在一起了。 “我…你…哎呀,造孽呀!!!” 造孽不造孽的,刘海中不管,他只知道,今儿肯定能好好风光一把了。 “张小花、何大清,你们两个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的破坏咱们大院的文明形象。” “我现在以管事大爷的身份,向你们发出强烈的谴责与批评。” “我希望你们能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话是这样说,刘海中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个“罪人”押去街道处法办。 这年头,虽说还没有“流氓罪”,但像这种乱搞男女关系情况,属于生活作风问题。 一经发现,或者被逮个正着,当事人双方毫无疑问都会面临的后果与处罚。 别的不说,最起码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之后就是游街,戴高帽等一系列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侮辱,总之肯定好不了。 面对这样严峻的处罚,毫无疑问,谁也不会傻傻的去投案自首。 反抗? 反抗好啊,罪加一等! 刘海中就等着张小花两人反抗呢,然后他就可以以二大爷的身份,带领街坊们一起将这两个道德败坏的家伙扭压到街道处。 要知道,在那位老人家的伟大光辉下,街道上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这样恶劣的生活作风问题。 现在,在他刘海中英明神武的带领下,将道德败坏分子捉拿归案,并亲自押送去街道处。 王主任不得好好夸奖他两句? 这一高兴,再提拔提拔他,一大爷的位子,唾手可得呀! 这边刘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登基”一大爷后,易中海是如何如何的跪舔自己,美的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浑然没发现张小花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鼻窦。 啪的一声脆响,看得在场几人后牙槽直抽抽。 这一巴掌,应该老疼了吧。 “张小花,你疯啦!” “说我疯?刘海中,我看你是疯了才对!你胡咧咧什么?什么叫乱搞男女关系,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怎么没证据,大伙儿可都看见你从老何屋里出来了。” “我从老何屋里出来就是乱搞男女关系?那照你这么说,昨天我还看见光福妈从老易屋里出来了呢,他们也是在搞破鞋喽?” 哎呀妈,怎么整我这来了。 事关个人声誉, 躲在一旁吃瓜的易中海连忙站出来解释。 “昨天他二大妈来我家借醋,拿完醋就走,我们可什么别的事都没干啊,我是清白的。” 张小花摆摆手,“放心,不用解释,我只是拿你举个例子。” 老易看上去一脸和气,实则心眼子最多,想对付他,一个不好,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今天主要针对刘海中,因为张小花有自信能镇住这个脑子里都是屎包的二大爷。 刘海中也确实被刚才张小花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转过来一点弯。 “张小花我问你,你说你是清白的,那怎么刚才开团拜会的时候躲在老何屋里不出来,还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有鬼,不敢出来?” 话说完,啪的一声,又被张小花跳起来给了一巴掌。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我在我自己家睡觉,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刘海中捂着通红的胖脸,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周围怎么没人拦着她点啊。 这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周围闻声跑过来看热闹的街坊就不说了,都是外人,纯看热闹,指着他们帮忙,白搭。 咱就说能上手帮忙的自己人吧。 首先,张小花这边有儿媳秦淮茹,有咬牙切齿想冲上来棒梗,还有个一条腿的贾东旭。 其他人,妇女孩子的先不提,就说这贾东旭,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手里常年拿着“家伙事”,那铁打的拐棍,不比腿打人疼? 而刘海中这边呢,就一个老伴二大妈,唯一能帮得上受得光福光天,现在也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就这阵仗,真打起来,可就不是俩大鼻窦的事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便心中有万般委屈,刘海中也只能强忍着没去还手打回去。 不过,这一巴掌并没有把刘海中打懵, 相反,肉体上的刺激使得刘海中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转动,一下子就抓住张小花话里的漏洞。 “你承认了!” “大伙儿都听见了啊,是她刚才自己自己说的,在老何屋里睡觉!” “都睡觉了,还说不是乱搞男女关系?!” 只听啪的一声。 张小花又一次站起来给了刘海中一个大鼻窦。 “我让你胡咧咧!” “都给你说了,我在我自己家睡觉,什么叫自己家?” “有证的那种,明白吗!!!” 第346章 张小花跟何大清的结婚证 “有证的那种,明白吗?” 这话不仅把刘海中说懵了,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给说懵了。 其中就包括何大清本人。 什么时候领的证?他怎么不知道。 连挨三个大鼻窦,还就逮着一面脸打,刘海中的右脸肉眼可见的滂滂起来。 下意识抬手双臂将脸护住,刘海中小声的问道:“什么证?” “什么证,当然是结婚证了!” 哗~~ 一言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众人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院里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张小花。 华国永远不缺吃瓜群众,新年第一瓜,好大的瓜。 “想不到这贾张氏守了一辈子寡,临了临了倒老树开花了。” “这何大清牛哇,才回来半个月就不声不响的拿下张寡妇。” “谁说不是呢,都这么大岁数了,玩的还挺花,也不怕老贾半夜找上来。” “不过这倒像是何大清能干出来的事,当年他就是跟一个寡妇跑的,没想到回了院子,又跟寡妇搞好了。” “我看这何大清八成有点特殊爱好,你们都小心一点,说不定……” “怕什么,我们家又没寡妇。” “呵呵,那可不一定。” ……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大体已经将此事定性。 没办法,张小花说的信誓旦旦的,不似有假。 但刘海中偏偏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怎么会领证?一点信儿都没听到,肯定是你张小花为了躲避处罚在捏造事实!” 说完,刘海中双手抱头,迅速后退两步,生怕又平白无故挨个大鼻窦。 “你说我捏造事实是吧?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证据,让你这个二大爷心服口服!” 而后,张小花噔噔噔一路小跑,钻进去自己家。 不大会儿工夫,便拿着一张类似奖状的纸张出来了。 这张纸,大伙儿都认识。 正是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 这下可彻底把刘海中整不会了,‘难道他们真的偷偷领证了?’ 别说他,何大清现在都是云里雾里。 不昨天才在一起睡觉吗? 什么时候领的证? 难道是昨晚上小花妹妹趁他睡觉,偷偷去办的? 也不对呀,大过年的,想办也没地儿办呀。 只见张小花一手擒着结婚证,一手持鸡毛掸子一根,风风火火的来到刘海中跟前。 歘歘歘,鸡毛掸子舞的虎虎生风,直吓得刘海中一个劲的后躲。 他越躲,张小花越是得寸进尺,一步步紧逼。 “这是我跟大清哥的结婚证,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上边还扣着红章呢,我俩是合法夫妻!” “你看啊!你现在还有什么质疑的吗?” 嘴上说的让看,但张小花拿结婚证的手却是抖个不停,一时半会,刘海中还真看不太清楚。 有心想凑近了确定下真假,但近在咫尺的鸡毛掸子却是一点不给他凑近的机会。 但凡躲的不及时,啪啪就是两下,细竹棍打在身上,即便穿着棉袄也是疼的不行。 “张小花你差不多行了啊,我忍你很久了。” 啪! “忍啊?” “你不要太过份啊!” 啪! “过份啊?” “你再打我还手了啊!” 啪! “还手啊?” 多少年了,都是刘海中抽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抽过。 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要面子的吗? 挨了好几道抽打的刘海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妈的你个疯婆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只见刘海中双手抱头,硬顶着鞭打顶开打急眼了的张小花,而后逃也似的奔向后院。 跑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告诉你刘海中,你污蔑我名声,我要去街道处告你去!我要让你吃枪子儿!” 张小花表现的越是气愤,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越是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而这,也正是张小花所期望达到的目的。 其实这时候,最好的结果就是见好就收。 可戏精上身的张小花却演上瘾了,拿着那张结婚证,迅速在院里转了一圈。 “还有谁?!!” “还有谁质疑我跟大清哥之间的关系,站出来!” “都没有吗?” “都没有的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再让我听到有谁胡咧咧,我撕了你们的嘴!” 张小花一手结婚证,一手鸡毛掸子,立于院子正中央,神情激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气势看上去确实挺足,也确实镇住了绝大多数吃瓜群众。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相信的。 其中就包括雨水。 别人不懂法,她还不懂吗? 因为之前何雨弦结婚的事,把一家老小都折腾的不轻,再加上年前事情多,何大清的的户口现在还在保城白寡妇家没调回来呢。 户口都没有,领个屁的结婚证吧! 但看着张小花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似作假。 怪哉,怪哉。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既然有疑问,那就去从实际中验证。 这边张小花还在耀武扬威的跟众人炫耀自己手里的结婚证,雨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快准狠的将结婚证从其手里夺了下来。 张小花是真没想到她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质疑。 手上一轻,顿感大事不妙。 下意识就要把结婚证抢回来,同时手里的棍子也是高高扬起,想着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最好是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打的不敢多嘴。 棍到半空,看清来人,张小花又立马收手,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之人。 祈求、后怕、惊恐…… 总之,就是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雨水。 何大清的宝贝女儿,这人,张小花打不得。 真动雨水一下,先不说何大清愿不愿意,何雨柱也能撕了她。 反观雨水,拿到结婚证后,上手一瞧,脸上也是神色也是莫名诡异起来。 而后紧紧盯着张小花,一言不发,只看得对方心里一个劲的突突。 ‘可千万别把实话说出来啊。’ “闹够了就回家,还嫌不够丢人!” 痛骂一声后,雨水唰的一声把那张结婚证扔了回去,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家门。 见此,张小花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庆庆的把掉在地上的结婚证捡了起来。 回家。 可不敢再装了,万一再碰到个铁头娃,今儿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 第347章 不受子女待见的何大清 尘埃落定,各回各家。 何家,等所有人都回屋后,雨水哐当一声把房门关上。 确定外边没人后,这才转身看向低头坐在桌子旁沉默不语的父亲,眉眼间满是无奈。 “爸,您都这个岁数了,就不能控制控制你自己?” 何大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那里,唯唯诺诺的肚腩道:“我就是想解解乏,谁知道……” “谁知道会被人堵在屋里,对吧?” “您知道刚才多危险吗?万一有人怀疑那张结婚证的真假,你跟棒梗奶奶都得被抓去批斗!” 原来,张小花刚才全都是在虚张声势,她手里所谓的结婚证,也确实是真的结婚证。 只不过,那是秦淮茹跟贾东旭的结婚证。 这是一场豪赌,就赌有没有人跟她较真。 刘海中大草包一个,被张小花的虚张声势唬住,其他人也下意识认为那就是真的结婚证。 雨水看出了疑端,但迫于亲情羁绊,她选择了捂盖子,要不然…… “以后请您注意下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做子女的考虑考虑呀,这事要传出去,我和大哥都得受批评!” 这边雨水还在苦口婆心的想劝何大清,试图让其改邪归正。 那边何雨柱已经气的如火山般爆发。 “雨水,你甭跟他废话了,我看这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老混蛋!” “当年为了一个白寡妇抛儿弃女,今天又为了一个张寡妇搞得家里人丢尽脸面,以后还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呢。” “正好现在户口还没挪回来,您啊,也别费那劲了,趁现在还能动唤,麻溜的滚回保城去吧。” “我呀,就当没你这个爸爸,我这实在养不起您啊。” 出来混,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所以何大清对于儿女的抱怨没有任何反驳,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可在听到何雨柱要把他轰出家门那一刻,何大清坐不住了。 “他郝龙郝虎不是个东西呀,他们不让爸进屋里睡觉,也不让我吃饭,我回保城,就是个死啊。” 然而,此时的何雨柱根本听不何大清的任何解释。 只因何大清干的事太埋汰了。 他三兄妹,有一个算一个,如今都算是体制内的人。 小妹雨水,虽说只是个片警,但也是官身不是,个人形象重要,家庭形象更重要。 小弟何雨弦就更别说了,特殊部门工作,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 一个不检点的父亲,给其带来的负面影响,不仅仅是只是受批评那么简单,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他们家好不容易出条龙,族谱单开一页荣耀近在眼前。 无论如何,何雨柱也不会让何大清这个浑不计的老东西拖弦子后腿。 而且,自己现在正在竞争后勤主任的位子,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父亲,足以让他这些年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 此时的何雨柱是多么的庆幸自己没有着急把何大清的户口挪回来呀。 当年何大清跟白寡妇跑去保城,统计粮食供给的时候,因其本人常年不在户口所在地生活,自动归于“人户分离”状态,街道处直接把何大清的本地户口移除了。 而何大清也是个能耐人,人在保城,在没有户籍原在地的情况下,直接找关系把户口迁到白寡妇户家口本上。 这样,何大清在保城就能享受当地的粮食供给了。 现在何大清人回来了,想要有粮食吃,就必须再想办法把户口迁回来。 然而,四九城作为首善之地,户口迁出容易,迁回难。 在即便有家属接收的情况下,街道也不会同意其将户口迁回。 因为一旦迁回,就代表街道上必须额外增加一个粮油供应指标给何大清。 街道办事处、粮站无法凭空增加指标,接收一个人的城市户口,意味着地方政府要承担起供应其粮油棉布等生活资料的责任。 有这个能耐,把自己家农村的穷亲戚弄城里来吃皇粮,不比安排一个不相干之人来的好? 这也就是赶上何雨柱兄弟几个出息了,换普通老百姓来,迁户口的事,想都不敢想。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不能看着他不管。 原本,何雨柱打算是等过完年发发力,找大领导走走后门,想办法把何大清的户口挪回来。 现在看来,免了。 “我不管你那些继子是怎么对待你的,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别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你户口还在保城那边,现在名义上你还是那两个狗崽子的父亲,他们要真不管你,你可以去执法局告他们不赡养老人。”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何雨柱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跟何大清断绝父子关系,就如当年何大清铁了心的和他们兄妹三人断绝关系一样。 咦? 这么一想,当年何大清自己写的断亲书还在呢,倒省的再写一遍了。 见何雨柱来真的,何大清急了。 “柱砸!我可是你爸爸呀!” “你不能不管我呀!” “雨水!雨水!爸的好女儿,你也不认爸了吗?” …… 这时候要真把何大清赶去保城,怕是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何大清纵有千般不对,骨子里的亲情却是实在难以割舍,雨水也是确实不忍心父亲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您要真不愿意回保城,可以去斜对门住,反正您和棒梗奶奶已经领了结婚证,住进他们家,天经地义。” 这次刚才那个选择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贾家什么的条件,何大清可太清楚了。 要吃没吃,要钱没钱,穷的都尿血,耗子进去都得哭着跑出来。 要不然他也不能凭借几毛钱的小零嘴就把张小花骗上床。 何家多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每天睡得自然醒,脏衣服什么的还有儿媳妇帮着洗。 这么好的地方,可太适合养老了。 “柱子,雨水,爸以后改,绝对改,你们可不能赶爸出去啊。” …… 第348章 何大清被轰出家门 狼来了,说第三次就没人信。 何大清作为一个已经失信过两次的人,说破大天何雨柱他们也不会再相信了。 “您呢,也别说我们做的太绝。” “过完年,我想办法把你的户口从保定挪到四九城来。” “但是……” “你得说服张小花接收你,因为我们不接收!” “也就是说,你只能把户口挪到贾家户口本上,除此之外,别无它选!” “您呢,要愿意留在四九城住,就趁现在有时间赶紧去说服你‘妻子’,要不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大清也知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结果。 甭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留在四合院,儿女的事,以后慢慢谈。 精诚所至金石所至,何大清相信,总有一天他肯定能用真诚挽回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谊。 一句话,事上见吧…… 人户分离是个大问题,当年张小花还是贾张氏的时候,无数次被街道处强制遣返回户籍所在地。 就这还是建立在贾东旭强烈要求母亲留下,愿意无偿赡养的前提。 何大清现在人在四九城,户口在保城,严格来说属于黑户。 最多两个月街道处就会将其强制遣返,甚至过完年就有可能实施劝返行动。 何雨柱已经摆明了不会接收何大清在城里居住,眼下要想留下来,只能去走贾家这条路了。 ……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边何雨柱给何大清下来最后通牒后,当时就去耳房把何大清的东西全扔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那盆见证何大清与张小花爱情的“结晶”。 随后铁将军把门,谁都不许进! 这间房以后就是雨水的嫁妆了,正好雨水跟那个小片警申请的婚房下来了。 过完年直接把房子过户到雨水名下,以后,谁都别惦记。 何大清被赶出家门,,对门西厢房里的几人全看的真切。 在窗户上扒着的贾东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娘好像被人白嫖了…… “妈,这跟您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放心吧东旭,一切尽在掌握中!” 张小花如今的段位早就不知提升了几许,她可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胡搅蛮缠,随时召唤老贾助阵的贾张氏。 人,得学会懂法。 要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而张小花现在,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知法懂法的工人同志。 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甭管何雨柱怎么不待见何大清,从法律角度上来说,他这个做儿子的,有义务,也有责任赡养老人。 只要两人结婚证下来,她张小花,以后就是何雨柱后妈,这可不是何雨柱说不管就不管的。 这边,无家可归的何大清,抱着自己的两件换洗衣服,垂头丧气的走进了贾家。 “小花,柱子他不管我了,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大清哥你放心,他不管我管!以后你就把东旭当你亲儿子,我让他给你养老!” 漂亮话谁不会说,越是这时候越要表忠心。 现在把老头哄高兴了,以后的家产,不全都是贾家的了?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见不得有人对他有丁点好。 因为这点好无形中会被无限放大。 何大清今天经历了太多太多,张小花的那充满需要关爱的话,成为碾碎何大清情感结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颗早已冰封许久的心,恍然间再次迸发灼热的跳动。 他又恋爱了…… 跑去保城跟白寡妇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不过是各取所需,说白了就是图对方的身子。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存在。 回四九城的这段日子跟张小花打的火热,其实更多的是想找个人解解乏。 原本何大清以为自从原配妻子去世后,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现在看来他错了,错的很彻底。 不是不会爱上其她人,是遇到那个人太晚了。 患难之中见真情,他要动真格的了! “小花!” “大清!” ……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但是,风暴过后,人总得接受现实。 住宿成了一个大问题。 贾家地方有限,原本张小花是一个人睡在客厅的小床上。 这个床,勉强能盛下她自己。 再加一个何大清,不用试,肯定睡不下。 大冬天的,也不能说打地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去里屋东旭他们床上睡。 对比,何大清举双手双脚赞成。 儿媳……不对,儿子的床上肯定很香很软很舒服。 可以,这个选择,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否决。 “何叔,要不您出去租房子住吧,一间屋子两块钱一个月,以您的手艺,那叫钱嘛!” 确实,何大清做一次席面就是十块钱收入,两块钱还真是洒洒水。 但眼下,这不是没钱么。 “小花,你看要不咱俩出去租房住?” 手头拮据的何大清把这个问题又抛给了张小花,言下之意:这个钱你出。 出钱是不可能出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出钱,抠搜一辈子的张小花很快便想到了应对之法。 “许大茂!” “这狗东西昨天晚上撞了人就跑,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走,咱们找他去理论理论。” “对,我这腰被他撞得现在还疼呢,是得找许家小子说道说道。” 说到这,张小花忍不住白了何大清一眼。 你那腰是被许大茂撞的吗? 我都不稀罕说你! 昨晚上跟个老牛似的横冲直撞,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腰疼? 不过现在也好,可以借此机会找许大茂多要两个钱花花。 “走!” …… 讹人……不对,这种“讲理”的事儿,贾东旭小两口子实在没脸参与,所以只能是何大清老两口自行上门沟通。 来到后院,还没走到许家门口,张小花便已经嚷嚷起来了。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看你把我们家老何撞得……” 喊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当下也就不客气了。 “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来就没事了,许大茂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撞人,没本事出来吗?” 梆!梆…… 却不想,还没怎么用力呢,门,自己开开了。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盘子碗摔得哪里都是,跟遭了抢似的。 人嘞? …… 第349章 大茂,你是真饿了! “这许大茂家条件不赖嘛,还,还,有烧鸡呢!” 张小花眼尖,一眼便看到散落地板上,被盘子碗扣着的烧鸡。 蹲下身将捡了起来,拍拍上边已经跟油水侵到一起的尘土。 嗯,没拍下去,反倒蹭了一手油。 “就吃了点鸡屁股,这许大茂家也太不过日子啦,这不是糟蹋年景么,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仅是烧鸡,地上还有吃了一面的红烧鱼,啃了一半的大肘子,洒落一地的肉饺子…… 今儿,张小花也是开了眼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腐败生活吗? 也太奢侈了叭。 “奇怪,炉子都是凉的,家里没人。” “你说,他许大茂不能从昨晚上跑出去就没回来吧?” 听到这里,何大清想起来了,早上院里举办新春团拜会的时候,许大茂两口子压根没出现。 “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他要一直不回来,咱们找谁赔钱?” “不怕,大清哥,咱找许大茂不就是想要两个钱房租嘛,现在这不是有现成的房子住吗?” 何大清多少也懂点法,知道这属于霸占民宅,不确定的说道:“不合适吧?” 张小花对此却是满不在乎,“合适,怎么不合适,咱们这是在替许大茂看家,等他回来后,把昨晚上撞伤你的医药费赔了,咱立马搬走!” 老实说,许大茂家可比何大清原来住的耳房强多了。 这大床房,这大窗户…… 要不,先住两天试试? 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住许大茂家总比去贾家跟张小花挤小床来的好。 当然,两人也不白住,当即搭手帮着收起来屋里的一地狼藉。 天冷,炉子先升起来,温上点热水,顺便把屋里上上下下也一并擦拭了一遍。 这么一捯饬,别说,还真有点家的模样了。 其实也没怎么大的收拾,桌子柜子擦一擦,衣服该归置归置一下,就跟以前大不一样。 毕竟,以前这几间房子的主人…… 首先,娄晓娥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是非常不合格的。 她是既能干,又不会干。 能干的直接略过,暂且不提。 说一说这不会干的吧。 大小姐一位,从小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结了婚以后,娄晓娥就没干过一天家务。 不会干,也懒得干。 家里的大大小小家务,基本都是落到许大茂头上。 而许大茂一个大男人,指望他能把家务做好,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两口子能凑合,差不多就能过, 年轻,因为小两口一直在重金求子,家里根本没顾上收拾,玻璃都没来得及擦。 再加上昨晚上掀了桌子,可不就埋汰的不行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中午。 既然决定替许大茂看家,两人也不打算回自己吃了,就近对付点吧。 昨晚上打翻在地的食物只是略微有点脏,基本都没坏。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洗吧洗吧,一锅炖了,没吃完,还剩下不少,这下好了,晚饭也有着落了。 所谓饱暖思淫欲,就这些宽敞的大屋,两人决定趁热…… ———————— 昨晚上娄晓娥一气之下掀了桌子,她是痛快了,剩下的人可不痛快。 许富贵吃准了娄晓娥不敢离婚,心里一点也不慌。 相反,还很生气。 “她给谁甩脸子呢!” “不吃了,回家!” 许母原本看在自己儿子面子上,还想着帮着收拾收拾。 现在男人发话了,走着吧。 这一地狼藉,留着让那个不听话的儿媳妇收拾去吧。 房门虚掩,两人便结伴回了自己的小家。 这一走,就是五天。 “他爸,这怎么大茂今年也不来咱们这边转转呀,以往这时候不天天过来蹭饭呢。” 以前,因为没孩子,许大茂父母经常挤兑娄晓娥, 而娄晓娥父母,又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许大茂这个穷女婿。 既然大家都看不上,正好,过年各回各家。 许大茂就跟那属狗的似的,一到饭点,闻着味就过来了。 冷不丁今年没来,许母还有些不习惯呢。 “可能是去亲家那边了吧,你也知道,人家那边过年吃的好,咱们比不上。” 又过了几天。赶上正月十五,一直不见好大儿过来,许母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去四合院那边看看。 “大茂,大茂,快出来,你看妈给你拿什么了,你最喜欢吃的元宵,五仁的!” 孩子甭管多大,在父母眼中永远是个孩子。 这不,许母一大早晃了好些元宵,都是许大茂喜欢的馅料,心慌慌的便给送了过来。 炊烟寥寥,门前烟筒不住的往外吞撒着混白的烟火。 进自己家不需要敲门,许母手提挎篮,迈步走进家中。 “张小花,怎么是你?” “我家大茂呢!” 当初张小花只是想着是暂住一两天,等许大茂回来,赔了医药费,立马就走。 可这一连住了半个月,也不见许大茂人影,横没人驱赶他们。 慢慢的,两人还有点住习惯了。今儿要不是许母突然到访,张小花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但这里终究不是两人的家,他们只是暂住,而且,是不请自来的住了进来。 此时见到房主,张小花心里多少有些犯怵,下意识看向里屋。 这就是结婚前跟结婚后的区别,有了男人做依靠,但凡遇到点大事小事,张小花都会下意识的向自己男人寻求庇护。 同理,这男人有了媳妇,和没媳妇前,亦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现在,何大清没有正式工作,有席面的时候出去挣几个零花钱,没活了完全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睡大觉。 家里的大事小事不用他管,他只负责挣钱。 今儿何大清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懒觉,睡的正酣,却是不知道“家里”来人了。 而许母顺着张小花看的方向看去,只见里屋床上躺着一个人。 自己家,那不用问,睡觉的肯定是好大儿许大茂了呀。 但是…… 许母又转头看了看一副贤妻良母,居家打扮的张小花,感觉天都塌了。 “大茂!你也真是饿了……” 第350章 一张结婚证引发的血案 “大茂,你是真饿了!你也下得去嘴?” 哐当一声。 手里的菜篮子掉落在地,里面圆滚滚满含母爱的元宵弹出,咕噜咕噜的滚的里都是。 许母却是顾不上其它,她是真没想到,一别数日不见,自己这个挑剔的不行的儿子,居然跟贾张氏这个老寡妇过起了日子。 怪不得这些天不去他们那边蹭饭,原来是家里吃上热乎的了。 但是…… 但这不应该呀。 图什么啊? 图她老,图她不洗澡? 一想到一个比自己岁数还大的老寡妇叫自己妈,许母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哎,大茂妈,大茂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老何!老何!快别睡了,赶紧起来看看,大茂他妈昏倒了。” “嗯?怎么回事呀?我看看……” 晕倒有治,掐人中就可以。 何大清留了半寸长的指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大拇指内扣,狠狠地按在许母上嘴唇与鼻头中间。 呼~~ “哎,醒了醒了,老何,真有你的,这招真好使。” “切,这算什么,她要还不醒,我还有别的招呢!” 被痛醒的许母看着眼前二人,下意识问道:“大茂呢?让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闻言,何大清两人面面相觑。 “你找许大茂,我们还找他呢!” “什么意思,大茂不是在……” 许母转头看向里屋,只见床上棉被半掀,哪还什么人影。 “大茂呢?刚才不还在屋里躺着,他是不是在躲着我?张小花!去把我儿子喊过来!” “我说大茂妈,你是不是刚才摔傻了,都说了我们也在找许大茂,你让我去哪找他?” “不可能!刚才还在那呢!” 何大清听出点意思来,刚才自己在床上躺着,许大茂母亲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许大茂了。 当下,便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大茂妈,你误会啦,刚才是我在里屋躺着,不是许大茂。” “不可能,老何,你别骗我了,你在我家床上躺着,你凭什么在我家床上躺着?大茂呢,让他出来!” “真没有,不信你自己去找。” 找就找! 此时的许母一心的以为,是大茂和眼前的两人串通好了哄骗自己。 站起身来,也顾不得身上的尘土,迈腿便走进宽里屋, 这找找,那悄悄。 柜子里没有,床底下没有, “奇怪,能跑哪去。” 找啊找啊找,许大茂没找到,但是让许母意外在柜子上看到一样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 结婚证。 何大清跟张小花的结婚证。 一开始她没太注意,只当是大茂和娄晓娥的结婚证。 但又看着挺新的,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 这下,许母也是暂时忘了找儿子的事,捏起那张崭新的结婚证,噔噔噔来到客厅。 “张小花!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证怎么在我家?” 家里出现别人的私人用品,再结合何大清二人现在的居家穿着,几乎不用想,许母便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许母脑海里出现——他们不会把我儿子杀了,然后……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想。 许是有些太过激动,问话的时候,许母手不停地抖动,结婚证哗哗的响。 “不是,你轻着点,我们好不容易才办下来的结婚证。” 这话一点不假,为了办结婚证,张小花亲自跟着何大清跑了趟保城。 在白家大闹一场,甚至连多年未曾动用的禁忌之法都用了出来,老贾保佑,顺顺利利的把何大清的户口从白家移了出来。 而后又是在多方刁难下,走了好多关系才将户口迁到自己户口本名下。 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知矣。 总之,张小花绝不允许有人肆意损坏自己爱的证明。 “拿来吧你!” “抢什么抢,把话说清楚我就还给你!” 就很奇怪,明明三两句就能说清的事情,怎么还抢上了? 争夺中,撕拉一声,奖状一分为二。 “我的结婚证!你还我的结婚证!”红了眼的张小花,抬头就是一个大鼻窦送给许大茂母亲。 而许母也不是吃亏的主,在我家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唰唰两下,照着张小花脸上便挠了过去,“我叫你打人,我叫你打人!” “啊~我的脸,我跟你拼啦!” …… 何大清一生过得很糊涂,但其实他人并不糊涂。 不就是一张纸嘛,撕了重新粘起来就是。 “好了,别打了!” 一手一个,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哼x2! 结婚证的事先放一边,当下先把许大茂找出来最要紧。 “什么?你说从初一大茂就一直没回来?” “对啊,一直没见人。” “那这么多天,你俩就一直住在我们家?” “这不是重点,大茂妈,我觉得眼下先把你儿子找到更重要。”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一样。 一对儿,怎么也是输。 更别提中院还有贾何两家的其他人。 当下,许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四合院,她要去——摇人! …… “老许,不好了,咱们家大茂失踪了,而且,家里的房子还被贾张氏他们霸占了!” “什么?!反了他们了!” 暴怒不已的许富贵当即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东西来。 “老许,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找枪!我那把匣子炮呢?快拿出来,我要去崩了他们!” “你老糊涂了?那铁家伙不是前好几年就被街道处收走了么。” “那……那么不能便宜了他们!” 左看看右看看,许富贵抄起家里的菜刀便出了门,一副红了眼的模样,拦都拦不住。 然而, 不大会儿功夫,又庆庆的折了回来。 “我想了想,眼下还是找大茂更重要,房子的事,等找到大茂再说,不行咱们就找执法局主持公道。” “对,找执法局把他们都抓起来!” “这样,咱们你现在来等着,我去趟娄公馆,万一大茂在那边呢。” “对对,有这个可能,你快去,骑车去。” 此时的娄公馆早已人去楼空,许富贵注定是跑空。 那么,许大茂呢? 第351章 何雨弦第一次执行任务 院里面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回想起来那是特别特别的啃,可惜何雨弦看不到。 初二何雨弦便收到所里的一纸调令,让他即刻动身前往冀省处理异常事件。 作为一名新人,但同时又是一名战斗力爆表的新人,所里象征性给何雨弦派配了一名随行记录人员——屠灵。 此时,两人刚刚挤上去往冀邯郸市的绿皮火车。 哐哧——哐哧—— 屠灵费力的双手撑在火车过道的墙皮之上,尽可能的将身体与何雨弦拉开一定距离。 挤,太挤了! 谁想到大年初三火车上居然有这么多乘客,若不是何雨弦暗中用劲力撑开拥挤的人群,他俩都不一定能登上这趟去往目的地的火车。 绿皮车门刚裂开缝,人潮便如溃堤般涌进。 过道瞬间淤塞,行李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扁担横着卡在椅背间,活鸭从麻袋里探出脖子,发出凄惶的哀鸣。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火车,却是被卡在过道里一动不能动。 没办法,实在进不进去了,前边人更多。 脚下积水反光,不知是融雪还是尿渍。 突然,火车启动,车身猛烈摇晃时,整排人如风吹麦浪般倒向一侧。 身后胖大娘的肥臀狠狠怼在屠灵棉裤包裹的翘臀之上,生生把她挤到何雨弦身上。 这怎么行,咱是有家室的人呀。 何雨弦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屠灵,却不想这一推,反而被其身后再次传来的推搡硬生生挤进怀里,抱的死死的那种。 一点空隙没有,有个别地方差点出现负距离接触。 然而,美男在怀,屠灵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身后传来的推力,像一柄无形的铁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到她的身上。 疼得她直抽凉气,忍不住的在何雨弦耳边嘶声道:“早知道……早知道这样,就申请开车出来了……” 开车是不可能开车的,此去邯郸,沿途四五百公里的路程。 开车的话,得烧多少油啊!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所里不可能让他们这般铺张浪费的。 坐火车多便宜,一个人九块钱的硬座票,回去后所里给报销。 “哎,谁叫咱非得挑今天出门呢,赶上返程高峰期,人多很正常。要是晚一天出发,可能人就没这么多了。” “不行!资料显示那人行为十分异常,咱们必须尽快去往当地,晚了可能又要飞走了。” 说着说着,屠灵脸上陡然升起一团红晕,他……怎么这样啊。 这没办法,何雨弦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软香入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不硬,不足以显示他的尊敬。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后边的人一直推搡,连带着把两人也挤的只能被动的一前一后随波逐流。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当场缴械了。 这怎么行,出门前,他可是一再向菲菲保证,绝不浪费一滴弹药,要攒起来留在回去后一块交作业。 而且,菲菲也说了,回去后要检查的。 “这样下去不行,太挤了,屎都快被挤出来了,前边看样子人少一些,我护着你,咱俩往前边挪挪。” 屠灵贴着他肋下塞进去,半边身子悬在过道,后背立刻顶住一个裹羊皮袄的老汉。 汗酸味、旱烟味、鸡粪味混杂着煤烟热气,凝成油腻厚重的浊浪,在车窗紧闭的铁罐里翻腾。 “借光!借光嘞!”何雨弦把看家的本领都用出来了。 膝盖顶开人墙,终于挤到座位,却发现本该属于他们的座位上,三人长椅已然挤了两大四小一家六口人。 这…… 总不能让这面相淳朴的两口子带着孩子让开吧。 何雨弦张了张嘴,终是没能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没办法,继续往前边挤吧,希望运气好点能找到个空位。 皇天不负有心人,挤过两个车厢后,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空座。 “这怎么办?要不咱们再往前边找找,兴许里面有空位呢。” 车厢里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把屠灵熏的小脸煞白,不住的皱眉,似乎下1秒就要窒息过去一样。 听到何雨弦的话,小手在鼻尖扇了扇,想尽可能的把浑浊的空气赶走,闷声说道。 “还是别了吧,再找下去咱们就要下车了,我看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见此,何雨弦也不再勉强,“那行,你坐这吧,我站在过道守着。” “站了这么久,好容易找到个位子,一块挤挤吧,反正……” 反正挤了一路,该摸的不该摸的早就让何雨弦摸了个遍,也不差现在挤挤了。 当然这些心里话屠灵并没有说出来,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哐哧——哐哧—— 一路颠簸,当邯郸站的灰墙出现在暮色中,人群爆发出困兽般的骚动。 何雨弦拖拽屠灵挤出车门时,她大衣后背已结出白霜——那是人墙挤压时,呼出的水汽在呢料上凝冻的印记。 刚一下车,屠灵便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算是到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坐这铁罐头了,太遭罪。” “可别说这么绝对,你别忘了,咱们做完任务可还得回去呢。” “啊~~?”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磨难,屠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以为跟着何雨弦出任务只是走走过场,顺便捞点功绩。 现在看来,这个功绩不那么好挣啊,早知道还不如待在研究所里训练呢。 “别啊了,走吧,离目的地还远呢,咱们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搭辆顺风车。” 又转公交,又搭驴车,最后还腿了七里路,终于是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老乡,请问这里是北高村吗?” “你说啥?” “北高村。” “哦,这哩就似呀,你们找哪个?” “请问,黄延冬家怎么走?” “要找小冬的呀,你们也是听说了小冬会飞,过来看稀罕的吗?” 何雨弦和屠灵对视一眼,看来就是这了,没错。 “啊,对对对,我们好奇的很,大老远从四九城赶来的,您能带我们去这个小冬家吗?” “走着。” …… 第352章 神秘飞行事件 黄延冬,冀省邯郸市肥乡县旧店乡北高村村民。 1955年7月27日,黄延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金陵。 同年9月初,黄延冬再次神秘失踪,这次到了魔都,当天下午又十分离奇的去到四九城,而后傍晚时分返回家中。 同年12月20日,黄延冬第三次失踪,且一连消失七天。 这次更夸张,据传在这七天里,黄延冬游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东至日出之城抚远,看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南至天涯海角,吹拂暖暖海风。 北至素有国内极北之地之称的漠河,在风雪中欣赏神秘的北国风光。 西至克州,在最后一缕晚霞中,站在阿图什天门顶端,遥望绵绵不绝的昆仑仙境。 不只是这些,还有许许多多其它的风景秀丽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黄延冬本人自己的描述,真假还有待考量。 但是发生在黄延冬身上的种种离奇事件,却是在附近十里八村传播开来,越传越神,越传越邪乎。 何雨弦两人此行便是来探寻黄延冬事件的真假,尽可能用相对科学的方式减小此事对社会的影响力。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老汉走走停停,领着两人来到一座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农家小院。 “就是这咧,我帮你们喊人。” “小冬~有人找你噻!” 热心肠,是几乎每一个国人都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基因。 老汉原本在村口晒暖暖,赶上何雨弦打听道儿,当下拄上拐棍,直接行步姗姗的走在前头,给何雨柱他们充当起临时导游。 不仅如此,把人带到后,老汉又发挥出国人另一大特色——看热闹, 哎,我不走了,我就站在这里听你们说。 这怎么行,接下来要谈的话,说起来也算是不为人知的隐私话题,老汉在这凑热闹算怎么回事。 知道的太多,对谁也不好。 “大爷,我这有半包抽剩下的华子,您别嫌弃,拿回家去抽吧。” 咦~洋烟咧,还带过滤嘴呢,这可是稀罕物。 “这怎么好意思咧。”嘴上这么说着,老汉那满是干裂与老茧的大手已经抓了过来。 随后宝贝似的装进胸口的口袋里,颇为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笑呵呵的拄着拐杖走了。 看热闹哪有给老伙计们显摆重要,不看了,撤! …… 黄延冬是家中老二,上边还有个已经成家的大哥。 父母二人加上哥哥嫂子一家,连上侄子侄女,一共七口人,挤在不大的三间半的土坯房里。 多出来的那半间就是黄延冬住的东屋,一间用土坯垒出来的矮小房间。 与其说是房子,更像是早年间给牲口住的窝棚。 事实上,何雨弦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家里总共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加杂物室。 原本黄延冬是跟大哥住一个屋,但自从大哥黄延春娶了媳妇以后,他便只能搬了出来。 没办法,嫂子嫌他睡觉磨牙打呼噜。 东屋就是用以前的牲口房改造的,空间不大,四处漏风,但说起来也是个避风港不是。 此时正值深冬,又赶上过年,地里也没活,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躲在各自家里猫冬。 何雨弦二人的到来,打破了小山村里久违的平静。 两人干净整洁的穿着,姣好的面容,就仿佛王母娘娘身边的童男童女似的,与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黄延冬家附近的邻居,不管是孩子大人,像是闻到腥儿的小馋猫,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 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 人多好啊,何雨弦他们此行就是为了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黄延冬离奇失踪的真相。 打破大家心底的迷信思想,还社会一个安定的生活。 人多,一会儿解释起来,都不用他们特意去宣传,这样看热闹的村民,自己就帮着宣传了。 小院里,此时黄延冬的父母,正在用些许复杂的眼神看着突然到访的两人。 老两口,约莫四五十岁,脸上的沟壑却比同龄人深得多。 老汉裹着件洗得发灰、肘部打着厚布补丁的藏青对襟棉袄,宽大的黑缅裆裤裤脚用布条紧扎着,露出黧黑皴裂的脚踝蹬一双硬底旧布鞋。 老婆子围着深色土布头巾,脸冻得发红,穿了件拆洗过的灰蓝色大襟罩袄,外系破旧但干净的布围裙。 同样挽着裤腿,脚上棉鞋也旧了,只那一丝被刻意抹平的花白发髻,透出几分过年的郑重。 “你们是?” “同志你们好,我们是四九城专门研究飞行的专家,特地过来做一段采访,这是我们的证件,您可以看一下。” 资料显示,老汉一家没一个认字的,所以何雨弦大大方方的拿出一个红本本递了过去。 老汉吧嗒了一口手里的旱烟,对着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而后皱了皱眉,把证件还了回去。 沉思片刻说道:“是这样啊,那屋里坐吧。” 对于何雨弦二人的到来,老汉也是心有犯怵,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连远在四九城都有人听到信儿了。 但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请进来吧,“老婆子,你快去烧水,给专家弄两杯热水暖和暖和。” “老人家,不忙,这位就是黄延冬同志吧。”何雨弦把目光瞄向老两口身边杵着他们的年轻人, 约莫二十啷当岁,身板儿比老汉高出半头,肩膀宽阔,像棵还没长利落的年轻槐树。 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韧劲儿,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下巴隐约冒出点青胡茬儿。 头发硬邦邦地立着,耳朵冻得发红。上身套着件半旧的藏青对襟棉袄,袖口磨得油亮。 腰里紧紧扎根草绳勒住过于宽大的黑布裤,裤腿也学他爹高高挽起,露出青筋微凸、同样粗糙的小腿,脚下一双打着厚实布包头的大号家做棉鞋沾满了泥雪。 他眼神里有股子年轻的倔强闪动,但却不敢与何雨弦二人正面对视,只敢用余光瞥向两人。 每每发现何雨弦在看他,便会立马把头转到一旁,而后又不由自主的转了回来。 小伙子不敢拿正眼瞧人,怕是心里有鬼哦。 …… 第353章 扑朔迷离的事件 一行人进到屋里,分别落座,稍作寒暄后,何雨弦开始了正式采访。 “黄延冬同志,你可以详细跟我们说一下前几次你离奇失踪的经历吗?” 类似的话,黄延冬早就说了无数次,可谓是倒背如流,听到专家询问,当即娓娓道来,“是这么回事……” 一个说一个听,屠灵负责拿着小本本快速记录。 在认真听故事的时候,何雨弦也会见缝插针的问几个有些刁钻的小问题。 黄延冬没有任何迟疑,几乎都是张口就来。 如此,倒是给何雨弦一种:一切,都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毕竟,没有人会把谎话记得一字不差。 大多数情况下,谎话说多了,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除非这个说谎的人,用谎话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首先,黄延冬表示自己第一次神秘失踪时,是一夜之间到的金陵。 这里面就大有问题。 何雨弦他们从四九城过来坐了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呢,而且路上还需要各种转车。 从出发到他们黄延冬家里,中间差不多经过了十五六个小时。 这还只是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从北高村到金陵,中间光直线距离就有一千多公里,如果黄延冬晚上去扒火车去的金陵,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抵达。 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有悖于黄延冬的描述。 除非他是打飞滴去的。 但这又不现实,北高村根本不具备飞机起飞的条件。 或者他是坐的直升飞机? 但毫无疑问,黄延冬连飞机都不一定配得上,更别说当前顶尖科技的直升飞机。 怕是根本不知道直升飞机是什么意思。 何雨弦之所以一直在纠结黄延冬是如何一夜之间去往的金陵,是因为黄延冬确实是一夜之间到了金陵。 7月28日早上,黄家人发现黄延冬失踪,当天中午,魔都遣送站便向黄延冬家长发送了一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黄延秋在上海,希望其家属前去去认领。 这份电报做不得假,有详细的日期记录。 接到电报后,村里筹钱并派三个老乡去魔都将黄延秋接了回来。 这事,当然村里大多数人都可以作证,确有发生,因为每家每户都凑了钱的。 有电报时间做记录,这事做不得假,所以事情离奇就离奇在,黄延冬到底是怎么一夜之间到的金陵,难道他还能会飞不成? …… “你是说,你第三次失踪,是两个名叫高延津、高登民带着你满世界飞的?” “对!”黄延冬用力点了点头,信之凿凿的给出肯定答复。 就连一旁的黄母也是随声附和道:“对,专家,没错!肯定是他们带走小冬的。” “哦?大娘您也有见过这两个人吗?” “这倒没有,不过,他们上一次带走小冬的时候,有留下笔记!” “还有笔记?方便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吗?” “不是那个笔记啦,就是……哎呀,还是我领你们去看吧。” 说着,大娘从炕上站了起来,带头往屋外走去。 而院子里扒在窗户上看稀罕的男女老少,见屋里人出来,顿时哗啦啦的散开,一个个装作没事人一样,瞅瞅这看看那。 看似漠不关心,实则大家眼神都在往这边瞥。 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说实话何雨弦一开始顿时有些不适应。 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眼睛长在别人脸上,既然人家喜欢看,那是人家的自由,谁叫咱长得帅气呢。 一行人在黄母的带领下来到院子里的东屋前,“专家,就在这里面,我领您进去。” 窝棚不大,七八个人进来便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屋里说不上多干净,但很是简洁,就一张砖头搭建的单人床,外加一个有些破旧的老式大衣柜。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连个取暖的炉子都没有。 一进屋,何雨弦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东南墙,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宣传海报,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拖拉机手身穿工装,头戴工作帽扶着拖拉机,面带坚毅自信笑容的宣传画。 海报贴上去有段时间了,上边被糊上一层厚厚的烟垢,使图像看上去有些泛黄。 当然,这不是重点。 类似的劳模图画,是如今主流的宣传图像,基本家家都有,不是什么稀罕物。 稀罕是稀罕外宣传画下边的土墙上,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几个歪歪曲曲,描述能认出来的大字。 【山东,高登民,高延津,放心】 何雨弦随手指了指上边的“民”,问向同样跟过来的黄延冬,“这个字念什么?” “‘民’啊。” “你不是不识字吗?” “哦,别人都这么说,听的多了我就认识了。” 何雨弦又随手拿过屠灵手里的小本本,在一张空页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登’字。 “那这个字你认识吗?” 黄延冬看了好半天,头发都快挠秃了,半天憋出来仨字,“不认识……” 同样的字,换个地方就不认识, 确定了,就是个盲流子,大字不识。 那墙上的这些字,又是谁刻出来的呢? 总不能真是这两个叫高登民,高延津写的吧。 据黄延冬所说,他三次离奇失踪,都有这两个叫作高登民,高延津的出现,也是在这两人的帮助下,他才能得以安全回家。 现在的矛头又指向了高登民,高延津。 但这两人,查无此人! 事实上,何雨弦他们在来之前,就做了些许准备工作。 当地官员将此事上报时,其中就有提到高登民,高延津这两个神秘人物。 来之前,屠灵已经跟金陵、魔都那边接触过黄延冬的工作人员核实过,没有其他人,全部只有黄延冬一人。 而且,黄延冬的家人也没有见过这两人。 所以,这两人可能是黄延冬虚构出来的人物。 事件一点点解剖出来,距离真相不远了。 “黄延冬同志,接下来我们会用一些科学仪器对你进行一系列的测试,看看你之前说的话是否真实,请你配合一下。” “好吧,专家,我尽量配合。” …… 第354章 用科学的方法进行辟谣 “屠灵,准备一下,上测谎仪……” 黄家院子里,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村里大大小小,但凡会走道儿的,基本都来了。 人太多,院子里站不下,有的都站到房顶或者大树上去了。 而院子中央,则是空出来一个三米见方的空地。 此时,最中间的地方,黄延冬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屠灵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箱里取出一个精密仪器,将数个链接有细线的垫条,分别贴在黄延冬身体各处。 手腕、脚腕、胸口、太阳穴…… 每当有一个冰凉的金属垫片贴在黄延冬身上,他的心便莫名揪一下,好在准备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 得益于北高村已然通电,扯了根长长的电线插电后,测谎仪顺利启动。 嗡嗡—— “下面我问你答,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明白吗?” “是。” 很好,是个聪明人。 “你说是一夜之间到的金陵,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 嗡嗡—— “你说是高登民和高延津两人带你飞的,是不是真的有这两个人?” “是。” 嗡嗡—— “你以前所说的所有奇异事件,都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是不是?” “不是。” 嗡嗡—— “好了,屠灵把仪器撤下来吧,不用测了。” 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黄延冬,何雨弦耐心解释起来。 “这个机器叫做测谎仪,通过全方位的检测脉搏、心跳,以及脑电波来确定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一个人只要说谎,肯定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脉搏急促,而这时候,机器就会发出“嗡嗡”的声响,所以我刚才问的三个问题,你都说谎了。” 这话,不仅是说给黄延冬听,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 毕竟,何雨弦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打破封建迷信,现在看来,黄延冬配合的很不错。 机器做不得假,这个是四九城过来的大专家,还能骗人不成?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对着坐在院子当中的黄延冬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是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飞!”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有人带着他游历半个华国,原来黄小二在胡编乱造呀。” “谁说不是呢,枉我之前还给小冬说话好,想让他下次也一次带我飞呢,原来是骗人的呀。” “你们说他费这么大劲编这么多瞎话图什么呀?” “图什么,图个名气呗!” “名气?要那玩意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喝的。” “怎么没用,名气大了好讨媳妇啊。” “嘿!你还别说,我听说这几天黄家的门槛都快让媒婆给踩烂了,尽给他说媳妇的!”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指指点点的,把黄延冬这个臊的呀。 上百人一起指手画脚,说着不太好听的风凉话。 黄延冬一个大小伙子哪见过这么大场面,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黄延冬父母,在听到村民们说的风凉话后,也是脸如黑炭,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反驳。 兴许,这些胡说八道的村民里面,有人猜到真相了呢? 果然,群众是会脑补的,只需要提供一个大致方向,流言不攻自破。 这便是何雨弦想要的结果。 原本,事情到了现在,基本可以告一段落。 把人们广为流传的迷信行为破除后,何雨弦就准备开始清场,然后私底下再去核实黄延冬莫名失踪的真相。 可这时候,坐在院子里的黄延冬却突然大口大叫起来。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的机器不准,我之所以心跳加快是因为……” “是因为看到屠灵专家长的好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心跳控制不住。。” 后边这句话黄延冬是用非常非常小声的声音说出来的。 但还是被耳尖的村民听了进去,顿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哄笑。 “哈哈,黄老二这是想女人了!” “你别说,我看这屠专家模样真是俊的很,要是能给我当媳妇……” “你在想屁吃,还给你当媳妇,你配吗!” “想想还不行吗?” “回去做梦想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诶,小冬要这么说,那专家的测谎仪还真有可能不准。” “有可能,屋里墙上的字做不得假,可能真有叫高登民高延津的仙人带着黄小二满世界飞。” “那仙人怎么就找他一个,咱们也可以呀。” “就是就是,赶明跟延冬说说,仙人再带他飞的时候,也带上咱们大家。” …… 得,白干! 经过黄延冬这个小处男这么一喊,群众的话风再次出现转变。 这不纯纯的一群墙头草么。 眼瞅着村民越说越邪乎,何雨弦隐晦的给屠灵使了个眼色。 而后站出来,张开双臂冲着周围压压手,“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 “人是活的,可能会出错,但机器是死的,一开始就设定好,根本不会出错。” “就像电灯一样,只要拉着,就肯定费电,不可能说电灯亮了,却一点电也不消耗,这不合理。” “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专家说的没毛病!” 见暂时把这些墙头草暂时忽悠过去,何雨弦趁热打铁的说道。 “黄延冬同志不相信我们从四九城带来的机器,这不要紧,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说着,何雨弦把屠灵叫到跟前,冲着村民们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助手屠灵,她同时也是一名催眠师。” “大家可能不太明白催眠是什么意思,就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法让人快速进入睡眠。” “众所周知,人在睡梦中是没有意识的,因为他在梦里嘛。” “这时候呢,如果旁边有人问他话,就会问什么说什么。” “这就类似有人喝醉后,问什么说什么一个道理。” “我相信,大家应该有过这样的经历。” “现在,我想请一位热心的村民上来配合我们先做一个小实验,测试一下催眠后到底能不能问出真话来,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配合一下的?” 这可太有意思啦,光听着就好玩,不少村民踊跃报名。 “我!” “我!” …… 第355章 屠灵的一技之长 “好,就你吧。” 何雨弦挑来挑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村里有名的王赖子身上。 他其实是不认识王赖子的,只因其太有辨识度了,都不用自我介绍,脸上也满了故事。 顶着油腻打绺的中分头,一张灰黄浮肿的脸嘻嘻哈哈的格外刺眼。 细长的三角眼总是斜着乱转,透出懒散和算计。 油渍麻花、脏得发亮的破黑棉袄从吊儿郎当的系在身上,露出腌臜的里衣。 整个人缩着脖子弓着背,揣着袖筒,撇着嘴角,浑身散发着懒散痞气。 这,正是何雨弦目前最需要的人才。 想要验证催眠能否让一个人实话实说,中规矩的询问,很难用以服众。 所以过会儿的问问题关键,必定是需要问几个当事人的“糗事”。 何雨弦也不好拿老实巴交的农民兄弟逗闷子,眼下这种一看就是盲流子的人才,再适合不过。 “来,这位同志,请你坐到这里来。” 还是那把万众瞩目的老式高脚凳,只不过这次换了人,黄延冬忙不迭失的让了出来。 待王赖子坐下后,何雨弦转身看向院里围观的村民。 “接下来,我们需要几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大家配合一下,不要出声,带孩子的把孩子看好了。” “如果因为大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这次‘催眠’,那我们就只好去到屋里开展工作,,到时候,可谁都看不见了。” 人群中,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汉转出来说话了,“要的,要的,我们听专家的。” 这人是北高村的村长胡文海,何雨弦刚来到黄家的时候,其听到信后,第一个赶了过来。 看大家信服的样子,在村里应该颇有威望。 有“地头蛇”镇着,想来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顺利不少。 随后,何雨弦把目光看向自己的随身秘书兼全能助手,“屠灵,可以开始了,应该没问题吧?” “试试吧。” 老实说,屠灵还真没有太大把握。 正常情况下,催眠最好是选在一个相对封闭,且光线较暗的地方。 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嘴杂,意外太多了,很难保证催眠的成功性。 好在今天阴天,天灰蒙蒙的,变相的增加了一定成功几率。 要是大高的太阳,试都不用试,肯定失败。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屠灵的“特异功能”。 别人不是放电,就是化身小金人,再或者石头扔的远,也算是一技之长。 唯独屠灵,不显山不显水。 可偏偏其也是异常清除队的一员,那肯定就有其的过人之处。 屠灵的“特异功能”就是——过目不忘。 什么事情,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画,甚至某个人,某件事,只要她见过,必定永记心中。 比如说屠灵把研究所里,所有能接触到的档案全看了一遍。 如果需要查证某一例档案的时候,只需要说一个名字,甚至一个篇头,屠灵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在研究所里,屠灵更多的也是在充当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有什么资料,只要她看过的,不用去特意查阅,直接问就行。 有点类似活体电脑吧。 那有人就要问了,“脑子这么好使,怎么没去造蘑菇云?” 同样的问题,何雨弦曾经私底下问过屠灵。 结果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是她不想去吗? 是去不了! 在发现屠灵这个活体电脑的时候,钱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将其应用到国之重器。 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屠灵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过目不忘,并不代表脑子好使。 说白了就是她只会记,不会去思考。 也不是说脑子不会脑筋急转弯,只是屠灵缺少天才独有的1%的灵感。 99%的汗水,在屠灵这里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但唯独那1%,她是一点没有。 你告诉她一加一等于二,她就只记得一加一永远等于二。 反过头来问她,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不等于二。 她不知道,因为没看过卖拐。 当然,一个具有过目不忘天赋的人才,其聪明程度,肯定是要远超常人。 最起码,学东西快。 很多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熟悉几次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 这里的很多东西,说的是平常人耗费一定时间都能学会的东西。 比如说开车、做饭、催眠等等生活小常识。 像蘑菇云、青霉素一类的各领域尖端技术,这真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只见屠灵在围观的人群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村长胡文海面前。 “老村长,借你的怀表一用。” 村长就是村长,其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别的不说,身上有真东西呀。 外壳斑驳有点变形的黄铜怀表,链子带着岁月的包浆,一看就是个老物件。 但以何雨弦分外敏锐的听觉,还是清晰的能听到怀表“嘀嗒”“嘀嗒”的走动声。 表是块好表,妥善保管的话,可以当传家宝。 对于京城来的专家,村长是一百个配合,叫女专家向他借表,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家的传家宝摘了下来。 “专家,给。” 屠灵擒着借来的道具走到王赖子跟前,“同志,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好吗?” 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王赖子,哪里这样近距离接触过靓丽姑娘,他的心情全然没在这,但也是下意识应道。 “嘿嘿嘿,好!好!好!” …… 屠灵一手捏住链条顶端,然后怀表自然垂下,就垂在王赖子眼前。 “看着这块表,看着它,看着它……” 声音渐渐低沉,钻入耳孔、渗透思绪、绵密如丝线般缠绕、粘稠如温热的蜜、丝丝缕缕渗入脑髓、如同耳边的温热呼吸、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催眠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两分半的时候,王赖子便进入到状态中。 双眼迷离,嘴里甚至因为有口水滴落。 “你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 “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在……老高家……蹭了根白薯。” “你这两天有做过什么坏事吗?” “我…我前两天偷懒张寡妇洗澡了,那个白……她胸口有三颗痣……” 第356章 梦游——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 王赖子说到这里,人群中控制不住的爆发出轰鸣般大笑。 催眠被迫中断。 不等王赖子本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见人群中冲出一个抱着孩子,腰大屁炸模样姣好的农妇。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王赖子,你看错啦,那不是三颗痣,那是两个葡萄中间夹着一颗痣!” 话音刚落,便被身边人一把拧住耳段,“你怎么知道张寡妇胸口有颗痣,说,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媳妇快放手,我瞎说的……” 哈哈哈哈…… 神来之笔,一道闹腾便将村民的笑声点燃另一个新高度。 群众里面有知情者呀,看情况还不是一个两个。 但,这也变相说明了王赖子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用催眠来询问真假——相当要的! 一阵嬉笑过后,何雨弦示意村长胡文海将王赖子和张寡妇请离了黄家。 顺带把因为一句大实话打起来的那两口子,也轰了出去。 这里是很严肃的场合,要打,回家去打。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下面,咱们就开始大家期待已久的事情——有请黄延冬同志坐到凳子上来。” 有了刚才王赖子的亲身示范,黄延冬现在心里直打鼓。 他怕啊,怕一会儿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何专家,还是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 “不要了吧。” “乖,听话。” “要不……” “黄延冬同志,我现在以专家的身份命令你,请你配合!” 何雨弦冷脸一摆,黄延冬无奈,只能苦着个脸不情不愿的坐到凳子上。 接下来又到了屠灵显现技术的时候了。 “看着这块表,看着它,看着它……”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过程。 但——结果不太一样…… 只见被催眠的黄延冬先是脑袋低沉,似是睡着了一样。 接着又突然抬起头来! 双眼外翻,露出惨白的眼仁。 然后,站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色麻木的站了起来。 “啊!” 突然的一幕,加上黄延冬动作有些莫名诡异,吓得人群中不知是谁控制不住的大喊了一声。 何雨弦紧忙转身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回头看向脚步姗姗,似要干什么去的黄延冬,轻声问道。 “黄延冬,黄延冬……” 对方并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所过之处村民皆捂住口鼻,惊恐的挪向一旁,将道路让了出来。 何雨弦先是看了屠灵一眼,后者无声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做的。 得,破除封建迷信活动,破了个稀碎。 如果不加以控制,今天这一幕传出去,还不知传的多邪性呢。 何雨弦当机立断的蹿到黄延冬身后,用手搭在他的肩头。 看似没怎么用力,实则却是将其牢牢钉在原地。 “黄延冬,你要去哪啊?” 然而,黄延冬接下来的话,却是答非所问。 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两位真的要带去京城吃烤鸭吗?” “太好了,我还没吃过烤鸭呢。” “这次还是你们带着我飞吗?” “好,你们等我一下,我给家里留个信儿。” 说到这里,黄延冬蹲下身子,随手捡起小半截砖头,双手握住,在地上比比划划起来。 【高延津,高登民,带,吃鸭】 好你个黄延冬,还说你不识字? 写完这几个字以后,黄延冬扔掉砖头,站起来拍拍手。 而后双臂张开,似在等待什么人将其架住一样。 然后,他居然在万众瞩目中,两脚离地了!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何雨弦几乎本能的将手搭在黄延冬肩上,生生将其压了下来。 这才没有让他飞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加上何雨弦反应及时,在村民的眼里,黄延冬只是踮脚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起跳动作。 事情发展的太过玄幻,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何雨弦按住黄延冬肩膀,慢慢的将其牵引到东屋,动作尽可能的轻柔,又让其无法抗拒的躺到床上。 这才挥挥手,示意跟进来看稀罕的村民都出去。 出门前,何雨弦把黄延冬父母拦了下来,轻声说道:“大娘,您留下来帮黄延冬同志把鞋脱了,被子盖好,这样他能睡得舒坦点。” “好。” 屠灵留下来断后,何雨弦领着其他人出了屋子。 来到院里,便招手让大伙都往近里凑凑。 “相信大伙应该听说过,甚至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对,刚才黄延冬同志就是在梦游。” “催眠,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快速进入到睡眠状态。” “没想到黄延冬同志刚一睡着,便开始了梦游,不仅如此,还说梦话。” “大家可能听说过,千万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刚才慢慢的把黄延冬牵到屋里,让他上床睡觉,这样等他睡到自然醒就不会伤到‘魂儿’了。” 梦游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都能理解,刚才黄延冬所作所为,也确实看着像是在梦游。 再一个,专家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梦游了,没跑! 趁着打铁,何雨弦继续编着瞎话。 “根据现在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一些事。” “黄延冬说他一觉睡醒,莫名其妙到了金陵,恐怕就是他晚上梦游的时候,偷偷扒火车跑去的金陵。” “至于他说的高家两兄弟,你们也看到了,刚才黄延冬自己跟自己说梦话,根本没这两个人。” 说到这里,屠灵已经领着黄延冬父母走了出来。 何雨弦直接了当的迎了上去,“大叔大娘,您二老应该知道自己孩子有梦想这个症状的吧?” “知道。” “那他三次莫名失踪,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挺好奇的,您二老方便说一下吗?” 只见黄延冬父母各自对视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定一般。 “哎,真是造孽呀!事到如今,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 …… 第357章 黄母的解释 “老二小时候确实是有梦游的毛病,不过长大了就没再犯过了。” “上一年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丢了好几天,好在最后是在去金陵找到。” “我也不怕大家笑话,咱俩穷,老二娶不上媳妇,所以我们两口子就编了几个瞎话,说老二认识两个会飞朋友,能带他满世界飞。” “就想着这样能让老二有点名气,也能就劲儿娶个媳妇回家过日子。” …… 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便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在一大堆的真话中夹杂一两句瞎话,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黄延冬失踪是真,梦游是真,莫名其妙飞到金陵、魔都、甚至半个华国也是真。 黄延冬父母想借机给儿子扬名,也是真。 但这些话,需要加以一定的修饰再说出来给大家听。 怎么修饰,刚才屠灵已经在屋里嘱咐好了黄延冬父母。 只有利诱,没有威逼。 现在看来,老两口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经过黄延冬父母的一番解释,村民们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信不信,全在他们自己。 何雨弦要求不高,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信服之人就行。 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黄延冬莫名失踪事件也就淡出了大众的视线。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黄延冬不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这一点,何雨弦已经想好了对策。 现在。一切都还要先等黄延冬醒过来再说。 何雨弦他们是上午十来点到的北高村,经过前前后后这么一折腾,眼瞅着也到中午饭点了。 目前黄家这边没什么热闹看,围观的村民自然是各自散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等回家吃完饭再说。 “两位专家,咱村里也没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们,就一些家常便饭,您们别嫌弃,对付着吃口吧。” “哎,大队长这是什么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这就挺好,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行,我们不挑。” 午饭时村长胡文海送来了二合面素馅饺子。 对了,现在不让叫村长了,对外称呼都是叫大队长。 村里没有招待所,这两碗饺子应该是大队长为了亲近他们,特意让家里人包的。 这年头,村里实行生产队模式,统一干活,挣工分,然后统一分配粮票。 即便是大队长家,恐怕也不见得比别人家富裕多少。 何雨弦从兜里摸出一张半市斤的全国粮票外加五毛钱,“胡队长,这个您一定要收下。” “不行不行,何专家快收起来,我们这不兴这个,您还是拿回城里用吧。” 实际上,这还真不是胡队长客气,粮票他拿了没用啊,都没地方花。 粮票是副本,粮本才是证件。 胡队长就是拿着这张粮票去城里的粮店也花不出去。 甚至搞不好还要面临粮管局的盘查:“你一个农业户,哪来的全国粮票?“ 一个解释不清,“投机倒把“肯定没跑。 哪怕冒着风险拿去黑市卖掉,也不过是倒腾个块八毛的,都不够一来一回折腾的路费。 所以,与其要了这废纸,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拿,给专家留个好印象呢。 最起码赚个人情不是。 虽然这个人情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何雨弦不知道呀,人生第一次下到乡村执行任务,还是跨省,严重缺乏社会经验。 一个非要给,一个说什么也不要,两人你推我让,差点整急眼了。 最后还是屠灵看不下去,在后边扯了扯何雨弦,小声的在其耳边嘀咕了两句。 何雨弦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尴尬的将粮票收了回来。 不过却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来一盒大前门。 “队长,钱您不要,那抽颗烟总不会拒绝吧?” “要的,要的。这个可以有。” …… 本来一切都是有安排的,也没指望一天就把任务完成。 任务照常做,需要吃饭睡觉了,就回县里的招待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黄延冬的特异功能太过奇异,睡着睡着就把自己睡没了,毫无道理可言。 怕其莫名其妙飞走,何雨弦只能留下来亲自镇守黄家,因为只有他能镇住黄延冬。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屠灵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何雨弦不放心她一个人返回招待所。 因为人性实在经不起考验。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保不住就有哪个浑不挤的家伙脑子一热干出点不是人干的事。 为了小秘书的人身安全着想,所以干脆两人一起留了下来。 饺子是野干菜馅的,说实话,吃着有一点点干,还有点发苦。 不是很好吃。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在村里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美事了。 这点,倚在门槛上,偷瞄他们吃饭的黄延冬小侄子最有发言权。 不对,都不用说话。 小家伙嘴角淌出来的口水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吃吗?” 何雨弦用筷子捏起一个小元宝的的大饺子,冲着不远处的小家伙晃了晃。 “嗯嗯!……嗯嗯” 先点头后摇头,看得出来,小家伙现在纠结的很。 “来来来,过来。” 馋意大于本意,小家伙犹豫再三,还是颠颠跑了过来。 “给,吃吧。” 早就馋的哈喇子直流的小家伙当下也忘了什么叫客气,用手抓住饺子就往嘴里塞。 啊呜—— 吃完一个还不够,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何雨弦——碗里的饺子。 嘿。 这也是随了何雨弦的愿,他正不愿意吃呢,当下便夹起饺子,一个又一个的喂给黄延冬侄子吃。 吃吧,大口的吃,喜欢吃就多吃一些, 然而,吃的时候有多高兴,一会儿就有多悲催。 黄延冬的嫂子,一个肤色有些黑,挺硬较为健硕的农家大姐。 等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噔噔噔的走了过来,一把揪住孩子衣领,拍拍拍的打了起来。 “叫你馋嘴!你把饺子都吃了,专家吃什么?你怎么这么馋呢?” 不管是真打假打,孩子把属于专家的饺子吃了,这是事实。 相应的,没有吃饺子的专家就得饿肚子。 为了表示歉意,黄家嫂子把家里做的饭,分了一些给何雨弦。 同样不怎么好吃的——贴饼子。 第358章 收容 黄延冬这一觉睡了很久。 梦话不断,好几次想要飞走,大有一副不搞点事情不罢休的架势。 要换平时,还真让他飞出去溜达了,可今天他碰到了条过江龙。 每一次欲要起飞,都被堵在门口的何雨弦生生按了回来。 最紧急的一次是这家伙不走寻常路。 可能是知道院里有个惹不起的存在守着,居然一改之前的起飞过程。 不走门,也不预热,直接原地起飞,将房顶的草棚顶出个大洞,扬长而去。 得亏何雨弦反应及时,劲气灌注脚底,左脚踩右脚,飞速追了上去。 火力全开,愣是在后边追了二里路,这才把人给绑了回来。 得亏是大晚上,要是青天白日的,不定又闹多大动静呢。 把人扛回来后,何雨弦也不客气,亲自动手给黄延冬打上龟字缚,手脚全捆住,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让他给溜了。 但即便是这样,黄延冬仍没有清醒过来,依旧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只是嘴里时不时的蹦出几句莫名其妙的叨叨,预示着黄延冬这一觉,经历的实在是有点多呀。 …… 咯!咯!咯! 五更天,外边仍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但随着几声嘹亮的鸡鸣声响起,黄延冬猛的睁开了双眼。 “嗯……何专家,为什么把我吊起来了?” “你小子可终于醒了,你是真能睡啊。” 为什么吊起来,还不是怕你小子跑了。 不过现在醒了,应该不会再搞事情,何雨弦也就将其放了下来。 麻绳解开,黄延冬活动着又酸又疼的手腕,委屈巴巴的看向何雨弦。 他在等一个解释。 不过何雨弦也没急着去解释,他也在等,等人来全了再一起说也不迟。 北屋里,黄延冬父母一宿都没睡好,本就觉少,稍微有点动静便醒了过来。 在确定上老二的说话声音后,立马起身赶了过来。 “儿啊,你可是醒了。” 要等的人来了,那便开始吧。 “大爷,大娘,您儿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很特殊,但不是个例。” “我们隶属于国家某特殊部门,这个部门里全都是像您儿子这样的奇能异士。” “现在,我们真诚的邀请您儿子加入到我们中来,一起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何雨弦长话短说,话不是很好理解,黄延冬包括他父母都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加入你们组织是不是得要离开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咱们总部设在四九城,正常情况都是那边工作。” “那我不去了,我得留在家里伺候我爹我娘……” 啪! 黄延冬的话还没说完,黄母的巴掌已经拍了过去,“老二,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拒绝呢?” “屠专家都跟我们说了,你去了就是城市户口,这以后就是吃皇粮呀!最主要的是,以后还能娶个城里的媳妇。” “你是不是傻,怎么能说不去呢?” “我跟你爹不用你管,家里有你大哥,不用你瞎操心;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娘,可是……” 啪!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 “何专家,我替我儿子做主了,加入你说的这个部门。” 这个结果一开始何雨弦就想到了。 因为没有一个村里人会拒绝变成城市户口的机会。 不过何雨弦还是开口安慰了老两口几句。 “大娘,您就放心的把把孩子交给国家吧,我们打管吃混住,住的是楼房,顿顿有肉,一个月还有28块钱工资呢。” 何雨弦每说一句,老两口的眼里的光芒便亮让三分。 听到最后,恨不得拉住专家的手,求专家把他们也带去。 “不过呢,有一点我得提醒您二老,我们工作单位是保密部位,不对外开放,您二老也别往外宣传。” “这点特别重要,一定要记住。” “否则,您儿子的工作肯定保不住,而且还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 “等我们带黄延冬同志离开后,对外您二老就说是我们带他去京城治病了,病好了就回来。” 当下,何雨弦直接拿出来28块钱交给老两口,当做黄延冬提前预支的工资,然后趁着天不亮,带人离开了北高村。 钱肯定要留,算做慰问吧。 这么大人说带走就带走了,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吧。 毕竟,黄延冬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 类似黄延冬这种不可控因素,何雨弦之前曾询问过屠灵所里都是一般如何处理。 一句话:强制收容! 其实,就黄延冬事件来说,正确的处理方法是他们两人先假装离开,然后再悄悄返回两人带走。 人失踪以后,事情慢慢就能淡出群众视野。 现在虽然一样是把人带走了,但却是留下来黄延冬家人这个不确定因素在。 没有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他们难免会说错话,以后肯定还会有麻烦事需要处理。 黄延冬一日无法控制自己的“特异功能”,便一日无法离开研究所。 与其让他的父母有目标的苦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希望。 这次执行任务以何雨弦为主导,作为协同辅佐人员,屠灵无权插手本次事件。 在她看来,何雨弦的解决方式,也未尝不是一个妥善之法。 所以便没有将那个有些过于冷酷的解决方式说出来。 总之,现在皆大欢喜吧。 不对,还是有一些小困难摆在眼前。 两人一路颠簸,折腾了十多个小时来到北高村。 到了北高村,又是忙活这,又是忙活那的,昨晚怕黄延冬跑了,也是一宿没睡。 何雨弦倒无所谓,体质非一般的强,能熬。 屠灵可撑不住了,回县里的路上,在摇摇晃晃的牛车里,整个人蜷缩着,眼睑似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脑袋瓜像拴了块大石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坠,活像只打瞌睡啄米的小鸡崽儿,憨态毕显。 正好,何雨弦对黄延冬还有其它安排,索性直接带两人去了县招待所。 开房,睡觉。 …… 第359章 地道的古城美食,比豆汁强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 这句话,今天黄延冬已经念了不下三万遍。 一切还要从早上那碗豆沫说起。 这可是豆沫啊,黄延冬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 哦,对了,刚过完年。 但他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吃过这么正宗的豆沫了。 但是今天,刚加入组织,何专员就带他来吃豆沫了。 天刚蒙蒙亮,邯郸老城的寒气还贴在青砖墙上。 黄延冬裹紧了旧棉袄,跟着何专家两人,顺着窄巷里飘来的一股勾魂儿的香气寻去,钻进一家支着油布棚子的国营小吃部。 “同志,来三碗豆沫!”何雨弦学着当地人的口音招呼道。 师傅抬眼应了声,舀起一勺浓稠滚烫的糊糊,利落地倒进粗瓷大碗里。 土黄色的豆沫,糊厚料足,懒懒咕嘟着小泡。 炸黄豆、煮花生沉浮其间,粉条头和青菜碎裹着油亮亮的酱汁儿。 凑近了闻,那味儿霸道的很咧! 一股极其浓烈、焦香四溢的熟芝麻酱味儿直冲脑门儿,小米谷物的厚实气儿混着五香料的辛香紧跟着顶上来。 何雨弦怎么说也是出自厨艺世家,光闻了闻便给予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比豆汁强! 一口吸溜下去,咸、糊、烫、鲜,粘糯糯滑进嗓子眼,嚼到花生仁儿才觉出点脆生劲儿。 这还不算完! 旁边刚捞出的鸡蛋布袋金黄溜鼓,梭子似的两头尖。 刚咬开焦脆的炸面皮儿,“嗤”一声窜出滚烫的鸡蛋香! 焦壳里兜着软嫩嫩一汪蛋羹,活像塞了整个溏心儿。 酥得掉渣的脆皮儿非得蘸着豆沫糊糊吃才够味! 一口浸透豆沫香汁儿的鸡蛋布袋下肚,外酥里嫩裹着酱汁浓滑。 再灌一勺热糊糊溜缝,粗粝的暖乎气儿就从胃里直冲到脑门。 赶早的寒气? 早被这股子油香炭火气轰散了! “吃美了?” “美了美了,太美了!” 能不美吗,光鸡蛋布袋黄延冬就炫了三个! 他什么时候这么豪横过,怕是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何雨弦特意打听着找到的这家专供机关单位人员的国营饭店,做的是最正宗的豆沫。 正儿八经小米熬的豆沫,不是那种用棒子面糊弄人的假玩意。 灰糊糊配黄金梭,喝的是千年地气儿,嚼的是烟火人间。 自然,价格也稍微有一点点小贵,整整花了他五毛八。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当然,之所以这么贵主要还是因为何雨弦他们不是本地人的缘故。 倒不是说是饭店的工作人员看人下碟。 而且本地人过来吃都会自带一个鸡蛋,这样能少花五分钱。 何雨弦他们既没鸡蛋,也没油票,这才额外多花了三毛五。 总之,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美食,内谁,你就学去吧。(豆汁: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回到招待所后,何雨弦给黄延冬写了个条子——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照着这个念,一直念,念到睡觉为止。” 果然,天下没有一顿早饭是白吃的。 吃人嘴软,再说黄延冬也没有反抗的权利,念吧。 来时候的绿罐子有多遭罪,何雨弦仍历历在目。 眼下有位能夜行千里的能人异士,为何不利用起来呢? 不可控,想办法让他变得可控不就行了。 何雨弦没有什么大智慧,但眼下只凭老祖宗传下来的知识便足以够用。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何雨弦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粗糙。 就是让黄延冬死记硬背下来,把带他们飞回四九城这件事熟记于心,甚至成为一个本能念头。 如此,应该能让做梦都记着他跟屠灵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事实证明,读书确实是一件有助于睡眠的事情。 念了两个半小时的黄延冬,再也坚持不懈,本就是躺在床上背诵课文的他,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却是睡得很是安详,不仅没有梦想,连说梦话也没有说一句。 不大的休息室内,只闻憨厚且有节奏的打鼾声。 等了有五分钟吧,见黄延冬一点动唤的意思都没有,何雨弦毫不客气的上手扒拉了他两下。 “嘿,醒醒,这不让睡觉。” 呼~ “啊?我刚才睡着了吗?” “没有,继续念吧。” “好吧,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带……” …… 枯燥无味的等待一直持续到晚上七八点,看着沉沉睡去的黄延冬,这次何雨弦没有再叫醒他。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继续。 当然,是黄延冬睡,何雨弦在一旁看着,他怕这小子晚上不讲武德偷偷飞走。 一连三天。 每天被何雨弦盯着念那一句话,把黄延冬都快搞成神经质了。 眼窝深陷,双目麻木,张嘴闭嘴,嘴里全是那一句,甚至已经有点不会说话了。 许是没能触发到某个关键点,代号“人工干预搭顺风车”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行,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不是出来玩的,耽误的时间太长,回去不好解释。 “雨弦,要不明早咱们就坐火车回去吧,今儿已经初七了,坐火车应该没多少人。” “不行,我何雨弦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屠灵,你准备一下,咱们再试最后一次!” “准备?准备什么?” “催眠!” 旁黄延冬带飞的事,他本人已经形成本能,眼下是时候启动b计划——强行干涉其进入睡眠状态。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你很困,你很困,你很困……” …… 还是同样的配方,只要黄延冬睡着后没有出现梦游迹象,何雨弦就负责把他晃醒,然后继续催眠。 “哎,醒醒,起来看……” 几乎是下意识的,何雨弦正准备将黄延冬摇醒,手刚搭上去,还没用力,黄延冬自己醒了。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嗯? 只见黄延冬双睑外翻,眼中一片混白。 来了,就是这个状态! …… 第360章 终于是起飞了 “高兄,上次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四九城吃烤鸭吗?” “上次没吃成,那咱们现在去可成?” “太好了。” “带何雨弦同志和屠灵去四九城。” “对,我有两个朋友也想一起去,能带他们一起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叫他们两个。” 黄延冬自言自语了半天,看样子是跟那两个高家兄弟谈成了。 就在何雨弦忍不住想要询问具体该怎么配合高家兄弟时,身上突然传来一股异动。 整个人被一股莫名能量包裹。 何雨弦并没有反抗,任由这股神秘力量席卷全身。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居然莫名的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反观屋里不远处的屠灵,同样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离地半尺,整个人飘在半空,四肢胡乱的划拉着。 看上去就像是在一处看不见的泳池内游泳一样,只不过用的是狗刨方式。 这是因为屠灵不似何雨弦可以完美控制身体,突然的腾空,没有任何着力点,这才像狗刨一样在空中划拉。 眼下起飞工作准备就绪,只见黄延冬走到招待所房间的窗户前,拉开窗扇,排头第一个跳了出去。 喂! 这里是二楼啊! 很快何雨弦便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在飞了,区区二楼,无足轻重。 接下来是屠灵,然后是何雨弦,两人依次从窗户跳了出去。 头翻窗户的那一刻,何雨弦念头一动,将屠灵遗留在房间里的工具箱收进了小世界。 “芜湖,起飞喽!” …… 三成成品字形,大大方方的在夜晚城市的高空掠过。 夜空如墨,星河低垂,宛若一幅缀满碎钻的幕布触手可及。 三人起初只是悬浮于屋顶之上,足下轻点虚空,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飘然如风中柳絮。 然而,这份宁静骤然打破。 速度悄然攀升。 星子不再是静谧的点缀,而化作流光溢彩的丝线,在视野边缘急速拉长、扭曲。 脚下的苍茫大地褪去细节,晕染成飞速向后奔涌的混沌墨迹。 风呢? 那理应如重锤砸面、撕裂耳膜的狂暴气流,此刻却了无声息。 何雨弦凝神估算着,心念转动间,惊觉此刻的疾驰已远超凡俗认知的极限。 速度已然飙升至三百迈! 原来上次黄延冬还并没有动真招,他居然留手了! 就现在这个速度,说实话,何雨弦自认火力全开也追不上。 更奇的是,身体非但未感丝毫阻滞与不适,反似被一团无形的暖流紧密包裹。 这力量柔和却稳固至极,无声无形地撑开了一片绝对领域。 他们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行,周遭的空间壁垒仿佛成了柔软的凝胶,任他们切割、贯穿。 繁星汇聚的云烟扑面而来,又倏忽向后流散、湮灭,真正成了转瞬即逝的过客。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暮色中四九城的城墙已显出轮廓——巍峨依旧,却带着斑驳砖石沉淀的沧桑。 然而,就何雨弦惊讶其速度之快的这么一小会儿工夫,西城区已然飞过。 “哎,哎,停车啊,咱们到家了,我要下车……” 由于不确定中途打断黄延冬“施法”有什么未知后果,何雨弦便没有强行破去周身的那股神秘能量,任由其继续带自己飞行。 好在这股异动似乎也是觉察到快要抵达目的地,飞行速度渐渐降了下来。 越来越慢,越来越低,直到何雨弦看到那座熟悉的百货大楼。 王府井大街到了,下车的朋友请注意。 吱—— 三人正正的停在全聚德门口。 嘿,说吃鸭子还真是奔着鸭子来的。 也不知道这是靠什么怎么定的位,降落地点居然如此准确。 四五百公里一个小时就到,比之后世的高铁也不遑多让了。 黄延冬的这个能力好呀,若是开发得当,还要啥自行车。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全聚德早关了门了。 鸭子肯定是暂时吃不上。 但来都来了,何雨弦倒也不急着回去,想着看一看面对这关了门的全聚德,黄延冬怎样吃上鸭子。 却见黄延冬静静驻足于全聚德门楼下,一动不动,好似险些睡着了一样。 走进了一瞧,嘿,可不就是睡着了么。 只见其两眼紧闭,嘴唇青紫,脸上全无半分血色,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 伸手探了下鼻息,还行,有气。 “看样子,应该是一次带两人飞行累着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他在这站着睡吧?” “肯定不能就在这睡呀,这大冷的天,好人在外边睡一宿都能要半条命,延冬就一普通人,这一觉睡下去,搞不好就再也就醒不来了。” 人肯定不能扔这不管,这里离家不远,但何雨弦想了想自己家也没那么大地方,索性直接带回研究所吧。 “这样,我背着他,咱们回研究所。” 屠灵点了点头应道,“也只能如此了。” 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带着一昏迷不醒男性,碰到巡逻队的同志,肯定少不了一番解释。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何雨弦准备走点非常规路线。 “屠灵,你也过来,我直接用轻功带你俩一起回研究所。” 轻功? 这个不是很常见,只存在于话本小说里的词汇,屠灵倒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是,真的有轻功吗? “抱紧我。” “不合适吧,我们……”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于小节。 因为之前在邯郸的时候,怕黄延冬睡着后跑了,何雨弦已经一连五天没有合眼。 说实话,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疲惫。 这时候,也无心再去解释什么,先是将黄延冬抗在肩头,随后不等屠灵反应过来,单手穿过其臂弯,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抓紧了,要起飞喽!” “什么……啊~~~” 何雨弦的快,就是纯快,脚下翻飞,身形腾挪,一步踏出纵身一跃以后,再落地便是十五六米远的地方。 从未有过的失重感以及超重感袭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直惊的屠灵把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不矜持,双手紧紧抱住何雨弦,脑袋死死抵在其滚烫的胸膛上。 “啊~不要……停!快停下!我受不了了…… 第361章 任务不断 “你回来啦。” “嗯,想我了没?” “想啦?” ……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离家小半个月的何雨弦,刚回到家,青天白日的便开始给应对起娇妻无休止的检查工作。 武凌菲对于自家小男人出差许久,功夫是否有所懈怠,持有强烈的怀疑。 不由分说的便要考量一番。 大战一触即发,这一战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从早上打到半夜凌晨两点多,直到双方都甚是满足后,这才暂且罢战,相拥而眠。 自那日将黄延冬带回研究所后,第二天一上班,何雨弦迫不及待的提交了行动报告,外加一份请假申请。 报告中详细描述了此行所作所为,以及自己对新成员黄延冬的种种开发。 事无巨细,深受领导好评。 “不错,不错。何雨弦同志的处理方式十分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报告我收下了,请假不予通过。” “哈?” 何雨弦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边各种夸奖称赞,怎么最后来了个驳回申请? 要知道,刚执行任务回来的他,只是简简单单想请假回家休息一天,顺便打个连环炮。 不是说咱们研究所管理上边十分人性化吗,怎么领导这般不近人情? “领导,我……” “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思念家人的情绪,我也想回家好好陪陪家人,可是,时不待我啊。” “最近下边递上来很多异常事件,需要我们加快人手处理。尽量、尽快的将事件影响减少到最小。” “行动处现在人手紧张,所以需要何雨弦同志尽快投身到工作中去。” 不是吧,合着刚回来又要去执行任务? 领导的命令大于一切,为国分忧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儿女情长先放一放,任务重要。 “放心吧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 人是初八回来的,当天下午何雨弦便坐上了去往潇湘郴州的火车。 这次他学精了,自费购买的卧铺,反正也不差钱,不能报销就不能报销吧。 此去潇湘,说十万百千里有些夸张,但两千公里可是实打实的数字,只多不少。 按经验,估计最少也要坐两天的火车。 事实证明,何雨弦的猜想是对的。 火车走走停停,硬是开了63个小时才抵达郴州。 这年头卧铺有一点特殊,只有高级知识分子有资格乘坐。 而这类人大都素质比较高,一路驶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何雨弦此次接到的任务是去郴州调查一位名叫董文谨的中年男性。 此人所表现出现的异常行为便是不怕烫。 喝水只喝高度水,温度越高越喜欢,喝着越是舒服。 此举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舆论,有说其是猪妖转世,只因——死猪不怕开水烫。 也有说其是灶王爷转世,天生的一副铁心肠,人间烟火伤不了其分毫。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人云亦云下,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 何雨弦的任务就是调查此人是否怀有某种与大春类似的“钢铁之躯”。 如果是,尝试将其吸收到组织中来。 如果不是,将其愚昧世人的戏法揭露,还大家一个安定祥和的社会生活。 何雨弦手持介绍信,在县领导班子的陪同下,拜访了这位名叫董文瑾的“奇人异士”。 一杯热水下肚,便发现了凝端。 这哪是什么特异功能啊,更不是戏法,就纯纯的嘴硬。 原来经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洗礼的何雨弦,以为这个董文瑾是利用干冰会冒烟的原理,冒充热水,哄骗他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从来没有对其的异常行为产生质疑。 只因——人家是真喝,从不弄虚作假。 事情的起因只是董文瑾对村里孩子们说的一句吹牛的话“我能喝开水,不怕开水烫!” “哇!你好腻害呀!” 在孩子们一句句真诚的吹捧中,董文瑾逐渐迷失自我。 牛皮越吹越大,以至于最后无法收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面对何雨弦的询问,这家伙还嘴硬呢,“就喜欢喝热的,越热越好,温度越高,喝着越甜。” 为了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董文瑾当即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出来,吸溜哈啦的喝下肚。 “不烫,一点都不烫!” 还不烫呢,那舌头都快给烫烂了。 何雨弦眼尖,从董文瑾每次说话张口时,清楚的看到其嘴里被烫出来的一嘴的大血泡。 嘴硬是吧? 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暖壶里面热水,何雨弦之前查看过,最多七十度,多一点也没有。 这个温度,普通人确实无法正常下咽,但忍着点也不是喝不下去,最多烫个龇牙咧嘴。 董文瑾能脸色不错的将七十度热水一口闷,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但,这不是其招摇撞骗,各种显摆的理由。 既然是嘴硬,那就好治。 不是喜欢喝热水吗?这次让你喝个够! 就地取材,何雨弦用董文瑾家的铁水壶重新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 “喝吧,大口的喝。” 众所周知,刚烧开的热水不能喝,因为喝了会死人。 满满一大瓷碗的开水,烫的连碗都端不起来。 董文瑾酝酿许久,比比划划半天,在面子与生命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何专家,我错了,我承认我在吹牛逼。” 吁—— 董文瑾比举,无疑是把在场的所有领导班子全当猴耍了。 原本以为管辖里出了条龙,能跟上边好好邀一功。 结果现在…… 丢人丢大发了。 毫无疑问,等何雨弦这个京城来的专家离去后,等待董文瑾的结局,怕不会怎么美丽。 当然,也确实该给这种装神弄鬼,博取名气的家伙一些应有的处罚。 一个无厘头行为,致使京城专门派人下来做调查。 一路舟车劳顿,花销可不小。 严重的浪费了国家有效的财产资源,这是极大的浪费行为,就应该狠狠地处理! 来的快,回的也快。 当天晚上何雨弦就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到四九城后,这次何雨弦又又学聪明了,先不回去交任务,先回家。 嘿嘿,还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第362章 正月十五,回娘家 何雨弦是初八登上去往郴州的火车,去两天半,回来两天,加上中间调查的半天,一共用了五天时间。 当然,这也是他有意加快行程,特意为之的结果。 为的就是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回来。 正月十五上元节,过年的最后一天,当然是要跟家人一起过了。 而且,这天还有何雨弦不得不赶回来的重要事情。 早上,一碗热乎乎的元宵下肚,何雨弦迈腿跨上大加重自行车,带上媳妇回“娘家”。 “呦!弦子回来了!” 老远的,四合院专属门神阎埠贵便看见何雨弦从远处骑车过来。 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院里走。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从何雨弦身上捞到好儿,能保证不吃亏便是最大的幸运。 今年过年,差点又着了何雨弦道儿的阎埠贵,事后总结了一下失败原因。 恍然间明白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饶他一根葱就是赚。 而有的人,保证不亏就是赚。 无数次的失败经历告诉阎埠贵,何雨弦就属于后者。 所以呀,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嘿!三大爷你跑什么呀,我都看见你啦……” 闻言,阎埠贵跑的更快了,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这老小子,还说给他拿几个元宵尝尝呢,看来他是没这命喽。” 今儿何雨弦高兴,难得大方一次。 这不赶上元宵佳节,在这个举国欢庆的节日里,人们在外边世界高高兴兴的过节,小世界里,萨仁两姐妹也过上了恢复“自由”后的第一个元宵佳节。 过节嘛,图的就是一个喜庆。 在这一天,一家人聚一起有说有笑滚元宵多是一件美事。 沧海桑田,萨仁与歌图曾经的父母早已化为一滩枯骨,这辈子再想见面,难咯。 不过。 何雨弦将她们两姐妹从沉寂的地宫解救出来,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两人的再生父母。 早在昨天,何雨弦就陪两个不是很乖巧的“乖女儿”进行了滚元宵的亲子活动。 过程十分“和谐”。 欢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不知不觉中,元宵便做了多一些。 因为是第一次制作,手法有些生疏,就没有用小世界产出的专属食材制作。 用的是这些年何雨弦狸猫换太子换下来的普通粮食。 味道呢,中规中矩,肯定是没有用小世界产出食材做出来的好吃。 自己人吃点好的,这些常规班加料元宵,扔个怪可惜的,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老街坊们尝尝。 时隔多日,两姐妹中的歌图早就被何雨弦治的服服帖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可萨仁嘛…… 或许是天生的反骨吧,倔的不行,总是认不清现实,想方设法的和何雨弦对着干。 而是更是无数次的想偷溜出小世界。 比如说附着在某样东西上,想要蒙混过关逃出小世界。 然而,进了这小世界,整个人便已经打上特定标签。 除非何雨弦特意的让萨仁出来,否则再怎么耍心机也没用。 无论她藏的多么隐蔽,小世界规则,会自动将其拦截下来。 就比如何雨弦今天手里提着的用草纸包好的元宵中,几乎每一个元宵馅料中都有萨仁特意留下的一丁丁分身。 每个芝麻大小,加上其黑乎乎的油腻体质,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那是一粒芝麻籽。 这数百个小芝麻分身,何雨弦提取后,全部将其跟之前萨仁搞小动作弄出来的分身关在一起。 还是在小世界中保存,只不过是将其封存在一个绝对隔绝的小罐子里。 他倒要看看,萨仁还能分离出多少分身来。 试想一下,当某一天萨仁把自身意识全部转移,以为自己逃出来了的时候,结果发现还是在小世界内。 那会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呀。 想想就可乐。 元宵里面被萨仁种下分身的已经被提取出来,完全不影响使用,绝对的健康环保无污染。 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反正何雨弦是不会吃的。我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吃。 那就只能便宜那些老街坊了。 原本这份肥差,何雨弦打算是交给三大爷阎埠贵去做。 毕竟这老小子是有名的公平公正。 现在既然人家不愿理,他也不勉强,自己送,一样。 九为数之极,加一则满,满则溢出,所以何雨弦给每个草纸包里装了十四五个元宵。 就是随便抓了两把装上,多多少少就是它了。 也不用特意去送,进了院里后,送出去一份后,其他街坊便闻着味凑过来了。 倒不是说家里缺这几个元宵,只是白给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刚跑回家躲起来的阎埠贵。 “嘿嘿,我说怎么今儿早上喜鹊一直在叫,原来是弦子你回来啦。” 此时的阎埠贵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大鼻窦,你跑什么呀,要是不跑,兴许还能多讨一包元宵呢。 不过,即便如此,阎埠贵还是舔着个脸讨价还价起来。 “弦子,你也知道三大爷家人多,这一包不够分呀,你看……” “哎呀,您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这茬了,好说好说。” 阎埠贵一听这些,满心欢喜的伸出双手,准备迎接即将放手的多包元宵。 却不想,何雨弦直接略过他,把元宵分给了其他住户。 “三大爷,东西不多,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您看,怎么着您家也是不够分,不如把您这份给赵大爷家吧,省的因为这点小东西伤了你家里的和气呀。” 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阎埠贵是越想越后悔,看着别人家领完元宵高高兴兴回家去,不由得恶向胆边生。 只见它扬起胳膊,趁着何雨弦不注意,啪的一声就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 这死嘴! 好在何雨弦只是开个玩笑逗他玩,要不然今儿非得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不成。 院里连上大哥何雨柱,一共二十七户人家,何雨弦按户准备了二十六包。 都有。 一路分到后院,刘海中家半路遇见光福两兄弟,直接给他们了。 现在就剩下许大茂家没送。 说来也怪,以往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今儿居然见了脸都没露。 算了,给他送家去吧。 可是这一进门,居然…… 第363章 雨水定亲 “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 “许大茂?” “我们也正找他呢。” “你俩……” 好吧,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从眼前二人夫唱妇随的模样来看,以前已经在一起了。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何雨弦就对何大清不怎么待见,此时,就更不待见了。 抬手将纸包放在进屋的茶几上,“这是给许大茂的元宵。” 撂下一句话,何雨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许家。 至于何大清跟张小花为什么会在许大茂家,他一点不关心,更不好奇,爱上哪上哪,死外边也跟他没关系。 等何雨弦走后,张小花迫不及待的将纸包拆开,“老何,你看,元宵,这下咱们晚饭也有着落了!” 之前许大茂他妈就拿了一包元宵过来,虽说掉了有点脏,但洗洗也能吃。 眼下又有人送来一包,还别说,这许大茂人缘不赖呢! 而何大清的注意力却全然没在元宵上边,小儿子回来了,见了他连声爸都不叫,难道他追求自己的幸福真的错了? 错不错的,以后再说,眼下先回家看看,看能不能试着恢复一下父子关系。 …… 中院何家。 今儿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说是一尘不染也一点不为过。 只因,一会儿家里要来客人。 家里的大大小小,全都清一色的新衣服,何雨柱还把他那双珍藏的大头皮鞋穿了出来,擦的锃亮瓦亮的,整个人倍精神! “呦,大哥,人家雨水定亲,你捯饬的这么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搞对象呢,别一会儿抢了人家小伙子的风头。” “嘿嘿,我这不是寻思捯饬精神点,显得咱们对人家的尊重嘛。” 此时,屋里先前一步进来的武凌菲正在抱着小何霞逗弄着。 小小人还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说话,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呜哇呜的伸手去抓武凌菲不断晃动的手指头。 何筱跟何兰则是一身一身花布棉袄,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大人们说话。 她俩今天被于莉下了死命令——不要闹!不要闹!还是不要闹! “不听话,看过后我怎么收拾你们!” 雨水今天破天荒的抹了红嘴唇,不是怎么鲜艳,但看上去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由得就想夸上一句——这小妮儿真俊! “对了雨水,他们几点来呀?” “二哥,这就快了,说好的十点。” 何雨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 “那咱别在屋里杵着了,出门迎迎吧。” 闻言,何雨柱亦是随声附和道:“对,是该迎迎,显得咱何家有礼法;走,咱出去等。” 今儿雨水定亲。 以前那些三书六聘的老规矩如今都成了糟粕,新时代了,讲究新人新事新办。 这不两家简单商量了一下,在正月十五这天,男方带家长来女方家里正式做一个见面。 主要就是确认一下关系,安排安排两家孩子以后的未来,比如说具体什么时候结婚呀,婚后如何居住呀等等。 总之就是彻底摒弃旧仪式,从实际中考虑问题,追求革命化和艰苦朴素的一个碰面仪式。 出门迎接显得尊重。 人小伙子第一次来何家,而且还是带着父母来,都不认识门,总不能让人家一路打听着进来吧。 这个迎接,还不能全家老小都去。 一家大小都在大门口杵着,那不叫迎客,那叫等待领导莅临。 所以,简单派两个有身份的人去就行。 而这个人选,则是非雨水的两个哥哥何雨柱、何雨弦莫属。 至于两个嫂子和孩子,暂时在家里等着,一会儿人来了,进到中院的时候再出门迎接也不迟。 雨水作为今天的女主角,于情于理也要跟着去大门口迎接,毕竟人家男方今天就是为她来的。 陪跑三年,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雨水比任何人都激动。 看时间差不多了,当下便急匆匆的第一个跑了出去。 对此,何雨弦哥俩只能无奈的对视一笑。 哎,女大不中留呀。 这边,雨水心慌慌的跑出家,刚出门,便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又想见的人。 “爸,你……” “你什么你,他不是咱爸!” 随后出来的何雨柱,十分强硬的打断了雨水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后冷着脸冲着何大清说道:“姓何的,今儿有正事,我不想和你吵吵,你赶紧回家去,别瞎凑热闹!” “柱子,我刚才在外边都听到了,雨水今儿定亲,我这个当爸的……” “住嘴!你是张家的上门女婿,跟我们何家不沾边,无论是形容上还是实际上,你都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我告诉你,麻溜的从我眼前消失,要不然……” 可就在这时, “哥……”雨水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何雨柱接下来要说的狠话。 老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就住在一个院里,哪能说不认就不认。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有些急躁的心情。 “看可以,别出声!也别乱攀关系,要是因为你把雨水的事搅黄,我跟你没完!” “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人要来了。” “哎,这就来……” …… 说曹操曹操到。 这边何雨弦三兄妹刚来到大门口,还没站稳,便见远处骑来两辆自行车。 不用问,光看那穿着板正的衣服,何雨弦就知道这肯定是雨水他对象一家。 因为非正式场合,没人会穿这么板正。 果然,随着雨水的不断摆手,迎头骑车那小伙子,吱的一声便刹在跟前。 “嘿嘿,雨水,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我们也是刚出来。” 只见小伙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眉清目秀,身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边,看着挺精神一小伙。 “大哥好!二哥好!我叫邹建国,是雨水对象。” 呀,小伙提前做了功课的呀。 “甭客气,甭客气,快,进去吧,后边这是叔叔阿姨吧,快,进去暖和暖和。”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子,而某人,却是只配默默的站在在远处注视…… 第364章 与雨水对象家人的第一次会晤 邹大宝,雨水对象邹建国的父亲,市政总机话务员。 一个十分体面的工作,不是领导,胜过领导。 只因,这是一个能真正接触到核心事件的岗位。 经他手转接的电话,必定有一头来自某个首长或重要官员。 受制于技术限制,当今最先进的磁石共电式交换机必需要人工插塞转接。 比如说某个从儋州打到四九城的长途电话,中间就需要经过县话务员→省话务员→京城话务员→总机话务员,层层转接才能联系到电话那一头。 而每当建立链接新的通话时,话务员必须全程监听几秒钟确认接通状态。 “喂,是xxx吗?” 这种技术上短时、不可回避的接触,合法且必须的操作步骤,不算违规监听。 邹大宝作为总机话务员,不负责转接普通民众电话,专项负责一些重要转接电话。 每天接触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大首长,这不免让邹大宝生出一股莫名优越感。 就好比某些银行工作人员,每天接触的钱多了,容易产生阶级感,面对普通收入的人会不屑一顾。 所以,在一开始得知儿子对象家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世家后,邹大宝夫妻有一点点看不上,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儿子“高贵”的身份。 哪怕女方的大哥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但不也是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家伙吗? 无奈儿子确实喜欢人家女孩,而单从这个女孩自身条件考虑,也确实各方面都很优——除了家世。 而这一点点优越感,在邹大宝意外看到某个红本本后,荡然无存。 大大的威严钢印下,是邹然在目的几个大字。 【五零七研究所】 邹大宝因为工作的特殊,在短暂的“接通确认”瞬间,时常无意中接触到一些极为关键且一位不为人知的核心信息。 而代号五零七的神秘组织,他恰好了解一点点。 这是一个真正直达天听,专门受命于最最核心领导的神秘组织。 刚才的一瞬之间,好巧不巧又让邹大宝看到证件里【异常行动组】几个字。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机密信息,而这个信息,邹大宝又又恰好了解一点。 瞬间,邹大宝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觉得孩子们的婚事宜早不宜迟,您二位说呢。” 现在知道说“您”啦?刚才可不是这样的,你的桀骜不驯呢? 从古至今,阶级差异,一直都有。 从前是有钱有势的地主大老爷看不上地里刨食儿的穷哈哈。 现在是光荣的劳动人民明面上看不上有俩臭钱的资本家,背地里还看不上比自己身份差的普通工人。 总之,歧视一直都在,从未消失。 从小玩到大,更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人生的另一半,何雨弦怎么会一点都不关心呢。 早暗中调查了。 身处特殊部门,咱有这权利呀。 有权利不用,那不白浪费这一身皮了呢。 都不需要亲自去查阅档案,从人形自走ai嘴里,何雨弦就把邹建国一家打听了个透彻。 小伙人不来,一颗红心向着党。 家庭背景绝对安静,父亲更是坚定可靠,绝对可靠的组织成员。 其他都好,有一点小小的势利眼。 人无完人嘛,也能理解。 但今天见了面,何雨弦对屠灵口中的这个一点点抱有强烈质疑。 一迈进何家那不算宽敞的屋子,这位市府“老同志”脸上就挂起一副矜持的淡笑,踱步的节奏都刻意放缓,似乎在打量这工人家庭的寒素。 开口第一句便是:“哎呀,今天单位事情多,差点就来不了喽。”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倒满是“我百忙之中抽空而来”的自得。 他目光扫过何雨柱沾着厨房油烟味的工装和略显局促的神色。 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权当打过招呼,仿佛纡尊降贵踏进这工人之家,便是给了何家兄弟莫大的体面。 落座时也只略做颔首,对雨水大哥二哥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 自顾自地捋了捋衣襟,那做派,分明是将这对工人兄弟视为伺候一旁的晚辈了。 与何家兄弟交谈时,眼神总带着点疏离的考究。 话头也总是不着痕迹地引向他在“机关”里的忙碌、听闻的“上面”动态,无形中便在何家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兄长面前划出了一道身份的鸿沟。 在他眼里,这对兄弟不过就是车间里听吆喝的,与他在领导身边“听电话”的见识相比,自然低了一头。 说实话,他看不上何家两兄弟,何雨柱还看不上他呢! 忒没礼貌! 要不是小伙子一进门对他这个当大舅哥的客气有加,就冲男方父亲这态度,这婚事他肯定不能同意! 说到底,结婚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婚后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与他这个当大哥的,以及男方父亲没多大关系。 看雨水跟这小年轻眉目传情的样子,怕早已是情根深种。 其其想想也是,要不是真喜欢,雨水怎么会因为这个臭小子放弃大好的前途呢。 算了,为了妹妹以后的幸福生活,忍了! 何雨柱能忍,何雨弦可忍不了。 这还没结婚呢就还开始给脸色,结了婚还了得? 虽说雨水他们申请的婚房已经下来,结婚后不跟父母一块住,但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会在一起碰面。 娘家人是女方最大的底气,不从今天把对方“打服”,以后肯定会出幺蛾子。 不就是个接电话的,平时能能跟大领导“喂喂”几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哥们可是真正跟那位握过手,面对面交流过。 而且,论职务,咱可是一点不比对方差。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说的就是现在何雨弦干的工作。 试问,还有比这更有排面的工作吗? 以职位论高低是吧,那咱今天就好好处一处。 何雨弦装作无意的将桌上的干果盘端了起来,“来,别干坐着,大家都嗑着。” 礼让的时候,啪的一声,一个印着钢印的红本本不小心从袖口掉了出来,刚好掉在邹大宝腿弯。 “哎呀,不好意,怎么把工作证掉出来了呢。” …… 第365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哎呀,您客气了,来来来,都坐,都坐。” 任谁也想不到,一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工作证,居然有这般神奇的的魔力。 几乎没做任何思考,邹父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何雨柱、何雨弦迎到对面,与自己位置等平的座位上。 而他自己在重新坐下后,哪还有刚才的莫名优越,连坐在沙发上都只是半个屁股搭在上边,身子坐的笔直,虽然准备起身伺候着。 呵呵…… 接下来的交谈就融洽了许多——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邹父的态度发生了彻底而微妙的转变。 当何雨弦神色平静地提到一句:“所里最近任务紧,这阵子加班多,怕是要麻烦叔叔阿姨理解一下。” 当“507研究所”这几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来时,邹父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清高架子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抹去了一层油彩,只剩下僵硬的底色。 五零七所! 别人不知道,还他不知道吗? 这个名字,尤其是在四九城政军圈子里耳闻过的人,哪个不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干大事”的地方,是保卫国家尖端机密的堡垒,是他一个小小的市府总机话务员踮起脚尖也望不到门楣的存在! 空气凝滞了一瞬。 邹父再开口时,喉咙里那股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官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和煦。 “哎呦,小何同志在‘所里’工作辛苦!理解,理解!你们年轻人是为国家、为‘四化’做贡献啊,忙点好,忙点好!” 他脸上的笑纹明显加深了,目光转向何雨弦时,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与讨好。 之前对何家大哥二哥那点居高临下的审视荡然无存。 此刻,看着旁边这位在面相老成的何家兄长,邹父脑子里却是联想翩翩。 何家老二能进五零七所,这个看着憨厚朴实的,是不是也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能耐或背景? 他主动欠身,朝何家大哥的方向推了推桌上的烟盒,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热络。 “亲…啊,何师傅,听我们家建国,是您这个当大哥的又当哥哥又当父亲,含辛茹苦的将两个弟弟妹妹培养成材。” 说着邹大宝竖起大拇指,由心的恭维一句,“您是这个!” 何雨柱最见不得这个,嘴角高兴的都咧到耳后根去了,“嗨,哪里哪里,您捧啦。” 借着这股高兴劲,邹父趁热打铁,“我看您也还年轻,这弟弟妹妹出息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嘿,还真让您说对了!”何雨柱凑到邹父跟前,小心的嘀咕了一句,“老领导私下找过我了,说等过完年开春,立马荣升后勤科长。” 这种事,未公开之前肯定是机密中的机密,按理说是谁都不能告诉,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现不必要的变数。 但今天这不是高兴么,再一个他也是想在雨水未来公公面前长长脸。 娘家底蕴越强,以后女方在婆家越有话语权,生活的也越是和谐。 这点毋庸置疑。 闻言,邹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人家这起步就是17级的待遇标准,自己这个连级别都够不上的技术工种,有什么可豪横的。 现在想想,俩孩子的婚房之所以能这么简单就申请下来,怕也是何家兄弟在里面出了力了吧。 要不然,凭什么两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能申请到住房,还是家属大院里面的小洋楼。 要知道,就连他这个干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前辈都没资格申请楼房啊。 亏自己一开始还瞧不上人家女方的家庭条件,照现在这情况看,人家能看上咱就一等一的庆事了。 他们家建国攀上高枝了啊! 现在回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的种种可笑行为,整个一活脱脱的跳梁小丑呀。 不知不觉中,邹父一直挺起的腰杆,在何雨柱两兄弟面前,不自觉的弯了下来。 气愤变得微妙起来。 突然的一幕,使得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这什么情况? 何雨弦对上大哥促狭的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淡然。 他知道,这场由邹父挑起的高低较量,在他工作单位被点明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落幕,主动权完全握在了何家手中。 邹母明显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赶紧接过话头,“咳咳,今儿天挺好的呀……” 那份由女方身份带来的无形压迫感,让整个屋子的气流都顺畅了,却也让邹父刚才那番做派,显得格外可笑和苍白。 何雨柱捏着从黑市淘来的黄历残页,眯眼在三月初一(3月22日)那栏摩挲许久。 “‘满日,宜嫁娶’……就它了!”转头却对亲家扬声。 “邹叔叔,我看3月22号(星期二)挺好!趁天还凉快,让雨水他俩上午去民政局登个记,下午回所里不误工!咱晚上两家人凑桌饭,坚决不给组织添负担!” 邹父心领神会,当即随声应和道:“是这个理儿!革命青年就要讲效率!” 而里屋的邹母正偷摸往雨水口袋里塞红线捆的桃木簪,低声道:“妈查过了,三月初一是双日子,旺家宅……到了那天千万别吱声!” “嗯……” 现在的邹母,看雨水比看自己亲姑娘都亲,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一定不能错过! …… 一应事宜商量好,差不多也快晌午。 为表重视,何雨柱亲自下厨炒了两个下酒菜,此举深深感动了邹父的同时,又是将其羞的是无地自容。 人家这么大科长,一点架子没有,反观自己…… 哎。 酒桌上,邹父姿态放的很低,频频主动敬酒,好在何雨柱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主,一直对其恭敬有加。 三五杯下肚,两人关系好的已然是兄弟相称,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如今婚宴都不许铺张浪费,小小的一个定亲,就更不能太过张扬了。 中午,简简单单煮了一锅猪肉大葱馅饺子,吃的是宾客皆喜。 屋里吃的高兴,屋外的人,可着实是高兴不起来…… 第366章 许大茂丢了?没丢! “我的大茂哎……你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哎……你是死是活,你倒是给妈见个话哎……” 许大茂丢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许富贵去亲家的娄公馆找了,人去楼空。 老两口急忙回四合院一打听,街坊们都说打过了年就没见过许大茂。 现在现在,怕是除夕夜那晚出去后,可能就没有再回来。 整整半个月啊。 要真是死外边了,怕是尸体都让野狗给消化干净了。 人生三大悲,不外是老来丧子。 半个月不见人影,怕也只有死外边这一个解释了。 突闻噩耗,许母嘎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但由于仰面朝下磕到台阶上,又给腾醒了。 醒来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以前贾张氏的样子,试图将许大茂召唤回来。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要素——下边没人,禁忌之法效果不甚理想。 有节奏的哭喊声,很快把院里的街坊都吸引了过来。 屋里,邹大宝有点喝高了,撸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柱子,你们……你们院里挺热闹的哈。” “嗨,大杂院里都这样,习惯就好,邹老哥,咱别管他,继续喝,来,我敬您一杯。” “来,好兄弟,一口闷!” …… 一旁的邹母看着喝的醉呼呼的当家的,脸如黑炭,几辈子没喝过酒啊,喝成这样。 强撑起一副笑模样,冲着屋里其它妇女同胞颔首,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邹大宝跟前,用力扯了扯。 “老邹,你看时间也看不到了,咱回吧。” “回什么回,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儿我高兴,我要跟何老弟不醉不归……” 张口闭口老弟的,辈分都给整不对了,是真喝高了呀。 桌上一直跟雨水眉目传情的邹建国此时也是看不下去,“爸,时候不早了,咱回吧。” 可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他得娶一个姑奶奶回家了。 邹大宝也不是真醉,态度已经表达到了,差不多就找个台阶下。 “那何老弟咱今天就到这儿?” “嗯,就到这吧,赶明咱再约一起好好喝一顿。” “好!一言为定!下次我拿瓶好酒。” …… 这一天天的。 原本以为把邹建国一家送走后,终于能清静一下了。 却不想,麻烦事又来了。 “柱子,你跟我们家大茂一块玩到大的,现在大茂丢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大茂丢了?不能吧,他那么大人了,说不定去哪拍……去哪玩了呢。” “真丢了啊,半个月不见人影了!” 何雨柱想了想,还真是得半个多月不见许大茂了。 “许婶,这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去哪找呀,对了,您报警啊,让派出所帮着找找,那么大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的。” “怎么没报警啊,他们说帮着找,可我这不是着急嘛,我就想着你们家雨水在咱们街道派出所工作,你让她给咱们走走后门,先帮着找找。” 发小失踪,何雨柱也挺着急,当即答应了下来。 “雨水你也听见许婶说了,等明天上班,你催催你们局里,把这事当回事,抓紧处理。” “别明天了,雨水,算婶儿求你了,你今天就去催催,这你大茂哥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他爸可怎么活呀!” 好好的休假被打乱,雨水倒也没生出什么小情绪来。 人民公职,服务人民嘛。 “好,这些就回所里问问,一有消息,立马回来通知你们。” 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因为雨水从许母口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大资本家娄半城,可能跑了! 她的感觉会所里将这件事上报上去,看上边如何应对。 …… 何雨弦全程目睹,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猜想,不过还得等回研究所以后才能确定。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眼下雨水定亲的事已经圆满完结,他也差不多该回去复职了。 当下,何雨弦将小媳妇送回家后,便乘坐11路去了研究所。 老规矩,归队后,第一时间将任务报告递上去。 趁着新任务下发的这个间隙,何雨弦来到情报科,用自己两次任务攒下来的功绩点探查了一些有用信息。 娄半城已于1966年1月28日,携家眷成功遣逃到港岛,其中家眷包括女——娄晓娥,女婿——许大茂! 还真让他给跑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507研究所情报科,专门负责收集各地异常事件。 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一夜之间居家莫名消失,这难道还不算异常事件吗? 而每当收到什么异常事件,便会有专人将这些异常事件整理出来,当做任务下发给成员。 很明显,娄半城消失事件,所里应该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而且这个调查结果详细的有些过分,居然连娄半城什么时候到的港城都给查出来了。 眼下既然已经确定许大茂也一同去了港城,那何雨弦预谋已久的计划,也是时候开始了。 当天晚上,何雨弦便又回了四合院。 经过两次任务,他已经逐渐找到了这里面的窍门。 想回家,哪里用的着打什么批假报告,领完任务直接回家不就行了? 亏他以前还傻傻的递条子,这不是给领导添麻烦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遇到困难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 这不,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抽空解决点个人私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赢麻了! ……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能查到的信息都告诉您了,接下来如何定夺,您自己决定吧。” 何雨弦回到院里后,将许大茂现如今的情况如实告诉了许富贵。 也只是悄悄告诉了许富贵,并没有告知许母。 因为,知道的太多,不好。 随后便作势要走。 走的很慢,他在等许富贵消化许大茂出走的信息。 也在等许父叫住他。 “等等。” “弦子,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帮许叔出出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何雨弦立马停下脚步。 这不就来了么。 “大茂哥跟娄半城去港岛这件事,不是小事,被有心人揪住,您也得跟着吃瓜落。” “我看,不如这样……” 第367章 一纸任命 “大茂哥跟娄半城去港岛这事,您就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你就是一口咬定大茂哥失踪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的房子,也尽快处理了吧,保不住的,与其到时候被强制回收,不如趁现在能换点就多少换点。” “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您了,剩下的,您自行决定吧。” 好消息,许大茂没死。 但是,还不如死了呢。 娄半城举家逃去港岛生活,在如今一切以成份说话的年代,未尝不是一条活路。 但这也是最后一条没有退路的活路。 可偏偏许大茂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管许大茂之前是什么成份,他现在的选择,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不仅如此,此等行径,给留下来的人却是带来了天大的隐患。 叛国。。。 这个名头太大了,谁都担不起。 哪怕是何雨弦都担不起,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要走就一起走,走个彻底,要不然就一个都别走。 何雨弦是幸运的,他找到了破局之法,但其他人呢? 四九城不比其它,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这里一砖头扔下去,准能砸到三两个黑五类成员。 小资人士再苦再难,只能自己咬碎牙硬扛着。 但凡有点门路的,大都想法子另谋出路了。 每年都有大把类似的事情被查出来,逃出去的人往后可能生活逍遥乐无边,留下来的人嘛…… 许富贵见过太多太多类似事件,但是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迎娶资本家女儿那一刻,其实他们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他们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因为许富贵并没有和许大茂居住在一起,这成了他们现如今唯一的自保之法。 只要一口咬定毫不知情,或许有一丝从中脱身的可能。 当然,前提是许父能经受住上边的熬鹰般审讯。 现如今,许父已经无暇去计较何大清霸占他家房产的事情,纵使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也知道,那套房子,很快就不属于他们了。 …… 何雨弦只负责把消息带到,余下怎么抉择,那就是许富贵自己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对此事这么上心,肯定是有自己的私心,能不能成,事在人为吧。 犹如暴风雨的前兆,各地异象频现,妖孽尽出。 行动组全员出动,但对于那山一般的异常事件报告,无异于杯水车薪。 九队全出,任务量一点不见减少,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由于执行人员与任务量不成正比,以至于如今何雨弦每每只能单独执行任务。 随身携带小秘书出行这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想都不要想。 何雨弦此次接到的任务是去远在余杭的某个村落,探查一起无故自然事件。 结果,不出意外,又是一起大乌龙事件。 半个月才跑。 也不是纯白跑,最起码增长了不少见识,全当公费旅游吧。 回来后,何雨弦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取新的异常处理事件,而是写了一份详细的建议申请提交上去。 【建议扩大行动组织并增设分处申请】 老这么满世界跑不是个事,关键很多异常事件都是乌龙事件。 来回奔波许久,到头来什么正事也干不成,这不纯纯浪费资源么。 何雨弦向上边提议:以地级城市为锚点,增设专项处理异常事件部门。 前期可以招收普通人作为部门外围成员,用来处理异常事件的先前调查。 乌龙事件外围成员自行视情况处理,超出处理范畴后,继而上报,再由组织派遣专业人士前去处理。 考虑到组织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可以先以省在单位分派行动处成员坐镇。 后续人手充足后,可形成遍布地级、乃至县级城市的广大关系网,辐射整个华国。 另:提议增设特种人才培育部门。 以国术为例,大批量招收适龄青少年,传授其易入门,上手简单修行之法(比如八极拳),快速培养一批足以辐射整个华国的异常事件处理成员。 括弧:此修行锻体之法,经精简后,后续可考虑做全国推广,以推动全民身体素质提升。 何雨弦将申请提交上去后,如石沉大海,未掀起丁点浪花。 一切如旧。 该接任务接任务,该出差出差,总之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原本何雨弦以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时候,在第四次公费旅游归来后,组织召见了他。 “小何同志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周老谬赞了。” 周老日理万机,并没有和何雨弦继续客套下去,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张像是任命书一样的红头文件。 “何雨弦同志,经最高会议决定,你关于组建秘密力量处理‘非常规事态’的提议,已被批准。” “鉴于你对此有深刻认识,组织正式任命你牵头筹建这个特别机构。” “这是一项关乎国家利益的重任,关系到社会秩序的暗面稳定,现授予你最高行动权限与独立运作权。” “务必做到悄无声息,深藏于无形之中。” “你的代号是‘9527’,此任务代号:‘潜渊’,自即刻起生效。” “保证完成任务!” 周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何雨弦捏着那张薄得透光、轻飘飘似乎一触即碎的纸,指腹下的纸张纹路清晰得硌手,仿佛烙印着无形的字迹。 可那寥寥数行指令,却像坠了万钧镣铐,沉沉地拴在了他的魂灵上,压得他几乎窒息。 一股滚烫的使命感灼烧着胸腔,同时冰凉的战栗沿着脊椎爬行。 这哪是一纸任命? 这分明是投向他平静生活的一枚核弹,将他所有已知的安稳炸成了飞向未知深渊的碎片。 风平浪静? 那不过是这深渊披着的一张巨大帷幕,而他,刚刚被选中,去掀开它的一角。 哎~ 此时的何雨弦,没有半分因权利带来的激动与兴奋。 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绸缪。 早知道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一大摊子麻烦,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打工人。 没办法,谁叫自己太优秀了呢。 …… 第368章 一朝得势 做,就要做的最好。 这是何雨弦一贯的行事风格。 怕麻烦,并不代表要敷衍行事。 既然接了这个重任,就尽可能的去把事情做好。 计划由何雨弦提出,他本人多少有一些眉目,先从周边城市做试点工作。 比如——津门。 有了些许打算后,何雨弦同组织派下来协助工作的特派员赵刚,进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详细会谈。 主要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展开,怎么去展开。 整理出一个大体条框后,两人便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赵刚作为组织特派员,说是辅助何雨弦工作,专项管理行动开支以及人员思想审核。 但其真正的目的,何雨弦心知肚明。 可以接受,甚至他还希望组织派遣更多这样的人才协助自己工作。 一个硕大的部门从零开始,其中最为重要的足以是必不可少的工作人员。 人员调动工作,何雨弦不管,全交给老赵去处理,他只要结果。 不过,临行前,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可以优先征召各地退伍军人,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一些再就业问题。 至于何雨弦,他也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请外援。 培养国术班底的建议由他提出,毫无疑问,这项工作也得由他去解决。 其实,一开始,何雨弦就想好了对策。 也算自己的一点点小私心,职权所在给自己家人谋些小福利吧。 暴风将起,他这隔长不短的便要出差执行任务,家里万一遇到点什么突发情况,他顾不到。 当然,真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即便他在家可能也无济于事。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把家里人全拉到队伍中为好。 异常事件处理行动组,虽然经常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乌龙事件,但难保不会啃到硬骨头。 所以何雨弦并没有直接推荐自己媳妇和丈母娘加入到其中。 眼下培育新人,做个新军教头,这活儿好,安全。 没有比再适合的工作了。 梅艳华真正实力已然晋升化劲,与现任行动处大队长齐平。 而且其有一个他人可能终生无法超越的成就,那就是教出了何雨弦这个化劲高手。 这样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担任一个小小的武术教头职位,不可以吗? 甚至,就连武凌菲何雨弦都给安排了一个贴身秘书职位。 职权所在,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当局长的人,配个秘书很合理吧。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小人得志一朝狂,说的可能就是何雨弦现在这种状态。 如果不是怕显得自己太腐败,他都想把武珏盛也给招进来。 后来想了想,还是先暂时等一等吧,等部门真正建设起来后,再通过合法途径招几个做饭的大师傅,到时候顺便把老丈人也招进来就是。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呀,怪不得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对了,如今异常事件行动处已经单独从五零七研究所分裂出来,形成一个新的下属独立部门。 部门的名字,经过何雨弦跟老赵的商议后,暂定为【自然局】。 一个独立于各地市政府管理的单位,表面工作是保护当地水资源及自然环境,实则是以隐晦的形式处理当地一切超自然现象。 虽然这个部门还没开始建设,但这个局长,何雨弦当定了。 当然,局长说的好听,实际上也就一光杆司令,以至于这位大局长,如今出行还是只能乘坐11路公交车。 一路腿到家,何雨弦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小媳妇。 “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在家待着了!” 有其女必有其母,能教出这么一位活泼好动的姑娘,梅艳华骨子里其实也是个跳脱的性子,也就是结婚后相夫教子,脾气才收敛了许多。 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她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的要上岗工作。 “妈,不着急,事情还没一撇呢,您总得等我把基础搭起来再说吧。” 闻言,梅艳华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这孩子也是,没谱的事就不要着急说出来嘛,搞得她现在不上不下的,浑身难受的很。 难受也没办法,先忍忍吧。 “对了小弦,你大哥前两天过来传话,说你们院里有个姓许的找你,让你抽空回去看看。” 姓许? 不带一丝思索,何雨弦已经猜到是谁了。 看来事情有眉目了。 今儿可真是他的幸运日,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妈,我先回四合院那边一趟,晚上给我留着饭,我回来吃。” “行,我们等你。” …… 何雨弦先回了趟四合院,结果发现原本属于许大茂的三间大瓦房已然被查封,不知何时被挂上了“经租产0017”的蓝色铁牌牌。 看来这是事发了。 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多星期不见,院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要不是何雨弦从小在院里长大,还以为来错地方了呢。 只见原本许大茂家连在一起的三间大通屋,按大梁布局砌上了两道高墙,将房子生生分成了独立的三间。 原来的窗户门也全部拆了下来,换成了高1.6米,宽0.7米的带窗小门。 如此一来,经过街道的紧急整改,房子从一户变成了三户。 其中靠南的那间已经租了出去,租户何雨弦还认识,正是半路夫妻何大清、张小花二人。 何雨弦并没有去打扰他们的新生活,而是一路打听着来到祥和胡同,许富贵现在居住的地方。 刚进门,便被眼前两位将行就木的老人吓了一跳。 许父佝偻在糊满旧报纸的墙角,嶙峋脊骨隔着棉袄扎出三角凸痕,活像副蒙着布的衣架。 灰败的头皮从稀疏白发里渗出来,深陷的眼窝凝着层浊翳,直勾勾瞪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许母蜷在板床上,膝头堆着给儿子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 枯指攥着钢针戳进鞋帮里太久,指甲盖泛着失血的青紫。 见人来了也不抬头,只反复叨念:“大茂快下工了…我得去做饭啊…” 就现在两人的精神状况,何雨弦十分怀疑他再晚来两天,可能都不一定见到活人, “咳咳……许叔,我来看你们来了。” …… 第369章 一个小目标 “弦子,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呀。” “活不下去了啊……” 许大茂出逃的后遗症爆发,许父报警后的当天晚上,老两口便被执法队找上门来强行扣押。 倒也没有动大刑,只是简简单单进行了72小时的不间断审讯。 万幸,许富贵扛了下来。 至于许母,从其现在有些疯癫的状态,不难猜测,能招的应该是都招了。 这也是为何何雨弦一开始不把真相告诉许母的原因。 她一个妇道人家,真藏不住,也扛不住。 得益于二老对于许大茂出逃事件“毫不知情”,组织特对其网开一面。 仅罚没其家中一切与资本家出逃有关证物,简单来说就是抄家。 出于人道主义,没收原属于许大茂居住房屋,二老现所住房屋留以其生活居住。 没了,一切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许大茂出逃的大雷,才刚刚开始爆发。 按律规定,凡涉外逃者,亲属按“反gm家属”连坐。 许父立即停职进“牛棚”,工资按每月12元最低生活标准发放。 工种降为最贱级清厕工。 许母强制劳动扫大街,直到干不动为止, 户口本加盖“特嫌家属”蓝印,子女永久剥夺升学、参军、招工资格。 当然这最后一条对许父两人来说无关紧要,毕竟都这岁数了,也不可能再建什么小号。 还有一人也跟着吃了瓜落。 许小玲。 得益于是外嫁人员,许小玲第一时间登报发表了断亲文书,这才得以保全自身。 不过即便如此,以后在夫家的日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毕竟许父二人确实全程没有参许大茂的出逃事件,并且一开始也不知情。 但连坐,就是这般不讲理。 相对来说,那日如果何雨弦同样选择了这条路,等待何雨柱他们的结局只会比这更加凄惨。 每个人一生都在做选择,何雨弦很幸运的在人生岔路口上遇到了他人生中的贵人。 而许富贵…… “弦子,看在你大茂哥……呸,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把那套房子收了吧。” “许叔,不要开玩笑啦。虽说我现在还住丈人家,也确实很想有套自己的房子,但您这房子充公了呀。” 何雨弦虽然这样说,但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求,来这干什么呢? 俗话说狡兔三窟,许富贵能在专业人士的审讯下将秘密守住,这点就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 而何雨弦来此就是为的这个。 果然,许富贵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何雨弦的猜想。 “我有房契!叔知道你本事大,我不多要,我只要八百……不!五百!你给叔拿五百,我就把房契给你,我相信你肯定有法子把房子弄到自己手里。” 许富贵确实有一定的小计谋,他想到四合院那边的房子可能会被充公,提前将房契藏了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事件如此严峻,连带着现在这个家也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要不是他将房契藏在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这次老许家可就真的完了蛋了。 房契虽然保下来了,但钱没了,眼下老许手里就只有两张无用的废纸,外加三根小金鱼。 小金鱼是硬通货,但现在这个节骨眼,老许就是宁肯拼着饿两天也不敢往外拿。 当然,那是还没到绝路,今儿何雨弦要是再不出现,他也只能豁出去到黑市走一遭了。 就许家那三间大瓦房,搁以前,别说五百,八百也值,但现在嘛…… 一文不值。 因为严格来说,那已经不是老许家房子。 有一点老许说错了,他太高看何雨弦了。 何雨弦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权利,但权利再大,还能大的过国家? 房子买过来,只能等改开以后才能到自己手里。 不过无所谓,就当提前投资。 “我可以给您拿五百块钱,但是您得给我这个转让证明。” “行!行!我写,我这就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一沓大团结摆在自己眼前时,许富贵迫不及待的解开身上的破棉袄,然后从里面穿着的褂子内衫上撕下来一块缝上去的黑布。 里面赫然是一张旧房契。 何雨弦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定上边写的是许富贵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 这场投资,基本是成了。 房子在老许名下,改开以后他有自信能弄到自己名下。 如果是在许大茂名下,那不好意思,就真的是充公了,房契作废。 再想要回来,只能另买。 其实,如今的何雨弦早就实现了财政自由,现在买跟以后买,对他来说没区别。 早些年他曾经去恭王府转了一圈,反正出来后,钱对他来说便已经是一串数字了。 之所以现在急着买,一是小小的帮衬许大茂父母一把,二就是圆一下小时候的儿时梦。 记得他曾经说过要把整个院子收入囊中,如今,只是一个开始。 “好好活着吧许叔,我估计,再有二十年,大茂哥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真的吗?” …… 回去的路上,何雨弦高兴,今天他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预示着他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1966年2月22号,昨天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又名春龙节、春耕节。 按老辈子传统,在这一天需要进行祭祀与祈福,并且通过食用与“龙”有关的美食,讨个吉利。 比如说:龙鳞(春卷)、龙耳(饺子)、龙头(猪头肉)等等。 新人新事新国家,这些个封建残余,虽没有明文禁止,但不提倡。 何雨弦作为一局之长,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 所以——他把家里做好用来过节的“龙津”、“龙耳”……留到了初三再吃。 酒足饭饱,出发! 经过何雨弦的不懈努力,终于从组织上申请下来一辆专车。 不仅如此,还专门把屠灵调了过来,给自己当专属司机。 一行四人,挤在浑身乱响的破吉普里,迎着初春的凉风,颠簸着奔向目的地——津门。 第370章 【自然局】成立 同志们: 历史选中我们,不是为勋章与掌声。从今天起,我们是没有名字的兵! 社会机器的齿轮要转,人民安睡的夜要守。 可谁来按住地底翻涌的暗流? 我们! 以前你们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叶,但是现在你们是深埋在黑暗的根。 大树要想长得好,全看根部勤不勤。 我们的手得扎进最腥浊的泥里,枝头的叶才能迎着光舒展! 诸君—— 把名字埋进档案最深处,把命拴在深渊悬崖边。 此身入暗夜,功成不必在我;炬火传万代,功成必定有我! ——行动! 一场简简单单的演讲过后,【自然局设津门分局】,正式运行。 津门和平区安东路97号。 一座废弃礼堂,原本是圣约瑟教会学校礼拜堂。 现属于津门革委会封存资产。 被何雨弦要来充当分局地址。 二十位从各地抽调而来的退伍老兵,这些人中有医务兵,有通讯兵,有侦察兵,各个实战经验丰富,做基层成员,绰绰有余了。 除此之外,还有赵刚从原部队调过来的政委……划掉,特派员一位。 以及原行动处一队小队长——阮无极,一个四十多岁,有一点点真材实料的风水师。 这二十二人便是分局的全部班底。 建设初期嘛,人员肯定有些紧张,不过不要紧,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信息网仍沿用原五零七研究所的情报信息,所以自然局需要执行的任务仍是由研究所那边下发。 来都来了。 何雨弦作为局长本长,也不能说把班子建好就走。 最起码得留下来观察个三五天,确实自然界分局能正常运行,再前往下一座城市也不晚。 既然这样,当局长的也做个任务吧,一视同仁嘛。 出行前,何雨弦特意从行动处将分属津门的异常事件全部一股脑接下。 一张张异常报告随着何雨弦的手起手落不断的被翻阅。 “哎呀……这这这这……” 【蓟州县天降蓝冰】 【武清县吸血者】 【宝坻县某村庄半夜怪叫】 …… 何雨弦看的很认真,但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大概率都是乌龙事件。 去个普通队员过去普法就行,没必要他亲自上阵。 因为实在有些大材小用,高钢用在刀刃上嘛。 何雨弦琢磨着要不干脆随机抽取一例,就当出门散散心,顺便去吃碗本地有名的嘎嘣菜。 却不想这时屠灵急匆匆找了过来,由于跑的太近,差点没摔倒。 “仪态,注意仪态,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不是……何雨弦,四九城急电,津门东火车站昨天夜里发生三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有工人夜间看到‘百鬼夜行’画面,刘老专门指派局长你去紧急处理此次事件。” 来大活了! 何雨弦心情颇为激动,终于有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奔赴现场,而是将分局领导班子召集起来,临时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阮师傅,你是津门老人,有听说过津门火车站那边曾经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吗?” 阮无极作为地道的津门人,之前一直活跃在当地,也是在一次意外的除四旧活动中偶尔加入组织。 而其老本行风水师,对这类“灵异”事件,应该有所见解。 只见阮无极习惯性的捋了捋已经剔掉的胡须,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什么。 “津门火车站早些年被称为老龙头火车站,据传是早些年建造火车站的时候死了很多劳工,当地百姓素有‘烧寒衣’习俗,用渡纸衣的方式来安抚怨灵……”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刘爱国便跳起来,神情激动。 “荒谬!神鬼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这些都是封建残余!在d的领导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刘海国,赵刚从四九城带过来的次级特派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从其刚才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小伙子年龄不大,思想觉悟可不低。 但就是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没见直系领导都没发话吗,你一个小年轻,谁给你的勇气跳出来反驳? 做事说话之前,恶毒不动动脑子的吗? 电报里明确指出已经有三人遇害,纸老虎还没害人不成? 要不说这何雨弦不愿跟这帮书呆子凑到一起,读书都读傻了。 都已经加入了【自然局】,有没有牛鬼蛇神,自己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还用以前的那套认知处事,早晚得吃亏。 事态紧急,何雨弦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教育新人上边,挥手打断刘爱国发言,示意阮无极接着说。 “某些地区因为磁场紊乱,市民看到类似‘百鬼夜行’这样的海市蜃楼画面,还在理解范围内,能解释的通。” “一连发生三起工人死亡事件,首先可以排除的便是自杀。” “不是自杀,那看到就是他杀,即便不是‘灵异’所为,也肯定是有人恶意行凶,具体是人是鬼,还得到了现场才能确定。” “行,阮师傅你有处理‘灵异事件’经验,一会儿你随我一同前去。” 听过阮无极的大概讲述,何雨弦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准备。 津门火车站那边,了不起也就是个小鬼伤人事件,不是什么大事。 他准备带着阮无极一同前去,他看,阮无极干。 看看这个分局代理局长有几把刷子,能不能胜任现在这项工作,实在不行自己最后也可以出手兜底。 “屠灵,你继续整理档案,与市政那边配合,尽快将局里同志们的待遇以及住宿问题解决。” “凌菲,你协助屠灵完成工作,有什么不懂的多问,多跟老前辈学习。” “刘爱国,你……” “局长,我申请一同执行任务。”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刘爱国对鬼神之说抱有严重的怀疑,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同前去,看个究竟。 “胡闹!你一个普通人跟着凑什么热闹,你现在的工作是尽快协同老赵组织成员的思想工作……” “好了,雨弦,你就当带新人见见世面吧,有些事亲眼看一看,也方便接下来的思想工作。” 好吧,赵副局长发话了,何雨弦不能不给面子。 那么,行动! …… 第371章 在津门这个地方,必须得觉醒点特殊属性 津门站,是津门,乃至整个华国最早建设的火车站之一。 00年的时候,是1900年的那个00年。 八国联军入侵,老毛子以火炮洗地,将其攻占。 之后,为尽快将车站修缮好得以恢复通行,不惜坑杀筑路华工三千人,用无数尸骨填平被火炮犁出来的大大小小坑洞。 这一累累罪行,于昨日车站修缮,拆毁站前德式钟楼时,公诸于世。 遍地白骨,望而生寒。 一经现世,津门执法局立即介入,将车站全面封锁。 然而,防不胜防。 晚上三个小蟊贼来钟楼废墟这边想捡点废铁卖钱,莫名遭遇残垣垂下的发辫绞缠,直至窒息。 被辫子勒死,写画本都不敢这么写,忒玄幻了点。 三名小蟊贼死前有明显挣扎,但案发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其他嫌疑人踪迹。 结合三人脸上凝固的极度恐惧表情,执法局初步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他杀,是“鬼”杀。 上报,赶紧上报。 于是当天上午新成立的【自然局】便迎来了开建以来的第一件“甲级异常事件”。 何雨弦一行人来到火车站,出示证件后,执法队成员退场,仅留执法队大队长、副队长做协同处理。 【自然局】正式介入。 阮无极自打一进了火车站面色便开始变得沉疑起来。 只见从随身的帆布挎兜里取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古铜色金属罗盘。 罗盘上边刻着密密麻麻的篆体小字,正中央是一双头指针,此时指针转的飞起,快的几乎都要出现残影。 何雨弦怀疑如果不是阮无极抓得紧,罗盘可能都要起飞了。 “&…♂?¥…”阮无极嘴里念念有词,一手持罗盘,一手快速掐动不知名法诀,脚踏七星步在小蟊贼吊死的地方来回踱步。 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他表演,包括刘爱国此时也没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 约一刻钟后,罗盘指针停止跳动,直直指向东南三点钟方向。 而那里,正是三个小蟊贼被吊地方,一个还未彻底拆除的窗沿石梁。 恰在此时,阮无极也是停止了“施法”,小心将罗盘收起,静步来到几人面前。 “局长,此地阴气荡荡,我怀疑是有冤魂作孽。” ……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何雨弦不好当场拆台,他非得让眼前这个满嘴废话的手下切身体会一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执法队这边的两名干事全程目睹专家“跳大神”,满以为能见识到世界真实一面。 结果,就这? 倒是我们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刘爱国小同志可一点没惯着阮无极。 “封建糟粕要不得,阮无极同志,我对你刚才的迷惑行为感到强烈的质疑与谴责!”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大肆宣传迷信行为的人在,才始终无法走向真正的安定!” 刘爱国本就对鬼神一说嗤之以鼻,之前来到现场,本着真正经历便没有发言权的态度,虚心观看了阮无极的“跳大神”表演。 他以为接下来会有打破自己认知的事情发生。同时也做好了向新鲜事物虚心学习的准备。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该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 老人家说的没错,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假的真不了,骗子永远是骗子! “无极,我对你很失望呀,你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我很难放心的把分局交到你手里啊。” 到手的肥差要飞,阮无极也顾不得再故弄玄机。 “局长,你有所不知。” “一切鬼怪之物,说到底其实都是负面能量集合体,而这样的负面集合体,都有一个共同点,惧怕阳光。” “除非是那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大妖’,否则都只能在夜间行动。” “而那种有能力为祸一方的‘大妖’,早在建国时便在我d的光辉照耀下烟消云散。” “侥幸苟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些许藏在犄角旮旯的过街老鼠。” “此时……”阮无极说到心里,抬手看了眼手腕处的泸牌手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候,骄阳似火,这暖暖的日光,对那些魑魅魍魉来说无异于浓浓烈火,沾染半缕便足以让它们烟消云散。” “这时候它们一个比一个藏的严实,或者说一个比一个老实,不敢有半分逾越。” “所以……”阮无极说到这里,老毛病又犯了,开始留起悬念。 何雨弦算是看出来了,这老阮本事有多大不知道,但绝对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 判定一个人讲故事精不精彩,就看听众里面有没有人会忍不住捧场。 而今天,还真有! 刚来报到的刘爱国一开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或许是受地域影响,亦或者是本性的觉醒,不管谁说话,他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把话茬接上。 就比如现在,阮无极刚留下点悬疑,他又迫不及待的接上话茬。 “所以阮无极同志的意思是要等晚上才能一睹其貌?” “对喽。” 对什么对呀,你俩这一接一捧的,干什么【自然局】呀,你俩应该去云德社说相声。 或许,以后可以考虑让两人去天桥说相声,赚点外快,用来提高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 阮无极所说有理有据,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信服,包括何雨弦本人。 但何雨弦有不同见解。 “冯队长,请帮忙联系当地驻军,出示行动代号‘9527’,请求紧急调遣一个排的工兵协助工作。” 冯建军,执法队大队长,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留下来当个忠诚观众,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戏份。 军人出身的他,令行禁止,虽有些许疑问,但仍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听到工兵这几个字眼,阮无极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猜到何雨弦用意。 “局长,你的意思是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没错!管他什么魑魅魍魉,骨灰全给它挖出来扬了!这边离静海近,直接拉去填海。” “我就不信了,骨头架子都没了,它们还能再炸刺不成?” 第372章 物理荡魔 物理荡魔,实属降维打击。 “高!实在是高呀!” 这一刻,阮无极才真正意识到为何人家何雨弦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局局长,而他只能侥幸混个分局代理局长。 两人思想意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呀。 不知怎的,阮无极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苍白无力感。 时代变了,他感觉自己过去四十年都白活了。 自己当初辛辛苦苦习得的手艺活,在新时代的大熔炉中,就好像一个笑话。 或许,自己该考虑考虑退休养老的事情了。 …… 时间来到13:00 陆军第38集团军工兵连2排,代号“铁铲团”入场。 【自然局】局长何雨弦,以“市革委会基建突击组组长”身份,全程协同工兵营兄弟指导本次挖掘清理工作。 13:15 士兵三人一组拉起芦苇席帷幕,挂上“战备施工,闲人退避”标语。 三辆“解放ca-30”卡车堵死路口,车斗架起蒙着帆布的54式高射机枪,军队执行任务必备,仅做震慑所用。 13:50。 69式推土机进场,噶呀噶呀碾过残砖,履带粘满暗红色碎瓦以及混有骨粉的黏。 钢铲刮地时发出“咯吱——”声,如锈锯割骨。 浓尘中浮出半截德文界碑“grenzstein 1898”,年轻的解放军同志毫不犹豫砸下手中链锤,废石粉碎,静等下一步装卸运输。 “同志们加把劲啊——” “唉嗨呦呀——” 雄壮的口号响起,解放军同志每一次铲子轮起,所过之处如犁地一般,快速清理过一片片砂石废墟。 15:45 原钟楼地面建筑垃圾已全部清理完毕,并全部装车拉走。 一个深三米,长二百米,宽八十米巨坑出现在人们眼前。 坑底尸骸交叠,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有的头骨凹陷处卡着生锈道钉,有的肋骨间缠绕褪色蓝布条标识。 神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遭受极大迫害,不少残骸中可以明确看出他们是被——生生活埋。 从些许残留痕迹中,大概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多为清末劳工。 挖掘工作到了现在,何雨弦特意隐瞒起来的真相,已然有些许暴露。 但,那又如何。 如同特派员刘爱国一样,38集成团的解放军兄弟,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忠实。 只见一位肤色黝黑的方脸工兵班长,看着坑底这令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皑皑白骨,不屑一顾,而口啐道。 “四旧垃圾!当腐朽预制构件处理!兄弟们,给我挖!” 闻声,士兵兄弟们毫不犹疑的涌入坑底,一个挨一个,沉稳且迅速的拾起各式骨骸,看也不看装进随身麻袋中。 这些装有骸骨的麻袋并没有直接进行装车工作,而是统一叠放在一处空地上。 麻袋装满一个又一个,很快便垒起一座小山。 何雨弦一开始打算直接将这些搞事情家伙,一股脑扔进海里填海沟。 但自然局驻津门分局代理局长阮无极同志,就对此提出了不同见解。 “局长,填海后固然可以解决当下问题,但那些冤魂随波逐流飘到他处,照样有可能为祸他地。” “与其被动挨打,我建议将其焚烧后再进行填海处理,以绝后患。” 好几次,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考虑问题就算全面。 但,一言不合就挫骨扬灰,是不是把事做的太绝了? 不过,我喜欢! “就这么办!” 17:45 此时夜幕悄然降临,日头已然落下,西海岸升起美轮美奂的艳红色彩霞。 又是掘地三尺,全部骨骸收拢完毕,统一倾倒置放于静海沙滩边上挖出来的一座三米大坑内。 半吨用于掩盖骨灰味的工业盐白油混合剂倾倒而下。 “三!二!夭!点火——” 如干柴遇烈火,在助燃剂加持下,这些深埋地底数十年的冤魂,再一次感受到来自人世间的暖暖爱意。 火焰熊熊燃起,滚滚黑烟直蹿云霄,饶是经过工业盐掩盖处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焦臭味仍是扑面袭来。 直熏的人头脑发胀,胃里不住的翻涌。 呜——呜—— 不知是否错觉,海风声夹杂着滚滚火苗涌动声,传到人们耳朵里却是阵阵鬼哭狼嚎之音。 仔细看,焚烧坑中,烟气仿佛凝成数千个扭曲人形轮廓,向海河飘去。 暮色中,站台传来孩童尖笑——却是十七只乌鸦叼着人指骨悬在电线上。 18:30 站台已全部清理完毕,无半块废石残留,并且地基都已经挖好砸平,建筑队随时可以接手进行修建工作。 “感谢38团兄弟的辛勤付出。” “为人民服务!”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铁铲团”离场,那满载弹药,并随时处于待命状态的五四式高射机枪也未能一展神威。 “局长,异常清理完成,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吧。” 何雨弦抬头望向头顶漆黑到不见一丝星光的虚空,意味深长的回道:“不急,再等等。” 其实,挖掘工作做到一半的时候,何雨弦就发现了些许倪端。 草率了…… 老祖宗千百年来传下来的经验,必定有其一定的智慧之处。 当年老毛子也是人,坑杀劳工这等残虐行为,哪个不怕遭天谴? 哦,对了,西方人不怕遭天谴,但是他也怕下地狱啊。 本地鬼,本地治。 当时特地花大价钱请了本地较为有名望的“法师”,对横死的劳工做了超度处理。 晚清时期,人道崩坏,世态炎凉,懂的都懂。 甭管好人赖人,给钱就办事。 之前的钟楼并不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钟楼,其建设结构参考了古法镇魂塔搭建构思。 昨日拆毁钟楼,只是将地表之上的阵法破除,隐藏于钟楼地板之下的阵法核心基柱仍在。 工兵营大刀阔斧介入,一番操作下来,别说阵基,阵粑粑都挖了个干净。 三千劳工生前遭受压迫,死后亦是不得安宁,怨上加怨。 众所周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是不反,只是时候未到。 一个甲子过去,怨气终日汇聚,已然成了气候。 镇魂塔是把双刃剑,将冤魂镇压的同时,亦是将其牢牢保护在地下,没有被我d荣耀光辉磨灭。 如今暴风未起,各路小鬼便已经控制不住要跳出来放飞自我。 它,就在其中! …… 第373章 红绳糯米今犹在 “局长,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不知何时,阮无极又把他那个宝贝罗盘拿了出来。 此时罗盘转到飞起,转速比之白天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肉眼已经无法看清指针,只看到罗盘中央一圈耀眼的银色光泽。 不仅如此,罗盘还在疯狂抖动,像是开了十频强吮环震一般,连带着阮无极本人也是抖如糠筛。 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突然,阮无极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大变,阴沉的像是死了老伴一样,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局长,要不咱们先撤……”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罗盘应声炸裂。 “完啦,完啦……” 仿佛突然间被人抽去脊梁骨一般,随着罗盘的炸裂,阮无极整个人瘫坐在地。 “大魔出世,大魔出世……” 口中喃喃,如痴傻一般。 何雨弦上去就给了一脚,“瞧你那点出息,至于嘛,你在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给我振作一点,别丢份!” 未战先怯,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呀。 这一点,阮无极这个有两把刷子的行动处“老人”,甚至还不如人家刘爱国一个刚加入进来的新兵蛋子。 虽然刘爱国可能根本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 但这一点不影响其心中那份坚定的信仰。 “阮无极你要知道,在伟人英明领导下,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若是一会儿还能有这份心态的话,绝对要从根源上改变何雨弦对这个年轻特派员的刻板印象。 这边,许是何雨弦那一脚起到作用,又或许是刘爱国激慨昂扬的发言引燃了阮无极埋藏在心中不变的信仰。 打着咕噜滚出去两米半远的阮无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 眼神中残存的惊恐与茫然倏然散去。 下一刻,磐石般的坚定汹涌决堤。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只见阮无极缓缓解开上衣纽扣,露出里面暖黄色内衫。 但随着那件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深色中山装脱下,再看,其内里哪是穿的什么黄色内衫,而是一件叠起来天师袍! 阮无极解开胸口位置系着的黄色腰绳,反折在上身的天师袍下摆随意垂落。 一搭一系,左右开衫对齐,胸口正下位置,赫然组成一幅太极八卦图。 这还不算完,阮无极又从之前从不离手的帆布包里一阵摸索,取出一块与身上长袍同色的布料。 手一抖,布料展开,赫然是一顶天师帽! 帽子一带,那小范饶一下就上来了! 英叔!是你吗英叔?! 红绳糯米今犹在不见当年林道人。 不好意思,串台了…… 便见阮无极又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这次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件装备了,因为铜钱取出来的同时,阮无极顺手把帆布包给扔了。 在一众瞩目下,阮无极右手握住铜钱上端,咬破左手指尖,而后食指中指并拢在铜钱上拂过。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软塌塌的铜钱,经阮无极“开光”后,竟直挺挺的硬了起来,形成一把短小的铜钱剑! 夜幕下,几人看的真切。 刚才铜钱剑上绝对出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金红色光芒。 一切准备就绪,林正英……不,是阮无极昂首阔步的来到何雨弦身前。 “局长,我准备好了!今天我豁出命也要给咱们自然局长长脸。” 看其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这是打算拼命了? “不是,老阮,你来真的呀。” 面对何雨弦打趣,阮无极脸上丝毫没有升起半点笑模样。 “局长,我不是在开玩笑,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学艺的时候,师傅曾经说过,九耀八卦盘若是突然炸裂,必然是有大魔现世。” “你们……先暂且离开车站吧,我尽力一试!” 其实,师傅的话,阮无极还有半句没说—— “罗盘炸裂,大魔现世,非人力可挡也,有多远跑多远!” …… 咔——嚓! 一道连绵电光自几人头顶闪过,平地一声炸雷! 许是感受到阮无极身上的决然之意,又仿佛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铁头娃刘爱国此时也是心里泛起了嘀咕,“局长,不行咱们申请火炮支援吧。” 一切牛鬼蛇神在绝对的暴力下都是纸老虎。 没有什么是一个基数的喀秋莎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基数。 “咳咳,那个爱国呀,你不要这么思想偏激,事情还不到那一步。” “真一轮火炮下来,车站还要不要了?修建远比破坏来的难,饱和式攻击确实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同样也会来到数之不尽的新问题。” “咱们自然局成立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将异常事件从轻、从快处理,是来给国家减少麻烦的,不是给国家制造麻烦的。” “所以……都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话音落下,不见何雨弦有任何动作,只觉眼前一闪,便已从众人眼前消失。 随后,啪的一声脆响,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刘爱国身后响起。 “什么时候?!局长你……” 原来,刚才一瞬间,不知怎的何雨弦就来到了刘爱国身后。 而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只从地底探出的泥俑人手。 夜幕下,暗棕色的泥人手臂,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一开始,何雨弦也没有注意到。 因为其出现的方式很特别,直接从土里长出来,常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刚才众人谈话之际,一道雷鸣划过,将周围照亮了那么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之间,何雨弦好巧不巧的注意到这个泥爪爪。 本来呢,是想按兵不动,看看对方要打什么鬼主意。 但是直到这只泥手摸到刘爱国腿边,何雨弦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脚踏出,泥俑应声碎裂。 小小的一个照面,何雨弦便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弱的一批。 但凡有点真本事,绝不会挑几人中最弱的那个下手。 但是…… biu胆! 居然敢负我们敬爱的特派员刘爱国同志,饶你不得! …… 第374章 局长做不到的,而我做到了,我骄傲! “怎么可能?” 喀拉——喀拉—— 众目睽睽之下,碎裂的泥手仿佛倒片一样,重新黏合在一起。 恢复如初后,便见其如真人一般扭动手腕活动了几下。 而后便弯曲抚地,五指张开做撑地状。 歘—— 泥手旁边又是一只泥手破土而出,接着是胳膊、肩膀、脑袋、身子、腿…… 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一个等人身高的泥俑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泥俑上身穿无袖汗衫,下身是绑腿长裤,一个鼻子两个眼?整体似活人一般,惟妙惟肖。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泥俑半秃的额头,以及背后那长长的鼠尾巴辫子。 咦~~ 还是个前清的泥俑咧。 老古董的噻。 泥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双空洞的双眼,与之对视,仿佛在直视深渊一般,灵魂都将吸走。 泥俑成型后,先是歪头看了看眼前之人,而后大嘴猛张,“吼——” “叫什么叫,大晚上的,不知道这样会扰民吗?” 啪的一声,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泥俑应声破裂。 “什么嘛,就一个样子货呀。” 瞬间,何雨弦便对其没了兴趣。 见其有再次黏合迹象,何雨弦无聊的发了个哈气,“哈——哇哇哇哇……” “老阮,这个交给你了,陪它好好玩玩吧。” “啊?哦!好的局长,没问题局长!” 大魔不大魔的先放一边,就眼前这小玩意来说,阮无极没看到其有半点牛逼之处。 局长打得,他也打得! 阮无极手持铜钱剑,跃跃欲试的走到泥俑跟前,静等其重新恢复。 狮子搏兔尚且全力。 闯荡四十载,阮无极自然万事知道不可轻敌的道理。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拼尽全力! 唰! 在泥俑最后一片陶片将要黏合之际,阮无极出手了。 铜钱剑直直刺向泥俑胸口位置,意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泥俑没有应声而碎。 反倒是铜钱剑如插在松软的豆腐上一样,直直插入泥俑胸口, 像是热油淋上水气,发出“呲—呲呲”的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比炸臭豆腐还臭的恶臭。 这不科学! 凭什么局长一拳就能将之打碎,而自己哪怕用上法器了,看上去都没对泥俑造成多大伤害。 “小心!” 身后是特派员小刘同志的贴心提醒,身前是泥俑仿佛利刃一般的直刺。 阮无极反应不慢,发现法器一时无法抽出,当即立断使出来一招正蹬踢。 事实证明,胳膊没有腿长。 泥俑伸长胳膊化手为刃直刺,还没够到阮无极一脚踹了一个踉跄。 顺势,阮无极抽出了插在泥俑胸口的铜钱剑。 第一回合——平! 阮无极不退反进,挺身逼近的同时,再次咬破指尖给铜钱剑“开光”。 哗—— 这次他长记性了,改用削的方式用铜钱剑在泥俑身上留下一道狰狞豁口。 泥俑似是没有痛觉,拼着挨一刀也要阮无极身上留下点什么。 这种不要命打法,逼着阮无极处处掣肘,空有“屠龙术”却每每半招而废。 无他。 阮无极可能要攻击泥俑数次才能将其打倒。 而泥俑只需要一招,便能要了阮无极的命! 一时间,两者竟短暂的僵持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人有力穷时。 阮无极是人,是人就会累,如此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何雨弦全部目睹,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但指尖不断把玩的硬币出卖了他此时漠不关心的模样。 一旦阮无极陷入绝境,何雨弦手里的硬币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泥俑击溃。 七八个回合下来,阮无极气息已然有些不稳,呼呼的喘着粗气。 与泥俑的对拼中,也逐渐开始落入下风。 突然,面对泥俑再一次的掏心窝子,阮无极不退反进。 眼看泥俑锋利的指甲已然插在阮无极胸口,阮无极猛的一个旋身,右手挽剑花,改正握为反握,将铜钱剑狠狠刺入泥俑眼眶。 嗷呜—— 声声痛苦的凄惨吼叫后,泥俑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融化。 嗤嗤嗤…… 一缕黑烟飘向空中,随后四散开来。 而刚才泥俑所在位置,只剩下一摊暗棕色粘稠泥浆。 “局长,幸不辱命!” 阮无极身上天师袍胸口位置,被泥俑划出一道巴掌大豁口,点点殷红渗出。 “不要紧吧。” “没事,皮外伤。就是可惜了我的大五帝金钱剑。” 刚才阮无极一剑刺中无眼泥俑致命要害,虽一剑将其诛杀,但铜钱剑也是随之断裂。 那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法宝了,炼制手法早已失传,没了,就真没了。 不过好在无眼泥俑这次并没有再复活,显然是被彻底终结。 一个字——值! …… 一个泥俑似活人一般能跑能跳,还能打人,这玄幻的一幕,即便是亲眼所见,刘爱国也很难接受。 这打破了他以往的全部认知。 世界真实一角向其揭露, 原来,书本里学到的也不全是真的。 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刘爱国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会儿再看之前总以为是神棍的阮无极态度大变。 “行啊老阮同志,有两把刷子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怪阮无极有些小骄傲。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局长刚才也只是将泥俑打碎,“无法”将其彻底灭杀。 而他做到了! 这份战绩,足以载入档案! 然而,还没等阮无极高兴两秒,何雨弦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别高兴的太早,好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不是已经……” 顺着何雨弦指的方向看去,在场的其他人,除了何雨弦,全部呆立原地。 “不是吧……” 只见刚才泥俑溃散的地面上,再一次的蓦然探出一只泥俑手臂。 一只,两只,三只…… “这也有!” 哗啦哗啦的泥土筛下,不过三五个呼吸,他们已经被无数泥俑包围。 密密麻麻,放眼望去,数都数不过来。 阮无极刚升起的那点小骄傲,顷刻间没了个干净。 “我想,我这次完了。” 别说他,就是其他人此时心里也是充满了绝望。 一只泥俑都对付不过来,而眼前有无数只…… 第375章 向我开炮!!! 越来越多的湿冷泥俑从血浸的铁轨下爬出,数目顷刻不下千具。 踉跄着,带着墓穴般的死寂决心,将几人层层围困。 包围圈不断向内收缩,腐土与铁锈的气息令人窒息。 特派员刘爱国同志离得最近,他甚至能看清泥俑身上不断滴落的黝黑泥点,仿佛混着未干的鲜血。 “站住!再过来我要开枪了!” 刘爱国嘶吼着,手指扣在五四式冰冷的扳机上不住颤抖。 面对缩小无力的威胁,泥俑没有半分停下脚步的意思。 开玩笑,你只有一把枪,而我们有将近三千位兄弟,你杀的过来吗? 近了,更近了! 泥俑嘴角泛起的狰狞,似乎在无声的嘲笑眼前人类的不自量力。 刘爱国脑中嗡鸣,恐惧的钢丝勒断了理智。 砰!—— 震耳的枪声撕裂了车站死寂的夜空! 然而,威力巨大的手枪子弹打在最近的泥俑胸口,只溅起一簇浑浊的泥浆,留下个不起眼的小孔。 泥俑甚至未曾停顿,只微微一个趔趄,便继续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前。 “完…完了…” 刘爱国牙齿打颤,声音带了哭腔,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在这一刻起不到丁点作用。 “它们……它们不怕枪啊……” 绝望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攥得他们几欲窒息。 泥俑如潮水般涌上,惨白泥手狰狞抓向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闪开!” 一声暴喝,自然局分局代理局长阮无极,猛地扯下身上的杏黄天师袍,内里赫然是以金线朱砂绘制、光华隐动的巨大八卦阵图! 双臂灌风,天师袍如金云般高高抛起,悬停在众人头顶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阮无极须发戟张,双指掐诀如电,口中真言仿佛撼动了虚空! 霎时间,八卦袍光华大作! 垂落的玄光如金色流水般将众人牢牢护住,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光罩。 泥俑撞上光罩,顿时发出“滋滋”怪响,黑烟升腾,冲击之势稍阻,它们伸出的泥手如同碰到烙铁般畏缩起来。 然而,阮无极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一片惨白,汗珠滚落,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玄光暗淡如风中残烛,光罩剧烈震颤——末法时代天地灵炁稀薄,哪里借的来丁点法力,他现在是吃老本,合着命在上。 可即便如此,也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局…局长!” 阮无极看着光罩外密密麻麻拍打啃噬的泥俑,声音嘶哑。 “我撑不住两分钟了!我们几个豁出命顶住!你脚程快,逃出去!找武装部!拖大炮轰他娘的!” 旧时代的道法不能救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新时代的绝对伟力之上。 眼下自己是活不成了,但绝不能放任这些邪魔为祸一方。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向我开炮!!! …… 不错,这份抉择值得表扬。 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唰!唰!唰!唰! 四把短柄兵工铲依次插在躲在八卦图防护罩下的几人面前。 “你们四个背靠背呈防御姿态,不求杀敌,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用这个,这玩意比枪好使。” 不用何雨弦嘱咐,执法队大队长老邢猛的从地上抽起铁锹,跳出防护圈,照着最近的泥俑便抡了上去。 啪! 泥俑应声碎了半个脑袋——有用! 啪!啪!啪!啪…… 那铁锹就跟雨点似的,泥俑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老邢发了疯的拍成一地碎片。 “痛快!也不过如此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本来这些泥俑以为拿下几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并没着急动手,而是抱着一种戏耍猎物的心态,慢悠悠的挪动。 哪承想,小羊吃了万艾可,居然把狼给草了! 嘶——嘶—— 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不已,一窝蜂似的嘶吼着向老邢冲了过来。 “队长,小心!” 不用提醒,老邢一个箭步退回防护罩内。 duang~duang~duang~ “诶,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有本事你们进来呀!” 泥俑撞在防护圈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光照肉眼可见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谁都没有发现,每当有泥俑撞在防护圈上的时候,盘腿坐于八卦天师袍下的阮无极都会涌出一大口鲜血。 看似是泥俑在攻击防护光罩,实则是打在阮无极身上,他这是在用命给其他人争取存活时间。 防护圈里的其他两人,见铁锹这么好使,立马迫不及待的将之攥在手心,颇有一种铲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刚才老邢起了一个好头,也做了一个好榜样。 让几人意识到泥俑并不是无敌,亦能攻破。 那么,殊死一搏啊! 要知道,老邢的执法队长可是凭真本事坐上去的,副队长亦是如此。 两人都有过硬的本事,是个打群架的好手,寻常七八个小蟊贼根本近不得身。 无眼泥俑看着邪性,但其实就是一帮旧时代的贫苦劳工怨念化身。 套用生前习性,让他们干活可以,打架打架乃至拼杀? 这当初也没人教啊。 此消彼长下,再加上有阮无极在一旁做肉盾,打不过就退,一时间倒也勉强应付的过来。 四个人的防护圈,因为老阮需要做法维持防护,只能靠另外三人拼杀。 执法队的两名队员打的火热,小刘同志也不赖。 别看人家是个文职,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仗着年轻,有把子力气,拍碎的泥俑,一点不比另外两人少。 呼—— 生死之间,定拼尽全力,每每攻击一两个泥俑,三人就得退回防护圈做简单休整。 恍然间刘爱国瞥见远处泥俑堆里正在用拳头和妖邪拼杀的何雨弦。 “队长,这还有一把闲着的工兵铲,你用这把!” 说着,就要将手中铁铲扔出。 只见何雨弦啪啪啪,一拳一肘,跆拳踢腿间迅速将周身清理出一片短暂的真空领域。 傲然伫立,说不出的霸气。 面对属下的关心,何雨弦甚至有闲心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你们用就好,我随便的啦。” 说着,何雨弦举手从肩头摸向背后,抽出一把丈六大枪! 丈六大枪??? 第376章 拉枯摧朽 八极大枪,丈六之威! 枪杆乃千挑万选的上等白蜡木,坚硬如铸,屈而不折。 枪头精钢锻造,寒光一点,其锐无匹! 但是,这合理吗? 将近五米大枪从背后抽出,立于身侧,比何雨弦整个人还要高了一倍有余。 很难想象,这玩意是怎么抽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抽象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爱国看着手里比胳膊长点的兵工铲,再看看局长手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枪。 “局长,这就是你说的随便?” 但很快,刘爱国心底升起的那一点点不忿便消失不见。 唰——!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穿耳膜! 何雨弦动了! 不见他屈膝发力,身形却如绷紧的强弓陡然松弦,手中丈二大枪化作一道乌沉的怒雷! 仅是最基础的横摆锁喉枪,枪杆抡圆的刹那—— 噼啪!嘭!咔啦! 枪锋所及,泥俑如被巨锤砸中的朽木轰然爆裂! 焦黑的泥浆骨渣呈放射状炸开,雨点般泼在月台立柱上,竟烫出滋滋青烟! 一息之内,车站中央犁出五米净域! 满地腥臭淤泥中,只余那杆嗡鸣震颤的八极纯钢大枪,枪纂深深没入石缝,如钉死乱世的镇龙桩! 唰——! 第二枪破风更厉! 何雨弦脚步不丁不八,枪尖却似活蟒吐信——挑、刺、扫、打! 朴实如老农锄地,暴烈如雷劈枯柴! 泥俑的汪洋骤然分开血路。 枪挑如崩山——三具泥俑当胸洞穿,炸成泥雨; 突刺如电贯——枪芒穿透七俑串联,余势钉碎德式站窗; 回扫如飓飓——枪杆抽爆十二颗头颅,黑浆泼天! 下砸如岳倾——枪纂捣地,震波掀翻二十步内群魔! 不过四五次吐纳间—— 方才还淹没站台的三千无眼泥俑,竟如被飓风席卷的麦田,伏倒倾颓! 唯剩零星残俑蜷缩墙角,断臂处泥浆汩汩,竟似畏惧般向后蠕动! “这…这才是局长的…”阮无极喉结滚动,手中掐到一半的巽风印僵在半空。 刘爱国双膝一软跪进泥泞,兵工铲脱手坠地:“…这…这还是人吗?” 烟尘弥散处,何雨弦倒提滴血不沾的大枪,傲然伫立于一片泥泞之中,衣角都不曾脏了半分。 倒持大枪如揽旗不外如是! 尘埃落定,何雨弦扫视满地狼藉,眉峰如刃,露出如沐春风般微笑。 “各位,你们还好吗?” …… 噗—— 又是一口浊血吐出,阮无极手掐法诀,熄了用命撑起来的防护法阵。 “局长,你瞒的我们好苦哇。” 早知道……早知道局长这么牛逼,他就不玩命了。 老老实实在一旁加油打气,喊几声“六六六”不好吗? 不过,虽经些许波折,但能全员无损的事件解决,也未必不是一件美谈。 不对,还没有完全解决! 角落里不还藏着三五只瑟瑟发抖的半残泥俑了么? 见识到何雨弦的大发神威,几人心中豪气万丈。 “我来解决它们!” “让我来!” “冲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 好家伙,刚才还避之不及的邪魅,现在倒成了几人眼里的香饽饽。 争着抢着要与之交手。 无他,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的泥俑,在几人眼里,哪是什么邪魅,那是一只只行走的功绩呀。 啪啪啪啪啪…… 早就吓破胆的劳工残魂,不敢有半分异动,任由几人无情的将现在这具泥土之躯拍烂。 随着最后一例泥俑化作一摊烂泥,一切都结束了。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何雨弦。 他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虎头蛇尾,有些过于草率了。 其它的先不说,何雨弦记得一开始这些泥俑可是会复活的,怎么打都打不死。 还是阮无极拼着损耗了一把法器才将之灭杀。 自己刚才出招时,仅仅只是用的蛮力,并没有使用任何针对魂体的攻击手段。 别说什么王霸之气震慑一切肖小。 这话何雨弦自己都不信。 而且,最后刘爱国他们也是凭着蛮力将泥俑击碎。 此事,必有蹊跷! …… “何局长,既然这边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邢,第一个提出了辞别。 不行,今儿经历太丰富了,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起大落…… 严重超出认知。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报告怎么写。 “好的,邢队长慢走,今天所见之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要留下来做些收尾工作,就不便相送了。” “我省的。” 一开始何雨弦就不同意执法队的人留下来,但又拗不过。 主要强龙不压地头蛇,该该配合,还是要配合一下。 如今两人主动提出要离开,自然是顺了何雨弦的意。 他巴不得两人赶紧走呢。 等老邢两人急匆匆蹬车离开后,何雨弦把目光看向余下两人。 “你俩也回去吧,今天经历了不少,趁现在还有时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局长,咱一起回吧,这又没什么事了。” 其他人没有经历过类似事件,包括阮无极以前也只是见过小鬼三两只,何曾经历过这么大场面。 之前罗盘炸裂,预示着有大魔现世。 三千打不死的无眼泥俑聚集在一起,也勉强撑得上大魔之说。 如今这些打不死的…… 等等,打不死? 阮无极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盲点。 当即就要把这一情报汇报给何雨弦,“局长……” 然而,他发现的还是有点晚了。 早让他们走,不走,现在走不了了。 只见之前打斗后留下的一摊滩黑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起来。 而它们蠕动的方向,正是之前工兵营掘出来埋有三千劳工的深坑。 发现异动后,刘爱国第一个行动起来,手持“神器”兵工铲试图将这些流动的黑泥拦截。 铁锹铲起一块黑泥向反方向扔出,然而黑泥落地后,又坚定的朝着大坑汇聚。 抡、拍、打、砸,甚至土埋都无法阻挡这些黑泥的行进步伐。 气的刘爱国当场撒了泡童子尿浇了上去,别说,还真让他歪打正着的冲散了一摊黑泥。 有用! 但用不多。 尿一泡已是极限,短时间没那么多存货。 不得已,刘爱国把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别看我,咱俩不一样,我是有媳妇的人。” …… 第377章 这……还是人吗? “也别看我,我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 刚燃起的丁点希望骤然熄灭。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地黑泥如有生命般扭动、汇聚,向原钟楼处挖出来的巨坑奔涌。 粘稠污浊的浪潮卷过之处,竟连碎砖煤渣都贪婪吞噬—— 轨道如被巨舌舔舐,只余下泛着冷光的金属;月台石缝间的积尘野草,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经之地,比水洗更净,比火烧更空。 先前泥俑如潮却似幻影,只觉杀不尽斩不绝。 此刻三千具泥俑所化的滔天黑浆倾泻入百米长大坑,裹挟着半截钢轨、碾碎的枕木、还有零星几具遗漏的劳工白骨...... 淤填如尸骸淤积的历史残渣,疯狂舔舐着深渊的喉舌! 不过十余次心跳,巨坑竟已被填平大半,油亮泥浆倒映着碎星寒月,犹如一口沸腾的巨大黑镜。 不怪当初老毛子要用坑杀劳工的方式填坑,抛开人道主义不谈,这个法子确实既快捷又省力。 “咕噜...咕噜...“ 气泡在泥面爆裂的黏腻声响越来越密,仿佛地心在吞吐。 突然! 泥浆猛地拱起十米高的巨丘,朽木碎骨在其中吱嘎搅动—— 三根缠满锈铁链的泥臂探出坑沿,狠狠扒住地面! 碎石路基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在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淤泥与垃圾构建的巨影拔地而起—— 废弃的钢轨为脊椎; 绞碎的枕木编织筋肉; 之前偶有残留枪泥俑碎片在体表流转哀嚎! 目测得有二十米高的巨形克鲁斯泥俑挺直巨躯时,站台灯光只能照亮其肚腹。 此巨俑非一般变态,常人根本无法与之直视。 只见那颗二十米高的巨颅缓缓转来—— 这根本不是头颅,而是三千颗无眼泥俑的头颅被蛮力揉捏成的肉瘤山! 每一颗都保留着死前的凝固神情,只是眼眶被掏得更深更黑,千百个孔洞如蚁穴般层叠蠕动。 头颅间塞满路基碎石、枕木尖刺,甚至半扇锈蚀的车窗边框深深插进“太阳穴“,玻璃渣混着泥浆滴下黄褐色黏液。 脖颈处是绞缠的工字钢与铁轨,扭曲成支撑的筋骨,几根裸露的钢筋末端挂着半腐的劳工草鞋,随动作晃荡如吊尸。 躯干则似被巨锤夯过的血肉垃圾场。 胸腹浮凸出十三颗卡车头大小的泥俑头颅,排成倒十字,每颗头颅大张的嘴中都镶嵌着俄军水壶、煤油灯罩等金属垃圾,在月光下泛着参差冷光。 肋骨由断轨交叉嵌合,缝隙间卡着些许惨白手骨,如珊瑚虫般抽搐抓挠。 腰胯部位最骇人——竟是站台那棵被连根拔起的百年老树! 直直杵在那里,树冠为头,尖锐的瓦砾破片不断被翻涌泥浆由此处推出体表,滴落在脚下,又重新汇聚到巨俑身体,周而复始。 突然,巨俑动了! 只见他一步迈出,整片皮肉都在坍缩与重塑间挣扎。 一颗嵌在左肩的泥俑头突然凹陷,眼眶里涌出混杂煤灰的泥浆瀑布。 肋下钢板“嘎吱“刺穿新凝的皮囊,豁口处赫然露出一截红布——那是? 车站升旗台高扬的旗帜? 什么时候? biu胆,你已有取死之道! 胆敢染指无上圣洁的旗帜,今日留你不得! 呕—— 巨俑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不,是由三千怨魂共同发出的合声怒号。 叠音响彻整个站台,传入耳边,似无数哀嚎低语。 月光铺洒在这尊由尸骸、怨怒与钢铁浇筑的灾厄图腾上,三千泥俑的孔洞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看向某处, 那里,有三道渺小人影。 …… 因为之前有幸亲眼目睹何雨弦大发神威,那犹如神兵天下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阮无极二人脑海。 但眼前的无数泥俑汇合体,已经超出正常人理解范畴。 他们不是很确定何雨弦能否应对,颤颤巍巍的道出了心底的一丝侥幸。 “局长,您……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大家伙吧?” “不过土鸡瓦狗也,我抬手灭杀!” 完啦,局长已经被吓傻啦,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辣么大的巨形泥俑啊,就是拿大炮轰都得轰两个半小时吧? 还顺手灭之,你怎么不说吹口气就灭了呢。 二人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犹如被抽去颈椎骨一般,齐齐瘫坐在地。 这下真的死翘翘喽。。。 阮无极已经在开始脱身上的天师袍,他打算一会儿用袍子把自己盖住,希望这样能留个全尸。 刘爱国把已经射光子弹的五四式从腰间枪套抽出,郑重的拽下挂在脖子上光荣弹,默默按进弹夹。 光荣的死去,总比被这个怪物吃了好…… 何雨弦静静地看着眼前二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起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俩货这么多戏呢?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高低得有批评他们两句? 正前方,那座由各种垃圾黏合在一起的巨形克鲁苏当初吃定三人一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就这样用无数双空洞眼眶盯着他们,似乎是想用眼神将三人杀死。 天儿不早了,何雨弦已经没心情再玩下去,他要用最快捷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天穹墨色翻涌,何雨弦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骤冷。 “大胆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 声音如金铁交迸炸响的刹那,何雨弦右足猛踏! 轰! 水泥地砖呈蛛网迸裂,人已化作撕裂夜幕的赤色陨星!身形过处,空气被挤压出音爆云环! “一点寒芒先到——” 八极枪尖震起高频锐鸣,枪缨燃成流火! “随后枪出——如龙!!!” 随着最后半句真言砸落,丈二大枪撕裂长空! 枪罡裹挟的赤龙虚影凝若实质,龙睛如火炬点燃了整座车站! 哧锵——!!! 枪锋贯入泥俑巨人胸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三千颗哀嚎的泥俑头颅急速碳化崩飞,钢筋肋骨熔成铁汁泼洒! 龙影透背而出时,竟在巨人胸前熔出直径三米的琉璃巨洞,边缘炽红如烙铁,飘散着骨灰蒸发的焦臭! 洞穿处狂风倒卷! 刘爱国被灼热气浪掀翻在地,迷蒙烟尘中唯见何雨弦身影—— 单手持枪斜指大地,立于车站彼端钟楼残骸之巅。 呢子大衣衣袂猎猎翻飞,枪尖一滴熔金般的泥浆缓缓垂落,滋起青烟一缕。 …… 第378章 未来可期 轰隆隆…… 巨人僵立的躯壳开始倾斜,千万吨淤泥碎石如溃堤般塌落。 那不是战斗——是烧红的铁钎捅穿了纸扎的冥山! 二十米灾厄巨物,竟在一息之间碎成铺满站台的滚烫泥浪! “这就……死了?“阮无极喉头干涩。 啪! 他突然抡圆胳膊,照刘爱国后脑勺扇出一声脆亮炸响! “我肏!老阮你疯啦?!“刘爱国捂着脑袋跳脚。 “不好意思,我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疼吗?” “你说呢?”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二人心扉,打闹一番释放释放心中的压力,也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今天的经历,实在太丰富啦。 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的事情,居然让他俩亲眼目睹。 也不知道是说他们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 不知何时,何雨弦已经从车站那一端来到了打闹的二人跟前。 “走啦,打完收工,回家。” “局长,不再等等了吗?万一这怪物一会儿又活过来了呢?” 不怪刘爱国这么问,主要今天怪物死了活,活了死的,把人都快整成神经质了。 何雨弦肩扛八极大枪,枪头舔着一块直径两米左右的不规则土块,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会了,这次死干净了。” “哦。” “对了局长,你枪上挑着的这个土坷垃是什么?” 对于新人,何雨弦一向满怀关怀,对于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新兵蛋子,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而是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可是宝贝,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它,同时这也是那怪物的命核所在;换句话说,它在哪,怪物就在哪。” “听您的意思,这土坷垃就是怪物,怪物就是土坷垃,那为什么不就地将其消灭呢?” “它的魂儿已经被我灭了,翻不起什么浪花,剩下的极具研究价值,需要运回总部,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 “那……” …… “土精”,何雨弦临时给这土坷垃起的名字。 说白了就是一块埋藏地底,历经万千岁月成了精的黏土块。 那些怨魂都是被这家伙控制的可怜虫。 一开始何雨弦看到那巨山一样的怪物,也是头皮发麻。 但很不幸的被他一枪干到了大动脉,枪头刚好不好的扎到这玩意上。 神智被一瞬间的莫大威能顷刻间泯灭,只留下“坚不可破”的躯壳。 坚不可摧只是一个形容词,并不代表其绝对无法被摧毁、分割。 就仿佛橡皮泥一样,能随意揉捏成任意形状,可塑性极强,且内含微弱灵气。 即便是将其碾压至一毫米薄厚,以何雨弦的常态力量也无法将其打破。 做成防弹衣,怕真能媲美三级甲,端是一件打家劫舍的好宝贝。 何雨弦偷偷昧下了足球大小的一块,小头自己留着研究,大头上缴。 这一场,扞卫了社会的安定,打响了自然局的名气,同时又收获颇丰。 硬是要的。 暮色下,何雨弦扛着大宝贝儿,领着两个“小迷弟”,渐行渐远。 …… 第二天,分局代理局长及代理副局长金锣旗鼓的投入到工作中。 经过昨夜的生死与共,刘爱国再没对阮无极的神棍行为提出质疑。 以至于被赵刚单独约见,狠狠地给小刘同志上了半天课。 三百遍伟人语录下来,那个曾经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又回来了。 一连三天,何雨弦亲自坐镇分局,可惜再没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一切步入正轨,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来时几人,回去依旧是几人。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小吉普后备箱里拉的那块大大的土特产吧。 这三天,屠灵向何雨弦详细讲解了行动处的各项任务等级划分情况。 异常事件分为甲、乙、丙、丁四级。 其中甲级最高,丁级最低。 丁级就是以前何雨弦参与过的乌龙事件。 一旦出现伤人事件就会被定性成丙级事件。 出了人命就是乙级。 而出现多起死亡事件就会升级到甲级事件。 这个分级,在何雨弦看来,多少有些儿戏,就跟闹着玩似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科技的落后,造就了信息的不发达,一切情报只能靠大量人力去挖掘。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无数先辈辛苦数载的劳动成果。 未来进步空间很大,他有的忙。 其实,除了以上四个等级的异常事件外,还有一个特殊分级——特级! 特级事件,非人力可控,每每出现,必定祸及一城乃至一省。 而这样的事件,最后几乎都是以饱和式打击收场。 之所以用“几乎”这两个字眼形容,就是因为这个无奈之下的百分百解决方案,在自然局驻津门分局成立的那一天,被打破了。 “津门车站事件”行动报告当天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交上去。 目前上边没有任何回应。 何雨弦此行回京,与其说是续职,不如说是回去领赏。 特级事件一朝解决,严格来说还是凭一己之力解决,这份荣誉,足以让何雨弦坐稳自然局局长之位。 未来可期。 如何雨弦猜想那样,这次回京,他再一次的被周老约见。 谈话很随意,仿佛长辈与小辈之间的闲聊,周老问了他很多家里的情况。 顺带简单的提出了对他能力的认可,并没有其它任何实质性的奖励。 不过,这就够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都问家里什么情况了,自然是上边知道他任人唯亲的事情了。 没有呵斥,就代表了默认。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家里的事情完美解决,这下何雨弦可以放手去干了。 而且还是大干特干,绝不辜负组织对他的信任! 从五零七离开后,何雨弦领着小秘书武凌菲直奔北海公园。 倒不是去约会,而是去办正事, “北海公园园林科红色健身俱乐部”自然局秘密培育新成员的临时根据地。 作为自然局局长,何雨弦有必要去巡视一番新人的训练进度。 顺带给未来的组织成员送个做饭的大师傅过去。 “北海公园到了,下车的同志请注意……” 第379章 秘密训练基地 北海公园位于北京市中心,是中国现存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整的皇家园林之一,已有近千年历史。 其中风景秀丽,楼阁阙屿数不胜数,是个散心游玩的好地方。 何雨弦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其中一座亭楼——庆霄楼。 上午,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别附近的老大爷在这锻炼身体。 看似穿着干练,神态怡然的样子,想来退休金应该不少。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是正宗的太极拳无疑。 “忙着呢大爷?” “啊?你说什么?” “我说,您忙着呢?” “你问我厕所在哪啊?从这直走,拐个弯再直走就是了。” “不是,我不找厕所,我说-您-忙-着-呢?” “你说你要拉裤兜了?那你赶紧去厕所啊!” “算了,您忙着吧。” “好嘞。” 嗨,合着不耳聋呀。 何雨弦颇为无语的笑了笑,领着媳妇跟老丈人越过锻炼身体的老大爷,径直朝庆霄楼后山走去。 沿着台阶,行至五六十米远,在一处毫不起眼,约五米高的假山前停下脚步。 何雨弦单手搭在假山前其中一个石灯笼上,左三圈,右三圈,快速拧动。 咔咔——咔—— 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假山上竟凭空裂开一道一米宽,不到两米的神秘洞口。 踏踏踏。。。 踏进假山山洞,是一道向下弯腰,不知通往哪里的潮湿通道。 随着三人进入,假山再次闭合,没有外部光线照进来,一时间通道里光线暗了不知多少倍。 说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咔—— 何雨弦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瞬间的失明过后,打开了手里持着的手电筒。 什么时候? 一直贴在丈夫身边的武凌菲,完全没有看清手电筒是如何出现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变了出来。 带着些许小疑惑,武凌菲紧忙小走两步追上自己神神秘秘的小男人。 通道没因为常年不见光照潮湿的很,脚下的青石台阶偶有苔藓,略有脚滑。 周围也没外人,武凌菲大大方方的挽住何雨弦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趴他身上去了。 大概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台阶,眼前豁然开朗,约六百平的超大型地下演武厅映入眼帘。 踏出青砖暗道,脚下骤然陷入一片吸饱沥青的暗棕毡毯。 军靴踏落竟似踩进泥沼,所有声响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深埋地底的演武厅,赫然是座被时光遗忘的武备坟冢! 左翼—— 三分之一的疆域矗立着可拆卸枣木桩阵,桩面早被鞋底磨出蜡般包浆。 五道草绿身影正猿纵其间。 一人倒挂金钩,靴尖扫过淬毒桩钉,距额角仅半寸,险之又险。 两人交错换位,布鞋在涂桐油的桩顶滋啦打滑,却如磁石附铁般倏然定住! 汗珠砸落毡毯的闷响,竟比他们的足音更清晰。 右翼—— 三十四平角落挤着三排洇透汗碱的青石条凳。 条凳下散乱堆着军用水壶、绑腿布,还有半块啃出牙印的掺麸皮窝头。 石面凝结的雾气被体温烘成歪斜人形,像群瘫软的幽灵。 中央演武场,百十名青年被炽白汽灯割成斑马纹。 前列是二十余名退伍侦察兵,六五式军装领口紧勒喉结,背肌绷如钢板。 中段少男少女不过十五六岁,补丁裤管下小腿肚止不住打颤。 队尾竟蜷着个顶多十岁的女童,辫梢系褪色红头绳,正偷摸用鞋底搓碾毡毯缝里的陈年血痂。 百道滚烫鼻息在封闭地穴翻涌! 空气稠得能拧出馊汗味的粘浆,顶上水汽凝成珠,砸在某新兵衣领时——“啪嗒”,他脖颈猛缩,喉头吞咽声如响雷炸破死寂。 …… “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百人方阵最前方,一道玄色身影裁开满室浊气,束发高挽成战戟状,鬓角不见半根乱丝。 六五式军装在她身上被改制成玄青劲装,腰勒三指宽牛皮带,腕缠玄铁护手,每一寸线条都绷着铁与血的弦! 只见她左掌背按腰间枪套暗扣,右手三尺荆条抖若银蛇吐信,鹰隼般的视线刮过方阵。 “肩沉三寸!胯转半弧!” 声未落,荆条已毒龙般钻出—— 啪! 不闻抽打皮肉声,唯见那藤尖点在某新兵肩井穴三毫处! 年轻躯体如触烙铁般剧颤,错骨筋肉“嘎嘣”自动归位! 荆条游走间—— 某少女塌腰翘臀,藤影似冷电扫过尾椎,臀肌骤缩如钢板。 壮汉马步浮晃,藤尖钉入膝弯阳陵泉,膝骨如被铁钳锁死。 十岁女童重心偏斜,藤梢仅在她脚踝一缠一挑,人已若陀螺归轴! 汗臭蒸腾中,梅艳华玄衣翻飞如战旗,荆条成百臂延伸。 这不是鞭挞,是以藤为针,替蒙尘的刀胚淬火开锋! 此人,正是自然局储备人员总教练——新晋八极拳宗师梅艳华。 何雨弦三人来了有一会儿,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观看,并未出声打断训练。 直到—— “解散!原地休整一刻钟!” 啊呀呀的呻吟声在训练队员中响起,有的学员甚至毫无形象的直接瘫坐在地。 这些人,像极了何雨弦当初刚开始练武时的样子。 那不仅是一段铭刻心底的回忆,也是他来时的路。 训练口令余音未散,梅艳华已如标枪般钉在何雨弦面前。 脚跟“啪”地并拢,脊梁绷得笔直,荆条紧贴裤缝—— “局长好!” 喝声震得头顶汽灯微晃,演武厅瞬间死寂! 百道目光如芒刺背! 何雨弦头皮发麻,错身急闪时险些被毡毯褶皱绊倒。 “妈!” 他压低嗓子,一把扶住梅艳华臂弯,嬉笑的贴了上去,“地下一百米呢!您这礼数是要折我阳寿啊……” 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丈母娘还有这般刚毅的一面。 别不是刷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隐藏属性吧。 梅艳华眼角纹丝不动,声如铁尺量墨,“礼不灭纲常。灶台边喂你糊糊的是娘,军令前站着的是总教练——” 她腕骨轻震挣开搀扶,荆条尖点地:“总局首长的行程,轮不到我过问。” …… 第380章 任人唯亲?不!是职权所在! 没办法,丈母娘这是扮铁娘子扮上瘾了。 何雨弦喉结滚动,忽地扯出个混不吝的笑,指尖戳向身后阴影。 “成!那梅教练…您瞅瞅我给您把水带来了?” 毡毯尽头,一道敦实如面缸的身影杵在那儿,油亮微秃的脑门在汽灯下反着光。 两手紧张地搓着油腻腻的裤腿——那是常年颠勺沾的老油,蹭都蹭不掉了。 鞋尖局促地碾着暗棕毡毯,生生把一块地方搓得发亮。 见到梅艳华锐利的目光扫来,他那张圆乎富态的脸上,竟挤出个羞臊得如同毛头小子般的笑,声音闷闷地挤出来:“嘿嘿……艳华。” “胡闹!” 梅艳华眉毛一竖,声音拔高得如同烧红的锅铲刮在铁锅上,清厉得刺破演武厅沉闷的空气,百十双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几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丈夫圆滚滚的鼻尖上:“你怎么把他带这儿来了?!这!这是能藏爷娘妻儿的地方吗?!” 后半句猛地刹住,强行扭转话锋,冲何雨弦压着嗓子怒吼,实则字字句句砸在武珏盛心头。 “咱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事儿!是正经事!是大事!他一个掌大勺的厨子!你让他来掺和进来,等着溅一身咸腥滚烫的玩意吗?!” “厨子”俩字咬得又重又急,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既是当众撇清关系的斥责,更是藏着惊惧后怕的警告。 武珏盛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即像块风干的猪皮,一点点皱巴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委屈直冲脑门,脸顿时黑沉得如同他掂量了几十年的老铁锅底。 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想把那点国宴大厨的精气神找回来。 可眼瞅着媳妇儿柳眉倒竖的厉害模样,那点气焰“噗”一下又泄了,肩膀垮塌下来,嘴里像塞了块湿抹布,讷讷无言。 心里那叫一个憋闷:厨子咋了?锅灶灶台就不是战场了?油盐酱醋就调不出太平世道了?他不过是想…… 想来看看自家老婆,顺便解解乏。 怎么就成搅混水的了? 大颗的汗珠子,顺着滚圆的脖子,悄悄滑进他油腻腻的衣领里。 何雨弦是真没想到,把丈母娘安排到队伍中来,竟意外觉醒了这般奇奇怪怪的属性。 以前那个温柔细腻的妈妈哪里去了? 本来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眼瞅着要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何雨弦紧忙拉着梅艳华走到角落里小声嘀咕了起来。 “妈,现在我爸也是咱们组织的一员,我给他弄进来做组织里的厨师长,专门给您做饭。” “胡闹!你这不是任人唯亲吗?!” “嘘!嘘!您小点声,这话让别人听到,影响不好。但这是职权所在,别人也挑不出理儿来。” “那也不能……” “妈,你放心把我爸一人丢家里?万一被哪个小寡妇勾去了……” “他敢!” “而且,别说我爸,就是菲菲我都弄到组织里来了,现在咱们一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闻此,梅艳华也算是勉强接受了眼下这个现实。 其实,别看梅艳华嘴上说的狠,实则她也挺想自己老伴的。 人比人,气死人,有何雨弦这个珠玉在前,眼前这些新兵蛋子那真是笨的要命。 教,教不会。 打,打不会。 一天天,愁的要命,愁的梅艳华奶疼,闲暇时也想找个人好好解解乏。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这年纪嘛。 武珏盛来的正是时候,今晚上,怕是有一场世纪恶战! 果然,下一秒梅艳华不着痕迹的给武珏盛使了个两人独有的特殊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边,一家人简单小聚一下后,梅艳华立马又恢复了刚才刚毅英武模样。 冲着不远处翘头看热闹的百十人新兵吼道:“看什么看!休息好了都给我继续操练起来!” “一个个笨的要命,还不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提升自己,你们就等着被淘汰吧!” “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想当年你们大师兄,才七岁,第一次打桩就站了整整三个小时,再看看你们呢?!” 这番不加修饰的训斥,把一众数落的毫无体肤。 人群中,不知哪个不服气的扯了一句,“我不信!有本事让局长给我们演示演示!” 早在训练前,为提升自身话语权,梅艳华就曾将自然局局长何雨弦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一事告诉了大家。 这不是什么机密。 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动力,说出来可以也更好地激励人们练武的决心。 至少,有个奔头不是。 何雨弦面前的不像话,在第一次人员集结时就有少部分人员不符。 自然局后备储蓄培养计划,其中参与训练的组织人员,小部分为退伍侦察兵,剩下的都是黑五类子女。 黑五类子女不用多说,因为成份问题,过得不是很如意,参与本次事件,可以极大改善自身处境。 同时,因为其大都与家里断绝关系,十分便于控制。 而余下的退伍兵,说是退伍,实则是直接从各地部队调过来的尖子兵。 都是原部队响当当的人物,也确实有一些真本事。 有能力者嘛,大都有其一定的骄傲,来了这里后,不说一个个鼻孔朝天吧,但心里却是不怎么服气。 但那点傲气,也早被八极宗师打的服服帖帖的了。 被教练打服,是一回事。 对年轻的局长服不服,又是一回事。 所以才有了现在某人借机挑衅的事情发生。 对此,何雨弦倒是不恼。 年轻人嘛,有点子小脾气很正常。 何雨弦踱步至方阵前,目光如冰锥刮过每张写满不服的脸。 “想看我露一手?” 声线平淡,却压得前排新兵脚后跟发痒——那是生物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退避。 无人应声,但满场抽动的嘴角、交换的白眼,早已将轻蔑焊死在眼底。 这帮崽子心里话全写在脸上:“空降的毛头局长,就会摆弄破木桩?” “成。”他忽地咧嘴,露出森白齿尖:“今儿教你们桩功的真滋味——” 话音未落! 左脚倏然跺地—— 轰嗵!!! …… 第381章 自然局备用储蓄人才 青砖地如遭陨石撞击!整座演武厅猛然剧颤! 新兵们东倒西歪的惊呼中,众人只见何雨弦脚下: 方圆三米青砖寸寸龟裂!蜘蛛网纹中心塌陷半尺深坑! 更骇人的是坑底痕迹——竟是个完整无缺的左脚鞋印!仿佛那不是夯土青砖,而是块被热刀切开的嫩豆腐! 他抽足踏回平地,俯身掸了掸裤脚灰:“功夫——是杀人技!” 右掌随意按向身旁木人桩,也是演武厅里唯一一座精钢打造木人桩。—— 咯吱…嘭! 铁人应声炸成漫天铁片!碎渣暴雨般泼洒在呆滞的新兵头顶! 烟尘散尽,他掌心捻着块铁块举到日光灯下: “是让你们这根废柴——” 五指收拢!铁块齑粉簌簌飘落。 “有一天能踩裂山河,捏碎钢骨!” 满场死寂。 汽灯嘶嘶作响,映亮百张煞白的脸——此子,恐怖如斯! …… 那可是铁人啊! 之前有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学着教练梅艳华的样子用木人桩练拳,结果活人硬生生让这没有生命的死物给上了一课。 演武厅这边的木人桩,都是梅艳华专门定做的进阶版木人桩。 与标准版不同的是,其中上端部分多加了四条横出木棍,总共八条胳膊出木根按不同方位罗列在圆柱形木桩上。 木桩下端则是整个套在圆形铁皮管内,击打木人“手臂”,木人“身体”也会随之转动。 而转动的同时,其它方向的“手臂”则会以刁钻的角度攻击练习者。 说白了就是你打木人桩的同时,木人桩也在打你,相互攻击,十分考验练习者的临场应变能力。 这么说吧,外边的这些新兵蛋子,初上手时,没有不挨棒子的。 此时,那座精铁打造木人,生生被何雨弦打爆,尤其是最后轻描淡写的徒手将铁块捏成铁粉。 这一幕,深深刻在在场众人的脑海里——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眼里都是满是震惊,有那么五六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则是面面相觑,眼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奈? 对,就是无奈。 这六人是赵刚精挑细选出来的督察,练武只是其副业,主要工作还是给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黑五类子女做思想工作。 忠于人民,忠于d。 眼下,何雨弦人前显圣,彰显了自身实力的同时,更多的是极大的突出其本身个人主义色彩。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风向。 接下来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喽。 …… 武珏盛上任后,当天便迫不及待的接手了训练营这边食堂里的一切事务。 厨艺界跟武术界一样一样的,都是凭实力说话。 原先食堂里的工作人员只是从某部队抽调过来的炊事兵。 众所周知,炊事兵的强项是其异于常人的作战能力。 打仗他们拿手,但是做饭嘛…… 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但那看和谁比。 跟平常单位里面的炒菜大师傅比,那没得说。 但要跟武珏盛比,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让他们一只手都有些欺负人。 果然。 晚上武珏盛仅仅是小露一手,简简单单炒了一锅白菜炖粉条菜,那众人吃的呀,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让这些苦了好几天的新兵蛋子,第一次打心眼里爱上了组织。 以后要是能天天吃上这样的菜,就是让他们练一辈子桩功都愿意呀。 何雨弦自打当了官以后,本事见长,这不,竟公然说教起老丈人来。 “爸,您以后做饭注点意,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哈。” “这都是过来强身健体学本事的,您把饭做这么好吃,谁还有心思练武?” 武珏盛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日益增减,木有话语权呀,只能老实听着。 再说,干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咳咳……那个我下次注意。” …… 其实,何雨弦这次来训练场,主要目标另有其它。 送干妈送干爸只是顺带。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给这些后备储蓄人员开小挂。 津门车站事件,如果不是他恰好留守津门,恐怕这个分局建立当天就得全员销户。 这让何雨弦深刻认识到高端战力的重要性。 普通人处理异常事件还是有些太牵强。 他既然接了这个摊子,那就得对下边的成员负责。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都是爹生妈养,何雨弦不愿看见有任何人在执行任务期间莫名牺牲。 虽说大部分都是乌龙事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异常事件任务分级制度实在是不够严谨,跟闹着玩似的。 为了尽可能确保组织成员执行任务期间的生命安全,增强成员的个体实力尤为重要。 八极拳是速成拳法。 都说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拳打死人。 这话,虽然有一些夸张成分在,但也大差不差。 因为八极拳重实战,很多打发力技巧都是奔着一招制敌去的。 这个一招制敌,说的是同级之间。 拳法套路能速成,个别记性好的,可能看一眼就记住了。 对付三五个普通盲流子不在话下。 但要用来对付非人哉…… 那可就差远了。 这就涉及到功夫里面的另一个词汇——底蕴。 也可以说是境界。 正常情况下,境界无法速成,只能按部就班的打熬身体,通过日积月累积攒底蕴。 而今天,何雨弦就给这些自然局的未来成员带来了二般手段。 锻体汤。 此汤非彼汤,不是喝的那种,是外用泡澡用的那种。 也就是俗称的药浴。 各家有各家的不传之秘。 梅艳华这一脉自然也有属于自己本家的不传之秘。 现在,这个秘方,被何雨弦主动上缴上去了。 一式两份。 一张简易版:取数十种常见药材按一定比例调和,加以熬制后,通过沐浴可大幅度缓解练武时所造成的各项身体损伤。 一为高配奢华版:取百年人参、百年灵芝、百年…… 总之就是把简化版药材全部用高年份药材平替,其效果也是强的离谱——修行一日百里,底蕴如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这不是何雨弦瞎写,当初梅艳华传给他的方子就是这样写的。 只不过他小小的改动了一番,在十年份药材后边小小的加了一个零。 …… 第382章 拔苗助长 高配奢华版药浴当地有没有用,何雨弦不得而知。 因为时至今日他也未能凑齐方子上所列药材。 是真是假由上边亲自去实现吧。 对了,本是无名的家族秘方,何雨弦恬不知耻的帮着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虎蛟淬骨汤! 穷文富武,这是自古流传的千古至理。 精简版药浴普通家庭都不足以配齐,更别说高奢版。 何雨弦家底很是雄厚,但也没自大到夸下海口承包百人药浴所需。 虎蛟淬骨汤配方上缴的同时,一并向组织打了物资申请。 强大的暴力机构转动,供百人练武所需的炼体药材当天便运送到训练营这边。 组织也想借机看一看这个配方实用性当地如何,是否值得全军推广。 十个柏木浴桶森然排开,桶壁内沿浸着沉淀的黑泥污垢,这是在某个大地主家收缴来的物资,现在被分配到训练营这边做日常训练所需。 别小看这十个二手浴桶,也就是考虑到药浴一事有益于人才培养,要不然这十个都没有! “人与人的血脉是千江万河!” 梅艳华的荆条抽在桶沿,震起陈渣簌落:“是药三分毒,筋弱者进去就是一锅人肉醒酒汤!” 自然局特供的“虎蛟淬骨汤”,喝一口能烧穿肠胃,泡一炷香却可肉掌劈砖! 但—— 仅有十份! 生死倒逼出最野蛮的公平,训练营紧急出台一条新的条令——胜者优先洗澡权! 每日辰时,抽签死斗! 十人混战擂台,以木桩为界。规则只有三条: 1.禁用利器,断骨撕肉请随意; 2.最后站着的十人,按倒序选桶(胜越早,汤越浊); 3.桶中药渣超三寸?恭喜,明日你可替最后一名出战! 都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说是死斗,但又有几个下得去手。 但是很明显,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晚,某个患有轻度洁癖的女性成员颤抖着爬进浮满汗油与血痂的九号桶时,摸到桶底一团黏腻发丝—— 她发誓,明天一定要拼个第一! 她要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 她要做…… 她再也不要用别人的洗澡水了! 不仅仅是她,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想用别人的洗澡水。 如果单纯只是脏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关键这不是脏不脏的事啊。 百人药浴所需材料,直接分十份放入大桶里,先沐浴者,虽需忍受超乎常人的药性刺激,但效果也是显着。 照这么下去,不出七日,定能摸到结业标准——暗劲! 之所以效果这么明显,还不是因为何雨弦偷偷在里面下了“药”。 在他明目张胆的作弊下,别说人了,就是扔条狗进去,七天下来,保不住都得成精。 这次,何雨弦也是下了血本,成员药浴所需用水,全都让他悄悄换成了灵泉水。 所以,别看桶里的泥垢三寸厚,生喝都能延年益寿! 但也仅能起到一点延寿功效了,最后沐浴药浴者,木桶里的汤药仅仅只有不到三分药力。 仅能做一些修复身体损伤所用,起不到任何炼体效果。 就比如现在桶里泡着的汉子,今天比武时,一时大意,被人打断了肋骨。 好巧不巧那半截肋骨还插进了肺泡里。 已经被宣判死刑的他,本来是要送出基地紧急医救,能不能救活另说,意思意思嘛。 但是让何雨弦拦了下来,咔咔两下帮其肋骨扳回原位,然后按进浴桶里一阵惨无人道的“虐待”。 后来后,内伤奇迹般的好了! 就这还是因为有灵泉水加持,要不然就纯是一桶满是药渣与泥垢的臭水。 但这变相的体现了药浴的强大之处。 满是污垢的臭水都能疗伤,那排名靠前的使用者,不得起飞了? 总之一句话,虎蛟淬骨汤,用过的都说好! 能不好嘛,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越要完成药浴者,越有发言权! 强! 强无敌! 感觉现在自己能打之前的三个自己! 这也就造成了第二日,成员近乎疯魔一般的比斗! 从此训练场戾气冲天! 有胆气、对自身实力有一定自信者,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只因他们知道受再重的伤——值!药浴能起死回生! 当然,很多时候蛮力解决不了问题,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擂台之上的漏洞。 规定是站到最后者胜,又不是战到最后者胜。 于是就衍生出个别老六行为——专攻“桶尾战术”,苟在角落专捡力竭者补刀。 “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只有在擂台上“活下来”才有资格第一个进行药浴。 这也是何雨弦有意为之。 自然局组织的是能活着完成任务的组织成员,而不是一帮只会打架斗勇的野男人。 得益于后世思想,何雨弦考虑事情往往是生命第一,任务第二。 严格说起来,他这种思想在当今属于大不逆行为了。 人性是个大染坊,其中什么色的都有。 在面对极大的利益时,最是能见证人心。 有个别心性差者,本着自己也得不到,那就谁都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偶尔会使出一些下三滥的法子。 比如说在药浴时抠下体表死皮丢进汤里,更有甚者直接就地开大! 恶心得后来者呕吐弃权! 这种人,第一次发现,首先政治教育课安排上,次日直接进淘汰组,最后一个进行药浴。 再有发现品德不端,直接开除处理! 自然局干的是造福社会的工作,容不下这些地沟里的老鼠。 还没得势就想着法子使坏,有朝一日得了势那还了得? 生存是味最好的醒药。 当药渣比血还脏时,所有人才懂——木桶不过三尺宽,装得下尸骨成山。 似养蛊一般,野蛮到极致的制度下,大家的成长进度极为明显。 七日后,特训结束。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本次特训,一共有六人突破到暗劲,余下八十九人皆为明劲。 其中因品德不端遭组织劝离,何雨弦暗中出手震碎了这两人任督二脉中的其中一条。 这样的祸害,留他们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以后安心做个肩不能扛的废人吧,省的跑出来祸害社会。 至于另外缺席的三人,只能说怪他们命不好吧…… 第383章 国际庄 田源,自然局后备储蓄人才训练基地第一届新人王。 早些年,家里小有积蓄,在当地置有两晌厚地,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富不过三代。 这第三代刚一下来,田源的父亲便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 众所周知,大烟那玩意是真害人呀,吸啊吸的,把家底全给吸进去了。 十间大瓦房,愣是给抽成了三间茅草棚。 眼瞅着活不下去了,新时代来了。 得益于我d的优良政策,只要干活就有饭吃,倒也没真的饿死。 生活虽然拮据,但他们成分可一点不孬——小地主! 就是可怜田源,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就莫名其妙被背了个小地主成份。 65年年底,父亲因早年不爱惜身体,没能扛过那个寒冬。 而给田源留下的除了三间破草房,还有一屁股不知道怎么还的饥荒。 都说人死债消,可哪有说的那么简单。 年迈的母亲一人扛下了所有,让田源去城里投奔工人家庭的大舅一家,也好谋个出路。 然而,身无半两斤的他,连大舅家的门都没进去。 举亲无路,哪里是家? 饥寒交迫之际,恰好看见了街道里的招兵告示于是便怀着满腔热血报名参加了征兵活动。 很不幸,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筛选下来。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溃败。 但同时又是幸运的,因其身世特殊的人生经历,田源被选中参与特殊人才培育计划。 他很珍惜这个机会。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否极泰来,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 田源第一天扎马步便表现出极其惊艳的习武天赋,别人看三遍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 别人能站一个小时桩功,他硬是能咬牙撑两个半小时。 以至于第一天争夺药浴排名时,身体太过疲惫,仅仅通过一点子小智慧勉强混了个倒第三。 之后的每天,智慧与实力并肩,宛如开挂了一般,连续蝉联六天榜首,一举赢下新人王称号。 …… 石门,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 此时的石门还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屁大点城市。 而这里,便是何雨弦此行的目的地。 按一开始的建设规划图,受限于人力物力限制,自然局暂定以省为单位开设分局。 之后再以省为锚点逐渐辐射周边城镇,以星星之火之势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华国的地下神秘组织。 此为五年计划。 何雨弦预计用五年时间完成这个小目标。 到那时,便可形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之盛事。 可保华国百年无忧! 此计划,在开始实施前,曾经过深刻讨论,组织上给予了高度肯定。 可现在何雨弦作为总局局长,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公然搞特殊化。 冀省已经在省会城市津门成功建立了自然局分局,此时应该把有限的资源合理应用到其它省市。 可偏偏何雨弦力排众议,一再强调要在石门再创建一个分局。 这不是胡闹嘛! 在摸不清何雨弦总局的用意下,底下人开始了各自的猜想。 这次,由于专属司机不在,其他几人都不会开车,所以五人并没有乘坐专车出现,而是选择乘坐火车,去往那座火车拉来的地城市。 火车酷吃酷吃行驶,车上的几人思绪万千。 赵刚,作为组织最信任成员,因其家庭背景原因,多少猜到了一些何雨弦的用意。 冀省的省会原本一直都是保城,58年津门从直辖市降为冀省省会。 赵刚曾听老友提起过,人委会近期会将津门会重新改为直辖市。 如此,那津门自然要与冀省分离出来,从长远方面考虑,冀省就有必要再建立一处自然局分局。 但有一点他不明白,就是做提前考虑,那也是应该考虑将分局选在之前冀省的省会保城呀。 怎么选了石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他—— 赵刚把目光看向坐在他对面脸带稚气,却一脸刚毅的田源身上。 此时,田源心里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富贵如衣锦还乡,不外如是。 石门,正是田源的老家。 他出生在石门一个小县城里,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这不是重点,上午何雨弦已经把此行目地以及以后要做的工作一一告诉了田源。 自然局,一个在背地里默默维护社会安定的部门。 田源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一个伟大而神秘的部门要选在石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 但保家卫国,是多少华国儿女一生所致力于的目标所在。 虽不能人前显圣,但做个背地地的大英雄,也不能说不是件美事呀! 而他田源,组长承偌会安排给一个小队长职位。 那可是小队长啊,这回牛大发了,搞不好以后族谱都得从自己这单开一页! 田源有理由怀疑组长是为了他才专门把这个重要部门选址选在他的老家石门。 士为知己者死。 他一定不辜负组织以及何局长的信任,定将竭尽所能去完成每一次组织下发的任务。 …… 石门呀,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何雨弦上辈子的老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以后会成为享誉国际的城市——国际庄! 其中,名声最为显赫的非大洋彼岸的非洲不可。 在非洲,身份达到一定地位后,你可以没听说过北上广,但绝对不能不知道石门。 据说,非洲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不会说石门话将军不是一个好的总统。 扯这些就有些远了。 实际上,何雨弦一再坚持将分局选在石门,就是单纯的知道这里会是以后的冀省省会。 直接提前布局,省的以后再搬迁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何雨弦接到求援信息,需要紧急前往石门进行支援行动。 一件疑似超纲的乙级异常事件。 而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专属司机兼小秘书不在的原因。 大春,作为何雨弦钦定的自然局驻石门分局代理组长,早在五日前就被何雨弦派往石门进行选址工作。 随行的还有人形ai屠灵同志。 现在两人却是意外卷入到一场未知危机中…… 第384章 水鬼索命 66年2月28日,石门长安区育才街道处上报了一起紧急事件。 辖区内,出现疑似毒气扩散散事件。 当地执法队立即介入,迅速将位于育才街的华药第一家属楼进行全方位隔离戒严。 防疫防护组出动,全面消杀后,经过执法队检查,却又意外掀起了一起埋藏数年的人体实验事件。 事情发展这里,地方上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局面,无奈将其上报。 最终,本次事件被定义为异常事件,下发于五零七处理。 五零七又将此任务转到冀省分局津门处,事态紧急,本着就近执行处理原则,这起异常事件便安排到了大春头上。 3月5日,刚确定分局选址的大春二人,接到任务,当即放下手头事宜,紧急奔向长安区华药家属楼。 经了解,这座苏联援建的老式筒子楼里,近期已经出现了四五起住户莫名遇袭事件。 可偏偏这些人大都无法形容是遭到了什么生物袭击。 是人是兽? 一问三不知。 唯有一人,生动形象的阐述了自己是遇到了水鬼索命。 “呵呵,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啊怪的,你肯定是看错了。” 有没有鬼,大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鬼肯定有,但绝不可能大白天出来伤人。 真有那能大白天出来的道行,就不是简简单单受伤,怕是一整栋楼都不见得留下活口。 只伤人,不害命,这证明这个“鬼”必定道行高不到哪里去。 发现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入局,当天大春同屠灵伪装成普通住户的身份,住进来筒子楼里, 此时,楼里的其他住户,已经被执法队用各种理由拦截在他处。 作为整座筒子楼里唯一的两个活人,以自身为饵,就静等着之前行凶的“恶徒”自己送上门来。 下午三点十分。 屠灵学着原来住户的日常起居,蹲在筒子楼公用卫生间搓洗衣裳。 搪瓷盆里肥皂沫混着一缕蓝绿色荧光,正要拧开水龙头冲洗,不想水流却溢出浓烈的青霉素甜腥气,像打翻的药瓶浸透霉斑墙壁。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这是正常现象。 据悉,这座老式筒子楼里的用水管道刚好经过华药工厂的排污管道。 那边一漏水,这边就得吃这种加了料的工业废水。 楼里的住户对此哀声遍地,曾多次反映情况,但终是不了了之。 很明显,现在管子又漏了。 但这事不归他们自然界管。 继续守株待兔。 公共卫生间里有一个半人高的储水桶,平时会存一些干净水,用来应对类似的突发事件。 公共区域嘛,什么人都有,蓄水桶里的水跟那保证绝对的干净,一般不做吃喝用,但用来冲洗衣服,绰绰有余了。 屠灵嘟囔着掀开蓄水桶木盖,打算舀水冲地—— 哗啦! 却不想桶里平静的水面猛地鼓起透明胶泡! 一只果冻状的小手扒住瓷沿,指缝粘连着黑色菌丝!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屠灵顿时瘫软在地,盆砸落声惊动斜对面装做在家里看报纸,实则全神警戒的大春。 只听咣当一声。 大春毫不犹疑的踹门闯入,顺着屠灵手指的方向看向蓄水桶。 那果冻人形已爬出半身,头颅浮着307住户张秀芹儿子小宝的五官,嘴角却咧到耳根! “奶…饿……” 稚童喉管振动着苏维埃电子管收音机的电流杂音。 “什么玩意?” 遇事不决,暴力解决。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揍就完了。 大春拿起过来前顺手抄起的煤钳便猛的照着“小鬼”狠砸过去。 铁棍却如陷泥沼! 果冻小鬼体表金霉素药片状的铝箔纹路骤亮,灼得铁棍“滋啦”冒烟! “凎!” 大春眉头紧皱,闪电般松开抓着煤钳的手。 差一点。 再晚一点,他的手就要像那沾染小鬼体液的铁棍一般,如融化的蜡般剥落,化作一摊蓝荧荧的诡异液体。 “跑!” 下意识的,大春回头朝着屠灵吼了一句。 对方太过诡异,触之不及,碰都碰不得,别说打了。 对上这不明生物,大春尚有一丝自保能力,但作为普通人的屠灵,若是与之对上,是万万活不下来。 当下,战略性撤退是唯一的活路。 不用提醒,屠灵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只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这才被吓一跳。 反应过来后,迅速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的向门口方向逃去。 然而,那果冻小鬼仿佛也会看人下碟一般,猛的从水桶里蹿出,扑向屠灵! 大春反应不慢,早已暗中运功的他喝出最后一句口诀:“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跳到屠灵身后,挡住果冻小鬼的扑袭。 duang的一声。 呲—— 肉眼可见,大春上身与不知名生物接触的地方,衣物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般,融化成蓝黑色液体滴落。 露出衣物里金铜色矫健身躯。 好险,幸亏在紧要关头使出了金刚不坏童子身,要不然怕也会跟身上的衣服一样,送成一套臭水吧。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大春如金铁般的皮肤下,似乎隐隐有蓝黑色纹路在闪烁。 痛啊! 原本,开启金刚不坏童子身之后,大春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痛觉便是。 可今天,仅仅是一个照面,只是用身体挡了下,身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疼的大春差点维持不住金刚之身。 眼看果冻小鬼再次袭来,大春不敢硬朗,顺手抄起一旁的洗衣槌,一把捅进小鬼大张的嘴里。 噗嗤! 槌头瞬间裹满蓝黑色菌液,果冻小鬼喉管深处传来俄语童谣: oдnh,двa...kykлaплaчetвtemhote... (一、二…玩偶在黑暗中哭泣…) “啊——呀!” 大春深知此举挡不住多久,双手如锥般插入蓄水桶内,暴喝一声将数百斤大桶高高举起。 轰! 木桶携不可抵挡之势将“小鬼”狠狠砸在地砖之前,而后应声炸裂。 哗啦啦…… 无数水流涌出,冲刷在已然成二维制扁的不能再扁的果冻小鬼身上。 积水很快便顺了地漏排的大差不差,此时再看,卫生间里已然没了那“小鬼”的身影。 死了吗? 第385章 大春弥留之际的遗愿…… 确定没了那怪物踪影,大春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一口浊气吐出,金刚之身也随之解除。 留守在卫生间外的屠灵,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小心的探头进来。 只一眼,便惊叫起来。 “大春,你受伤了!” “啊?我受伤了?” 下意识低头看去,瞬间亡魂大冒,惊的大春不住的喃喃,“我要死了啦,我要死啦!怎么办……” 只见不知何时,大春引以为傲的古铜色八块腹肌上,赫然出现了两条四散开来的暗蓝色纹路。 好似血管一般附着在体表一般,抬手摸上去,微微凸起。 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也不痒。 但是,这玩意一看就不正常啊。 扑通一声,大春盘腿坐下,顾不上湿唧唧的地板会不会弄脏衣服,当即调动体内那口生生不息的先天胎气去驱赶莫名出现在身体里的异物。 却不想,此举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先天胎气一遇到经络里的菌毒就仿佛干柴遇到烈火一般轰然炸起。 肉眼可见的,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蓝色纹路已然扩散到人脸大小。 而其中最为醒目,最为粗大的那条,正是奔着胸口的位置蔓延。 不用说,一旦被其蔓延至心脏,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只能趁热吃个席面。 疼! 疼到骨子里的疼! 比他平时锻炼小春抗击打能力时遭遇的疼痛还要痛上三分。 噗—— 一口夹蓝黑色鲜血吐出,滴在地砖上竟还在诡异地蠕动起伏,好似有什么一般。 而大春,则是随着这一口老血吐出,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毒”逼出来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相比体内仍残留的异常毒素,他刚才逼出体外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知晓自身结局的大春,只觉眼前一片灰暗,认命般地向后倒去。 完了,没救了,等死吧。 “大春!大春!你怎么样?!” 屠灵第一时间将其拖住,这才不至于让大春一头磕在地板上。 热气呼在脸上,有些萎靡的大春,听着耳边焦急的关切声,原本黯淡无光的眼里突然焕发一丝光彩。 “屠灵,我不想死啊!” “我都三十岁了,还是个老处男,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悲伤的情绪在不大的卫生间内蔓延,这一刻,空气都凉了三分。 听到这里,屠灵默默地伸手握住了大春厚实且满是老茧的大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为生死与共的队友,她也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尽可能完成挚友的执念。 最起码,让挚友不留遗憾吧。 然后,大春接下来的话,让伤感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我还是个童子鸡啊,我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嘴甜不甜,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滋味,我不甘呀……” …… 你,过分了啊! 要不是看大春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屠灵高低得赏他两个大逼兜,让这个贪心的家伙认清现实。 你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 一直以来,屠灵都是把大春当哥哥看待,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此时面对挚友临死前的遗愿,不禁陷入两难。 要不…… 纠结之际,大春最后强撑着一口气说道:“联系弦子,救命……” 说完,头一歪——闭上了双眼。 听到这里,屠灵亦是长出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在面临怎样的天人交战。 胸口明显的起伏预示着大春此时仍留有生命,但同时,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腹部的暗蓝色纹路便向着胸口蔓延一丝。 虽然很慢,但想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救人! 屠灵不清楚何雨弦能不能救大春,但如果连无所不能的局长都救不了大春,那就只能是大春命有此劫了。 …… 很快,屠灵通过监护在筒子楼外的执法队成员将大春送往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而来自己则第一时间联系了四九城,把这边实况汇报上去,同时十万火急请求何雨弦前来支援。 石门距四九城三百公里,哪怕那边接到求援信息第一时间赶往这边,估计也是第二天了。 为今之计,只能等。 由于不是很确定那怪物是否被消灭,屠灵只能暂时退守到筒子楼外。 同时,明确告知执法局暂且将此处戒严,等待下一步安排。 当然,等待支援的这段时间里,屠灵也没闲着。 她发现了一些有关那个果冻小鬼的蛛丝马迹。 之前,虽只是一瞬间与之对上,但屠灵记住了怪人的模样。 好巧不巧,她见过。 “找到了,就是这个!” 这次以自身为饵引诱怪人现身,屠灵和大春是扮演了一对住在筒子楼里的普通夫妇,暂时借住在307。 而在307这一户家里,墙上的挂镜木框上别着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一对幸福恩爱年轻夫妻中间有个咧嘴大笑的小男孩,模样与那个袭击他们的“小鬼”有八成像! “小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这一层出现。 此事,必有蹊跷! 通过执法局帮助,很快屠灵便见到了原本居住在华药家属楼307的那对夫妇。 刚一见面,屠灵儿便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几年过去,眼前的两人与照片上的样子大相径庭。 黑白照片上,扎红领巾的小宝咧嘴傻笑,门牙缺了半颗,颊边粘着槐树籽。 那是1955年春天,在楼前老槐树下照的全家福。 照片背景老槐树枝叶蓬然如云,小宝攀着父亲肩膀,母亲笑靥如初春桃花。 可当张秀芹夫妇被从筒子楼废墟边的窝棚里唤出来时,屠灵几乎认不出照片里的主人。 张秀芹的头发像窝干枯的芦苇,灰白混杂,一绺绺黏在汗津津的额角。 四十岁的脸如同揉烂的粗麻布,嘴角两道刀刻般的深纹坠着眼袋。 最刺目的是她的手——始终死死揪着件六岁孩子的旧棉坎肩,指甲缝里全是垢,袖口早已被磨出烂絮。 她浑浊的眼珠钉在照片上,忽地迸出骇人亮光:“小宝?……我家小宝要回来了?” “秀芹!” 赵栓嗓子像砂纸磨铁,“……小宝走了七年了。” …… 第386章 尘封的工业事故档案 “小宝已经走了!” 五个字,抽干了赵栓仅存的气力。 他佝偻着喘气,廉价工装后背洇开汗碱画的荒山地图。 棚户区铅灰色的天光压在他肩上,整个人如同半截杵在乱石滩里的朽木桩子。 张秀芹猛地缩回手,旧棉坎肩抵住鼻尖拼命嗅,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槐花香…昨儿还闻见呢…” 突然又抬头神经质地笑,对着照片比划:“同志你看!小宝比娘想的瘦多了,在外头定是吃不饱…” 经询问,屠灵得知七年前秋天,正值十一期间,张秀芹的孩子小宝意外走丢。 据执法局透露,当时一起丢失的还有同一街道其他另外三个孩子。 档案记载,疑似为拐卖团伙作案,遗憾的是,案件未能告破。 原本一起普通的拐卖儿童案件,在今天遇到那个果冻“小鬼”后,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既然现在孩子以其它形态出现,那就证明孩子当初并不是被拐走了,至少没拐远。 大概率是意外在家门口遇害。 如果说只有小宝自己遇害,那还可以定性为意外事件。 但同时有四个孩子一起丢失,事情就恶劣起来了。 人为! 絶対的人为! 为了探查事情地真相,屠灵连夜翻阅了执法局内所有有关58年的全部档案。 最终在一篇工业事故记载中,找到了一丝真相。 58年,赶上全国“大搞科研”的狂热期,华药作为第一批引进苏联技术的药厂,顺风而行。 组织了一场轰动一时的疫苗研究项目,并且抽取了8个来自棉纺厂职工家庭孩子,“志愿参加国家疫苗研究”。 这八个孩子,因为实验的失败,无一例外,没能回到各自家中。 而这项“儿童免疫强化剂”实验,也因此被强制叫停。 小宝的丢失时间,在那场“工业事故”不久。 抛开一切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不死心,背地里偷偷开启了那个惨绝人寰的实验!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第二天天不亮,屠灵便来到执法局,行使自然局特权,申请对主持那场实验的苏联专家故居进行全方位搜查! 饱览群书的她太清楚这帮子科研疯子的尿性,肯定有实验日志留存。 喜欢写日记,是每一个科研人员的通病。 这一点,达闻西最有发言权!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来,仅仅两个半小时不到,还真就从原先苏联专家住的房子里地下半米处,掘出一个铁盒。 里面赫然是那场实验的全部日志记载,其中详细记载了先后11名志愿者的意外死亡,以及一名“志愿者”的莫名失踪。 这个失踪“志愿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屠灵并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张秀芹夫妇,她不确定小宝此时是以什么形态存在。 是人,还是鬼? 而且,当年那场实验,表面名为“增强免疫力疫苗实验”,实则是苏联专家在制造能在核辐射下存活的超级士兵胚胎。 日志记载,所有实验体都注射了强化型“青霉素П-91”放射性“锶-90”药剂。 前者为苏联未完成型生化武器,后者取自取自张家口铀矿废料。 实验第三天,三名实验者肢体溶解为胶状物,为掩盖真相,研究员将溶解尸液冲入排污渠,毁尸灭迹。 唯一存活者钻进通风管失踪。 这个唯一,便是小宝。 而小宝体内,存有大量放射性元素,常人触之不及。 所以,即便七年过去小宝还活着,也无法与家人正常团聚。 更何况,已经那样了,还能是人吗? 人鬼殊途…… 前后因果查明,但这对于大春目前的伤势,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甚至还变相的给大春判了死刑。 在屠灵看来,应对核辐射的实验,其中实验所用药剂必然也是属于核辐射中的一种, 以当今的医疗手段来说,无解! 何雨弦确实本领强大,但那可是人人敬之的核辐射呀。 算了,一切等局长来了再说吧。 说曹操,曹操到。 “局长,你咋才来嗫。” “走!快跟我肘!” 不管之前怎么想,但不管行不行,人来了,总要试一试。 “屠灵,怎么回事啊?这么着急。” “局长,不急不行,快,跟我走,没时间废话了,大春都快嘎了。” 听到这里,何雨弦也是一脸严峻,屠灵断不可能拿队友的生命开玩笑,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轰隆隆…… 小吉普开的飞起,油门都快踹进变速箱去了。 去医院的路上,屠灵长话短说,将华药家属楼那边的事件简单概述了一下。 以及她昨晚上熬夜整理出来的真相,通通告诉了何雨弦。 “听你这么说,大春应该是与那个叫小宝的实验体接触后,沾染了其身上的某种病毒。”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局长你有没有办法将这不知名病毒祛除。” “试试吧。” …… 考虑病毒存在高风险扩散特性,大春被连夜秘密转运至冀省结核病防治院。 巧合,亦或是命运的嘲讽—— 这座矗立在郊区旷野中的灰白色苏式堡垒,正是 58年苏联援建华北防疫体系的关键节点。 粗砺的混凝土外墙镶嵌着斑驳的俄文通风管道铭牌,棱角分明的结构在月光下如同伏卧的钢铁巨兽,无声宣告着那个“老大哥”时代的烙印。 何雨弦二人没有走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正门。 医院深处,一扇伪装成“锅炉房泄压阀”的厚重铸铁门被推开。 内部赫然是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墙壁浇筑时混入了铅粒。 这便是直通地底的部队战备通道。 潮湿的冷风裹着石灰与陈旧滤芯的呛味扑面而来,脚步在空荡隧道里敲打出令人心悸的回声。 穿过三道需口令与旋钮密码的双层气密门,最终抵达最深处的负压隔离区。 通道口的白炽灯因电压不稳而嘶嘶闪烁,将人影拉扯得鬼魅般摇晃。 病房厚重的铅化玻璃观察窗外,两名身着洗得发白六五式军装的执法局队员钉枪般挺立。 浸透过饱和消毒液的六层加厚纱布口罩,边缘已被药液染成锈黄色,如同两片巨大的菌斑糊在脸上。 绷带在脑后勒出深痕,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滞涩,蒸腾的雾气在镜片上凝结成霜。 刺刀般的目光扫过任何接近者,手臂如铁闸般横栏——除持有特定级别通行证、防护服包裹严密的医护人员外,严禁一切接触! 违令者即刻拘押! …… 第387章 救人 …… 寒意在通道内沉降。 何雨弦的鞋底碾过一道不知是陈旧血迹还是泄露的碘酒凝固的黑褐色污迹。 金属门牌上,褪色的红漆俄文字母n3oлrtop(istor)如同干涸的血痂,在惨淡灯光下注视着一切。 “口令!” 铅门外传来执法队员嘶哑的喝问,喉音在密闭空间激起回响。 “吃葡萄只吃葡萄皮。” 口令正确,厚重铅门液压栓“咔哒”解锁,缓缓滑开时摩擦出刮骨般的锐鸣。 隔离室惨白灯光如手术无影灯倾泻而下,映得七张空床泛着冷金属光泽。 正中央病床上—— 而正中间的那个床位,此时正静静的躺着一个蓝汪汪的人影。 蓝汪汪? 何雨弦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大春啊。 只是,此时的大春看上去不太妙呀。 只见病床上,深钴蓝色的人形体表覆盖着密如天鹅绒的蓝绿菌毯,细看竟由亿万半透明菌丝绞结成珊瑚状。 口鼻眼眶处菌丝尤为浓密,随微弱呼吸如深海贝类开合蠕动,每次蠕动都挤出琥珀色粘稠脓液。 躺在那里不像人,倒更像是一大块发了霉的毒蘑菇。 何雨弦指尖悬停在他菌毛疯长的手臂上方,“大春,啊呦欧尅?” “阿巴阿巴阿巴……” 大春喉管传出湿抹布拖地的窒息声,口腔菌丝从牙缝钻出,结成灰白舌苔网。 细看之下,嘴里也是长满了类似的菌丝,怪不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屠灵猛地背过身,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才压抑住呕吐欲:“局长…你应该有办法吧??” 何雨弦面沉似铁,“试试看吧。”说着,指落如电搭上大春腕部! 异变陡生! 接触瞬间,菌丝如嗅到活血的蚂蟥群顺指攀援!更可怖的是皮下菌群—— 哧! 何雨弦体内霸道的化劲罡气喷薄而出! 菌丝触须遇劲竟似磷火泼油,“唰啦”暴长三寸! 由蓝转青的毒丝如活蛇绞进衣袖,甚至试图刺破他手背毛孔! “呃啊——!!!” 大春躯体剧颤带翻输液架,惨嚎声混杂着软骨被菌索勒碎的噼啪声! 何雨弦急速撤掌切劲! 化劲宗师无漏之躯浑然一体,体表仿佛金钟罩般的化劲薄膜高频震荡,攀附菌丝如铁锈剥落,溅在地砖上发出蜡滴滚烫的滋响。 菌尸蜷曲碳化前仍如蛞蝓挣扎,拖出腥臭粘痕。 汗滴顺何雨弦下颌砸在菌斑地砖,“难办了……” 就在此时,铅门“嘭”地被撞开! 两名裹在帆布橡胶防护服里的白影闯入,猪鼻式滤毒罐面具嗡鸣作响,活像两台笨拙的蒸汽机器人。 为首者挥着紫外线消毒灯管,嗓音透过变声器嘶哑尖利: “谁批准你们进来的?!私自接触病原体而且还不穿防护服——找死别拖全院陪葬!” 何雨弦眼皮都没抬。 他指腹摩挲着之前蔓延到自己胳膊上,此时已然碳化的菌尸残渣,瞳孔深处罡气涡旋如渊。 只一记眼风扫去—— 咔嚓! 为首医生的防护面罩骤现蛛网裂痕!刺骨寒意如冰锥扎进颅骨! 两人瞬间僵成裹着橡胶的冰雕,消毒灯管“哐当”砸地,滚到墙角兀自嗡鸣旋转。 死寂中唯有菌丝蠕动声。 五秒…十秒… 当冰封般的威压稍敛,年轻医生突然扯下面具,露出张因缺氧涨红的脸——竟挂着劫后余生的狞笑。 “吓唬谁呢?病人早和‘蓝绒’共生体融合了!” 带着厚厚铅直防化手套的指头点了点大春菌化的脚踝,菌毯如受惊海葵般收缩。 “看见没?神经系统都被菌丝替代了!现在弄死菌子——” 他指尖戳向心电监护仪接近平坦的直线:“等于活剖了他脑子!” “放你娘的屁!” 屠灵暴吼劈手揪住医生领口! 橡胶防护服“刺啦”撕裂,露出内衬口袋里标签标注“γ菌株促生剂”的青霉素试剂管。 屠灵眼底血丝炸裂:“这他妈叫活着?!你躺上去试试看被这鬼玩意钻椎骨的滋味!” 老医生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扣住面罩边缘—— “咔嗒!” 猪鼻滤毒罐弹飞,露出张爬满蓝绿菌脉的脸! 扭曲血管如活体电路板在皮下搏动,左眼虹膜已退化成乳白菌斑,右眼却亮得骇人! “我试过啊…”喉管挤出锈铁摩擦砂纸的嘶声,腐气喷在屠灵鼻尖,“…昨天…菌丝钻透刘护士的…是我爱人…” 菌丝随他喘息从耳孔探出,细若蛛须的蓝丝在空气中蜷曲探索! 屠灵踉跄暴退,军靴碾碎地上一管青霉素空瓶:“你…把自己炼成了菌巢?!” “不然咧?”老医生咧嘴笑开,牙龈菌膜如苔藓剥落,“不亲身经历…怎么懂它们爱吃什么?” “你这个疯子!!!” …… “行了,别吵了! “你们都出去,屠灵你也先出去,我还有最后一招,成不成,试过才知道!” 感知到病床上大春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何雨弦决定放手一搏。 不过,这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需要清场。 “局长……” 正如何雨弦所说,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 万一……有用么? 屠灵带着满心的关切,不由分说的用输液架子把还想再说着什么的老教授二人一并轰了出去。 局长办事,闲杂人退去! 其实,要说秘密,也不算什么大秘密。 病毒体与大春形成共生系统,常规手段无法将两者分离。 但他可以用点非常规手段呀。 依旧是之前的套路,起手搭在大春手腕处,只不过这次,蔓延生长的菌丝一接触何雨弦手掌,便莫名消失。 只见何雨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乒乓球大小黑洞,仿佛开了加强档的吸尘器一般,将大春身上的无数菌丝吸走。 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是何雨弦临时突发奇想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借助小世界神奇的收放功能,瞬间将病毒菌丝收进小世界内。 只收菌丝,不收大春,这样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两者分离。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好的不能再好,完美成功。 只见病床上,大春安详的躺在那里,赤裸的躯体如初生婴孩般光洁, “看不出来,小伙儿本钱不小嘛。” 第388章 正宗安徽牛肉板面 共生,并不只是嘴上那么一说。 未知病毒所形成的菌丝亦不是凭空出现,其生长也是建立在大春顽强的生命力基础上。 换句话说,猛然间把这些伴生的菌丝从大春体内剥离,无异于间接性收了他半条命。 脸如白纸,眼窝漆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多少天呢。 当然,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大春还没有彻底嗝屁。 这就好,至少何雨弦忙活半天没白忙活。 只要尚有一线生机,就什么都好说。 一口灵泉吞入腹,从此不做蓬蒿人。 救人救到底,何雨弦又从小世界内取了一捧灵泉水出来。 好东西,到哪都是好东西。 不用喂,手刚放在大春嘴唇上边,这小子就跟闻着腥儿的大狼狗似的,呼哈呼哈的咧开嘴巴,舌头伸出来老长。 昏迷中咕嘟咕嘟的就把灵泉水咽下去了。 效果立竿见影! 病床上,大春眉间刀刻般的深纹如退潮般抚平,枯槁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婴桃般的血色。 塌陷的腹肌如注水皮囊般支棱起来,随呼吸起伏的轮廓竟比染病前更虬结饱满! “额——” 只见大春喉头滚出沉睡幼兽般的咕哝,舌尖无意识舔过干裂的下唇,那里还挂着半滴灵泉水。 “——阿嚏!” 许是感受到一丝凉意,本来睡的正香的大春突然打了个冷颤,紧闭的双眼带着些许疑惑,缓缓睁开。 “我……这是在哪啊?” “我!我衣服呢!!!” “行了……”看着跟个受欺负小媳妇一样蜷缩在床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大春。 何雨弦没好气的扯过临床的床单扔了过去。 “凑合着捂捂吧,一个大男人,看你那揍性……” 哐啷一声,防护隔离门又一次被人粗暴的推开。 “奇迹!奇迹呀!” 一直在门外偷偷观察的老医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凑到大春跟前,脑袋贴上去,两眼放光的不住打量。 颤巍巍的伸出遍布蓝色血管纹路的枯爪,想要抚摸大春恢复如初后干净光洁的皮肤。 啪的一声,还没摸到,便被何雨弦强硬的按了下来。 “哎,请保持点安全距离!” 这刚治好,别一会儿又给传染上了。 “你怎么做的的?快告诉我!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如果把这个发现公诸于世,绝对能造福千万人!” “别想了,方法无法复制,不能做推广使用,而且……” 事关小世界隐秘,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且,未知病毒仅在小范围存在,怎么就成了造福万人了? 难道? 听说科研工作者大都是偏执狂,往往研究研究着就把自己给玩疯了。 眼前这个老家伙,不会想主动把病毒推广出去吧? 此事不容小觑! 何雨弦皱着眉给一旁的屠灵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匆匆离开隔离间,不知去了哪里。 大概中午十点多,一辆又一辆的军用大解放驶进医院,大批的兵哥哥跳下车,手持真理,有序的将医院封锁起来。 所有与本次事件有关的资料全部收缴,实验样本一律就地销毁,实验室以及隔离病房里里外外进行严格消杀! 而医院里因为参与救治任务意外遭到病毒沾染的医护人员,何雨弦也是暗中出手将病毒全部抽离。 当然,那位铁了心为医学事业献身的老医生,何雨弦尊重其选择,亲自监督,送他进了焚尸炉。 医院这边只是一个小插曲,重头戏还在华药家属楼那边。 病毒原生体一日不除,筒子楼一日不得安宁。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病原体前因后果屠灵都已打听清楚,如今只差过去拿人,如此,也不急于一时。 坐了一夜的火车,刚下车就被拉过来救场,此时人是救回来了,肚子也是咕咕叫起来。 而大春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同样是滴水未进。 眼瞅着到饭点了,何雨弦一合计,那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抓“小鬼”也不迟。 但是吃什么,又成了一个新问题。 石门,作为上辈子的老家,何雨弦非得拍着胸脯子请大家吃石门特产——安徽牛肉板面。 他馋这一口十多年了。 今天到了石门,说什么也得好好吃上两碗, 多加辣椒的那种! 然而,进了国营饭店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哪有什么牛肉板面,顶天了吃上碗灵寿腌肉面。 那还吃个什么劲啊。 何雨弦是站起来就走,今儿他还就杠上了,非吃上一碗心心念的牛肉板面不可。 “不吃了,回局里,今儿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再怎么说也是出身于厨艺世家,这点手艺还没有? 没有卖的,咱自己做! 石门长安区柳林铺村一座二层小楼,这里是原滹沱河水文监测站。 现在改名了——“自然局驻石门分局” 对外挂牌“防汛抗旱指挥部”,主要工作就是每日监测浮沱河水利工作。 当然,背地里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后院食堂,因为还没正式建局,自然也没有聘请做饭的大师傅。 锅灶上落了厚厚一层积灰,显然是有段时间没用了。 不过无所谓,何雨弦有挂,小世界一进一出,锅碗瓢盆刷的跟新买的似的。 板面要想好吃,两个最重要,一是浇头香,二是面带子劲道。 材料小世界都有现成的,现取现用。 起锅烧油—— 牛肉板面牛肉板面,那自然是放牛油,这样吃的才香。 但也不能只放牛油,那样又太香,得加上一定比例豆油。 牛油与豆油的比例大概1:3,这样做出来味道刚好,香而不腻, 香料搞里头。 重头戏来了——辣椒! 没有辣椒的板面不是一碗好的板面。 辣椒必须用二荆条,香而不辣。 最后就是放入指头大小的牛肉丁。 趁着熬底料的这段时间,何雨弦把面醒上。 老话说盐是筋,碱是骨。 要想面条做出来好吃,这两样必不可少。 当然,也不能放太多,放太多了倒沫子…… 第389章 端起碗吃饭 “板面来喽~~” 耗时两个半小时,热气腾腾的牛肉板面终于出锅了。 已经不需要再去问好不好吃,只听满屋的秃噜声便足以证明一切。 武凌菲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冒出了的细汗,忍不住的称赞道:“这也太好吃了叭。” 面条吃着有一点辣,但越辣越过瘾,吃了第一口还想第二口。 在坐的两个女同志,一边用小手煽着舌头,试图降低一些辣度。 但又忍不住的秃噜第二口,第三口。 至于其他四位男同志,一吃一一个不知声,一个劲的在那大口吞咽,生怕吃慢了没得吃。 其实也不会这帮人一副饿死鬼投胎模样。 现在什么年景? 能吃上碗白水捞面条已经是一顶一的奢侈生活。 牛肉板面这种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你就看这里面,武凌菲这个打小吃国宴大厨做饭长大的小妮都吃的满嘴流油,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而且,今天在场的这几人,都是自己人,何雨弦也没藏着掖着,食材通通用的小世界产出。 这让板面的好吃程度直接提升三倍不止。 一顿饭下来,连饭量较小的两位女同志都秃噜了两大碗。 其他男同胞,更是每人三大碗起步! 其中吃的最狠的非政委赵刚莫属。 这位平日训话两小时不喝水的冷面阎罗,蹲在条凳上,硬是捧碗仰脖连汤带水的灌下去五大碗! 要不是何雨弦拦着,还想吃呢! 吃饱喝足侃大山。 政委同志第一个有话说。 “雨弦,这面条好吃是好吃,可这也太费油了!你瞅这碗底厚厚的一层油,太糟蹋粮食了……” 这话倒也是事实。 吃完面一人盛了一碗面汤溜缝,眼下面汤都喝的差不多了,碗底还有好几个大油花呢。 要知道,这已经是涮过一次碗了,可想而知吃的时候碗里得有多少油啊。 这哪是吃油,这是喝油! 作为自然局的政委兼会计兼督察,由不得赵刚不犯嘀咕。 “哎,我说老赵,你可不能端起碗吃饭,撂下碗骂娘啊!刚才可就属你吃的最多!” “而且,今儿这顿是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的,局里的经费,我可一分钱没动!” 何雨弦是紧赶慢赶的解释起来,他可太熟悉老赵这个人了,一是一,二就是二,别回头让老赵再参他一本,说他走资本主义资调。 今天呢,确实有些奢侈了,主要是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没控制住,下次一定注意。 “话说这么说,但地主家也不能这么吃吧,咱们是不是……” 不等赵刚继续发牢骚,同样作为组织里的“老人”屠灵,急忙站出来插嘴。 “哎呀,老赵同志,别这么认真嘛,你要不喜欢吃,剩下的我们自己吃,就不麻烦您这位人民公仆了。” 何雨弦图省事,直接用后厨做大锅饭的大锅熬了半锅板面底料,一顿肯定吃不完。 都让他盛罐子里封起来了,大部分收进小世界储存起来,留着自己慢慢吃。 外边仅留了一罐,二十公分高的圆肚坛子,省着点吃,吃一年都吃不完。 不加水纯大油熬出来的底料,保存得当,存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一听不让自己吃,兢兢业业的老政委同志当即不干了,“别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哈哈x6 玩笑过后,新加入进来的田源眼轱辘一转,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绝妙无比的点子。 “局长,这么好吃的面条……板面,咱们得把它发扬光大呀!” “要我说,咱们可以……” 话到一半,突然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到最后更是一句不敢多说。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景,出去卖面条,想走资本主义道路了? 果然,田源这还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老赵同志又准备开始上纲上线。 见此,何雨弦果断提前插嘴。 “田源同志,我发现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回去默写三遍毛选,明天我要检查!” 能从百人中脱颖而出,田源不仅仅靠的武力,脑子里肯定有点子智慧。 哪能听不出这是何雨弦在变相的帮他,当即随声附和道。 “好的局长,知道了局长,我这就回去默写!” 生不逢时呀,要晚生二十年,谁还不是个资本大亨呢? 现在? 老老实实上班吧。 在坐的这几人,仅有一个生面孔——李爱民。 一个三十岁左右,面相憨厚的老实汉子。 别看其一直老实巴交,不善言语的样子,但眼神坚定的可怕! 其身份也是简单,是赵刚专门从部队里挑选出来,辅佐大春建设自然局驻石门分局。 主要任务就是给新加入的组织成员上课,做做思想工作,顺便监督是否有腐败现象。 今天这顿饭,要不然有大政委赵刚在前边顶着,李爱民早回去写报告了。 腐败,太腐败了! 另外,还有一人,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大春! 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大春,此时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因祸得福。 何家祖训记载,金刚不坏童子身一共十层。 大春三十年如一日每日保持一柱擎天,如今已然修炼到第七层。 实际上,作为最有天赋的一代,他早在十年前就突破到第七层。 然而,末法时代,这已经是当世极限。 可今天,这个极限,似乎要打破了。 从医院醒来后,大春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不等他坐下来细细检查,开饭了。 这一吃不打紧,好吃是其次,主要是吃下去后,他体内的先天胎气,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不多,但看得见! 一连三大碗下肚,直到顶到嗓子眼再也吃不下。 放下碗,便迫不及待的修炼起来。 这个世界最刻骨最勤奋的习武者,如果一定要有个排名,那肯定非修炼童子功的武者莫属。 一日不修炼到圆满,一生不得圆满。 当然,努力肯定有回报。 五零七所,大春个体战力绝对不是最强,但防御肯定排第一。 这份勤奋,对于武学的执着,何雨弦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今天才借着这个机会帮衬一把。 因为,这是他来时的路…… 第390章 哄小孩 …… 拨浪~拨浪~ “小宝儿乖乖,把门开开……” 何雨弦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一手拨浪鼓,一手小熊饼干,跟个怪蜀黍一样,柔声的在楼道里来回徘徊。 也就是此时家属楼这边仅有他一人,要不然非得被当做拐子就地正法。 大春的行动报告就有提到将那个诡异“小鬼”击中,不确定是否击杀。 但没见到尸体,想来就是没死了。 任务不能一直拖着,越拖越麻烦。 “小鬼”一身毒,连大春这么硬的人都差点栽了,其他人来多少都是送菜,只能何雨弦亲自出马。 于是下午吃完面,稍作休息后,何雨弦便孤身来了家属楼这边。 来是来了,但怎么找人成了一个大问题, 要想在一栋楼里找一个不到三尺,而且还会钻下水道的小娃娃,无异于大海捞针。 哪怕何雨弦用精神力一寸一寸的扫描也无济于事。 忙活了两个半小时,一点收获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眼瞅着马上天黑,就这么撤吧,属实有些不甘心。 想到屠灵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何雨弦便想了一个小小的愿者上钩之法。 他现在手上的这个有些破旧掉漆的拨浪鼓,就是以前小宝最喜欢的玩具。 钙奶饼干也是小宝最喜欢吃的零食。 这些都是从张秀芹那边直接取来的,属于最原始版、最真实的诱捕道具,不怕“小鬼”不上钩。 同时,为免吓到小朋友,何雨弦更是在极力收敛自身气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叮铃铃…… 六点一刻,付款华药工厂的下班铃声着实响起。 而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何雨弦听到了些许几不可闻的水花流动声。 来了! “玩玩……吃……” 看到不远处突然现身的果冻状“小屁孩”,何雨弦眼里满是欢喜。 终于等到正主了。 “小宝,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小熊饼干哦,快过来……” 许是因为昨天刚被人胖揍一顿的缘故,小宝满是童贞的眼里带着一丢丢的警惕。 就站在何雨弦七八米远的位置,小手噙在嘴里,隐约可见有幽蓝色口水滴落。 一副想吃但好怕怕的样子。 见此,何雨弦紧忙祭出大杀器——整整一桶的小熊饼干! 哇! 肉眼可见,小家伙瞳孔猛的张大,眼里迸发出闪烁的光芒,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就差把“要吃,快给我!”说出来了。 嘿嘿,果然,没有一个小孩能忍住零食的诱惑,如果有那就重新换一种零食。 何雨弦以前可是院里有名的孩子王,最会哄小孩了,他的小宝库里好东西多着呢,随便拿出来几个都是在街上怀两个小孩回家。 见小家伙还在犹豫,何雨弦先是抱着饼干桶晃了晃,哗哗的声音预示着桶里饼干绝不在少数。 然后蹲下身来,打开盖子,抓出一大把饼干,摊在手心,捏起一个放进嘴里,“mua~mua~” 嚼的很大声,还故意眯着眼发出很享受的声音,一个吃完又是一个。 不等第三块入嘴,小家伙再也忍不住诱惑,迈着小短腿piapia的跑了过来,留下一路湿唧唧的蓝色小脚印。 跑到跟前后,小嘴大张,整个咧到后脑勺,“啊呜——”一声,连何雨弦的整个手掌也一并吞到嘴里。 好小子,有够贪嘴的! 何雨弦并没有闪躲,任由对方怼着啃着自己的手。 无他。 这是对自身实力自信到极致的肯定,他料定对方伤不了自己。 果然,即便小宝已经在卖力的咀嚼,别说手,就连何雨弦手里的小熊饼干他都没咬动。 软qq的,好似被果冻包裹一般。 哦,这小家伙好像就是个果冻人哈。 何雨弦甚至能透过其半透明的身体,看到自己的大手在其口舌间搅动。 经过不懈努力,饼干终于被小宝口腔内的分泌物软化,随之咽进身体。 一摊黄色糊糊状的东西,随着小宝的吞咽,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就那样悬空在其身体内。 吃完这些,小家伙噗噜一声把何雨弦的大手吐了出来。 然后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睁着俩真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盯着何雨弦。 眼神像钟摆一样,快速地在饼干桶和何雨弦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每次看向饼干桶时,眼睛立马发亮,但一瞥到何雨弦,就立刻转为一丢丢的警惕与“哀求”。 口中发出喃喃的呓语:“吃……吃……还要……” 没有攻击意图,反而更像是一个正常小孩子在跟陌生叔叔温情互动。 何雨弦见此,亦是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甩甩手,将上边略有粘稠的淡蓝色透明液体甩掉。 随后将刚才置于身下的饼干桶缓缓挪到小宝面前,“你是叫小宝吗?” 好吃的小熊饼干尽在眼前,小宝眼里哪里还有其它,脑袋点的飞起,“嗯嗯。” “吃吧,都是你的。” “真的吗?!” 有这么一瞬间,何雨弦亦是被这小家伙眼里的纯真所打动。 仿佛眼前并不是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怪物,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小孩。 在小家伙满是惊喜与不确定的眼神中,何雨弦笑着点点头,“真的,叔叔不骗人,吃吧。” “哦呜——” 得到肯定答复后,小宝一声怪叫,兴奋的朝着饼干桶发起冲锋。 小手扒在饼干桶上,脑袋竟直接从桶上边不大桶口扎了进去,化作一摊粘稠液体,幸福的遨游在小熊饼干的海洋里。 再出来时,脑袋上,身上,挂满了饼干碎屑。 这要搁活着的时候,就这样脏兮兮的回家,少不了一顿皮带炒肉。 话说,小宝现在是鬼还是人? “小宝,叔叔现在考考你,你今年几岁啦?” “六……七岁?” “那你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妈妈?妈妈就是妈妈呀。” “那你爸爸叫什么?” “爸爸不就是爸爸吗?” “那你家呢?” “那里!” 顺着小宝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张秀芹夫妻所居住的307室。 何雨弦现在基本能确定对方应该不是鬼怪,更像是化学实验中意外形成的另类生命体。 “小宝呀,你还记得你之前住在那里吗?不是这个家,是别的地方……” 第391章 埋藏在地底的实验室 华药第三发酵车间,62年因“设备老化”停产。 车间大门上“高压危险”铁牌以及那把厚实的大锁,因为时间的侵蚀早已锈迹斑斑。 窗玻璃涂满白漆,看不清里面的真切,惨白的涂绘给这处无人问津的废弃车间徒增几分凄惨。 据厂志记载,这里58年曾因氯气泄漏事故短暂封闭过一段时间。 何雨弦手里提着一个长一米,宽80,厚30的大型铅制手提箱。 与其说是手提箱,倒更不如说是棺材房?!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果冻变异人小宝,大名大宝,全名赵大宝,经过何雨弦的连蒙带编把能交代的全交代了。 而且也还算配合,答应不再在家属楼里“装鬼”吓人。 自然呢,作为交换,何雨弦需要给小宝提供吃住。 本来小宝有自主思想而且可以交流,按理说,走丢这么多年,交还给其父母是最好的选择。 比较,血溶于水,孩子母亲也挺想念孩子的。 但坏就坏在小宝这一身致命毒素。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只敢在远处驻足,而不是去拥抱分外想念的妈妈。 然而,虎无伤人意,人亦因为伤。 整个家属楼的居民用水,全都因为小宝的出现遭到污染。 当然,小宝在这其中只是起到一个引子作用,真正的污染源是当初的那所做非法实验的隐秘实验室。 污染源一日不解决,家属楼这边一日不得安宁,甚至以后还有可能滋生出赵二宝、赵三宝……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了自然局的表面工作。 别忘了,自然局对外工作就是处理自然环境管理。 这是小宝七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中。 虽然依旧得借助临时打造的“安全屋”。 第三车间锅炉房深处,一座覆满煤灰的铆接铁门堵在眼前。 门牌上“战备储煤间”的红漆被刮花,底下隐约透出俄文“危险”字样。 何雨弦掌心罡气微吐—— 嘎吱…轰! 铁门铰链崩断。 甜腥中裹着尸蜡味的浊风劈面撞来,震开漫天絮状菌尘! 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覆着青黑色苔膜,扶手铁管早被锈蚀成镂空蛛网。 前十米台阶一切正常,灰尘积得能按出鞋印,墙角堆着朽烂的木货架,像被掏空肋骨的尸体。 地下十米实验层也还正常, 除了有一点空旷。 当年实验被强制叫停后,这里的所有设备能拆的早被拆得干净。 如同蝗虫啃过的麦田,仅剩无用的木架杂乱的扔在角落里吃灰。 “就是这里!” 故地重游,许久是想到曾经不好的遭遇,隔离箱内小宝表现的异常激动。 不断的撞击扭动着,好似想出来一样。 眼下周遭也没其他人,倒也不怕病毒泄露扩散,何雨弦索性打开隔离箱让小宝出来透透气。 箱子一打开,小宝立马迫不及待的蠕动着爬了出来,连人形都未变换,直接蛄蛹到东南角的方向,化出胶质小手猛戳下边地砖! 青砖撬开的刹那—— 噗嗤! 发酵百年的酸臭如实质般喷涌。 黝黑噬人的洞口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无情的吞噬着一切。 手电光刺入黑暗,照见蜂巢状菌网吞噬的铅板墙。 洞口下斜四十五度延伸,深蓝菌苔在壁上搏动如活体脏器。 菌丝已钻透防辐射铅层,铅板被蚀穿成蕾丝镂空,裂缝间渗出萤火虫般的磷光粘液,滴落时“滋啦”灼穿台阶! 更骇人的是菌丛深处—— 无数孩童手掌的拓印烙在菌毯上! 最小的仅茶杯口大,五指印旁刻着“救”字,最后一笔拖成长痕,似被强行拽走! 眼前隐蔽之所,与其说是一处埋藏数年的神秘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座“菌巢”。 无数暗蓝色菌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摇曳摇摆,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宝对这里,既熟悉,又厌恶。 这里是他住了七年的“家”,但同时又是关押了他七年的牢笼。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他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多久。 小宝不愿进入其中,何雨弦也不勉强,“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下去看一眼就上来。” 随后艺高人大胆的踏进菌道。 不想,刚一迈入,鞋底竟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这些菌绒竟是活的! 它们……在吃何雨弦的鞋底子! bog胆! 这可是我刚申请下来的翻毛皮鞋! 轰! 仅零点零一秒间何雨弦便完成个罡气覆体! 唰—— 脚下的菌毯仿佛老鼠见了猫似的纷纷向两旁躲闪,唯恐避之不及,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即便如此,还是有躲得慢的菌绒未能逃过罡气的绞杀,化作一缕飞灰。 与之前救治大春时不同。 那时候,何雨弦的罡气自带生机,奔着救人去的。 现在不同,杀就完了! 同样的罡气,意念不同,所显现的效果亦大相径庭。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一路走来,菌毯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宽两米通道,露出稍显杂乱的硬化地板,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几个锈成疙瘩的金属注射器。 一番检查,收获寥寥。 这些不知名的菌绒连牛皮鞋底都吃,实验内存留的各种档案资料早被“吃”了个干净。 仅留些许“咬不动”的金属器材还要顽强对抗着消融。 再下一层,入眼便见四个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圆柱形铁罐子,这应该就是小宝口中曾关押他们铁笼子。 也就是所谓的“培育仓”。 小宝是当时实验中的失败产物,本来是要丢进焚烧炉进行销毁。 但同时他又是幸运的,意外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体。 不经意间将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灭杀,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报了仇。 时隔多年,那些死亡的科研人员早就被菌绒吃了个干净,就是想治罪于他们,也无从下手了。 地室中央,有一个不知用途的化学实验池,此时,池子里灌满了蓝汪汪有些浑浊的不知名液体。 仔细看,水面有些许涟漪,这证明眼前水池子里的水是可以流动的“活水”。 它——便是污染源所在…… 第392章 事件完结 这个池子原先是一座盐酸溶解池,因常年无人打理,池底的排水管锈蚀后,意外与经过此地的华药排污管道连接在一起。 这些排污管管途径育才街家属院,一路延伸到民生河,最后回归大自然。 华药家属楼采用俄式建筑风格,楼顶有一座尖尖的石英大钟。 每当下午六点,钟声准时响起。 这悠扬的钟声,不仅是华药工人回家的钟声,也是小宝归家的钟声。 寻着钟声,小宝一路打通了家属楼底下错综复杂的传输管道,最后成功通过供水管道回到心心念的家属楼里—— 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爸爸妈妈。 之前家属楼这边的住户,就是因为饮用了含有药厂废水与实验病菌的生活用水。这才大批量的染上莫名疫病。 …… 一切探查明了后,何雨弦联系了驻冀省的第三十八集团军协同处理本次污水泄漏事件。 还是老熟人,“铁铲团”工兵进场地,开挖! 不过在此之前,铁铲团的兄弟,依旧是先熟练的将三辆“解放ca-30”卡车分别堵死在第三车间外的各个出入口。 54式高射机枪待机,挖掘行动正式开始! 实验室正上方,华药厂的“劳动模范光荣墙”被钩机推翻,其中第三排的地方,赫然用粉笔标记着58年受试儿童父亲们的名字。 可笑的是,同样有子女参与研究工作的赵栓,名字却未能在上面留存。 解放军兄弟们干活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仅仅不到两个半小时,掘地三丈,生生把实验室给挖了出来。 蓝汪汪的菌丝海洋常人看到必定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可却没有给这些信仰坚定的解放军兄弟带来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大伙儿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相比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骸残蜕,这些——小场面的啦。 而是,青天白色的,它们还能吃人不成? 还是同样的配方,起锅烧油…… 不对,是半吨掺杂了工业盐的白油混合剂倾倒而下。 熊熊烈火勃然而起,幽蓝色的火焰跃起十数米高。 大火整整烧了两分半的时间,不等其彻底熄灭,成吨成吨的水泥浆倾倒而下。 建筑垃圾该扔的扔,废土能回填的回填,工兵营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初步完成。 接下来便是城建局和水务局的事情,将经过实验室下方已经破损老旧的管道全部拦截,重新选址更换排污路线。 同时,家属楼那边的也要一并进行更改修缮。 当然,后续修缮工作就不归何雨弦管了,他此时已经坐上去往四九城的火车。 小宝的情况很很熟,是人非人。 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可能仅此一例。 从其现在表现的生命特征来看,人形状态与七年前走失时几乎一致。 可能是生命停止了增长,也可能是因为某些未知原因无期限的延迟了其自身的生长速度。 无论什么原因,都隐晦的触碰到了一个古往今来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梦想——长生! 因此,小宝的去留成了一个大问题。 实验室里的菌巢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衍生物,根源仍在小宝自身。 病院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换而言之,小宝现在就是一个可活动的病原体,他在哪,病毒在哪。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其灭杀,把危险灭杀在摇篮里。 面对一个会说会跳会闹的七岁孩子,何雨弦没能下得去那个手。 这个难题还是交给组织去决定吧,是研究永生的秘密,还是是永久封存,看上边人的意思吧。 同时,因为小宝的特殊性以及危险性,何雨弦只能亲自护送。 这活儿,交给谁他也不放心。 或许是季节的不对,本趟由石门开往四九城的火车乘客并没有多少。 至少何雨弦所乘坐的这节车厢寥寥无几,一百多个座位,仅仅坐了十个人不到。 所以,空位有的是,大家各自找了个顺眼的宽敞地方睡大觉。 硬座愣是坐出了硬卧的待遇。 如此,倒也方便了何雨弦行事。 此时,13号车厢,2b位,临近车厢走廊的位置,来自某特殊部门的局长同志正在悠闲着享受着自己的下午茶时间。 两个驴肉火烧,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便是何雨弦今天中午加晚上的全部了。 一口热茶,一口火烧,香啊,造啊…… 嘶~ 火车上的热气有些烫,何雨弦小抿了一口,继续翻看起刚买的报纸。 【华药家属楼惊现敌特投毒案!英勇群众配合执法部门拦截带菌老鼠,守护社会主义健康防线……】 很好,这篇报道很真实,他很喜欢。 突然,靠窗的大手提箱里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童声。 “叔叔,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真能治好我的病吗?” “肯定的呀,四九城是大城市,肯定能治好小宝的病,到时候小宝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啦。” “但是,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哦。” “嗯!小宝肯定听话!” 何雨弦看着窗外匆匆驶过的田野,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入国门深似海,能不能再出来,他哪里知道。 但有的时候,撒点小谎,也是没办法的事。 被收容,也比好过人道毁灭的强,至少希望这可怜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吧。 何雨弦曾经就小宝的体质做了一系列的简短研究。 他跟大春还不一样,大春当然跟病毒并没有彻底融为一体,所以何雨弦顺利的将共生菌种从大春体内剥离出来。 而事情到了小宝这,则更简单了。 说白了,小宝就是菌。 把他身上的毒剥离出来,就等于要了小宝的命。 未来,可是随着研究的深入,能找到一种中和其身上毒性的方法吧。 那时候,说不定小宝还真能回到亲人身边。 …… 五零七,研究所地下二十米处。 这里是五零七的真正核心所在,或者说是何雨弦能接触到的核心区域。 上次上缴土精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 “剧毒生命体,请妥善处理。” 这边的研究人员光看着就知道比达闻西厉害的多,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不做任何语言交流,默不作声的接过隔离箱,匆匆离去。 看着装有小宝的箱子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何雨弦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第393章 风起云涌 …… 从五零七离开后,何雨弦家直奔北海公园。 一刻钟便带着一年轻女子,匆匆去往火车站。 一行三人,当天便坐上了去往豫省商都的绿皮火车。 风雨欲来,自然局的搭建工作得加点紧了。 从石门离开前,何雨弦就和赵刚等人兵分两路。 由赵刚带着屠灵、武凌菲二人先行去往商都,进行选址工作。 而何雨弦则负责把小宝护送到四九城后,即刻带人去往商都汇合。 “那个……同志你好,我叫路天佐。” “陈图南。” 冷冰冰的三个字,让“电击小子”脑子里想的接下来所有要话全憋了回去。 高冷。 一看就不好惹。 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路天佐,今年二十有三,虽年龄不大,但从业经验丰富,也算是行动组少有的老人了。 何雨弦一开始没想好派谁去坐镇商都分局,从五零七出来时,恰好碰到回家交任务的路天佐。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二话不说就抓了路天佐壮丁。 陈图南,十九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听名字就知道,必定出自书香门第。 最不济祖上肯定曾经也阔过,要不然取不出这么有文化的名。 图南,并不是图男的谐音。 而是出自《庄子逍遥游》中: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寓意志向远大,其父母必定期盼孩子有个美好未来。 很明显,既然出现在训练营中,家道没落了呀。 由于儿时不太好的经历,陈图南性格十分内向,也不能说内向吧,就是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锁在了某一天,心结不除,永远走不出来。 人如其名,天赋绝佳,甚至比之田源还要强上三分。 不过她没有田源狠,所以排名战中以半招惜败,得了个千年老二。 梅艳华很看好陈图南,甚至一度想收其为“锁门弟子”,让其留在身边继续悉心教导。 可惜,生不逢时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时间让她再深造下去了,是时候为祖国美好的未来献出自己的一份力了。 路天佐与陈图南二人,便是自然局驻商都分局现阶段主力人员。 至于其他人员安排,不归何雨弦管。 这是一开始便定好的规矩,何雨弦负责统战工作,赵刚负责后勤工作。 绿色火车沿着乡间的铁轨缓缓行驶,车窗窗外是一片青绿的麦浪。 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奔向美好的未来…… ———————————— 5月16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8月18日,伟,人,在广场接见红小兵——天变了。 紧赶慢赶,8月27日,自然局最后一处分局于广州顺利运行。 自此,应时代发展,自然局全体转入地下。 虽然以前也是地下工作,但现在是地下更地下。 没办法,枪打出头鸟哇。 总之一句话:低调低调再低调!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一遭才会懂。 华国地大物博,大到百分之九十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省。 原定计划三天一处分局,赶在起风前完成任务,硬是被一些古古怪怪的事情拖了五个月之久。 越是偏远的地方,古怪越多。 山高皇帝远,永远不是嘴上简单说说。 好些事,只有到了当地才能接触到其中隐秘,而这些普通行动处成员根本无力解决。 这小半年,可以说是何雨弦这辈子最忙的半年,一天不得闲。 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途中。 好在,一切都值得。 总局所过,一切魑魅魍魉尽诛! 如今,自然局已经彻底从五零七剥离出来,二十八处分局首尾呼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总局就要有总局的样子,以后他坐镇京都。 …… 北海公园,因其某些特殊原因,818后,红小兵经常翻墙头进入“四旧”到处打砸,公园不得不实行闭园政策。 但仅仅只是闭园,又如何挡得了热情高涨的红卫小兵? 一帮叛逆期的小崽子,仗着“造反”有理,反而砸的更狠了,所过之处跟鬼子进村似的。 直到军方介入,用钢筋网罩住全岛,这才让那些珍宝、古建筑得以保存下来。 何雨弦回京后,以“抢救性封闭修缮”为由,将琼华岛申请为自然局总部。 以后,就在这办公了。 说是办公,其实也没他什么事。 分局建设期间,何雨弦把当地大大小小的棘手事件处理了个遍,眼下难得清闲。 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大小事务全都交给赵刚处理,他自己则舒舒服服的过起来自己的小日子。 忙活了大半年,还不能享受享受? 结婚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得抓点紧,用点力了。 放假! 左手写条子,右手签字! 自己给自己放假! 于是,9月3日,何雨弦骑着自己老丈人的二八大杠,载着自己小媳妇奔向阔别已久的四合院。 本来他是想回前门楼那边的,但武凌菲嫌那冷清,非得吵着去四合院住。 “四合院多好呀,街坊邻居说话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何雨弦想着确实也是好久没回去了,就回去看看吧。 记得上一次回家,还是在上一次。 那时候雨水出嫁,这个年月不兴大操大办,何雨弦不远千里从青海赶了回来,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便又匆匆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多街坊连个照面都没打。 现在想想,还怪想念的呢。 自行车慢悠悠的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街上时不时的看到三五成群身戴红布的年轻小将聚集在一起。 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跟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也不知道又要去哪里打仗呢。 珍惜眼前的快乐时光吧,希望你们过两年还能像现在一样无拘无束的任性所为。 南锣鼓巷,一进胡同口,何雨弦便感觉到莫名的亲切。 无他,看见熟人啦! 只见四合院门口,直直的站着一位宛若门神一般的身影,可不就是三大爷阎埠贵么。 吱—— 自行车稳稳的停在大门前,人未到,声先至,“呦,三大爷又看门呢?” …… 第394章 再回四合院 …… “呦,三大爷又看门呢?” 听到声音,阎埠贵瞬间不乐意,脸色立时就耷拉了下来。 他这是在看门吗?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扞卫四合院的一草一木。 顺便,饶点鸡毛蒜皮的小物件补贴补贴家用。 这边,阎埠贵刚要据理力争下意识回怼,看清来人后难得的乐呵起来。 “弦子!可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这是?” “哦,局里放假,我回来小住几天。” 听到这里,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有一次他去何雨柱那蹭酒……不对,是喝酒,偶然听到何雨柱嘟囔了句“我弟弟现在可是大局长!” 甭管是不是喝多了以后的醉话,苍蝇不叮无缝蛋,何雨柱既然敢吹这个牛,那必然有肯定有一撇。 阎埠贵一直记着这事呢。 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办事,哪怕他何雨弦是个厕所局长,那也是局长不是? 如今工作这么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家里老二老三成天的瞎混,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早晚得出事! 还是找个班上的好。 又有钱赚,又能上交工资,多是一件美事。 今儿见到何雨弦了,说什么也要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这事堵着门说不合适,私下里再说。 “弦子,你看你回来也不说提前说一声,我让你解成哥去接你去啊,这次回家住多久?” 好一个阿谀奉承,不愧是人民教师,是张嘴就来呀,这不纯睁着眼说瞎话嘛。 都不用问,何雨弦就知道这阎老西没憋好屁。 不过,游遍了大半个华国,何雨弦亦是学会了点逢场作戏的小窍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三大爷,怪我怪我,这事都怪我。” “您等下次,等我再从广东回来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拍电报,您可一定记得让解成哥去那边接我。” “额……” 广东? 可闻长安荔枝否? 阎埠贵这辈子没去过广东,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广东的认知。 五千里路啊,靠走的话,这辈子怕都是走不到。 出差去这么远的地方出差,何家小二这是真出息了呀! 这更加坚定了阎埠贵要巴结何雨弦的想法。 但是,何雨弦接下来的话,直接让阎埠贵落荒而逃。 “三大爷,我也知道您是好心,看您对没去接我们这事挺愧疚的,我们做小辈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抚,这么着吧,您帮忙把车票报销一下,就当您亲自去接我们了。” “车票?” “对,车票这不还在这呢,给您看看,一张41元,两张您一共给80就行。” “多少?80?!” 嘎—— 阎埠贵好悬没挺过去。 百十块钱都够买他十条命了! 虽说巴结领导得下本,但也不能这么下呀。 “咳咳……那什么,弦子,三大爷想起来家里还做着饭呢,我先回去关下火。。。” 说完,忙不迭地的转头就蹽。 “三大爷,您是回家拿钱去吗?” 闻言,阎埠贵跑的更快了。。。 …… “哈哈,你怎么这么坏,逗人家三大爷干什么,看把人三大爷吓得。” “我吓他?菲菲你还是太年轻,这老小子出了名的会算计。就刚才不定怎么算计你男人我呢!” “不能吧?我看人三大爷挺和善的呀。” “不能?你擎等着吧。” 说话间,两人相继进了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家房门紧闭,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穿过游廊,来到中院。 一进来就看到棒梗正在打桩——功。 何雨弦身形晃动,眨眼间便无声出现在棒梗身后,抬脚在棒梗小腿处一勾。 “哎,哎,哎……”棒梗一个踉跄,扑通摔了个屁股蹲儿。 立马爬起来,张嘴就是国粹。 “谁?!谁偷袭我?我扌……” 看清来人后,棒梗紧忙撤回半路亲切的问题。 “小弦叔!!!” 何雨弦拍拍手,丝毫没有为刚才的偷袭感到羞耻,反而背起手来,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说教起来。 “棒梗,两仪桩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咬定青山不放松;下盘不稳,练了等于没练哦。” “嘿嘿,小弦叔,刚才不算,那是你偷袭我!” “战场上可没人跟你说偷袭不偷袭,倒了就是倒了,挨打要立正,稍息!立正!” 看着立如劲松的小小子儿,何雨弦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不戳,不戳。 刚才他确实有点不讲武德,暗中用上了一点点劲力,要用常人的力气来对待,还能没办法把棒梗绊倒。 小伙子的桩功出乎意料的扎实,很好,很好,很好呀。 “今儿不是星期三吗?怎么没去上学?不念了?” “没有,学校停课了。” 这么一说,何雨弦想起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怎么说呢,棒梗这小子生在个好年代呀,后世无数学生仔梦寐以求的事情让他给赶上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闹罢课。 这么一算,棒梗还是老三届呢! 老三届好啊,不用上学就可以直接领毕业证,而且毕业即分配。 虽然这个分配有点远…… 说起来棒梗还是何雨弦教的第一个徒弟,男人嘛,对第一次都很在意,他也不忍心看着好大徒去下乡插队,力所能及下,多少帮衬一把吧。 “来,棒梗,咱俩搭把手,我看看你现在几斤几两。” 棒梗不傻,反而还有几分小聪明,闻言,立马听出这是小弦叔要考量自己。 当下单腿迈出,身体略微下沉,双拳紧握直出——二郎担山。 “看招!” “来的好!” 何雨弦单手负背,一手迎之。 “慢了!慢了!太慢了!” “快点!快点!再快点!” “对!就是这样,继续!” …… 何雨弦有意给棒梗喂招,一场切磋下来,防多攻少,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的点在棒梗致命处。 肉眼可见的,小伙的招式、动作愈发娴熟起来。 又是一指头将棒梗点退,何雨弦收起了架势,“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他已经大概摸清了棒梗如今的实力——一个招式熟练的把式人。 对,就是连明劲都不到。 与何雨弦心中的期盼相差甚远。 这可不行,菜就得多练呀。 …… 第395章 刘海中在行动 …… 后院刘家,此时正在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 一家人围在桌前美美的享受着晚餐时光。 二和面馒头,棒子面糊糊,再正常不过的一顿晚饭,大多数家庭都吃这个,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有一点与其他家庭不同,刘家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 金黄金黄的鸡蛋裹着厚厚的油花,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刘海中,轧钢厂七级钳工,每个月工资84.5元,吃点好的很合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刘家每日雷打不动的都会做一盘炒鸡蛋。 而有资格享用这盘炒鸡蛋的,唯有家里地位最高的话事人——管事大爷刘海中。 以前呢,刘海中老大儿子还在的时候,年轻能混上半筷子炒鸡蛋。 其他人只能看! 就连多闻两口都得挨训。 但今天不一样了,倒反天罡了。 老二刘光天翻身农奴把歌唱,不仅坐在主位,更是一个人霸占了那盘香喷喷的炒鸡蛋。 当然,刘光天跟他爸不一样,这小子不吃独食。 一盘炒鸡蛋,除了自己享用外,还允许弟弟刘光福吃两口。 其他人…… 刘海中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干瞪着眼,瞧老二刘光天、老三刘光福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喉结上下滚动,肚子里那点馋虫搅得人心头发慌。 有过这体验的人都明白,馋劲儿一上来,真是半点不由人。 他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试探着把筷子伸向那金灿灿的鸡蛋—— 不料,“啪”地一声,筷子被老二刘光天一手拍开! “刘海中同志!”光天拿腔拿调,眼皮一掀,“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一旁收拾碗筷的二大妈忍不住开口:“光天!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怎么说话?”刘光天腰板一挺,语气牛气得很,“妈,我这可都是跟爸学的!他以前不是总说咱家一切以官职论大小!您可别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这时候,老三刘光福吸溜一声,狠狠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叭叭响,满嘴油光,还故意眯缝着眼,露出一副陶醉相。 含糊不清的帮腔道:“就是!我哥现在是厂里格微会的成员!我爸呢?普普通通一小工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没资格吃这炒鸡蛋!” “我没资格吃,你就有了?”刘海中气得手直哆嗦。 刘光福“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学着他哥的样子,拿足架势: “刘海中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是红小兵成员!再啰嗦,我叫我那帮红小兵兄弟来,好好给你‘上上课’!” “你……你们……” 刘海中指着两个儿子,气得话都说不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没人权啊,实在没人权。 自打这风一起,刘海中在家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以前在家里,哪个见了不得称呼他一声“二大爷”? 今儿可倒好,“刘海中同志”。 怕是再过两天,就该叫“老刘”了。 名号上的变动倒也没什么,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嘛,无所谓。 主要是这每日雷打不动炒鸡蛋也没他的份了,这谁受得了? 叔可忍,嫂嫂不可忍! 这一宿,刘海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儿子越爬越高,耀武扬威的样子。 而自己却只能在底下可怜兮兮的摇首乞尾。 不行,必须做出的改变了! 可改变哪能说改变就改变,缺少时机呀。 刘海中狠狠地看着对门的方向,牙根子都快咬烂了。 “曾经有一份天大的机缘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现在再上哪找这好事去呀?” 曾经,谁不知道院里许大茂的媳妇是大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 每天吃的那叫一个好,同院的刘海中全看在眼里,那是一个羡慕嫉妒恨。 别的不说,就问你谁家用网兜装花生? 不到家就得漏完! 但人家许大茂家就这么干,家里有的是钱,没了再买,不心疼。 为什么如今“除四旧”活动大肆盛行? 还不是因为里面有利可图。 说好听点是“除四旧”,其实就是抄家。 人多嘴杂的,有点值钱的东西装进自己兜里,谁知道? 如果许大茂一家不跑,对刘海中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钱是其次,主要这份政绩。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头没了,刘海中只能把目光瞄向胡同里其他小地主。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就这么干! ……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颠颠的跑去厂里堵门。 堵新晋格微会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大门。 “主任呀,我跟你嗦……” 不想当官的工人不是一个好的奴才。 刘海中天生就会这一套,在李怀德面前摇头晃尾,好一顿舔。 如今李怀德也是牛起来了,因为派系的原因,把原先轧钢厂的杨厂长都给干下去了。 现在恬为轧钢厂一把手。 但是吧,他这个一把手只是个光杆司令,底下没几个大将可用。 不能说没有,原因干实事的那些老部下不能动,还指着他们帮忙把厂里的轧钢工作运转起来。 “除四旧”不能舍本逐源,哪头轻哪头重李怀德还分得清。 但手中有权,得想着法子捞钱呀,不然这格微会主任不白当了么? 所以他就需要几条狗,几条干脏活的狗。 刘海中就不错,看着就蠢,正适合当枪使。 “刘海中同志,我现在任命你为厂格微会工人纠察队组长。” “主任,这是真的吗?!您这么重用我,我以后只听您一人的话,您让我……” “好!格微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厂里的保卫科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 起飞喽~ 从李主任办公室离开后,刘海中激动的走路都不知道迈条腿。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刘海中便迫不及待集结了一小队的保卫科工人,屁颠屁颠的给主人敛财…… 不对,是帮主任清除四旧! 然而,就刘海中这猪脑子都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能想不到? 胡同里的那些个地主成分家庭,早被红小兵翻了不知多少遍。 刘海中带着一大队的小喽啰忙活了一上午,别说小金鱼,就是元子都没捞到一个。 直到…… 第396章 不作不死 …… 何雨弦这次回来,直接自己给自己批了半个月的小长假, 因为没打算常住,所以带的东西不是很多,只带了一个中等型的帆布包。 包不大,但东西可不少。 里面除了有一些两人的换洗衣服,更多的是这半年走南闯北带回来的土特产。 以各地的特色美食为主,没什么特殊违禁物品。 但别人不知道呀,只是看着这鼓鼓囊囊的大包,不住的瞎寻思,想着里面会有什么好宝贝。 其中就有刘海中。 何雨弦大学学的考古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故宫博物院工作。 这是院里多少人羡慕的好工作,那可是紫禁城呀,以前皇帝小儿住的地方。 所谓的天宫一角,不外如是。 里面随便抠块砖出来都值老鼻子钱了。 君不见,自打这何雨弦工作后,何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红火。 大家都是工人阶级兄弟,干一样的工作。凭什么你家越过越好? 肯定是从宫里抠出好玩意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好工作呢。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换自己,自己也肯定…… 总之,以前人们只有羡慕的份,但现在不一样了。 除四旧活动大肆盛行,紫禁城又是四旧中的四旧,称其为四旧中的扛把子也一点不为过。 其实,如果何雨弦还在紫禁城那边做修缮工作就会的知道,那边现在也不太好过。 发了疯的红小兵在某些有心人的组织下,一下强闯紫禁城,所过之处烧砸打抢。 其中的修缮工人好些都因为受了伤。 闻讯赶来的周老直接就地枪决了几个跳的最欢的挑事者,事情才暂时安定下来。 现在紫禁城各个出入口的门卫清一色的真理在手,无故接近者就地枪决! 说那些就有些远,就说眼下。 这人呀,一旦走了歪路,脑子里就不想好的。 何雨弦带回来的那个大包,在刘海中眼里不是包,是一沓沓的金山银山…… 不对,是数之不尽的“四旧”! 今天一天寸功未立,使得刘海中很是恼火,没看到底下的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吗? 就差把“大草包”仨字写脸上了。 正愁找不到地方挣功绩呢,何雨弦这个他眼里“行走的四旧”出现了。 那还等什么? “给我拿下!” 什么呀,光天化日就要拿人? 保卫科的几名小将面面相觑,齐齐的把目光看向刘海中身旁的矮个男子。 也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保卫科的陈科长。 名义上,刘海中这个纠察组组长比陈卫国这个保卫科科长高半级。 这新官上任头一天,明面上是陈卫国巴结领导随同出行,实则是李怀德派来监视刘海中的。 对于这个脑子里全是粪包的组长,陈卫国已经不抱一点希望。 但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 微不可察的一挑头,保卫科的几人立马会意,齐齐冲上前去将何雨弦围了起来。 这边何雨弦正手把手教棒梗功夫呢,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几人,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何雨弦,你的事发了!” 循声望去,刘海中背着手,跟个大领导似的挺着大肚子进了中院。 此话一出,把何雨弦都给逗乐了。 一段时间不回院子,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跟他扎刺了? 抬手摸向腰间,准备取出真理吓唬吓唬刘胖胖。 不料这时棒梗一个纵身跳到何雨弦身前,歘歘歘摆开架势,“有什么事冲我来。” 随后头也不回,用十分简单的语气说道:“小弦叔你快跑,我帮你拦着他们!” 哈哈。 何雨弦笑着一把将棒梗扒拉到一边,“你这孩子,说的好像你叔我犯多大罪似的;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到一边玩去。” 说着,便一步一步的走向刘海中。 脚下的千层底布鞋碾过院砖缝隙的煤渣,“嗒…嗒…”声如钟摆般砸在死寂的四合院里。 何雨弦停在刘海中身前半步,六五式军装肩线裁开九月稀薄的阳光,将对方笼在自己颀长的阴影里。 “刘海中同志——” 五字吐得平直,却似裹了铅的秤砣坠进所有人耳膜,“拿我,总要有个章程吧。” 一瞬间,刘海中仿佛置身大海一般诡异的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特意穿的油亮人造革鞋跟“咔哒”磕在石阶边沿,险些栽进月季丛。 退无可退,刘海中猛揪住胸前“工人纠察队”红布稳住身形。 “放……放肆!” 刘海中脸庞涨成酱猪肝色,突然抽出小红书狠拍大腿:“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考古就是刨封建地主祖坟!是四旧毒瘤!” 口水星子溅到铜扣皮带头上,“老子现在是纠察组长!拿你这种臭老九——” 他倏地挥臂指向檐下斗大的“忠”字血漆标语,嘶吼炸穿院墙: “——就是革,命行动!” 此言一出,就注定了刘海中的结局。 他对何雨弦的认知仍停留在一年前,还以为其是个普通工人呢。 殊不知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时值中午,院外的吵闹声把各家屋里做饭的老娘们小媳妇们都吸引了出来。 其中就有刚躲回家的阎埠贵。 要不说人家会算计呢,看事情不对,扛起自行车就往外跑。 他要去喊人!!! 刘海中一上午干了不少的操蛋事,带上抄了胡同里好几家,跟得了疯狗der似的,逮谁咬谁。 阎埠贵有些巴结何雨弦,但他也又不想得罪刘海中,索性直接去轧钢厂喊何雨柱回来。 何雨柱现在是轧钢厂后勤主任,老牛了,肯定镇得住刘海中。 阎埠贵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赚个人情,到时候求人办事的时候也更好说话不是。 也幸亏阎埠贵反应快,再晚一步就没他什么事了。 出了门,刚准备迈腿上车,便看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悠哉哉骑车而来。 可不就是那下班回家的何雨柱嘛。 “柱子!大事不好啊!老刘带了一帮人要抓你弟弟何雨弦!” 弦子回来了? 猛一听,何雨柱还挺高兴呢,亲人回来了呀。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阎埠贵话里的重点,无边的怒火充斥着脑海。 自行车一摔,迈腿就往院里跑去。 人未至,声先到。 “刘海中,我操你姥姥!” …… 第397章 你血口喷人! …… “刘海中,我糙你姥姥!” 俗话说长兄如父,现在有人要害自己弟弟,这何雨柱能忍? 穿过前院游廊,远远瞅见刘海中那肥硕的背影正对着自己弟弟耀武扬威。 何雨柱脚下发力,临近时竟腾空而起,双腿并拢,使出了他少年时期称霸胡同的成名绝技——傻柱飞踢! …… 院里,刘海中刚刚那两句“革,命口号”喊得自己都有点热血沸腾。 见何雨弦一时沉默,心中那股虚浮的权势感急速膨胀,仿佛自己真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官老爷。 这滋味,比喝了二两牛栏山还上头! 不等他多陶醉几秒,身后一声炸雷般怒骂,吓得刘海中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下意识扭过身去:“谁他妈敢……” “妈”字还没出口,一个巨大的黑影已如脱轨的火车头,裹挟着风声迎面撞来! 砰!噗嗤——! 这一下结结实实闷在刘海中腆起的、富有弹性的将军肚上! 那力道之大,让他近两百斤的身子竟像个被一脚抽射的破皮球,离地倒飞出去。 打着旋儿,“咕噜噜”滚了七八米远,最后“哐当”一声,重重撞在院里刷了绿漆的洗手水池上,震得铁皮水管嗡嗡作响。 呼……嗬…… 许是命不该绝,又或者是那一身颤巍巍的肥膘起到了绝佳的缓冲作用。 刘海中竟没觉得骨头断掉,只是五脏六腑像挪了位,岔了气,眼前金星乱冒。 长长缓过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恶狠狠地看向袭击者。 当他看清那掐着腰,一脸“你丫活该”表情的来人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傻柱!你他妈疯了?!敢打革,命干部?!你想进炮局啃窝头是吧?!” “我打你是轻的!” 说着,何雨柱挽起袖子,作势就是走过去再给刘海中两个电炮。 反应过来的陈卫国紧忙将盛怒的何雨柱拦了下来,“柱子,打……打……打不得呀!” 刚才那一脚飞踢来的太突然,陈卫国只看到一半,但也是看的眼角直抽抽。 有那么一瞬间,他重新审视了之前对刘海中的刻板印象。 这大草包是真能扛啊! 这一脚,陈卫国自认扛不住,要蹬在自己身上,现在可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但刘海中居然还能中气十足的在那大摆官谱,佩服,佩服。 范金友跟李怀德一路,自然,何雨柱跟李怀德关系也不浅。 陈卫国作为李怀德亲信,私底下跟何雨柱关系也就那样,酒肉朋友吧,谁也看谁不顺眼的那种。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资源总共就那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两人虽同属一条绳上的蚂蚱,却是属于竞争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面儿上得过得去。 拦,肯定得拦。 只是这个拦,有说法。 “何雨柱,刘海中同志现在是厂里的纠察队组长,给哥哥个面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卫国看似在拦,实则是在变相的拱火。 因为他的面子在何雨柱这一文不值,更别说现在还拿刘海中的官职说话。 果然,何雨柱上当了。 “老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没进家呢,这老小子就给我上眼药,今儿不打他顿狠的,真以为我何雨柱好欺负了不成?” 这边,有了陈卫国的插话,刘海中自觉底气又上来了。 “何雨柱,你目无王法!公然袭击革,命,领导,陈科长快把他们哥俩都拿下!” 陈卫国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摆出一副纠结模样,“柱子,你看……你也别让哥哥难做……” 难做你大爷! 何雨柱算是看出来了,这姓陈的没憋好屁! 当下缓了缓情绪,主动开口把打人的话题岔开。 “刘海中,我问你,你凭什么带人找弦子麻烦?!” “凭什么?就凭他是隐藏在群众里的资产,阶,级分子!是四旧毒瘤!” 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来了,何雨弦自然不能再干站着看戏。 “刘海中,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兄弟,没证据的话不要瞎说。” “证据?那就是证据!” 众人随着刘海中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武凌菲手里一直拎着的深色帆布包。 陈卫国一个眼神过去,立马有两个马仔走上前去夺包。 武凌菲下意识将帆布包护在怀里,右脚脚尖点起,再进一步,她可以反击了。 “等等!” 关键时刻,何雨弦一声大喝短暂的将当前局势镇住。 “冤枉人也没这么冤枉的吧?我回家给我小侄女带点好吃的还犯法了?” 从一开始刘海中就认定包里装的是何雨弦从紫荆城搞来的宝贝,此时见其一再插科打诨,更是坚定了这个念头。 “什么好吃赖吃,里面肯定是来历不明的赃物,你有胆子把包打开让我们看看吗?” 何雨弦不知道刘海中哪来的信心大搞特搞,但念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虽然他明知刘海中不会珍惜,但那样才更好玩不是吗? “无故冤枉工人兄弟,这是在公然破坏群众团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收手吧老刘,你……” “甭废话,你不敢把包打开就证明你心里有鬼!” 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何雨弦挤眉弄眼的给小媳妇使了个眼神。 后者马上会意。 结婚这么久,何雨弦一拍她臀部,武凌菲就知道摆什么姿势。 眼下这个眼神她可太懂了,这是又要搞事情。 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天就想着玩。 但她还真就稀罕这一点。 武凌菲回了自家小男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领神会的把包拿到刘海中面前。 “看吧。” 看? 再怎么看也是白看。 衣服、零嘴、小玩具…… 东西五花八门,但就是没一样值钱的宝贝。 刘海中不信邪的把包里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摆了满满一摊,直看得武凌菲一个劲的皱眉。 你礼貌吗? 要不是要配合丈夫作戏,她现在就能一脚把这个没礼貌的大胖子踢死! “不可能!怎么没有啊?” “肯定是你提前藏起来的是不是!” …… 第398章 反转 …… 每翻一下地上的东西,刘海中心里就凉上三分。 不知不觉中,脑门已经挤满了汗珠。 完蛋,这次玩瞎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雨柱的脾性,无缘无故找何雨弦麻烦,自己这回肯定没好果子吃。 慌张中,刘海中开始左瞄右看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比如说,看看自家老二、老三在不在,万一一会儿何雨柱发起疯来,也好有个人护着他点。 又或者是把目光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看热闹陈卫国身上,祈求对方站出来拉自己一把。 又或者…… 嗯? 冷不丁还真让刘海中发现了点什么! “是你!是你把东西提前藏起来了!” 看着突然跳起来指着自己的精神病,武凌菲有些不明所以,这人指定有点大病。 “我把东西藏起来了?” 明明是一句反问句,传到失了智的刘海中耳朵里却变成一句肯定句。 “你们听,她承认了!她承认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了!” 呵呵。 武凌菲今儿也是开了眼了,现在她多少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家男人不愿回院子住了。 院里有精神病啊! “我藏什么了?我藏哪了?” “还说没有?!你腰里鼓鼓囊囊的,藏什么了?” 刚才惊鸿一瞥,刘海中猛然看到武凌菲腰里别着什么东西。 虽然有外衣遮挡看不清楚,但有棱有角,沉甸甸的还有点坠裤头,他一眼就断定那肯定是小黄鱼! 只因,那看上去跟他家里藏小黄鱼那个袋子一样一样的! “腰!腰…腰…腰…腰里藏什么了!” 一瞬间,武凌菲面色玩味起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回道:“没什么。” “不可能,肯定有东西!” 确实有,但确定要拿出来吗? “真没有,不信你摸。” “哎…哎…你让我摸的啊!” 刘海中现在兴奋的不行。 倒不是因为能赚到女同志便宜而兴奋,而是为一会儿小金鱼拿出来后的人赃并获,感到兴奋。 这全都靠他敏锐的观察找到的赃物,他刘海中当局首功! 万众瞩目下,刘海中颤巍巍的伸出咸猪手。 “刘海中,我操你妈!你动我弟媳一下试试……” 何雨弦还没发火,边上的何雨柱但先炸了,疯了似的就要冲过来用拳头说话。 然而,一直看戏的陈卫国动了,死死的将其拦住。 何雨弦全程目睹,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好似被人占便宜的不是他媳妇一样。 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凌菲腰里别着什么,也比任何人相信自己媳妇,绝不会让任何人占了自己便宜。 一想到马上会发生什么事,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果然,刚才还兴奋异常的刘海中,在摸到那个冰冷冷的物件后,脸色大变。 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呆呆的把咸猪手收了回来。 “老刘,你摸到什么了?” “摸到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陈卫国现在比谁都急,他赌上了全部,拼尽一切的拦住何雨柱,不就是为了即将迎来的胜利吗? 只要在那个女同志身上搜赃物,他今天做的一切都值。 因为那不是赃物,那是绊倒何雨柱的筹码。 “枪——” 咔咔—— 不等刘海中话音落下,武凌菲猛然从腰里将配枪抽出。 子弹上膛,64式黑洞洞的枪口便已经抵在了刘海中脑门上。 “太…太…饶命,不要杀我!” 扑通一声,刘海中吓得瘫软在地,小河不知不觉中哗啦啦的流淌。 吓尿了!!! “什么?!” 突然的一幕,惊的陈卫国脑子里也是一片懵。 他幻想了一切,可能是小黄鱼,也可能是大黄鱼,甚至有可能是什么翡翠珠宝。 但万万没想到……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何雨柱,但这并不影响他教训某人。 咚的一声闷响,何雨柱趁着陈卫国走神之际,握紧右拳猛挥手,打在下巴耳根间。 啪的一声,竟直接将一米六的陈卫国打飞三米远。 噗—— “你……” 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水吐出,陈卫国遗言还没交代完便华丽的晕死过去。 64式,陈卫国看的清楚。 这个型号的枪械只在小范围列装,高级军官、公安特勤或者高级警卫人员。 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这时候,装晕是最好的选择。 领头的倒了,保卫科余下的人员顿时慌做一团,齐齐围了过来。 “科长!科长……” 谎归谎,但总归也是经过专业训练,当即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合计架起来陈卫国——撤! “等等!” 何雨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骤然斩断了院内的喧嚣。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让正要战略性撤退的的保卫科干事们瞬间定在原地。 何雨弦目光平稳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刘海中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钉,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先别走。事情,还没完。” 略一停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现在怀疑,刘海中同志私藏阶级私产,有严重的阶级变质倾向。” “你们两个架上刘海中。” “你们三个,跟我去他家。搜查赃物。” 这几句平平淡淡的话,却仿佛携带着体制本身的巨大重量和寒意。 保卫科的几名干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脚跟下意识并拢,脱口而出的回应整齐划一,带着军人般的服从: “是!首长!” 反转,惊天反转! 今天这大瓜吃的可太过瘾啦。 跟上跟上……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由何雨弦带头,奔向后院。 武凌菲没有跟去,而是将配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关上保险,动作流畅地插回腰后枪套。 随后,她低垂着眼眸,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被刘海中翻搅得散落一地的物品。 大人们追逐着权力和热闹的喧嚣而去,但孩子们的注意力却截然不同,他们像一群被蜜糖吸引的小雀,瞬间就围住了武凌菲。 “婶婶!婶婶!”何筱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她刚才收枪的位置,“你刚才拿的是‘biubiubiu’吗?” “能给我看看吗?就看一下下!”另一个孩子紧接着喊道,小手跃跃欲试地想要伸过来。 “让我摸摸好不好?我保证,就摸一下下!” 院里所有的半大孩子全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渴望,瞬间将刚才的紧张气氛驱散殆尽。 更有几个淘气的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握紧小拳头,比成枪形,模仿着武凌菲刚才拔枪时那份他们看不懂却觉得无比神气的姿态。 嘴里发出“biu!biu!biu!”的稚嫩配音,互相追逐玩闹起来。 童真和活力的模样,像一道温暖的阳光,悄然驱散了武凌菲眉宇间因刘海中所致的不快。 看着眼前这些天真烂漫的小脸,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心情舒畅之余,也就没有搭理某个装晕的家伙趁乱跑路。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第399章 给我捜! ……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雨弦给过刘海中机会,但他没有珍惜。 “哐当——!” 后院东厢房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搜!”何雨弦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此时二大妈哪还有之前看热闹时候的神气,哭嚎着张开双臂拼了命的想拦住往里冲的人。 刘海中今天带来的这几个保卫科干事,都是工纠队里专干“抄家”这活儿的熟手,配合极为默契。 三人如狼似虎地闯进刘家屋里,毫不客气地动手翻检起来。 翻箱倒柜,撬锁挪柜,动作粗暴而高效,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绝于耳。 另外两名架着刘海中的干事,将刘海中粗暴地拖拽到后院后,一人反剪其双臂,将他死死按跪在地上。 另一人则负责扭住哭喊着想要扑上来的二大妈,同样将其摁在原地。 “老实点!再敢阻挠,就是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绝望的哭嚎顿时响彻后院:“天杀的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啊~” 王法? 咱就是王法! 刘海中刚才被真理顶在脑门吓得不轻,浑浑噩噩的被架到后院往门口一扔,此时也是清醒过来。 忙不迭地的叫喊着:“助手!快住手!我可是主任亲任的工纠队组长!” 组长,时代变了呀。 人家有枪! 其实,正常情况下,保卫科执行任务期间也有配备真理。 但很明显,抄家不算保卫任务,所以自然也不会配备真理出行。 而是,就冲人家刚才那架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再说,即便何雨弦不是什么大人物,工纠队接到群众举报,有义务,也有责任核查到底。 即便这个被检查的是工纠队组长。 总之一句话,搜不出来万事大吉,真要搜出来点什么…… 这边刘海中老两口被押着无法反抗只能渣渣呜呜的谩骂。 吵的不行,严重影响工纠队工作,按惯例,一人赏了块烂布把嘴堵上。 看着被翻的乱做一团的家,刘海中心里又气又急的同时,也是不住的祈祷,‘千万不要……’ 何雨弦把一切看在眼里,一枚不住的冷笑。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他既然敢带人过来搜,就绝不会无的放矢。 就算刘海中家里真没有违禁品,他也能让他有! 更别说,确实有。 黄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人,更是清楚关键时刻黄金的重要性。 刘海中工资不低,肯定有存款,钱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家里肯定藏着小黄鱼。 刚才何雨弦特意在刘家转了一圈,早就用精神力确定了小黄鱼藏在哪里。 别说,藏的还挺深。 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先让工纠队的同志们自由发挥,最后实在找不到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抄家,是工纠队的“强项”。 几人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经过专业训练一般。 但用皮燕子想一想也知道没有专门训练这个的, 之所以能这般熟练,无他——为熟尔。 床板被猛地掀开,墙壁用指节逐一敲过,倾听是否有夹层的空音。 就连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粗暴地扯出,在空中用力抖擞,力图不放过任何一个隐秘区域。 片刻功夫,刘家屋里已几乎肉眼可见地乱作一团,。 物散落、家具移位、瓶倒罐翻,宛如刚刚接待了一场小日子参观似的。 这一幕,其实刘海中应该很熟悉——上午他带人以同样的方式走访了好几家“地主”成分家庭。 正如刘海中一上午都没有收获一样,工纠队在他家搜查一番,也没有任何收获。 钱、票子什么的确实找到一些,还不少呢! 但很明显那不是工纠队要找的主要东西。 按理说,翻成这样还没找到违禁品,也差不多该收队了。 可那个一副大领导做派的家伙一直堵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屋里的三人摸不清其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大妈早就骂的声音嘶哑,无助的瘫在那里低声哽咽。 反观刘海中,却是越发的精神起来,眼里亦是重新焕发光彩。 不管怎么说,只要工纠队在他家没找到违禁品,他就还有活路退。 此时,刘海中已经在脑子里幻想着等这事结束后,如何好好的整治何雨弦了。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何雨弦大马金刀的伫立在刘家正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投进屋里,显得是那么的伟岸。 不怒自威。 眼下这种情况,自然不是何雨弦想要的结果,费这么大劲肯定不能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要不,给他们点提示?” 还未等何雨弦提示,屋里有了重要发现! 只见工纠队里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年轻队员,莫名其妙的一脚踹翻了堂屋正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实木圆桌。 桌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原本摆在桌上的茶壶水杯摔的稀碎。 这地方是屋里仅存的一点体面——桌面干净,桌下更是空荡透亮,一眼望尽,根本没有搜查的必要。 可那中分头不知怎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上午他们组长搜查每一户都会做的同一件事, 他也有样学样,蹲下身,屈起指节,在刚才桌子遮盖的那几块地砖上,不紧不慢地依次敲击过去。 咚…咚…声音沉闷实在。 直到敲到某一块—— duang! 声音不对! 音儿不大,但明显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底下有东西! 中分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过来!有情况!” 屋里的另外两人闻声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墙根放着的一把旧锅铲,将铲刃猛地楔入那砖缝之中,用力一撬! 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下方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坑洞。 洞里,一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铝制饭盒赫然在目! 盒盖被猛的掀开。 里面竟是两条用红纸仔细包裹、码得整整齐齐的孙小头银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银元中间,更是赫然躺着三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小金鱼! …… 第400章 抄家者终被抄家 …… 忙活了一天没收获,想不到到头来在组长家里有了意外收获。 中分头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铝饭盒,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何雨弦面前。 进到跟前,猛地刹住脚步,身体不由自主的弓成了一个谦卑的弧度。 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将饭盒高高举起,呈到何雨弦眼前。 “首长!您瞧!重大发现!” 何雨弦没有伸手去接。 目光甚至没有在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金条和银元上停留。 而是冰冷地、缓缓地转向一旁,落在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的刘海中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海中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远处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的判决,砸碎了刘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哆哆嗦嗦半天,双眼一翻,嘎了过去。 没死,只是暂时性的被绝望冲昏了头脑。 何雨弦嗤笑一声,收回目光,不再看这腌臜之物。 随后对工纠队员沉声道:“人,你们带走。赃物,原封不动上交革委会。” “公事公办!” 简简单单四个字,提前给刘海中判了刑。 闻言,分头和其他队员精神一振,挺直腰板高声应道,“是!首长!” 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这都是政绩呀! 而且在刘海中家里了搜出来不少票子。 赃物首长说了,原封不动上缴。 钱的事,只字未提…… 事实是这也是为何工纠队,乃至全体红小兵热衷于“除四旧”的原因。 一个人尽皆知的潜规则吧。 没有好处的事,傻子才干呢! …… 刘海中宛如一堆被抽了骨头的烂泥,在两名工纠队员粗暴的拖拽下,双腿拖地,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二大妈跟发了疯似的,哭嚎着死命拉扯队员的衣袖、胳膊,甚至用指甲去抠他们的手背。 “不能带走!不能啊!你们要把他弄哪去啊!这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老天爷呀——!” 中分头小伙不耐烦将其推开,“闪一边去!” 类似的事情他要早见多了,现在哭这么惨,早干嘛去了? 二大妈踉跄着几步摔坐在,这一刻,连哭都显得那么无力。 突然,她涣散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正要悄然退去的易中海。 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易中海的方向“爬”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易中海的大腿,力道之大,要不然易中海反应及时,裤子都差点给她扒下来。 “他一大爷!一大爷啊!” “您可得救救我们家老刘!您是一大爷!您…您说话他们得听啊!求求你了!看在老街坊、面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哭喊声撕心裂肺,将全院的注意力再次聚焦。 咦,又有热闹看啦? 二大妈此举,一跃让易中海成为人群中新的焦点。 肉眼可见的,易中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救? 拿什么救? 用头救吗? 易中海因为住在中院,与何雨柱家接触的多。 自然,知道的秘辛也多。 别的不说,光时不时的从何家俩丫头嘴里就能听到零星惊天大瓜。 何家老二惹不起! 而且刚才何家老二媳妇都动枪了,这更加坚定了易中海心底的猜想。 抛开这些不说,从东西被捜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刘家完了…… 此时帮刘海中说话,一个不好怕是要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死命提着裤腰带的同时,易中海不着痕迹的想要挣脱二大妈的束缚。 他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好不容易抓到根救命稻草,岂是说挣脱就挣脱的? 二大妈把晚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大有一副“你今天不帮我,我就一直扒你裤子”的架势。 不得已,易中海只能行缓兵之计,祸水东引,“他二大妈,你求我没用,你去求……” 求谁易中海没说,但眼神已经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恍惚间,二大妈循着看了过去,立马醒悟过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即松开易中海裤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何雨弦。 “弦子,你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看在咱们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你就饶了老刘这一次吧。” 饶? 上下嘴唇一吧嗒,说的轻巧。 但凡刚才在中院的时候二大妈能站出来说句人话,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何雨弦看都没看二大妈一下,错身而过,冷酷的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但再陌生,也得舔着脸上啊。 “弦子……”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 不要钱的家乡话当头砸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婊,居然还有脸求人家弦子,刘海中干的那些操蛋事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批评教育,后来说着说着就成了各种亲切问候,含妈量极高。 一通连环炮下来,把二大妈怼的是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支支吾吾的,随时有背过气儿的可能。 话虽然难听,但人家句句在理呀。 这么正义感爆棚的街坊,当然是院里最最老实巴交的——何张氏了。 张小花嫁给何大清,可不就是个张氏么。 傻子也看出来何雨弦能耐了,这时候不巴结,什么时候巴结? 所以在二大妈拦路的时候,张小花当仁不让的跳了出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孩子后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欺负。 刚才中院人多,打不过。 这会儿就二大妈一个人了,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张小花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她什么时候这么洋气过。 这次她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边上别的街坊还时不时的帮衬着说几句。 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实在是太解气了,让人欲罢不能。 直到说的口干舌燥,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二大妈,昂首离去。 而此时,外出参加红小兵运动,也就是“抄家”的刘光天、刘光福,带着满满的收获回了家。 “哥,我今天偷偷装了五毛钱!” “切,你那算什么,我摸了两张布票呢!” …… 第401章 李怀德登门 …… “主任——!主任——!大事不好了!” 陈卫国假借撞晕从四合院脱身,出了院门,俩腿抡圆了奔向轧钢厂。 事态紧急,顾不得敲门便闯进了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主任!不好……” 屋里,李怀德眉头一皱,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报纸,“注意仪态。” “啊,是是是……” 陈卫国舔着脸退出办公室,同时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随后站在门外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自己不那么喘了为止。 破—— 一口吐沫吐在手心,搓搓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又简单整理了几下微乱的衣衫。 这才缓缓抬手。 扣!扣!扣! “请进。” “主任,有件事我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呀,不着急,来,坐下慢慢说。” 李怀德是出了名的体恤下属,笑呵呵的引着陈卫国坐到办公室的会议沙发上,而且还贴心的帮其倒了杯热茶。 “谢谢主任。” 来前陈卫国确实挺急,但经过李主任这么一调教,心里倒也暂时松懈下来。 呼~ 学着主任的模样,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小口的抿了起来。 过了约有半分钟,李怀德放下茶杯,腿一翘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 “卫国呀,刚才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呀?” 听到这,陈卫国想起来了,忙不迭地的放下茶杯。 “主任,今儿我们去抄家……” “哎~那是‘搜查四旧遗留’。” “啊对对对,搜查四旧遗留。” “然后呢?” “然后刘海中,就是您今天刚任命的工纠队组长,非得要搜查何雨弦的包,结果什么都没搜到不说,还让何雨弦的媳妇拿枪顶了脑门。” “枪?!” “对!就是枪!64式!” “枪怎么了?公然违抗工纠队工作,就地正法也不能过!” “不是呀主任,64式只列装于高级警卫员,一般人接触不到。” “什么?!” 听到这里李怀德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瞬间坐直身体,拿起茶杯重重的摔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呀!” 陈卫国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委屈巴巴的小声的嘟囔着,“是您说要注意仪态的……” 声不大,但李怀德听得清清楚楚,“废什么话,先回去工作吧。” 这时候不是发火的时候,先想法子平事才是。 突然,李怀德想起来什么,急忙喊住走到门口的陈卫国。 “这个何雨弦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就是后勤主任何雨柱的弟弟。” 不对,不是这个耳熟。 李怀德挥手打发了陈卫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好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干脆还是老办法——遇事不决找岳父。 “来人,备车!” …… 从二号院出来后,李怀德马不停蹄的奔回轧钢厂,直奔何雨柱办公室。 结果没想到扑了个空——何雨柱早下班回家了呢。 也是,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哪个领导会闲的没事在办公室坐着。 早该干嘛干嘛去了。 事态紧急,李怀德不敢有半点耽搁,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捂上大口罩,提着个布兜子,骑车直奔四合院。 95号四合院,李怀德上一次来还是被请来喝何雨柱喜酒呢。 相比上次,这次就显得卑微很多了。 “请问何雨柱在家吗?”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和和美美的谈话声。 何雨柱离门口最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谁呀这是?还怪有礼貌的。” 四合院多少年老规矩了,进门从来不敲门,想进就进。 今儿碰到个敲门的,稀罕。 主要大夏天的,门开的敞圆,就挂一竹帘儿,自己进来就行呀。 何雨柱起身回头一看,咦,这人有点眼熟呀? 正纳闷呢,李怀德摘下口罩,笑着走了进来。 随手把布兜放在进门口的柜子上,这才乐呵的打招呼。 “柱子,这不我老丈人送了我两瓶好酒,这好酒得有好菜呀。” “要落做菜,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你是这个!”李怀德比了个大拇指,继续说道。 “这不哥哥我就舔着脸上你这蹭饭来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么多年过去,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初的愣头青。 李怀德嘴上客气,实则话里一句实话没有。 怎么,为了喝酒跑工人家里蹭饭,丢不丢份儿呀。 这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不用问,何雨柱也知道李怀德是来干什么的,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忒虚伪! 虚伪归虚伪,但谁让人家是自己顶头上司呢? 请进来吧。 “主任您快请进,快请进……” 李怀德进到屋里,扫视一圈后,一眼就定格在坐在东南角排凳上的何雨弦身上。 忙不迭地的微微下腰双手迎了上去,“哎呀,这位就是何雨弦何总局吧,果然一表人才,久仰久仰。” 考虑到大哥还在轧钢厂工作,何雨弦也算是给足了李怀德面子,简短的与之握了握手。 不过,该说的正事还得提一提的。 “什么总局不总局的,可比不得您革,委,会主任的位子厉害,想抄谁家就抄谁家。” 一句话,说的李怀德脑门直冒冷汗,紧忙解释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下边人瞎胡闹,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有些话点到即可,何雨弦也不愿逼得太紧。 毕竟如今这世道确实是革,委,会,一手遮天。 真要对起来,他这个自然局总局长也只能暂避锋芒。 除了下黑手,何雨弦一点办法没有。 见好就收吧。 “批评教育倒不用,公事公办就行。” “对!公事公办!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放过一个坏人!” 简短几句交谈,李怀德已经摸清了何雨弦态度,又继续客套艰苦后,就借口提出告辞。 “柱子,你瞧我这记性,厂里还有份教育报告要写,哥哥就先失陪了,咱们下次约个时间再一起坐一坐。” 何雨柱进步不是一般大,睁眼说瞎话,是张口就来,“别呀,我都炒好菜了,吃完再走!” “不了不了不了……” 第402章 所长就位 …… 李怀德确实有事急着回厂里,不过不是急着写报告,而是急着处理刘海中这个“烫手山芋”。 在这个吹鼓一切归公的年代,私藏小黄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扣个“翻盘罪”,直接吃花生米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何雨弦既然说要“公事公办”,那就是不想把事做的太绝。 小惩大诫,意思意思吧。 翌日晌午,厂区上空的高音喇叭在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后,骤然响起。 【喂!喂!全体职工同志注意了!下面播送一则重要处理决定!】 【经群众揭发并经厂保卫科认真核查,第六车间锻工刘海中,长期以来思想蜕化,私藏阶级私产,性质恶劣,严重背离了新时代工人阶级的革,命,立场与要求!】 【为肃清流毒,以正视听,经厂革,委,员会会议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现决定:给予刘海中开除厂籍、立即清除出工人阶级队伍的处分!永不录用!】 【望广大工友深刻吸取教训,引以为戒,时刻保持思想纯洁性!要坚决、彻底、全部地扫除一切剥削,阶,级的臭思想、臭习惯!完毕!】 …… 这个惩罚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些重了。 就三根小黄鱼,只要刘海中一口咬定是祖产,最多也就是个降职降薪、记大过处理。 不是有个老词嘛——铁饭碗。 就是形容如今工位的坚实程度。 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工作可以一直干到死,甚至还能当传家宝一样传给子女。 可谓是人走工位在,一位传三代。 但什么是原则性问题?这就有些争议了。 仅仅只是开除处理,完全无法消除李怀德心底对刘海中的记恨。 要不是何雨弦说“公事公办”,他都要送这个满脑子屎包的惹祸精吃枪子儿! 昨天去了丈人家,那是好一顿挨批,差点没被训成孙子。 李怀德不认识何雨弦,那是他等级不够,接触不到那等辛秘。 可他老丈人能接触到呀。 这半年来,何雨弦干的大事可不少,称之为人形核武一点不为过。 甚至隐隐有些…… 一把手对其的评价——国士无双! 这样的人,谁敢惹? 要不是李怀德一再跟老丈人强调自己跟何雨弦的哥哥关系好,能妥善处理此事。 他老丈人昨天非要压着他来场负荆请罪的戏码。 当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引子。 从这件事上,老丈人变相的察觉到李怀德在下边很能搞事。 风口浪尖上,能搞事不是什么坏事,但别太作。 李怀德丈人岁数大了,求稳,不想太过激进,严厉的警告李怀德尽可能的低调一些,否则…… 经此一事,李怀德看清了现实,他在老丈人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丢弃的棋子。 不过无所谓,眼下李怀德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何雨弦。 何雨弦他虽然不熟,但何雨柱熟啊。 把何雨柱这头的关系处好,足矣。 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听说昨天保卫科科长跟何雨柱犯矛盾了,那么…… ———————————— 刘海中被厂里开除,自此以后也算是自由身了,厂里革,委管不到,工纠队也管不到。 但别忘了,没有厂委,还有街委呀。 对于这样存有严重“思想问题”人员,街道革,委会对其进行了为期三天的思想监督改造。 不过,思想教育课不白上,最起码混了个工作。 这就体现了如今的人道主义风气,甭管多么思想恶劣的问题人员,国,家,绝不会放任不管看着其活活饿死。 一个相对体面且极易上手的工作——清洁工,每个月12.5元工资。 工作内容也很简单,专项负责街道内所有公厕的清扫工作。 刘海中浑浑噩噩的从街道处离开,他甚至都不敢回家。 以前是工人的时候在家的地位就已经仅次于二大妈了,如今…… 如今他那两个好大儿不得像这些年他欺负他们一样欺负他? 事实上,刘海中这纯属瞎想。 他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哪怕一个好大儿了。 厂里判决书下来当天,刘广天、刘光福便主动向街道报名了上山下乡活动。 因为刘海中的一番操作,这小哥俩从原来的红小兵身份升级到了被红小兵欺负对象。 城里活不下去啦。 唯一的活路只能像他们大哥那样远走他乡。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有一点好,如今“上山下乡”刚兴起不久,鉴于哥俩是主动报名,街道处给他俩安排到了唐山某山村,听说那边条件还可以。 以后小哥俩相互照应着,可能比在家的时候过得都好。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刘海中落得这般田地,纯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真要说起来,他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很好了。 最起码他还活着。 那些曾经被工纠队、红小兵整治的黑五类份子,可能…… 只能说,一个时代的特色吧。 …… 对于刘海中有什么结果,何雨弦并没有太过在意。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真较真那才叫输。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给何雨弦带来了不少的烦恼。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一点不假。 虽说何雨弦真实身份没有暴露,但那天武凌菲可是实打实拿出了配枪。 这对于院里的街坊来说无异于小男孩加胖子!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想着一定要何雨弦这捞点好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多亲近亲近。 回来四合院后,何雨弦两人把耳房收拾了收拾,小屋不大,当家正好。 这每天呀,打早上一开门,到晚上睡觉,就从没断过人。 不是王婶串门,就是马哥过来歇会儿,再要不就是赵大爷堵门。 总之,一刻不得闲。 人家好好的过来串门,不图吃不喝,就是简单的说说话,总不能一言不合就赶人吧。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或者说抱着某种目的而来。 比如眼前这位。 “弦子,解放、解矿可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现在世道挺乱的,他俩老这么跑着也不是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他俩找个工作?” …… 第403章 阎埠贵登门 …… 阎埠贵天生的算盘精,生平独善算计,不夸张的说,整个四合院的住户加一起也没人家会算计。 而想要练就这一身精打细算的本事,除了记性好以外,一双火眼金睛是少不了的。 说白了就是得有眼力劲儿,善于观察别人观察不到的地方。 那天下午戴口罩的人,自以为捂的很严实,可阎埠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轧钢厂革委主任李怀德。 甚至,他连李怀德包里装的是什么都看出来一二。 两瓶好酒加两条好烟,绝对差不了! 当然,什么烟、什么酒看不出来,不过肯定档次低不了就是。 连革委主任都上赶着巴结何雨弦,何家这是真出龙了呀。 别人能巴结,咱也能巴结呀。 这不,瞅着院里上班的走的差不多了,阎埠贵便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领着两个不成器的犬子行动起来。 何家耳房虽然房门紧闭,但阎埠贵心里门清,屋里肯定有人。 三顾茅庐的道理他懂,本就是求人办事,姿态一定要放低。 也不敲门,省的打扰到里面人休息。 人总会回来的,恭恭敬敬的在外边候着就是,显得咱有诚意。 虽说是过了三伏天,但入秋后这秋老虎也是毒辣的很。 大早上开开窗,通通风,有助于空气流通。 可中院耳房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房门紧闭,窗帘捂的严实,多少是有些不正常。 何雨弦也是没办法呀,本来是想着休假回来好好歇一歇,放松放松。 哪想到一回来就碰上那档子烦心事。 事虽然解决了,但更大的问题显露出来——出名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出了名,没好! 见天有人登门,有的没的说一大堆,赶都赶不走。 烦不胜烦。 不得已,何雨弦小两口只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尽可能的不和院里的街坊接触。 但,防不胜防。 本以为过了上班的点,院里没什么人,开门通通气吧。 这一开门,嘿,让人堵个正着。 “弦子,睡醒啦?你这睡眠质量挺好哈。” 阎埠贵打了个哈哈,不由分说的拎着礼物闷头就往屋里闯。 “哎,哎,我说三大爷,嘛呀您这是?” 被拦住阎埠贵也不恼,反而笑咪咪的一抬手,“这是三大爷精心腌制的小鱼干,一般人可吃不到;给你们拿一些尝尝鲜,我给你放屋里去。” “别,我可享受不起,你要有事就在外边说吧,屋里没收拾乱的很,就不请您进去了。” 说着,捎带手“咔”的一声挂上锁头直接锁死了房门。 直接从根源上绝了阎埠贵想进去坐坐的念头。 昨晚上战斗许久,屋里春光一片,非本人不得入内。 阎埠贵送礼之心异常坚定,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耳房窗台上,冲着何雨弦轻轻拍了拍,示意东西放这了。 随后搓搓手,带着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开了口。 “弦子,你呢是打小就聪明,咱们院里三大爷最看好的就是你!” 何雨弦就静静的看着阎埠贵表演,先扬后抑,都是老套路了,不出意外,下一步该诉苦了。 果然,马屁过后,阎埠贵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似假似真的愁苦。 “你瞅瞅我们家解放、解矿……这俩小子吧,人是实诚,可就是缺个正经前程。” “整天的跟那些红小兵满街胡闹,你说这万一……我这心里头呀……唉!” 都说人老巨猾,这话一点不假。 阎埠贵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又如何看不出如今行事的不正常。 外边红小兵闹的满城风雨,看着威风,但那干的是人事吗? 所以他一再强调家里俩小子只能中午出去,怕的就是早晚会出事。 别的不说,后院刘光天他们不就是大清早的搞事情,把家搞没了吗? 阎埠贵也怕呀,他辛辛苦苦算计了一辈子,也不想晚年落个那样的下场。 情到深处,姿态放的更低了,往前凑了半步,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向何雨弦说道。 “你现在是人物了,说话管用。” “三大爷我这辈子没张嘴求过谁,但为了这俩不成器的儿子……” “你看,能不能看在老街坊的情分上,拉你这两个弟弟一把,给他们指条明路,安排个稳妥的营生?” 说着,一个劲儿的回头对着身后傻愣着的俩小子使眼色。 有一说一,阎埠贵除了把子女教育成小算盘精这事让人邂逅。 孩子的思想教育教育的还是不赖的。 一个眼神过去, 阎解放、阎解矿两兄弟立马会意。 “哥~~哥!”x2 噔!噔!噔! 三步上前。 “哥哥,我们可找到你了。” 也不知道阎埠贵在家怎么教的,小哥俩神情激动的走到何雨弦跟前,作势就要跪下。 “哎呀呀,别,别,别……”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俩就是磕多少头也没红包。” “哥哥,我们不要红包,我们想跟着你‘混’!” 那天院里可热闹了,阎解放两兄弟全程目睹,看的是热血沸腾。 工纠察的人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被何雨弦呼之喝去。 威风,大大的威风。 要知道,在这个人人平等的年代,工纠队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一般的存在。 红小兵牛吧? 见了工纠队的同志,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的的不行。 何雨弦三言两语就把工纠队治的服服帖帖,可见其最少有两把刷子。 跟着这样的大人物“混”,不比每天跟着红小兵满大街乱蹿强? 说不定入职后也能分到biubiu枪呢,那样,可太威风了。 所以当阎埠贵说要来找何雨弦说情的时候,阎解放二人也是颠颠的跟了过来,说什么也要好好表现一番。 何雨弦看着态度诚恳的二人,不免生出些许心软之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都是一个院长大的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己有这个能力,不帮也说不过去。 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行,他们俩我收下了。” “太好了!” “等等,先别忙着高兴,来,你俩把这份生死状签一下。” “哈?” …… 第404章 以退为进 …… “三大爷,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招人儿来了!咱局里别的没有,工位有的是!” 阎埠贵一听这个,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局里”,这词一听就不是普通地儿,老阎家这是祖上冒青烟啦。 不行,我得回家去把老大也喊上,让他们三兄弟齐上阵,好好的光宗耀祖一回! 这么想着,阎埠贵迈腿就想往家走,不料却被何雨弦一把拉住。 “别走呀三大爷,这是我们局里的入职申请书,您看一下。” 说着,何雨弦不知从哪摸出来两张大白纸,上边白纸黑字写的一大堆,落款还盖着公章,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东西。 一张给阎埠贵,一张递给阎解放俩兄弟。 “你们俩也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直接签字吧,只要名字一签,当天入职,办事员待遇起步!” 还有这好事? 那还等什么,赶紧签字呀! 阎埠贵高兴之余,下意识瞥了眼申请书上的内容。 【自愿与原家庭断亲、解除一切亲属关系;自此改名换姓以无名者身份将生命交给组织,听从组织一切安排。】 申请书倒没提什么待遇,但着重强调的一点——训练或执行任务期间牺牲,属个人原因,与组织无关。 这不对啊,阎埠贵越看越觉得这张申请书有问题, 只听。 “对了,您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这么跟你说吧。” “世界总有光明与阴影相伴,有烈日当空,就有暗夜深沉。” “在万众瞩目的阳光之下,是我们可敬的解放军战士,肩扛红旗、守卫疆土” “而在不为人知的夜色深处,同样有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没有姓名、不露面容,却始终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他们不求功勋,不图回报,甚至终生隐没于黑暗,只为让更多人行走于光明。” …… 阎解矿年纪轻,血气方刚,被何雨弦一番慷慨激昂演讲说得热血沸腾。 猛地一把摘下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激动到不能自已,颤巍巍的就要签下那份所谓的“申请书”。 尖即将触纸的刹那,一旁的阎埠贵眼疾脚更快,猛地一脚将他踹了个趔趄! “作业写完了吗?!在这瞎胡闹!给我滚回家写作业去!!!” 阎埠贵声音尖厉,劈头盖脸的对着老三儿子就是一顿骂。 冷不丁挨了一脚,要解矿心里这叫一个憋屈,“爸,您老糊涂啦?课都不上了,哪还有……” “不上了就没作业了吗?去!回家把乘法口诀默写三百遍,写不完不许吃饭!” “可是……” “滚蛋!没有可是!还有你解放,也给我回家老实待着!” 不怪阎埠贵反应这么大。 刚才何雨弦说的好听,又是牺牲、又是光荣的,还这个光辉,那个光辉。 从暗黑年代过来的他,吃了半辈子的盐,哪能看不出来,这不是“申请书”,这是“卖身契”呀! 他还指着仨儿子给他养老呢,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至于何雨弦说的那些光荣,不好意思,咱就一个平头小百姓,没那么大觉悟。 突然的变故,搞得两兄弟这叫一个郁闷。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跟胡同口喜欢吃粑粑的大黄似的。 不过,哥俩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样生气,也是不敢反驳,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哎,弟弟们,别走呀。咱不都说好了吗?” 何雨弦眼疾手快的拉住准备开溜的阎埠贵,“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如今局里正是用人之际,急需补充新人血液,解放他们有这个志向,您的支持呀。” “再说,礼我都收了,哪能不办事?您放心,俩弟弟的工作我包了。” “别的不敢说,一年内,保证让您获得至少一块‘光荣之家’称谓!” 一听这个,阎埠贵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缺人证明死的快。 合着这是在别处招不到人,跑家里祸害这些老街道来了呀。 “弦子,不是三大爷不支持您们工作,这摆明了送……哎呀!这么着吧,礼我不送了,就当今儿三大爷没来过!” 说着,阎埠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窗台上的小鱼干拿了回来,迈腿就要开溜。 何雨弦岂能让他如愿? 大清早……大白天的扰人清梦,一句“就当没来过”就想揭过? 想得美! 大手一伸,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住阎埠贵胳膊。 “别走呀三大爷,我这辈子没张嘴求过谁,但眼下局里是真缺人,我也是没办法……” “你看,能不能看在老街坊的情分上,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我也不多要,您仨儿子的,匀我一个就成,就一个!”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呀,但何雨弦越这么说,阎埠贵心里越是犯怵。 就是“卖身契”无疑了! 还匀一个,这玩意能匀吗? 扯淡! 一个都甭想! 阎埠贵奋力挣扎着,可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是何雨弦的对手。 恍然间,阎埠贵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一个锅盖头俊小伙儿。 “他!棒梗!” “弦子,我觉得棒梗十分适合你们这份工作,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觉悟这方面没得说……” 祸水东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脱身之法。 但阎埠贵只注意到了棒梗,没在人群中注意到某人。 然后,报应来了…… “我呸!阎老西放你妈的狗屁,你怎么不让你们家解放去?” “啪!啪!”两声,何张氏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上来怼着阎埠贵就是俩大鼻窦送上。 “我操……” 很好,完全宣示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见此,何雨弦也是松开了阎埠贵的胳膊,让某个暴怒的老太太自由发挥。 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但跟商量好的似的,越打越远,“战场”一点点从中院挪到了前院。 而院里其他看热闹的街坊,面对何雨弦看过去的目光,皆转头躲避,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喜欢巴结占便宜吗? 让你们一次占个够! 这是何雨弦为了应对街坊找他办事特意搞出来的应对之法。 当然,如果有谁真有那无私奉献的大无畏精神,他也不介意拉扯一把。 …… 第405章 棒梗的觉悟 …… 人呀,就是这般现实。 一个个嘴上说的伟大,口号喊得震天响,真到事儿上了,溜的比谁都快。 地上那张皱巴巴,印着几个脚印的“申请书”,便是最好的证明。 别说,这小东西还挺管用。 何雨弦弯身准备将其捡起,想着以后院里要是还有不怕死的再凑过来,还接着用。 不料,一只少年的手却先他一步,敏捷地将纸张捡了起来。 还仔细地、甚至带着点郑重地拍去了上面的灰尘。 “小弦叔,只要在这上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能……成为跟你一样厉害的大人物吗?” 何雨弦目光微动,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院里那些刻意放缓脚步、竖着耳朵偷听的街坊。 心念一转,当即提高了声调,故作大声的说道:“那是自然!” 此话一出,那些本欲离去的背影猛地一滞,某些不该有念头似乎又要蠢蠢欲动。 但马上又忙不迭地的加快脚步逃离了此处。 “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 垃圾,永远是垃圾。 何雨弦懒得搭理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目光转向眼前少年。 面带玩味,又带着一丢丢的审视:“怎么,棒梗你有兴趣加入到我们中来吗?” “有!” “声音大可代表不了什么,你不怕死吗?” “怕死,但……总得有人去死。” “很好,很好,很好哇!小小年纪,觉悟挺高的嘛。” 这份觉悟值得表扬,不枉何雨弦当年还是小小的老子的时候给棒梗上那么多的思想品德课。 但抱歉,你被淘汰了。 何雨弦又没打算真收人,“申请书”只是一个借口,就算有不怕死的凑上来,他也有借口拒绝。 “棒梗,我觉得您还是回家先问问你妈再做这个决定;而且,你奶奶也不会同意你跟我走的。” “对!棒梗快过来!” 说话间工夫,前院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何张氏大胜而归。 一把扯过棒梗手里的破纸,十分嫌弃的扔在地上,不由分说的把棒梗拽回家了。 …… 经此一事,平凡的生活再度回归,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街坊凑上来占便宜。 平时没事的时候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得劲了。 小长假结束,何雨弦开始了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生活。 公费申请了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天天骑着上下班。 其实他去不去局里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在家歇着,一个是在局里歇着。 自然局基础已经搭建完毕,赶上如今各地“造反”浪潮兴起,其他事一律靠边站,鲜少有丙级以上异常事件出现,何雨弦闲的都快淡出屁来了。 直到10月1号这天,意外发生了…… 也不能说是意外吧,应该说是件好事,大大的好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举国欢庆。 城门楼那儿的欢呼响彻天地,远在北海公园都听得一清二楚,直听得每个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热血沸腾。 很遗憾,何雨弦没能有幸参与到阅兵中去,他得坐镇总局,时刻准备着,防患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没办法,他们是光阴下的卫士,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这一天一切顺利,暂时没有任何幺蛾子事发生。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静。 “铃!铃!铃……” 总局的电话,非紧急事件不会响起,眼下既然响了就证明有大事发生。 三声过后,何雨弦第一时间提起话筒,“喂,这里是自然局总局,我是局长何雨弦。” “小弦,你快回来,嫂子要生了,难产,我们在第六医院!” 是武凌菲用医院的电话打过来的。 难产?! 嫂子生孩子,你给咱大哥打电话呀,打总局来算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何雨弦简单交接工作后,火速蹬车前往医院。 说起来,这事也确实不算小事,不怪武凌菲这般着急。 过年那一阵,也就是许大茂提桶跑路的时候,何雨柱有感而发,狠狠的打了一炮,他有预感,这次肯定是儿子。 您猜怎么着? 还真是儿子!专门找带床的诊所看了的,是个男孩,准准的。 所以一家人对此都挺重视。 考虑到这两天情况特殊,轧钢厂任务重,何雨柱抽不开身,于是特地拜托武凌菲在家照顾,顺带扮演“德华”角色,帮忙看孩子。 没想到,还真出意外了。 许是被外边热闹的气氛感染,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世。 说起来,这事多少有些坏何雨弦。 他们小两口在家住着的这段时间里,天天变着法子的吃好吃的,鸡鸭鱼肉不断。 家里大小人儿,时不时的还能跟着喝上两口灵泉水。 是,孩子们的身体是健康了,包括一秒于莉还健步如飞的想要去参加阅兵仪式呢。 殊不知,因为吃的太好的,肚子里的孩子营养过剩,块头太大,生不出来…… 这幸亏武凌菲在家照顾,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弄医院来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医院里,手术室门前站满了人,何家能来的都来了,包括何大清。 一纸断亲书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了的,再怎么说也是他长孙出世,由不得何大清不关心。 何雨柱急得在手术室前开会转悠,比第一次当父亲的时候还着急。 “都怪我,都怪我,非得要什么儿子,要是……” “大哥,你也别太着急,嫂子肯定会母子平安。” “对呀,嫂子都是仨孩子的妈了,经验丰富的很,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那般无力,何雨柱压根就听不进去。 但也是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心底默默饿祈祷,祈祷母子平安,最不济…… 许是老天爷感受到了他的真诚,降下祝福。 突然—— “哇——!” 一声极其响亮婴儿啼哭声,猛的从手术室内透了出来。 紧接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咔嚓”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 第406章 何晨光 …… 面容干练风韵的小黄同志……不对,是中黄同志从手术里走了出来,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新生儿。 目光扫过走廊外焦急等待的人群,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问道: “谁是产妇的家属?” 孩子被抱出来的那一刻,何大清与何雨柱几乎同时挤上前去。 争先恐后的抢着说道,“我!我是!”“这儿呢!” 如今已到中年的黄护士——目光在眼前两张焦急的脸上审慎的移动。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何雨柱脸上,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但这份模糊的印象远不足以让她放下心底的警惕。 护士同志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襁褓递出来,反而更加谨慎的将孩子稍稍抱紧了些。 目光在何雨柱身上不住的打量,试图寻找一切有可能出现的倪端,“你是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孩子他爸!里头是我爱人!” “有什么能证明的吗?” 黄护士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省略的坚持。 由不得护士同志这般谨慎,只因当年还是小黄护士的她,曾因为一时疏忽差点酿成大错,事后挨了好一顿批评。 批评事小,意义非凡! 那件事如警钟长鸣,不仅让她个人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甚至间接推动了全院、乃至全国范围内新生儿交接流程的彻底改革与极度规范化。 如今,再三、再四地确认家属身份,直至万无一失,已成为她工作中铁一般的律条,也是烙在她心上的职业印记。 正是那一次的错误,让曾经的志气满满的“小黄同志”蹉跎了岁月。 即便熬成了同事口中的“中黄同志”,却依然停留在护士的岗位上,晋升无望。 历史已经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每当医护界提起类似事件时,她都会作为反面教材出现人们的视野中。 耻辱,天大的耻辱! 不出意外,这份耻辱,哪怕她熬到“老黄”、“终黄”也抹之不去,这是一件伴随终生的耻辱。 所以,类似的事情,绝不能有第二次的发生! “同志,里面的是我爱人于莉,我叫何雨柱,这是我的工作证……” 面对护士同志的质疑,何雨柱把所有能想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拿了出来。 天啊,家人们,盼了半辈子的好大儿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让摸,这种感觉,谁懂? 这把何雨柱急得呀,恨不得现在立马在脸上刻上“我真的是孩子爸爸”几个大字。 好在“中黄同志”在仔细检查了工作证件后,没有再为难何雨柱,终于是将襁褓里的孩子转交出来。 “给,抱住了哈,慢慢的……” 这边,何雨柱接过襁褓,立马激动小心打开,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凑了上来。 “咦~麻麻赖赖,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你懂什么,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等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 母子平安,孩子洪亮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但一个新的“难题”立刻摆在了全家人面前——该给这个备受期待的小家伙取个什么名字呢? 何雨柱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决心一定要取一个既响亮又寓意深远的名字。 “今儿是国庆节,我看就叫国庆!又应景又大气!”雨水作为姑姑,第一个提出宝贵的建议。 “不行不行,”何雨柱脑袋摇的卜浪转,“这名字……咳,好是好,就是叫的人太多了,没特点。” “那叫建国?国栋?或者卫东?都很有时代精神!”何大清见缝插针的把一连串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名字都说了出来。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有你说话的份?你上街喊一嗓子‘建国’,七个里面有八个叫这个的,都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被踢出家谱的上门女婿,没有发言权。 一阵沉默后,闻讯赶来的于德海猛的一拍大腿。 “有了!咱们国家现在蒸蒸日上,将来肯定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国!我看不如就叫——何大国!简单、好记、听着就提气!” “我不同意!” 不出意外,何大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大国这名字听着确实挺唬人,但这知道的是爷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大哥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愁坏了何雨柱。 主要当今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谁也跳不出这个圈子,想来想去也就那几个名字,一点新意没有。 何雨弦倒是提了个耳目一新的好名字——“何子轩”。 但是吧,又太新,戳不到其他人心中那个点,毫无疑问的遭到全票否决。 直到天光微亮,一抹绚丽的紫霞透过窗棂,温柔的照进屋子里。 刚安静下来没两个半小时的小家伙又“哇”的一声哭闹起来,清脆中带着满满的活力。 “呦呦呦,我宝贝儿子饿了吧?别哭别哭,爸爸这就给你弄奈奈吃……” 清晨的阳光恰好笼罩在母子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格外温暖静谧的画面。 看着晨曦中的孩子,何雨柱猛的一怔,福至心灵,兴奋的几乎叫出声: “有了!晨光!就叫何晨光!迎着清晨的希望之光,咱们老何家的未来,光明灿烂!” 等到早上何雨弦来医院送饭的时候,听到好大侄儿的名字,不由为之一愣。 他能说什么?只能说还得是大哥呀,给孩子取得名字别具一格,就冲这名字,长大以后最低也是特种兵! 孩子父亲取的名字,再加上寓意确实不错,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名何晨光,小名“晨晨”。 于莉生晨晨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建议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住呗,咱俩有这条件。 一大家子仿佛一个巨大的机器转动起来。 何雨柱请假负责在医院伺候媳妇和孩子,武凌菲在家充当“德华”这一角色照顾家里的仨侄女。 何雨弦这个大局长就负责跑跑腿,送送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第407章 快进→圆梦 …… 改革春风吹满地、吹满地,华国人民真争气、真争气……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不知不觉四点五个坤年的过去了。 一九七九年元月,寒风料峭。 何雨弦将那份墨迹未干的请辞报告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报告正上方,一枚代表着自然局最高权柄的青铜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沉寂的光泽。 此刻的【自然局】,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它的脉络已如老树的根须,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声无息地延伸至三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其触角甚至已悄然探入上千个县市,隐隐有向广袤村镇蔓延的趋势。 已然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巨物。 一个潜行于地底,不为世人所知,却又在某个特定层面上声名赫赫的庞大组织。 组织的机器已臻完善,运转自如。 何雨弦这个创始人兼掌舵者,已然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 巨轮既已驶入既定的深海,船长便到了该走下舷梯的时刻。 功成名退总好过…… 总之,奋斗了一辈子,该享受享受了。 当然,也不是纯享受,只不过是从这一条大路跨越到另一条大路上。 虽说人走茶凉,但余威仍在。 四九城第一批发放的个体经营执照中,赫然有何雨弦的名字。 【峨眉酒家】 好好的局长不当,改当饭馆老板了。 还是个小饭馆,小的不能再小的饭馆。 将峨眉川菜发扬光大,是武珏盛一辈子的梦想。 而“峨眉饭店”则是梦开始的地方,承载了武珏盛半生的心血、无数沉浮起落与珍贵的回忆。 然而,时移世易,曾经的产业早已按政策归于国有,想要原封不动地讨回来,绝无可能。 这是铁律,即便以何雨弦的身份也无法要回。 所以只能另寻蹊径。 打擦边球,开个“峨眉酒家”饭店。 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峨眉饭店”对门,一家占地二百平的小饭馆,新店开业。 门牌赫然写着四个沧劲大字——峨眉酒家! 何雨弦特地选的这么个地方,原因也很简单,他恰好有这套小院的房契。 计划经济时期,因为禁止私人买卖,这家临街的商铺原本朝街的那一面直接堵死,改成了居民住房。 而原主因为成份问题,没能坚持到现在,直到改开以后,荒废已久的小院……商铺这才再一次的面向世人。 正如饭店的名字一样,“峨眉酒家”是一家家族式小型饭馆。 国宴大厨武珏盛作为饭馆总厨、二厨兼墩子。 国家级武术教练梅艳华为老板“娘”兼账房先生。 前自然局总局局长警卫员武凌菲——老板娘兼饭店服务员。 前自然局总局局长何雨弦——老板兼跑堂。 没办法,改革刚刚开放,招不到人。 现在的年轻人别看刚从山旮旯里回来,可回来后还没适应新生活呢,以前“城里人”的骄傲倒先拿起来了。 一个个眼高手低的,认为干个体丢人,宁愿在街上当盲流子也不愿意让“地主”驱使。 在这个国营单位盛行的年代,给私人干活,可不就是类似于让地主剥削么。 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没人再想回到过去。 或者说,在山旮旯里已经把一辈子要受的苦都受够了,不想再吃一丁点的苦。。 总之,一连半个月招不到人,实在等不下去的武珏盛决定全家齐上阵。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个体户最多只能雇佣五个人。 眼下怎么也是没办法做大做强,多招一人少招一人没什么区别。 不如先把摊子支起来,等名气打出去后,再慢慢说以后的事情。 然而,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年月,出来吃饭图什么? 大饭店图名气,图一个面子。 小饭馆已然图是的经济实惠物美价廉。 可偏偏这个小饭馆开在了人家大饭店对面。 看似差不多的名字,人家为什么不去对面的大饭店吃,来你这小饭馆吃? 一连好几天无人问津,甭管后边大厨愁的怎样怎样,何雨弦是乐得清闲。 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开饭馆的事,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真想圆梦,等再过二十年直接把对面买回来不就行了? 可武珏盛不干啊,“想从国家手里买东西,亏你想的出来!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梦想,你难道还要我带着遗憾埋进土里?”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吧。 年过六十的武珏盛因为有何雨弦时不时的投喂灵泉水,此时看上去也就中年人模样,头发黝黑发亮,看上去相当有精神头。 但毕竟年龄摆在那,跟个老小孩似的,脾气什么的全写脸上了。 原本准备上大干一场,谁想到是这个结果,愁的脸上的褶子上一天比一天多。 对此,何雨弦只能说,老丈人可能是一个好厨子,但不是一个好商人。 饭店得经营呀,等着别人上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为了哄老人家高兴,何雨弦自掏腰包雇人下馆子。 也不过请,店里八张桌子,就雇四桌,一桌报销二十块钱。 所以,这两天店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每到饭点店里就涌进来半屋子人,一人点一碗阳春面,一吃就吃俩小时。 怎么说呢,来者皆是客,虽然人家消费少,但也招待不是? 起锅烧油…… 哦,对了,不用放油,因为阳春面是素面,就是白水煮挂面,用不到油。 可即便是素面,经国宴大厨这么一煮,也是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慢慢的,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后厨武珏盛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那个脸上却总是挂满了憧憬般笑容。 笑容不会凭空出现,有人笑嘻嘻,就有人不笑嘻嘻。 这个家,或者是这个饭馆,也就武珏盛还能笑得出来,其他人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立马撂挑子不干。 钱虽然大把大把的挣,但家里缺钱吗? 不行,招人!必须招人! 劳碌了一辈子,到老了还受这活罪,梅艳华第一个撂了担子。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陪大孙子玩呢! “明天就关门!我说的!” …… 第408章 创业 …… 其实,武珏盛之所以一定要在花甲之年创一番事业也不只是为了圆梦。 更多的是想给大孙子挣下点家业。 两个大孙子呢,不挣两个万元户出来,死都不瞑目! 69年秋,武凌菲顺利诞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何雨弦大手一挥,俩孩子都姓武! 武大——武安 武二——武宁 这把老爷子高兴的呀,连夜就准备跑路港城做生意。 以前甭管在哪当厨子吧,有个营生,饿不着,能糊口度日便知足了。 现在不行呀,这浑浑噩噩的怎么对得起两个大孙子。 那爷爷是白叫的? 传承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太着急,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脚印…… 这几天,忙是忙了点,但效果显着。 经过口口相传,“峨眉酒家”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 以前武珏盛的那些徒子徒孙,奔相来头,就是不开工资也要把家里的小辈留下来。 无他,这里面炒菜的可是祖师爷,手指缝里稍微漏出来的技术就够小辈吃一辈子了。 人多了也不好,哪怕是不要工资,政策上也不需要雇佣超过五人。 其实,十年来,武珏盛一直躲在自然局总部,鲜少与外界接触。 情分嘛,需要来往,懂的都懂。 时隔多年,往日的师傅情分早淡的没边,真有那知情知意的人,早在他们回来的那几天就该登门拜访了。 但无所谓,矮个子里挑高个,挑了五个还算机灵的留了下来。 学手艺嘛,都这样。 先从学徒、墩子干起,以后人品考验的差不多了,也未尝不能教点真本事。 甭管怎么说,先把何雨弦他们解放出来,如此饭店也能走上正轨。 慢慢的,形势好转起来。 真金不怕火炼,但凡来店里正儿八经吃过一次饭的食客,现在只认“峨眉酒家”。 至于对面的“峨眉饭店”? 谁呀? 不认识! 宁可在“峨眉酒家”这边排队,也不去对面的老字号大饭店吃饭。 买卖好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其中最犯愁的,当属对门国营饭店的公方经理陈大有。 干什么都讲究效绩,饭店始终处于亏本状态,陈大有这经理一职位,干不长喽。 说起来,这陈大有跟武珏盛也算是老熟人了,当年可没少挤兑武珏盛这个私方经理。 一开始“峨眉酒家”开业,陈大有还颠颠的跑过来看笑话呢。 “你这小饭馆,指定干不长!” 没想到,一个月还没过去,看笑话看到自己身上了。 再这样下去,甭等下个月,这个月就得挨批评。 自救,必须自救! 拿起法律武器自救。 陈大有一纸状书把何雨弦告了,说他侵占“峨眉饭店”名誉权。 这事何雨弦都不用请律师,自己就给自己辩解了。 “叫峨眉的多了去了,峨眉山也是你家的呗?” 这事别说现在法律不全,就是再过五十年都不一定告的赢。 毫无疑问,陈大有败诉。 正路弄不过,这瞎心眼的家伙就想着走歪路。 可何雨弦哪是那么好惹的,没等陈大有动手,先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直接以武珏盛的名义将“峨眉饭店”的大厨撬过来了。 饭店,尤其是老字号饭店,最重要的就是口碑。 在峨眉川菜这一块,武珏盛就是祖师爷,峨眉饭店后厨的大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以前的徒弟, 人情虽然淡了,但情分仍在,武珏盛一发发话,当即全体闹罢工。 新的时代来临了,国营单位的工作不再是铁饭碗,公方经理的话也不再是绝对。 僵持了两个半月,小饭馆把大饭店干黄了,峨眉饭店无期限停业整顿。 …… 饭店的事,其实何雨弦压根没当回事,全当一乐子,无聊时打发时间而已。 人到中年,不愁吃不愁喝,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就只剩下玩了。 这不,家里催生催得紧,何雨弦干脆带着自己媳妇跑出去另起炉灶。 这一跑就跑到了宣城区琉璃厂文化街。 老规矩,国营单位四九城文物商店对门,开了家小小的“旅游纪念品”商店。 主营高仿纪念品。 何雨弦老本行就是学的这个呀,考古课上,教授专门教了他们怎么做假……不对,是怎样一比一还原文物。 琉璃厂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收藏家聚集之地,品牌效应深入人心。 随着改开,越来越多的游客和外国人来到这里,就是冲着华国文化艺术品来的。 何雨弦不挣国人的钱,专逮老外忽悠:“突刀乐,突刀乐。” 由于技术过硬,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外汇券是大把大把的挣。 当然,也不能一直卖工艺品,得有点真东西看家呀。 他还想着多攒点真家伙,以后给俩好大儿一人开一个博物馆呢! 这不比干餐饮强多了? 干过餐饮的都知道,早晚得换,区别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博物馆不一样呀,宝贝越放越值钱,万一以后饭馆黄了,就是靠收门票也饿不着。 文化街这边收不到真东西,也不允许收,只能私底下悄摸干。 这不,大晚上的,何雨弦不睡觉,撒冷的跑来朝阳区华威里附近的一个小农村转悠起来。 潘家窑或许大家很陌生,但它的另一个名字大家很多耳熟能详——潘家园。 没错,这里就是未来享誉全球的旧货市场。 当然,如今啥也不是。 只是一个四九城周边地区居民、古玩爱好者以及一些“走街串巷”的回收者,自发组织的地下交易市场。 俗称黑市。 没有固定地方,一般全凭好事者签头。 三四点钟开市,人们借着熹微的晨光或手电筒的光亮自发组织在一起进行交易,天一亮就迅速散场。 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自打干了这跟文物打交道的营生,各处隐于常人的交易场所自然而然的便进了何雨弦耳朵里。 今儿他也是抱着三分学习,七分捡漏的心思过来的。 这年月,总不能跟后世一样,遍地假货吧? 真东西肯定有,但全凭眼力。 这不是巧了么,何雨弦学过呀,今儿非得狠狠地捡上十个八个大漏! …… 第409章 潘家窑一游 …… 潘家窑,何雨弦也是第一次来,以前只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宝贝是真不少,不怪能成为后世享誉全球的旧货交易市场。 只是这呛头的土腥味实在难以恭维。 村东头有一片荒废已久的毛坯房,早就塌的不成样子。 然而就在这坑坑洼洼到处危墙的废墟之间,相隔不远便有一个裹着黑头巾或用帽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或坐或蹲,身前是清一色用黑布临时摆成的地摊。 其实也可能不是黑布,只是用的时间长了,早已脏的看不清本来样子。 五花八门的东西摆在黑布上,这些就是需要出售的“商品”了。 之所以如此,也是方便跑路。 黑市这边路口四通八达,出了废墟就是一片大平原,一旦遇到查哨的,这些摊主会毫不犹疑的用黑布把东西兜起来,撒丫子开溜。 煤油灯昏暗的烛光是这里唯一的亮源,只有在真正交易时才会有个买家拿出手电筒仔细打量看到的商品。 入乡随俗,何雨弦进了这黑市以后,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大围巾把遮住了半张脸。 走走转转一圈下来,愣是没敢出手。 太多了,宝贝太多了,看不过来。 不夸张的说,甭管大小,哪个地摊上最少都有那么一两件真家伙。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有历史研究价值,而有的就单纯的只是一件老物件。 但不可否认,这年月人们是真淳朴呀,有好东西他是真往外拿。 乱花渐欲迷人眼,不外如是。 走走停停,何雨弦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交流,直接蹲下身,将摊位上一个高约四十厘米的“铁”罐子拿起端详起来。 上手分量不轻,得有小五十斤重。 “铁”罐周身满是土绿色锈迹,上首瓶颈部位依稀可以看到依次罗列这五个蝙蝠形铭文。 下首大肚椭圆,亦是勾画有些模糊,但姿态十分优美的莫名纹路。 这个东西,何雨弦在故宫博物院工作的时候曾经见过,里面有个跟这个差不多的物件。 何雨弦心念一动,指头凭空浮现一抹水汽,不着痕迹在罐子上略微用力捻了捻。 随后对着刚才捻多的地方哈了口气。 遇水则红,哈气速干,必是上周无疑! 确定好东西品相后,何雨弦也没将其放下,就这样领着抬眼看向摊主。 “几个馒头?” 馒头,是行业里的黑话,一个馒头等于一张大团结。 因为以前不允许私人买卖,便衍生出这个新兴词汇。 这样即便被抓个现行,大可一口咬定是在以物换物,并没有干投机倒把行径。 摊主体型矮小的男性,年龄因为捂得严实,看不出来。 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土坷垃上,猛的一看跟个瘦猴蹲在那似的。 闻声,摊主也未言语,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比了个“八”的手势。 何雨弦嘴角上扬,故作惊讶的说道:“八个?买了!” 说着就要掏钱。 这下摊主坐不住了,猛的蹿起将“铁罐”从何雨弦手上抢回,小心的放回原位。 随后嗓子一扯,用略带气愤的声调压着声音喊道。 “你在这我扯淡呢?八百!” “八百个馒头?!你怎么不买个爹回去!” 留下一句话,何雨弦站起身来,佯装被价格吓到,不买了的架势。 黑市,卖什么的都有。 吃的喝的用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实用为主。 潘家窑这边不一样,除了衣食住行这类必需品。多了一些倒卖各种文物的摊位。 老物件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当吃又不当穿,鲜少有人问津。 这还是因为文革已经过去,往前退两年,这些买回去都是听响儿。 眼下文革初过,能来此地折摸老物件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从新做人的辫子朝遗老遗少,他们是真喜欢这玩意。 一种是在过去的十年里捞够钱的退休干部,手里有钱,没地花。 无论哪一种,手里都有俩臭钱。 正所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而眼前这位胆子不是一般大,心够黑的。 八百个馒头,八千块钱呀。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不,这买卖要是成了,吃一辈子都够! 当然,八千是纯属瞎要价。 有句老话说的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干这一行的,规矩便是如此。 但摊主是万万没想到,何雨弦不按套路来。 好不容易碰到条大鱼,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朋友,请留步!” 初听此话,何雨弦一个踉跄,倒也是止住了身形。 如此,双方大概都摸清了对方的目的,接下来就有的谈了。 摊主主动降价:“三北!” 何雨弦出价:“一北。” “二北!” “十个!” “好,就按你说的一百!” “你听错,我说的是八个!” 摊主头巾下的脸面如黑炭, “哎,盆友呀,再给涨一点嘛,我这还有盖儿咧。” 说着,还真从身旁的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严丝合缝的扣在“铁罐”上。 见此,何雨弦眼角微不可察的缩了下,心道:“好家伙”! 故宫一件你一件,故宫没盖你有盖。 行,太行了。 拿下,必须拿下! 当即也是主动做出让步,“我最多出十个!” 说着,直接取出一小沓大团结,就这么黑灯瞎火的数了起来。 唰唰! 不多不少,刚好十张! 摊主多年从事地下工作,夜间视力远超常人,何雨弦手里的票子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他们这一行也不好干,已经好几天没吃顿热乎的了。 眼下虽然没有卖到心理价位,但见好就收吧,反正也是白捡的东西,卖多少都是纯利润。 “成交!” 说着,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抓向何雨弦手里的票子。 却不想被何雨弦一抬手灵巧的躲了过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看我主动加钱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我不是送你个盖子的吗?” “那不算,那本来就是一套的东西,这样吧……” 何雨弦蹲下身,在摊位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盘子,“这个黑疙瘩算饶头,一起卖给我。” “哎呀,拿去拿去。” …… 第410章 进货 …… 钱货两讫。 看的出来,双方都很满意。 何雨弦将这件上周出土的春秋时期的祭器小心抱起,顺带有意无意的问了摊主一句。 “朋友,方便告知一下,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弄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想,一句话便引起了摊主的警惕。 只见其眼冒凶光,下意识的把手揣进胸口的大衣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何雨弦紧忙摊摊手,示意其别紧张,“别激动,我就是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你手里应该还有其它类似的东西,如果有出手的打算,明天还来这里,品相好,价格好说。” 这摊主别看捂得严实,但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早已出卖了其真实身份——土夫子。 也就是专门在地里刨食,违法的那种。 其实,潘家窑这边但凡摆摊卖老物件的,你就仔细看去吧,哪个腰里或者胸口都是鼓鼓囊囊的。 里面藏的什么,不外乎两种。 一般人藏囊子,二般人带土统,三般人匣子炮。 总之,防身嘛,不寒碜。 世面上流传下来的老物件,于前十年早已被直接、间接的销毁了个干净。 至少普通人手里是这样的。 藏在深宅大院里的那种不算,人家也不稀罕拿出来卖。 如今世面上出现的老物件,但凡跟“真”这个字眼挂钩,有一个算一个,十有八九是刚出土的。 地下可比地上危险的多,随身带点防身的家伙,很合理。 但是,合理并不等于合法。 其他摊主暂且不提,单说眼前这位。 摊子上除了刚才何雨弦买一送一淘来的的两件,其它的瓶瓶罐罐胧眼看去,基本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结合摊主的职业身份,不难猜出其应该是发现了一座春秋时期的古墓。 甭管东西怎么来的,如今何雨弦已经退休,这事轮不到他管。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富含历史信息价值的老物件蒙尘。 从摊主能把那个黑盘子当添头送人,何雨弦就断定,这货就是个纯体力劳动者。 东西跟着这摊主,算白瞎。 人,永远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就比如眼前这个黑乎乎的盘子,大概率是件黄金饰品。 纯黄金不会生锈,但古时候冶炼工艺不达标,掺了假的黄金经过上千年的沉淀,氧化后锈成个黑疙瘩,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这次交易,不出意外的话,何雨弦约等于白捡。 许是何雨弦之前的话引起摊主的警惕,亦或者是其开张后觉得赚够了。 收下钱后,直接卷铺盖,走了。。。 无妨,应该很快还会再见面。 而且,由于之前何雨弦的豪横行为,在黑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别的买家甭管买什么,选定东西后,都多少会拿手电筒照一照,最起码看个全乎。 而何雨弦呢? 虽然出手不是多么阔绰,但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不打就直接掏钱。 这种行为落在其他摊主眼里,可不就是十成十的“大肥羊”么。 一时间,原本愿者上钩的黑市,竟恍然间变成热闹的大集了。 “朋友,宁化年间的唐三彩,要伐?” “兄弟,兵马俑!买两个回去镇宅呀。” “老佛爷带过的玉佩,喽一眼?” “溥仪生前戴过的眼镜,,白菜价卖给你!” …… 何雨弦也不挑,但凡是真物件,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来者不拒! 鼓鼓囊囊的弄了俩大包袱。 得亏是骑车来的,要不还真带不走。 这壕无人性的行为,一度让黑市里的摊主以为他这是跑这儿进货来了。 心下大为高兴的同时,纷纷下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多弄点物件过来。 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个豪横的主,一定的抓紧喽。 对此,何雨弦也是大方的表示明天还会再来,只要东西真,十块钱一件,来者不拒! 光今晚上得收获就够开一座小型博物馆了,收获大大滴有。 以后当然得常来啦。 …… 东西买回来不算完,得尽快妥善处理一下。 比如说修复,比如说一比一建模重制。 上学的时候何雨弦可是班里有名的手工小达人,毫不夸张的说,手艺至少能排进班里前十! 【博古斋】 就是何雨弦小两口在琉璃大街开的那个专卖工艺品的小店。 店里的工艺品为什么能这么受老外的欢迎? 就是因为所有的工艺品都是何雨弦照着原件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当然,某些圈子里称这种形式为——造假。 何雨弦复刻工艺惊人,做出来的工艺品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就是这样的“假货”能光明正大的在文化局对面售卖,自然有其合理合法的地方。 每一件经何雨弦手制作的仿品,在其最显眼的地方都有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也就是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弦”字。 老外看不懂呀,反而以为是什么精美铭文呢。 由于近期收购了太多老物件,何雨弦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 他是来享受,来玩的,又不真打算靠卖工艺品赚钱。 可关键老外的钱是真好赚, 何雨弦定价很随意,多少钱收来的东西,就随便翻个十番卖给老外的啦。 注:只收外汇。 当然,贵有贵的道理,因为每件老物件他只制作一件。 严格说起来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可不就得卖贵点呢。 这不,懒癌发作的何雨弦正在联系以前的老同学,大家师出同门,有钱一起赚嘛。 肖初夏,记忆里是一个文静知礼、带有江南韵味的小女子。 十多年不见,沧桑了些许。 若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深处还残存着一丝熟悉的清辉,何雨弦几乎不敢认她。 岁月把将那个曾经肌肤如瓷的江南女儿彻底揉搓了一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微佝、面色黝红的农妇。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曾经能写出娟秀的连何雨弦都自愧不如的小楷。 如今却只剩下苦难生活赋予它的、沉默而坚硬的力量。 “老同志,好久不见,你一点没变。” “你……变了很多。”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对!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 第411章 花衬衫配喇叭裤 …… 肖初夏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 历经千辛万苦从山村里走了出来,却又因为工作的原因,被下放到更加偏僻的山村。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熬过来了。 这次回京复职,回来的不止肖初夏一人,还有她的爱人以及两个孩子。 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这个看似坚强,实则一点也不柔弱的小女子身上。 博物馆那边的工作,清闲是清闲了些,但收入也低,远远供不上一家人吃喝用住。 如果不是复员时得到一些补偿,早迫于现实返回农村了。 所以在何雨弦找上她时,肖初夏没做任何犹豫便放弃了博物馆的铁饭碗,毅然决然的选择跟何雨弦下海经商。 事实证明,这个工作真的很适合肖初夏。 只能说不愧是当年班里的学霸级人物,造假……复刻技术比何雨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雨弦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还是那句话,他对钱没兴趣。 对于肖初夏薪酬问题,他提出了一个于当前环境可谓是别出新颖的支付方式——技术入股。 没有底薪,工艺品卖出去以后,所有盈利对半劈。 很幸运,由肖初夏独自复刻完成的[汝窑雨过天晴瓶],当天便以八百刀乐的价格售卖出去。 抛去成本,一人分得四百刀乐。 一个土瓶子,有个屁的成本,卖八百就是八百的纯利润! 有钱啦,有钱啦,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肖初夏是真没想到原来考古专业这么挣钱,刚入职半个月就挣了她在农村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这钱,真不知道怎么花。 刀乐不比元子,只能在特定地方去消费。 而肖初夏刚从农村回来,一时还没适应过来,所以…… 何雨弦看出其囧处,莞尔一笑,“走吧老同学,今儿我请客,咱们去吃大餐!” “不行,不行,雨弦,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该我请客的。” “都一样,走吧。” 不过在此之前,何雨弦先让武凌菲领着肖初夏去对面友谊商店消费了一波。 再出来时——嚯!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俩人一人一件阔腿喇叭裤,鲜艳“的确良”衬衫,竟然还抽空弄了个时兴的发型。 蛤蟆镜一戴,抹着鲜亮的红嘴唇,顶着菜花卷大波浪,小高跟这么一踩,回头率拉满! 武凌菲因为在店里见过太多的大洋马,对此倒是接受的很快,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的异性美。 以前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弄,好不容易拉到个小伙伴,可不就第一时间跑去改造么。 肖初夏可能是第一次穿这种尖头小高跟,走起路来都一拐一拐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崴脚似的。 “走,咱们先去你家接上你爱人。” 说着,何雨弦跑进店里,从后门推出来一辆十分拉轰的长江750。 也就是俗称的三侉子。 这是何雨弦刚斥巨资在物资局申购的新座驾。 花了整整五千刀乐呢!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轰隆隆”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街上的行人闻声纷纷驻足观望,无不露出羡慕眼神。 光这一刻,最少值四千九! 军绿色的边三轮行驶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配上车上打扮时髦的两位大美妞,回头率拉满,一度引起好几起交通事故。 当然,只是小小的自行车撞电线杆事件,没有人员伤亡。 要不然何雨弦罪过可就大了。 肖初夏复职后,出于补偿,博物馆那边给她在南门街这边分了一间20平的筒子楼住房。 俩孩子平时都在学校住宿,夫妻二人住的也还宽敞。 不过由于肖初夏的离职,房子下个月就要回收。 无所谓,已经找好了新住处。 时代变了,钱能解决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肖初夏的爱人——巴特尔,一个地地道道的内蒙大汉,体形魁梧,一身的腱子肉。 两口子站一起,颇有点美女与野兽的味道。 平时巴特尔会在街道找一些扛大包的零工,所以三人没有去肖初夏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巴特尔工作的粮站。 粮站门口,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 巴特尔用毛巾抹了把汗,裸露的上身腱子肉虬结,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 听到工友喊他,这个内蒙大汉将肩上近两百斤的麻袋轻巧地卸在垛上,阔步走了出来。 “谁找我?”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而立。 穿着淡紫色“的确良”衬衫的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衬角俏皮绑在一起,露出一抹晃眼的白雪。 头戴时髦的茶色太阳镜,头发显然精心烫过,呈现出优雅的波浪卷度。 阳光照在她新涂的亮红色指甲油上,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巴特尔愣了一下,这通身的派头,像是从《大众电影》画报里走下来的人物,跟他这尘土飞扬的粮站格格不入。 搓搓手,有些局促地问:“同…同志,您找我有事?” 只见那仿佛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 摘下太阳镜,露出一张明媚的脸——正是他的妻子肖初夏。 肖初夏向前一步,chanel香水味迎风而来。 踮起脚,伸出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巴特尔汗涔涔的鼻头上,故意拖长了软糯的语调。 “哥——哥,你再仔细看看,真不认得我啦?” “认…认得!” 巴特尔的脸庞唰地一下红透了,一路从脸颊红到了古铜色的脖颈根,像喝多了马奶酒。 下意识的想挠头,又怕手上的灰弄脏了她,最终只是憨憨的咧着嘴。 目光既欣喜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闪躲,竟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肖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肖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这笑声里,是许久未有的轻快与明媚。 曾几何时,生活的重压让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是个爱美、爱闹、古灵精怪的姑娘。 如今,与何雨弦合伙做工艺品生意赚来的厚厚一沓刀乐。 不仅让她能从友谊商店买回这身行头,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住她本性的那把锈锁。 兜里有了钱,未来有了持续的进项, 说话做事便自然有了底气。 那曾经被生活磨平了的自信,此刻如同她指甲油的颜色一样,鲜亮夺目,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其实,在肖初夏摘下墨镜的那一刻,巴特尔就认出来了。 只是眼前这个明媚、时髦、自信的都市女郎,与他记忆中那个穿着朴素、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妻子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这巨大的变化让他欣喜,也让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生疏和惶恐。 感觉自己这满身尘土的粗人,快要配不上眼前这个亮的发着光的女人了。 同时又是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 第412章 有钱了就得吃老莫 …… 轰隆隆! 柴油机发出嘶哑的轰鸣声,核载三人,实载四人的三侉子奔向西直门外大街——老莫餐厅! 车位有限,只能委屈巴特尔暂时坐在备胎上。 大大的块头趴在小小的备胎上,模样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即便如此,巴特尔脸上也是洋溢着激动的喜悦。 这玩意可比骑马快多了,还稳当,一点也不颠,风驰电掣,刺激! 初次接受新鲜事物的他,一路大吼大叫着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使得本就拉轰的边三轮更加拉轰。 一路通畅,运气还不错,并没有遇到交警,老莫到了。 老莫,莫斯科餐厅,四九城最高档的餐饮场所之一。 主营俄式风味美食。 是只有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和“有门路”的人才有资格消费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想都不要想,连门都进不去。 包括何雨弦在内,身着朴素的他亦是没有资格进入。 更别说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力工打扮的巴特尔,那更不让进了。 但,那说的是一般情况下。 今儿两位女士加大分。 走在时尚前沿的二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且门前的三侉子也不是摆设,这年头能开上这玩意的,可不仅仅只是富贵那么简单。 对于四人的到来,餐厅门前的并没有出现俗套的装逼打脸环节。 迎宾员客客气气的将几人请了进去。 “欢迎光——临!男宾两位,女士两位!里面请~~” 时值盛夏,四九城像个巨大的蒸笼。 但一推开莫斯科餐厅那厚重的、镶嵌着铜边的玻璃门,一股带着黄油、烤面包和咖啡混合的、冷气十足的凉风便扑面而来。 瞬间将外面的燥热与市井隔绝开来。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枝形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高大的大理石柱,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沉甸甸的镀银餐具和高脚玻璃杯摆放得一丝不苟。 就连窗帘都是厚重的丝绒材质,给人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此时厅里坐的人不少,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无头尸体都没有。 穿着大体都一样,清一色的确良衬衫,毕竟这是如今最流行的服饰了。 “高端人士”的个人形象必须走在时尚最前沿。 背景音乐是悠扬的苏联民歌,《喀秋莎》,熟悉的音调听的人不自由的心潮澎湃,控制不住的就想大干一场, “姑娘,达瓦里希,请给我一份‘萨柳特’。” 循声看去,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新时代年轻人,正在用蹩脚的俄语点菜。 滑的能攥出油的头发上,苍蝇落上去一不小心都能劈了腿,十有八九是用的康斯丹头油。 四人找了一个相对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与肖初夏二人面带拘谨不同,何雨弦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多年培养出来的上位者气质在此刻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服务员同志。” 轻抬手,很快便有一身着苏格兰情调服饰的年轻小姑娘小跑的走了过来。 “同志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点菜。” 话音未落,服务员同志已经恭敬的双手递过一个对开的大册子,封面是克里姆林宫穹顶的烫金图案。 打开看来,里面内页是清一色的竖排鬼画符——纯俄语菜单! 老莫是西餐厅,一开始专供外籍友人吃食。 但这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国人来此消费,自然的,餐厅也配套出台了中俄双语菜单。 即便如此,更多的人还是喜欢用原来的纯俄语菜单,这样显得自己有“学识”,即便他们压根不认识上边的字。 但可以私底下生搬硬记住,然后人前装装样子嘛。 这种人以年轻人居多。 何雨弦一行人看着都很年轻,服务员同志下意识以为他们也是“装逼犯”,所以拿来的也是纯俄语菜单。 这事,要换做一般的暴发户,还真就被难住了。 你说巧了么这不是,何雨弦属于二般人,区区俄语,会的不多,但菜单上的内容,刚好全认识。 大致瞥了一眼,心道不愧是只有“高端人士”才有资格进来的地方。 随随便便两个菜就够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见老同学有些拘谨,何雨弦索性把菜单递了过去。 “十几年没碰课本,好多词都快忘了。” “老同学,你当年可是咱们班数一数二的大才女,你应该没忘吧?要不你来?” 提到成绩,肖初夏脸上亦是不由升起一抹自豪之意。 当年,她可能不是班里最聪明的那个,但绝对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无他,全凭死记硬背。 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背书,别人搞对象的时候她还在背书。 总之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始终是在背书自己去背书的路上。 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的付出,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当下坐直身子,大大方方的接过菜单,欲要好好露一手。 不料菜单一打开,刚停止的腰板差点又弯回去。 太贵了! 一道红菜汤就十二元,罐焖牛肉四十元…… 这还没怎么样呢,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出去了。 本来她打算今天好好请一请老同学,感谢何雨弦这几天对她的帮助。 这要急头白脸的吃一顿,她身上带的钱还不够呢。 不过,又不是干仗,没必要豁出命来吃,中规中矩的来吧。 想到这里,肖初夏把菜单一合,用十分流利的伦敦腔说道。 “Дeвyшka,пoжaлyncta,6opщnгoвrдnhaвгopшoчke.” (姑娘,请来一份红菜汤和罐焖牛肉。) 随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重新把菜单递给了何雨弦。 “雨弦,今儿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是真没客气。 何雨弦接过菜单,直接指着菜单上仅有的三四张精美图片一通比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们按四人份的上!” “同志,您确定?” “确定,这都不差钱!” …… 第413章 来自大洋马的邀请 …… 众所周知,老外压根就不会做饭,他们懂个屁的做菜。 这么大餐厅,吃的居然是预制品?! 前脚服务员刚把菜单拿下去,这边话还没说两句,菜齐了! 服务员同志推着一个亮金色餐车来到几人桌上,取出酒水,再一次确定的问道: “同志,四瓶三年陈的apapat,全开了吗?” “开!” “等……” 肖初夏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晚了一步。 服务员手多快呀,几乎是何雨弦话音落下,便用洁白的口布托着厚重的琥珀色玻璃瓶身。 “嘭——” “嘭——” “嘭——” “嘭——” 四声沉郁而利落的软木塞迸裂声过后,一股浓郁复杂的果香混合着橡木的醇厚气息,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弥漫在餐桌周围。 服务员将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依次摆放在四人面前,然后以精准的角度将酒液注入杯中。 深邃、富丽、如同顶级红茶一般的暖红色泽,在头顶华丽枝形吊灯的照耀下,酒体浑厚,折射出温暖而诱人的红宝石光泽。 不得不说,这钱没白花,居然还提供倒酒服务。 要知道,再早两年的时候,别说帮着倒酒,吃饭都得自己去窗口排队领菜。 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邻桌几位穿着将校呢,高谈阔论的中年人停下了酒杯,目光惊疑的扫了过来,低声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远处一桌蓝眼鹰钩鼻的老外,微笑着向这边举杯致意,幕强的他们十分认可着这位非凡的品味和手笔。 穿梭在各桌之间、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也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向这桌投来注目礼。 肖初夏不着痕迹的把嘴里的口水咽下,要说的话全憋了回去。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才开的那四瓶“apapat”中文直译“阿拉拉特”,是来自亚美尼亚的白兰地。 这么说可能大家无法理解其珍贵之处。 换句话说,这就是苏联国宴用酒,地位等同华国的年份茅子。 菜单上明码标价:48元外汇券\/瓶。 光这四瓶酒,肖初夏兜里一半多的钱出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服务员急着开瓶的原因,一年都卖不了两瓶,可得抓点紧,她怕万一手慢了客人再后悔。 巴特尔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并不知道这酒有多贵,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已经大体猜出来一些。 能让高高在上的“精英人士”露出这般瞠目结舌的表现,其价格不敢相信。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近乎窒息的,感受到财富和力量所能带来的那种碾压一切的静默与威严。 反观何雨弦,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反应浑然不觉。 缓缓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欣赏着酒液挂壁的“泪痕”,微笑着举杯说道。 “难得出来一次,别刻薄自己嘛。” “来,尝尝老大哥的精华。这一杯,敬我们的新开始。” 切斯—— 趁着客人碰杯之际,服务员在每人面前用放下一个镀银餐盘,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吐司片。 吐司片是赠品,服务员接下来拿起来的银质冰盘才是重点。 红鱼子酱——老莫最顶奢的菜品,没有之一。 人头大小的银质冰盘,打开盖子,一盘子碎冰中央托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水晶小碗。 碗里面是晶莹剔透,饱满乌亮的颗粒状黑籽籽。 服务员用一把似勺又像是铲子的平头象牙小勺,小心翼翼的铲起一铲子鱼子,均匀的抹在之前摆放的吐司片上。 抹完一个,便端着冰盘走到下一人身侧,继续刚才的动作。 “啪!” 突然传来的声响,吓得服务员同志险些没端稳盘子。 是何雨弦! 只见他一副生气的模样,指着有些受精的服务器说道。 “干什么?!有没有搞错!我不是点了四份吗?” “同志,红鱼子酱是按克卖的,一罐足够四人享用……” “什么克不克的,让隔壁老外看见以为我们吃不起似的,就这么一点够谁吃呀?” “再来一罐!一人一罐!” “好的同志,请稍等。” 老墨餐厅是涉外餐厅,服务质量没的说,绝不会出现无故殴打规顾客行为。 其服务之好,隐隐有点“顾客就是上帝”的念头。 既然顾客都发话了,作为服务员没理由替客人省钱。 很快,四碟精致小碗摆在四人桌前。 此时,餐厅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邻桌那几位将校呢客人已经完全忘了交谈,举着的酒杯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四碗“黑色的金山”。 有人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已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被赤裸裸的财富展示所冲击的眩晕感。 “来呀,吃,大口吃!这样吃才过瘾! 说着,何雨弦身先士卒的拿起桌上的银制汤勺狠狠的舀起一大勺倒进嘴里。 一口咬下,鱼籽在嘴里咯吱咯吱的爆浆开来,那味道,又鲜又腥,不是很好形容。 这时,远处一个褐发碧眼的大洋马被何雨弦壕无人性的行为打动,挺着两个跟木瓜似的大柰子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 “hello,we kan have your meke love?” 呜—— 初听此话,何雨弦惊讶到差点被嘴里吃到一半的鱼籽噎住。 老外都这么直接的吗? 霉语刚刚列入教材,之前人们学的都是俄语,所以餐厅里可能就那么一两个能听懂大洋马刚才说的话。 而何雨弦恰恰便是其中之一。 当下忍不住的从头到脚打量了起这位毛遂自荐的外籍友人。 还可以,高耸的鼻梁,鲜红的大嘴巴,有三分莫妮卡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该大的地方特别大,老实说,何雨弦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真人呢。 对于何雨弦不加掩饰的审视,大洋马毫无怯意,甚至故意不小心的扯了扯颈下衣衫,露出一抹晃眼的白腻。 直到武凌菲在下边狠狠的扭了何雨弦一把,某人这才收回正经的眼光。 “咳咳……那什么……” 考虑到对方可能听不懂中文,何雨弦迅速切换成对方听的懂的语种。 “no!no! no!” 说着,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把桌上吃剩下的那碗鱼子酱递给了大洋马。 “go!go!go!” …… 第414章 那个男人的传说 …… 当四大份的红鱼子酱端上来的那一刻,肖初夏便知道今儿这顿是请不成了。 红鱼子酱菜单上明码标价,28元一份。 就是一开始服务员给每个人舀了一勺子那种,那个算一份。 主要就是尝个味道。 至于整份一罐多少钱,没这么卖过,上边也没写。 不过从之前服务员的话里可以大概猜出来一二,最少得百元起步。 四罐就是四百。 把肖初夏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其实,从这里她已经明白了老同志的良苦用心。 在肖初夏记忆里,何雨弦一直都是一个谦逊的翩翩公子模样。 有时候会有些搞怪,但总体来说很低调,很随意, 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飞扬跋扈,高调做事。 之所以这样做,恐怕也是在变相的逼自己不要请客。 毕竟,挣点钱不容易,老莫餐厅消费确实有些华而不实。 自己眼下正是需要钱改善生活费时候,好钢还是用在刀刃上比较好。 这个情她受了,下次,下次请老同志去吃真正的大餐。 听说太平桥那边新开一家“峨眉酒家”,做菜的师傅是国宴级大师,但店里的消费却是平易近人,实惠的很。 肖初夏在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明天就请老同志去那儿搓一顿。 就不信了,老莫请不请,去咱自己国人开的饭店,还不能急头白脸的吃一顿? 当然,想归想,肖初夏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着。 学着何雨弦刚才的样子,鱼子酱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好次……” …… 老外性格直接,有啥说啥。 大洋马被当众拒绝,没有生出半点的不满之意,反而是兴高采烈的接过何雨弦的施舍。 “哦,三克油,我的盆有……” 在她眼里,这不是施舍,这是来自强者的恩赐。 双手捧着水晶小碗,如获至宝般,duangduangduang的回到原来的座位跟男友炫耀去了。 见此,何雨弦咧口一笑,端起高脚杯漱了漱嘴,一口咽下。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耍大方,这个大洋马他认识。 或者说是见过。 前几天,她和同桌的另外几个老外来过何雨弦店里。 买了两件价值上千刀乐的“国宝”。 羊毛出在羊身上,适当的大方一点,就当交朋友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再负距离接触的机会呢。 算是酒水在内,何雨弦一共点了三道菜,这最后一道菜所带来的震惊效果一点不比前面两道差。 四个三岁小孩那么大的大列巴! duang!duang……的墩在四人桌前。 光这四个大列巴就几乎占满了整个餐桌。 何雨弦转头疑惑的看向服务员,‘这什么情况?’ 服务员微微一笑,露出8颗洁白的牙齿,“同志,应您的要求,四‘份’黑面包,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正常来说,像这么大的黑面包一个就足够七八个人吃。 大多时候都是切好后,按片上。 但是由于之前上红鱼子酱时,由于服务员的错误理解,受到了客人的严厉批评。 为了不再引起客人的不满情绪,这次服务员严格执行了客人的特殊要求。 不理解,但尊重。 四个八斤重的大面包,一刀不切,原封不的呈上桌来。 “刀呢?我的刀呢!” 刚转身离去的服务员,被身后可是平静中带着无尽威严的话语镇在当场。 该死! 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当下急忙跑到后厨从大胡子厨师手里抢过一把半米长的手锯,小跑的折了回来。 “同志,这是您的餐具,需要帮忙给您分一下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吧。” 咔吱——咔吱—— 今儿来老莫吃饭的食客,可是真真正正的开了回眼儿。 万万没想到,这般粗鲁的行为,居然会在如此高端的餐厅上演。 但不知怎的,这种只在泥腿子身上出现的行为,在那个人身上,却是意外的浮现出一种异类暴力美感。 让人忍不住的想搞上一声好。 “来,大家都吃,别客气,今儿管饱。” 可不就是管饱呢,四个大面包,四人加一起也才吃了不到半个。 倒是四瓶白兰地剩的不多,巴特尔这位土生土长的内蒙的大汉,一人就消灭了两瓶。 何雨弦要不是有点小挂,差点给四九城的老爷们儿们丢脸。 总之,这顿饭吃的很好,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一顿饭花了何雨弦八百刀乐,今天赚的钱不够,还倒贴了点进去。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值得的。 最起码,一个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传说在四九城流传开来。 就当是花钱打广告了。 出了餐厅,便又到了有些忧伤的离别时刻。 天不早了,各回各家。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作为守法好公民,何雨弦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朋友生命安全的负责。 虽然他现在很清醒,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但喝酒确实是事实性行为。 三个半大列巴,几人分了分,何雨弦扛着一个半大面包,拎着半瓶子‘阿拉拉特’,领着自己小媳妇回了家。 这边离四合院不远,正好腿着回去给大侄女加餐。 …… 一别十载,四合院里发生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 就不一一提了。 时过境迁,大家都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就是院里依旧热闹。 当年房子就不够住,多少家庭都是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 如今随着人口的增长,更不够住啦。 以前是几个人挤,现在是十几人挤。 比如后院刘海中家,这过了才几年的安稳日子呀。 刚当上所长,承包了整个街道大大小小三十多处公厕的卫生问题,也算是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小小权利吧。 仨孩子就跟闻到腥的小老鼠一样,慌慌的赶了回来。 专业啃老人士——刘光齐,老丈人文,革,期间,因为站队问题,被下放了。 迫于生计,刘光齐便领着媳妇孩子回来投奔老父亲。 刘光天、刘光福大地震的时候侥幸活了下来,没地方住,也是蔫蔫的返回老家。 现在整个刘家,算是院里家庭成员最为兴旺的一家。 大人小孩加一起,整整一家十一口人,全挤在原来的三间房子里。 每天进进出出的,那叫一个热闹! 反观阎家,却是…… 第415章 洋玩意 …… 今儿稀罕啊,何雨弦扛着大面包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碰到阎门卫。 也对哈,现在都夜里八点多了,这时候再守门,就真成看门的了。 可惜呀,原本他还想着分老街坊一块半块的黑面包呢。 这东西不能放,刚烤出来的时候松松软软,倍儿香。 等明天再瞧。 嘿,您猜怎么着? 还是倍儿香,但硬的能当护城砖垒墙! 十多斤,怎么也吃不完,不如给老街坊们送点,做个顺水人情。 可惜喽,难得大方一次,算计了一辈子的某人没那个命呀。 来到中院,何雨弦抬眼一瞧,咦?大哥屋里居然还亮着灯呢。 那没的说,屋里歇歇去吧。 梆!梆!梆! “睡了没?没睡我进来了啊。” 只听屋里是叮了咣当几声响,一个光着膀子,眉宇间有几分老成模样的少年郎从里面把门拉开。 “小叔!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我想死你啦!” “婶婶也来啦,快进来坐。” 看见来人,小傻柱……哦,是何晨光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忙将二人迎了进来。 捎带手把何雨弦手里提着的大包也接了过去,眼珠子一个劲得在那转。 估计现在满脑子想得是包里装的什么,要不是少年的矜持在做坏,怕是早打开包查看起来。 何雨弦笑着点了点,“你小子,不是想我,是想我的好吃的吧?” “嘿嘿,都一样,都想。” “你呀,别端着啦,老莫买的大面包,趁软乎赶紧吃。” “老莫!!” 何晨光一声惊呼,哪还顾得上什么矜持不矜持,嗷呜一声,抱着大包一步窜到屋里的圆桌前,迫不及待的撕开了外边那层油纸。 老莫餐厅声在外,大部分普通人对其的认知全凭想象。 哪怕里面最便宜的仅仅只要不到三块钱,但这大面包却也是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梦中美食。 因为他们压根没资格进去…… “弦子回来啦,坐,一块儿喝点?” 何雨柱滋溜一声喝了口小酒,扔了俩花生米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发出对饮邀请。 咄。 半瓶子“阿拉拉特”墩在桌上。 犹如艺术品一般琥珀色玻璃瓶身,线条方正而沉稳,看上去是那么的敦实。 瓶身上贴着一张金黑两色相间的标签,正中印着雄伟的亚拉腊山图案。 独爱喝点小酒的何雨柱,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洋玩意?!” 当下也顾不得客气,伸手抓过瓶子,扒开软木塞将瓶口放在鼻尖闻了闻。 “嘿,还挺香。” 当即咕嘟一声把杯里剩余的酒底儿仰头喝下,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满上一杯洋酒。 滋—— “哈——!” “这玩意劲儿还挺大!不过,还怪好喝的咧。” 武凌菲进了门便去到里屋跟于莉说话去了,何雨弦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着说道:“好喝吧,四十八一瓶呢!” “多少?!” 何雨柱一声惊呼,立马拿起酒瓶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好似在研究这玩意贵在哪里。 何雨弦指着瓶身上的一排金色鬼画符,“看到没?‘apapat’!牌子货!” “没听过,什么牌子不牌子的,它就是金子也卖不了这么贵呀!” “你不懂,喝你的吧,又不让你花钱。” 闻言,何雨柱笑骂一声,“我不懂,就你懂!” 一旁的何晨光刚掏了一大块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听到何雨弦的话不由眼冒金光。 “小叔,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兰地?” “怎么,想尝尝?” 虽没明说,但小脑瓜点的飞起,其意不言而喻。 “那你得问你爸,他让你喝你才能喝,小叔说了不算。” 按理说,一个半大孩子不能喝酒,对发育不好。 但何雨柱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封建大家长,他不信那一套。 自己不也是不上学了就开始喝酒吗? 早平时,父子俩一起小酌一杯,也无伤大雅。 但今天不行。 四十八一瓶,这一口下去就是一块钱,小孩家家的,给他喝浪费了。 当下把瓶子盖紧,宝贝似的藏进橱柜里,想着明天去找老伙计们炫耀一番。 不想就这么眨眼间的工夫,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那臭小子正把罪恶之手伸向桌上的酒杯。 “臭小子,给我住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何晨光抄起酒杯,把里面剩余的宝石红液体一饮而下。 “哈——!” “咳咳……” 气的何雨柱抬腿就踢了过去,“你这臭小子!今儿敢偷喝酒,明儿就敢拔我氧气罐……” 何晨光一点不怕,硬扛着老父亲的暴击,从桌上掰了一大块的黑面包下来,又顺手抓了把花生米,这才撒腿开溜。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好一副父慈子孝。 打闹过后,何雨柱又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莲花白,随口问道。 “弦子,你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还凑合,今儿只挣了八百,勉勉强强能糊口。” “嗨,八百也不少了,挣多少是多……等等!你刚才说多少?” “八百,刀乐。” “不是,现在做生意这么挣钱吗?这可是八百,你这一天挣得都快赶我一年的工资了!” “我这才哪到哪,你去我老丈人那饭馆看看,每天吃饭的都排到对门去了,钱都是直接用麻袋装!” …… 闻言,何雨柱手里本就不是滋味的小酒,更不是滋味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开口,“弦子,你说我要是把工作辞了,也弄个小店,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 改革刚开始,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但是,大哥你有想过干什么吗?也开饭馆?” “对啊,咱有这手艺呀!” 听到大哥的自信发言,何雨弦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可别提你那手艺了,你自己算算,你都多少年不摸大勺了,那点祖传的手艺怕早忘了个干净吧?” 面对亲弟弟毫无掩饰的打趣,何雨柱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这是实话,他没办法反驳。 打66年当上后勤主任,何雨柱基本就没碰过灶上那些事。 就连回家里都是直接吃现成,除了过年过节,鲜少露手。 手艺活不说忘了个干净,也大差不差,至少手生是肯定的。 …… 第416章 嫂子要下海 …… 见大哥只是闷头不语,何雨弦拖过一张板凳,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支,又递了一支给何雨柱,摸出新淘来的战损版zippo打火机,“啷”的一声打着凑了过去。 呼—— “怎么着?” 何雨弦吸了口大前门,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落在何雨柱脸上,“厂里工作不顺心?碰上不长眼的了?” 何雨柱一只手捂住火苗点着了烟,捎带手轻拍两下,这才狠狠吸了一大口。 呼—— 就着袅袅烟雾仰头灌下了杯底那点辛辣的小酒。 抹了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什么大事。” “就是看你们这折腾得风生水起,心里头痒痒,想…换个活法。” 何雨弦闻言,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得了吧大哥,你都把事儿写脸上了,还说没事?怎么,李怀德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柱所以也不在藏着掖着。 “两年半前就下去啦。” “杨卫国平反,又坐回了一把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也知道,大哥以前跟李怀德走得近,这不,现在烧到我头上了。” 一听这话,何雨弦呵的一声,乐出了声。 这杨卫国可是够隐忍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才开始清老账。 这是站稳了,开始反击了。 杨卫国也是人,是人就有小情绪。 起风后遭了难,风停后可不得可劲的报复回去? 众所周知,黑化强三分。 以前的杨卫国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强的过份。 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李怀德拍拍屁股调走了,底下的那帮老人可就遭了殃。 首当其冲的就是何雨柱。 也是赶上何雨柱倒霉,他以前不站队,不舔也不踩,就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李怀德为了巴结何雨弦,上赶着往何雨柱这边凑。 凑啊凑的,就凑到了一起。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两人是一伙的。 近墨者黑,杨卫国可不管你这个那个,是不是无辜,总之是跟李怀德凑一起的准没好! 都是一丘之貉! 派人查后勤的老账,试图找出经济问题,好在何雨柱行的直坐的正,这才没有被抓住把柄。 不过,虽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确实有够恶心人的。 像是正式宣战一般,工作上将何雨柱安排所有的合理采购计划通通否决,然后还反过来指责他工作不力。 这不,今天干脆直接把何雨柱这个后勤主任调到了厂计生办工作。 明升暗降! 谁不知道计生办穷的都尿血,整天干的也都是得罪人的差事。 不过有一点好,小气球能敞开口的用。 但是何雨柱差那个吗? 他这些年一直采用的体外姿势,用小皮球不得劲! 说这些就有些远了,言归正题。 “计生办多好呀,活儿多清闲,坐在办公室就把钱挣了。” “好个屁,你懂什么?科里全是老娘们儿,今天屁事没干,光听八卦来着。” 听到这里,何雨弦嘿嘿一笑,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那不更随了大哥你的意?” 何雨柱转头看了眼里屋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这事我还没跟你嫂子说,就是怕她误会。” “误会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说的太大声,屋里全听见了,准备休息的于莉穿着个小衣就出来了,不由分说的揪住何雨柱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女人堆?!” “哎呦……撒手,弦子他们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于莉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最后的坚强,“我不管!你要是敢在计生办那群老娘们堆里晕了头,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后面威胁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除了眼前这个让她又气又爱的男人,早已一无所有。 当年为了那点黑煤灰,早跟娘家闹掰了,这都多少年没再走动。 那扇门,她早就回不去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委屈和恐慌决了堤,眼泪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可这眼泪,也不全是因为害怕何雨柱变心。 更让于莉心口像针扎一样疼的,是武凌菲。 她只比武凌菲大三岁,一样嫁进了何家,可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 武凌菲跟着何雨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人看着也滋润。 尤其是今天,那就跟电影里走出的国际大妞似的,眉眼间还是那股子飒爽利落劲儿。 而自己呢? 这些年围着灶台、孩子、洗不完的脏衣服转,干不完的家务活, 那点水灵劲儿,早被这日复一日的磋磨给吸干了。 同样的岁数,武凌菲像是被时光厚待,而她于莉,却被生活拖拽着加速苍老。 两人站一块,知道的说是妯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婆媳俩呢。 何雨柱见此,顿时慌了神,“不是,这怎么还哭上了呢,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干呀!” 于莉狠狠的抹了把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 何雨弦眼多尖呀,打于莉刚才从里屋出来,眼神使用似有似无的停留在自己媳妇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停留在那一身走在时尚前沿的服饰上。 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既然羡慕,那干脆下海吧。 …… 杨卫国的后台起风时同样遭到了下放,那时候正是何雨弦风光无两的时候。 而杨卫国身后的后台重新雄起之时,何雨弦又急流勇退。 再一个杨卫国到底比不上人家李怀德,李怀德身后站着的是自己老丈人。 那是最最知根知底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通知李怀德了。 而杨卫国呢? 不过是大领导底下的其中一位亲信,类似的人还有很多,不可能全照顾得到。 不过,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事都不用何雨弦,何雨柱就能让杨卫国喝一壶。 “大哥,既然不愿意干就不干了,明天直接打辞职报告。” “杨卫国要是不同意就直接把辞职信递到一轻局,够他喝一壶的。” “至于干什么生意,我都给你想好了……” 第417章 养爹千日,用爹一时 …… 做什么生意,何雨弦都替大哥想好了。 也干餐饮。 干过餐饮的都知道,这玩意不挣钱是不挣钱,但挣起钱来是真挣钱。 何雨柱的手艺是落下了,但有人没落下呀。 可别忘了,后院还住着个何大清呢。 何大清跟何雨柱不一样,这些年全指着帮人做席面,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手艺一点没忘,甚至隐隐见长呢,毕竟只有做的菜好吃了,人们才会请他做大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说跟何大清签了断亲书,但血脉里的亲情,又岂是三两个字能断的清楚。 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丝丝络络,根本断不清。 这些年,虽明面上没有在一起吃饭过日子,但何大清有个头疼脑热,也是何雨柱忙前忙后的张罗。 这份孝心,不能白费呀。 不能可着小辈一个劲的付出,当老人的,也是时候回报回报了。 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而且,让何大清做饭店大厨有一个好处——他自带帮厨。 69年张小花从厂里退下来,把工作让给了棒梗。 退下来不是退休,自然也就没有退休金。 但人得活呀。 不能总是张嘴跟小辈们要,找个营生挣点零花钱吧。 正好张小花在厂里干的就是帮厨的活,对厨房里配菜、切墩一类的活门清。 索性就跟何大清两人组成了老年夫妻档,一个配菜,一个炒菜;一个拎勺,一个递盘,配合的相当默契。 而且是夫妻档,并不存在分赃不均的情况,虽然有点累,但活得很充实。 饭店后厨这一块交给何大清绝对放心。 一句话,这饭店是给你大孙子开的,保证何大清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一分钱不用花,干的比谁都上心。 了不起管顿饭,吃能吃多少?怎么也是赚。 财务这一块,于莉是个好手。 这些年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个小饭馆还不是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以后给她报个成人速成班,补补课,怎么也是绰绰有余。 厨子是现成的,洗碗工是现成的,会计也是现成的,老板也是现成的。 何雨柱厨艺虽然落下了,但有别的强项啊。 干了十来年的后勤科长,去哪进菜,去哪进肉,去哪买调料…… 门清。 天时地利人和,饭店指定能干成。 经何雨弦这么一分析,于莉脸上乐开了花。 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等以后挣了钱,先去弄个大波浪,再涂上指甲油、口红…… 把何雨柱迷的不要不要的。 主要何雨弦不光提建议,还帮他们两口子把未来五年的路都安排好了。 只要按这个计划来,一步一个脚印,不愁不能做大做强,有些辉煌也是早晚的事。 毕竟,何雨弦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天挣八百的主,提的主意还能差了? 何雨柱要求也不高,弟弟挣八百,他一天挣一千就行,太多了数不过来。 抱着数钱数到手抽的念头,这晚上,何雨柱格外的兴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 既然打算做生意,那就不留后路的去干,瞻前顾后的,到最后什么都干不成。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骑着二八大杠拿着昨晚上写好申请离职信,“啪”的一声拍在杨卫国的办公桌前。 “何雨柱同志,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自己瞧吧,爷们不伺候了!” 【厂领导: 在此递交我的辞职申请,即日生效。 近期工作环境已无法让人安心做事。尽心工作换来的只有无端掣肘与打压,这既寒了我的心,也耗尽了我想为厂里做事的最后一点念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无法将生命浪费于内耗。与其在此受气,不如去外面搏一个痛快。 故此辞职,勿念。 辞职人:何雨柱 一九八零年7月29日】 杨卫国拆开打开信封迅速扫了一眼,“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何雨柱!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你说不干就不干,你当这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我不同意!” 杨卫国当然不同意了,何雨柱的申请离职信……或者说离职告知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不是自愿离职,是被逼无奈,这才离职。 这事一旦成为事实,他杨卫国最少的得戴上个“小肚鸡肠、不能容人”的大帽子。 工位就等于铁饭碗,而且还是后勤科长这样的中层干部职位。 能把人逼到宁肯放弃一切待遇也要强行离职,这事要闹到厂委去,他这个厂长,算是干到头了。 家人们,谁懂啊。 一开始杨卫国没打算搞这么大,就是想适当的打压一下,让何雨柱服个软。 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可这个态度,也太强硬了吧? 以前只是听说何雨柱脾气直,但这也太直了吧。 这是宁折不屈呀。 见何雨柱一副决绝的样子,杨卫国知道这时候不是激对方。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立马收拾刚才的严厉表情,换上一副和蔼亲民相貌,笑呵呵的和声说道。 “雨柱同志呀,你还不知道吧?经过这几天的考验,厂里已经认可了你的工作能力,决定将你重新调回后勤科,今天你就能官复原职啦。” “好好干,我看好你……” “滚你妈蛋吧,我用你好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不干就是不干了,你别说把我调回后勤,就是给我个厂长我也不当!” “你……!” 杨卫国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自己都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和了,对方居然一点不领情。 既然如此,那可别怪不客气了! 当然把辞职信往回一扔,面无表情的说道:“厂里不同意你的离职申请,回去继续工作!” …… 干部辞职必须单位先出具“同意调出”函,否则档案无法转走。 这年头,没有档案,就等于一个“黑户”,几乎什么都不能干。 杨卫国眼下就是在卡何雨柱档案,只要他不在申请书上签字,人就走不了! 但他忽略了何雨柱这次的决绝,“用不用年同意,我会把申请书直接递到‘一轻局’!” …… 第418章 目光远大 …… 最终,杨卫国还是捏着鼻子给何雨柱的离职书上签了字。 厂里签字,最起码还能在里面做点文章,掩盖事实, 真要像何雨柱说的那样闹得上边去,杨卫国今年可能不一定下台,但三年内肯定得不下台。 即便如此,批评肯定少不了的,而且出了这档子事,杨卫国肯定在老领导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前途无望啊。 当然,这些跟何雨柱就没关系了。 此刻,他正美滋滋的坐在那辆拉轰的三侉子拖斗上,由何雨弦载着,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兜风。 美曰其名:探查行业实情。 其实就是满大街的转悠,寻找合适的开店地点。 “嘿!弦子!这玩意儿是真带劲哈!” 何雨柱洪亮的嗓门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兴奋的拍着身前的车皮。 “拧油门就走,比小汽车还方便!而且比我那辆用腿蹬的二八大杠可快多了!还省力气!” 越说越得意,此时已经在开始畅想未来:“等大哥我这饭店开起来,赚了钱,我也得整一辆一样一样的!咱们哥俩一人开一辆,不得拉轰到爆炸?!” 以后? 何雨弦握着车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现在社会变化这么快,一天一个样,以后没点特殊爱好,谁还稀罕这玩意儿? 有钱了那不得直奔四个轱辘的小轿车去了? 但他懒得开口打击正处在兴头上的大哥。 非但没打击,他心里甚至泛起一丢丢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嘴快,给他指了开饭店这条道儿。 这下可好,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 何雨柱在厂里混了大半辈子,摸鱼躲懒、插科打诨是行家里的小能手。 可一出了厂门,立马抓瞎,纯洁的像个“新兵蛋子”,啥也不懂。 也不是说真的不懂,只是因为有依靠,很多事情下意识的不会去想。 就比如,明明是他何雨柱要开店,从跑执照、找铺面到看合同,所有流程却死活都得拽上何雨弦。 理由还特别充分,让人没法拒绝:“弦子,你路子野,门儿清啊!你都开起两个铺面了,有你把关,大哥我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老一辈人最根深蒂固的思维:办事不先琢磨规矩流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关系”,走“门路”,指望靠着熟人行个方便。 何雨弦这尊“大佛”,算是被他大哥给彻底“赖”上了。 当然,亲兄弟嘛,能帮还是得帮。 溜达了一天,最后还是把店址选在了北新桥大街。 这里离四合院近,每天走着就能来店里。 近是其次,主要是何大清的人脉都在这边。 这一片谁不知道,老何家某个做饭老能手,做大席那叫一个地道,吃过的都说好。 何雨柱就是打算开一个主营承接各种喜宴的那种饭店。 谁家办喜宴不得弄个十来桌,这不比一桌一桌接待客人来的强? 何大清在这一片有名气,不用打广告,客户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躺着就能把钱挣! 要说做菜,何大清最拿手的无疑是谭家菜。 谭家菜又名官府菜,以烹制海味菜闻名,尤其是燕窝和鱼翅的烹制。 讲究原汁原味,口味适中,鲜美可口,南北皆宜…… 说这么多只是想证明一点:普通人吃不起,不适合用来支撑饭馆的生意。 那就退而求其次做川菜,川菜口重,吃着香,最适合拿来当饭店的招牌菜, 【川香居】 “点火——!” “霹雳啪啦……啪啪啪……” 80年8月8日8点8分,好的不能再好的时间,老何家餐饮帝国的第一店,正式开业! 这一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门可罗雀…… 岂止是罗雀,除了有几个欢呼着趴在门前地上捡小炮的熊孩子,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啊?” 除了何雨弦,店里的骨干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其中尤数何雨柱,就差把失落两个字写脸上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呀,开店前特意观察了的,这条街他们是独一份,在没有别的饭店。 人们要想吃饭,不得一窝蜂的涌进来? 怕第一天开业吃大了,何雨柱特意多进了不少的食材呢。 现在天儿可热,那些个食材不等明天就得坏。 照现在这个架势,这第一天营业,搞不好要赔钱。 这跟厂里的食堂还不太一样,那个每天进多少食材都是有定量的,吃多少定多少,不存在浪费的情况。 饭店不一样,谁敢保证每天就一定会有多少吃饭的呢? 进多了浪费,进少不够。 这年头有没有冰箱,食材无法妥善保存,可不就得奔着赔钱去。 之怪当初太过想当然,谁想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这么多呀。 何雨弦却是满不在乎的进到店里,自顾自的坐在正对面的雅座上,宜闲自得的喝起大叶茶来。 “都别在外边杵着了,进来歇会吧,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等也是白等。” 虽说已经改开,有那么一少部分人开始自力更生。 但更多的还是靠着厂里的“铁饭碗”养家糊口。 现在街上出现的人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没有工作的盲流子。 一种是刚下乡归来的“有志青年”,同样没有工作。 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的——没钱。 何雨弦之前在峨眉酒家当过跑堂,对这事门清。 以他的经验来看,中午都不一定有客人来,重点在晚上。 所以呀,现在就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好好休息,晚上有的忙。 食材肯定不会浪费,这点何雨弦可以肯定。 从决定把店开在四合院附近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某些事情。 院里不少住户都在轧钢厂上班,后勤科长离职下海,这可是近期最热门的议论话题。 不出意外,晚上店里会来一大批的熟人。 这里面有专门过来看笑话的,也有过来取经的。 当然,也少不了专门送祝福的。 下午四五点,何雨弦就安排后厨的老登开始忙活:“不要偷懒,先把菜都准备出来,省的一会儿来客人抓瞎……” 第419章 易中海家的上门女婿 ……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媳妇孩子走来了。 下午六点半,川香居门口的红鞭炮屑还没扫净,终于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拨客人。 一家三口踩着门前的红色碎末,有点拘谨又带点好奇的探进了店里。 “这儿能吃饭吗?” 正趴在柜台里打盹的何雨柱,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嗓门先亮了出来。 “能!能!可太能了!” “哎哟喂,可算开张了您几位里边儿……” 说着,便忙不迭地的绕出柜台,脸上堆满了生意人该有的热络笑容。 可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塌了下去,扬起的胳膊也耷拉了下来。 “啧,是你小子啊。” 庆庆的坐回柜台里,拖着音冲来人打了声招呼,“棒梗,下班啦?” 语气里那点失望,藏都藏不住。 没办法,好不容易盼来个吃饭的主,还是熟人。 棒梗没接话,把孩子递给身边的媳妇,自己则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似的在店里慢悠悠转了一圈。 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才晃回柜台前,从裤兜里摸出宇宙牌香烟,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何叔,我怎么瞧着,您这不怎么欢迎我们哪?” “欢迎!哪儿能不欢迎呢!” 何雨柱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抬手“啪”的一声把菜单拍在棒梗面前的柜台上。 “来者是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何叔高兴,我请了!” 棒梗嘿嘿一乐,连忙摆手:“别,何叔,我过来就是给您添个热闹,照顾照顾生意,哪能让您请客。” 说着手指在菜单上划拉起来,“您啊,给我算便宜点儿就成!” “你小子……” 经过棒梗这么一活跃气氛,何雨柱又重拾些许印象,抬手指了指棒梗,摇头笑了起来。 时隔多年,当年院里那个顶着锅盖头、鼻涕邋遢的皮小子,如今也长大成人,当了爹。 一头天生的自来卷短发又密又蓬,不用烫就带着几分时髦卷度。 愣是让他凭借自身优势,比周围还留着平头或分头的同龄人,领先一步走在了时尚最前沿。 瘦高个儿,身形单薄,肩膀也不宽,活像根被风一吹就晃荡的细麻秆。 跟小时候肥嘟嘟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果真是男大十八变呀。 反观棒梗身边挨着的媳妇,却是另一番光景。 身形丰腴,该大的地方大,该圆的地方圆,尤其那俩大粮仓,鼓鼓囊囊的,不用问都知道孩子伙食肯定差不了。 脸颊红润,胳膊浑圆,一身碎花连衣裙绷得满满当当,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足、安稳的富态相。 跟棒梗站一起,活脱脱一根鲜嫩的绿豆芽,亲密的挨着一颗饱满多汁的圆番茄——好东西准是都可着媳妇先吃了! 但您还甭说,这两人眉宇间竟还真攒着几分夫妻相,一看就是一家子。 这人其实也是老熟人,易中海的宝贝疙瘩,曾经的小胖妞——易淑芳。 这么一说,那就不怪人家身条壮实了,这丫头打小伙食就好,严格说起来现在属于是瘦了的呢。 夹在两人中间的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开裆裤,露出两瓣胖乎乎的小屁股。 一手被易淑芳牵着,一手含在嘴里,脚步蹒跚的捯饬着,全靠大人拎着才没走歪。 小家伙顶着一头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的锅盖头,头发柔顺听话,一看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就是不知道,这头柔顺的头发丝,以后也会不会自动卷起来。 69年的时候,棒梗初中结业,按当时政策,毫无疑问要去下边插队。 何雨弦当时都替他铺好路了,去山村转一遭,走个过场。 然后通过【自然局】外招,成为自然局编外人员。 实习三年,工龄一到立马晋升科员身份,再之后就是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计划挺好,但架不住家里有个疼孙子的奶奶呀。 赶上张小花岁数也到了,又不想孩子去下边“受苦”,索性直接把工位传给了棒梗。 都说慈母多败儿,奶奶也差不多。 生生凭一己之力把好大孙的大好前途折了个干净。 不过现在也挺好,儿孙满堂,膝下荣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院里同样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孩子易中海。 他费劲吧啦的花钱请人借种,图的什么? 不就图百年以后以后有人给打幡摔瓦,逢年过节烧几张报纸嘛。 好不容易把闺女拉扯大了,赶上“上山下乡”。 按规定,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必须去下边支援建设。 穷乡僻野的,男孩怎么样也没事,再怎么着也吃不了大亏,落叶归根,总有回家的一天。 女孩子可就说不定了,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得被人吃干抹净? 眼看养老无望,易中海也学起来张小花的操作,帮闺女安排起工作来。 只不过与张小花托人找关系的只弄下个接班不同。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工,面子工程,工资也高,赶上李怀德拿钱真办事,直接花大价钱给孩子买了个工位。 所以同样是退休,张小花退休后一毛钱没拿到,还得以花甲之年出来找活挣钱。 易中海这个八级工虽然有点水分在内,但确确实实是厂里的面子工程,退休后,每个月按原工资标准发放。 一句话,在家躺着就把钱给挣了,而且挣得比别人还多,每个月一百多块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人一有了钱,就开始胡思乱想。 当然,易中海这个岁数了,也不可能再去想裤裆里的那点事,而是想着怎么找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可不好找,人品是个大问题。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不小心找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进门,还能有他们父女俩好? 想来想去,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最好,那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就成个棒梗。 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关键还孝顺,这些院里的街坊都有目共睹。 成也孝顺,败也孝顺。 孝顺到只要做好家里大人的思想工作,棒梗就听话的娶了易淑芳。 …… 第420章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 打何晨光出生,张小花就绝了一开始的那点小念想。 何家这边落不到什么了,人家有自己亲孙子,到最后,家产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孙子头上。 不过不要紧,她后来又找到了新目标。 易中海图养老,张小花图家产,两人一拍即合结为亲家。 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还就住对门,不是上门女婿,胜似上门女婿。 76年棒梗跟易淑芳结婚,婚后易中海主动把家里的两间屋子让出来给孩子当婚房。 至于他自己,则搬去了后院,正好许大茂房子还有一间没租出去。 让易中海给租宽下来,和亲家奶奶做起了邻居。 不仅如此,还掏了份子钱,跟何大清和张小花三人一起搭伙过日子起来。 平时帮着看看孩子,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说曹操,曹操到。 易中海背着手,和亲家公一前一后的来到川香居。 因为棒梗娶了易淑芳,现在两家的辈分全乱了套了。 易中海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自己早年挑选的养老人选兼徒弟成了亲家。 兜兜转转一辈子,最后又回到了贾家这棵歪脖子树上。 自打两家结成亲家后,何大清背后没少蛐蛐易中海。 “小易啊,以后你就叫我何叔就行,我叫你一大爷,咱俩各论各的。” 虽然有些可笑,但易中海的养老目的达到了不是? 棒梗如今也算是成家立业,做起了家里的顶梁柱。 这不今天下班后,大手一挥,全家一起下馆子。 而后就是分头行动,由小两口领着孩子先行一步,易中海腿着去街道另一头喊上亲家公婆。 也就是贾东旭,秦淮茹两人。 改开后,闲了半辈子的贾东旭第一批响应号召干起了小买卖。 凭着一手二把刀的钳工手艺,再加上平时在家自学的手艺,在街道置办了个家电维修铺子。 如今各家各户生活条件都好了,各种电器开始普及。 像什么收音机、电风扇、电熨斗、手电筒等等,这都是家里的大件。 用的多的肯定有坏的,坏了扔了又怪可惜,贾东旭就是看重这点,这才毅然决然的决定下海。 修理电器这活坐着就能干,秦淮茹再帮着打打下手,一个月挣的不比正常人挣的少。 这不,要不是易中海过去喊人,俩人还忙着挣钱呢! 兜里有了钱,人自然也精神了不少,贾东旭进来后跟何雨柱打了声招呼便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开始点菜。 “回锅肉,肘子也来一个,来个水煮肉片……” 好家伙,看来这阵子没少挣,点菜光照着肉菜来。 很快,菜单便递到了后厨,张小花早在里面听到是耷拉孙来了,配菜的时候不由得就多抓了一丢丢。 三伏天,外边都热的不行,厨房里就更热了,跟个蒸笼似的。 何大清架着光膀子,露出一身略有松弛的腱子肉,斜眼瞥了眼递过来的配菜,眼皮一耷拉。 看在是第一个照顾生意的主,并没有多说什么。 起火烧油~ 不大会儿工夫,诱人的菜香混在灶火气中便通过后厨的抽风机排到街道上。 一时间,香气四溢,有过往的行人纷纷不由得驻足于此。 赶上棒梗一家正坐在正对店门口的那张桌子吃喝,大快朵颐的样子也是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瞩目。 终于,有路人按耐不住的走了进来,何雨柱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二位,您里面请~” …… 干过餐饮,或者其它什么生意的都肯定经历过同一个奇怪的现象。 店里人越多,来的人越多。 相反,越是没人,它越没人来! 眨眼间的工夫,店里已经上满了人。 大厅一共就六张桌子,加上两间小包间此时都已经坐满了人。 好些人进来一看没地方就走了,当然也有是被这诱人香气吸引来的食客,宁肯是在外边排队等一会儿,也好尝尝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 之所以能一下子吸引这么多人来,除了菜品美味,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店里吃饭,不要票! 不要票不等于不要钱,相反价格还小贵了一些。 但那多出来的钱对于舍得下馆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洒洒水的啦。 改开后,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出现,农民生产积极性提高,粮食产量增加,国家收购后有了更多余粮。 于是市面上便出现了不需要粮票购买的“议价粮”。 议价粮价格比平价粮价格贵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仍然供不应求。 供应极不稳定,时有时无。 当然,那只是市面上普通人能看到的情况,实际上这些“议价粮”都经过层层关系流入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就比如说何雨柱,店里的食材都是他凭着以往人脉,用几乎平价的价格采购来的。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其它打点的地方,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不足为外人道也。 进菜不要票,那卖自然也就不需要收取相应票据。 这才是店里最大的卖点。 以前人们是有钱没地儿花,现在好不容易赶上个能花钱,又味道不错的馆子,可不得好好吃它一顿? 这没客人的时候犯愁,客人多了也犯愁。 此时的何雨柱万分的后悔,后悔怎么没把后边那间大仓库也收拾出来。 饭店一开始便打算奔着承包各种喜宴,所以特意把店址选在现在这里,无他,地方大。 原本是想着慢慢来,等以后生意好了再置办家伙事。 现在看来,哪用等以后,明天就去二手市场买桌子、买凳子、买锅碗瓢盆! 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 真到了自己开饭店,何雨柱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以前国营饭店里会出现“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 因为有些人,他是真的欠揍啊! 别人吃饭,那是吃饱就走。 再不济三五个好友点上一桌子菜,连喝带吹的,吃的时间长些也理解。 开店嘛,你不能因为生意好,看有的人吃饭慢就赶人。 可有的人吧,他就纯纯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比如说眼前这一桌,就点了俩馍馍,要了点免费的小咸菜,再加上不要钱的大叶茶,硬是坐那吃了两个半小时了。 眼瞅着又因为没有空位送走一波客人,何雨柱终于坐不住了。 “我说阎解成,天也不早了,你们两口子要是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 第421章 钱不好挣 …… 北新桥大街,新开张的“川香居”饭店成了街上一道鲜活的风景。 时值盛夏傍晚,晚上八点多,夕阳的余温还未散尽,店里仍是一副人声鼎沸模样,热浪裹挟着饭菜香一阵阵扑到街上。 门口新漆的木招牌底下,进出的人就没断过。 穿着白色确良短袖衬衫腋下夹着公文包的,蹬着二八大杠车把上还挂着网兜的,趿拉着塑料凉鞋手里摇着蒲扇的…… 各色食客络绎不绝。 掀开那道挡苍蝇的透明塑料帘子,一股夹杂着花椒、辣椒爆香的热风扑面而来。 头顶上,几个大吊扇奋力的旋转,扇叶嗡嗡作响,却丝毫压不住满堂的热闹。 生意爆棚下,何雨弦又干回了老本行——跑堂的伙计。 肩搭白毛巾,扯着嗓子朝着后厨的方向喊道:“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水煮肉片——三号桌的鱼香肉丝加急!” 店里,六张油汪汪的小方桌都坐满了人。 男人们大多赤着膊,汗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却毫不在意,举着冰镇散装啤酒对饮,筷子飞快的在盘子里翻拣,时不时发出畅快的咂嘴声。 女人们则边吃边扇着扇子,小心不让油点溅到崭新的“的确良”裙子上。 后厨里,鼓风机嗡嗡狂响,灶火冲天。 何大清光着膀子系条围裙,锅铲翻飞,一道道“滋啦”作响、冒着热气的被迅速端出。 收银台前,于莉算盘打的飞起,算账、收钱、发塑料菜牌…… 忙的脚不沾地,脸上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泛着阵阵诱人红晕,看到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然而,在这热闹的饭馆里,却有一对十分突兀的客人,与周围大呼小叫的食客形成鲜明对比。 店里东南角,靠墙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的一脸的算计,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是同一个表情,满脸羡慕的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 …… “哎呦,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现在店里没空位,要不您几位稍微等一等?” “蒜鸟蒜鸟,我们去别家吃吧。” 何雨柱强撑着欢笑将客人送了出去,转头瞥了一眼东南角座位上那二位,脸不由的就耷拉了下来。 终于,他忍不住了,噔噔噔的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阎解成,你丫是不是想跟我搞事情?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面对何雨柱夹枪带棒的话语,阎解成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滋溜一声灌了杯早就泡没味的大叶茶。 “怎么,柱子你们开门做生意,还要赶人不成?是不是嫌我们点的菜少,看不起我们?” 何雨柱低头瞥了眼桌上吃剩下的半块馍馍,以及那一小碟免费赠送的小咸菜,撇撇嘴说道: “你知道就好,天儿不早了,你们两口子吃饱了就赶紧回家吧,一会儿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这就不劳您大老板操心了,有没有公交无所谓,我们老阎家甭管去哪,从来都是十一路干到底。” “你还骄傲上了!我跟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说你家要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柱爷招待客人!” “有事,怎么没事?你该忙忙你的,甭管我们。” “我尼玛……” 除了骂两句解恨,何雨柱是拿这没皮没脸的狗东西没有一点办法,开门做生意,总不能真赶人走吧。 得,在自己店里他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因为甭管怎么着最后也是自己吃亏。 擎等着吧,等回到院里…… 待何雨柱愤愤然转身去招呼别桌客人,阎解成窃笑一声。 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又活络起来,像探照灯似的在店里贼溜溜的来回扫视。 坐在他对面的妻子余丽丽也是默契十足。 先是警惕的瞟了眼何雨柱的背影,确认安全后,便像搞地下工作一样,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重新摊在桌上。 全神贯注的盯着柜台方向,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笔结账的声响,然后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 “水煮肉片,一份,一块八毛”、“散啤,两扎,六毛”、“三号桌结账,共三块二”…… 新的时代已来到,一辈子拴在单位挣那点死工资,不再是唯一的出路。 眼瞅着身边一些胆大敢闯的人拖家带口的下海,个个挣得盆满钵满。 阎解成也动起了小心思。 阎家人骨子里就和院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信奉的是利益至上。 什么面子、亲情、街坊情谊,在真金白银面前,都得靠边站。 过去是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上班,算计着每一分每一里,紧巴巴的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政策松动了,眼前摆着新的活路。 两口子关起门来一琢磨:咱也得干起来呀。 但干什么,怎么干,得从长计议,不能盲目的瞎杵,等冲对眼儿了再上! 必须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绝不能盲目出手,赔本的买卖坚决不能干。 这不,一听说院里最本事的大科长何雨柱都要下海开饭店,俩人立刻觉得这是个“摸底”的绝佳机会。 当下,两人就腆着脸跑到川香居“打探敌情”。 干坐着肯定不行,于是便狠下心点了两个最便宜的馒头,就着免费的白开水,硬是占着一张桌子“吃”了两个半小时。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细细一算计,这开饭馆的进项可真不得了! 油水太足了! “咱也开饭馆!”确定过眼神,两两口子瞬间为在心里达成共识。 有了这方向,他们的“侦查”就更有针对性了。 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行动起来,阎解成负责观察“敌情”,余丽丽负责记录。 到现在,那小本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干货。 什么菜最受欢迎、一天能翻几次台、酒水的利润有多高、一桌客人平均消费多少…… 阎解成打小就经过专业性培养,余丽丽虽然是后加入进来的,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人加一起,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一加一远远大于一。 阎埠贵那点绝学,早被二人学了干净。 不夸张的说,只需听到一个菜名和价格,心里噼里啪啦的算盘一响,就能立刻推算出何雨柱这一单能净赚多少。 这越算,心里头就越痒痒。 越看,眼神里的光就越亮。 开饭馆的决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干了兄弟们,咱老阎家要阔起来了! …… 最后一位客人送走,余丽丽的小本本上也暂时画上一个句号。 正要起身结账时,猛然间想起什么,又紧忙掏出小本本一笔一划的写上: “六号桌馒头两个一毛六,付款一毛五。(注:以后自己开店,茶水、咸菜,必须收费!)” 把最后一桌记录消费在册,余丽丽心满意足的将小本本装进随身挎包,仔细放好。 这可都是“财富经验”,以后能换钱的呀。 顺带手又从包里拿出一毛钱的票子再加五个一分钱的钢镚。 “于莉,钱给你放这了啊,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在何雨柱要吃人的眼神中,拉上阎解成,便准备开溜。 “哎!哎!” “等等!阎解成,你踏马别跑,钱不对,少给了一分钱……” 说话间工夫,阎解成二人已经一只脚迈出饭店大门,闻言头也不回的喊道:“柱哥,都是老街坊了,就当打折了……” 话音落下时,人又跑出十来米远,而且越跑越远。 就这么一分钱,何雨柱倒也不至于真追上去克阎解成一顿,只能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过过嘴瘾了。 “妈的,这俩狗东西,以后姓阎的跟狗不得入内!” …… 陶冶情操过后,何雨柱第一时间麻利的关上店门,挂上“打烊”的木牌。 转身就屁颠屁颠地小跑到柜台边,身子往前一探,眼睛亮晶晶的瞅着正在算账的于莉。 “孩儿他妈,快!快给我说说,咱今儿个挣了多少?” 于莉头也没抬,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拨完最后一位,语气肯定地报出一串数字:“173块4毛5分!” 每一笔进账她都盯得死死的,结一单就往小本子上划一道,早就在心里算过不知多少遍了。 差不了! “嚯!我的个妈妈呦!” 何雨柱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忍不住的就想原地翻他七八个跟头助助兴。 “一天就干出来小二百块!照这么干下去,咱家年底就能成万元户!” 一旁正弯腰撅屁股收拾桌椅的何雨弦实在听不下去了,直起身子,没好气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大哥,那叫‘营业额’!离真正揣进你兜里的‘挣的钱’还远着呢!” “买菜买肉的成本、油盐酱醋、房租水电、还有后厨那两位的工资,哪样是白的?你以为这钱都能进你兜啊?” 一番打击丝毫没浇灭何雨柱的兴奋劲儿,满不在乎的说道。 “嗨!几个菜头子才多少钱?就算抛去那些个成本,咱今儿也指定挣了不少!” 还有一句话何雨柱没说,后边做饭的大师傅他压根没打算给钱。 一句话:要钱要养老? 而且今天买菜买肉总共也才花了五十多块钱,抛去这些,还挣一百多呢! 一天顶过去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能不叫人激动。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下海,下海是真挣钱呐! 何雨弦看大哥那那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得,您高兴就成。” “不过大哥,我可事先说好啊,我就今儿过来帮一天忙,我自个儿那一摊子事儿也多着呢。” “您啊,有工夫在这高兴,不如赶紧琢磨琢磨招人的事儿吧。” 这话,有一定水份。 何雨弦那边其实压根就不忙,只不过他不可能一直围在这边转。 早知道就连自己家饭馆他都不管,会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 但这番话也确实给何雨柱提了个醒。 起初何雨弦盘算得可美了:统共就八张桌子,再忙能忙到哪儿去? 要知道,当年在厂食堂,面对百十张桌子、乌泱泱的人头,他都能调度得游刃有余。 因此,压根儿就没打算请服务员,觉得自个儿全能搞定。 就想着有钱全自己挣了。 可真等自己当上了老板,支起了这摊生意,这才咂摸出滋味儿来——这跟自己当大师傅时完全是两码事。 不忙的时候,闲出个屁来。 可一旦忙起来,那真是脚不沾地,嘴不停话。 这边刚给一桌点上菜,那边就有人喊“结账!”。 这头刚算清钱,门口又涌进来一家子。 转身想去后厨催个菜,又有客人举着空瓶子喊“老板,再加两瓶啤酒!” 里里外外全逮着一个人支应,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忙得他晕头转向,一个头两个大。 直到这会儿,何雨弦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今儿要不是有何雨弦这个兄弟在店里里外照应,替他挡了半边天,就凭他自个儿,指不定要出多少纰漏,得罪多少客人呢。 其实,还有一个重点,何雨柱下意识忽略了。 要知道,八张桌子真正待客的只有七张。 也就是说,他一人也就勉强能照看三张半的桌子。 招服务员的事,迫在眉睫。 这边,何雨柱正盘算着去哪找两个便宜的服务员,后厨又起幺蛾子了。 何大清弯着腰,在张小花的搀扶下从后厨慢慢挪了出来。 “那什么……柱砸,爹跟你商量个事,咱再招个厨子吧,爹这一把年纪了,扛不住哇!” 何大清跟武珏盛不一样。 别看都是同龄人,武珏盛这些年经过何雨弦暗地里的调养,身子骨棒的跟个小伙子似的。 炒一天菜下来,晚上甚至还有精神头再打两炮。 而何大清呢? 到底不比年轻人,就是不炒菜他也只能望逼兴叹。 干活厨子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活儿可以说是相当的炼人了。 勺子锅子抡半天,铁人也得软下来。 今儿这一场,说实话,何大清是全凭着一股子信念坚持下来,明儿能不能起得来都得另说。 这也就是自己家产业,换别人家买卖,早撂担子了! 大厨闹罢工,这可实实在在往何雨柱胸口捅了把刀子。 服务员的事,自己两口子紧紧倒也还能勉强应对下来。 这大厨歇菜了,饭店的黄! 刚开业第一天就这么多事,这钱呐,真不是那么好挣的。 …… 第422章 阎解成开店记 …… 心动不如行动。 这边,阎解成、余丽丽回到四合院,晚上睡觉,一闭上眼就是以后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景象。 激动到根本睡不着。 那索性就干点爱干的事情吧,淅淅索索鼓捣了半天前戏,三秒过后,阎解成沉沉睡去。 可是苦了余丽丽,只能习惯性的在枕头底下摸出角先生……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二天早上一人对付了一碗棒子面糊糊后,便开始行动起来,直奔——各自上班的厂子。 生意得做,但工作也不能落下呀。 不过,两人倒不是去上班,而是递交“停薪留职”申请。 虽说经过昨天的实际考察基本确定了开饭馆能挣钱,但万一呢? 他们可没何雨柱那么大魄力,好好的大科长说不干就不干。 这人呐,甭管做什么都得给自己留好退路。 阎解成是在街坊上的小厂工作,做一些手工加工的小零件什么的。 然而,这些年随着科技的发展,好多大厂更进新设备,机器正在逐渐取代人工。 厂里效益不好,但又不能裁工,就只能赔钱养着工人。 阎解成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几乎马上就通过了审批。 而另一边,余丽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随后两人便开始了信心满满的创业之旅。 第一步,那无疑是要先申请个体户营业执照,没有这个之后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无法顺利进行。 当下两人便信心满满的跑到工商所,结果被告知需要街道证明。 得,白跑一趟。 无妨,万事开头难,谁让自己没经验呢,就放练腿吧。 带着满满的干劲,两口子又一路腿到街道办事处。 刚道明来意,里面大姐模样的工作人员倒先反问过来: “开饭店?你们家里有地方开饭店吗?” “没有啊。” “没有你们开什么饭店,走走走!别在这耽误我织毛……别耽误我工作。” 得,那就先去租个商铺下来吧。 干餐饮,选址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必须选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人多就等于吃饭的多,就等于挣的钱多。 而这个地方,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思路。 昨天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何雨柱因为店里桌位有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北新桥大街就是个适合开饭馆的地方呀。 把店开在这里,准赚! 但也不能离川香居太近,他俩还是多少有一点自知之明。 自己这半路出家,肯定干不过人家祖传厨子。 所以最好是隔开一定距离,但还不能离太远。 改开后,不再禁止私人经商,以前临街被封死的住房也不再限制其装修格式,房门愿意往哪边开就往哪开。 现在做生意的不多,闲置地段多的是,能可劲儿挑。 最终阎解成两口子把店址选在了北新桥街口路南第三家的位置。 这里以前是合作社的仓库,临街的墙面仍处于封死状态。 不过里面地方不小,进深也不短,大概一百四十平的样子,改一改弄成三间门脸房绰绰有余。 空间不小,又是临街的位置,以后生意指定差不了。 值得一提的是何雨柱家饭馆开在街中,他们开在街尾,原则上来说,没冲突。 因为文,革,期间某些不愉快的经历,街上几乎所有房子的产权都归属在街道手里。 自然,租房的事还是得去街道处办理。 还是那位肥嘟嘟的胖大姐,看见两人,满脸的不耐烦。 “我说你俩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们开饭店得有地方吗?规定就是这样,跑多少次也没用!” 解解成被噎的脸色青黑,但一想到自己的挣钱大计,便强撑着装出一副笑模样,腆着脸凑了上去, “同志,我们找到地方了,北新桥378号,就是十字路不远,供销社旁边的那个仓库。” “是吗?那住房证拿来我看一下。” “住房证?什么住房证?” 闻言,阎解成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回想着一些有关住房证的信息,但他实在想不明白租房跟住房证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余丽丽看着自家这个床上床下都一样无能的蠢男人,感觉自己厌蠢症都要犯了。 “起来!!” 余丽丽推搡了一下把阎解成挤到一旁,低下身子凑到办事窗口前。 “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是想租房,把378号仓库租下来开店。” “你早这样说嘛,真是的,耽误时间。证明呢?开店证明给我看一下。” “证明?什么证明?” “我哪知道什么证明,是你们租房子,又不是我租房子!厂里开的证明,工商开的证明,总之我不可能把房子租给你们私人吧?” 余丽丽听明白了,这是跟自己要营业执照呢。 看来,还是得再去工,商局一趟。 可刚转身又恍然间想起,自己是过来开证明去办营业执照,结果转了一圈下来,又让自己去拿营业执照过来开证明。 这不对呀。 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想到这里,余丽丽再次钻回办事窗口,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同志,您看是这样的:我们想开店,但是工,商那边需要您这边先给我们办个开店证明,我们才能办理营业执照。” “所以您能不能先把开店证明帮我们办了,我们把营业执照办下来以后,再来您这边办剩下的手续。” “不是,你这个女同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没店我怎么给你开证明?” 说完,胖大姐“啪”的一声把办公窗口的玻璃拉上。 过十一点了,差不多该准备下班了。 小帘子一拉,谢绝办公。 只留二人立于窗口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有一会儿,阎解成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咱们再去工,商局问问?” “算啦,我估摸着去也是白去,想不到办个证这么麻烦,他们怎么办的?” “那谁知道呢,要不咱去找他们问问?” 余丽丽没好气的白了自家这头蠢男人一眼,“怎么去?你不怕让那个何雨柱轰出来?” 显然,这是也知道自己两口子昨天下午办的事有些不地道。 同时,两人心底也是不约而同的稍稍后悔起来。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就该先请教请教何雨柱开店流程,然后再去他们店里蹲点的。 现在好了,人得罪的死死的,再去请教问题,人家能告诉他们就怪了! 如今改开刚试行,底下执行层面的工作人员,思想意识还停留在“打击投机倒把”的年代。 个体经营这件事上,无论是工,商那边,还是街道这边都怕担责任,所以才会推来推去要一个子虚乌有的“证明”。 而如何去说服他们出面做担保,这就需要一定的智慧了。 其实,对于这种踢皮球问题,换个正常人都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偏偏阎家人打小字典里就没有送礼这俩字。 不过,他们字典里有另外两个字——卖惨! 底下的工作人员不要踢皮球吗?不找他们,直接找他们头头。 工,商,局长两人也不认识,没办法拦驾。 但街道主任他们认识呀。 俩人直接在街道办事处大门口一站,一左一右充当起门卫来。 黄天不负有心人,并没有让阎解成他们在这蹲多长时间。 赶上快晌午,仅仅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街道王主任从屋里出来,推着自行车便准备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上! “哎呀我的主任呀~” “可是让我们等到您了呀~” “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哇~~” …… 王主任刚一条腿迈上自行车,被这突然出现,哭坟一般的声音吓得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勉强站稳后,看着含泪凑过来的两人,心中暗道,“坏了,这是辖区出现重大冤情了!” 如今治安良好,百姓生活安居乐业,能把人逼到这般委屈的拦舆告状,得是多大的冤情? 这事得妥善处理,尽可能将事态影响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王主任立马支起自行车,带着一分笑意,三分严肃,五分亲和的样子迎了上去。 “同志,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一定替你们做主!” 闻言,阎解成二人心底乐开了花,就知道这招管用! 高兴归高兴,但还不能太急着表现出来。 当下由嘴皮子利索的余丽丽挽着王主任温和的大手,一五一十的去说起来。 “主任,是这样式儿的,我们想开个小饭馆……” 王主任越听,脸上愈发变得铁青,瞎胡闹嘛这不是! 谁家门没关好,把这么两个浑不吝的东西放出来了。 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居然敢拦舆告状,这事要搁古代,罪名可不小! 唐律规定:诸邀车驾及挝登闻鼓,若上表,以身事自理诉,而不实者,杖八十! 明清律法惩罚更重,仗一百,甚至有可能处以绞刑! 余丽丽此时,已经置身于幻想出来的宏伟庞大商业帝国中。 全然没有发现王主任的脸色愈发的不对劲,仍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滴主任呀~厂里效绩不景气,开不出工资来,我们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就是想着混口饭吃,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而且您看,我们这也是积极响应号召,解决待业青年就业问题,同时方便附近群众生活,为四化建设做贡献,这是大大的好事呀……” 嗡嗡——嗡嗡—— 王主任只觉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这位女同志,我大概了解了你们的情况。” “你先不要说,听我说好不好?” “嗯嗯!” “你俩是咱们街道的住户?” “是是!我们就住在95号四合院,您看,我们户口本都拿来了!” 怕王主任不信,阎解成还不忘把老父亲的名头搬了出来,“院里的管事大爷阎埠贵就是我父亲!” 户口本做不的假,阎埠贵这人王主任印象深刻,基本相信了两人刚才说的话。 只能说,阎解成这一手卖爹卖的恰到好处,成功的让王主任记住了某人。 “阎解放是吧?政,策上,咱们是支持民主自主创业,我个人也是很鼓励这种行为。” “等着,我去给你们开条子。” 这条子不开不行,今儿这俩人敢来拦自己,明天说不定就赶去广场拦人。 索性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打发小鬼了。 …… 太好了! 这边阎解成两人看着王主任的背影,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 就说嘛,卖惨肯定有用! 不大会儿工夫,条子瞬间到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俩人忙不迭地的奔向工,商局。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人家下班了。 等! 硬生生坐在大门口等到下午两点上班,然后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成功把“个体经营许可证”办理下来。 接着又调转马头,重新奔向街道处。 还是那位胖大姐,俩人来的时候正准备拉窗户“下班”呢。 “哎,同志,等等。” “又是你们!说吧,这次什么事?” 阎解成把许可证从窗口递了进去,“同志,我们有证,我们要租房子!” “有证了不起啊!” 肥大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后起身在后边的档案架上搬下一本厚厚的档案册。 唰唰唰几下翻到北新桥378号房屋登记信息那一页。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上边的信息,便“啪”的一声,重重的将档案册合上,下意识问了句,“还要看房子吗?” “要!要!要!” 此时,胖大姐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大嘴巴子,多什么嘴呀。 没办法,又在柜子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库嚓”一声重重的将窗口玻璃拉上,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没好气的对着有些兴奋的两人说道:“走吧。” …… 北新桥大街378号,一个相当破旧的老仓库。 由于年久失修,房顶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夕阳的余晖堂而皇之的照洒进来,给灰暗仓库里带来些许明亮。 阎解成在仓库内来回踱步,用身体一步一步去丈量这里的空间。 这里,将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 第423章 大前门!匀我一根呗? …… 阎解成和余莉里里外外把仓库查了个底朝天。 墙角的每道裂缝、旮旯的每个老鼠洞都摸得一清二楚,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哪里能堆货,哪里要修补。 最后,在胖大姐抱不耐烦的等待中,阎解成一拍大腿,下了决心:“成!就定这儿了!” 胖大姐一听,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定了就好,定了她就能完成任务准点下班了。 随后利索的从那个鼓鼓囊囊的旧挎包里掏出发票本和印章,准备开票。 【北新桥大街378号仓库,使用费:25元\/月。 一次性收取三月使用费,共计75元。 1980年8月9日~1980年10月9日。】 如今改开刚试行,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租房市场。 房产几乎全部属于集体所有,实行的依旧是原来的计划经济的分配制度。 140平的仓库,月租金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收取25元。 这个钱还不是租金,是“房屋使用管理费”,缴的钱也是专项用于房屋的日常维护。 房顶的大洞,墙上裂开的口子,甚至临街墙面的破墙开窗,都由街道处负责。 但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修缮一下,能确保房子不漏雨,以及有个能过人的门口就行。 比较,收取的管理费在那摆着的,一分钱一分货嘛。 “房租”虽然便宜,但这完全是因为阎解成两人走了偏门。 正常情况下白天他们开证明那就卡死了,需要走几十甚至几百的人情费疏通关系。 最不济不得给人王主任拿两条好烟? 这,才是大头。 所以,有时候人不要脸,真的能省下很多钱。 当然,使用费便宜,后续的装修可不便宜。 开店得弄个敞亮的大门吧? 房顶最起码吊个顶,不能光秃秃的露着房梁, 地面坑坑洼洼的,也得收拾。 还有墙面刷大白…… 总之这些都得花钱。 所以得算着来。 这不,就在胖大姐把收据写好,正准备盖章时,阎解成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等等!” “我们今天没带钱,等明天我们给您送去。” 阎解成没带钱,但余丽丽带着呐。 只不过这时候他们两口子心照不宣的想一块去了,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章一盖,钱一交,就算从今天开始计费了。 可这破仓库今晚又没法立马收拾,岂不是白白浪费一天的钱? 等明天,或者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来交钱,就能省下一天是一天。 “啧!不早说!” 阎解成喊的还是慢了一步,胖大姐盖章的动作并没有止住。 不过章虽然按上了,但没掏钱,所以不能把收据交出来,当下拉着脸,没好气的狠狠剜了两人一眼。 气呼呼的把票据本、印章盒一股脑儿塞回挎包,拉链拽得哧啦响。 随后,晃了晃手里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带头往外走。 “出来吧出来吧,锁门了!我还赶着下班呢!” 最后看了一眼未来的摇钱树,阎解成二人亦步亦挪的出了仓库。 咔嚓—— 大锁落下,胖大姐扭着大腚duangduang的离去。 瞅了眼日头,最多不过六点。 此时天还明亮的很,俩人一合计,“走,去旧货市场!” 北新桥这边正好有一个旧货市场,或者说是废品收购站。 阎解成这辈子,除了媳妇儿用的新的,就没使唤过几样新家伙。 从小到大的课本,都是他爹阎埠贵从学校高年级淘换下来的旧书,边角卷得飞起,页眉页脚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别人的笔记。 就这,还是沾了他身为老大的光。 后头的弟弟妹妹,连这待遇都摊不上,用的本子更是拿旧报纸自己裁的。 铺面算是定下了,接下来就得张罗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阎家打小耳濡目染、刻进骨子里的那份“勤俭节约”,在这时候可谓发扬到了极致。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地儿,就是废品收购站。 无他,唯便宜耳! 路过川香居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隔着玻璃窗,俩人望着店里人头攒动,喧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眼里几乎要酸出火来。 尤其可气的是何雨柱! 瞧他那个嘚瑟样儿:系着个脏围裙,脑门子上油光淋淋的,笑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 端着盘子穿梭在各桌之间,活像只掉进了米缸的胖老鼠,就差把暴发户这仨字刻在脸上了。 “哼!神气什么!” 阎解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脖子一梗,“瞧好吧你!等过些天咱家馆子开了张,还不定谁家热闹呢!” 虽然还没到正经晚饭的点儿。 但显然经过昨天开业的口碑发酵,何雨柱这店的生意比昨天还火。 这如火如荼的场面,像一针鸡血,结结实实打进了阎解成和余丽丽的心口窝里。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急火。 原先那点踱步琢磨的闲心瞬间荡然无存,脚下像装了风火轮,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废品收购站。 然后大手一挥,买买买! 当天置办齐所有家伙事儿,连夜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挂牌开张。 当然,想法挺美好,到了地儿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个样子滴。 阎解成和余丽丽刚跨进废品收购站吱呀作响的铁门,跟门口揣着手晒太阳的大爷说明来意——想淘换点旧桌椅。 没成想,大爷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嘬了口烟袋,吐出一句话。 “嗐!您二位来晚喽。”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大爷这也要下班拦客,赶忙赔着笑哀求。 “别啊大爷!您行行好,我们大老远专门奔过来的,就让我们进去瞅一眼,就一眼!” 大爷撩起眼皮,磕了磕烟锅,一脸莫名其妙:“没拦着您啊,随便进!” “我是说——你们要找那桌椅板凳,来晚了!” 说着,大爷比划起来,“上午刚来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笑起来憨憨的,就这样这样的……” “他把那些瞧着还成,能直接使唤的家伙事儿,一车全拉走喽!” “什么?!” 阎解成和余丽丽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何雨柱! 昨天确实听那家伙嘚瑟过要扩大经营。 此时两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先置办这些,再去办证呢。 阎解成还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爷,真就一点都没剩?” “有倒还是有…” “就是那卖相嘛……寒碜了点!凑合也能用,但便宜啊!走,我带你们瞅瞅去。” 说着,大爷领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绕到堆积如山的废品区最里头,指着角落一堆破烂。 “喏,就这些了,论斤称,两厘钱一斤。您随便挑!” 这个价格说到阎解成心坎里去了,小算盘打的飞起,这价钱是真便宜,要是自家用,他高低搬一堆回去敲敲打打。 关键他买回去是要开饭店的! 桌子缺腿、椅子断背、桌面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木头都朽得快要散架。 把这些搬回去,修理的钱比买新的还贵,客人一看这破烂样,谁还愿意进门吃饭? 开个店怎么就这么难! 阎解成哭丧着脸,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大爷身上:“大爷,求您给句实话,就再没一点能用的好货了?” “有哇!怎么没有!”大爷声如洪钟。 “在哪儿?!”阎解成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却见大爷不紧不慢地从中山装的上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 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在烟盒上“嗒、嗒”的敲着,眼神轻飘飘的从阎解成脸上扫过。 这一晃,意思再明白不过。 可阎解成这榆木脑袋,愣是没接住这弦外之音,反而觍着脸凑上去:“哟,大前门!大爷,有火没?匀我一根呗!” 大爷的手当时就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那叫一个气:上午来的那个埋汰小伙儿,虽然看着邋遢,但办事可是相当的地道。 来前一包大前门,走的时候又硬塞了一包。 眼前这俩看着人模人样,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不光没表示,还想蹭我的烟抽? 就这还想捡漏淘换好家具? 门儿都没有! 大爷把烟盒猛的塞回口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甩手就往回走。 “想用好桌椅?百货大楼买新的去!我这儿没了!” 阎解成和余丽丽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这看门大爷怎么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余丽丽轻轻拽了下阎解成的衣角,阎解成心领神会。 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小跑着追了上去。“哎——大爷!大爷您别急呀!” “桌子椅子没好货,咱就不看了。您带我们瞅瞅别的呗?锅碗瓢盆、炉子灶具……啥都成!破烂点儿没关系,能凑合用就行!” 大爷猛的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皮一耷拉,没好气的甩出俩字:“没有!” “啊?不能吧?” 阎解成愣住了,下意识想要反驳,“您刚才不还说……” “刚才是刚才!” 大爷直接打断他,不耐烦的挥着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现在没有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俩要没事就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到点儿关门了!” 说完,再也不看两人一眼,背着手,晃悠着那一大串钥匙,径直朝小门房走去。 留下阎解成夫妇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和憋屈。 什么情况? 阎解成和余丽丽在废品收购站碰了一鼻子灰,看着那堆破烂玩意儿和态度恶劣的大爷,心里又憋屈又着急。 眼看开饭店的计划卡在了最基础的“装备”上,两人一咬牙一跺脚“走!上王府井!百货大楼!” 当然,今天肯定去不成了,从北新桥到王府井,坐公交都得二十五分钟。 更何况他俩还舍不得坐公交的那几毛钱车票。 现在去,黄花菜都凉了,明天吧。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川香居,两人看着灯火通明。宾客爆满的样子,眼里气的要喷出火来! “都怪傻柱!你这么大生意,去百货大楼买新家伙呀!跟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抢什么二旧家具……” 骂骂咧咧中,两人回到了四合院,草草垫巴了一口,便沉沉睡去。 今儿走的路可不短,尽练腿儿来着,哪还有心情做爱做的事情,等店开起来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 两人骑着自行车直奔王府井。 今天他俩长教训了——时间就是金钱! 饭店早一天开业,就多挣一天的钱,所以得适当的下点本了。 这不,为了不把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阎解成特意斥巨资3毛,从老父亲那租了一天的自行车使用权。 有车就是方便,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 两人目地明确,直奔二楼的生活用品区域。 柜台里摆着崭新哇亮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的问问价格,余丽丽拿着个小本本,忙的不行。 她要算一算得用多少东西,顺便记录一下这些家当全部置新的需要多少钱。 光看不买,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地, 只是来做一个价格参考记录。 从百货大楼离开时已经上午十点多,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 两人也不怕热,阎解成费力的等着二八大杠载着自己媳妇,顶着火辣辣的日头。 沿着王府井大街一路向西蹬了得有一个钟头。 越骑周围的景象越荒凉,路边的红砖厂房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飘起一股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奇特味道。 最终,他们在红庙附近一个紧挨着铁路线的,用铁丝网围着的大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品,规模远比北新桥那个小收购站大得多。 记得近了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密集的敲打金属声。 门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朝阳区物资回收公司红庙收购点”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来对地方了!” 确实,这里比昨天去的那个收购站规模大了不止三倍。 家伙事那叫一个全! 挑挑拣拣花了小二百块钱,把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东西置办了个齐。 由于买的东西多,收购站还免费送货上门呢。 值! 太值了! “哼,傻柱你就等着吧,我们饭店指定比你的强!” …… 第427章 阎解成:分钱! ……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川香园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迎来开店以来的第一次打烊。 胖子在阎家人那几乎要剜下他几块肉的目光中,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拎起两个装得溜尖的饭盒,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心里直骂娘。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工钱,绝对是要少了! 今儿可真差点把他累毁了。 二十多桌,四五十道菜,从配菜、切墩儿到掌勺颠炒,全指着他一个人。 灶火就没熄过,炒勺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忙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 到了最后,什么讲究都顾不上了。 菜也顾不上好好洗,冲两下就算完事,肉也顾不上精细切,厚薄均匀全凭手感。 事实上,他有个屁的手感,反正是怎么省事怎么来,怎么糊弄怎么弄。 好在胖子还留了个心眼——所有的调料最后才放。 为啥?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本就是一个二把刀厨子。 火候控制不好,做熟就行。 口味可千万不能出差,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 把控咸淡,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不放调料,出锅的时候再视情况酌情添加。 薄了有治,咸了白瞎! 甭说,这个法子还真好用,除了个别老餮吃出差别来,几乎没有接到几次投诉。 就是投诉了,他也有理由“实在忙不过来,哪有工夫精雕细琢?” 今天甭管怎么说糊弄过去了,可明天呢? 胖子怎么说也在川香居干了两天,多少见过大世面。 人家那边洗菜、切菜、配菜……都是分工明确,专人专项。 咱这边也可以学一学。 胖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想法,“明天把俩弟弟领过来,让他们给自己打下手,工资可以少开点,怎么也比歇着强。” “最主要的,自己的工资得涨一涨了,20……不对,必须30!不涨工资就罢工!” …… 另一边,阎解成手脚麻利的从里面插好店门。 立马转身,迫不及待的凑到老父亲跟前,“爸!快!快说说,今儿咱们到底收了多少?” 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却没直接报数。 而是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转身,从柜台里端出那个沉甸甸的木头钱匣子。 走到最近的一张方桌前,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倾。 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顿时,粉的白的绿的,夹杂着无数闪着银光的五分、二分、一分硬币。 像一道五彩的瀑布,倾泻而出,铺满了大半个油腻的桌面。 小小的钱堆瞬间隆起,像座诱人的小山包。 隐约间,能看见几张深色的大团结半埋在底下,格外引人注目。 几枚五分钱的钢镚调皮的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等阎埠贵发话,阎解成已经一个箭步蹿了过去,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捡起来。 宝贝似的在衣角上擦了又擦,攥在手心看了又看,下意识的就往自己兜里揣。 “啪!”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好大儿手背上。 “老大!拿出来!账还没归拢呢,一分一厘都得对上数!” 阎解成讪讪的笑着,把捂得发热的硬币放回“小山”上。 爷俩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块儿呢! 金额其实并没有多少,但视觉冲击很大。 一家四口围拢到桌边,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座“钱山”。 老将阎埠贵当仁不让,扶了扶眼镜,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的清点起来。 “一毛、两毛、三毛……” “算好了!拢共是九十八块七毛六分!” “爸!这不对吧?!” 阎解成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您刚才不是比划了这个吗?” 学着父亲刚才的样子,用力竖起一根食指,几乎要戳到阎埠贵的眼珠子里,“一百!您明明说的是收了一百多!” “啪!” 阎埠贵没好气的一把打掉好大子那根想要谋财害命的手指头。 “是收了一百一十三块七毛六没错!” 顿了顿,阎埠贵拔高嗓门,理直气壮的解释起来。 “后厨那胖子,不得给人结工钱啊?十五块,我给他支走了!加上那十五不就一百多了么。” 阎解成将信将疑,立刻把目光投向自己媳妇。 余丽丽不动声色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纸条,那是她偷偷记下的流水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再三确定后,对着丈夫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是这个数,没错。‘ 见此,阎解成这才松了口气。 脸上又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搓着手,目标明确的伸向了桌上那叠码得整整齐齐,厚厚的票子。 “啪!” 阎埠贵的手又快又狠的拍了下去,一点情面没留,疼得阎解成“嘶”一声缩回了手。 “老大!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爸,当然是分钱啦!” 阎解成揉着发红的手背,理直气壮的说道:“这里头有我们三成呢!当初可是说好的!” “分什么分!这钱不能动!” 阎埠贵那只布满褶子的老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钱堆上。 “这里头,有你爸我今天一大早垫付出去买菜买肉的三十七块六毛钱!这钱,我得先拿回来!” 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家人,继续宣布他的财政计划。 “剩下的,留着明天、后天买菜!还得预备着店里的开销,这叫活动资金!钱都分了,店还开不开了?” 最后,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给了儿子最后一击。 “老大我得再提醒你一遍,你不是三成股,你投的那点钱,只占百分之二十八点五的股!差着一点五呢!” “再说,往后咱们一家子的吃喝都在店里,你要现钱干什么?以后一个月一分!” 提到吃,几人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起来。 忙活了一天,该吃点好的了。 “老大,去后边我让你专门留出的菜桶里捞点硬货,咱们今天好好吃它一顿!”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下饭馆不再强制打包。 有些菜剩余不多,人们索性就直接扔店里,不要了。 这些,阎埠贵都提前交代好了,让阎解成收盘子的时候全归拢在一起。 有大用! …… 第428章 阎家的赚钱经 …… “哎呀妈,香!真香!” 能不香嘛,胖子炒菜是真敢放油呀! 剩菜桶里,最上边浮着一指多厚的油层。 底下的剩菜捞出来,几乎跟油炸没什么区别。 而且由于厚厚的油层将热气隔绝,即便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此时吃着仍有余温。 不凉不烫,正好! 香! 真香! 阎家人这辈子哪里吃过这么香的菜。 一点不夸张,就今儿剩菜里的这些油,阎家一年都吃的了这么多。 不仅有菜,还有酒呢。 客人点了酒,哪能每瓶都喝那么干净,剩下个三两滴,灌点水一涮,又是一杯好酒! 一口好酒,一口好菜,唆咯着碗里的美食,阎埠贵高兴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痛心。 当下便嘱咐起来,“老大,明天你说说胖子,让他炒菜的时候少放点油,这也太糟蹋年景了。” “唔……行……” 酒足饭饱,阎埠贵目不转睛的盯着剩菜桶里面漂浮着油花和残渣的汤水,眉头拧成了疙瘩,陷入了沉沉的深思。 “啧啧啧……” “这都是好东西啊,上好的油花儿,就这么哗啦一下全倒了?造孽,真是造孽啊!” 恍然间,阎埠贵脑中灵光一闪,猛的转过身,冲着正在擦桌子的老伴儿问道。 “孩子他妈!平时家里炸个花生米、炖个鱼的油,不都拿碗接着,下次炒菜接着用吗?” “你说这桶里的油,咱是不是也能滤一滤,澄一澄,再利用起来?” 能! 怎么不能?! 这个念头根本不需要犹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瞬间赢得全家人的一致同意。 阎家人一辈子省细惯了,根深蒂固的信念就是浪费一粒米、一滴油都是天大的罪过。 他们只会觉得倒掉是心如刀割的可惜,脑子里那根划算不划算的弦永远绷得紧紧的。 而卫生不卫生、健康不健康那根弦,压根儿就没装上过。 心动不如行动。 阎埠贵一声令下,一家四口立刻围着那桶剩菜忙活开来。 阎解成捏着鼻子,用大马勺小心翼翼的撇去浮头的菜叶碎渣。 然后慢慢舀起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泛着油光的油脂。 余丽丽赶忙撑开一块洗的发白,上边还带着补丁的细棉布。 两人配合着,将舀起的油水哗啦啦的过滤到另一个大铝盆里。 一通忙活后,盆里的油看着确实透亮了不少,不再是浑浊的汤水。 可仔细一瞧,颜色依旧深得发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陈油味。 盆底还沉着些细小的,看不清来历的渣滓。 阎解成凑近闻了闻,立刻皱着眉头别开头,“爸,您这法子怕是不行啊!” “这都串味儿了,一股哈喇味!颜色也跟酱油似的。咱要是拿这油炒菜,客人不得掀桌子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到盆边仔细审视,眉头也皱了起来。 确实,自家吃吃也就罢了,开饭店可糊弄不了人。 “别急,让我再琢磨琢磨别的招儿。” 说着,便背着手,在油腻的厨房里来回走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没多大会儿工夫,立马想到对策。 “反正这油也放不坏。今儿天也晚了,咱们先收工回家。我回去翻翻书,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给它提纯喽。” “明天咱们再接着研究!” …… 事关赚钱大计,阎埠贵不敢有丝毫怠慢。 真就点灯熬油的琢磨了半宿,翻箱倒柜找出几本旧化学课本。 结合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罗列出几张在十分可靠的老油回收提纯方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悄没声的溜进川香园,破天荒地没开门迎客,反而从里面牢牢锁上店门。 四个人心照不宣的猫在后厨,那架势,颇有点搞地下工作的神秘感。 大概潜意识里,他们也觉得这事儿不那么光彩。 “老大,点火!锅烧热,咱先把这油好好炼一炼,去去杂质邪味!” 阎解成依言照办,灶火嘭的燃起,舔舐着锅底。 趁着熬油的功夫,其他人也没闲着。 余丽丽麻利的从灶膛底下抽出几根烧剩的木炭,用砖头砸成碎末,仔细筛过,然后一点点撒入逐渐温热的油中。 接着便是漫长的搅拌,利用炭粉强大的吸附力,吸取油中深沉的色素和部分异味。 肉眼可见的,锅里的油从酱油般的暗沉,渐渐变得清亮,透黄起来。 待炭末沉淀,再将油仔细过滤了两遍,滤得清澈见底,这前期提纯便算大功告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去味! 这事没什么高科技,得靠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法秘方。 阎埠贵指挥着老伴,就地取材切了半碗洋葱片、姜片,又抓了一把八角、几块桂皮,一股脑儿投进那锅清亮的油里。 灶火转为文火,慢慢的熬,细细的炸。 直到锅里的香料被炸得焦黄干瘪,所有的香醇滋味都彻底融入油中,这才用笊篱捞尽残渣。 就这样,一锅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老油新鲜出炉。 待油温稍降,阎解成迫不及待地用手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抿进嘴里。 入口竟是浓郁的香料味,之前那令人作呕的哈喇味荡然无存。 “嘿!神了!爸,还得是您啊!” 阎埠贵得意的推了推眼镜,下巴扬起,四十五度向天。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爸我是谁?你们呀,要学的还多着呢!” 说着,阎埠贵指着那盆宝贝老油,开始算另一笔账。 “别看刚才用了不少香料,这钱不白花!往后用这老油炒菜,连香料都省了,炒出来直接就是香的!” “这叫一本万利!” 听着老父亲的解释,阎解成忍不住的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阎埠贵吃的盐比较多,并没有被眼前的马屁吹捧到忘乎所以。 将处理好的油晾凉,倒入一个专用油桶里,特意嘱咐了一句。 “以后炒,这桶油跟新油分开用;做清口菜用新油,做重口菜的时候再用老油,这样就是老佛爷来了也吃不出来!” “对对!您想的真周到!” 经过这么一鼓捣,得剩下多少钱啊! 此时,阎解成是万分的庆幸当初把老父亲拉入伙这个决定。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第429章 胖子在行动 …… 下午六点半,胖子准时领着精神小伙来到川香园。 “老板,这是……” 不等介绍,阎解成便火急火燎的拉着胖子去到后厨。 “兄弟,赶紧的吧,客人都等急了!” 急好呀,急才能更有话语权。 胖子不紧不慢的系上围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切菜,也不烧火,而是慢吞吞的说了起来。 “老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胖子说完这句,在阎解成诧异的眼神中,朝厨房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杨光,杨明,你俩快进来。” “哎,哥,来了。” “老板好。” “啊?啊……你也好。” 阎解成看着眼前这俩半大小子,面生得很,下意识应承了一句后,脸上顿时堆满了问号。 “不是…胖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这俩是……?” 胖子搓着围裙,赶忙解释起来。 “老板,您也瞧见了,昨儿个那阵仗,我一人实在耍不开了!” “这俩是我亲弟弟,手脚麻利着呢!我叫他们过来搭把手,帮着切切菜、配配料,绝对不耽误活儿!” 阎解成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还有这好事? 送上门的便宜劳力不用白不用! 当即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脸上笑出一堆褶:“哎呀!好事儿啊!行行行!正好这桌客催得急,你俩这就上手,先把这单给拾掇出来!” 说着,把点菜单往案板上一拍,转身就打算回前厅继续招呼客人。 “哎!老板!留步!”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阎解成的胳膊,“老板,您…您该不会是想让他俩白干吧?得付工钱,一人一天五块!” “五块?!!” 阎解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调陡然拔高,“你踏马抢钱啊?!俩人一天就得十块?胖子你心也太黑了吧!” 胖子也知道自己要价儿有点狠,心里小小的虚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退了一步:“那要不…三块?一人三块也行!” “三块也不行!” 阎解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小庙,可供不起这两尊大菩萨!您啊,赶紧的,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胖子见对方步步紧逼,自己退让了还得不到好脸,当下也来了脾气。 一把扯下油腻的围裙,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案板上。 “行!阎老板,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伺候了!” 说着,冲俩弟弟一招手,“杨光!杨明!咱走!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前头还有好几桌客人等着上菜呢,这当头厨子要是撂挑子走人,那不是砸招牌嘛。 阎解成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钱不钱的都顾不上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死死拉住胖子的胳膊。 “别别别!胖子!胖爷!留步!留步!有话好说,好商量嘛……凡事好商量!” “怎么回事呀解成,怎么还没开始炒菜?前边客人一个劲的催呢!” 是阎埠贵,见老大一直躲在后厨“偷懒”,于是便亲自过来监工来了。 老父亲的到来,算是解了阎解成的燃眉之急,他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爸,您快来评评理,胖子领了俩人过来,开口就要六块钱工资。” “多少?!” 阎埠贵干了一辈子人民教师,一个月也才68的退休工资,俩愣头青张嘴就是自己三倍的工资? “不行不行!咱这小庙,可供不起这两尊大菩萨!赶紧的,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阎解成一听就知道要遭,这话他刚才说过呀,不顶用。 果然,要不是他现在死命的拉着胖子胳膊,就真撂担子了。 ……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下来俩帮厨一人一天两块钱工资。 而胖子,也据理力争的把自己的身价提到20元\/天。 有个前提:仨人只能带一份菜! 这个结果,胖子很满意,美美的招呼俩弟弟忙活起来。 其实,杨光、杨明俩小子压根没怎么碰过厨房里的活计。 撑死了也就是帮着洗洗菜、递递盘子,还时常手忙脚乱,递错了东西。 非但没帮上胖子什么忙,反倒有点添乱的意思。 不过嘛,毕竟是自家亲弟弟,慢慢教,总能捯饬出来。 这会儿,胖子一人分饰两角,一边麻利的配好菜,一边扯着嗓子给俩弟弟现场教学。 “瞧好了!今儿第一道硬菜——毛血旺!” “这道菜,讲究的就是个麻辣鲜香!香从哪儿来?” 说到这里,胖子故意顿了顿,抄起手边那桶阎埠贵特意嘱咐反复使用的“老油”,往大铁锅里“咕咚”倒了一大勺。 “油得多!油香了,味儿才窜得出去!” 刺啦—— 滚热的油锅猛地爆起一阵青烟,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蒸腾起来。 一股浓烈而异样的香味蛮横地占领了整个后厨。 厨行老规矩:学徒三年,打杂三年,切墩又三年! 胖子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真本事没学全,但这规矩,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眼前身边是自己亲弟弟,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上手就教真才艺。 胖子抡起炒勺,一边翻炒,一边不孜孜不倦的倾心传授着“真本事”。 由于讲的太过认真,浑然没有察觉到厨房里飘荡着不同平常的异样味道。 倒是俩小子,挨着锅台,被这呛鼻的“香味”激的胃里直犯恶心。 不过他们也不懂,只当是厨房里油烟味太大,身体的自然反应,可能慢慢的就能习惯吧。 前边大厅里,没了街坊邻居捧场,这一整天的生意,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稀稀拉拉忙活到打烊,统共就没接待满十桌客人。 最后把零零散散的毛票拢到一块儿,一数——整整二十三块五毛钱。 阎解成盯着那点寒碜的收入,脸都绿了,气得直拍大腿。 “得,这一天算是白干了!挣这点儿钱,还不够给后厨那仨活祖宗开工钱的!” 越想越憋屈,猛的站起身就要往后厨冲。 “不行!爸,我非得找胖子说道说道!他那俩弟弟,明天绝不能来了!他自己的工钱,也得给我降回去!不然这买卖没法做了!” “等等!老大,你先别急。” …… 第430章 开业大酬宾 …… 阎埠贵想得比较长远,眼下这问题,根子不在后厨那几张嘴。 而在前厅这门槛——是没人愿意迈进来。 当下便指着那可怜的二十多块钱说道起来。 “你就是现在把胖子他们爷仨的工钱都抹了,今儿个连本儿都没回够!菜钱、油钱、煤火钱,哪样不是成本?” 哦,对了,油钱可以减去大半,但那还是赔钱呀。 所以呀,得想法子开源,得揽客! 得让客人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 “降价!” 之前店里的菜单定价,是阎埠贵特意去国营饭店照着抄来的。 抛去所有开支后,大概20%的纯利润。 现在有了老油回收法,纯利润能做到23%。 建国前阎埠贵就干过小买卖,他深知一个道理——饭店从来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老大,明天你站店门口吆喝起来,明天咱们打折!打八折!” …… 【开业大酬宾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川香圆新张献礼,不好吃不要钱啊!】 阎解成扯着嗓子,站在门口的长条凳上,口号句话喊得山响。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好吃不要钱”,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勾住了无数路人的脚步。 就冲这“不要钱”三个字,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行人,立马调转方向,潮水般涌了进来。 好奇心占了上风,占便宜的心思更是挠得人心痒痒——万一真不好吃,岂不是白赚一顿? 一时间,店里竟比开业第一天还要火爆! 狭小的厅堂里挤得满满当当,桌子不够用了,后来的人干脆拼桌,甚至有人愿意端着碗蹲在门口吃。 灶台上的火苗就没熄过,炒勺碰撞声,客人吆喝声,后厨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天天如此,顿顿爆满。 阎解成和余丽丽跑堂跑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乐开了花。 阎埠贵守在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里也是不住的暗暗高兴。 咱老阎家,要阔了呀! 阎家饭馆门口的吆喝声,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把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吸走了大半。 便宜,就是最硬的招牌。 他们家菜价愣是比对面何雨柱的川香居低了将近一半,这谁扛得住? 这下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自然是川香居。 相比隔壁人声鼎沸,一座难求的火爆,何雨柱这边显得冷清了不少。 大厅里六张桌子空着五桌,就这还是因为何雨弦今心血来潮带朋友过来捧场,要不然…… 没看到跑堂的伙计都闲着依在门口嗑瓜子了么。 大厅这一桌不算,因为何雨柱压根没打算收拾,当然何雨弦也没打算给钱。 除了这一桌,倒也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包间里有两桌真正讲究吃,懂得品味的老饕, 那都是铁杆了,是店里真正的座上宾。 捏着小酒盅,慢悠悠的夹着菜,品评着火候和味道,人家就是奔着味儿来的,不差钱。 可开门做生意,指着这区区三五桌散客,连每天买菜买肉的本钱都挣不回来。 一条街的客流就这么多,开店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来月,名声还没真正闯出去,远没到能吸引人慕名而来的地步。 光听着对过儿川香园门口的“开业大酬宾”喊得震天响,可具体是怎么个“酬”法,何雨柱隔着一条街,听得见却摸不清门道。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一件事:对面掌勺的,就是被他亲手撵走的那个胖子! 胖子的手艺有几斤几两,他太知道了——彻头彻尾的二把刀,离出师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邪了门了……” 何雨柱坐在柜台边一张空桌旁,胳膊肘支着桌面,拳头抵着额头,愁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活想不通:“这没道理啊!一个火候都掌不稳的半吊子,怎么就能把这正儿八经出了师的师傅给比下去了?!” 大洲、二洲的手艺深得何雨柱真传,不夸张的说如今俩人的厨艺早已超越何雨柱这个师傅本人。 再说灶上还有何大清这个“祖师爷”人物把关,店里菜品的口味,绝不可能被对面比过去。 味道好,但就是没人。 相反那味道可能不咋地的馆子,倒坐的满满当当。 上哪说理去! …… 何雨弦今儿个店里开了大单! 一位从霉国来的资深古董爱好者,一进门就相中了镇店之宝。 一件由何雨弦亲自参与考古发掘,据称是西周中晚期的青铜礼器。 造型古朴,纹路奇诡,尤其那修长的管状构造和隐约可见的铭文刻痕,无不透着一股神秘厚重的历史感。 最令人称奇的是,时逾数千载,那青铜端口竟仍寒光隐现,望之令人心生敬畏,足见其铸造工艺之精湛,保存之完好。 这位洋主顾简直是爱不释手,经过一番激烈的学术探讨与文化溯源。 最终以九百九十八刀乐的友情价欣然捧走此重宝,为中美民间文化交流添上了一段佳话。 这笔买卖,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润不多不少,整九百九十八块。 赚了洋票子,自然要庆祝一下。 老搭档肖初夏这回说什么也要做东,非拉着何雨弦下馆子。 何雨弦也没推辞,抬腿就把人领到了自己大哥何雨柱开的川香居。 人还是那四人。 何雨弦夫妻,肖初夏夫妻。 巴特尔眼下也加入了何雨弦阵营,在店里充当门(dǎ)童(shou)。 一米九的大高个子,在那一站,能吓退不少想耍优越的外国佬。 因为辫子朝的某些遗留问题,个别老外来到这泱泱大地,总是抱有莫名的优越感。 鼻口朝天,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何雨弦当然不惯着他们,在别处怎么样他不管,反正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得老实缩着。 今儿碰到的那个大鼻子就是,一副不差钱,你们快给我磕一个的样子。 结果就是让何雨弦三两句哄得高高兴兴抱着“国宝”回国炫耀去了。 这次肖初夏请客,再去老莫就不合适了,左右一合计,干脆来自己家饭店吧。 本来怕来了没位置呢,没想到…… 第431章 是科技的味道! …… “为什么呀?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何雨柱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输哪儿了,愁的直挠头。 “大哥,别一个人在那儿瞎琢磨了,过来一起喝两杯,透透气!”何雨弦隔着几张桌子招呼他。 “哎……你们喝吧,我这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哪还喝得下啊?” 何雨柱重重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挪过来,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弦子,你说要不咱也狠狠心,跟着他们把价儿降下来?不然这人都跑光了!” “可别!” 一听到“降价”这俩字,何雨弦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摆,把这个看似有用,实则后患无穷的念头给按死在了萌芽里。 他上辈子就是干拼夕夕就是学着别人搞价格战,才年纪轻轻背上了百万巨债。 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重蹈自己的覆辙。 “大哥,出了问题,咱得想法子解决根本!降价顶多能换来一时热闹,除不了病根儿!你降,他阎解成不会接着降?到时候拼得两败俱伤,赔本赚吆喝,图个啥?” 说到这儿,何雨弦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关键线索。 “大哥,我记得咱家刚开店那会儿,阎解成是不是还特意跑来咱这儿探头探脑,打听过消息?” “是啊!提起这个我就架气,踏马俩人一晚上就吃了俩馒头,最后还少给一毛钱! 说着,何雨柱对着空气梆梆就是两拳,好似是在隔空捶打某个不要脸的家伙。 何雨弦笑了笑,继续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没去他们店瞅瞅?” 闻言,何雨柱挥挥手,很是不屑的说道:“不是我瞧不上他们,就他家那两下子,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那菜能做出什么好味儿?!” “你看看!自大了吧!” 何雨弦用手指敲着桌子,“你还瞧不上人家?你再瞧不上,人家现在店里生意就是比你红火!顾客就是认他那儿!” “我…”何雨柱还想反驳,却被弟弟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哥,不服输不行!这样——”何雨弦转向旁边一直闷头吃菜的巴特尔。 “巴特尔,你辛苦跑一趟,去对面川香园,把他们家那几个招牌菜,每样都打包一份回来。” “咱们今天就好好尝一尝,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能把咱们的客人都给勾了去!这问题,必须得弄个明白!” “行!” 巴特尔应得干脆利落,端起桌上的小二两酒一口闷掉,一抹嘴,站起来抬腿就要往外走。 “哎!大兄弟!等等!” 何雨柱赶忙起身拦住他,手就往兜里掏,“哪能让你垫钱,我给你拿钱!” 怎么说这也是给自己店里解决问题,这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帮忙的兄弟出。 “用不着!” 巴特尔大手一摆,语气豪爽,直接给拦了回去。 怎么说呢,爷们儿现在手头是真宽裕了。 虽说挣钱的主力是他媳妇肖初夏,可媳妇的钱不就是自己的钱么? 家里每天三五百的进账,打包几个菜这点小钱,巴特尔是真没放在眼里。 再说,人家何雨弦帮了他家天大的忙,又给肖初夏介绍工作,又领着他们两口子赚大钱。 这点跑腿的小事,还不是应该的? 提钱就生分了,俗气! 何雨柱在后头紧赶着要把钱塞过去,推来让去,那几张毛票愣是没送出去。 不过他赶紧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几个洗得发白的铝制饭盒,这是他平时用来打包饭菜的家伙事,连着网一起塞进巴特尔手里。 “兄弟!钱你不要,这个你得拿着,不然人家馆子里的菜,你用什么往回端?” “好。” …… 等了足有半个多钟头,巴特尔才提溜着一网兜的铝制饭盒,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嚯!对过儿那馆子,人是真多!排了老长的队才轮上!” 五个饭盒一字排开,盖子一掀——水煮肉片、毛血旺、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 全是油亮亮、红汪汪的川菜招牌,瞬间就把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刹时间,一股混合着焦糊、辛辣和异样香气的味道猛的窜出来,弥漫在略显冷清的店里。 “来!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尝尝!”何雨弦招呼了一声。 顿时,店里剩下的人都围了过来。 何雨柱、武凌菲、肖初夏、巴特尔,连在柜台后头扒拉算盘对账的于莉也忍不住好奇,放下账本凑了过来。 五六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向了不同的菜。 何雨柱目标明确,直奔那盆油色最重的毛血旺,夹起一筷子鸭血,仔细看了看油色,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先是一皱,才迟疑的送进嘴里。 何雨弦则精准的夹起一簇鱼香肉丝,仔细端详着那过于红亮的芡汁。 肖初夏好奇的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被烫得直呵气。 巴特尔最实在,一大块回锅肉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眨了眨,囫囵吞下。 于莉小心的避着辣油,挑了一小片水煮肉片里的白菜,尝了尝,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丈夫。 所有人都咀嚼着,没人先开口,店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只有咂嘴品味和筷子碰触饭盒的细微声响。 其他人如何,不得而知。 何雨弦这一筷子下去,舌尖传来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猛的一僵,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瞬间湿润了。 是这股味儿!错不了! 一股极其复杂而又诡异的鲜香,粗暴的冲击着他的味蕾。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油脂放久了的哈喇味,以及一种不该出现在家常炒菜里的过度滑腻的口感。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隔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光,竟然在这个纯真的年代,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再次击中了他。 是家乡的味道…… 不对,是穿越前,他斥巨资购买的拼好饭所独有的味道。 一样一样的! 这初显凝端的高科技狠活儿,虽与后世有所差别,但由于回收技术不到家,比后世味道更加浓烈! 错不了,地沟油!就是这个味儿! 当下,第一时间拦住其他人要继续品尝的动作。 “都说说吧,尝出什么味儿来了?” …… 第432章 品尝,评价 …… 何雨柱皱着眉头,又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里的白菜,在嘴里嚼了嚼,满脸的困惑。 “奇怪,这菜的火候和调味实在烂的可以,咸淡都拿不稳,充其量也就能算个将将能吃。” “可偏偏是这底子里的那股味儿,邪门的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实和勾人。”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来。 当下不顾何雨弦阻拦,执拗的抄起筷子,把桌上的几个菜一一都挨个尝了一遍。 越尝,眉头锁得越紧。 这些菜的手艺是真是糙的可以。 肉片切得厚薄不均,火候不是老了就是生了,调味更是咸一口淡一口,毫无章法。 以何雨柱如今就算生了疏的手艺,闭着眼睛胡乱炒炒,都比这强上一截。 可偏偏每道菜入口之后,底味都透着一股异常丰盛的复合香气。 仿佛一口下去,不是吃了一盘菜,而是同时吞下了十几种甚至几十种香料和油脂混合的精华。 何雨柱撂下筷子,百思不得其解说了起来。 “这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法子做出来的?一锅菜里,怎么能烩出这么些个乱七八糟、却又让人舌头发麻的怪香?” 何雨弦笑而不语,继续观察其他人的评价。 “我觉得菜里的油不对劲!” 于莉自打嫁进何家,鲜少再过苦日子,有些忘了喇喇味儿是什么味。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油肯定有问题! 自己家饭馆都不舍得这么用油,阎埠贵那个算盘精能舍得这么放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我吃着也是觉得油不怎么新鲜,像放了很久似的。” 肖初夏下乡的时候,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一年都吃不到二两油,好不容易弄点豆油也是省着再省着,一放就是半年一年。 眼前这一桌明明还冒着热气,新炒的菜里,她居然吃出了过年的味道。 “我觉得挺好的呀,香!” 这是巴特尔的评价,要不是何雨弦,他正想对那盘红烧肉大快朵颐呢。 一口咬下,满口的大油,一个字——香! 好吧,这个可以直接略过了。 “我觉得这菜不是很新鲜,吃着犯恶心。” 武凌菲仅仅动了一小筷子,不用何雨弦看着,自己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吃的喝的,比在场任何人都强。 自然也吃不出陈年老油的味道,但并不妨碍她对这些菜发出最为真实的评价。 其实也不怪几人吃不出来。 没有经过后世海克斯科技洗礼,他们对这类走捷径的小窍门,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地沟油跟过期油还不是一个概念,油放时间长了,许多味道不太好。 地沟油这玩意吃多了真要命呀! 何雨弦琢磨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大家,或者说等大家吃饱了再说? 那边还有今天点的一桌子菜呢,这要是现在说了,怕是大家都没胃口继续吃了。 这就好比吃饭的时候,在碗里吃出一条煮熟了的高蛋白。 这时候是夹出来继续吃呢,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吃呢。 何雨柱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正纳闷呢,瞥眼看到坐在后厨门台上抽大烟的何大清。 “老登,你也过来尝尝?”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何大清仅尝了半筷子就吐了出,“呸!这味儿不对呀!” 哈哈,那能对了吗?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何雨弦小课堂开课啦。 “地沟油,也就是回收油,说白了就是把客人吃完的菜,统一回收到一起,经过一定工序将上边的油水再重新提炼出来……” 何雨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一道菜里能吃出百十道菜的原因。 “额……就是说,我们吃的都是别人吃剩下的?而且是好多好多人吃剩下的?!” 何雨柱点点头,给出中肯回答,“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呕—— 除了何大清,有一个算一个都干呕起来,但也并没有真的吐出来。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谁没吃过点剩饭剩菜。 只不过花钱买剩菜还是头一次,身体下意识的有些无法接受。 “怪不得他们家菜品价格那么低,原来在这里面做了文章啊!” “弦子,你说咱们也这么弄,不也就成本降下去了吗?咱也可以降价啊!” 何雨柱此言一出,不等其他人答话,何大清便一把手拍在其脑门上。 “你可真是个傻柱子啊!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其他人可能没经历过,何大清年轻时听说过类似事情,这玩意便宜是便宜,但真能吃死人! “不会吧,就是把剩油回收利用,还能吃死人?家里过年过年炸年货的时候,炸过东西的油不也是正常吃吗?” “不一样的。”何雨弦摇摇头,给出最权威的科学解释。 “高温熬煮并不全都是在消毒,超过一定温度会加速油脂的劣化,这个过程会产生一定量的有毒物质。” “平时自己家才吃多少?少吃点看不出什么,但是经常吃,肯定要出问题。” “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剩菜什么的放不了半天就会变质,从变质的食物中提取出来的东西,人吃了能有好?” 还有一点何雨弦没说,因为他也不确定阎家是从哪里收集的剩油。 从剩菜收集,从泔水里收集,从下水道收集,都有可能。 不过,前者的可能大一些,还能狡辩一下,说一切都是为了勤俭节约。 后者,那就纯是丧心病狂成了。 阎家人会算计,但应该不会良心黑成那样。 “弦子,听你这么说,这是害人的玩意啊!” “差不多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这么说,他们干的这是谋财害命的黑心买卖呀!不行!我得去街道反应一下。” 事关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何雨柱心底的正义感仍然爆发,当即就要行动起来。 “大哥,你先等等,这无凭无据的,你去了不怕人家反咬你一口?” 闻言,愣住了,人家生意强,自己生意差,确实有这个嫌疑。 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这样,如果大哥你真的想管这事的话,明天去防疫站举报一下,请工作人员过来抽样检查,没事大家都好,有事……” 第433章 前后勤科科长 …… 轰轰…… 三侉子一路拉轰,疾驰在平坦的马路上,所过之处行人皆投以最真挚的羡慕。 改开后,四九城第一起,乃至全国第一起食品安全问题。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少的了何雨弦。 店也不去了,专门开车过来给热心人士何雨柱充当临时司机。 看店哪有看热闹重要,再说它都把销售经验教下去了。 “跟老外打交道,就是一个字——傲!你越是神气,他才会把把你当回事。” 店里的安全问题有巴特尔在,也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真遇到硬茬子,武凌菲也会出手。 所以,店里有没有何雨弦,其实无所谓。 很快,拖拉机般轰鸣的小三轮,突突突的咆哮着,一路拉风的冲到区卫生防疫站门口。 这年头,一辆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偏三轮,就是一张无形的特别通行证。 果然,离大门还有老远,站岗的门卫同志打眼一瞧这车这气势,心里立马有了数。 压根没敢拦问,一路小跑的上前,哗啦啦一声,利索的拉开大门口的铁制格挡。 随即退到一旁,“啪”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着这辆侉子载着两位“身份不凡”的人物,畅通无阻的驶入大院。 车是英雄车,人是体面人。 何雨弦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稳稳停住。 两人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走向办公楼。 然而,这层由座驾赋予的临时光环,在他们双脚沾地的那一刻,便瞬间消失了。 “嘿!喂!说你们俩呢!” 一声带着浓浓官僚腔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哪个部分的?进来找谁?登记了没有?” 刚才还敬礼的门卫,此刻也远远站着,不再上前,仿佛不认识他们。 何雨弦瞅了眼身边的老大哥,眼神示意,‘上呀,今儿我是司机,你是主角。’ 没办法,何雨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何雨柱毕竟在轧钢厂后勤科当过几年领导,管过人也见过世面,眼前这小阵仗,倒也不怵。 挺直腰板,脸上挂起一副既严肃又略显急迫的表情,朝那工作人员迎上一步,主动伸手。 “同志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原后勤科科长何雨柱。” “我们有个非常紧急且严重的食品安全情况,必须立刻向咱们防疫站的同志反映一下,这事关群众健康,耽误不得!” “科长”这名头,尤其是在赫赫有名的红星轧钢厂,在现在年代还是颇有分量的。 再加上何雨柱说话时,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度和隐约流露的干部做派,瞬间就把眼前这位普通办事员给镇住了。 能让一个大厂的科长亲自跑来反映情况,这得是多大的事?! 小职员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的狐疑和官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殷勤的恭敬。 忙伸出双手握住何雨柱伸过来的手,“哎哟!何科长!您好您好!失敬失敬!” “有情况您尽管反映,我们站长就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几位过去!请请请,这边走!” 何雨弦哥俩对视一眼,眼里是既好笑又无奈。 走吧,跟上。 …… 会晤过程十分顺利。 当何雨柱面色严肃的说出“有饭店可能在使用回收油、泔水油烹制菜品”的核心信息时。 坐在办公桌后的防疫站站长脸色骤然一变,身体猛的前倾。 “什么?!回收油?!” 干一行钻一行。 这位站长可不是何雨柱这种半路出家的热心群众。 他太清楚“回收老油”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节约或者手艺问题,而是赤裸裸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 其性质之恶劣,说是投毒都一点不为过!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职责范围内最不能容忍的红线。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站长“啪”的一拍桌子,“必须严查!立刻组织人手,马上就去!” “不行呀老王,找找去他们还没开门呢,得下午六点饭店才开门。” 老王就是防疫站站长,何雨柱两人很是投机,三两句话便以“老王”、“老何”相成。 “那就下午6点半准时行动,抓他个整着!小李,这事你全程负责!” “是!”带何雨弦他们来的来到小职员,迎着头上把任务接下了。 甭看这个叫小李的现在脸上一副“服从安排”的样子,实则心里早骂开了。 防疫站五点下班,然后他得六点半配合行动,这不纯纯大冤种嘛。 早知道就不跟着瞎掺和了,现在好了吧,被拉了壮丁。 “老何同志,感谢你们提供的重大线索,这件事我们防疫站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为人民服务!” “好好好……” …… 下午六点二十,防疫站的小李与小宋准时来到川香居与何雨柱汇合。 加上何雨弦,四人一同去了斜对面的川香园。 看到门头的那一刻,再看看里面人声鼎沸的食客,小李颇为幽怨的看了何雨柱一眼。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一切,可能是眼前这位前科长大人在打击报复。 但是来都来了,公事公办吧。 当何雨柱踏进川香园时,忙得脚不沾地的阎解成眼尖,第一时间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哎呦喂!这不傻柱嘛!怎么着,闻着香味儿过来啦?” 阎解成油光满面,满脸得意的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瞅瞅!瞅瞅咱这生意!跟你那边比,不差吧?” “要不你来我这儿干?看在老街坊面上,哥一天给你开这个数!” 说着,阎解成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块!怎么样,够意思吧?”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话说的就是阎解成这号人。 希望他一会还能笑得出来吧。 “阎解成!你的事犯了!你知道吗?!” 阎解成被吼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傻柱,你丫没病吧?跑我这儿唱大戏来了?我这儿正忙着呢,没空听你逗闷子……” “谁他妈有工夫跟你逗闷子!” 何雨柱沉着脸侧身一步,将身后的通道让了出来。 “同志!接下来,是你们专业的事了。 第434章 阎解成,你的事犯了! …… “我们街道群众举报,你们饭店涉嫌使用不正当手段制作菜品,现在对你们店进行查证处理。” 小李将工作证亮起,而后不理会一脸呆滞的阎解成,直接带着同事迎头便往后厨闯。 “不是……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没犯事呀……” 此时的阎解成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还一个劲儿的解释呢。 阎埠贵也从柜台里冒了出来,提了提老花镜,一把拉住何雨柱,想也不想的张嘴开喷。 “傻柱!是你!肯定是你妒忌我能家生意好,恶性打击报复……” 何雨柱哪有心思搭理这个老算盘精,一把甩开拉扯,闷头追了上去,他要去直击第一现场。 相比起来,何雨弦可就精明的多,咱就是来看热闹的,尽量减少存在感,看就行了。 一掀开后厨的棉布帘子,一股滚烫粘稠的热浪猛的糊在人脸上,瞬间就让人透不过气。 汗水喷喷的往外冒,瞬间湿了身。 好家伙! 这哪儿是厨房啊? 整个一密不透风的桑拿房。 连个最便宜的排风扇都舍不得装,所有的油烟、水汽、灶火的热量全都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把人当馒头一样蒸。 油烟味、炒菜的香料味,还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哈喇味和腥臊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复合味道。 何雨弦一踏进来,嗅觉敏锐的他立刻就察觉出这空气里味道不对。 浓郁的麻辣鲜香底下,死死压着一股油腻腻的,仿佛什么东西腐败了的酸腐臭味。 味道谈不上多么呛鼻,但就是会忍不住的勾起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此时,厨房里有三个面相有些相似的年轻人,光着膀子,汗如雨下的不住忙活着。 看见来人,灶台上忙着挥舞大勺的胖胖身影,忍不住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强装镇定的炒起菜来。 “哎!停一下!炒菜那个!对,就你——那个一脸疙瘩的胖子!” 防疫站的小李都快热傻了。 不知从哪儿摸来块三合板,一边哗哗的扇着风,一边扬着下巴朝灶台方向高声喊道,叫停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胖子。 “我?”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悻悻的将炒菜锅从旺火上挪开,锅铲往锅里一扔。 随后噔噔噔的踩着油腻腻的地面走了过来,“啥事儿啊领导?” 他这一走近,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这昔日的徒孙脸上,眼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这才隔了半个来月,这变化也太吓人了! 胖子原本就圆乎的脸盘,此刻更是肿胀了一圈,油光锃亮,仿佛能掐出油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他那胖脸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红肿痘痘。 从额头到下巴几乎没一块好肉,活像只成了精的癞蛤蟆。 不少脓包已经被抓破,挤烂,淌着黄白的脓液,混合着汗水油污,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恶心。 何雨柱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李更是恶心的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呀——” 胖子尴尬的用油乎乎的套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又是大片油渍与脓水胶着 “老板,你看……” 冷不丁被人打断工作,胖子不由得把目光瞄向后边的阎解成。 没法啊,这家老板太能算计了,这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请示请示,要是耽误了上菜,又要说什么扣工资的事了。 “没事,胖子,你配合两位防疫站的同志做一下检查就行。” 阎解成行的正坐的端,他自认没做任何违法勾搭,不怕查。 “你……” 这边小李从包里取出几个采集样品的玻璃容器,刚想交代胖子去锅里装样,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来吧。 就对方那脸型,他怕对方身上有什么不知名病毒再传染给自己。 天啊,早知道这边形势这般严峻,就该穿着防护服过来。 小李捏着鼻子从锅里弄了一点样品装上,正准备检查其他地方的时候,异变突生。 “老…老板,我不行了!我得去趟茅房!这肚子……哎哟!” 只见一旁的胖子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痛苦的佝偻着腰就往外边跑。 可能是因为憋着太用力,脸上的痘痘都不由得挤爆几个。 “我说胖子,你怎么又去厕所?今儿这都第几次了?扣一块钱工资啊……” 扣不扣的,胖子也顾不上了,他都快憋不住了。 说来也怪,可能是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吧,胖子这两天老是拉肚子。 不仅如此,还总是感到一阵莫名疲劳,颠勺时手臂也是酸的厉害,他怀疑这是这几天太忙给累着了。 看来得请假歇几天了。 阎埠贵看着胖子离去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的嘟囔起来,“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说着,凑到好大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我让你联系的厨子你找了没?咱不能只指望着这个憨货活,万一他又尥蹶子,咱店里的生意可就瞎了。” 阎解成瞥了眼前头的几人,把嘴贴到老父亲耳边,小声的说道。 “爸。您放心吧,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工资比胖子少5块,等人一来,咱们立马把胖子来了!” “好好……” …… 川香园厨房里其实除了热一些,闷一些,卫生条件还可以。 至少地板桌面什么的擦的还算干净,并不是令人作呕的一眼脏。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三大妈,自家的活,当然干的卖力了着。 主要不干活卖力点,扣工资呀。 这边,小李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看上去不干净的东西。 正准备收队走人,何雨弦指了指调教台上,一个擦拭的很干净的铁丝油桶。 “同志,这个。” 何雨柱也是想起来了,他们奔的就是回收油,怎么不带点油回去检查? 当下便上手帮着从俩油桶里,分别用长柄铝勺舀出来一些,装进小李带着的玻璃容器中。 见此,阎埠贵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是奔这个来的?” 但是不应该呀,这回收油自己尝过呀,是按着书上的方法提炼出来的,步骤绝对没错的! 原来,为了更好的提炼回收老油,阎埠贵特意去图书馆查了资料。 殊不知,知识不分对错,但若是用在错的地方就不对了…… 第435章 解解成:等以后…… …… 【东城区防疫站油脂样品检验报告单】 1.酸价高达28.5mgkoh\/g(远超国家规定的≤4 mgkoh\/g的卫生标准); 2.过氧化值高达1.38 %\/100g(远超国家规定的≤0.25 g\/100g的卫生标准); 3.色泽深暗,具有明显的酸败及哈喇味; 4.…… 结论:该油脂样品严重酸败氧化,多项卫生指标不符合国家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 2716-81),系劣质不合格油脂,禁止用于食品加工。 …… 9月13日,一个很平淡的日子。 早上七点,阎埠贵携带内人杨瑞华准时来到店里,进行每日的老油回收炼制工作。 由于这活儿确实有点埋汰,所以只能辛苦老两口亲力亲为。 至于阎解成两口子也没闲着,一大早的就去朝内菜市场买菜去了,那边便宜。 买菜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需要用到的材料前一天就列好了,价格阎埠贵都帮着算好了。 去了直接照着单子买就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花完拉到。 主要这路程耗点时间,加上祖传的自行车不太好骑,一来一回就是小三个钟头过去了。 车虽然等着费力,可阎解成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不容易呀,熬了这么多年,这辆祖传的自行车终于是传到他手里了。 不用付车钱的那种,抡圆了骑! 当然,眼下只适用于买菜这件事上。 但阎解成相信,长久下去,距离自行车真正传到他手里,可以去车管所登记更名的那一天。 不远了。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今儿个真高兴……” 回来的路上,阎解成载着余丽丽,高兴的嘴里哼着小曲。 今天又是赚到的一天。 每天,他那个抠门至极的老父亲都会把买菜的钱精确到厘,绝不多拿一分钱。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别忘了,市场上可还有“还价”这一说。 而余丽丽,恰恰精通此道。 这扣扣,那算算。 每天俩人都能借着进菜的由头挣上个块八毛的,半个月下来也攒小十块钱了。 要知道,这可是“白捡”的钱,由不得小两口不高兴。 “余丽,钱你可得藏好了,还有,记得别说漏了。” “放心吧。” 时隔多年,余丽丽早就习惯了丈夫说话漏字的毛病。 而阎解成,也早已习惯称呼余丽丽为“余丽”,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忘了她吧。 今天,北新桥这边有些热闹呀,街上人头拥簇,尤其是路口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也都知道都凑在这看什么呢,严重影响了交通通行。 不得已,阎解成远远的下了自行车,推着往前挤。 “借过,借过哈……都让一让,让我进去……” 大家重自行车本就占地方,再加上车把、横梁上挂满了刚买的特价蔬菜,阎解成一人就占了三四个人的位置。 这种蛮横行为,无疑惹恼了前边踮着脚尖往里挤的朝阳群众。 就这,阎解成还一个劲得到推着自行车往里面闯呢。 某个脾气火爆的大爷被挤的不胜其烦,当即回过头来,使劲扒拉了一下胯下的自行车轱辘。 “我说你这小伙子什么毛病啊?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再说你看热闹推个自行车干什么?” “不是,大爷,我不是看热闹的,我回家,我们家饭店就在里面不远……” 饭店!!! 此言一出,周围离得近的一些人齐齐回过头来,眼神诡异的盯着阎解成看了起来。 有几人还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那丧良心的饭馆就是他开的呀?长得人模狗样的,想不到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看!他买的菜都蔫了吧唧的,吃了能有好?” “就是!怪不得他们家菜品比别人家便宜,原来是以次充好!” “你知道什么呀!不是菜的事!没听里面说吗?他们家用的是黑心油!就是别人吃剩下的油……” “啊?那么恶心的吗?” …… 左一声右一声,很快阎解成便淹没在这七嘴八舌的声讨中。 “这什么跟什么呀?!” 不明所以的他,只能带着满心的疑惑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边挤。 出乎意料的,在他自报家门后,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道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个传一个,竟自发的让出一条两米多宽的道来。 “谢谢嗷~” “大家有时间去我们店里吃饭,我给你们打八折!” 川香园自从那天大酬宾后,价格也没有改回来,一直八折出售。 看上去是挣的少了,但实际不是这么算的。 来的客人多了呀,每天都能翻台四五次。 阎解成昨天晚上刚问的余丽丽,这大半个月来,店里一共进账四千三百九十六块八毛二。 两口子半夜睡不着,算了又算,估摸着到月底他们怎么也能分到七八百块钱。 一个月就挣以前一年的工资,还是做生意好,怪不得那么多良家抢着下海。 可惜,这店要是自己的就更好了,忙活半天,只能分到个零头…… 想入非非中,到家了……不对,是到店了。 店门前,阎解成把自行车支起,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的陌生人,心里的疑惑更浓了。 “怎么回事?爸怎么大白天就开门接客了?忘了胖子下午才上班?” “不知道啊。” “看着人不少呢,不行我去轧钢厂喊一下胖子,咱今儿早点营业吧。” 说着,阎解成不由得加快了手上动作,想着赶紧卸完车,快点去喊胖子过来救急。 “来,都让一让,让一让哈,让我把菜先提进去……” “站住!你被捕了!” 什么情况? 不等阎解成反应过来,两个身着蓝色制服的执法队成员,不由分说的上前将其搂住。 咕噜噜—— 菜掉了一地,有几个发芽的土豆,在店里有些油腻的地砖上,调皮的滚出去好远。 被生硬的按住脑袋的阎解成挣扎的抬起头来,只看得同样被扣住的老父亲、老母亲,还有余丽丽。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 “闭嘴!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把他们都带走!店查封!” …… 第436章 阎解成:爸,您可害苦了我了呀 …… 9月13日,上午8点半。 东城区工,商局、执法局接到防疫站通知,辖区内某饭店出现十分恶劣的蓄意投毒事件。 全军出击! 九点整,相应人员已全部抵达现场,其中不仅有执法人员,更有连本市最大报社uc部的随行记者。 梆!梆!梆! “开门!快开门!” 店里,阎埠贵刚将各种香料投入油锅,刺啦刺啦的煎炸声不绝于耳。 由于太过投入,浑然没听到外边一声声的叫呵,但是一旁伺候着的三大妈听到了一些。 “老头子,我怎么听着外边好像有人在敲门呀。” 阎埠贵用大铲缓缓的搅动着锅里的香料,让其能更好的受热均匀,满不在意的回了句。 “咱上午又不营业,这时候你去开门,客人进来了,谁去炒菜?甭搭理,敲一会儿就不敲了。” “等过两天老大找的新厨子来了,咱们就全天营业,到时候这熬油的活也交给他,咱们就解放下来了。” 三大妈擦了擦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是即,是即,还是你想的周到呀。” …… 店外。 “报告!队长,里面不开门。” “准备破门!” “是!” 烟筒里还在库库冒黑烟,伴随着的还有阵阵刺鼻的油腻。 毫无疑问,店里有人。 既然对方不愿意开门配合工作,那只能采取强制行动了。 哐—— 阎解成从回收站淘换来的老式门板,被执法队成员一脚踹开。 冲冲冲! 而正在后厨忙的热火朝天的阎埠贵,听听到一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按在厨房油腻的地板上。 “你犯事了!你知道吗?!” “太……同志,我们都是良民啊!我没犯事啊!” 执法队队长指着灶上仍不断冒着热气的油锅,厉声呵道。 “没犯事?没犯事你这是在干什么?都人赃并获了你还敢狡辩?!” “我,我这是在回收利用,扔了怪可惜的……” “甭狡辩!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危害多大?这是能吃死人的!!!” 执法队队长一把将防疫站出示的检验报告摔在阎埠贵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自己看!” 阎埠贵挣扎着拾起放在灶前的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跟文化人打交道,就这点好,他认字。 检验报告上具体数值阎埠贵看不懂,但超出正常范围多少倍刚才写的清清楚楚。 最下方,还有防疫站给出的各种危害提示。 越看越心惊。 “完了……” 阎埠贵找不到一点狡辩的理由,整个人傻傻的瘫坐在地,“我……我不到啊……” 这边正在对饭店依法查处时,您猜怎么着? 阎解成送上门来了。 正好,一并扣了吧。 …… 一个好消息,阎埠贵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以后大概率也不用再为生活算计了。 因为现阶段还没有食品安全,法,所以川香园食用废弃油脂非法牟取事件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没收非法所得4396.82元,这个数值准准的,因为每一笔收入,阎埠贵的小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同时,作为本世纪发生的第一起食品安全事件,做顶格处理。 处以非法所得五倍的罚款,共计.1元。 直到执法队抄,家的那一刻,院里的街道才知道,这整天算计来算计去去的阎老扣居然是院里最富有的那一位。 家里光现金加存折就超过了一万多万,最主要的是阎家居然在隔壁胡同还有一套祖上传下来的二进制小院。 反正加一起零零总总,勉强凑够了罚款,不够也没办法了,刑期上加吧,大概率这辈子出不来了。 阎解成作为饭店登记法人,托他爹的福,十年免费饭。 之所以罚这么重,还是一句话,“第一起,顶格处理!” 阎埠贵作为主要出资人外加事件策划者,喜提五+三年免费饭。 要知道,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体贴老年人那一说。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事就得认,该罚就得罚。 其中最倒霉的非胖子莫属,落了一脸的大疙瘩不说,还被关了十五天,罚款二百。 出来后工作也丢了,不过好在改开后厂里的工位不再是唯一过活的生计。 三兄弟也算是见识到了新时代的一貌,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胆子大,钱大把大把的来。 出来后弄了个小推车卖煎饼果子,每天忙忙活活的,也不比当厨子的时候差。 判决下来的当天,余丽丽就领着孩子回娘家了,以后大概率见不着了。 三大妈杨瑞华最幸运,儿子老伴把罪名全担下来了,她倒是得以全身而退。 这时候就显出孩子多的好处,孩子多才热闹,才有争议呀。 阎解放、阎解矿争着抢着不管,最后俩人一人每个月出两块五,把老母亲送到阎解娣那去了。 没办法,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 uc部发表了全国性的报道,此次回收废弃油脂牟利事件,被定义为划时代的全国反面典型,被广泛宣传,用以警示他人。 阎家人出名了,出大名了! 不过这个名声有点臭,子孙后代在街坊四邻、单位学校都抬不起头,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这时候就又显现出阎解放、阎解矿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了。 俩兄弟在家不受重视,成年后直接倒插门做了上门女婿。 孩子随妈姓,所以平时低调一些,影响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俩说什么也不赡养老母亲的缘故,不敢养啊,谁养谁倒霉。 同时,本次事件也让世人明白了一个道理,便宜没好货。 川香居竟因为价格小贵,加上菜品味道确实没得挑,受到食客的大为追捧。 生意比以前好了不少。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本来何雨弦都对集齐这套本家四合院没了念想,可生活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这个退休了的前任自然局局长,厚着脸皮跑了跑关系,花一千刀乐把前院的三间西厢房买了下来。 同时,更是斥巨资替老同学肖初夏垫资五千刀乐,把阎家另外那套二进制小院也买了下来。 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买下来,还是占了外汇这个便利。 只能说,这年头,外汇的购买力,不是一般的强。 …… 第437章 刘海中进行曲 …… 地沟油这股歪风邪气,轰轰烈烈的闹腾了不到一个月,便像污水渗入沙地一样,迅速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 日子总得往下过,街面上的饭馆照开,炊烟照冒,仿佛一切如常。 但阎家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勾当,却是给刚刚萌芽的个体餐饮业,种下了一颗无比恶毒的种子。 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 许多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实人,围观了这场风波后,仿佛被猛然点醒。 “哟嗬!买卖还能这么干?这得省下多少成本,赚来多少黑心钱啊!” 更可怕的是,一些本就心术不正胆大妄为之人,竟然从中获得了“启发”。 开始举一反三,变本加厉。 竟真的搞出了比阎家那粗糙回收油更隐蔽、更劣质的“初代地沟油”。 单就这一点,打开了这潘多拉魔盒,用贪婪污染了行业的源头活水——枪毙他们阎家父子俩,都算便宜了他们! 但有一点,阎家父子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下海创业确实挣钱。 前提是别走歪路。 …… 刘海中干了十年打扫厕所卫生的活儿,后来虽然侥幸翻身了,但同时也早已经腌入味儿。 出不了来。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享受起现在的生活。 无他,在外边见了,人们只会捂住鼻子下意识的远离他。 而在厕所里,谁不得高呼他一声“刘所长”? “所长”就不是所长啦? 别瞧不起这臭烘烘的肮脏活儿,隔早年间这活儿一般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诸位,可曾听说过“粪霸”一次? 以前技术落后,地里农作物施肥可全都是用的人肥。 其他地儿咱不知道,这四九城呀,就有那么一帮人把持着厕所里的那点腌臜物。 想要地里的收成好,就得花钱买! 建国后,一切归于国有。 那些个横行惯了的“粪霸”也被一一打倒,但是肥料依旧没能如愿到了老百姓手里。 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倒也是无所谓,没人真的会去关心地里收成怎么样。 人们只会关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为什么我碗里的肉比别人的少…… 改开以后,不只是城里放开,从村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放开策略。 土地承担到个人,目前只是逐渐推广,还没有大范围应用。 但自古以来,天子脚下,总会先享受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四九城郊区的各个公社,早不是以前凑活一天干一天的模样,一个个的就差把地当宝贝供起来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地里除草,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盼着自己地里丰收。 而想要丰收,离不开施肥。 地多人少,家里茅子里的肥料不够用怎么办? 去城里弄呀! 城里人又不种地,是时候该为农民兄弟贡献一把了。 但是严格上来说,城里厕所坑里的那些“人肥”,还是属于集体。 不是谁想去弄就能弄的。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白天不让弄,可以晚上偷呀! 当利润达到一定程度后,人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眼下刘海中也是吃了时代的便利,改开这口风潮吹到了他这里来。 作为一所之长,其手底下掌握了南锣鼓巷大大小小四十间公共厕所。 日常职业除了确保辖区内的干净卫生外,还肩负着看管坑里的“可再生资源”。 一开始,这家伙也确实兢兢业业的恪守本职,每个月上缴的肥料,必定是东城区排的上号的那位。 人家不仅自己奋斗在保卫城市干净整洁形象第一线,还带领全家人一起,不求回报的加入到这份光荣行动中。 就冲这份觉悟,街道曾多次为其颁发家庭劳动先进称号。 口头表扬,奖状一份的那种。 虽没有实际奖励,但刘海中活了一辈子,就好这一点。 领导的表扬胜过一切! 各行各业都有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信息圈,“所长”也有专属于“所长”的圈子。 慢慢的,刘海中发现了不对劲。 都是天天捏着鼻子推草莓塔,那怎么别人空闲的不是抽牡丹就是抽礼花。 而他自己却只能紧巴巴的抽大丰收,偶尔弄包大前门就能神气一番。 大前门早二十年前,乃至更早的年代,那绝对是香烟中的战斗机。 绝对的中高档烟,谁要是能点上一根,那绝对是街上最靓的仔。 可现在不行了,由于产量大、价格稳定,已经逐渐变成了普通甚至偏低档的选择,档次仅比大丰收强那么一丢丢。 以前是大哥不笑话二哥,谁也别嫌弃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每到周末聚在一起做工作总结的时候,跟同行碰了面,刘海中都不好意思把兜里的大丰收往外拿。 忒丢份! 但同时,刘海中也是陷入了沉沉的深思,“大家都是靠粑粑吃饭,怎么你们吃着吃着,还阔起来了呢?” 众所周知,真正赚钱的法子,问也是白问,平白无故的,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所以刘海中也没自找没趣的去瞎打听什么。 不过背地里却是打起了小心思。 “老大!爹一向最看重你,眼下有个艰苦的任务交给你,你去打听打听……” 而刘光奇也不愧是念过几年书,作为家里学历最高的人,仅仅用了两天半就把其他“所长”发家致富的法子打听来了。 卖粪! 坑里的那点腌臜玩意又没量,每个星期收多收少都是它。 哪怕是一点没有,收大粪的也无所谓,反而因为活儿少了更高兴。 那么问题来了,粪去哪了? 这事刘光奇蹲点两天,查的清清楚楚,全让那些个负责各个片区的“所长”偷着卖了! “爸!这事咱们也可以干呀!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多挣钱,我亲眼见到,一车就是这个数!” 刘光奇比了个“二”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对眼下工作的厌恶,剩下的全是激动、兴奋! 老刘家要阔起来了! 得益于刘海中工作积极认真,他负责管理的公厕也是这一片人流量最多,最为丰盛的公厕。 这事要办好了,票子大大的有! …… 第438章 刘光奇创业路 …… 如今时过境迁,刘海中早已不是从前的刘海中。 他成长了不少。 退回二十年,若是这种损坏集体利益的事,他第一个举报! 现在不会了。 刘海中用二十年的人生经历明白了一件事,举报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有用利益,反而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在得知同行背地里用草莓塔换票子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咱也这么干!” 其实以前也有人曾经找过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想要花钱买草莓塔。 但那时候刘海中清高,一心只为坚守岗位,获得领导好评。 现在看来,好评不能当饭吃呀,但草莓塔可以! 很快,再有人找上来时,刘海中试着谈了谈…… 好家伙! 原来这里面利润这么大! 一间两个坑位的公厕,一个星期就是一块钱进账。 坑位多的那种大型公厕,更是每星期四五块进账。 这一干便愈发的不可收拾。 刘海中手底下大大小小三四十间公厕,每个月拍啥都不干,躺着就白捡五六百块钱! 而且,人家不止收草莓塔,每回来还帮忙把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 无本买卖,真正的无本买卖。 挣钱的同时,极大的减少了刘家的工作量。 这个行当可以呀,怎么早没发现呢?早发现早发家了! 所以,在别人忙着开饭店的时候,刘家忙着卖草莓塔。 在别人忙着鼓捣回收油挣黑心钱的时候,刘家在忙着卖草莓塔。 真正的闷声发大财。 这人呀,一有了钱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刘海中因为“所长”这个职位,深爱着现在这个职业。 可家里其他人不爱呀。 刘光奇,58年大跃进跟着丈人跑到江南水乡——绍兴,也就是鲁某人的故乡快活了两年。 起风后,丈人直接因为站队错误被关牛,棚。 史书都写的清清楚楚了,站队错误没好下场,刘光奇的丈人受不了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当晚就自我嘎了。 没了靠山,刘光奇在绍兴待的实在不怎么如意,不得已跑回家投奔老父亲。 可谁晓得回来后还不如在绍兴呢。 可能囫囵回来,已经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走了天大狗屎运。 再回去,回不去了呀。 没办法,为了生计,跟着老父亲推草莓塔吧。 这一推,就推了整整十年,把自己都腌入味儿了! 以前是没得选,可现在不一样了呀,爷们有钱了。 正所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刘光奇还有点良心,挣了钱倒也没有说抛弃同甘共苦的妻子,但那推草莓塔的工作,是说什么也不干了, 别人都琢磨着做生意,咱也干! 琢磨来琢磨去,咱也干餐饮! 君不见,院里何家、阎家都靠开饭馆挣了钱了么? 尤其是阎家,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疯狂敛财四千多块。 四千,都够自己家卖一年的草莓塔了! 当然,干肯定是干正经生意,像阎家那种黑良心的事,咱不干。 可餐饮这行虽然入手简单,但也有一定门槛。 像刘家人这种十年如一日的推草莓塔,身上所散发的独特气息,基本也就告别餐饮这个行业了。 可刘光奇不走寻常路,敏锐的觉察到一个大大的商机。 臭,是一把双刃剑。 别人都卖香的,咱就卖臭的! 如此,行业内基本没有竞争关系,那还不是大把大把票子的赚? 卖什么,两口子也想好了。 就卖臭豆腐,油炸臭豆腐! 刘光奇曾在绍兴住过几年,那里的特色美食臭豆腐深深的博得他的喜爱。 与本地有名的王致和臭豆腐乳不同,那玩意是咸香,只能用来抹馒头吃。 绍兴臭豆腐在江浙沪地区拥有崇高的地位,金黄酥脆,吃着细腻醇香,是江南水乡风味代表作之一。 当年为了吃到一口正宗又便宜的臭豆腐干,刘光奇还特意找本地街坊学习过呢。 现在,这技术不就用上了嘛。 …… 人,得学的开源,老刘家也不能推一辈子草莓塔。 所以,在得知好大儿的创业心愿后,刘“所长”大手一挥,当即拿出来二百块钱巨款作为好大儿创业基金。 不是他不想多拿,只是人老了,手里得留点底气钱。 不过,行动上,刘“所长”持绝对支持态度。 亲自动手用快忘干净的手艺,焊了一辆平板三轮车。 就这样,9月19日,这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里,刘氏小吃车,正式开始营业。 刘光奇自家清楚自己的底细,深知家传的推草莓塔工作,是他们进军餐饮业最大的挡路石,所以绝不能在附近营业。 这不,听说友谊大街那边老外多,挣钱跟捡钱似的,加上又离家远,于是便把经营地方定在了这边。 这年头也没有查流动商贩的,随便找个开阔的路口就可以摆摊。 一辆简单的平板三轮车前,刘光奇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大声的吆喝起来。 “走一走瞧一瞧了嗷——正宗的江南一绝!绍兴珍味·千里香臭豆腐嗷——” “闻着臭吃着香嗷~一毛钱两块,不好吃不要啦!!!” 板车上,经过改造的煤球炉子上架着一口油光锃亮的大铁油锅。 旁边放两个盆,一盆是泡着金黄色豆腐块的卤水,一盆是调料汁。 此时,锅里已经放入几块卤好的臭豆干,滋啦啦的煎炸着。 不多时,一股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的霸道气味,顺着秋风飘出二里地去,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闹。 不大会儿工夫就有两个身着的确良衬衫,头戴蛤蟆镜的小情侣凑合上来。 “您这臭豆腐颜色也不对呀?是正经王致和臭豆腐吗?” “瞧您说的,咱这不是瞎搞!这是正儿八经的浙江绍兴的老手艺,文化人鲁迅先生老家那儿的吃食!” “我这是跟老师傅学的,但根据咱老北京爷们儿的口味儿改良了!卤子没那么冲,火候更足,炸出来外焦里嫩!” “一毛钱两块,不好吃不要钱!怎么样?您二位尝尝?” 问话的小年轻也是地道的老北京人,发现味道闻着确实很正宗,当下便咽着口水来了句。 “您这有意思哈,给我们弄两毛钱淡个嘴。” …… 第439章 超级味儿正的臭豆腐 …… 博古斋。 风扇下,何雨弦悠哉哉的躺在一把老式木制躺椅上,晃悠悠的享受着难得的清闲一刻。 店里的生意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也不是说天天都能人流爆满。 古董……工艺品商店就是这样,讲究一个随缘。 更别说何雨弦做的是高端生意,那客人就更少了。 有时候三五天不见一位客人,那也是常有的事,他也不着急,主打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钩。 说白了就是等,等有钱的老外。 赶上一个大金龟,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丢丢的心里暗示之法,何雨弦总能卖出一两件“大宝贝”。 价格方面很是美观。 今儿格外的清闲,武凌菲跟肖初夏一块出去逛街了,店里只剩下何雨弦跟巴特尔两个大男人看店。 而巴特尔就是个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仨字,也正遂了何雨弦的愿。 难得耳根清净,美美的享受了一个下午茶时间。 悠闲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傍晚时分,两个贵妇受拼归来。 倒也没有买多少东西,俩人就是纯享受购物的过程,基本没有多少购买欲望。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不卖。 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好些没有工作的年轻人都开始琢磨着干起了小买卖。 练个摊卖工艺品,或者支个小推车卖小吃,比比皆是。 琉璃大街这块地界,客流多,兜里趁钱的主儿也多。 四面八方做小买卖的摊贩,就跟雨后春笋似的自发涌来,扎堆聚集。 小吃车这营生,上手快,门槛低,只要味道差不离,就不愁没人光顾。 人们你瞅我,我学你,有样学样,渐渐的,竟真在这片儿自成气候,挤挤挨挨的连成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 煎饼果子呲啦啦的摊饼声,炸年糕在油锅里翻滚的滋啦声。 “——” “吹糖人儿——” 吆喝声,此起彼伏。 交织在一块儿,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勾人馋虫的混合香味,看得人眼花缭乱。 武凌菲天生就是个小馋猫,一得空就爱拽上肖初夏,俩人一头扎进这烟火气里,从街头溜达到街尾,非得买上一堆零嘴儿解馋不可。 这回,听说小吃街新来了个摊儿,专卖江南口味的油炸臭豆腐,风闻十里飘“香”。 俩人逛街时好奇得紧,硬是排了老长的队,也买上一份尝尝鲜。 这一买还不少,足足称了两块钱的,装了满满两大油纸包。 武凌菲拎着一大串油纸包,笑嘻嘻的小跑回来,一股脑儿塞到何雨弦和巴特尔面前。 “喏!专门给你们俩大男人买的,快趁热尝尝!这味儿可正了!” 话说得漂亮,其实呀,是她和肖初夏每种都想尝两口,又怕吃多了积食。坏了保持许久的好身段。 这场剩下的“好意”,自然就顺理成章的“便宜”了何雨弦他俩。 何雨弦和巴特尔也不挑,给啥吃啥,来者不拒。 或者说,他俩压根就没那挑三拣四的权利。 厚油纸包得严实实的小吃,被他俩接过来,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就摊开在旁边的金丝楠木茶桌上。 油渍瞬间在木料上晕开一小片油印。 俩人谁也不跟谁客气,伸手在一堆吃食里挑挑拣拣,先逮着自己趁口的下手。 何雨弦抓起还温乎半截的煎饼,“嗷呜”就是一大口,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巴特尔一米九的大个子,则是瞄准了那个捏成猪八戒造型的糖人。 “咔嚓”一声先掰下了那标志性的大耳朵,含在嘴里“吸溜吸溜”的,嘬得津津有味。 缺了一口的烤红薯,被何雨弦又掰成两半,顺手就把缺口的那半块塞进嘴里了,另外半块则递给好兄弟巴特尔。 这俩患兄患弟,谁也不嫌弃谁,“呼呼呼”的吹着气,木啊木啊的吃了起来。 没什么好嫌弃的,虽说都是吃剩下的,可早两年哪吃过这好玩意。 闭眼享受就完了! “嗯——甜!” …… 一堆小零食中,最吸引何雨弦的没那一包油炸臭豆腐不可。 臭香臭香的! 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打开,也是怕这霸道至极的味道串到别的小吃上。 眼下别的都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享受这礼品美味了。 “这玩意有点稀罕哈!” 何雨弦用竹签扎起一块,略一打量,一口塞进嘴里。 金黄的豆干上刷着鲜亮的红辣酱,油光滋滋的冒着泡,一口咬下,香的人直打转。 “嗯?!焦香酥脆,里头还挺嫩,酱也是甜辣口!主要是这个味儿是真地道!臭香臭香的!哪买的?” 武凌菲得意一笑,眨眨眼,一副“好吃吧?你快夸夸我”的样子。 “就小吃街最东头!有一对跟咱们岁数差不多的小两口支了小推车,据说是正儿八经的江南绍兴口味,招牌上还写着‘鲁迅先生同乡味’呢!排队的人可多了!” 对于臭豆干,巴特尔一开始是拒绝的。 在他老家那边,吃食讲究个鲜香醇厚、真材实料。没人吃粑粑。 可眼看着老板何雨弦一口接一口,嗦啰得那叫一个香,一副回味无穷的享受模样。 巴特尔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这玩意儿…真能吃? 最终,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竹签小心翼翼的戳了块最小的,犹豫再三,才缓缓送进嘴里。 “呕——” 豆干刚一入口,一股极具冲击力,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刚才囫囵吞下的煎饼,糖人全给交代出来。 可好东西进了嘴,哪能吐出来? 那是糟蹋粮食,是在犯罪! 巴特尔凭着内蒙汉子那股顽强的韧劲儿,硬是梗着脖子,把顶到嗓子眼的食物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捂着嘴,缓了好几秒,等那阵翻江倒海的劲儿过去,才下意识的咂了咂嘴。 咦? 一股复杂而浓郁的异香开始从喉咙里返上来,渐渐充斥了整个口腔。 怎么说呢,臭还是那股臭,可这臭里竟然缠着一股勾人的香。 而且因为刚才那波臭到极致的感官冲击,把味觉的预期压到了最低,此刻反扑上来的香味就显得格外鲜明、格外“真香”!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具颠覆性的美味,还怪让人上头咧。 当下哪还顾得上什么臭不臭的,眼瞅着茶桌上那点金黄的臭豆腐都快被何雨弦扫荡光了。 巴特尔立马急了,抄起竹签就加入了战局,“老板!老板您慢点儿!给我留两块啊!” …… 第440章 味儿不对! …… “没出息的玩意!瞧你那没吃过东西的样,等着,我再去买点!” 何雨弦笑骂一声,起身准备再去买点臭豆干回来。 其实主要是他自己没吃够。 这吃惯了正儿八经的山珍海味,冷不丁碰到到“埋汰”玩意,不自觉的就想多吃两口。 人呀,有时候还就是这么贱。 “老板,还是我去吧,哪能让您跑腿呢。” 巴特尔属于纯纯的套马杆的汉子,能在店里老老实实坐一天已经实属不易。 此时见有机会出去,忙站起身来表忠心,不为别的,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放放风。 然而,何雨弦又何必不是呢。 “一起吧。” 两个大男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出了门。 来到大街上,何雨弦手一翻,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支帕特加斯雪茄。 就是那种三根和一支,像个小麻花的那种。 非着名古巴雪茄,不贵,一支也才四块五的外汇券。 省着点抽,能抽三次,合算下来,一小根也才一块多点。 便宜! 正常情况下就是将这三股合一的盘蛇雪茄,一分为三,分给三个好友品尝,然后自己干瞪眼的看着。 可何雨弦是谁呀? 不差钱! 一次直接点一整支! 递给巴特尔一支后,俩人一边夹着大麻花吞云吐雾,一边慢慢向小吃街溜达的走去。 众所周不知,雪茄这玩意得紧嘬,不然它老灭。 这一嘬的猛了,不由得就抽了快了些。 等何雨弦来到小吃街最东头的时候,手里的雪茄也不过还剩下三分之一多不点。 江南风味的油炸臭豆干果然名不虚传,排队的人都排到马路对面去了。 离得老远,那股臭香臭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老霸道了。 越闻越臭,臭中带香,哪怕是没吃过的也会忍不住的为之驻足,瞧瞧到底是怎么个玩意。 无论哪朝哪代,有素质的民众,终究只是少数。 排队买臭豆干的人不少,但插队的更多。 肉眼可见的小吃车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就这最在外的还一个劲举着票子往里挤呢。 “给我来两毛钱鲁迅吃过的油炸臭豆腐!” “别挤呀,后边排队去!” “我先来的,先给我拿!” …… 好家伙,那叫一个热闹。 这知道的是排队买零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排队抢粮食呢。 何雨弦作为一个有素质讲文明的新时代中年,自然不能搞特殊化。 按规矩来吧,别人都挤,咱也挤! 当下便兴冲冲的叼起小半截麻花雪茄,撸起袖子大手一挥。 身后的巴特尔立马会意,挺身挤到人群中。 仗着人高马大,胳膊一抻,就是四五个小鸡崽子扒拉到一边去。 “闪开啦,闪开啦,烫到白烫啊……” 何雨弦紧随其后,高举冒着火星的雪茄头,蒙头往里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挤到了最里面。 只见一辆用旧平板车改造的小吃车后边,是一对看着四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些许风霜的男女。 由于天气闷热,加上油锅前温度极高,男的只是光着膀子穿着一件油乎乎的罩衣,低头忙碌着。 这年头也没什么食品安全管理,甚至眼前这位炸臭豆腐的老板嘴里还叼着半根烟。 卫生虽然不是很严格,但手法看着倒是挺熟练的。 只见其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不时的将一块块方正的臭豆干滑入油锅,豆干在热油里发出“滋啦”的欢快声响。 时不时的小心翻动着,确保每一面都炸得均匀金黄。 而旁边好似其妻子的女性,也一边侧着额头不断滴落的汗水,面带喜悦的忙碌着。 只见其利索的从油锅里捞出炸得恰到好处的豆干,沥干油,然后迅速用裁好的厚油纸熟练的三折两卷。 包成一个热气腾腾、油渍微渗的小包,递到翘首以盼的食客手中。 “您好,您的油炸臭豆腐,拿好喽!一共五毛,好吃您下回再来!” 一边递过油纸包,一边笑眯眯的接过顾客递来的毛票,看也不看就塞进腰间的挎包里。 与其他人眼里只有喷香的美食不同,何雨弦看着小吃车后边忙碌的身影,不由呆住。 “我靠!刘光奇?!” 惊讶之余,连手里的半支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没有察觉。 刘光奇这几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同志”“老板”“卖豆腐的”…… 叫什么的也有,但叫自己名字的还是头一个。 不由得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何雨弦!” 看得出来,对方也是十分之惊讶。 连嘴里的烟头掉了都没有察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用筷子将不小心掉落在油锅里的烟头夹出来丢掉。 “你怎么会在这里!”x2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坦白说,刘家上上下下对何雨弦都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当年要不是刘海中不小心惹到这位大人物,他们全家也不会十年如一日的干这推草莓塔的工作。 说不恨是假的,但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惹不起。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这些年刘家人见到何雨弦也确实是退避三舍。 说是见面绕着走,一点不为过。 可刘光奇是万万没想到,他都把小吃车开到距离四合院十万八千里的西城区,居然还能碰到过何雨弦。 别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 事实上,刘光奇这个猜测是对的。 当年确实是刘海中不知死活惹到了何雨弦,但那点恩怨当年当天就报了。 何雨弦也不是什么小家子脾气,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治。 连带着后来刘海中一家平反,他也没有再落井下石。 往日随风,一切都过去了。 原本以为两家不会再打交道,可偏偏…… 怪不得这臭豆腐味道这么正宗,原来有物理加持呀! 你说你刘光奇卖什么不好,卖臭豆腐,这不这不纯纯恶心人嘛! 本来嘛,如果他在别处卖,何雨弦没看见,也就罢了,就当不知道。 可今天看见了,就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了。 “刘光奇!你不是打扫公厕的吗?怎么改行卖臭豆腐了?你这臭豆腐,它味儿不对吧!” …… 第441章 掀摊 …… 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原本还挤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男男女女全都下意识的止不住之前有些疯狂的购买欲望。 公厕两个字,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不到的东西。 此时再闻这臭香臭香的炸豆干,是一点香没有,全剩下臭了。 现在想想,这家的油炸臭豆干,可不就是跟厕所里的那种臭如出一辙吗? 甚至有人闭眼回味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的果然即将扎屁股的草莓塔。 连带着锅里还算透亮的豆油,此时用有色眼镜看上去也是那么的浑浊,晦暗。 “这不会用的是回收油吧?” 人群中,不知哪位朝阳群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顿时本就意意思思的众人,皆是下意识的后退三步。 前两天报纸上刚报道了回收油的危害,上边有提到某专家列举出来如何正确分辨是否回收油的方法。 其中有一条明确指出,回收油色泽晦暗,味道陈腻,伴有隐隐刺鼻味。 眼前这一锅油,全对上了,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准则,还说不是回收油! “好你个黑心小贩!退钱!” “只退钱怎么行?我都吃下去了,赔钱!” “掀了他的摊子!” …… 群众的反对情绪很是激烈,愈演愈烈,隐隐有点控制不住的趋势。 这一点,不是何雨弦想见到的。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同时也是在求证,最多也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街坊邻里之间的问候。 没想过把事情闹大,万一人家刘光奇改过自新,就是老老实实干小买卖呢? 当下忙站出来解释。 “大家静一静,你们不要这样。” “这两人我认识,他们虽然跟前些日子弄回收油的阎家父子住一个院,但绝对都是老实本分的好同志!绝不会昧着良心用回收油坑害大家的。” “这点,我可以保证……” 然而,群情激愤的人们根本不听何雨弦的解释。 人群中一个领着孩子的大妈,袖子一撸,申请出战。 “你闭嘴!你这个小伙子长得也不赖,眉清目秀的,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他们都住一个院了,还能是好人不成?” “他们家的臭豆干比别人家的都臭,这还用解释嘛?肯定不是好来的!” “大伙儿跟我一起掀了他们的摊子!坚决不能让这坑人的玩意继续坑害大家!” 任何事物,就怕有人领路,有一个起头的,就有一万个跟随的。 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哎呀,不能砸,不能砸呀!” …… 在热心大妈地带领下,还没出满月的板车,被不明真相的群众齐心合力的砸了个稀巴烂。 一开始何雨弦还想帮着拦一下,但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被人们推啊推的,不知怎的就挤到最外边去了。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算了,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 回到店里,两位女士见何雨弦二人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很是纳闷。 “怎么,你俩在外边吃完了才回来?” 对此,何雨弦情绪不是很高,有些郁闷的说道。 “没,别提了,我想,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再吃油炸臭豆干了。” “俺也一样。” 至于为什么,回来的路上,何雨弦已经大概跟巴特尔简单说了一下。 这个老实巴交的蒙古汉子,做梦都没想到,臭豆干居然真的是粑粑做的。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但这个实心肠的蒙古大汉却也是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臭豆干了。 “你们城里人真会吃,我想回农村……” 同样,不明所以的两个阔太太,对出门一趟就性格大变的两人很是不解。 “刚才你俩不还抢着吃的吗?” “别说了,听话,以后咱还是多吃点正儿八经的东西吧。” …… 小吃街,刘光奇眼睁睁看着吃饭的家伙被砸的稀巴烂。 不是没想过反抗,群情激奋的热心群众哪管你这个那个,梆梆两个大电炮下来,人就老实多了。 “干什么呀,你们这些蛮横东西,凭什么砸我们的摊位?我们真的没有用回收油哇……” 此时,刘光奇眼里除了有几欲喷出的愤怒外,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他是万万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何雨弦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家。 如果不是对方揪着不放,怎么会追到其他区来找自己麻烦? 刘光奇可不信对方是正好路过。 这个大个四九城,早不路过,晚不路过,偏偏自己生意有了起色后路过了? 他不恨何雨弦,因为不敢恨。 他只恨自己那个不干人事的老子,当初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你说你惹人家干什么! “他爸,咱这好好的摊子,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嘛!呜呜……” 刘光奇抹了把眼角浸出来的湿润,强撑着说道:“别哭!哭有什么用!” “我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打算,不过……先收拾收拾回家再说吧。” 说着,刘光奇恨恨的扫了眼周遭嬉笑着看热闹的其他小吃车摊主。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就这些人吵的最凶,带头砸摊也是他们起的头。 可看到了又能怎样,即便找来执法队,对方来了一推六二五,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生意太好,遭人恨了,这个地方是真不能呆了。 刘光奇并没有选择上去跟这些人理论,他知道,那样只会自取其辱。 当下,夫妻二人默不作声的收拾起散落一地的家伙事。 一大盆卤好的臭豆干,扔的哪哪都是,无数人踩过的,现在看上去跟正儿八经的的粑粑一样,没法要了。 炸豆干的大铁锅也不知道被哪个没良心的砸了个大窟窿,清亮的豆油流了一大摊。 三轮车掀翻后,轱辘也被人踹瓢将只,唯一剩下完好的那个,滋溜溜的转着不停,好似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两人合力将三轮车反转过来,把锅碗瓢盆能装的都装上,一前一后拖着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至于留下的满地狼藉,谁愿意收拾谁收拾吧,不收拾,就那样一直臭着。 反正跟他们也没关系了。 “他爸,咱现在去哪?” “找个回收站,把这些破烂卖了换钱……” 第442章 刘光奇给老登画大饼 …… 四合院。 刘光奇一踏进院门,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面带笑容,高高兴兴的进到家里。 刘海中如今岁数大了,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但对外仍宣称要竭尽所能的坚持在岗位第一线,干到直到干不动为止。 实际上,他是舍不得“所长”这个职位。 不过确实年龄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但好在家里孩子多。 老二、老三拖家带口的,不能老在家吃干饭,于是刘海中便把推草莓塔的活儿下放,交给了“最亲”的两个儿子打理。 这不,除了每周定期去收卖草莓塔的份子钱,平时都是在家好吃好喝的养膘。 没事听听匣子,在胡同里找老伙计们下下棋,倒也过得怡然自得。 对于老大两口子提前收摊回家,刘海中还有点小纳闷呢。 “老大,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闻言,刘光奇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咳!爸,别提了!准备的材料少了,卖完没得卖,我俩可不就回来了么!” “是嘛?!那咱明天得多准备些,再多卤一盆……不,两盆!” 如今,四合院后院已然成了刘家的造粪基地…… 哦,不对,是制作臭豆腐基地。 本来就臭,现在更臭了,院里的其他住户苦不堪言。 有条件的住户,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也算是变相的给何雨弦买下四合院提供了很大程度的便利。 讲真的,一开始刘海中并不是很看好这门生意。 在他看来,得饿成什么样的人,才会花钱买那臭玩意。 可随着刘光奇的摊位生意越来越火,刘海中也越来越上心。 恨不得立马加入到其中来,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毕竟,卖给地里吃的草莓塔总归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还是鼓捣这些卖给人吃的玩意保险。 都说知子莫若父,这点在刘家不怎么适用。 刘海中多少年了,从来没摸清好大儿的真正心里想法。 反观刘光奇,却是很清楚这个草包父亲的脾性。 他知道老登有心插手自己的事业,挣钱只是其次,更多的是满足那可笑至极的掌控欲。 之前生意好,刘光奇自然不愿让刘老登插手自己的事业,他还想着早点挣到钱,好尽快逃离这个家呢。 现在,刘光奇改变态度了。 “爸,您是不知道这炸臭豆干的生意有多好!每天排队的食客都排到广场上去了!” “所以我们明天不打算出摊了,我想找个店铺,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今年开一家,明年开两家、三家!慢慢的,早晚有一天咱们刘氏臭豆干肯定能开遍全国!” “就跟‘王致和’腐乳一样,名字我都想好了,就用我自己的名字,就叫‘刘光奇’臭豆腐!” 这大饼画的,刘光奇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刘海中是真信了! 那可是“王致和”腐乳呀,说句红遍半边天也一点不为过。 一想到自己家马上也要成为这样的龙头企业,刘海中激动的眼中几乎冒出光来。 “‘刘光奇臭豆腐’?不好不好,光奇,我觉得叫‘刘海中臭豆腐’更好!这名字一听就大气!好记还顺耳!” 瞧,这还没怎么忽悠呢,已经上钩了。 当下,刘光奇装作为难的样子,“爸,这是我们两口子自己的事业,用您的名字命名,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是你爸!我还给你们出了两百块钱启动资金呢!” “您这一说,我刚起来了!” 刘光奇一拍脑袋,打兜里摸出来二百五十块钱,有零有整,叠一起厚厚一沓呢。 这里面,有他们这两天卖臭豆干挣的钱,有今天卖破烂换的钱。 二百五这个数不是很好听,但没办法,就这么多了。 当下刘光奇便将这些钱一把拍在刘海中面前的桌子上。 “爸,这是您一开始资助我们的二百块钱,另外五十是我们额外孝敬您的。打以后呀,咱两清。” 闻言,刘海中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 “不是!老大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的钱你给我拿回来?在这侮辱你老子我呢?!把钱给我拿回去!” 刘海中就是再傻,也知道这钱不能拿,拿了以后那大大的商业帝国,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赶上个光宗耀祖的大好机会,还能让他跑了? “爸,我没别的意思,就两百块钱,没多少,您就收着吧。” 这是那话点刘海中呢,二百块钱忒少,想入股,得加钱! 不等刘海中加注,刘光奇自顾自的表演起来。 “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搞事业,小推车都让我给卖了!” “其实我们今天中午就把臭豆干卖完了,下午我们去物色店铺了,就在琉璃厂那一块。” “那个店铺以前是国营饭店,现在生意不景气,急着出兑。” “等这几天我们把房子谈下来,营业执照再一办,简单收拾一下,立马就能开张!” “算了,我跟您说这个干什么,您又不懂,您还是好好在家当您的‘所长’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刘海中本就有些老化的cpu给干冒烟了。 “这个项目!我投啦!” 鱼儿已上钩,刘光奇并没有急着拉杆,得再溜溜鱼,让鱼儿咬的更深一些。 “爸,您还是留着您那钱养老吧,我们不差您那点。” “小梅手里有点娘家留下来的嫁妆,不多,也就五千块钱。之前一直没舍得用,眼下这些也足够我们开店打基础了。” 啥玩意?五千?! 姜雪梅,也就是刘光奇的妻子,也是被自己丈夫这大手笔震住了。 “我要有五千,我早踏马不跟你过了!” 同理,刘海中也被震得不轻。 但一想到老大丈人当年官职可不小,有点家产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而刘光奇这边,牛皮吹完,便直接领着妻子回屋去了。 留下刘海中一人在屋里慢慢回味,慢慢的回味…… 刘光奇很清楚自家老登的为人,今儿一次交代的太过,得让老人家好好消化一下。 坑都是现成的,不怕他不往里面跳。 …… 第443章 准备开店卖臭豆腐 …… 刘光奇表示:搞事业,咱是认真的! 第二天,两口子起了个大早,刘光奇把结婚时穿的中山装都翻出来了,皮鞋擦的锃亮。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甚至还学人家扎个小辫,说是什么当下最时兴的发型。 腰里还装模作样的夹个包,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猛一看跟个成功人士似的。 “爸,您歇着,我们出门了啊。” “老大,你这一身,干什么去呀?” “我们去谈租店的事,钱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刘光奇拍了拍腰里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言罢,小辫一甩,大步甩开,迈步朝外边走去。 刘海中一看,这是来真的呀,当下忙追了出去。 “老大,你先等等……” 刘海中琢磨了一宿,越想越觉得老大儿子的这个商业帝国有搞头。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能扬名立万的机会。 所以,必须抓住! 为此,不惜赌上全部身家! 但是,由于好大儿有前科,他必须谨慎行事! 眼下听到好大儿要去谈店铺的事情,立马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探清虚实的大好机会。 啥也别说,跟着瞅瞅。 毕竟,眼见为实嘛。 …… 琉璃厂长这块,确实有一家国营饭店——琉璃厂第三食堂,在对外出兑。 或者用关店来形容更准确一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地方还不小呢,光大厅就小二百平。 众所周不知,四九城的琉璃厂,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收藏家聚集之地,品牌效应深入人心。 如今改开盛行,来这里的游客和外国友人也是愈发的增多。 还大都是外宾、华侨这一类的有钱人 一句话:不差钱! 如此一来,原本平平无奇的第三食堂就有点不够看。 有钱的看不上,一看这饭店的名字就不想进去。 直接去老莫,或者四九饭店不好吗? 那里才能彰显自己的高贵身份嘛。 而没钱的普通人呢,同样不想来,因为有更便宜的地方选择。 其实说到底还是店里菜品的味道做的不怎么样,没什么拿手绝活镇场子。 再加上如今国营饭店是出了名的铁饭碗,一个月挣几十块钱,玩什么命啊。 工作越来越敷衍,把附近的食客都得罪光了。 随着食客的流失,再加上私人饭馆的兴起,到现在食堂里的生意已经是入不敷出。 不得已,上边决定撤销第三食堂,原食堂内的工作人员,分批融入第一、第二食堂。 这么大地方闲下来,也不能一直空着不是,所以便对外招租,合理将资源利益最大化嘛。 刘光奇在这边摆摊有这么七八天的时间了,说实话,他确实有注意过这家门市。 也确实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把店盘下来,弄一个大大的小吃店,专卖臭豆腐。 但那不现实。 臭豆腐这玩意压根上不了台面。 确实有人抱着尝试的态度,又或者追求极致味蕾来品尝、购买。 但绝对没人说拿这玩意当饭吃,又或者每天的吃。 小推车已然是这类小吃的发展极限。 真想干成人家“王致和”那样的百年老店,无异于痴人说梦。 是个正常人就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然而世上除了正常人以外,还有不太正常的人。 比如某个刘姓“所长”。 …… “就这个饭店,走,咱们一起进去看看,你们也帮我们参谋参谋。” 今天可谓是刘家全员总动员,除了在学校上学的孩子,其他老老少少都来了。 刘光福、刘光天也是听到信,特意翘班一天,过来凑个热闹。 小哥俩早就受够了推草莓塔的日子,前几天大哥的小吃车生意有多红火,他俩都看在眼里。 说句日进斗金也一点不为过,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两兄弟推草莓塔的时候早商量好了,就是借钱也得弄个属于自己的小吃车。 然而,小吃车还没弄起来,大哥居然要搞大事业! 大事业很大,光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没的说,必须掺一脚! 由于工作的原因,自觉一人一等的刘光天两兄弟,可以说根本没去过什么大饭店。 上一次进饭店,还是在唐山跟老丈人一家去的呢。 可惜…… 一进门,两人便被大厅里大气上档次的装修震惊的不行。 这看看那摸摸,就跟刘姥姥进了大庄园似的。 “这饭店,真气派哈。” “就是,比咱们平时工作的地方敞亮多了。” 其实呢,也不怪两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连刘光奇自己也被震惊的不行。 看外边门头,还以为店里就是个大型食堂呢。 油渍的地板,绿色墙围,一排排的桌子,又或者墙上挂满了卫生红旗等等。 然而,不是那样的。 因为地理环境因素,第三食堂曾经做过一系列的自救行动。 比如照着外宾饭店以及老莫饭店,好好的装修了一番。 光洁的地方,顶上特意吊起水晶灯,实木餐桌外加仿真丝沙发卡座等等。 甚至就连餐具都专门在琉璃厂订办了一批小青花。 光看着,档次就不低,十分符合外宾心目中的就餐环境。 但有一点没变,打饭的窗口。 大厅正南面,清一排的打饭窗口,大理石台面,已经擦的锃亮的玻璃隔断。 这年头,但凡能出国游玩,甚至谈投资项目的人,哪个不是饭来张口? 试想一下:一个大鼻子老外,领着大屁股女伴出来就餐:“哦,肉丝,咱们去排队打饭吧,这的饭,可好吃了。哦对了,不可以插队呦。” 场面多少是有一些有失风度。 再加上饭店的名字不讨喜,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本来嘛,随着改开,越来越多有远见的人们做起生意来。 这边地理位置不错,应该是有许多人争着抢着租金的。 可偏偏这里不空租。 单单这一点,就打消了绝大多数人的投资计划。 太贵了。 第三食堂挂靠琉璃厂,今天过来洽谈业务合作的也是琉璃厂总务科职员。 “咱们这的情况您都大概看过了,食堂是整个打包出租,年租金六千元。” “多少?!” …… 第444章 刘海中想要证明自己 …… “六千。” 现在刘光奇知道,为什么饭店有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会一直闲置了。 太踏马贵了! 要真把这盘下来卖臭豆腐,不算本钱都得卖十二万块才能挣出房租。 正常来说这个价位的房租,可以说是天价了。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时候其实还没有房租这个定义。 有的只有一个房屋使用费。 像之前阎解成家的饭店,虽说只有这的不到三分之一,但人家那一年也才几百块钱。 之所以会这么贵,还是因为第三食堂这边,琉璃厂对其投入了很多。 而随着政,策的开放,厂里新派领导这才做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 但同时,由于思想太过前卫,从现实市场反应来看,很明显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直到刘光奇的到来,让琉璃厂总务科领导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来前一再叮嘱职员:“如果对方真的有意的话,在不减少租金的情况下,其它手续一律畅行无忧!” 所以,只要刘光奇现在点头,同时支付相应租金,开店的各种手续,可能今天当天就能办下来。 然而,那并不是刘光奇想要的。 “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刘光奇同志,请一定慎重考虑,我跟你透个底吧,厂领导那边放话了,只要您确定要把食堂租下来,后续营业需要的各种手续,一路红灯!” “好的,王科员,我会认真考虑。” …… 认真是不可能认真的,刘光奇压根就没打算租。 不过,刘海中看上这地儿了。 “光奇,我觉得那儿挺好的呀,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其实,刘海中看中的并不是店铺本身。 相反,店铺的租金,以及其背后的厂领导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首先,六千块钱的租金,就注定刘光奇无法单干,毕竟两口子手里只有五千嘛。 再一个,琉璃厂的规模一点不比红星轧钢厂小。 选了不说。 就今儿谈业务的王科员,身份就比刘海中这个自认的“所长”,高了不止一级。 这店铺要租下来,以后对接的就是琉璃厂的厂领导了,身份上毫无疑问的水涨船高呀! “哥,那地方挺好,看着大气!” 对于两个憨憨弟弟的观点,刘光奇根本不做理会。 “爸,我还是想再考虑考虑,主要我们没那么多钱,实在不行重新找个小点的地方,慢慢来。” 刘海中现在满脑子想的以后店盘下来后,自己跟琉璃厂领导对接的画面。 一听好大儿要重新选址,立马不干了,“别呀,你们没有,我有呀!” “您有是您有,跟我们没关系,这事先这样吧,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见好大儿一副“去意已决”的模样,刘海中现在多少有些后悔。 早知道出门前就把折子带上了,那样刚才可能直接就签合同了。 “光奇,你再好好考虑感觉,爸真觉得那地方不错,钱的问题你别怕,怎么着爸以后的钱都是你的,我这有八千……” 这边,刘海中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浑然没发现前边出现个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呦,我说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二大爷’打这路过?怎么?今天休假,不推草莓塔了?” 看清说话之人,刘氏父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退了半步。 刘光奇带着些许后怕的问道:“何雨弦!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踪我们?!” “狗屁,爷闲的没事跟着你?我店就在这,我不在这在哪?” 刘海中顺着何雨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家装修的古香古色的店铺,最主要的是,那里面坐着的那位,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何雨弦的媳妇,那个随身带枪的女人,这么多年,样子一点没变…… 不对,是变得更好看了。 刘海中仅仅瞥了一眼,便立马转过头来,下意识的迈步就要逃离这里。 他怕一会儿里面那位又拿出枪顶他脑门上。 但是转头一想,不对呀,自己又没犯事,为什么要怕她? 再说,刘海中早就听说了,何雨弦已经退休了,不是那个什么大局长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开店。 再一个,今天自己这边这么多人,还怕他何雨弦一个? “何雨弦,我告诉你,你别神气,我……” “我们这就走!” 不等话音落下,刘海中便带头跑了起来,其速度,不比专业运动员慢多少。 何雨弦看着仓惶离去的几人,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而后“啪嗒”一声,用新买的直焰打火机点燃手里的雪茄。 说起来,这个造型奇特的手枪同款打火机还花了他不少票子呢。 …… 见何雨弦的店铺距离琉璃厂第三食堂不远,这下更是坚定了刘海中要把店开在那里念头。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十年! 没有人知道这十年刘海中是怎么过的,无数次夜里惊醒,他只敢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别人一提起他就说“那个拾大粪的”。 他忍了十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争一口气的机会。 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他不是“拾大粪的”!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怀着各种鬼心思,各自行动起来。 刘光奇在见到何雨弦店铺就在琉璃厂那边,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昨天可能真的是个巧合。 但,这一点不影响他准备离开的决心。 一下午去了好几趟街道处,美名其曰办理营业执照,实际上是在弄迁移户籍以及粮票转移事宜。 虽说已经改开,但现在如果想去外省,还是要开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连火车都登不上。 尤其是准备常住外省,需要办理的东西就更多了。 求人办事,再加上事情还比较急,那自然就得用点小手段了。 这不,刘光奇特意用本就所剩无几的家底,买了不少的土特产用来打通关系。 刘海中看着好大儿一趟又一趟的往外边拎礼品,还好心的劝说起来了呢。 “光奇,咱就把店定在琉璃厂那边吧,那边领导不是答应给咱们疏通关系了么?不用送礼。” “爸,您不懂……” 第449章 港商许大茂 …… “我草!许大茂!” 当那白色西装男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天生带着几分奸猾相的大马脸时,何雨柱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可不就是那个消失了十多年的许大茂吗?! 这时候再回过头去瞧他身边那位穿着洋气套装,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不是娄晓娥又是谁?! 时过境迁,大杂院里的老住户死的死,吃免费饭的吃免费饭。 留下的没几家了。 还能一眼认出许大茂的,不是很多。 但有两个人,便是到死,化成灰也认得他。 这些年,就指着这点念想熬着呢。 “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啦!!!” 角落一张不起眼的席面旁,两位头发花白,将行就木老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的站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许大茂,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老太太一把死死抱住许大茂的胳膊,枯瘦的手指攥得关节发白,说什么也不撒手,好似生怕一松手,儿子又跑了似的。 老爷子则在一旁弄那双布满老茧,带着刚才吃席留下的油水,一遍遍在好大儿锃亮的衣服上蹭着, 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呀!呜呜……” “我们等得……等得好苦啊……” “爸!妈!儿子不孝!我回来了!回来了!” 许大茂刚才那副意气风发的港商派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坚硬的青砖上,也顾不上那身昂贵的白西装,哐哐的就磕了两个响头。 “儿子回来晚了……让您二老受苦了!” 说着,拉过身边那个穿着小西装,有些怯生生的男孩。 “快!这就是爹地常跟你提起的爷爷、奶奶!快给爷爷奶奶磕头!” 小许大茂倒也听话,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个头,脆生生的喊道:“爷爷,奶奶!” 这一刻,什么衣锦还乡,什么富贵排场,在骨肉分离又重逢的悲喜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家二老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在喜庆的婚宴上显得格外心酸。 这些年,许富贵老两口确实是过得不怎么样。 尤其是刚起风那几年…… 怎么说呢,那时候,别人有心帮忙也不敢帮。 老两口住的地方,离四合院这边不远,再加上负责打扫的也是这一块的胡同大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时候何雨柱念在老街坊的份上,偶尔也会偷着帮衬一把。 老两口也是命硬,硬是从最难的时候扛了过来。 岁数大了,扫大街的活早就干不动了,如今就是以捡破烂为生。 反正饿不死,但也觉得没好到哪里去。 这次何家有喜,说实话,其实何雨柱没请这二位。 是他们自己舔着脸凑过来的。 老人家只是想吃顿好的,解解馋,难道也有错吗? 来者是客,带着祝福而来,何雨柱也是恭敬的给两位老人安排了位置。 本来今天何雨柱就是为了充面子给大闺女办的流水席,凡是以前的老街坊,只要人来,哪怕是不写份子,也有的吃。 菜备的足足的! 许大茂这边寒暄片刻后,得知是何雨柱嫁女,啪的一声拍出两千块钱港币。 “给我大侄女随礼!” 得,冲这份子钱,给单独安排一桌吧。 何雨柱特意喊来当年的闹洞房四人组中,仅剩的半人贾东旭过来陪酒。 加上何雨弦,跟许大茂组成了一个临时“四人帮”。 “大茂啊,咱们可有好些年没见了呀!” “谁说不是呢……” “东旭哥看着身体挺硬朗哈,对了,怎么没看到解成?” “咳,别提了,解成现在也是捞着了,都吃上免费饭了。” “免费饭?” “就是……” 故人相见,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许大茂得知闹洞房四人组的另外两人遭遇后,更是唏嘘的不行。 时过境迁,变化太大了。 不对,有一点没变! 何雨弦没变! 在坐的四人中,不算何雨弦,许大茂算是年龄最小的。 可即便如此,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跟何雨弦坐一起,跟差了辈似的,人家还是从前的模样,跟个俊小伙儿似的,一点没变! 不过,这不是重点,大茂哥这次是以成功人士,港商的身份回来的。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所以,他是来装杯的! “我给你们看个好康的!” 说着,许大茂邪魅一笑,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亮金色扁平金属盒。 打开,里面是一排直溜溜的,大拇指粗细,深棕色短棍一样的东西。 “这个叫雪茄!‘高希霸’!就这一盒一千多港币呢!没见过吧,来,都尝尝!” 说着,从金属烟盒里取出三支,分别递给几人。 贾东旭离着许大茂近,确实没见过这玩意,好奇的拿在手里当棍子在桌上瞧了瞧。 “大茂,这什么‘西八’是干什么的?这有点硬呀,就这么硬啃吗?” 说着,还真就伸进嘴里,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破!味儿不对呀!怎么苦了吧唧的?大茂你在外边就吃这玩意吗?” “哈哈,东旭哥,不是这样的,这东西就跟香烟一样,是用来抽的,来,我教你……” 只见许大茂接过贾东旭手里的雪茄,熟练的用雪茄剪分别在两头开口。 然后擒着雪茄,不断晃着的同时,将其点燃。 “来,试试。” “对了,抽这个只能含着,别咽!” 说着,也是麻利的给自己修剪好一根,准备亲自做一下示范。 正准备点火呢,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把枪。 寒光凌冽的枪身,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直直的冲着着他的脑袋怼了过来。 等等…… 枪!!! 要知道,港岛那边现在可不太平,古祸仔横行。 作为一名商人,一名成功的商人。 许大茂始终信守生命第一,安全至上,这是他纵横商坛十余年的不传之秘。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话语权。 看到枪的第一眼,许大茂几乎下意识的抱头蹲下。 “不要杀我,我有钱!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第450章 许大茂道心不稳 咔——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炸响。 许大茂惊魂未定,试探着从桌底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 只见黑洞洞的枪口喷涌而出的并非夺命弹头,而是一簇幽蓝跳跃的火苗。 “呼——” 同志们,又成功苟活一天,真好! 许大茂长舒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坐回原位,干笑两声:“原来是个打火机啊,小东西造型还挺别致。” 成功商人必备技能之二:脸皮一定要厚! 许大茂迅速调整好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钻桌底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拾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雪茄,叼回嘴里,凑到尚在燃烧的蓝色火焰前。 吧嗒,吧嗒…… 用力吸了几口,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青色烟圈。 随后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掩饰瞬间之前尴尬,“呵呵,这打火机挺有意思哈。” 何雨柱见状,脸上别提多得意了。 满脸神气的收回仿得极真的驳壳枪打火机,拿在手里“唰唰唰”挽了几个漂亮的枪花。 动作流畅又带着几分痞气,显然没少练习。 划重点—— 酒场上,必须看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尤其是打火机! 女盆友与打火机恕不外借。 所以,即便现在老伙伴眼里的渴望已经呼之欲出,何雨柱也全当没看见。 而小心的将其插回腰间牛皮枪套里,“铁家伙,实心的,独一份儿!稀罕吧?” 上午的时候,何雨弦不是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嘛。 玩笑过后,反倒让何雨柱逮着了理,不仅硬是从何雨弦那儿讹来了十几根极品古巴雪茄。 连带着那套精美的雪茄剪、保湿盒,以及那边手搓的仿真打火机,都一并让“缴获”了过去。 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而是由于打火机只有一把,何雨柱跟宋英杰还差点打起来。 宋英杰非得拿身上的真家伙换,要不是何雨柱立场坚定,差点被这个浓眉大眼的妹夫得逞。 开玩笑,能喷出子弹的枪,街口商店随便买,能喷出火苗的可就仅此一把! 孰轻孰重,傻子才分不清呢! 好机配好手,这不眼下正好在许大茂面前,结结实实的显摆了一回么。 …… 这边,何雨柱把打火机重新插回枪套,并不忘上锁。 这才噘着嘴,对准雪茄头,“吧嗒、吧嗒”的用力嘬了起来。 短快极,把正确享用上等雪茄的姿势,演绎的淋漓尽致。 烟头烧得通红。 “对了大茂,你刚才哧溜一下钻桌子底下是几个意思?喝飘了,腿软站不稳了?” “没有!不能够!” 一个成功的男人,绝不是轻易承认自己的不行,许大茂也是如此。 “这才喝多少?我酒量好着呢!” 嘴上硬气,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着何雨柱那套行云流水般的点烟、吞吐动作。 心里是翻江倒海,一个劲的怀疑人生。 这做派,这架势,到底我是从港岛回来的,还是他何雨柱是? 怎么看,这傻柱都比自己更像是个享受惯了的老克勒! 许大茂心里那点衣锦还乡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一股莫名的疑惑涌上心头:难道这十几年,四九城里的日子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连厨子都抽上雪茄、玩上进口打火机了? 那他自己这些年,在港岛摸爬滚打、装孙子陪笑脸,所有所有吃过的苦,岂不是全白吃了? 那他背井离乡,到底图个啥? 一想到这些,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了上来,把许大茂的心口堵的死死的。 不对,不白去! 咱有儿子呀! 亲儿子! 此时,许大茂的对何雨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欢喜冤家的认知,还停留在他离开四九城的那一年。 那时候,何雨柱是院里出了名的丫头命,一连生了仨,都是姑娘。 许大茂以前因为身体原因,确实不能生。 但后来挣了钱,特意远赴霉国,请当时世界第一的外科教授史密夫医生做了修复手术。 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所以,在许大茂心里,他还是压何雨柱一头! 想到这,许大茂紧忙从邻桌小孩桌把儿子喊了过来。 …… 小许大茂这孩子,一看就随许大茂,坏不坏的另说,嘴皮子是真利索。 这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不犯怵,三两句就跟其他孩子打成一片。 “我们你们嗦呀,我家的房子,有三四楼那么高!我自己就住一个大房间的哦!还有……” “ming hui,过来一下。” “哎,爹地,我马上过来!” “骚瑞啊,我爸比叫我,我先失陪一下的啦。” …… 许大茂把儿子拉到身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一张嘴,带着港味儿的普通话脱口而出:“这是我儿子,许家明。英文名字叫ming hui,港岛那边平时更习惯叫英文名的。” 随后,特意弯下腰,扶着小许大茂的肩膀,开始一一指认。 “ming hui,这位你要叫小弦叔叔,这位是贾伯伯。” 最后,许大茂的手停在何雨柱面前,颇为隆重的介绍起来。 “而这一位呢,就是爸爸经常跟你提起的何雨柱伯伯。” 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何雨柱看了两秒,冷不丁的突然开口,“哦!我知道!是傻柱伯伯!”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何雨柱也不恼,转而而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向许大茂,笑骂道: “好你个许大茂,你这孙贼本性不改!多少年没人提这外号了,你倒好,一天天就教孩子学这个?” 许大茂嘿嘿一笑,顺势把儿子往身前又揽了揽,话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哎呦柱哥,孩子小,口误,纯属口误!” “怎么样,瞧瞧我这大儿子!这眉眼,这身板,是不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雨柱眯着眼,嘬了口雪茄,慢悠悠吐了烟圈回敬,嘴上一点不留情。 “像!太像了!这蔫坏蔫坏的劲头都跟你小子当年一模一样!” 许大茂一听,非但没觉得被骂,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 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那是!这可是我亲儿子!如假包换!” “切!说得跟谁没有似的!” 何雨柱不屑的嗤笑一声,把雪茄往桌上一摁,扯着嗓子朝院里喊了起来。 “小光!小光!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 第451章 许大茂:风水,肯定是风水有问题! …… “小光!小光!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来了来了!爸,有事呀?我正忙着呢!” 一个古灵精怪的半大小子应声从人堆里钻出来,啪嗒啪嗒跑到何雨柱跟前。 许大茂看着piapia跑过来的大小伙子,整个人都蚌住了。 “不是?这真是你儿子?!” “你不是就仨闺女吗?哪来这么大的儿子?你怎么会有儿子呢?!” 闻言,何雨柱不高兴了。 “大茂,你这话说的,老哥我可要挑你理儿了!我怎么就不能有儿子了?我们老何家这基因,生儿子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我这都属于没发挥好!”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结婚好几年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说着,朝何雨弦那边努努嘴,音量拔得老高:“瞅见我弟弦子没?人家那才叫真本事,一炮双响!俩带把儿的!” “俩?俩是什么意思?”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舌头都打结了。 孩子确实是他一辈子的心结,药没少吃,罪没少受,花了老鼻子钱才勉强生了一个。 万幸是个带把的。 要不然他就死外边不回来了。 另一边,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何雨弦也随大流,笑着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武安!武宁!过来见见你们许大伯。”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同款海魂衫、长得一模一样的挺拔少年,一前一后利落的小跑过来。 两人不仅相貌如同复刻,连走路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并排站定,阳光洒在两张英气的脸上,活像中间立了面看不见的镜子。 可不正是何雨弦那对双胞胎儿子,武安和武宁么。 “许伯伯好。”x2 “哎,哎,你们也好,都好。” 其实我不太好。。。 许大茂看着面前的俩双双,他承认,他酸了。 双胞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许大茂在港城的时候也偷着玩过双胞胎大学生。 以前他最多也就是觉得见猎心喜,从没把这种事情放心上。 但是直到见到故友有俩双胞胎儿子后,许大茂这个心里呀……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正赶这时,一个小萝卜头迈着小短腿扑到贾东旭身上。 咿咿呀呀的说了什么,许大茂也没听懂。 只看得贾东旭宝贝似的把这个小娃娃抱在怀里,溺爱的在桌上撕了个大大的鸡腿塞到小家伙手里。 看到这,许大茂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一个半人都都比他能生? “东旭哥,这孩子是?” “哦,这是我大孙子贾朝阳,大茂,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一大爷做亲家了,棒梗……” 后边的话,许大茂已经听不进去了。 瞧瞧,这原本都一块玩的哥们,如今都当爷爷了。 人生圆满了呀! 再回头看看自己,除了有俩臭钱儿,啥也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原本以为自己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可现在看着,怎么感觉四合院里的老街坊,都比他过得好呢。 难道是因为这个院风水好? 不对! 不是这个四合院风水好,是四合院里的中院风水好! 旺人! 讲真的,以前许大茂并不信这些神神鬼鬼,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相信人定胜天,做人只能靠自己。 可架不住港城那边流行这些呀,慢慢的也就跟着那边的上流社会学会没事拜拜佛,开开光,打个瓦什么的。 还别说,自从学会了打瓦,生意明显好了不少,钞票是真没少挣。 当然,运气、财气等等,一切虚无缥缈的气运,并不是凭空而来。 据港城那边的非着名风水大师钱师傅说,每个人生下来气运都大差不差。 但由于后天的生活环境不同,慢慢的就会形成一定差异。 比如一个好的风水格局,会帮助其居住的主人主动吸附周围其他人的运势。 长久下去,此消彼长,就会演变成旺的更旺,衰的更衰。 旺就不用说了,具体表现在家庭和睦,财源鼓鼓,子孙满堂。 而衰呢,就是倒霉呗,轻则霉运缠身,重则断子绝孙! 现在,结合亲身经历,许大茂更加相信钱大师的这番妙语珠玑。 以前他就觉得这四合院克自己,要不然怎么他一离开四合院就开始变得顺风顺水? 现在,许大茂怀疑不是四合院克自己,而是中院气运太旺! 君不见,自己后院刘家莫名其妙的就散了伙,前院阎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中院的人,越过越红火,孩子都一下生俩,还说不是风水好?! 不行!得想法子把后院的房子换到中院来。 自己还年轻,还可以享受一波中院玄妙风水带来的红利。 “诶,诶,大茂我说你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喝啊?” 酒场之上,分心是大忌。 风水的事过后再说,也把眼前这关过了。 许大茂喝酒,多少年的老规矩了——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简单来说,就是别人喝一杯,他喝三杯。 当然,这是老规矩适用于陪领导喝酒,领导大如天,所以领导喝一杯,他喝三杯。 显得有诚意嘛。 许大茂凭借这独门手艺,在港城的时候,谈成了不少的大生意。 按理说,这如今发达了,也不用在这般低声下气的陪酒。 可今儿许大茂在院里没拔到份儿呀,是个人就能压他一头。 自觉低人一等的他,下意识的就把老习惯拿了出来。 这第一步呀,好言好语劝别人,“今儿高兴,来,我敬大家一杯!” 这第二步呀,豪言壮语劝自己,“我干了,你们随意!” 这三步呀…… 没有第三了,丸子汤还没上呢,已经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不过呢,多年驰骋酒场,许大茂多少也练出来来点真本事。 甭看喝的走不直道,愣是自己连滚带爬的滚回了“家”。 上了床,迷迷糊糊的搂着胖乎乎的“媳妇”,呼呼大睡起来。 …… 何张氏今儿有些累,虽说不是自己亲孙女嫁人,但她把自己把自己放在亲奶奶这个位子上了。 屋前屋后,招呼亲朋做得是面面俱到,样样不差事。 不过,到底是岁数大了,精神头有些不行,这不大席吃到一半的时候,实在扛不住,回家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从后边抱住了自己。 “哎呀,大清哥,你别闹!都老夫老妻了……” 第452章 麻烦找上门 …… 那一天,她没有拒绝他。 那一天,他伤害了她。 当然,这一切,喝断片的许大茂并不知情。 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个很特别的梦。 酒醒后,许大茂并没有就后院老宅的归属问题纠结,因为眼下他更看重中院的房子。 眼下,中院的房子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何雨柱一家住在位置最好的三间正房,外加东厢房靠北的那一间耳房。 贾东旭夫妻住西厢房两间,棒梗夫妻住在丈人家的两间靠南边的东厢房内。 这几间都是有房契的屋子。 但由于一切归于国有政,策,房契也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但至少人家曾经拥有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间没有房契的经租房,就是西厢房靠北的那一间,眼下住的还是张飞扬两口子。 而这一间,便是许大茂最渴望拥有的一间房子。 无他,风水太好了! 好过一切! 要说院里哪一家活得最好,肯定轮不到张飞扬。 但要说哪家孩子最多,非张飞扬莫属! 七个儿子! 整整七个带把的儿子呀! 要不是第八胎生个了女儿,这家伙还生呢! 别人是想方设法的要儿子,张飞扬不是,就一心要丫头。 当然,孩子多了有孩子多的难处,别的不说,光给孩子安排工作住处,就遭了大难。 反正甭管怎么着,磕磕绊绊也是过过来了。 如今,年过六十的张飞扬已经从厂里退休,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小日子过得也还可以。 许大茂为了生儿子,也是拼了! 硬是凭自己港商的身份,走后门把这间房不到20平的房子买了下来。 按正常情况,街道肯定是不会卖的,也不敢买卖国有资产。 但许大茂给的太多了! 这位来自港城的成功商人,带技术,带设备,在四九城酒仙桥附近投资建设了一家工厂。 专门生产bb机!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走在科技最前沿的通讯设备。 就连港城,都只有少部分成功人士,才有资格配备bb机这种高科技产品。 这个厂子一旦建成,给整个华国都将带来历史性的贡献。 所以,上边这才破例一次,将位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某间房子,赠送给爱国商人许大茂先生。 风水局已占,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没羞没臊的造小孩了。 …… 对于许大茂的骚操作,何雨弦浑然不知。 因为,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确切的说,是遇到有意思的事了。 十一小长假期间,店里来了位神秘客人。 指名带姓的要见何雨弦。 “迷嚎,清闻哲理尤为脚何—雨—弦的先生吗?” 明明一副亚洲人面孔,一张嘴却是满嘴的伦敦味普通话。 不伦不类的,要不然这几个月武凌菲接待的老外多了,还真不一定听得懂。 “何老板,有人找你——” “听到啦。” 何雨弦其实就在后边工作室里鼓捣手艺活,本就离得不远,耳聪目明的他,自然是听到刚才那人说的话。 国庆期间,外地游客渐多。 以至于店里的工艺品都卖脱销了。 这么说吧,肖初夏在后边制作出一件,拿到前边当天就卖了。 不够卖,根本不够卖! 挣钱嘛,不磕碜。 为了尽可能的多为给祖国挣取一些外汇,何雨弦也是加入到创作中来。 每天八个小时,加班加点的赶制工艺品卖给老外。 眼下国庆小假期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这股疯狂的购物劲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听到外边有人找,索性扔下手里的黄泥,擦擦手,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何雨柱眼角微微一缩,但马上便恢复正常。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中年男性,模样黝黑,裸露在外的皮肤十分粗糙,没十年的风吹雨淋,造不成这样。 身穿黑色皮夹克,裤子是那种有很多布兜的工装裤,脚踩高帮牛皮鞋。 整个人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炯炯有神的眼神里,泛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金光。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金光。 仔细看,你会发现,此人眼睛不是正常的人的那种棕色,其瞳孔底部泛着一抹十分明显的金色瞳影。 这人,何雨弦不认识。 但他知道,这人不是普通人。 “这位先生……” “您就是何先生吧?久仰大名!鄙人姓杨,杨轩伟,霉籍华人。” “今天冒昧登门拜访,实在是事出有因,想恳请何先生您……” “等等。” 何雨弦抬手,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开场白。 什么毛病?! 都不认识,面都没见过,上来就求人办事,脸皮是不是有点忒厚了? “我们认识吗?” “不不,您不认识我,但我听说过您的故事,我这次来,是想求您……” “打住!” 何雨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位杨先生,我看你指定是有点大病,听我一句劝,有什么事不如先去找个医院瞧瞧大夫,比来我这儿瞎耽误工夫强。” 这话里的挤兑和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换个正常人早就该臊眉耷眼的走了。 可眼前这个杨轩伟,显然是“病”得不轻。 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激动的闯进了店里,伸手就想抓何雨弦的胳膊。 何雨弦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灵巧的避开了。 但这丝毫没影响杨轩伟的表演。 只见他双手僵在半空,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恳切,都带上颤音了。 “何先生!您真是神了!您说对了!我确实身患遗传性重疾,医院那已经束手无策了!” “求求您,求您看在大家都是炎黄子孙的份上,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闻言,何雨弦毫不客气的点出对方言语中的漏洞。 “打住!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你是霉国籍吧?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炎黄子孙?” 此话一出,杨轩伟却是摆出一副死了爹的模样。 “何先生,您有所不知,我这病是家族遗传病,目前无药可医。” “目前唯一能拖延病症的方法便是远走他乡,离开这片大地。” “那你来错地儿了啊,你应该去北极,去南极!” …… 第453章 杨轩伟的故事 …… 杨轩伟,霉籍非着名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探险家、古生物学家、人类学家…… 头衔一大串,但归根结底,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有钱,非常非常之有钱! 但凡家里不趁两座金山,绝经不起他这么挥霍,瞎折腾。 见何雨弦已面露不耐,准备开口轰人,杨轩伟立刻话锋一转,绝口不再提有病的事。 转而背起双手,煞有介事的在并不宽敞的店里来回踱步,摇头晃脑的对着为数不多的宝贝,仔细“鉴赏”起来。 此时店里确实有些空旷。 原本摆满两面墙的工艺品已售出大半,因还没来得及补货,实木展架上稀稀拉拉,透着几分冷清。 不过,角落倒也杵着几件体量硕大,价格不菲的“镇店之宝”。 因价位偏高,至今尚未等到有缘人。 “何先生,您这店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哇!” 杨轩伟来回踱了两趟,习惯性的先奉上两句恭维,最终停在了一尊约两米高,造型威严中又带着一丝古怪的泥塑工艺品前。 只见这塑像造型诡异,似是武将模样,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只因。 它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 一个睁的瞠圆,一个闭的很安详。 这是何雨弦刚开店的时候,特意仿照当前大火的秦兵马俑制作而成的镇宅之物。 凭借精湛的手艺活,也确实将俑像做得惟妙惟肖。 仪表,形态,甚至连头发丝,胡须须,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然而,这样一尊以假乱真的泥俑,在开眼的时候,出了意外。 太真了,真到就好像关二爷“哇呀呀”的站在面前一样。 饶是以何雨弦半步通天的修为,都被其神威震的险些受伤。 这普通人能受得了? 民间常有不纹开眼关公一说,如此看来,这泥像也不能开眼,否则会出大问题滴。 然而,如此佳作,何雨弦又不舍得半途而废,最后灵机一动,把另外一只还没得及雕刻的眼睛给刻成闭眼状态。 一只眼怒目而视,一只安详闭合,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果然,如此下来,还真就大大降低了关二爷身上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当然,如此下来,在真正的专业人士眼里,这尊二爷提刀像,多少是有些不伦不类。 可架不住它逼真呀! 老外哪里见过这等神物,争着抢着要把这尊泥像请回家。 不卖! 贵贱不卖! 好歹也是自己亲手制作的第一件工艺品,十分具有纪念意义,何雨弦打算永久保留下来,当做“镇店之宝”! 为了打发烦不胜烦的老外,干脆大手一挥,标了个998的价格,试图以这个惊天价格来吓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外。 事实上,效果并不理想,还是有不少人试图通过降价的方式将其买走。 就比如现在,杨轩伟也是对这尊奇物充满了的浓厚兴趣。 泥像的样子先放一边,光在其身边站了这么一会儿,便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仿佛千万个日夜压在自己肩头的重担,突然被卸去一般。 “好宝贝,好宝贝!”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此时杨轩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将其拿下! 当下,便直接开门见山。 “何先生真乃神人也!此等旷世奇珍居然也舍得拿出来售卖。” “杨某不才,平生最爱的就是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尊秦汉时期的关二爷兵马俑,我买了!” 此话一出,何雨弦更是感觉这个叫杨轩伟的病的不轻,怕是病入膏肓眼神都不好使了。 “哎,哎,看清楚,那九九八后边还有字儿呢!” 对于这明晃晃的调侃,杨轩伟浑不在意,反而一脸认真的说道。 “何先生,杨某当然有看到,一千万刀乐,虽然不是个小数,但在下还是拿的出来的。” “与生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不过是一串数字。” 说着,杨轩伟直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当着何雨弦的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打开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行李箱。 拨开最上面用于掩饰的衣物后,露出底下满满当当,一沓又一沓的花花绿绿票子。 “何先生,这是10万美刀现金,作为定金。请您务必为我保留这尊圣物。” “余下的款项,我需要一点时间安排,但绝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这位病友,你来真的呀! 钞票那独有的特殊油墨味做不得假,摆在何雨弦眼前的这一沓又一沓的美刀,即便不去一一查看,大概率应该都是真的。 能随手拿出十万美刀的人,这不由让何雨弦高看了眼前这个病的不轻的中年男人一眼。 “媳妇,上茶!上好茶!” 不是何雨弦见钱眼开,而是对方给的太多了啊! 九百九十八万美刀是什么概念? 当今国内最大的外资项目,泸上宝钢的总投资约为200亿美刀,当之无愧的举国之力的大工程。 九百九十八万,相比两百亿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这么一想,也没多少呀。 普普通通嘛。 前年的龙井不用上了,换成高碎吧。 ……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慢慢就有了路。 而有的人没有那个时间去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开荒铺路,便衍生出一些捷径之法。 钱能通神,可开山,可搭桥,可铺路。 杨轩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合理的利用了一些身外之物,获取了一定发言权。 “何先生,我的外公名叫杨轩邵,是一名地道的玛卡巴卡部族人。” “我们家族的血液里,世代流传着一个诅咒,身上会出莫名现眼球形状的红色斑块。” “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液中的铁元素也会逐渐减少,变得粘稠,从而致使供氧能力下降,最终因呼吸困难而死。” “当血液全部变成金黄色之时,便是族人终结之日。” 为了让这些话更具说服力,杨轩伟不仅大方的向何雨弦展示了自己背上,类似纹身一样的眼球状红斑。 更是直接用匕首刺破手指,挤出一滴分外粘稠的赤金色血液。。 “看……” 第454章 大手笔 …… “我的外公错以为远遁海外,远离祖地可以减缓诅咒的发作时间,这才背井离乡去了霉国生活。” “现在您也看到了,这个法子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该发作还是会发作。” “我,距离生命结束,不远了。。。” 杨轩伟长话短说,将自己的身世以及现在的处境,简短的说了出来。 很玄幻。 玄幻何雨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好像他前世看过的某部电视剧里的影视剧情。 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大差不差。 有意思。 不等杨轩伟整理好思绪再次开口恳求,何雨弦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很是随意的抢先插嘴。 “所以,你费这么大周折,是想让我出手帮你寻找雮尘珠?” “!!!” 此话一出,杨轩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才一个字都不曾提及纠缠家族千年的诅咒的解救之法! 当然,也是还没来得及时。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都没说,这个极少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何雨弦是如何得知的?! 而且如此精准的道出了那个传说中的圣物之名! 杨轩伟脸上的从容瞬间瓦解,只剩下全然的不可置信。 声音发颤,很是敬畏的问道:“何先生!您听说过我们玛卡巴卡族人的故事?!您是怎么知道,解除这诅咒,需要用到??尘珠的?!” 【我哪儿知道啊,我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的!我连小说原着都没看过!】 当然,这些实话,何雨弦决然不会说出口。 只是坐在那里,笑而不语,玩味的注视着对方,给这家伙留点悬念吧。 看着这意味深长的笑容,杨轩伟的脑海中瞬间脑补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他之前通过特殊渠道得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店主,实则是华夏最神秘的机构——【自然局】的前任局长。 至于这位前局长究竟有何种通天本领,情报语焉不详。 现在看来,果真是深不可测! 竟然连玛卡拉卡家族的千年秘辛,都了然于掌! “我的病有救了!我们全族都有救了!” 巨大的希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杨轩伟的全身,让这个年过四十的糟汉子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 不过。 狂喜之余,作为一个资深学者,杨轩伟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纠正起刚才何雨弦话里的错误地方。 “那个,何先生,恕我冒昧,那个字不读‘雮’(mu),应该读作‘??’(xi)。” 言语之后,或许是怕冒犯到这位神通广大的前任局长,杨轩伟连忙起身追加自己的诚意。 “何先生,九百……不,一千万美刀,在下会尽快通过合法程序转到您的名下,只求……” 顿了顿,杨轩伟放低姿态,很是诚恳的说道。 “只求在半个月后,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陪同我们一起去一趟边疆,寻找??尘珠。” 一千万美刀不是个小数目,对于杨轩伟也算是一笔摔个大趴趴的数额了。 当下没有实时转账手段,自然是无法立即支付。 就是有,如此巨额的外汇贸然流入华国,不出意外,当天到,到头没收。 所以,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将其合规转入到何雨弦名下。 一千万慢慢转,一个月一万,总有交易完成的那天。 可杨轩伟等不起,他有更快捷的法子。 三天之变现一千万美刀,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 但对于杨轩伟这样的华尔街大鳄,约等于喝口水的事。 心里有了算计后,杨轩伟便准备先行离去,开始自己的表现计划。 何雨弦喊住了他,“等等,既然已经付定金了,那你可以把这尊俑像弄走了,它是你的了!” “何先生,这不合适吧?我只是付了十万定金,还差不少尾款呢?” 听听,只是十万? 不夸张的说,十万美刀这时候都够买个真的兵马俑回去了。 不过一块泥雕刻,就是不付尾款,何雨弦也是赚麻了。 谁能想到原本瞎写的价儿,居然有人当真了呢。 早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冤大头,当初直接写九百九十八亿呢! “弄走吧,在我这放着占地方,再说,趁我还没后悔,你现在还能弄走,晚两天,可能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杨轩伟心中大急。 不行,万万使不得呀! 这尊佣像可以压制杨轩伟体内诅咒的扩散,边疆一行能否找到??尘珠还不一定呢。 万一…… 他的做最快的打算。 杨轩伟都想好了,若是实在无缘??尘珠,他以后就天天抱着这尊佣像。 也能多活两年不是? “何先生大义,杨某感激不尽,多余的话不说了,事上见吧!” …… 接下来,杨轩伟第一时间联系留宿四九饭店的助手老黑,让他火速将这价值一千万美刀的佣像托运回霉国。 而他自己,则是开始了最为擅长的事情。 杨轩伟以巴特尔的名义(或他何雨弦指定的代理人,)在四九城注册一家“中外合资企业”。 美其名曰——华霉文化交流中心兼传统工艺研发公司。 然后通过其在港城的离岸公司,以外商投资的名义,将一千万美刀作为注册资本金,分批注入这家新公司。 当下,合资企业是华国最最扶持的企业,尤其是对方在出资一千万美刀这等巨额资金下,一路红灯。 正常没两年半都不一定能办下来的事,仅仅两天半的时间便全部完美收官。 在一开始的公司章程中,双方约定,杨轩伟方面占股0.1%,巴特尔方面占股99.9%。 资金到账后,也就是公司正式运营的那一刻,杨轩伟将其0.1%的股权以1美刀的价格“转让”给了巴特尔。 至此,巴特尔这个汉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套马杆的汉子,摇身一变,成为完全控股一千万美刀现金的公司的实际掌权人。 至于接下来何雨弦如何去用这个公司表现,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杨轩伟本事再大,也就只能做到这里。 虽然不是完全的现金到账,不过也大差不差。 何雨弦倒也信守承诺,答应杨轩伟陪他去一趟边疆。 只是,这趟边疆之行,可能…… 第455章 老友相见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何雨弦乘坐专车应约前往四九饭店赴宴。 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所乘坐的这辆奔驰v123加长版汽车,也是由杨轩伟友情提供。 外贸公司嘛,肯定得有点进口玩意撑场子。 为此,何雨弦还专门以公司的名义招了个专职司机。 也算是变相给广大社会闲散人员提供了一个不是很稳定的就业机会。 之所以说不太稳定,因为压根没什么用车的机会。 就比如说乘车去买菜吧,还没跑起来呢,就到了…… 但甭管怎么说,也是有车一族了。 这车可比许大茂那辆丰田皇冠气派多了,何雨柱听到信后,第一时间跑过来,强烈要求司机带他去出去转一圈。 出门就直奔许大茂在建的bb机加工厂。 许大茂当时恰好在工地作势,看见这大汽车,以为是哪个大领导过来视察工作。 等车停稳后,第一时间点头哈腰的凑到车后边去开车门。 “哈哈,领导大驾……” 打开门的一刹那,脸瞬间黑了下来,“何雨柱!” 说着便没好气的将车门给狠狠地推上。 “嘿!我说你小子轻点!摔坏了你赔的起嘛!” “切!不就是一辆破奔驰嘛!等爷们厂子建起来了,我一天买一辆!” “哎,许大茂我发现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吹牛。” “滚蛋,别打扰爷们干正事!” 自从许大茂搬回四合院住,何雨柱仿佛又找到了真爱。 俩人没事就斗个嘴,相互挤兑两句,生活变得有趣多了。 同时,也给原本一汪死水的生活,带来不少的欢乐。 …… 汽车缓缓行驶在八十年代四九城尚且宽阔的马路上,如同一尾银色的大鱼,游弋在稀疏的车流中。 所经之处,时间仿佛都凝滞了片刻。 无他,实在是太稀罕了。 这年头,街上连普通的泸牌轿车都属稀罕,更别提这般车长夸张,通体铮亮,窗玻璃都带着一股高贵气息的加长版大奔。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沉默的威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与周遭的自行车铃,电车喇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买菜的主妇,骑车的工人,玩耍的孩子,都像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法,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这钢铁巨兽牵引。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干部的车?”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不像,你看那车样式,八成是外宾!”旁边的人信誓旦旦。 “乖乖,这要是能坐上去兜一圈,得是啥滋味儿?” 更多人心里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眼神里交织着惊奇,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至于说买一辆? 别开玩笑了,这个念头想都不敢想! 如同正常人都不会去想摘天上的星星一样,这辆车对于他们而言,不属于生活,只属于传说。 当然,并没有给人们多长的时间幻想,因为何雨弦已经到站了。 滴滴! 四九饭店到了,下车请注意。 杨轩伟早早的候在酒店门廊下,不时抬手看表,目光焦灼的扫过门前驶过的每一辆车。 当那辆悬挂着醒目的【31-00886】深蓝色牌照的加长大奔,平稳驶近时,顿时眼睛一亮。 忙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快步迎下台阶。 车刚停稳,杨轩伟便已恰到好处的站在了后门边。 抢先一步拉开车门,随即微微躬身,将一只手臂优雅的垫在车门框上沿。 动作娴熟的有些过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但事实上,这还是这位素有华尔街之狼美称的资本大亨第一次如此放低姿态的去给其他人开车门。 以往,都是别人给他开…… “何先生,请!” 何雨弦神态自若的俯身下车,对这番过于隆重的礼遇没有流露出半分讶异,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便步履从容的朝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杨轩伟则快走半步,始终跟进一个身位,亲自在前引路。 这位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大亨,此刻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行动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敬意。 无他,越是深入的接触,越是能发现何雨弦身上那不经意之间显露的神奇之处。 而且,此番是他有求于人,玛卡巴卡家族能否解除纠缠千年的诅咒,就看今朝了! 不大会儿工夫,两人前后来到一扇装修的异常华丽的仿古红木大门前。 杨轩伟微微躬身,为何雨弦推开包间厚重的木门。 “何先生,我特意订了这谭家厅,地方清净,方便您我深谈。” “杨某也借贵宝地,好好尝尝咱们本地最地道的官府菜。” “请!” 四九饭店,再加上谭家厅,不出意外,今儿这顿是按着国宴标准来的。 杨轩伟话语间恭敬有加,但不难看出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殊不知,这常人终生无法企及的天宫一角,都是何雨弦吃剩下的。 以前何雨弦当局长的时候,没少来这边洽(gong)谈(fèi)业(chi)务(hē)。 到现在前台还挂着他不知道多少的账单呢,正好今天过来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把以前的老账都一并结了。 此时厅里,已经坐了一左一右,两拨共计四人。 其中左边靠窗的位置,独自坐着一位东方面孔的中年男性,正一个人老神在在的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知在想什么。 而另外一边则是三个肤色各不相同的大老粗,裹着一口流利的鸟语,叽叽哇哇的瞎叫唤。 看到杨轩伟进门,仨老外齐齐起身,笑脸相迎,“嗨,米斯特杨,泥中雨莱了。” “抱歉,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神通广大的何雨弦,何先生。”(霉语) 另一边,那位始终保持沉默的东方人,听到动静,也是好奇的转过头来。 “你是……弦子?!”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名,何雨弦亦是闻声看了过去。 带看到此人模样后,略一思索,一个尘封十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 “川哥!” “哈哈哈!老同志,好久不见啊!” “是啊,得有整整十五年没见了吧?!” “谁说不是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第456章 各方汇集,都是能人 …… 什么叫惊喜,这踏马就是惊喜! 得亏何雨弦心血来潮想着去南疆找点乐子,要不然还真就错过和老同学的相认了呢。 张赢川,何雨弦大学时期相伴两年半的舍友,两人就挨着铺位睡,可想而知关系有多好。 不夸张的说,就差晚上相互打飞滴了。 当年何雨弦他们考古班因为经常参与实地实践,很遗憾的错过了当届毕业典礼。 由于小马还没创建qq,两人也未曾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很遗憾,从那时候开始,他跟张赢川便失去了联系。 就很奇怪,明明都是四九城人,总共这么大点的地方,居然一连十几年都不曾偶遇。 不过不要紧,现在这不是见着了嘛。 人生三大喜,就是老同学相见,可见现在两人心情确实不错。 同样高兴的还有杨轩伟,“何先生,您和张赢川先生,之前就认识?” “认识?何止是认识!” 何雨弦朗声一笑,目光越过杨轩伟,直接落在前方那位身着中式褂衫,气度从容的中年男子身上。 “小哥,别来无恙?咱们这得有……整整十五年没见了吧?” 张赢川拱手回礼,脸上也是浮现出真挚的笑意。 “弦子,风采更胜往昔。时光飞逝,恍如昨日啊。” “太好了!这真是天助我也!” 杨轩伟喜形于色,用力一拍手,“两位既是故交,此次行动必定事半功倍!来,我为您二位引荐一下我们此次的其他伙伴。” 说着,侧身一步,伸手指向身旁三个老外中,一个棕色皮肤的毛发怪介绍起来。 “这位是来自美国的哈里森·琼斯博士,一位杰出的考古学家。精通国语言,尤其专注于研究那些未被正统历史记载的失落文明与奇异现象。” 说到这,杨轩伟着重提了一下哈里森的另一重身份。 “琼斯博士的父亲,正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享誉全球的着名考古学家与探险家——琼斯博士。” 两个都是琼斯博士,但很明显,性质不一样。 哈里森这个博士,是杨轩伟言语上客套的称呼,而其父亲琼斯博士,却是当时乃至现也仍享誉国际的知名学家。 哈里森头戴一顶饱经风霜的棕色牛仔帽,身穿耐磨的卡其布探险服。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在教室里做研究的学者,更像是个随时准备深入雨林或沙漠的行动派。 何雨弦之所以暗暗吐槽这家伙是个毛发怪,只因对方体毛太旺盛了! 裸露的小臂上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汗毛,跟穿了一件毛线衫似的。 衬衫领口敞开着,一片更为茂盛的护心毛如瀑布般涌出。 再配上那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浓密络腮胡,活脱脱的一个穿着衣服的未开化野人。 “泥闷嚎。” “你也好,你也好。” 相互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 …… 接下来出场的这位白人,故事背景与哈里森大同小异,也是有个好爹。 “亚历克斯·奥康奈尔先生,在八岁的时候就曾多次随父母进到撒哈拉沙漠深处探险,有丰富的沙漠探险生存能力,对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有益处。” 亚历克斯,一个正儿八经的金发碧眼霉国人,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帅气,但因为年龄的原因,身体有些发福。 所以…… 当然,能让杨轩伟不远万里请来助阵,其确实有一定本事,别的先不提,这家伙居然也懂中文。 “古德毛宁,你们好啊。” …… 第三人,也是本场的实力嘉宾,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 凯斯·沃克,一个身高一米八,体型健硕的光头黑人大块头。 在1974年,第一次在西欧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 1976年,答应了霉国的重炮手泰林,之后连续三年参与mma世界格斗大赛,以连胜42场记录,成为当之无愧的三连冠总冠军。 据说早年还曾师从bruce lee,精通多国武术,比赛中意外死于他手上的对手,不下十数。 性感的小胡须,虬结的肌肉,以及伶俐的小眼神,无不宣誓着此人不好惹。 “哈喽。” 值得一提的是,这么个大老黑,居然也会三五句的简单中文。 难道,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 介绍完仨老外,那接下来自然轮到何雨弦二人。 可能私底下杨轩伟曾跟哈里森他们提过何雨弦,也可能是怕言语间有冒犯到何雨弦,所以直接略过,并没有深入介绍。 “张赢川,张先生,古文学家,而且失落文字记载翻译,以及东方神秘的易经算术都颇有心得,对于此次行动,十分重要!” 相互介绍完毕,气氛也算是热络起来。 杨轩伟见时机成熟,微笑着轻轻拍了拍手,早已候在门外的领班闻声,立即向厨房下达了指令。 宴席正式开始。 精致的迎宾冷盘过后,一道道热气腾腾,做工考究的谭家菜正菜被身着制服的服务员鱼贯送入, 口蘑蒸鸡,鸡肉滑嫩,口蘑鲜香扑鼻。 清蒸鲥鱼,鱼身银光未褪,保留着最上乘的鲜甜。 葵花鸭子,鸭肉酥烂,造型典雅如葵花绽放。 清蒸哈什蚂,更是滋阴养颜的滋补珍品…… 菜肴丰盛得超乎想象,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席间,各人吃相迥异,尽显本色。 何雨弦面对这桌盛宴,神色最为淡然,毕竟这都是以前吃的不吃的菜了。 举止从容,下箸精准,只挑拣着自己偏好的几样浅尝辄止,这份气度,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张赢川家世不差,极重礼节。 吃相文雅含蓄,细嚼慢咽,尽显传统士大夫风范。 相比之下,那三位外国专家则彻底的原形毕露。 他们何曾见识过如此精致繁复的中式宴席? 一时间刀叉与筷子齐飞,顾不上什么用餐礼仪,吃得酣畅淋漓。 叽里呱啦的称赞之声不绝于耳,恨不得将每一滴汤汁都舔舐干净。 场面虽稍显忙乱,却也透着几分率真可爱。 杨轩伟作为东道主,一面周到的布菜劝酒,一面看着眼前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场“庆功宴”,无疑为接下来的行动开了个好头。 此行,必胜! …… 第457章 抵达南疆 …… 酒过三巡,稍作休息后,一行六人,直接去往了四九城火车站。 事关生命,杨轩伟很急,非常急,一刻都不敢耽搁。 若不是在等哈里森几人到来,他要十天前就准备出发了。 也是登上去往南疆的绿皮火车,何雨弦才知道,这次南疆之行,不止他们六人。 还有五名国营考古队员早已等候多时。 带队之人何雨弦还认识,国内现有名气的考古专家姚玉忠教授。 一位半路出家的民间奇人,真真正正的自学成才者,对于西域文化颇有建树,曾经还教过何雨弦两年半呢。 另外三人,两男一女,都挺年轻的,明面上都是姚玉忠教授的学生。 但其中一人言行举止,太规矩了,不出意外,是个军人。 其实想想也是,华夏的大好河山,没道理任由杨轩伟这个土生土长的霉国佬去探索研究呀。 要知道,这里可是拆泥丝,一个去哪都需要介绍信的国度。 从杨轩伟踏进这片领土时,他的身份已经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眼中。 无论其目的为何,都不可能任由其随意而行的。 而姚玉忠教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探索塔玛拉干沙漠古遗迹,这一行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本趟22型绿皮火车以每小时不超过100公里的速度,哐哧哐哧的行驶了三天四夜。 列车穿过京包线,包兰线,最终驶入兰新线,在一路颠簸与频繁停靠中,硬是走完了近3800公里的漫长旅途,终于抵达了乌鲁木齐站。 随后,一行人换乘长途汽车,也就是那种老式的大解放卡车。 挤在四面透风的车斗里,又是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折腾了整整一天,总算是抵达了和田地区的民丰县。 这里是距离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最近的县城,放眼望去,天地苍茫,沙丘起伏,热风中已能闻到干燥的沙土气息。 一路上虽然辛苦,但所幸有国营考古队的正式批文和随行证件,过关过卡,住宿安排都十分顺畅,省去了不少周折。 杨轩伟作为本次行动的策划人,虽然迫切的想立马进到大漠深处探寻生命的真谛。 可也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都不需要询问,大家一致决定先在民丰县暂作休整几日,为进入大漠做充分准备。 长途跋涉之下,众人皆已疲惫不堪,确实亟需恢复体力。 尤其是姚玉忠教授带来的两名年轻学生,纯纯的新兵蛋子两个,明显的经历的少。 这一路舟车劳顿,二人面色苍白,步履虚浮,若不是凭着坚定的信念在强撑,怕是早就累瘫了。 更重要的是,队伍必须在当地寻一位熟悉沙漠环境的向导。 亚历克斯虽拥有丰富的撒哈拉沙漠探险经验,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专业之事,终须交给专业之人。 撒哈拉的生存法则,未必适用于塔克拉玛干。 沙丘走势,水源踪迹,风沙规律,皆具地域特性。 若无熟知本地环境的向导引路,贸然闯入这片死亡之海,只怕有去无回,十死无生。 很快,由姚玉忠教授出面,与杨轩伟出资,两人带着介绍信,直奔民丰县民政办。 城里来的大领导哈,地方上的主任第一时间热情接待。 了解其国营考古队的背景和需求后,立即通过手摇电话机联系了附近公社。 “喂!喂!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很快,第二天,一位面色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维吾尔族老牧人,被公社书记亲自带到了县招待所。 老书记拍着胸脯保证:“艾买提老哥可是我们这儿方圆百里最好的沙漠眼睛,有他带路,你们滴放一百滴心!” 待老书记一走,艾买提脸上那股憨厚劲儿瞬间消失,转而露出一副精明市侩的笑容。 “朋友们嘛,沙漠里头好耍得很嘛,我一年四季进去好多趟的嘛。” 艾买提搓着手,一副我为你们好的样子。 “不过嘛,现在可是风季,大沙暴说来就来,我劝你们还是先别进去了嘛,安全第一的嘛!” 恰巧这时,亚历克斯从屋里走出来活动筋骨,这位非着名沙漠探险家一听,毫不客气的戳穿了艾买提话语中的谎言。 “你放屁!” “中所粥知!风季大都是在3月到8月,现在都快十一月了,哪里来的风季?!” 艾买提被当面揭穿也不着恼,只是不慌不忙地戴上羊皮帽,转身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你们这么懂,那还要我干啥嘛。我还是回去放我的骆驼自在。” 杨轩伟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拦住他:“老先生别急着走,我们不白用您,我们付向导费。” 一听到钱,艾买提立马刹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堆起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要给钱,可不是我主动要的!那……给多少嘛?给少了我可不去,太危险了嘛!” 人确实不能白用,因为这次进沙漠,不止需要艾买提做向导,更离不开他养的骆驼。 沙漠不比平原。 在平原上,一人一辆大加重,百公里消耗只需要俩馒头。 可沙漠里沙地松软,车辆根本寸步难行。 不仅如此,在沙漠里徒步更是艰难,一脚一个沙坑,拔脚都费劲。 若是全靠步行,怕是走不出十里地,人就得累瘫在半路。 因此,沙漠里专属的坐骑——骆驼,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 艾买提做向导只是兼职,他本质上就是个养骆驼的好手。 考古队此番既要用人,又要用骆驼,人吃马嚼的,给些报酬合情合理。 最终,财大气粗的杨轩伟大手一挥,直接预付了艾买提整整一百元现金作为定金。 并承诺待众人安全返回后,再奉上另外一百元。 可别小看这一百元。在当前的环境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当地新鲜热乎乎的奶子,也不过一两分钱就能买一大桶。 以往艾买提给公社放羊、放骆驼,一天工分也就值七八分钱。 这一百元,相当于他四五年的收入了。 然而,眼见杨轩伟衣着光鲜,出手如此阔绰,一百元现金说拿就拿。 艾买提在惊喜之余,心底那股贪欲也被勾了起来。 攥着哗哗新的票子,表面上千恩万谢,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胡大啊!要少了!真该开口要二百……不,五百的!” …… 第458章 向导艾买提 …… 甭管钱多钱少,既然收了钱就得办事,该有的职业道德,艾买提也不是说没有,只是不多罢了。 当下,立马返回公社,精挑细选了十几头精壮骆驼,牵到县宾馆开始做出行前的必要饲养。 “吃嘛,吃嘛,大口的吃!这可是上好的豆饼,平时可是吃不上的噻。” 艾买提年轻时进大漠不幸遭难,是骆驼将他扛了回来,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打那以后,对骆驼比自己亲爹还亲,但平时条件有限,最多也就喂点羊草、苜蓿之类的干草。 好不容易逮到一位冤大头……不,是大主顾,可不得狠了劲儿的薅羊毛。 豆饼可是连他自己都吃不上的好东西,今儿居然能让骆驼们敞开口吃,不戳,不戳。 又是一天悠悠转过。 早上八点二十,天刚蒙蒙亮,队伍整顿齐备。 骑过骆驼的嘴是真严啊,这玩意是真臭,滂臭滂臭的。 好在在场的众人都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骆驼再臭,还能有墓葬里腐烂千年的尸体臭? 就连姚教授的两个学生也是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上骆驼。 出发! 果然,八月过后确实是进入沙漠的黄金时节。 驼队行进在无垠的沙海中,四周风平浪静,只有清脆的驼铃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南疆的昼夜温差极大。 清晨出发时,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可一到中午,情况却是完全颠倒过来。 热,难以忍受的酷热。 队伍中的大老黑凯斯仗着自己肤色深,第一个卸去了身上厚重的防护。 竟直接打起赤腹,汗渍在其虬结的胸大头肌上附上一层油渍的光泽。 只看得队伍里唯一的那个女性小叶,脸颊泛红,忍不住的频频望去,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一旁的亚历克斯见状,好心提醒道:“凯斯,我的朋友,我劝你别这么做,否则很快你就会领教到太阳神的惩罚。” 凯斯却是不以为意,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咧着一口大白牙开起玩笑来。 “放心吧!我天生就黑,再晒也黑不到哪儿去!” 队伍里有沙漠经验的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见过不怕死的,还没见过这么急着往火坑里跳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去劝说,因为劝也是白劝, 常言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立马会,一会儿,这个黑鬼自己就明白了。 果然,还不到半个钟头,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凯斯就蔫了。 口干舌燥,浑身发烫,痛苦的哀嚎起来。 “见鬼!怎么穿得越少反而越热了?不行!快给我水,我要渴死了!” 说着,凯斯解下挂在骆驼鞍边的羊皮水囊,拔掉木塞,仰头便“咕嘟咕嘟”的大口灌了起来。 喝到尽兴处,更是索性将水囊高高举起,任由清凉的水哗哗哗浇在头上、脸上。 “痛快!太痛快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领路的艾买提,回头瞥见这情景,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自己只是个拿钱带路的向导,东家要挥霍他们自己的水,他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而且,他巴不得后边的人赶紧把水全糟蹋完呢。 糟蹋完了,直接掉头回去便是,反正沙漠确实是已经来过了,早点回去,早点完成任务嘛。 但作为本次行动总指挥,杨轩伟可不这么想。 此行的目的地是大漠深处的玛卡巴卡圣山,前路漫漫,吉凶未卜,每一滴水都是维系生命的黄金。 当下皱起眉头,语气严厉的呵斥起来。 “凯斯!水是有限的!你再这样毫无节制,后面有你吃苦头的时候!到时候没人能帮你!” 说到深处,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甩了两下手里的短鞭。 啪!啪! 凯斯确实获得过很多荣誉,但奖杯获得的再多,说到底也就是个臭打拳的。 听到大老板的呵斥,再加上直达灵魂深处的鞭响声,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第一时间将仅剩不多的水囊小心收起来,随后便开始一层一层的往身上套衣服。 这个大老黑用亲身经历明白了一个道理,越热越不能脱衣服,越脱越热。 还是跟大家一样,捂严实一些的好。 十几条驼队排成一列长龙,在沙丘间晃晃悠悠的行进了七八个小时。 突然,领头的艾买提发出一声悠长的“吁——”,勒住了身下头驼的缰绳。 整个队伍随之停了下来。 杨轩伟第一时间策驼上前问询,“怎么停了?出什么事了?” 艾买提指着前方,面色凝重,“我的朋友,前边就是黑沙漠了,咱们就走到这儿,该回头了。” “回头?” 姚教授一听就急了,第一个不干! “艾买提老哥,这刚走到哪儿啊?什么都还没发现,现在回去不是半途而废吗?” “哎呀,不行嘛,不行嘛!”艾买提连连摆手,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前边那是‘黑沙漠’,是真主遗弃的地方!再往里走,是要死人滴!骆驼进去都找不着路!” 别看队伍已经走了一整天,其实仍处在塔克拉玛干的边缘。 从沙地上零星可见的,泛着青灰色的梭梭树丛就能看出一二。 这里尚有生命的痕迹,还算不得真正的绝境。 但放眼望去,前方已是另一番天地。 目之所及,唯有连绵无际的金色沙丘,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那是生命彻底止步的荒芜,苍凉得令人心悸。 光在这看着,刺眼的金光也是晃得人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黑沙漠也是因此而得名。 那里,是真正的死亡禁区。 回去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但艾买提死活是不往前走了,队伍一时僵持了起来。 前边路还好一些,亚历克斯自信有能力带众人劈荆斩棘。 可后边那一望无垠的大沙漠,他也只能望而兴叹,一个劲的称赞大自然的神奇。 没办法,还是需要艾买提这个本地向导。 并没有停留多久,杨轩伟简简单单三个字,便让艾买提心甘情愿的领着众人继续前进。 “我加钱!” “哎呀!我的朋友!这绝对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钱买多,没命花你说可惜不可惜嘛。” “加多少嘛?” “加五百!” “驾!” …… 第459章 迷路了?不,并没有 …… 驼队在一望无际的沙海中已连续行进了七天。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金黄,沙丘连绵起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从第五天起,艾买提脸上市侩与精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日比一日的凝重与焦虑。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艾买提紧攥缰绳,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时抬头望天,又低头查看沙脊的走向,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警觉。 其余的人虽也感到疲惫,却并不完全知晓事态的严重性。 四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景观毫无二致,根本分辨不出方位,只知道队伍一直在向前移动。 只有艾买提心里清楚,他们彻底迷路了。 过去两天,驼队看似走了很远,实则是在一片巨大的沙海迷宫中徒劳地绕圈。 熟悉的沙垄,曾经作为路标的枯死胡杨,早已在上一次黑沙暴后被彻底掩埋。 没有任何参照,连一丝辨别方向的痕迹都找不到。 补给已消耗过半,吃的倒还有不少,大老板提供的压缩干粮,一块就能顶一天。 剩下的压缩干粮,足够每人连吃一个月的。 主要是水! 由七头骆驼专门运载的大容量水箱,皆已见底,眼下只剩下各人手里水囊寥寥无几的几口水。 有的人看出情况不太对,开始有目的的节约用水,渴的实在受不了了,也只敢解开水囊润润嘴唇。 而有的,水囊里早已空空。 死亡如风,如影随形。 再找不到出路,或者水源补充水份,大概率要凉。 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然后被风沙掩埋,或许千百年以后,有可能会被后世的考古学家当宝贝挖出来。 艾买提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怀里还揣着杨老板预付的五百块巨款,连一毛都没来得及花。 要是现在死了,那可太冤了。 当下,猛的从骆驼背上滚落,双膝重重砸在滚烫的沙丘上。 双手合十,又觉得不对,改成在胸前划十字,最后干脆双手朝天胡乱挥舞,带着哭腔嘶喊起来。 “真主安拉!上帝耶和华!阿弥陀佛!观音菩萨!齐天大圣!阿拉丁……” “求求你们哪位路过显显灵,保佑您最虔诚的信徒顺利找到回家路吧!” 能试的法子都试了,这时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 也别管哪个神了,谁管用就信谁。 杨轩伟虽不熟悉沙漠环境,但他深谙察言观色之道。 敏锐的捕捉到了艾买提神色中的绝望,心知情况不妙。 当下不动声色的指向不远处一处背风的沙丘,朗声对众人下令:“全体注意,就地扎营休息!” 待众人开始忙碌的支帐篷、卸物资后,杨轩伟这才悄悄走到瘫坐在沙地上的艾买提身边。 压低声音问道:“老哥,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们……我们迷路了……”艾买提支支吾吾,声音有一些颤抖。 “迷路?你不是号称沙漠里的活地图吗?” “我是活地图不假,”艾买提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可这沙漠它也是活的嘛!” “我早就说过,黑沙漠进不得,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它一变脸,咱们全都得困死在这里……” “冷静点!一定有办法,你再仔细想想!” 沙海之中有大恐怖,这话一点不假, 即便杨轩伟身上带着霉国最先进的指南针,在此地也全然失灵。 沙漠深处诡异的磁场,使得指针疯狂旋转,高科技仪器在此形同废铁。 以往杨轩伟探险,也曾深入过亚马逊雨林之类的无人区。 即便指南针失效,他还能通过观察树木的苔藓朝向,植被的长势来判断方位。 可在这片死亡之海,放眼望去,除了黄沙,别无他物,连一丝生命的痕迹都难以寻觅。 更令人绝望的是,连续数日曝晒在炽热的阳光和反射的沙光下。 不少队员已经开始出现视觉疲劳和幻觉,连看太阳都出现了重影。 此刻,他们如同被困在一座巨大的,没有边际的黄金监狱之中,彻底失去了方向坐标。 老家伙靠不住,杨轩伟只得走向有沙漠探险经验的哈里森和亚历克斯。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我们现在迷路了,你们两位有没有什么脱困的办法?” “哦,谢特!”哈里森低骂一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就知道那大胡子不靠谱!但是很遗憾,杨,我的指南针在这里完全失灵了,这鬼地方的磁场简直是个噩梦!我……” 说了等于没说,相比起来,亚历克斯或许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作用。 “杨,我的建议是咱们可以向太阳神祈祷……” 狗屁!这两位更指望不上。 万般无奈之下,杨轩伟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队伍里最为神秘的两位东方人。 别人状况如何,杨轩伟或许不清楚,但何雨弦的神奇之处,他早已深有体会,甚至可说是超乎常理。 连日来的风沙侵袭与烈日暴晒,早已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 大家无不灰头土脸,嘴唇干裂爆皮,皮肤粗糙得如同砂纸,整个人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尘,显得疲惫而狼狈。 然而,何雨弦却是个惊人的例外。 他不仅依旧容光焕发,面容水润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皮肤光滑如初,不见半点干燥或晒伤的痕迹。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其身上的衣物始终洁净挺括,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 整个人看上去,与刚进入沙漠时几乎毫无二致,甚至……比那时更显精神奕奕。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像是来凶险莫测的沙漠探险,倒更像是来此度假游览的。 “何先生,我们遇到难处了……队伍迷路了……” 迷路? 何雨弦神秘一笑,“无妨,我会出手。”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何雨弦就已经暗中出手,潜移默化中改变着队伍前行的方向。 何雨弦不懂什么天星移斗,也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但他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沿着磁场活动最为剧烈的地方走就对了。 “快到了,不出意外,今晚会有惊喜。” …… 第460章 有发现 谜语人不得好…… 说实话,要不是怕打不过,杨轩伟高低的给何雨弦好好上一课, 算了,这位爷惹不起,问问最后一位吧。 然而张赢川更神秘,只回复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 当然是等天黑了。 日落西山黑了天,繁星闪闪它天不转呐。 入夜,张赢川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罗盘,对着天上的星宿,开始研究起来。 “巨门,左辅,右弼三星闪耀,太阴太阳并线,这是乾甲轐熚金吉之相!此处,必有蹊跷!” 就着罗盘上不断跳动的指针,张赢川迈步来到不远处的一处高耸的沙丘旁。 “就是这里,地下有东西,挖!” 听到地下有东西,姚教授两个学生立马来了精神。 考古干的是什么? 考的就是地底下埋藏的知识呀! 晃荡了好几天,终于来活了,一个个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似的,抄起工兵铲就冲了过去。 可沙漠挖沙不同平地掘土,沙子绵软流泻,一铲下去,四周的流沙立刻塌滑填充。 忙活半天,沙坑浅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停!你们这样蛮干是不行滴!在沙漠里 excavation,需要技巧!看我的!” 不容易啊,哈里森这位常年游荡在开罗的考古工作者,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下把夺过来某人手里的兵工铲后,快步走到七八米外的上风处。 并没有急于深挖,而是挥动铲子,顺着沙丘的自然坡度,像疏导洪水般将表层的流沙一层层向下划拉。 沙子在有意的引导下,竟如同水流般朝着低处滑去。 而方才姚教授他们拼命挖掘的那片沙地,表面的沙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不大会儿工夫,一面风蚀严重,表面麻麻赖赖的石墙便显露在众人眼前。 “出东西了!挖到东西了!”一名学生激动的喊了起来。 见此,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加入了挖掘清理的行列。 随着清理范围向四周不断扩大,人们逐渐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面孤立的石墙。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处被黄沙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城遗迹。 一间石砌的房屋。 万幸的是,这间石屋的内部尚未被流沙完全填满。 当一面墙壁上的缺口被小心的扩大后,可以看到屋内的沙土堆积了近半,但目测仍留有一米多高的残余空间。 人若弯腰钻进去,勉强能够低头站立。 “小心点,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姚教授却毫不在意。干考古这一行,哪有什么绝对安全? 当下迫不及待地举起手电筒,猫着腰,钻进了黑黢黢的石屋,希望能第一时间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手电光柱在屋内扫过,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四壁也是光秃秃的风化岩石,没有任何壁画或刻字。 仿佛这里仅仅是一处古人用来临时躲避风沙的简陋庇护所。 虽然没什么发现,但总算有个能挡风的地方了,这就不错。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之前在外扎营,即便躲在骆驼围成的圈里,帐篷拉得再严实,后半夜依然冻得人难以入睡。 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其他人也是鱼贯而入,大家七手八脚的清理屋内的沙土,想在中间挖个坑,晚上好生起篝火取暖。 却不想,这一挖,挖出东西来了! “呀!这是……骨头?!” 队伍里唯一的女队员小叶,突然惊呼一声。 她的工兵铲碰到了一个硬物,挖出来一看,是一根惨白色的长条状东西。 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凭借专业知识立刻辨认出来,这是人的腿骨! 除了一开始本能的有一点点小怕怕以外,小叶心中涌起的更多的是惊喜。 因为按照考古工作的逻辑,有遗骨就意味着附近可能存在墓葬。 而有墓葬,就意味着极有可能获得重大的考古发现! 啥也别说了,干了兄弟们! 在小小的石屋里挖呀挖,挖大大的宝贝,挖…… 可惜,宝贝没见到,只在沙土下翻出了两具出奇干净的人骨。 这骨头干净得实在诡异,上面不见一丝血肉残留,甚至连风干的软组织痕迹都找不到。 白森森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乍一看就像是医学院里用的教学骨架模型。 这就很不正常了。 沙漠气候干燥,尸体通常不会腐烂,而是会迅速脱水,风干成类似腊肉一样的干尸。 即便暴露在野外,也应该是被风沙慢慢磨蚀,最终化为朽土。 绝少会出现这种血肉荡然无存,唯独骨架完好保存的状况。 总不能是风沙长了眼睛,专挑血肉侵蚀,特意把一副完整的骨架留下来,好让死者入土为安吧? 尸骸干净到这种程度,自然也就找不到任何能表明死者身份的随身物品。 不过,《洗冤录》上有记载:尸体会说话。 姚教授的那两个学生倒是兴致勃勃,闲着也是闲着,便打算就这蹊跷的骸骨写一篇研究报告, 题目都拟好了:《论特定环境下尸体血肉离奇消失与骨骼完整保存的成因探究》 一旁的艾买提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是闲的蛋疼。 “哎!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有点常识好不好嘛?” “这荒郊野外的,平白无故出现两副骨头架子,明摆着就是让豺狼虎豹啃光了嘛!” “这有啥子好研究的?真是读书读傻了!” “我说你们呐,有点劲儿还是留着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呐。” 大道至简,艾买提三两句就把复杂的事情讲明白了,白瞎这么好的一个课题。 当下,小叶和同伴也失了继续研究那两副骨头架子的兴致。 俩人七手八脚的将骸骨收拢进一个布袋,打算带到屋外挖坑埋了。 不料,小叶刚站起身,脚下突然被一个硬物绊了个结实。 “哎呦!” 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松软的沙土里。 倒没摔疼,只是啃了满嘴沙,着实有些狼狈。 悻悻的爬起来,心头火起,对着刚才绊倒自己的那处沙地,没好气地一脚踹了过去,“这什么破玩意儿!” “哎——呦!!” 却不想,一脚下去,换来的却是一声更凄厉的痛呼。 脚尖传来的钻心剧痛,实实在在的告诉她,踢到铁板了。 当下擎着泪,好奇的向那挖去,这一挖,讲不得! “老师,您快过来!有发现!” …… 第461章 来自三眼巨瞳像的指引 …… 随着沙土被不断刨开,底下的东西渐渐露出了真容。 是一个圆滚滚、泛着青灰色泽的石球。 不,仔细看去,那上面有着清晰的凿刻痕迹,这分明是一尊石像的头部! 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姚教授的极大兴趣。 第一时间凑上前来,顾不上脏污,跪在沙地上,用毛刷小心翼翼的拂去石像面部的沙土。 随着沙尘簌簌落下,石像的面容清晰呈现出来。 一双硕大而圆睁的眼睛,方方正正的鼻子,以及一张几乎横跨半张脸的,如同两根香肠拼合而成的巨大嘴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像额头正中央,雕刻着一只横着的,紧闭的第三只眼! 这只额外多出来的眼睛,有拳头大,看上去颇为诡异。 “是三目人!” 杨轩伟失声惊呼,脸色瞬变。 据祖训记载,纠缠了玛卡巴卡家族千百年的诅咒,以及他背上那些如同窥视之眼般的诡异疱疹。 其源头,都与这传说中的三目人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干系。 “挖!把它整个挖出来!” 杨轩伟一声令下,大老黑凯斯抄起兵工铲就冲了上去。 这个黑奴一样的家伙一身蛮力,力气大,动作也糙,几铲子下去沙土翻飞,石像的轮廓迅速显露出来。 “哎呀呀!使不得!快住手!” 出人意料的是,姚教授和向导艾买提几乎同时扑了过来,死死拦住了凯斯。 姚教授见艾买提竟比自己还着急,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转向凯斯,痛心疾首的解释起来, “不能这么挖啊!这都是无价的历史珍宝!底下说不定还连着其他结构。” “你这几铲子下去,万一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是天大的罪过!得慢、得轻、得讲究方法!” 说着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刮刀和毛刷,准备亲自上阵,进行精细清理。 也就是俗称的“磨洋工”。 然而艾买提不干呀,他并不是不让凯斯挖,而是根本不想让任何人动这石像! “挖……挖不得呀!” 艾买提扑到石像前,跪在沙土上,不要钱似的磕起头来。 一边磕,一边脸色煞白的念叨着,“这是胡大安放在这里的!是镇守沙漠的神灵!乱动是要遭天谴的!我们会被沙暴活埋的!” “我们这是科学研究,不是胡乱破坏!”姚教授试图解释。 “那也不行!”艾买提态度异常坚决,斩钉截铁的挡在石像前。 杨轩伟一心想着探寻石像真容,这可能对他此行有巨大帮助。 也是懒得跟艾买提辩解,刷的一声取出钱包,从里抽出几张大团结。 “哎呀,我不管你们啦,你们愿干什么干什么吧!” 钞票的力量是伟大的,艾买提拿上钱,迈步朝着外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我可提醒你们了,扰乱神明是要遭报应的……” 艾买提好打发,姚教授等人可没那么容易打发,一再坚持要缓慢挖掘。 杨轩伟扭之不过,想着反正晚上时间足,慢慢挖吧,当下也不再强求,转头找了个角落小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声惊呼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也吵醒了尚在休息的众人。 “你们快来看!这石像底座下面有缝隙!它,它好像能转动!” 不容易呀,整整一宿,终于发现了点有用的东西。 何雨弦也是装作刚被惊醒,饶有兴致的样子,随着人群围拢过去。 只见经过一夜的清理,考古队的成果相当显着。 两米高的石像被完全从沙中请出,石屋中央亦是挖出了一个大大的深坑。 为防止沙壁坍塌,几人甚至用休息的毛毯和帐篷布料将四周的沙坡覆盖的严严实实。 要不说年轻人胆大呢。 众人刚围到坑边,还没看清石像全貌,姚教授的学生王鹏已迫不及待的上前,双臂抱住冰冷的石像,用力尝试左右旋转。 “咔!咔!”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突兀响起,硕大的石像竟真的被王鹏缓缓转动起来。 大约转了三分之一圈,石像猛的向下一沉,仿佛机关归位一般,纹丝不动。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王鹏立刻松手,兔子般窜到一旁,紧张的观望。 然而,片刻之间,周围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众人以为虚惊一场,正要松口气时—— “库哧!” 一声石材摩擦的钝响,石像原本自然下垂的右臂,竟毫无征兆的骤然抬了起来。 直直的指向某个方向! 这就对喽! 何雨弦心底暗赞一声,石像手臂所指的方位,正是他感应中沙漠深处磁场最为紊乱的方向。 毫无疑问,那里便是杨轩伟家族诅咒的源头,也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 这尊沉睡千年的石像,莫非是在为迷途的旅人指明方向? 然而,冥冥之中的指引,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机遇与危机,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突然抬起的石臂吸引目光时,何雨弦却若有所指的轻声提醒:“你们看它的眼睛!” 众人循声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石像额头上那只横着的第三只眼,中央那颗椭圆形的石质眼珠,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轱辘轱辘的转动起来! 随着沙土唰唰掉落,石眼珠猛的一颤,啪嗒一声从眼眶中滚落,掉在坑底的沙地上。 眼眶处,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扁圆形幽深窟窿。 这么深邃的大洞,一般只在成都见到。 不待众人细想,惊变骤生!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眨眼之间,毫无征兆钻出一只拳头大小,通体红褐色的巨型蚂蚁。 “嚯!这蚂蚁成精了?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不好!这是沙漠行军蚁!一旦出现,必然是成千百万出行,能顷刻间将活人啃成白骨!快跑!” 见多识广的哈里森脸色剧变,嘶声高喊,第一个转身向外狂奔。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行动起来,争先恐后的涌向石屋唯一的出口。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是哈里森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石屋内原本平静的沙地突然诡异的隆起数个鼓包。 这些沙堆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膨胀,眨眼间便长到半米多高。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沙堆猛的炸裂开来…… 第462章 蚁潮 …… 唰唰! 沙堆里喷涌而出的不是沙土,而是密密麻麻,纠缠成团的红褐色沙漠行军蚁,目测不下千百只。 而这样的死亡沙堆,在昏暗的石屋里,赫然还有七八个正在同时隆起,爆开! 只是眨眼之间,众人眼前的事物便被赤潮所代替。 墙上,头顶,地面,哪哪都是,直看的人头皮发麻。 “啊——!” “不要过来啊!” 女孩子天生对虫子就有种本能的恐惧,更何况是这般密密麻麻,汹涌而来的红褐色大蚂蚁。 刚从石像坑里爬出一半的小叶,被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试图用超高音波将蚁群喝退。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的。 “哦,美丽的小姐,我想,你可以先把嘴闭上,逃命要紧!” 探险家亚历克斯人到中年,虽自身难保,却也不失绅士风度。 逃跑时奋力一把抓住小叶的胳膊,连拉带拽的将她拖向门口,也算是让其侥幸躲过了第一波蚁潮。 另一边,那位伪装成学生的兵哥哥反应亦是极为迅捷,。 险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毫不犹疑的跃入坑底。 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姚教授拉起,一边快速拍掉老人身上刚爬上的几只蚂蚁,一边几乎是架着腿脚不便的老教授,奋力冲向出口。 然而,仍在坑底的王鹏就没那么幸运了。 仓皇中,脚下连连踩空,左腿深深陷进松软的沙土里,一时无法拔出。 “啊——!我的腿!有东西在咬我!救我!快救我!” 凄厉的惨叫响起,听着就疼。 行军蚁数量虽多,但队伍里除了三位考古学者,其余皆是身手矫健之辈,此刻大多已冲出石屋。 何雨弦回头一扫,发现王鹏被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逆着人流再次冲进已是蚁群泛滥的石屋。 “弦子!太危险了!”张赢川见状,忧心忡忡的试图阻拦。 “放心吧川哥!”话音未落,何雨弦的身影已没入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赤色潮水之中。 野兽天生拥有远超人类的敏锐感知,趋利避害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本能,要不然早被大自然淘汰了。 然而,这里说的是有一定灵智的动物。 眼前这些行军蚁,尽管体型巨大,但单个个体的脑容量几乎为零。 它们的意识里只有最原始的两件事:进食,以及无条件服从蚁后的指令。 当何雨弦冲进来时,这些低等生物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离得近了,甚至能看清它们那可怖的锋利口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送上门的大餐。 死道破! 普通行军蚁没有灵智,不代表统御整个族群的蚁后也没有。 就是一开始第一个从从石像眼窝中钻出的,拳头大小的红褐色巨蚁。 它,正是这群行军蚁的核心。 蚁后发出一阵人耳无法捕捉的尖锐嘶鸣,强行喝退了那些不知死活,企图攻击何雨弦的工蚁。 这个突然闯入的两脚兽,周身散发着一种如同天地自然般的浩瀚威严。 这是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战栗,只一眼便吓得蚁后六腿发软,后半部分滴滴答答的。 尿了。。。 若非族群已濒临饿死的边缘,蚁后恨不得立马下令让儿郎们立刻逃回地底最深处。 避开这个恐怖的存在!绕过他,去追击其他两脚兽! 接下来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何雨弦所过之处,赤色蚁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堑,哗啦一下纷纷向两侧避让。 而何雨弦亦是如去无人之境,闲庭信步的走到已然昏死过去的王鹏身边。 “哎呀呀,惨!太惨了!简直是惨不忍睹哇!”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那个还带着几分青涩朝气的小伙子,已被行军蚁啃噬得不成人形。 整个人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浸满暗红的血水,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裸露在外的部位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坑洞,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令人触目惊心。 不过,何雨弦敏锐的察觉到王鹏的胸膛仍在极其微弱的起伏着,尚有一息尚存。 单手发力,将王鹏从沙坑中拖拽出来。 粗略检视之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何雨弦,心头也是不由得一颤。 沉默良久,一声叹息,“活不成了。” 只见王鹏的左腿,自小腿以下,连同整个脚掌,早已被行军蚁啃食殆尽。 破烂的裤腿下,裸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段被啃噬得干净异常,沾染着些许血丝的惨白胫骨。 干净的如同昨天夜里,王鹏跟小叶打算用来做课题的那堆白骨一样。 不管如何,先把人救出去再说吧。 石屋外,整片沙地已化作涌动的红色海洋,目之所及皆被密密麻麻的行军蚁覆盖。 何止千万之数! 远处,艾买提正玩了命的抽打他平时视若珍宝的骆驼。 “我就说会遭报应的!哎呀呀,你个完蛋玩意!快给我跑!” 艾买提昨夜未在石屋过夜,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跑路,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但仍有两峰骆驼稍慢半步,被蚁潮追上,凄厉的嘶鸣声中,庞然大物数息间血肉消融,化作两具森森白骨。 艾买提身后,张赢川青衫飘动,身形如燕。 只见其足尖在酥软沙地上轻点,每次起落便飘出三五丈远。 踏雪无声! 绝对是踏雪无声! 他娘的居然会轻功! 几乎是完好无损的逃出生天,随后不做犹豫的向慌不择路的驼队追去。 至于其他人,则没这么幸运了。 沙地松软,根本跑不快,顷刻间便被赤色潮水合围。 众人只能背靠背结成三角之势,挥舞工兵铲,火把等一切可用之物拼命抵挡。 然而蚁群前仆后继,效果甚微。。。 千钧一发之际,何雨弦提着王鹏冲出石屋。 目光扫过绝望的人群,正欲出手,恍然间又停了下来。 只因危急时刻,哈里森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水晶骷髅头?! 双手捧着迎向近在咫至的蚁潮,顿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蚁群如遇天敌般哗啦啦退开丈许,给众人争得喘息之机。 但,那只是表面…… 第463章 人前显圣 …… 水晶骷髅头似人,有鼻子有眼。 但又不是人骨,其颅骨部位凸出来呈尖尖状。 看其模样,似乎是某种蚁类死后遗留的骸骨,可能在蚂蚁种族类属于较高等级的蚁种吧,居然奇迹般专克行军蚁种族。 虎死威犹在。 原本汹涌的蚁潮与之对上,居然奇迹般停滞不前,看样子似乎很怕这个水晶骷髅头。 但,死了终究是死了。 前头的蚁潮退了,后边的水晶骷髅头辐射不到的地方,蚁潮在蚁后的驱使下则是更加汹涌的扑了过来。 “这边!这边!它们要来了!” 慌乱中,哈里森不得不抱着水晶骷髅头来回转圈,暂时性的将蚁潮惊退。 然而,这终究不是办法。 因为时不时的就会有在其顾不到的地方猛的突破辐射圈,趁其不备怼着某些倒霉蛋狠狠咬上一口。 长久下去,身陷蚁潮包围圈的众人,早晚落得个渣都不剩的下场。 但是。 但是这不是有何雨弦在么,是时候开始装逼了。 “退!退!退!” 三声不高却异常清晰的喝令,如同实质般在沙丘间荡开。 汹涌的蚁潮竟真的应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然而这份静止,也只持续了瞬息,马上蚁群便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扑了上来! 蚁潮深处,被兵蚁层层护卫的蚁后发出尖锐的嘶鸣。 蚁后呐喊:两脚兽!我承认你强大!但我的族群已饿到了极限!退让是死,进攻也是死,那不如饱餐一顿再死! “唉......“ 装逼不成,何雨弦倒也没有恼怒,更多的是惋惜。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他还想着万物皆有灵,若蚁后识趣,自动散去蚁群,那就放它们一条小命。 毕竟,蝼蚁尚且贪生,何况这等已生出一丝灵智的异种? 但眼下对方既然一心想走捷径,那便送它一程吧。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但凡上过两年学的小学生就懂。 杨轩伟等人也一直试图在将蚁后击杀,从而得以自救。 可这蚁后跟成了精似的,仗着身体灵活,在沙地里来回穿行,东一枪,西一枪的。 要不就干脆躲在沙土里不出来,远远的操控蚁潮进攻。 即便考古队有最先进的波波沙冲锋枪,迅捷的子弹打在沙土上,威力骤减,却是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根本奈其不得。 当然,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突然,何雨弦动了! 只见他信手拈去肩头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粒细沙,双指轻捻成诀,如拈花一笑。 就在蚁潮即将吞没众人的刹那,朝着赤色海洋某处屈指一弹。 咻—— 粒微尘竟化作一道炽白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破空而去。 所过之处,红褐色的蚁群如冰雪遇烈阳般瞬间气化,连沙地都被灼出琉璃状的沟壑,蒸腾起缕缕青烟。 “轰!!!” 流光坠地炸开三米深坑,坑底沙土竟熔成七彩琉璃镜面,在烈日下折射出炫目光晕。 然而这奇景只存一瞬,四周流沙便如活物般涌来将深坑抚平,唯余一缕焦糊气息随风飘散。 蚁潮的嘶鸣戛然而止。 哈里森怀中的水晶头骨悄然黯淡。 考古队七八双眼睛怔怔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沙地上只余其淡然收势时衣袂翻飞的轻响。 沙土在那一瞬间的伟力下瞬间气化,潜藏其中的蚁后自然也是哏屁的不能再哏屁。 首领暴毙,失去指挥的千万蚁群顿时陷入混乱,竟直接放弃围攻众人,前仆后继的涌向蚁后殒命之处。 这些红褐色的生灵开始围着那片焦灼的沙地疯狂打转,如同举行一场诡异的葬礼。 越来越多的行军蚁加入其中,旋转的圈子不断扩大,最终形成直径达十余米的巨大旋涡。 从沙丘顶端俯瞰,就像是一幅用生命绘制的死亡曼陀罗在缓缓转动。 这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死亡螺旋。 蚁后突然死亡导致蚁群信息素系统崩溃,整个族群失去方向感,只能盲目的绕着最后接收到信息素的位置不停旋转。 它们会一直转下去,直到精疲力尽而亡,或是等待新蚁后诞生来打破这个诅咒。 然而新蚁后的诞生谈何容易? 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场绝望的圆舞曲只会以全体力竭而亡告终。 无数蚂蚁的尸体将在这里堆积成环,成为沙漠中一道凄厉的风景线。 没有了蚁群的死亡威胁,刚才还在包围圈中拼死抵抗的众人,无不长舒一口浊气,纷纷脱力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混合着疲惫与伤痛,写在每一张沾满沙尘的脸上。 得救了! 活着,真好! 何雨弦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虽然来得突然,去得迅速,但那一瞬间迸发的非凡动静,还是被几个有心人清晰的捕捉到了。 其中就包括痴迷中国功夫的大老黑凯斯。 黑鬼惊得张大了嘴巴,露出一排白的亮眼的牙齿,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哦!买噶的!他难道是上帝吗?!” …… 短暂休整后,众人强撑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不远处,那个仍在疯狂旋转的死亡螺旋,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始终让人心神不宁。 谁也说不准这些行军蚁会不会突然再次发狂。 还是能逃多远上多远吧。 说是逃命,其实一行人也就勉强走了十多分钟,便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沙丘背阴处,大口喘着粗气。 在沙漠中跋涉本就极其耗费体力,更何况此刻人人身上都挂了彩。 刚才的蚁群如同跗骨之蛆,逮着机会就下死口,咬住便不松。 单个蚂蚁的伤害虽不大,但成千上万只的叮咬累积下来,后果极为可怕。 伤势最轻的人,身上也留下了十几个红肿流脓的伤口,剧痛和疲惫交织,实在是一步也挪不动了。 喘息之际,稍稍缓过神来的姚教授,目光终于聚焦到被何雨弦随手放在沙地上的那个“破烂物件”上。 定睛一看,这好像是他的学生王鹏呀! “王鹏!王鹏!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第464章 沙漠里有鱼吗? …… 事实上,王鹏的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糟糕到极点。 气息微弱,面色死灰,完全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左腿膝盖以下的部位更是惨不忍睹。 就这还是何雨弦给他喂了点井泉水,强行暂时护住最后一口气。 要不然,怕是早噶了! 此时,若是立刻进行专业且有效的救治,倒也有那么一线生机。 然而,在这茫茫沙海中拿什么救?怎么救? 先前混乱之中,驮着全部补给物资的骆驼受惊,跟着率先逃命的艾买提跑得无影无踪。 此刻,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鹏的生命在沙地上一点点流逝,连为他最基本的清理一下伤口都做不到。 管中窥豹。 眼下与其纠结于一个将死之人,不如先考虑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所有物资尽失,饮水断绝,刚才的亡命奔逃又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此刻连张口说话都觉得喉咙灼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的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驾!” “喔——喔!” 就在众人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阵低沉有力的吆喝声,伴随着清脆悠远的驼铃声,穿透死寂的空气,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是幻觉吗? 人们挣扎着抬头望去。 “看!是我们的骆驼!是艾买提大叔!”小叶的人指着沙丘尽头,激动的都哭了出来。 远处,十几峰骆驼排成一列,在艾买提不情不愿的驱赶下,正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头骆是,艾买提满脸的不情愿,“朋友啊,这里太危险了呀,真主保佑,咱们就不该回来的嘛……” 而其身后,青衫磊落的张赢川也是亦步亦离的驱驼紧随。 “少废话!找不到人,你也别想有好下场。” 正是他,强行押着早已跑远的艾买提,回来寻找这群生死未卜的同伴。 驼队的归来让众人再一次的绝处逢生,这无疑是又一次幸运的获救。 带回的水源虽然有限,但足以让每个人畅饮一番,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之后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了医疗箱,总算能对王鹏进行紧急处理。 当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被绷带层层包裹成一个木乃伊后,一个无比残酷且沉重的抉择,实实在在的摆在每个人的面前。 是立刻带着重伤员返回,寻求专业医疗救助; 还是无视风险,继续向沙漠深处前进,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失落文明?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支十一人的队伍中,竟然只有向导艾买提一人坚决主张返回。 就连伤势最重,已被包成木乃伊的王鹏,都断断续续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往前走!都到了这里了,不见到失落文明,我死也……不甘心!”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之前的古城遗迹内的三眼巨瞳像,已经向众人诠释了失落文明存在的必然性。 这时候放弃,确实有些可惜。 其实,包括王鹏在内,都已经认定他是个死人了。 现在就是往回走,大概率也是死在半路上,不如拼一把,至少还能完成夙愿。 最终,出资人杨轩伟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做出了决定。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前进。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三眼巨瞳像给众人指明了方向,只要沿着西南方向前进,肯定会有收获。 那么,出发! 接下来的路途,仿佛真的得到了某种神秘眷顾,变得异常顺利。 没走多远,亚历克斯突然叫停骆驼,跳下来蹲下身指着沙地上一串若隐若现的痕迹。 那是一条巴掌宽,呈波浪状蜿蜒前行的滑痕,如同有什么生物在沙面上游过般,绵延着伸向远方。 “快看!这是沙漠鱼游过的痕迹!“亚历克斯激动的指着滑痕,“这证明附近一定有水源!“ “别胡扯了!” 艾买提第一个提出嗤笑,“我在沙漠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什么鱼!我看你是渴出幻觉了!“ 一直沉默的张赢川忽然蹲下,指尖轻触滑痕边缘:“沙粒湿度异常。” 随即抽出罗盘,只见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滑痕方向。 “是地下河!”张赢川起身远眺,“附近的湿沙层明显,不是没有鱼类出没的可能。” 甭管是不是,哪怕是丁点希望众人也不愿放弃啊。 杨轩伟立即下令,“顺着痕迹走!” 驼队沿着神秘滑痕前行约一里地后,领路骆驼突然兴奋的跑向沙丘背面。 众人跟上去,赫然发现三棵枯胡杨树环绕着一片洼地,洼地中央竟有一口被石块半掩的古井! “有水!真的有水!” 众人喜极而泣,却没人能真正流下眼泪。 只因身体早已干涸到挤不出一丝多余的水分。 “原地扎营!休整!” 无需多言,找到水源后,队伍暂时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此刻唯一要紧的是让干裂的喉咙,和疲惫的身躯得到狠狠的滋润。 这一夜,是进入沙漠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有了充足的水源保障,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所有水壶被灌得满满当当,骆驼的驮囊里也储备了足够的清水。 队伍士气高涨,信心倍增,甚至有人豪言,即便再走上半个月也毫无问题。 然而,现实却是给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离开古井不到半日行程,远方的地平线上,便突兀的出现了两座相连的黑色山脉。 更准确地说,视野所及之处,是一整排绵延无尽,通体乌黑的嶙峋山体。 如同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将浩瀚的黄沙生生截断,仿佛走到了天地的尽头。 而在这道黑色屏障的正中央,有一处巨大的,呈倒v字形的裂谷缺口,远望过去,恰似两座山峰并肩而立。 “沙漠里怎么会有山?” “这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杨轩伟却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当场来一段rapper。 “祖训记载得清清楚楚,玛卡巴卡家族的祖地,就两座黑色大山之间!”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恍惚。 原本大伙儿都做好了长期跋涉的心理准备。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失落之地,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眼前? 不过,终于看到希望了不是。 “冲啊!” …… 第465章 王朋 …… 望山跑死马。 两座黑色大山看似近在眼前,驼队却硬生生走了两天半,才终于抵达山脚。 此时夜幕已垂,连续急行军让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今晚就地休整,明天再进山探查。”杨轩伟望着漆黑的山体,强忍住心里的激动。 直到站在山脚下,众人才明白这山为何通体漆黑。 这里的岩石坚硬如铁,更奇特的是带着强烈的磁性。 所有铁器早在百米外就被无形之力吸走,工兵铲,水壶以及探险队成员随身携带的热武器,所有一切铁家伙,都叮当作响的贴在山石上。 大老黑还想把脖子上被吸走的大金链子拽回来,然而,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扯都扯不下来。 就是勉强弄下来,也根本带不走,只能无奈的将这件价值不菲的狗链丢弃。 寸草不生的山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整座山脉死寂得如同巨大的铁铸墓碑。 探险队一路行来,别说动物,连只虫子都没见到。 “真不知玛卡巴卡的先祖,是如何在这绝境中生存下来的……” 沙沙的脚步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晚上,一行人就着凉水,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 没办法,行军锅还在山上吸着呢,只能先凑合一顿。 其他人吃完饭,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商量着明天该如何行动; 或干脆直接回帐篷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而小叶,也是端着一碗用凉水泡开的压缩干粮糊糊,走进了一个较为冷清的帐篷中。 帐篷里有个木乃伊……不对,是受伤的王鹏。 姚教授手下就这俩是真学生,另外一位也是负责专门保护姚教授的兵哥哥。 这照顾伤者的活儿,毫无疑问的落到小叶头上。 有时候,大家都挺佩服王鹏的,都伤成那样了,居然真的挺过来了。 能吃能喝能拉的,照这个劲头下去,说不定还能活着走出沙漠呢! 两天的暴晒,王鹏身上的伤口大都已经结痂,整个人硬的不行,嘴巴也只能勉强张开个小缝吃一些流食。 作为同学兼队友,小叶对王鹏真是没的说,照顾的无微不至。 喂饭,换药,就不提了,主要还得负责端屎接尿。 就这埋汰活,一般人还没人愿意干,更何况是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 不少人背地里打趣王鹏,遇到这个好一女孩就娶了吧,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好心。 对此,王朋是有苦难言啊,他残废啊!他不完整啊! 他也想娶小叶,可给不了人家幸福,怎敢耽误佳人一生。 这些隐秘之事,其他人不太清楚,每天给王鹏换药的小叶清楚的不行。 也是因为这,她现在一直把王朋当好姐妹看,这才能抛开男女大防,将其照顾的无微不至。 今天,小叶像往常一样,把一根空心竹节插进王朋嘴里,随后仰头含住一大口糊糊,对着竹管露出来的这头吹了下去。 是的,王朋现在连最基本的拒绝能力都没有,每天都是小叶用这些类似灌的方式,用竹管把食物给王朋吹进肚子里。 接连两天的照顾,小叶如今对这另类的喂食方式熟练的不行。 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保证呛不到王朋的同时,把他喂的饱饱的。 可不知怎的,王朋今天居然不配合,一点也不往下咽,小叶吹了半天,糊糊全沿着王朋嘴角的间隙流了出来。 “哼!你怎么这样啊!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小小的发泄了一下不满情绪后,又想到对方现在是个病号,不该跟他一样,小叶缓了缓,柔声跟哄小孩似的说道。 “王朋,你要听话的哦,吃饱了才有营养恢复伤势。” 见对方仍一声不吭,小叶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想到什么,颤巍巍的伸出干裂粗糙的指头,缓缓的抵在王朋鼻头位置。 “啊——!” “不好了!王朋没气儿啦!!!”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 要说一开始噶了也就噶了,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认为王朋活不了了。 可后边不是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么,怎么会突然断气了呢! 带着种种疑问,营地内的几人,闻讯都纷纷赶了过来。 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帐篷里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外边挤不进的只能跳起脚使劲的往里瞧,都尽可能的想吃点现成的瓜。 “里面什么情况?!” 艾买提的驼队离着这边近,闻讯第一个跑了过来,先是摸了摸地上的“木乃伊”,发现身体还热乎着呢。 立马大声嚷嚷起来,“可能只是暂时性休克,大家的都散一散,空气的给一下!” 听到这,立马有人灵机一动,“咱们干脆先把帐篷撤了吧,这样空气更流通。” “好!是个法子!” 说干就干,立马有三人分别抓住帐篷的三个角,使劲一提,帐篷整个的被抬了起来。 没了帐篷的守护,夜晚的凉风一吹,空气确是清新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效果显着。 “你们看!王的胸膛在动,他还活着!我来给他做心肺复苏!” 大老黑凯斯别看人长得黑,实际是个热心肠,看到王朋可能仍有生机,毫不犹豫的跪到其跟前,双手扒开王朋紧闭的双唇。 吸—— “别!小心有危险!” 何雨弦眼尖,恍然间看到被裹成一个大粽子的王朋,胸口处绷带下,一闪一闪的猩红色光芒。 这不正常。 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发光,除非他是来自m78星球的奥特曼。 但很明显,王朋不是。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未知危险! 何雨弦提醒的不慢,只是大老黑全然没当回事,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病号能有什么危险。 这时候,救人要紧! 略微一愣,继续张着性感的大嘴唇子怼向王朋绷带下紫青紫青的嘴唇。 唰! 这刚对接上,还没来得及吹气呢,骤然间凯斯余光瞥到一道黑影向自己扑来。 “歪?!” 大老黑反应不慢,猛的伸手向黑影抓去。 “抓到你了!” 抓是抓到了,可那东西太过古怪的很,跟个弹簧似的,前半部分猛的一弹,亲在大老黑脖下三寸处。 “啊——!” …… 第466章 祸与福并存 …… “小心!” 只见一条通体黝黑,鳞片缝隙中隐隐泛着血光的怪蛇,竟如鬼魅般从王朋身上缠绕的绷带下猛然蹿出! 如离弦之箭,直直扑向近在咫尺的凯斯脖颈。 警示声终究晚了一步。 话音未落,那三角脸,头顶畸形肉冠的蛇头已张开血口,两根泛着幽蓝寒光的毒牙狠狠刺入凯斯粗壮的脖颈。 “呃啊!” 凯斯吃痛暴喝,蒲扇般的大手猛力一扯,将缠在颈上的长虫硬生生拽下。 顿时两道暗红色的血柱从伤口飙射而出,只是喷出的血液红到发黑,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正常。 被甩落在地的怪蛇看起并无大碍,蛇身弓起发出嘶嘶怪响,冠状肉瘤剧烈抖动,蹭蹭蹭的快速突进,向周围众人发起第二轮攻击。 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清这孽畜的全貌。 三角头颅似蛇非蛇,头顶竟长着鸡冠般紫红肉瘤,通体乌黑如玄铁,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更骇人的是,随着怪蛇呼吸间,体表会周期性闪过血红色光晕,仿佛有岩浆在鳞片下流动。 “找死!” 好巧不巧,怪蛇选择的攻击对象是看似无害的大老板杨轩伟。 这位华尔街大鳄纵横商坛,靠的可不仅仅只是智慧,其动手能力超强! 不见其有何动作,手中已出现一把锋利无比的伞伞匕首。 掌如翻花,电光石火间,匕首精准斩向蛇身七寸。 “锵——!” 却不想,匕首与蛇鳞相撞竟迸溅一溜火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虽未斩断蛇身,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怪蛇挑飞数米。 “鳞片硬如精钢!”非着名生物学家哈里森就在杨轩伟身旁,亲眼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的搏击。 见此差点惊掉下巴,“这根本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 甭管是什么吧,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 这怪蛇凶性极烈,刚一落地便再度弹起,竟不死心的继续发动攻击。 不过,它好像找错了对手。 好死不死的竟朝着吃瓜群众何雨弦游去。 只见何雨弦好似被吓傻般呆立原地,任凭那怪蛇如黑色闪电般游至脚边,却毫无闪避之意。 怪蛇可不管这些,昂起狰狞的蛇头,身躯猛然收缩,弹射起步。 它竟然还想咬何雨弦的脖子?! 对此,何雨弦自然不会惯着这个冷血畜生。 右手疾探如电,精准无比的掐住蛇头七寸,拇指死死抵住蛇颚。 怪蛇猝然受制,疯狂扭动身躯,鳞片刮擦间发出金属摩擦般“咔咔”刺耳声响。 “还挺横?“ 何雨弦冷笑一声,抬手对着怪蛇脑袋就是两个大鼻窦。 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让初具灵智的怪蛇明显一怔,随即暴怒的奋力张开血口,发出嘶嘶毒啸。 “哟呵?还不服?“ 何雨弦嗤笑一声,趁着怪蛇嘶吼之际,“呵——忒!”就是一口浓痰过去。 接着又赏了它两个大鼻窦,随即抡圆胳膊奋力向远处甩去。 惊愕中的众人,只是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啪叽“一声闷响。 眺眼望去,山壁上糊着的那滩肉泥,是刚才那条凶狠无比的怪蛇? 甭管是不是吧,危机解除,众人连忙看向刚才被咬了的老黑。 “凯斯,你还好口……” 话到嘴边,梗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只见本就黑不溜秋的老黑,现在更黑了。 之前是那种泛着光泽的亮黑,现在是一种哑光黑。 总之,情况很不乐观。 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姿势还是之前一手捂脖子的动作。 这是……噶了?! 杨轩伟面色凝重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的探向凯斯颈动脉。 片刻后,沉重的摇了摇头。 确认了,死的不能再死! 从被怪蛇咬中到彻底死亡,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 这毒性……未免太过骇人。 “嘶——” 好毒的毒! 众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惊恐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沙地与石缝。 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怪蛇从阴影中蹿出来给自己来上一口。 之前的那条怪蛇是从王朋身体中蹿出来的,不用说,王朋也是死的不能再死。 突然之间连续两人失了性命,给探险队带来很大的恐慌。 姚教授也是再没有一开始的沉着,颤巍巍的看着队伍另一位领头人。 “杨先生,现在咱们怎么办?” 有一条怪蛇出现,就代表有第二条,无数条。 这里不能待了,只能连夜赶路! “我的建议,连夜寻找失落古城,以免夜长梦多!” “好!听你的!” “走,这就出发!” 生死危机下,杨轩伟的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就连最迷信的艾买提,这时候也是没二话。 他又不傻,逃跑尚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就是个死啊! 由于担心随时蹿出来的怪蛇,众人也不敢仔细收拾,草草的帐篷卷起绑在驼背上。 前后用时不到半分钟,可谓是将效率值拉满。 “驾!驾!……” 这时候,艾买提也不说心疼亲爱的骆驼了,鞭子甩的飞起,恨不得跳下去扛起骆驼飞。 探险队这一走,直接从深夜走到天明。 清晨,一抹红日在沙海线上冉冉升起,霞光似火,美轮美奂。 红光将大地照亮,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处破败,但依旧十分壮丽的古城遗迹。 看到这一幕的杨轩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这……这就是……” “对!这就是玛卡古城!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玛卡古城虽然找到了,可王鹏却再也看不到了,就差这么半天…… 而老黑,则死的更冤。 姚教授提议,将王鹏葬在这里,让他永远守护着他苦苦追求,却不曾亲眼见到的神秘古城。 当下,众人合力就近挖了一个大大的沙坑,将“木乃伊”王鹏,以及热心的黑小哥一同合葬进去。 黄泉路上,也算是有个伴吧。 希望千百年以后,不会有学者将其挖出。 否则,那将又是一件科学无法解释的未解之谜!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古城就在眼前,它的神秘,能冲淡一切悲伤与恐惧。 还等什么? 考古吧! 然而,没等众人深入遗迹,又出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