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逃荒日常》 第1章 穿来就要逃荒? 烈日下,飞速前进的牛车在乡间路上飞驰,两头牛拉着一个大车厢。 牛车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紧紧攥着手里的鞭子,他半点不敢分心,但是他不放心在车厢里的妹妹。 “夏儿,夏儿,夏儿,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的林夏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猛然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在叫自己。 伴随着刚睁开眼就是一个颠簸,差点把她脖子闪了。 抬头一看,自己居然在一辆牛车的车厢里,外面驾车的是个的少年,他浑身的汗把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这是在哪啊?” 林夏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环境,她刚才不是在过山车上吗?过山车不是出现事故了吗? 但这又是哪里啊这,她用最大声问前面的少年“你好啊小帅哥,咱这是在哪啊,我们获救了?” 少年听见后面妹妹说话,惊喜的转过头,“夏儿,你可算醒了,再忍忍,马上咱就到家了”。 “嗳嗳嗳! 看路啊! 看前面,嗳嗳嗳小心!!!” 林夏紧紧抓着车架大声提醒,由于少年一回头说话,两头牛差点撒着欢儿拉着车跑到路旁的沟里头去。 少年转头一看立刻紧紧一拽挽绳,牛一个疯狂急刹,林夏转眼就被车厢里的各种大包袱给哐当压在了底下。 “夏儿!” 这少年好不容易安抚住兴奋的牛,停下牛车,又赶紧进来来把包袱底下的妹妹救出来。 “夏儿,夏儿,都是哥不好,你没事吧?” 林夏睁开眼看见眼前少年焦急的脸,这小少年还挺帅的嘛。 这时,林夏突然间觉得好多记忆一下涌入这具身体里,自己感觉身上温暖又有了活力。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林夏,今年12岁,在城里里香铺跟着做了6年学徒。 今天中午,原身在城里里药铺当学徒的哥哥林书安突然来香铺接自己,说是家里捎信来让兄妹俩回家。 林夏听了以后很是着急,但是看着哥哥焦急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能多问。 急急忙忙回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哥哥离开香铺,林书安带着妹妹七转八转来到药铺的后院。 林夏追问哥哥家里出了什么事,林书安神色非常紧张,四处看看并没有人。 这才小声对妹妹说,“夏儿,天下要大乱了,我们得赶紧回村,我们得快逃。” 原身林夏听了以后还来不及消化一下这句话,就被哥哥林书拉上了牛车。 林书安把牛车的车厢里塞的满满当当,箱子、袋子、大包袱各种东西堆叠着。 兄妹二人在一声清脆的鞭声中急匆匆踏上了返回林家村的路程。 乡间的路颠簸又难走,原身在一次急刹中头部撞到了牛车上的木箱上就挂了。 而21世纪里35岁的林夏同一时间也因为过山车失事同步挂了。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林夏一睁眼就是来到了几百年前一个没有出现在书上的朝代,大乾朝。 此刻的林夏,张大着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看看自己的小手,12岁啊,12岁啊,我怎么变成了12岁。 穿越这事居然落在自己身上是挺新奇,因为自己之前也看穿越小说,但是当自己突然成了穿越的员以后,就感觉到不是新奇了。 在新奇和震惊过后还伴随着一丝丝的恐惧。 她知道的是原身的哥哥和自己说天下大乱,他们要赶紧逃。 但是是逃向哪里呢? 这位哥哥还没说,话说这真是有点悲催了啊,别人穿越不是大小姐就是长公主,自己一穿来接着就是要逃命。 再说21世纪的林夏,常年分居的父母在她上大学后离婚,在国外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一年或者两年才能和父母见到一面。 但林夏自己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非常有趣。 读完了研以后林夏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相对轻松。 林夏也没有经济压力,虽然父母见得少,但是钱上从没有为难过自己。 所以林夏对自己的评价就是,爱美食爱人生兴趣广泛的搞笑女一枚。 她觉得自己随遇而安,享受人生,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啦。 但是,没想到上天给自己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穿越,穿越来了陌生的朝代,然后,一穿来,就要开始逃了! 不过,老天也让她来这里一定有不一样的意义! 看小说穿越是不是都有空间或者技能来着,林夏试着感知些什么。 无用以后开始念几个咒语试试,什么芝麻芝麻开门,什么急急如律令。 甚至林夏开始摊开手心,找痦子或者是痣,但是手心手背都没有,那再看看脚背脚心。 林夏试了自己从穿越小说里看见的所有发现空间和金手指的办法,都一无所获! 林夏从开始的充满期待,到后面的期待落空。 天啊,我的天爷啊,咋不给我带点技能就让我穿越了啊!? 林书安看着妹妹一会儿笑一会低沉,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把手脚翻来覆去的看。 心中充满懊恼与心疼,都怪自己太不仔细了,妹妹可能是被他吓到了。 “夏儿,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再赶路,你喝口水。” 林夏悲哀的接受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啥特异功能这个事实。 其实林夏还想再试试用头撞一下箱子,试试能不能回去,但是又觉得风险有点大,万一在把自己不知道撞哪去,万一比现在还惨咋办。 再加上面前的“哥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额头上都是汗,嘴唇也干裂起皮,眼中充满担心看着自己。 林夏拿起哥哥递到面前的水囊,“哥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没事,咱接着赶路吧。” 林书安接过水囊,连着灌了好几口水,再指了指妹妹旁边的水囊。 “夏儿,你喝这个,这个里面我加了糖。” 随后重新上了牛车,开始胆战心惊的继续驾车,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驾牛车这么远的路程。 14岁的少年咬牙坚持着,甩了一下牛鞭,落下滚滚尘土,拉着妹妹往林家村冲去。 第2章 林家村 天刚擦黑,林家村家家户户大部分已经趁着天明的时候吃晚饭了。 累人的秋收终于落下帷幕,忙活了一年又一年。 税粮连年越来越高,累的要死要活也只不过勉强温饱罢了。 牛车就在这时候冲进了林家村林大山家,林大山家住在村口比较近的位置,院子里的人听见声响。 伸头往外看,“哎呦,是书安回来啦!” 这一嗓子把林大山家的老老少少给喊了出来。 林书安顾不上和大家打招呼,先从车厢里把妹妹林夏接出来。 林夏正被牛车颠的反胃,一下车看见这么多老老少少目光热烈的盯着自己。 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被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夏儿,你可回来了。” 林夏懵了一会,对了对,哦这是原身的大姐,林春。 大姐眼含热泪,紧紧的抱着妹妹,太过于用力以至于林夏都有点疼了。 天有点黑,林夏还没看清大姐的模样,不过大姐林春的怀抱很温暖,让林夏这个刚穿来的灵魂像是一下有了着落。 林夏在车里的时候自我安慰了一路,刚才看自己哥哥的样貌,她就觉得老天爷还是给了自己一点怜爱的。 现在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大姐林春,林夏更为肯定了。 现在就是没镜子照照自己,大姐长得也好看,笑起来脸上也有两个梨涡。 林春看着妹妹热得脑门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好,肯定是累坏了。 “夏儿,咱家去,姐给你留着香瓜呐,可甜了,你吃一个解解暑身上接着就舒坦了。” 林夏以为自己还很难接受这里的家人,没想到一见到大姐自己就很喜欢,大姐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邻居家听见声音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上来,这时因为刚上茅厕来晚了的林夏二婶扒开家人冲了出来。 看了看眼前风尘仆仆的兄妹二人,又看了看兄妹二人身后的牛车连车顶上都满满的东西。 “书安啊,你,俺的天爷你这是,你这是把药铺给搬回来了?” 边说着边要钻进牛车车厢看看里面装了啥好东西,还得用两头牛拉着回来。 旁边林大河伸手一把拽住林二婶,“你给我消停的,站这!” 回头看了看后面黑着脸的爹娘,这败家媳妇,每次都风风火火的。 大哥家的俩娃从城里回来拉着这么大的牛车,大哥和大嫂还没冲上去问问咋回事,你个当二婶的窜什么窜。 林二婶一脸不服气,刚想挣脱林二叔继续往前冲,林夏奶奶高老太使劲咳嗽一声。 瞪着林二婶,林二婶见状没敢再向前,不过不担心,等会卸了车,把东西搬进院里,再好好看看是啥好东西。 “书安,夏儿啊,怎么这么晚家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从哪弄得牛车啊?” 见林老爹出来,林书安紧紧绷着的身体松了松,从凌晨知道这个消息。 少年一刻不停,害怕浪费一分一秒,现在终于见到家人,他忍了忍眼里上涌的泪意。 “爷,南面的瑞王要打来了,咱这很快要抓壮丁,八岁上的男丁都逃不过,咱得赶紧逃。” 此话一出,身边围着的乡亲都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的沉寂以后,像是一滴水洒在了油锅里。 有的村民直接坐在地下、有的捶胸顿足。 嘴里喊着“这可咋活啊,这可咋活,这是要俺的命啊。” 林老爹一听这消息浑身发凉,又要打仗,刚安定下来几年啊,或者也可能不是呢? “书安,这是真的吗,你这是听谁说的?” 林老爹抓着孙子的手,其实他已经知道这是真的了。 这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孙子,从小就稳当,这孩子急成这样,看来这事是真的。 林书安点了点头,他也希望不是真的啊,可是没办法。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林夏正在一一对心中的人,天黑她还看不清。 要是白天还好认一点,但是身边这些吵闹的声音真让她无法集中精力。 瞅瞅这一会功夫,哥哥快让众人给包围了,拉着手的拽着肩膀的,把他晃来晃去。 “安子啊安子,这真的就得逃了吗,这可咋整啊?” 一浪接一浪的声音,林夏感觉快被挤得没地站了。 她理解大家因为这个消息受到冲击,但是这都挂在林书安身上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大家迫切的想让林书安说是假的,不是要逃,但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林书安从凌晨到傍晚只喝了几口水,没吃一口东西。 打从知道消息,买东西,接妹妹,驾牛车,精神一直高度紧张集中。 八月份的天气还是很闷热,被晃来晃去的林书安咣当一下晕倒了。 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了,吵闹声呼救声呼啦啦更大。 林老爹和大儿子林大山抱住书安,往家里进,可是家门口被堵的根本进不去。 林大山的媳妇张氏刚才还处在见着自己俩孩子的喜悦中,现在大儿子晕了过去,俩孩子一看就遭罪了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林夏从莫名其妙的穿来这个陌生的朝代,莫名其妙的见识了这一切,也莫名其妙的啥金手指都没有。 自己本身一肚子火气,这个哥哥是自己穿来以后见到第一个人。 现在见他晕倒,虽然见面没有多久,但是原身体里的情感是在自己身上流动的,哥哥躺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口转瞬一疼。 林夏知道这应该是中暑加上一直没吃饭,有点体力不支了。 她立马让众人散开,让抱着哥哥的父亲林大山,给哥哥把衣服的领口解开。 接着跑向车厢里,拿起来那个装着甜水的水囊。 路上哥哥让她喝加了糖的甜水,自己喝的就是普通的水。 从城里回林家村这么久的路程,这么高的温度,自己要不是在车厢里,估计也得中暑。 林大山和弟弟林大河赶忙把书安往家里抬,林夏让爹和二叔先等等。 先给哥哥慢慢喂点糖水,她估计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水囊里的糖水还有不少,张氏也赶紧过来帮着给儿子喂糖水。 第3章 出发 过了一会林书安才慢慢睁开眼,又喝了几口糖水才觉得精神好一些。 但是觉得身上没劲,他知道自己这是有点中暑的症状。 林家村的林村长这时也赶了过来,“书安呐,真要打仗了吗?” “村长爷,这是庆毅侯府大少爷给的信儿,我师父肖大夫全家已经随着他们动身往北地去了。 咱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城里的粮价疯涨,买不到粮食了。 我只买到了车厢里这些,咱赶紧往北面去,晚了就出不去了。” 林村长一听是庆毅侯府的消息,就知道真事十成真。 “快! 快!各家各户赶紧收拾,咱得马上走,粮食都带着,逃命要紧,家里的破烂儿都不许装着,就一个时辰,抹黑也得走。” 林村长像是高音歌唱家一样,大嗓门说完。 就派了几个小伙子举着火把挨家挨户通知,通知完马上回家帮着收拾,收拾完到村口集合,马上出发。 村民都开始嗖嗖往家奔,破家值万贯啊。 一点一滴积攒才成了这个家,啥东西都想带着,啥东西也舍不得。 林夏问哥哥还可以吗,“夏儿,哥没事,咱快进院说。” 还不忘赶紧让他爹和二叔给车厢卸下来,牵牛来院里喝水,得喝的足足的。 众人随着兄妹俩进院,看着大家还想问哥哥,林夏一锤定音。 “快收拾先走,路上说,爹和二叔把家里的板车全推出来,先把粮食装上。 娘,二婶,奶奶把家里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都收拾出来 ,看看车上还有空,赶紧塞进去。 大姐、秋儿你和我去后面摘菜,书吉书员去摘草,牛得吃草。” 本来慌乱的众人,在林夏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动起来了。 大家争分夺秒的把屋里的东西搬出来集中在院子里。 虽然天已经全黑下来,过年才舍得用的灯笼被林老爹翻了出来,发出微弱的光。 大山大河兄弟俩安顿好牛马上推出来了家里的三辆板车 ,又把家里的老牛牵出来。 这样加上林书安带回来的牛,家里一共是三头牛,三辆板车。 给家里的老牛装上一架板车,再把哥哥带来的一头牛装上一架板车,剩下一辆可以由林大山哥俩轮换推着。 林夏进车厢里大体清点了下哥哥带回来的东西,哥哥居然买了糖和盐! 这可是很珍贵的物资!还有几个超级大包袱里面应该是棉花。 还有水囊、火折子、蜡烛等等,太细心了。 林夏不得不对这个哥哥竖大拇指,幸亏他准备了这些。 不然自己现在得崩溃,刚来又碰上逃荒,想哭都没地方哭。 林二婶搬着东西看见刚过来的林二叔,把他拉到一旁。 “不对啊不对,咋还都听林夏那个丫头片子的啊? 她是在城里也中邪了还是咋,咱都在这杵着呢,这事轮着她指挥了?” “把嘴给我闭上,再胡说一句,你看我踹你不。” 林二叔狠狠瞪了林二婶一眼,林二婶不以为意,她转头回去拿东西,正好碰见大嫂张氏出来。 “大嫂啊,你说咱这要是上哪啊,咱俩娘家都不知道在哪,要是知道在哪咱先去躲躲也行。” 张氏风风火火的搬东西一身汗,根本顾不上搭理林二婶,她自己觉得没趣。 林二婶又想起来,炕洞下还有自己偷摸攒下来的20文钱,得赶紧回屋拿钱!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林家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满满登登。 唯一一架有车厢的牛车上,收拾出来一点勉强能坐人的地方,家里的几个小娃子先在里面。 从这到北面平王的地界也得几千里路,现在牛比人还金贵,剩下的人能走的就走着,给牛减轻负担。 这就算是不错的了,林家村有牛的除了林夏家就是村长和另一户,大部分都是推车的。 林家收拾完,全家到村口大路上集合,临走的时候大山要锁门。 林老爹说“大山啊,甭锁了,开着吧,天下要乱了,咱开着门过路的人也能进来歇歇脚。” 林老爹说完这句话,林家众人都难过的低下头。 唉,这里再怎么也是家啊,在路上看见家就觉得心里有个盼头,到家了才是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安逸。 可是要离开家了,奔向不知明天在哪的逃荒路,心里真不得劲啊。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着收拾好家当的好几家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讨论,林夏家和村长家前后脚到,村长一边过来一边让大儿子再去村里喊没来的马上过来。 村长一来大家呼的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村长,咱往哪走啊?” 村长顿了顿在人群中搜索到林书安的身影,“书安呐,咱不能走大道吧,咱走小路,先离开咱这?” 林书安本来坐在车厢里,听到此下车,“村长爷,走小路,大路上不知道能不能出的去了,万一被抓到逃征兵, 接着就地斩杀,所以咱还是走小路。”大家一听这话,后脖颈嗖的一凉,急火火的都催着马上出发。 正好剩下的几家也到了,村长使劲清了清嗓子。 “老少爷们家里掌事的都听我说,老天爷不开眼呐! 现在咱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这,咱爹娘祖宗当年来到这林家村,想的是安家落户。 在这扎根,可是现在这世道逼得咱再往北面去,咱全村十四户,一户不缺,咱就图个家家户户团团圆圆。 就算是死,和爹娘老子娃子死一块堆,也有人发丧祭拜,现在咱就开始走。 俺家壮劳力多,俺家打头,大树啊,你家走最后面,咱先这么走着,先离开这,等找地歇歇脚,再商量是怎么个章程。” 人群中一个憨厚的汉子赶忙应了声。 林大树和林村长家都是5个儿子,都正值青壮年,并且两家也都有牛车。 算是村里武力值很高的人家了,这两家一家打头一家尾,这样有个突发事件也能照应一下。 林夏家排在村长家后面,随着村长一声令下。 整个林家村老老少少,刚被宰杀的牲畜,随着吱呀吱呀的车轮响起来,大伙儿一起踏上了未知的前方。 第4章 前因后果 大姐林春也是沾了要照顾大弟书安的光,要不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哪能和弟弟妹妹一样在车里坐着。 林夏来到这陌生的朝代还没有24小时,接着踏上了逃荒路。 她自己暗觉好笑,这像是去军训一样,但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这时旁边的弟弟书吉,可爱吧唧的问“二姐啊,这回你给我带糖回来了吗?” 边说边忍不住要流哈喇子了,记忆中二姐和大哥每次回村都给自己带糖果和好玩的。 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这是要去干啥,坐上车还挺兴奋的呢,平时跟着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里。 林夏看了看旁边弟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抱了抱他,“睡吧,睡醒给你拿糖吃。” “光想着吃!都要没家了还吃!” 林二叔家的书员转过头来恶狠狠冲着书吉说。 书吉也不怵他,现在他大姐二姐大哥都在身边,书员只有个姐姐林秋,先不说质量,数量上咱就占优势! 这俩堂兄弟就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也从小掐到大。 每天睁开眼就是一起玩,当然了干仗也是家常便饭,林老爹每天都断不完俩孙儿的官司。 林书员刚想继续再说,看了看大伯家二堂姐林夏,还有大堂哥林书安。 说实话他还是很怵城里回来的他们的,哼的一声转过头去靠在自己姐姐林秋的身上。 林夏慢慢闭上眼,她得抓紧时间休息会,等休息过来,下去走走替替奶奶和娘。 很奇怪的,虽然和这里家人是第一次见面,但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很亲近。 自己上辈子并没有兄弟姐妹,爸妈忙于生意也没有和自己长时间一起生活,爷奶姥姥姥爷也没有见过。 眼下穿越到这户人家,爹娘兄弟姐妹爷奶都在一起生活,自己重活一次。 好好活下去,大家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醒来,掀开车厢的窗帘一看,天泛着鱼肚白。 走了将近一宿的村民和老牛全都精疲力尽,有的村民家里板车不够的只能把粮食背在身后的筐里。 这么负重前行了一宿是真累啊。 走到一个有水的小河旁,林村长宣布让大家伙停下来。 “停下来歇会,往后传传,让牲畜们喝口水,人也吃点喝点休整会儿,要不挺不住了。” 村长一声令下,众人像是脱了力一样赶紧卸下身上的东西,席地而坐,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 家家户户就地挖坑生火烧水喝点做饭,趁着现在还没那么热,先赶紧把饭做出来。 林大山家没有养鸡鸭,所以家里也没有接着怕坏的肉,只带了几条腊肉。 现在天热,有刚杀了鸡鸭的,今天就得想办法,要不腌肉,要不赶紧吃一点,不然接着得有味了。 林老爹让自家婆娘带着儿媳妇先把车上的鸡蛋做了,怕碰碎了白瞎了。 一共10几个鸡蛋,加大酱炒吧炒吧就得了,配上饼子咋也一顿饭。 林老娘转身去拿鸡蛋,林二婶看见婆婆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捅咕大嫂张氏。 “你瞅咱家他奶,这蛋又不她下出来的,一说都做了吃了,瞅把她奶疼的啊。” 张氏也佩服大河家的还有劲说闲话,自己的两条腿和快断了一样。 现在就盼着快点吃完,歇一会。 鸡蛋酱很快炒好,拿出从家里拿的饼子配着吃。 林老娘负责给家里人分饭,一人给了一勺子用饼夹上。 林夏这么大的孩子一人一张饼,说是一张饼,但是不大,大人一人两张饼。 多余的鸡蛋酱放小罐子里放好,等下顿吃,开一次火,做好几顿的饭。 林夏就着鸡蛋酱吃大饼,真硬啊,感觉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大口大口吃的还喷香。 高氏还做个青菜鸡蛋汤,别看汤里只有三颗鸡蛋,平时还舍不得吃呢。 过年或者家里来客,才舍得做这么一锅鸡蛋汤。 要不是怕刚开始走大家伙不吃饱身上没劲,大孙子刚还晕了,得给他整点热乎好下肚的。 再加上鸡蛋又怕碰,那是绝对舍不得这样吃的。 高氏分完饭抬头,瞅见林夏正盯着她看,顿了顿。 换手拿勺子往林夏的饼上又添了一点点鸡蛋酱,随后又给家里的其他人都抹了点鸡蛋酱。 刚看老大家的夏儿盯着自己,高老太觉得孙女儿在城里吃的好,乍一回来,吃这饭可能是吃不惯了。 看孩子瘦的,这孩子打小就不胖乎,还七灾八病的,高老太都怕这孙女不能撑着走下来。 大家吃完饭在坐着休息,这时林村长走到林夏家,他身后还跟着其余12家的代表。 “书安呐,你身子怎么样了,好点儿了没?” “村长爷,我好多了。” 村长也细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村长心里知道,这娃恐怕是以后他们林家村儿最有出息的娃了。 六年前,林书安林夏跟着林老爹去城里,去城里卖柴火。正巧碰上城里灯会,林老爹带着孙子孙女儿看热闹。 林书安在人群中看见有拐子要拐走一个男孩,随即大声呼救。 围观众人立马合力救下孩子,后来才知道这男孩是庆毅侯府大房的嫡子。 拐子看他穿戴金贵长得也漂亮,配合着让身边小厮分心,想掳走孩子。 因为林书安及时发现,救了孩子一命。 为了表示感谢侯府安排林书安去了侯府太夫人陪嫁的医铺做学徒,林夏去了太夫人陪嫁的香铺做学徒。 好让两个孩子有一门傍身的手艺。 这俩孩子也成了林家村儿唯一识字的两个孩子。 林书安知道村长爷这是来想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他缓缓说,“村长爷,今天凌晨少爷的贴身小厮来药铺,带师傅一家走了。 他说南方的安王来攻打瑞王,短短期间,已经攻下16城! 瑞王部下能打仗的少,会享乐的多,被征去的兵,十无一回! 现在留下就是等死,世子爷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有一封信。 让我切莫走漏消息,快回家来带家人走。 天刚放亮,我去粮铺去买粮,粮铺不往外卖粮了,说是掌柜的不让往外卖粮了。 第5章 香囊弓箭 幸亏盐和糖还买到了,村长爷盐、糖已经涨到500文一斤了。 那个铺子的掌柜和我师傅相熟,但是我买了各200斤就再也买不出来了。 牲口也价钱飞涨,这两头牛,一架车,用了平时三倍的价钱。 我只能把能买到的用的到的东西都尽可能的买了些,少爷给我的银子只剩30两了。 咱这么多人,还是得仔细打算,北面太冷了,眼看要入秋了,咱不能走大路,一旦被抓到一个人也逃不了。” 十无一回,旁边听见这些话的村民们都很惊愕,倒吸一口冷气,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安静。 过一会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人群中传来,开始只是几个,后来变成一群。 爹呀,娘呀,哥哥,兄弟,姐姐,妹妹,你们怎么样啊? 各家谁没有点儿在外面的亲戚? 女人们有在外面的娘家,家里有嫁在外面的女儿。 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也不知道信儿要跑啊,怎么办?哭声越来越大。 刚得知信儿要逃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觉得,可能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大家总觉得可能打完仗他们还能回到家。 来不及通知的亲戚们可能也还会在家里躲躲就过去了,但是这样听看来,够呛了。 因为一路奔波而压抑下去的情感,在此刻突然间爆发,没人心里面儿不难过,过了好一会儿。 “好啦。都别哭了,给我消停儿的。 谁心里不难受,大家都难受。 可是能怎么着啊?咱也不能再回去,咱只能往前走啊。比起来那些回不来的,咱还是幸运的。 书安和夏儿,回来给咱们报信儿。这就是咱们的福分。 咱们赶紧想想怎么走。就是走这个山路,男人们行,女人娃子老人怎么办? 一路上翻山越岭这几千里路,咱怎么过去? 以后有的是要哭的时候儿,现在先给我忍着,等到了北边使劲哭,一人不哭上三天三夜都不算完。 你现在哭有啥用?都给我留着点儿劲儿,等会儿还要继续赶路,哭的没劲儿了,咋走? 就这么几头牛。怎么到时候让几头牛们背着你们哭啊?” 村长一通训斥完,除了偶尔还冒出的几声哭声,大致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村长。 “大家伙儿听着,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眯过1个时辰。 咱就继续启程走,争取晚上找个地儿,咱歇歇脚睡一宿。” 众人各回各家的地方坐着躺着睡一会,林夏被奶奶和母亲叫进车厢休息会,外面有些苍蝇小虫子啥的落在身上不舒服。 林夏进车厢翻找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包袱,她记得里面有些香囊。里面放的都是驱蚊驱虫的药材加香料。 缝香囊的料子都是碎布头,是铺子里剩下的,林夏她们就捡来缝这种香囊,反正药材和香料都是一盆盆配好。 剩下的捡点缝香囊,铺子里的管事娘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林夏有空就缝,本想等着卖出去也添几个钱,这东西虽说卖相不好,但是也不愁卖,绣的也是有几分巧思。 不贵也有驱虫驱蚊的效果,这还没等卖出去。 林书安接自己回家,原身林夏怕留在铺子被偷,就都带了回来,眼下正好用的上。 虽说夏末,尤其他们大家伙还是走山路,虫子可太多了,也害怕万一被叮着染上啥病也不好。 林夏打算把收拾出来的香囊分发给村里各户的小娃子们,大人们先忍忍,看看让各哥能不能再制点药粉什么的。 奶奶和娘一听林夏想分给其他人,也没有拦着。 逃荒路上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今夜小娃子们夜里就得睡在外面,皮肤太嫩最遭罪了。 林夏看了看包袱里还有一些香粉什么的,应该也是原主积攒的,现在还用不上,又放进包袱里。 坐着和大家闭目养神一会,但也感觉就一会,就听见外面林村长喊大家起来继续赶路了。 还没从车厢下去,就听见外面一片赞叹声。 “书安,你这是从哪弄得,这个好啊,咱可以去林子里打猎。” 林夏下车看见哥哥林书安手握一把弓箭,弓箭囊里还有几支箭。 “这是师傅送给我的,师傅平时的爱好就是射箭,师傅说射箭对身体有好处,锻炼腕力。” “书安,给大家伙看看,看看准头咋样?” 林书安拿出一支箭,屏气凝神,嗖的一声箭离弦射中15米左右开外的树上。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掌声,“能文能武啊,真厉害啊!” 众人看林书安的眼神都更不一样了,这娃和他们村里的娃可不一样。 长得好还白净,个子也高,骨节分明的手能把得了脉,也能握的了弓。 “这娃真是打小就行,生下来我就跟俺婆娘说这娃不是一般娃,瞧瞧这娃。” 说话的汉子旁边正站着他的婆娘,他婆娘虽然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啥时候跟俺说过,俺咋不记得? 但嘴上还是很快接上话,“俺当家的一直和俺夸书安有出息呢,让俺家娃就跟他书安哥学。” 众人都是一阵阵附和,林二婶小声嘀咕,“放你个没大谱屁吧,你还能夸人家好,昨天你还说书安身子骨弱,一看就只是会耍嘴皮子的主。” 但林二婶可不敢大声说出来,现在说出来,可就等着挨骂了。 已经有半大小伙子快步去捡回来了箭,不住的摸索,这弓箭一看就是精贵物件。 他们乡下的孩子可没有见过这个,大家平时也就只能玩个弹弓,一把好的弹弓还需要牛筋,很是难得。 在他们村里,有一把弹弓的男孩已经就是他们村里的高富帅了。 不用说林书安拿着一把弓箭回来,挺拔温润的少年像是城里的大家公子。 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从不见不耐烦,村里好几家的闺女看着林书安都得脸红了。 林书安不像是家里的哥哥们,黝黑的的皮肤,说话还粗声粗气。 刚才看他林书安举起来的手,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 不像自己的哥哥们,让他们洗个手都困难,就会梗个脖儿和他们娘犟:哪脏了?哪脏了? 第6章 追捧 “书安哥,你,你能教我射箭吗?” “行,到时候谁想学可以一起。” 人群中半大少年们一阵欢呼,别说半大小子了,就是半大小子的爹也想跟着学学射箭。 这时林夏把香囊拿出来,分给小孩子们,“奶奶婶娘嫂子们,把这香囊给娃系到身上。 我自己做的,卖相不好,但是能防蚊子和虫子,以后要是再有碎布谁想学也可以跟我学。” 娘亲们领到自己娃的香囊,做的真俊啊,乡下人可没钱买这种玩意给孩子。 况且虽然这是碎布头,但这也是城里人们用的好布,上手一摸就摸着这香囊不一样,软和和的,闻着喷香还能防蚊虫,真不错啊。 “瞅瞅这针脚真密,这卖相多好呀夏儿。”“这要是卖钱能卖不少钱呢吧。” 别说小娃子们,半大少女年轻媳妇都对香囊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都是女人,甭管小女孩还是大女人谁不爱俏呢,这要是不逃荒。 拿着香囊去邻村转一圈,保准能收来一车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现在林夏林书安兄妹俩在分别在女人堆男人堆里排第一了,大家伙火热的眼神止都止不住,这可真是歘欻欻,冒火花。 林村长笑呵呵的看着,这才是咱村该有的样子,林大山家这俩娃真是不一样。 “好啦好啦,大家伙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哇,咱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歇一宿,晚上在好好稀罕这些小玩意。” 大家继续开始前进,因为香囊和弓箭,林书安和林夏一跃成为村里新升起的两颗巨星。 林书安的粉丝团是由村里的青壮年男人和男孩们组成,林夏的粉丝是由村里的半大闺女小娃子年轻媳妇们组成。 两方人马不相上下,这次出发,女孩们开始围着林夏走。 七嘴八舌的问林夏城里的日子是啥样啊,每天吃啥穿啥流行啥啊,城里能玩的地方多吗? 在城里林夏是不是过得好大小姐一样的日子啊,是不是每天吃精米精面,兄妹俩都很白,手指都是干干净净的。 村里人听说城里人每天都是吃精米精面的,所以他们看上去都是细皮嫩肉,白白嫩嫩的。 林夏回答都回答不过来,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为这个逃荒的队伍也增添了一些生气。 女孩们每个人都在证明小时候和林夏是天下第一好。 在林夏去城里之前她们曾每天一起玩耍,还因为林夏离开林家村而痛哭流涕,日夜啼哭。 林夏左边是林村长大儿子林大智家的杏儿,右边是大柱子家的红儿,俩人说起来说像是机关枪。 这三人里面林夏最小,这两位姐姐当仁不让的担负起保护林夏的“重任”,像是林夏的保镖一样。 其余人想和林夏说话,都得越过这两人,林夏后面是林二叔家的林秋,林秋本来和这堂姐不咋亲。 从小见的时候不多,但是刚才堂姐林夏,给她的香囊比别人的多两颗珠子,可别小看这两颗珠子。 一下把林秋这个小姑娘的心给收买了,瞧瞧自家人咋都是自家人,还得是自家姐,姐心里念着自己呐。 这两颗珠子就是姐偷摸给我的,刚才大家伙羡慕的眼神自己可都瞅见了,自己可是堂姐唯一的妹啊。 其实林夏只是随手拿了一个,但是没想到造成了这么一个美妙的误会。 林夏现在已经顺利的和大家打成一片,猛然收获这么多粉丝,还有点震惊呢。 “等咱定下来,我给咱大家调香料,很简单的,调了香料洗澡的时候放上点,可好了整个人香喷喷。” 其实林夏本来想说,教大家做炸鸡吃烤串,那才是香喷喷啊。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过几天想吃个鸡蛋都费劲,但此刻所有姑娘们的关注点都在这香料香囊上,只能先说大家感兴趣的。 林书安这边的情况也不遑多让,他的身边也是围着一群男孩。 有的小子得和爹轮着推车,没法过来,但也使劲伸脖儿听,怕书安说的趣事自己错过了。 林书安和大伙说跟着师傅去山里采药顺便打猎捕鱼的趣事。 山大家都进过,林家村附近就有山,但是大家不敢往山里面去。 就是在外面捡点柴火,或者挖点野菜吃。 爹娘说里面有狼有老虎,书安说山里能挖药材,能换钱,还能练习箭法,师父还带着自己烧木炭搭木房子。 说到这林书安也想念师父一家了,师父和师娘就一个女儿,师父一直把自己当亲儿子待,从不藏私。 并且也从不体罚,自己真正学医术之前师父没事就带自己往山里跑,带自己认草药辨草药,带着自己玩。 玩着的过程中自己慢慢就对学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道师父他们一行到哪里了,望师父师娘,还有悦儿平安到达北境,他也要努力到那,只有到了那里大家才有相见的那天。 林书安的描述已经把这些男孩们给馋的不行。 哪个男孩不想打猎不想当神箭手,不想探索未知的世界呢? 大家讨论的热烈,一浪接一浪,恨不得立刻就跟着林书安进山去看看! “大家自己可不要进山,很危险,山里面什么都有,我师父是百发百中,并且进的都是熟悉的山才敢带我进。 在山里迷失了方向可就怎么也走不出来。” “俺都晓得,书安,等俺们跟你学会射箭,咱再进去。” 一个叫大福的青年说,他这一说,大家都跟着应和。 “咱等跟着书安进去,咱一起进去。” 娃子们都这么追随兄妹二人,作为兄妹二人的爹娘爷奶二叔二婶,也是受到很多恭维。 “俺记得夏儿生下来就不一样,那时候见天下雨,夏儿刚一出生,接着大晴天了。” “啊呀,就是就是,不过也真是那句话,真是谁生的随谁啊,看这俩娃这模样这身条,这俩娃像是城里的少爷和小姐。 细看看可不就随咱大山和大山家的了吗,咱大山当年可是十个村八个店的俊后生。 大山家的更甭说啦,那是谁见到都得愿意瞅几眼呐!” 第7章 小河 好家伙这连天降异象都说出来了,林夏和哥哥彼此穿过人群,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苦笑了一下,真热情呐。 大伙儿口气又走到天将要擦黑林村长带着大家找到一片空地紧挨着一条小河。 水流哗哗的还不小,河对面是一片竹林,“就在这儿停下吧,今晚上咱不往前走了。” 大家就盼着听到刘村长这一声令下,赶紧坐下歇会,今天中间就歇过一次。 实打实的又是走了一天,林夏生走的无可恋了想,这么走下去,非得给自己走出滑膜炎来不行。 这才刚开始走,自己就觉得要受不了了,歇了会各家的汉子们取水的,砍竹子剪树枝树枝的。 女人们准备生火做饭,今天晚上在这儿一夜,火也不能熄。 大家把板车围着找个堆在一块儿成一个半圆形,人背对着板车。 这样要是有人或者是动物过来,得先越过板车,大家也都能听见声儿。 等火升起来,天已经黑透了,今晚上林夏家的晚饭比较简单,还是饼子配菜汤加点鸡蛋酱,就图一个方便和快。 今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得忙,得蒸干粮预备接下来几天吃,这带来的肉趁今天晚上该腌上的都得腌上。 摘来的菜也得过过水,明天放车上晒干,谁知道这条路大家要走多远,这些东西不赶紧储存上,一烂可就白瞎了。 传来一阵肉香,这是谁家在炼猪油呢,好香啊,随着风传来,林下咽了好几口唾沫。 “婶子,俺家刚靠的猪大油,给书安和夏儿拿来点,猪羔子还没怎么长大呢,肉少,但这味不差。” 说话的是林夏家的邻居林大光家的,这媳妇过日子可是一把好手,麻利又勤快。 她会侍弄牲畜,她家里养的猪都比别人人家沉,林家村的人过年基本都是从林大光家买肉吃,所以林大光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你瞅这点东西还惦记着俺们孩子,这可是金贵东西。” “婶子,也不多,别撕吧快收下,我还得回去看着锅呢。” 说完把碗往高氏手里一放就走了,“谢谢啊婶子”听见林夏的声音,林大光媳妇的挥挥手。 这碗猪油渣高氏递给林夏,“你们几个孩子吃吧。” 高氏急去继续忙活,今年家里的黄瓜结的多,得赶紧都切出来,明天路上也能边走边晒。 说是一碗猪肉渣,里面也不多,油渣捞出来,给家里的孩子分了分,一人到口里也就两块,大姐林春怎么也不吃,林夏硬给她塞进嘴里才吃。 吃完油渣,碗里的油林夏倒进家里带来的小罐子里,这碗猪油她留着有用。 林家村众人争分夺秒趁着火光,一直收拾到后半夜。 今天走了一天,身上全是汗,村里的男人们结伴去河边冲冲身上,男人们洗完了,轮着女人们去洗。 林夏也去了,反正天黑,谁也看不清谁,水很凉不过也真舒服,要是能痛痛快快的泡个澡就好了。 洗完澡回来,身子一沾到草席子上,立刻就睡了过去。 在林夏他们熟睡的时候,林村长召集村里其他12家的管事的,小声开了个小会。 “现在让大家伙儿来这,我想大家伙唠叨几句,咱这么十三家都是沾了林大山家这俩娃的光,不然现在家里不说家破人亡,也得妻离子散。 被征去是送死,不用我说咱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书安这娃子一知道消息,接着回来通知咱,带着咱一起走,这是天大的情分。 人家一家人这是带上了咱这些累赘,书安会看病,夏儿也识文断字,他们无论到哪都能站住脚,咱都懂啥。 咱大伙都不能忘了这恩情,这一路上不管谁家有啥事,都得互相搭把手。 也都回家嘱咐好自家的婆娘娃子们,把这些话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讲。 书安夏儿比咱们见识多,他们说的都听着点,这一路上以大山家为先,哪怕咱到了北边,也都得靠着大山家立住脚。 我也说一句,不管咱能到北边几家几户,到了那边最亲最近的人也是咱们大家伙。 要是生事的,也别怪我不讲情分,该扔下扔下,不能为了几个人耽误咱大家伙! 再就是大山家带着糖和盐,但是咱不能一直去占人家便宜,都听见了没?” “俺们知道,叔”“村长,你放心,回去俺就嘱咐俺婆娘,大山哥家有啥需要帮忙干的,俺们也都伸手,俺们没本事,但是有一把子力气。” “俺也知道”“村长放心”汉子们都下了保证。 “行了,鸟悄儿的,赶紧回去眯会去,明天还得接着走,我在这守会儿,白天我在车上眯了,还不困。” 有汉子刚想让林村长去歇着,他们守着就行,被林村长一瞪眼,只能跟着大家伙回去睡觉。 尽快得嘱咐下家里的婆娘们,有的人家从自家男人被村长叫去开会,婆娘就没睡,一直在等着。 听着自己男人回来说了村长的安排,“当家的,你放心,俺知道,俺明天就给大山家打好水,让他们起来洗脸。” 汉子轻拍拍自己的婆娘,“先睡吧,孩他娘,水我一早就去挑过来,你看着娃们做饭就行。” 第二天林夏龇牙咧嘴的醒来,走路走的浑身酸痛,适应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好受一点。 女人们已经在河边洗衣服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今天洗了搭在车上晒着正好晾干。 早饭又是一人一个饼子,吃完饭接着前进,林夏把家里所有人的水囊装的满满的,今天和奶奶娘她们换着坐车,凉快的时候奶奶她们在地下走。 林夏他们在车上,等热了再换过来。中午走到河边,众人在河边的大树下休息,这边河水不深,好多小伙子下河抓鱼。 可别说还真有收获,哥哥还他们抓了不少河蚌,装在一个桶里提过来让林夏她们看。 这个肉是不多,就是看着好看,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林夏和几个小姐妹们把肉清理出来只留下壳子,这壳子留下有用。 第8章 林村长病倒 今天林夏家是饼子配家里腌的咸酱菜,很咸也不敢多吃,要不下午走起来太渴光喝水,上厕所还耽误事。 还没吃完饭村长家的大儿急匆匆跑过来,“书安,快来看看,俺爹咋也叫不醒。” 林书安放下手里的饼子,赶忙过去,给把了脉,看了看舌头。 “村长爷身上烫的很,风寒加上急火攻心。我那有药丸子先给他加水喂下去,热退下去就能醒过来。” 等拿来药丸众人忙帮着喂下去,等了一会还是没醒,但身上的温度降了些。 “先把村长爷抬车上,找个人照看着,给喂点水,咱先往前走,在这还是不安全,天黑前得找个能歇歇的地方。” 大家伙忙套上车跟着出发,心里感觉不得劲,村长倒下,都很担心后面该咋办,林书安林夏不约而同的是担心。 这是一个倒下,万一后面倒下的越来越多,这可咋整,林夏担心的更多。 这可是在古代,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他们这么多人,真有个传染病一个都跑不了,这还是在野外,情况可变得糟起来了。 因为村长还没醒,大家走的没有平时快,前面是一座山了,都是树,看着里面阴森森的,大家停下拿不准是怎么往里走。 村长倒下村里可没个主事的了,大家叽叽喳喳讨论。 “我看就让书安先主事吧,他见识多跟着他咱也心安,书安你说怎么走吧,咱老少爷们都听你的。” 人群中一个汉子说着,男人们也都附和。 “得书安管,他懂得多。” “要俺说,你们老少爷们听书安的,俺们老少娘们听林夏的,让他兄妹俩商量出个章程,咱大家伙照办就是,大家伙说咋样咧?” “行,俺同意” “俺也同意,路上听他兄妹俩的,到了北边咱也得听他俩的。” 女人们争先恐后的答应着,林书安林夏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兄妹俩识字懂得多,林家又有全村最多的交通工具,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又是能出力的好把式,换别人领着,大家伙也担心呐。 人群中林家人的声音也最大,这把林二叔林二婶也光荣的脸通红。这可是自家侄子侄女主事了,暂代,暂代咋了? 暂代一般人还当不上呢,当然了,林二叔是真正的开心,林二婶呢,想的是,这回村里的人都得来巴结她了! “那我们兄妹俩先暂时代村长爷爷给安排下,我们年纪小,遇上事考虑不周,还是得叔伯兄弟婶子大娘们咱商量着来。” 林书安说到,林夏就比较直接了,“咱大家伙吃饱再谈理想,团结就是力量!” 兄妹俩简短的发言,也是获得掌声一片,这可是新上任的主事人呐,新鲜又新奇。 大家伙激烈的讨论中,但是现在摆在兄妹俩眼前的问题:进山or不进山,这是个问题! 兄妹俩一合计,进!其实也不用合计,摆在面前也就这一条路,不进在外面一旦被追兵追上,也是一个死。 “大家伙儿听我说,咱抓紧进山,小娃子们要不背起来,要么放车上推着,大仁叔还是你家开路。 你们把家里的粮食和娃子放我们家车上,村里的镰刀大部分都给你们家用,我这有点驱蛇的药粉。 先撒上再开路,咱快往里走,争取天黑先找个地落脚!” 村长家五个儿子分别按着是仁义礼智信这么排下来,最大的林大仁是村长家的长子,“嗯呐,书安,俺们开路。” 林大仁憨厚的应了声,这有啥说的,现在爹倒下了。 还是书安大侄子给的药吃着,刚才他也进林家的车厢看了看爹,爹身上温度又降下来一些,只是还是昏睡,书安说没事。 确实从知道消息出发开始,爹就没怎么闭过眼,一村人都指着爹。 自己守夜的时候看见爹半夜躺着翻来覆去,也是没睡踏实。 昨晚上爹自己一个人守夜,谁想起来替也不行,爹身上的担子重的很。 这是身上不舒服加心思重,这病才来势汹汹。 按说爹是村长,爹倒下就应该是他这个长子来主事,但是他自己知道,他自己认得字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能出力,但你让他动脑子那是不行的,自己要是真主事,估计比爹躺下得还快。 刚大家伙推举书安大侄子代爹主事,自己最小的弟弟林大信,还不服气的想替自己争一争。 让自己一巴掌拍头上,又嘱咐剩下的弟弟鸟悄的,不准生事,书安咋安排就咋干。 书安说完大家伙也不耽误时间,倒腾完自家车上的粮食,大家进山了。 因为自家车上粮食变多,林书安林夏也得和爹娘二叔二婶帮忙推车,山里路难走,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林夏这是第一次进这么原始的山,一进来就感觉阴森森的,外面滚滚热浪,山里面又凉又安静。 除了知了的叫声,还有些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叫声,林夏觉得寒毛直竖,脚下的路也是难走的很。 林夏紧紧攥着大姐林春的手,感觉大姐的手掌心也是一手汗。 林家村的众人们也不是没进过山,但是这么阴森森的山还是第一次进,连平时吵闹的娃子们也感觉到害怕,安安静静的不发出声音。 一条小路很窄,得使劲拓宽好让牛车和板车过去,村长家的男人们虎虎生风的挥舞着镰刀。 后面又上来一些小伙子帮忙,女人们把地下的小树枝捡起来要么放背后的背篓里,要么放车上,等会肯定得烧火做饭吧,现在捡了等会用得上。 杏儿和红儿也过来和林夏姐妹一块走,“真吓人啊,俺刚才还想,幸亏夏儿你给的这个香囊,要不走在这里面说不清要被咬多少下。” 杏儿说完一把拽住差点要滑倒的林夏,“你们说咱晚上住哪啊,在这里面可咋住,之前听俺姥爷说这条山路是之前跑盐帮的走的。 那可都是些不要命的人才走这条路,俺一进来就感觉里面怪渗人啊,怪害怕。” 第9章 山洞 大柱子家的红儿叽叽喳喳的说道,谁能感觉不慎人呢? 山里的风有股不好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味道,林夏想着等会停下,一定要做几个口罩,要不这味道闻多了想吐万一再中毒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得燃起来火把照着才能看的清路。 就这样还是不停有人摔倒,林夏已经摔麻木了,终于前面传来了天籁之音。 “书安夏儿呐,这有一处山洞,你们来瞅瞅咋样?” 林夏抓着哥哥的手往前面去看,这山洞看起来不小,里面黑黢黢的。 不知道里面啥样,看前面容纳他们这么多人甚至牛和板车都能放得下。 “来二十个汉子,随我点着火把进去看看,剩下的人现在这站着别乱走。” 二十个汉子很快凑齐,一人举着一个简易的火把。 “先别急着进去,哥哥你们用衣服捂着口鼻进去,感觉身上不舒服接着快往外走或者喊人。” 林夏担心里面万一有什么动物的尸体啥的,或者有什么毒气,吸进去在里面晕了可不好! “好,大家伙捂住口鼻,一定注意脚下,跟我走。” 随着众人们进去,刚开始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后面啥也听不见了。 大家在外面揪着心等,等了好久,听见男人们兴奋的声音。 “咱有地睡觉了,这里面可不小,还很干净,另一个洞口通着个小瀑布,喝水也甭担心。” 听了这话,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水有地方睡觉,这可真不错了。 这时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一下午磕磕绊绊的,终于有个地方歇歇了。 “咱排队往里进,板车先别推进去,先生火吃饭再收拾。” 林书安说完,队伍接着动起来,他们进去的二十个男人留五个在洞口照明,接应着大家过去。 剩下的男人们归队来推车。林夏进山洞看了看,真大啊,得有从洞口到对面得有小1000平。 山洞里面还真没有什么怪味,可能因为是两个口是通着的,空气流通,林夏和哥哥商量安排大家沿着山洞两边收拾地方安置下。 中间空出来过道,尽可能的大家别离着瀑布那边太近,水流声很大,真要是有动物从那边进来,大家伙听不见是很危险的。 “在洞口先升起来火,各家各户先吃饭,谁也不能随便出洞口,要去方便的也多找几个伴去。 去那边接水也千万注意安全别滑下去,看好自己家的小娃子。” 林书安安排完这,接着去看了看村长的状况,屏气凝神把了把脉。 有好转,现在就等村长爷醒来,嘱咐村长媳妇一个时辰还是给村长爷喂点水。 大家正好有捡的树枝子,凑一起生火也快,谁家想煮点热乎的饭直接去洞口分点火,接水的也结伴过去接。 感觉有数不清的事儿需要哥哥拿主意,一会这里叫哥哥过去,一会那里叫哥哥过去。 哥哥人忙的像个陀螺,不是在洞口就是在洞尾。 比如大伙儿怎么上厕所啊,厕所选在哪里啊,怎么安排值夜的啊,这么多人咱是怎么个值夜法,两个洞口都安排点人?………… 林书安耐心的一件件事和大伙儿商量安排,其实他也没有很多的经验。 有些他也拿不准的,就和林夏商量,妹妹总是很快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比他的脑袋瓜转的快多了。 因为车厢不能拉进来,只能放在洞口,高老太是一百个不放心,里面可是有那么多东西呢。 俩儿媳妇也不放心,婆媳三个一致决定要搬进山洞,由高老太拍好板,一致行动。 她家先不着急吃饭,这些东西还放在外面她指定是不放心的,她吃不下去,她和儿媳妇们开始往山洞里倒腾。 一趟趟的,俩儿子忙完了也过来加入她们的队伍。 盐糖和棉花啥的都被倒腾进山洞,累的也是一身汗。 倒腾进来以后发现放地下也不行,放地下受潮,放板车上也不行,板车都在洞口那挡着呢。 后来高老太想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反正车厢里现在没有东西,也不沉了。 直接把车厢再搬进来,这样把盐和糖再放进去,这才是妥了。 说干就干,高老太把这想法和儿子们一说, 俩儿子接着出去找人来帮着抬车厢。 十几个汉子帮着,很快就把车厢给抬进来了,放在高老太指定的位置。 高老太老满足了。又把东西都放车厢里,行了,这样她才能吃得下睡得着。 林夏这也忙的很,她的小姐们都想住的和她近一点,用尽浑身解数,都想争夺林夏旁边的居住权。 想和林夏住的近,拉拉呱,吃饭都得比平时的香。 林秋以一个人战好几个小姑娘,二姐多累啊,她觉得二姐应该和她天下第一个好,和她睡一起就行了。 奶奶说小时候自己和二姐都是一起睡在奶奶屋炕上的。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现在这不正好重温一下嘛,她和二姐一起睡,刚才她都和大姐林春商量好了。 她俩一个在林夏左边,一个在右边,但是怎么还有这么多竞争对手在这等着。 林夏也是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哥哥那边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身旁的位置一左一右,一个林书吉一个林书安,别人连抢都没法抢。 他俩已经牢牢的占据住,也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哥哥林书安。 他们哥三个,谁也挤不进来,这小哥俩看见林夏这边在争抢。 忍不住屁颠屁颠的过来和林秋炫耀,手牵手过来,可臭屁了。 “三姐啊,你看俺们那,俺们俩都占住了,你咋还没占住呐?” 林秋正烦着呢,还有送上门来显摆的,她正好把满腔的怒气释放一下吧。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先抓着林书员,又抓着林书吉。 小哥俩被三姐一左一右抓住,只能先不装男子汉大丈夫了,马上求饶。 到林秋的怒火可没那么容易平息,最后还是搬来了林二婶这个救兵。 林二婶简单粗暴,冲着林书员屁股来一巴掌,马上平息了林秋的怒火。 第10章 狼来了 奶奶高氏今晚上煮的腊肉汤,一人分点儿,就着饼子配热水。 林老爹几个侍弄牲口的好手,安置好老牛们,把板车们也归拢了一下。 一半围着老牛,一半围在洞口,这样稍微能起点防御作用。 各家各户的粮食能倒腾的也都倒腾进来了,放外面可不安心,万一被动物吃了可不行。 林夏从来不知道腊肉能这么香,香的自己顾不上嚼,配着的饼子也不感觉干了。 这可真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饱了饭,身上有点热乎劲。 林夏给家里每个人的水囊、竹筒里都灌满热水,又叮嘱村里其他众人,一定要喝烧开的水,这山泉水喝起来还是甜甜的。 林夏家在山洞里的位置在中间,对面是村长一家。 吃完饭的众人聚在一块,两个洞口全都升起来火,穿堂风一吹温度正好,但是这时山里温度是比外面低好几度的。 林夏娘张氏,找出来家里的厚衣服给家里人换上,林夏包袱里还有两身换洗衣服,她也套上一层。 安排了轮着守夜的,今晚火不能灭,林夏睡在姐姐林春和妹妹林秋中间。 正睡得香甜,嗷呜一声狼叫,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叫声,众人被惊醒。 小娃子们被惊醒,在娘的怀里吓得嗷嗷直哭,这可真是和狼当邻居了。 “多添火,大家别担心,听狼叫的声音不是很近,它们也不敢靠近有火光的地方。” 虽说安慰着众人,林书安还是握着弓箭走到洞口,汉子们也跟着站过去。 “听着是不近,真过来咱就和它们拼了,正好吃点肉。” 有汉子说着,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点,别说拼了,就是再加上几百人也拼不了,他们手里哪有什么像样的武器。 并且狼这种动物,记仇的狠,真要是让它们盯上,这次咬不死他们,下次还得来。 这里面的地形是它们的天下,他们就是再加上四条腿也跑不过狼群。 突然天空响了几个闷雷,闪电划过,照亮了山洞的众人,狼叫声也停了。 “可千万别下雨,下雨这路可没法走。”可打了几个闷雷以后也没下来雨,狼叫也停了,众人又躺下睡觉 但这次可是睡得不安稳了,总担心有狼突然冲进来。 林夏想明天每个人都得配上点武器,哪怕是木棒呢,一头削尖,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一下囊过去,怎么也能挣得一线生机。 天亮了也像是没亮,阴沉沉的,温度也明显变低,出去看了看的众人,都觉得天要下雨。 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适合继续赶路了,万一继续往前走,下雨没个地遮没个地站的可咋整! “书安呐,咱今天咋个整。” “咱大伙出去砍树捡树枝,不能走太远。不知道下雨得几天,下了雨不能接着走。 太滑了路上,柴准备越多越好,夏儿,大娘婶子们你来安排吧,我们赶紧得走了。” 随着男人们呼啦一下出去,除了小娃子和年纪实在太大的老人。 留在山洞里,剩下就是就是女子团队了,大家眼巴巴的看着林夏。 “时间紧任务重,我就直接安排了,奶奶你负责带着村里的奶奶们在山洞里别出去。 今天热水热饭食不能断,小娃子们也不能出山洞,村长爷在这身边也不能没人。 哥哥他们有回来送柴的,您们帮着给给整规整,再让他们喝点吃点肚里暖和。 娘和二婶我们女孩跟着你们,咱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菜摘点进来,能捡小树枝咱也都捡着。 反正不能空手回来,咱尽快弄完去迎迎哥哥他们,看这雨说下就下,能帮着快点是点。 “中” “中,咱们接着走。” 奶奶们和娘她们应着,小娃子们有的看爹娘走出去,把自己放在这。 憋着嘴想哭,但是看看起码还有奶奶们在这,也忍着没有哭出来。 男人们走的远,他们推着板车去的地方远,林夏她们这伙人说干就干,洞口附近没看见野菜。 那就先把四散在周围的干草树枝赶紧往自己背着的筐里捡,没筐的就几个人一伙,装满一筐赶紧往山洞里送。 来不及规整,把筐往地下一倒,背上筐接着走。 等奶奶们收拾完会过来归置的,天阴沉的厉害,大家手上根本不敢停,也顾不上累,手上不停使劲往筐里划拉。 林夏随着娘她们再往外圈扩散一下,趁着还没下雨,找点野菜,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东西多了心里踏实。 “哎,这边一大片马齿苋,快来挖。” “俺这边也有,有点小根蒜呐。” 大家伙一听,一部分捡干草树叶,一部分过去哐哐就开始挖马齿苋和小根蒜。 没人顾得上多说话,也没人敢偷懒,就是低头猛干,天阴的这么厉害,雨随时能下来,争分夺秒的快挖。 这玩意炒着吃凉拌着吃都行,咋滴也是个菜,在山洞里吃这个吃个饱也省粮食不是? 人多力量就是大,这么一大片马齿苋,不一会就让她们给消灭的干净。 天空开始轰隆隆的打闷雷了,哥哥们还没回来,“咱赶紧回去把菜放下,咱往前面迎迎哥哥他们。” 说是一片马齿苋和小根蒜,都装在筐里也就5筐,林夏她们回到山洞,正巧这时候林村长醒了。 他婆娘快过去给喂点水告诉林村长现在的状况,村长对书安和林夏的安排很满意,对大家伙的凝聚力更满意。 自己这也是捡回来一条命,不过现在就是自己闭了眼也放心了,想起来看看给搭把手干点活。 “村长爷,您先别急着起来,您坐着看着小娃子们可千万别跑出去了,等哥哥们回来咱再说话。” 奶奶她们把捡进来的干草往两边均匀的铺,铺完再把咱的被褥铺在上面。 越厚越好,落下病可真难受,这山洞里今天感觉潮乎乎的厉害。 一车车的木头运回来了,堆在洞口前面,汉子们顾不上说句话,也顾不上喝口水,接着推着车快返回去。 第11章 野葡萄 洞口前面的树不能砍,要没这个遮挡,直接就跟动物说你好了,狼来了直接相当于脱鞋上炕了。 林夏娘她们这些妇女跟着送木头回来的车走了,跟过去也帮着搬点。 男人们这边配合的井然有序,“再快点,感觉要落雨点了。” 半大小子们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的,握不住斧子了。 男人们有的两人一组配着拉锯汗水飞溅,锯也不够,手上没工具的,就往车上搬木头。 木头像小山一样堆起来,搬上去三五人再推着车往回走。 不知道多少趟,也不知道几点了,就只知道俩膀子俩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就是玩命干,林夏她们这帮半大闺女也来了,跟着推车。 随着闷雷越来越大,开始嘀嗒雨点了,大家开始往回赶,拽车的推车的,能快一点是一点。 留在山洞的老太太们烧好了热水,还做好了饭,在焦急的等待着孩子们归来。 今天大伙吃的大锅饭,土豆酱,这可是最下饭的菜啦。 留在洞里的小娃子们馋的直流口水,别说小娃子们,就是她们这群老太太。 闻着味也是肚子咕咕叫了,但是谁也没心思吃一口。 老太太们都是家里掌握食材的厨师,你家我家大家都拿几个土豆,舀上一碗大酱,凑了这么一大锅土豆酱。 等会大伙回来,大饼子配上土豆酱,热乎乎的吃下去,多得劲呐。 雨点子密密麻麻的砸下来,天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没见孩子们回来。 “咱要不点上火把出去看看,迎一迎孩子们。” “得去看看吧,下雨路没法走啊,哎呦,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山里咋这渗人呢,不会有狼啥的现在出来了吧?” 林夏奶奶高老太也着急,但是她得拦着这群老姐妹们,下着雨路这么滑,这可不是在她们林家村,摸黑闭着眼都能找到家。 这时候出去真摔了,这老胳膊老腿的,那得躺很久才能好。 “别出去给孩子们添乱了,咱在洞口喊几嗓子,孩子们听见也能给咱应一声。” “我看行,咱喊吧,我先来” “柱子,你在哪啊,柱子,柱子。”喊话的是林大柱的娘朱氏。 这老太太嗓门贼大,这一嗓子出来,震得旁边的人嗡嗡的,老太太们开始一起喊,威力还是不小的。 在路上的林夏他们可是惨多了,随着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眼睛都睁不开,雨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火把也早熄了,凭着板车来来回回在地上压出来的痕迹往回走,推着板车的扶着木头的,气温一下降低,浑身没有一点暖和气。 隐约的,有老太太们的声音传来,“听着像俺娘在叫俺呢,是不是在喊柱子呢?”柱子对旁边的大山说。 “还真是,好像俺娘也在叫俺,大家伙听听。” “俺也听见了,是俺娘。” “俺也喊俺们奶叫俺们呢。” 林夏对着大家伙说“要快走呀,奶奶们肯定烧好热水,做好热乎饭啦,咱回去吃上热乎乎的暖和暖和。 不过咱也对奶奶她们喊喊话,让她们知道咱快到了,让她们安心。” “哎,哎,娘哎,俺们快回去啦,你们放心,放心。” 听见老娘奶奶的呼唤,大家像是重新被注入了力量。 本来觉得走不动了的也都能走动了,大家伙努力加快了脚步,快回山洞,那里有自己的家人在呢。 “听见回声了,这是离着咱不远了,咱快把火再烧旺点儿,给他们拿出来干衣裳,指定是都冻透了,燕子呐,热水足吧?” “足!满满的热水,俺一直烧着呢。” 林夏奶奶高老太指挥着老太太们动起来,赶紧给在在外的孩子们准备好干衣服和热水。 历尽千辛万苦,砍树小分队们终于到达山洞口,板车上的树都得抬下来放到洞口,淋着可没法烧了。 “夏儿,你们和娘婶子先进去换衣服暖和暖和,我们卸下来树还得接着给牛搭个小棚子,我们很快就干完了,咱轮着吃饭。” 几个汉子们已经叮咣开始凿了,搭个棚子对他们来说简单。 反正有木头,搭上顶盖上点草,最上面再盖上油布,再用重物把油布压紧。 把牛赶进去就行了,这么大雨,就害怕牛生病,一头生了病,剩下的也逃不过。 林夏她们女子小分队,一进来就一人一碗热水先灌下肚,再去里面换衣服。 奶奶们拉着草席子当帘子给遮着,换下来的湿衣服等会吃完饭再洗,洗完放在架子上烤干。 等林夏她们换完衣服吃完饭男人们才进来,这时外面风雨越来越大。 伴随着闪电,男人们不管大人还是半大小子都被冻的嘴唇乌紫。 男人们也是一进来一碗热水,遮着换下衣服,顾不得坐下站着就开始吃,一天了,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冻得手都麻了。 他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伤口,指甲都劈了,有几个胳膊上还有伤,又急工具又不足,都差点用牙啃了。 看着运回来的树稍微规整了下放在洞口,大家伙也觉得值了。 男人们聚在火堆前面吃饭,女人们在小洞口附近那也升起来一堆火,洗洗家里人换下来的衣服。 谁家都没有好几身衣服,还有家里的半大小子穿衣服费又串个子,衣服就少,现在只能穿着自己爹的衣裳在等着自己的干了换上。 林大仁媳妇端着水去给林村长抹把脸擦擦手,自己当家的在跟公爹说话。 她一过去,刚趁着火光看清自己男人的脸,差点把木盆给丢地下。 “他爹,你这是咋地了,你的脸是咋了。” 自己男人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痕迹,腮上还渗血,嘴唇那块都肿了。 “咋呼啥,咋呼啥!能有啥事。” 林大仁边说着边先站起来接过媳妇手里的盆,“你看你咋呼的,俺们给孩子摘了点野葡萄,甜甜嘴儿,那快树枝子多,给俺们划着脸了,没啥事,接着就好。” 这边的孩子们可能没听清树枝啥,但是,绝对听清了,野葡萄,有野葡萄! 第12章 林家村旧事 正好林大山和林大河提着俩大筐走过来,“哇,里面是野葡萄,是葡萄。” 孩子们蜂拥而至,看着满满两大筐野葡萄,小孩子们兴奋的跳脚拍手。 林夏过来看见爹的脸那不是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爹的脸像被鸡给刨了,眉骨上也有一道口子。 “夏儿,快带着你们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用水洗洗吃吧,摘的时候我尝了,带点酸头儿。 多亏你爹眼好,他看见的这个,要摘回来给你们娃子们甜甜嘴儿。” 林大河说道,他的脸上也是满是划痕,不过没有林大山严重。“爹,……,爹,爹你的脸。” 林夏哽咽了,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林夏知道肯定这些野葡萄长的地方位置不好。 爹他们又急着砍树,又摘野葡萄,肯定急的不行,顾不上护住头脸。 “没事儿,明儿就好了,快拿着去吃去吧,俺们得去把板车往里推推去。” 林大山说完和弟弟叫着几个男人去推车去了。 林夏站在两个筐前,看着爹的背影两世为人,现代的爹也是疼自己的,虽然见面的时候少,但是物质上从来不难为她。 这世的爹, 也很疼她,记忆里当年爹和娘舍不得她去城里香铺,她小时候老生病。 三岁以后才立住了,爹和娘心惊胆战的把自己养住了,所以要她离开家去城里,爹娘当时犹豫了很久。 自己和哥哥进城以后,爹来看兄妹俩,都是给兄妹俩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来。 里面有娘和奶奶做的衣裳,有家里人舍不得吃的吃食。 自己开始挣钱往家里捎的时候,爹看着带回去的钱,红着眼睛要她的要她自己收着,爹娘不要。 爹娘爷奶,包括兄弟姐妹,都对她很是偏爱,小弟弟书吉都知道有好吃的不自己吃独食,给二姐留一口。 林夏看着爹的背影,她有个想法,她要用野葡萄给爹和村里的叔伯爷爷们酿点葡萄酒喝! 眼下的娃子们,看着野葡萄,都在流口水,但是大家都看着林夏,林夏看着这群小毛头,“洗洗再吃。” 小娃子们争先恐后的拿着野葡萄去洗,洗完迫不及待放进嘴里。 “酸” 弟弟书吉说道,确实野葡萄的口感是酸酸的,没有那么甜,微微有点涩,粒也不大。 看着娃子们一个个挺失落的表情,林夏扬声道,“你们帮姐姐洗洗葡萄,晾好,明天给你们把它变成甜的。” 小娃子们喜的拍手,大声说嗯,大家无条件的信任林夏姐姐,林夏姐姐香囊都能做的出来,肯定能把野葡萄变成甜的。 林夏带着小娃子们把野葡萄摘下来,破皮的剪出来,又洗好晾上。女人们看着自己的娃跟在林夏后面,跑来跑去,美的都要冒着大鼻涕泡了。 男人这边大家伙把板车推进山洞里来,都是木头的怕湿不说,堵在洞口还能防御,还可以搭上衣服烤衣服,一举好几得。 火堆上架着两口大锅,一口是林村长家的,一口是林夏家的,全村只有他两家的锅最大,现在两口大锅里沸腾着。 里面是姜还有点药材,今天大家伙大部分都淋雨了,得喝点姜水驱寒。 林书安往里面加了点药材,预防风寒,所有人不论大小睡之前喝上一碗。 林村长看着大家伙忙进忙出的,虽然有挂着彩的,但是大家伙脸上都带着笑,林家村人的心这么齐。 林村长看看在给大家处理身上脸上伤口的林书安。 再看看林夏,书安这孩子好啊,踏实准成稳重,林夏这女娃,更不用说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一看人先笑再说话,一笑脸上两个梨涡。 站在村里姑娘堆里,一看就不一样,像个城里的大户小姐。 林夏四姐弟长得都挺好,里面林夏最拔尖,林夏的长相集中了父母的优点,眼睛像她奶奶高老太,一细看长得还真有点她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 林村长的眼神转向人群中洗衣服的高老太,像,林夏的麻利劲也像高老太。 小的时候他林村长和林老爹玩的最好,俩人也没少一块调皮捣蛋,俩人整天形影不离,当时娶媳妇的时候,俩人也前后脚。 几十年啦,生活的重担早就把记忆里的美好的时光压的模糊不清。 俩人都当爷爷了,现在俩人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以后这些娃子们也要当家做主了。 他们也得慢慢退到后面了,该放手就得放手,要不孩子成长不了,这么想想日子真不经混呐! 又想起刚才小儿子和自己说起林夏和众人说的那句话:吃饱再谈理想,团结就是力量。 十年前他们这里大旱,林家村一百五十多户的大村,搬得逃的就剩下他们这十四户,。 好不容易撑到干旱过去,官府又下令这十四户的男丁去镇上服徭役,去服徭役的给家里分点粮食,撑着饿不死他们。 林村长带着这十四户的男丁来到镇上。一看那活是挖下水道,那可真是扒层皮的活啊,一不小心就会死在里面。 众人苦不堪言,好在一天管饭还给几个铜板,林家村汉子们心也齐,等到服完徭役。 他们这些人除了瘦的和鬼一样,一人手里还攒了一点点钱。 在众人商量用钱买多少粮食回村的时候,林村长劝大家买上必须粮,家家户户勒紧肚子省着点吃。 剩下的钱凑起来买种子,买地瓜、芋头、玉米和山药种子。 也不用怕没地种,林家村山边那块地就用来种,那片山地无主。 无主就是不能开垦,开垦要去官府交钱买地,现在是交地头税。 不交钱偷着种,这就是少交税,被官府发现会杀头的。 林村长觉得试一试说不定能吃饱,不试一试饿死也是死被杀了也是死,试一试,总有一线可能。 说干就干,十四户的男人们按了血手印,买了种子回到林家村以后,就是啊玩命种地。 有一点地方都种上,山前山后都种着,林家村简直是没有一块空地方。 村里所有人像是做贼,防里正,防官府来发现。 第13章 分配 其实真没人想到林村长竟然敢带着村民私自开垦地,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共同隐藏了下来这个秘密。 收获以后,家家户户都分到不少,别的村子里大旱以后,又迎来逼死人的税收。 饿死的数不胜数,但是林家村就这么坚持的撑了下来。 吃着地瓜和芋头还有玉米,坚持着活了下来,偷着开垦地也成了他们林家村的秘密。 虽然后面再也没有再偷着去种那些无主的地了,一次行,一直这样总有露馅的时候。 但是现在想想,当年在镇上服徭役的时候,不是他们心齐,在外面团结在一块,估计他们这些男人不被欺负死,也会死在下水道里。 想着想着林村长出神了,正巧这时候村长媳妇拧完衣服往这边瞅,她心里挂着她老头子呢。 想着等会看看给老头子开个小灶煮个蛋吃,刚才他也没咋吃,说嘴里没味。 结果这一看,老头子盯着高老太看的眼睛都不动了,气的她把衣服扔盆里。 快步走过来小声道:“还看,还看,我说你这老头子怎么还越老越不正经了,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瞅着人家不舍得眨眼了你。” 林村长媳妇委屈的要哭了,从年轻的时候高老太就是他们这最俊的媳妇了,谁见了真是都愿瞅几眼。 嫁人以后也会生,生了俩儿都立住了,进门过了几年公婆前后脚挂了,接着就当家做主。 她呢,是跟了村长,但是当年她进门的时候他哪是村长呢,家穷的耗子进来都得接着离家出走。 自己一进门头顶上还一个老婆婆,比自己的婆婆还难伺候,自己真是行止坐卧都被管着。 她生了七个孩子,站住了五个,俩闺女生下来身子太弱,都是没满月都没了,好容易熬走了老婆婆,又熬走了婆婆,幸好自己的男人是实干的。 那是这么些年老头子和她没白没黑的干,一点一点的积攒。 后来他也成了村长,她也熬成了婆婆,老两口攒了点钱,想着孙辈怎么也得供出一个识文断字的。 以后去城里找份工干,怎么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但是这还没过多久好日子,撇家舍业的开始逃荒了。 还不知道前路在哪,不知道以后上哪刨食吃,自家这死老头子,这个时候了还敢偷么有这想法。 “胡说啥呢,我能是那样的人啊我,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些花花事。” 林村长看着老妻委屈的掉泪了,赶忙把她拉到身边哄她,“你可千万别多想,我这不寻思着,你看我现在身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了。 看来以后都得书安夏儿领着大家伙走了,等咱到北边咱能落下,也得指望他俩,这俩娃有本事,指定是没错。 咱家老三老四老五,没成家还没定性,得让他们仨儿聚书安身边,多跟着学点东西,哪怕学着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也行啊。 万一我哪天不成了,儿子们顶不起来,你咋个办呐?” 村长媳妇这下也顾不得哭了,抓着村长的袖子,“老头子你可别吓我,你是哪还不舒坦,是哪?我叫书安再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喊书安。 林村长拉住他婆娘,“没事没事,你别急,我现在好好着呢,我得和你看着咱老三老四老五娶媳妇儿呢。 等会我简单的和大家伙说说,往后咱咋个整,你别担心,你也别收拾了,瞅着手这么凉,早点歇着。” 村长握着她的手说道,这下村长媳妇不好意思了。 她确认了下她男人真没事,用袖子擦擦眼睛,怕被人发现她刚哭过,拢了拢头发。 “我洗完这盆衣服晾上就歇着。”说完低头走了。这俩人刚才拉着手说话,又被转过身的高老太看见了,高老太直咂舌。 心想:这都啥时候了,这都啥岁数了,还黏糊成这样,这家伙一会不见这么想吗? 咋还和那年轻小伙子小媳妇似的,啧啧,瞅刚才村长媳妇脸通红,低着头过去,差点拿错了盆子。 高老太摇摇头,没眼看呐,想去孙女那,想看看这娃子们吱哇乱叫着围着孙女在那块干啥呢? 这里面就数着林书员的动静大,一会一句俺二姐,一会一句俺二姐,围着林夏转来转去,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二姐。 还跟着指挥上了,谁干啥谁干啥,谁不听话明天二姐做的甜葡萄就不给谁了,。 小娃子们听了都怕明天甜葡萄没自己的份儿了,大声说着自己听话,指定听书员大王的。 是的,林书员给自己自封为大王。 还大王,高老太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给书员大王紧紧皮子了,正准备去揪出来他。这时候村长让大家停停手里的活,他讲几句。 “咱大家伙儿真不赖啊,心朝着一处使,瞅瞅今天这大雨,咱一块在这淋不着饿不着,这就是咱大伙心齐啊,要不指定得误半道上。 我看书安和夏儿给安排的真不错,我这一躺下,也多亏了这俩娃,我这感觉我身子骨也还差点事,还是让这俩娃管事。 我老啦,我管的不如这俩娃,还是让这俩娃管,说起来真惭愧,咱这些人,都是沾光这兄妹俩,要不然现在咱谁在哪都不知道呐。 别说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咱也没现在这样,暖和和的不说,今天晚上这土豆酱也是管饱着造。 咱不能给这俩娃们添烦心事啊,书安夏儿咋安排咱咋干,咱有把子力气的出力气,没力气的咱也不给孩子们添麻烦。 明天开始,咱大家伙干粮自家做自家的,吃口热乎的汤菜啥的咱就做大锅菜,每家都得添点东西,想吃就不能啥也不拿,有啥事都听书安夏儿的,大家伙能做到不?” “能,俺能。”“俺家也能。”……林村长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大家伙都没反对意见。 林书安林夏也没反对意见,林夏觉得这样也挺好,哥哥管男队,她管女队,林村长还作为总把舵,能给大家鼓鼓劲。 第14章 草鞋 “行啦,那就先这地,收拾收拾抓紧睡,明天看看天咋样再说,都穿厚点盖厚点,别着凉。” 众人一人喝了一碗热汤,浑身冒汗,男人们扎堆在洞口挤着睡,女人们在里面按家庭为单位睡。 十个人一组轮换着守夜,冷了就喝点锅里的姜汤,火是一刻不能熄。 林夏和大姐林春一床被子,挨着娘和奶奶睡,被子也不怎么暖和,里面肯定不是棉花。 这个时代舍得用棉花做被子的都是富户,幸亏他们穿的都厚,感觉身上还挺暖和,就是脚底冷。 林夏从城里回来穿了双布鞋,这几天走下来也磨得快成透明的了,今天在外面一天脚一直冰凉,一天没暖和过来。 林夏心想:明天怎么也得换双鞋,还得酿葡萄酒,最重要的是好几天没刷牙了。 洗手也是抓一把草木灰简单洗洗,做牙粉和香皂倒是不难,之前在现代陪着表姐的孩子都diy过,皂化反应啥的她也都知道。 想着想着不知道啥时候就睡过去了,也可能是秒睡,反正一躺下,沾上枕头接着就没意识了。 这一觉真是她来了这里以后睡的最好的一觉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没停,雨声助眠,昨天一天又很累。 外面天还是阴沉沉的,林夏算是起的早的,但是还有比她更早的,姐姐林春已经在烧水了。 林夏在被子里坐着发呆,她不想离开被子,还是好冷啊,山洞里小风嗖嗖的,冻得人起鸡皮疙瘩,没想到山里一降温一下这么冷。 “夏儿,这是俺抽空给你编的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俺看了看你的鞋,应该差不多。” 说话的这是村里的大花,和大姐林春一样大,俩人在村里是好姐妹,干啥也都一起。 大花过来还带着自己的俩妹妹,二花和小花,二花比林夏大,小花才6岁,三个女孩冲自己的笑着,小花害羞的藏在二花身后,偷偷瞅林夏。林夏赶忙接过鞋。 “大花姐,你们先坐坐,真谢谢你啊大花姐,我正愁今天没鞋换了。” 林夏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这是她第一次穿草鞋,比她想象中的要舒服,穿上袜子套进去的话应该更得劲。 宋大花的爹走了6年了,她家就她们姊妹仨,她娘宋寡妇从进门开始连生三个闺女,6年前她爹一场风寒就走了。 宋寡妇的娘家兄弟和兄弟媳妇火速赶来,劝着宋寡妇改嫁,说她现在年纪还轻没了男人又没儿子,趁着现在岁数小还能嫁出去。 这三个丫头片子看看送到城里去做小丫鬟,说现在城里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月月有钱可以拿呢。 宋寡妇才不相信,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那也是丫鬟,也得伺候人,要是真这么风光,那弟弟咋不把他家的俩闺女送去当丫鬟呢? 她是见识少,但是她不傻,并且宋寡妇舍不得,她就这三个闺女,她也宝贝这三个闺女,没儿子咋了?有儿子的就一定过得强? 自己这三个女儿是自己拼命生下的,自己一手带大,她可舍不得撇下这三个闺女,咋也得把这三个闺女养大。 也非得让大家看看,女孩不是一根草,在她宋寡妇这里就是一块宝,宋寡妇还有三块宝呢。 宋寡妇的爹娘但是有好几个儿子但是也没有见娘因为有儿子们过上什么好日子,死之前每天就是干活干活,死了以后儿子们也是只惦记着爹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东西。 宋寡妇把一次次来劝自己改嫁的兄弟媳妇撵出去,再也不跟他们来往,娘家爹娘都没了,兄弟也和媳妇们一样,惦记的是自己改嫁还能捞点钱,这样的娘家人自己也没必要再惦念了。 从那以后,宋寡妇编草席子,编草鞋,养鸡鸭鹅维持家用,地里的活她自己一个女人干不完的,就用鸡蛋鸭蛋抵工,村里有青壮多的人家,就来帮着种田。 宋寡妇一个女人顶着门户,又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拉扯大闺女们。 大闺女大花这几年大了,什么事都能给她搭把手了,宋寡妇也轻快了不少。 就像这次逃荒,宋寡妇想都没想接着跟大伙走,虽然说她家没有男丁,不会被征兵,但是留在村里,一家女人,能有啥好? 真要是有人来祸害村里,她们家首当其冲的危险。 这一路上大闺女大花和二花,跟自己轮换着推车,一天下来,胳膊都是肿的,但是她们绝不会喊累,她们不能掉下队。 昨天自己和大闺女二闺女虽砍不动树,但是她们能掰动树枝子,娘三个拼命干,一点不偷懒,她们不能让大家觉得一家女眷是大家伙的负担。 自己这两天和大闺女更是有空就编草席子,编草鞋。 昨晚上她看见林夏的鞋磨的漏指头了,一宿没咋睡和大闺女就着点火光,给林夏编出来这双草鞋。 给林大山家其他人的还在编,大山家从林老爹开始就是厚道人,这回他的孙子孙女回来报信让大家伙逃,他们得感恩。 她让三个闺女多去跟着林夏亲近亲近,她闺女们哪哪都好,就是胆子小点,除了二闺女。 这几天她看着,林夏这个闺女,和村里的所有女娃都不一样,这孩子有股劲头,就是那种自己向上的劲头,还识文断字的。 也没瞧不起村里人,一回村接着和村里的娃子们打成一片,这一路上没听这闺女叫一声苦。 村里娃一路走着,她也能跟着走着,看着细皮嫩肉的,但是却一点也不娇气,行事也大方,不小家子气,看着就亲人。 宋寡妇觉得三个闺女多跟林夏待待,把性子给提提,比啥都好。林夏这边穿好鞋,把被子卷起来,带着三朵花去看看野葡萄凉的咋样了。 三朵花也贯彻落实她们娘的嘱托,一直跟着林夏,能搭把手干的事都不让林夏动手。 林夏突然就有了小尾巴三朵花姐妹,三朵花里就二花姐比较健谈。 大花姐和自己大姐一样,主打一个温柔体贴派,小花呢是个萌萌的小妹子,站在姐姐身后只露一双大眼睛看着你,都得把你萌化了。 第15章 葡萄汁 昨晚上睡之前用艾草熏了熏俩洞口,这个味道林夏贼喜欢闻。 现代的时候就喜欢闻这个味,走到小洞口那发现昨晚上洗的葡萄都干了。 林夏决定吃完早饭就开干,在开干之前她还得去找她奶高老太,把最重要的原料,糖给要来。 不知道会顺不顺利,奶奶一直是家里的仓库库长,炊事班班长。 家里的一针一线都在奶奶的眼皮底下,自己想酿点葡萄酒,还想给娃子们做点葡萄汁,都得需要糖。 哥哥回来之前买了各200斤盐和糖,都放在车厢里,奶奶看糖和盐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 虽然奶奶非常宠爱自己,但是一下要这么多糖出来还是有点难度。 早饭还是热水配大饼子,林夏觉得自己要是一路吃到北境,自己的咬肌应该会锻炼的超大。 林夏把饼子掰碎,放热水里泡着,这么吃下去无论是牙和胃都会好受一点。 吃完饭林夏黏着奶奶高老太去了小洞口那刷碗,“奶奶啊,我想要点糖,我想酿葡萄酒。” 林夏搂着奶奶的胳膊冲奶奶卖萌,“酿酒?乖乖啊,就用那野葡萄啊?” “是啊奶奶,我在香铺的时候,师傅年年都酿,我跟着学会了都。 奶奶我想酿点给爷爷爹叔叔还有村里的长辈们喝,。 昨天他们摘这点野葡萄,脸都那样了,我也想让他们尝尝。” 高老太下意识就想说不行,糖多金贵啊。 这些糖和盐是他们家走在路上最大的底气了,实在饿的不行,还能用盐糖换粮食。 林夏看出来奶奶的犹豫,“奶奶,你听我说,我这次做葡萄酒也是得试试,试成功了咱到了北面可以卖葡萄酒,怎么也是个进钱的路子不是? 咱这么一大家子人,去了那边手里没几个来钱的生意可不行,要不吃啥喝啥呢? 奶奶,我用的不多,等我酿成了大家伙尝尝,大家觉得喝了不错,咱以后试试卖出去。” 高老太思索着:是啊,这一大家人,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到了那边,不得买房置地啊? 村里这老老少少都得在一块,要不独木难成林,在外面没有个知根知底的帮扶着,也难啊。 “行,但是只能试这一回啊,夏儿,成不成的先试试看。” 高老太去车厢里舀了一瓢糖,奶奶就差每天晚上在车厢里睡了,这个车厢她可是看的紧。 里面这盐和糖,是奶奶的心头肉,二婶娘想进去看看被奶奶抓到好几次。 林夏试了试糖得有不到两斤的样子,,奶奶这也是真下血本了,自己咋地也得酿出来酒。 “那奶奶啊,要是酿酒剩点糖,我想在葡萄汁里加点给娃子们喝。” 高老太还没等说话,旁边大福娘付氏接话了。 “夏儿,别的,嫂子你也别的,咱家家户户都有娃子,夏儿你给咱娃子们熬点葡萄汁糖水喝。 还能让你家搭上糖啊,俺家还有点糖,也够一勺的,你等着俺回去拿糖。” 说着急匆匆往她家那地走,高老太一把没拽住她。 刚才大福娘本想来问高老太今天中午准备点啥吃食,这不正听见林夏和她奶奶在叨叨糖,糖多金贵啊。 夏儿能想着白给娃子们喝,她们可不能腆着脸要,啥都指着人家林夏家,那人家还敢带着咱走啊。 本来逃出来的消息就是林夏兄妹俩带回来的,能想着带大家伙一块走这就是天大的情分了,这两天喝的姜药材水,那不都是人家林书安提供的吗? 人林夏还给娃子们香囊,咱可不能占便宜没有。 这么寻思着,大福娘拐去了柱子家和燕子家那块,她得告诉大家伙们,该咋滴咋滴,各家拿点糖,没糖的也得拿点别的。 经过大福娘这一宣传,家家也都知道林夏酿完酒想剩点糖要给娃子们熬糖水。 “那不行,真不能用夏儿的糖” “俺家糖罐子里还有层底子,俺接着刮下来” “俺家没糖,但是俺家有几个果子,俺给果子” “俺家给棒子面”……各家都匆匆过来,往林夏家这一放,然后匆匆离开,各式各样的啥东西都有。 是,咱平时过得苦,但是咱这都啥地步了,孩子们不是想要个天上的月亮,就是想喝点糖水。 确实从出来这几天,没一个娃子闹,都力所能及的帮着干点活,并且幸运的是没有娃子们生病,这就是不错啦。 高老太看着大家伙送来的东西,一把拽住林夏,咬了咬牙,又从糖袋子里舀出一碗糖来递给林夏。 冲林夏努努嘴,意思是去吧,去酿酒吧我的娃,让奶奶平复一下心情,让大家伙说的她心里潮乎乎的。 林夏昨天找好了一个坛子,已经擦干晾干了,又让娘给自己一个木盆,半大闺女和小娃子们围过来,看林夏酿酒和熬糖水。 林夏把葡萄放进木盆里用擀面杖捣碎,见林夏小细胳膊捣这点葡萄,大姐林春赶忙接过去。 把葡萄捣碎了以后放进坛子里,一层野葡萄一层糖,糖和葡萄的比例是1比3,小坛子也不大,也不能全装满,林夏看差不多,盖上盖子用绳子扎紧放在阴凉处。 接下来还得再把葡萄弄碎熬葡萄汁,不过这次可不能捣碎了,得捏碎。 林夏从哥哥那要来一个干净的布袋子,仔仔细细的洗了手,把野葡萄装进袋子里大力捏碎。 这样葡萄汁从袋子里流出来,捏碎的葡萄果肉还在袋子里,这样不停往布袋里添新葡萄。 挤出来的葡萄汁也有小半盆了,见袋子里挤出来的水越来越少,林夏让大姐往布袋里再加水,加上水还能再挤出来不少果汁。 直到最后挤不出来汁水了才作罢,就这样大半盆的葡萄汁,放进刷干净的锅里,把剩下的糖加进去,熬到刚沸腾立马关火。 晾凉后林夏给排好队的娃子们一人倒一小碗,娃子们从关火开始就捧着自己的碗在等。 在这之前林夏姐姐说碗必须得刷的干干净净,手也得洗干净才给发葡萄汁呢。 第16章 牙粉 他们每个人都洗干净手了,碗也刷干净了,基本上都是木碗,现在就等着喝葡萄汁啦。 林夏给娃子们一人一小碗,娃子们分完半大小子半大闺女也一人一碗。 开始他们觉得自己大了,都说不要,给弟弟妹妹喝就行,他们也不馋,但这明显说瞎话。 村里的孩子平时能吃到的糖都少,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捞不着敞开肚子吃。 小娃子们还能仗着年纪小多吃几块糖,他们现在长大懂事了,就知道让着给家里的弟弟妹妹。 一代一代人就是这么长大,其实自己还是个孩子。 林夏告诉他们,一家人就应该有好吃的好喝的一起吃喝。 有苦大家得一起扛着,孩子们感恩父母的付出,并不一定非要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回报。 多少葡萄汁也架不住人多,但是尽可能是娃子们半大孩子们都人手一小碗。 像大姐林春和大华姐这么大的姐姐也有,娃子们尝了口,“甜”“好甜啊”“这个葡萄汁真好喝啊。” 林夏也尝了尝,不错,有股浓浓的葡萄味,林夏喝完看了看在洞口那边的爷爷奶奶爹娘们,端着碗走过去,娃子们看见林夏的举动也都跟着过去。 “爹,娘,爷爷奶奶,先别摆手不要,你们一人一口,我给你们倒竹筒里,你们尝尝,尝尝我们做的好不好喝?” 孩子们一看这样,也都奔着自己亲人去,非得逼着自己爹娘爷奶必须喝一口,都得尝尝。 这么好喝的葡萄汁第一次喝,家里大人开始都冲着孩子们摆手,但是看孩子们坚持,有的孩子都要急哭了,怎么也得让大人们尝尝。 刚才林夏姐还说了要感恩,虽然有的孩子太小还并不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但是懵懵懂懂的也理解了。大 人们谁舍得喝这点葡萄汁啊,但是拧不过满眼期待的孩子,有的稍稍抿了一口。 “唔,好喝” “真甜啊” “葡萄汁是这个味啊” 孩子们看见自己长辈喝了,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喝葡萄汁,但是这个甜他们记了很多很多年。 男人们也在自己娃子七嘴八舌的夸奖声中迷失了方向,都忘了脸上的疼。 “这有啥,想喝爹再去给你们摘” “咱这大山里肯定还有的是呢” “下回多摘” 喜的娃子们搂着爹的脖子叽叽喳喳的和爹小声说话。 林夏想起来自己还有活干,她想刷牙想用香皂洗澡,来了这这几天,不能刷牙,没有办法洗洗澡,很痛苦。 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困难的,林夏在现代的时候,很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刷小视频,专门刷那种复原古代技艺的,百看不厌。 刷视频的时候底下还有网友评论,快记住,穿越用的上,当时自己可没想到,真穿越了,幸亏自己真记住了! 林夏觉得有部分材料还是得找哥哥,现在大家伙洗手就是用草木灰,有的人也用草木灰漱口,林夏不太习惯,她觉得先简单点做点牙粉。 她需要薄荷和鸡内金,这两样东西哥哥那就有,粗盐自家就有。 她找到哥哥林书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哥哥非常支持,这两样东西他这都有,这次换他去奶奶要粗盐。 高老太很费解的看了看书安,孙女问自己要了糖现在刚消停下来。 现在孙子又来要粗盐,高老太不知道这兄妹俩下次要打算来要啥了。 但好在孙子要的粗盐不多,并且家里的粗盐是用来腌菜腌肉用的,这不是还没到腌菜腌肉的时候就出来逃荒了,给孩子一碗就一碗把? 拿来粗盐和鸡内金干薄荷混起来研磨,磨完以后的粉就可以用来清洁牙齿。 其实有点竹炭最好了,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了,先用一点简单的牙粉试试。 大人们男的在把昨天砍的树规整,砍成小段,就算烧不完还得带着走呢,这是辛辛苦苦砍回来的。 林夏和爹说看见能不能给弄点木棍,最好他们没有武器的人手一根,头部削尖,林大山还领着汉子们在做这个。 女人们在编草鞋,编草席子,不是家家都有草席子的,有草席的也不大,睡觉就基本上就是背靠背。 这个宋寡妇最有经验,所以大家伙都围在她周围,手生的她现场指点着,大家伙的鞋都得换了,还得多编几双,等能出发了,继续往北走,最费的就是鞋了。 高老太她们在缝补衣裳,聚在一块干活就是不一样,大家伙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在家里的炕头上唠着嗑干活呐。 孩子们都围着林夏兄妹俩,兄妹俩交替着研磨粉末,林夏再一次感叹,幸亏哥哥什么家伙事都全,不然可咋整。 看着好玩大点的孩子都想试试,正好替替林夏和林书安,兄妹俩把柳树枝顶上扒皮,然后用石头慢慢锤打。 柳树枝的纤维非常柔软,非常适合用来做牙刷。 一根柳树枝可以做好几根牙刷,做了10几根牙刷,牙粉也磨好了,林夏闻了闻,很清新。 迫不及待拿着牙粉和牙刷接水试试咋样,孩子们跟过去看着林夏,把柳树枝头部弄湿,再蘸上牙粉,开始刷牙。 虽然这牙粉没有泡沫,但是只要能清洁就是好的。 孩子们看的新奇,林夏边刷和孩子们介绍。 这样能有效的防止蛀牙,对牙齿好,用这个牙粉刷牙能把牙里的小虫子杀死,牙也结实。 林夏刷完,林书安体验,一共12根牙刷,分到的都体验了一把。 可别说,这可真不赖,咸咸的凉凉的,收到牙刷的都很开心,并且决定以后天天都得刷牙,林夏干啥他们跟着干啥。 牙粉他们没有,但是他们可以蘸草木灰刷,薄荷这东西也常见,薅点晒干了加上草木灰也一样,没有牙刷的娃子们选择自己做。 反正柳树枝不少,刚才也看了林夏怎么做这个,太小的做不了的大点的孩子就替他们做了,还给家里人一人做一把也不费劲。 林夏姐说了,得注意牙齿干净,要不以后一喝葡萄汁,牙就疼,一疼了就没法喝啦。 第17章 大乱 痛快的刷了一次牙,林夏觉得自己是真活过来了,现在就剩痛快的洗个澡了,天气热走路又多,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来了就得好好生活,先让自己和家人们活的舒服一点。 这么多人一起生活,卫生这块也得注意,在古代可能一场风寒就会带走人的小命。 这里又没有现代的卫生医疗条件,得了病有条件治的能找医馆找大夫治一下,没这个条件的要么硬抗要么等死。 所以林夏现阶段一定要保证他们这些人的卫生状况。 退一万步说,能不长虱子就让大家别长虱子,对于洗护用品这块林夏还是有点自信的。 林夏问了问哥哥,现在还是没有香皂这个东西的,草木灰和皂角就是使用最为广泛的了。 记得之前看书,香皂这东西之前都是贵族用的,自己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先制点出来给大家伙用着,大家伙都干净才是真的干净。 材料中需要的贝壳上次已经偷偷积攒了,需要的猪油自己也留好了。 奶奶应该不记得有这碗猪油了,这还是上次林大光媳妇给自己的一碗猪油渣里的油。 今天问奶奶要了糖和粗盐,要是让奶奶再看见自己用猪油做香皂,感觉奶奶会心疼的昏过去。 正好奶奶们这时候在张罗着中午饭了,林老爹他们穿着蓑衣打算出去看看老牛们。 虽然说棚子里底下给垫着干草,也给牛准备了吃的喝的,但还是不放心,庄稼人把牛看的很重。 但是现在外面雨还是不停,风也呼呼的,只能是身上系上绳子,由洞里的人在里面拽着绳子。 看外面雨这么大,改换成了年轻人出去,林老爹他们在洞里拽着。 刚一出去的俩汉子们,差点被风刮得站不住,这风这么邪乎吗,幸亏昨天搭棚子的时候固定的好,油布上也压了大石头。 不开玩笑,就这些油布,很宝贝的,还得用到北面呐,给吹走了可不行。 雨水打在脸上都睁不开眼睛,磕磕绊绊的走过去刚掀起帘子来想看看牛。 啪叽! 啪叽! 俩汉子就你拉我我拽你双双跪在棚子前,棚子里挤在一起睡觉的五头牛们呼的睁开眼。 这是干啥呐,咋见着我们还得磕一个呐,眯觉眯的挺好的,最近是真累挺,驮着这么多东西成天走。 虽然现在外面狂风暴雨,但是这棚子里暖和的。 有吃的喝的,它们饿了吃,渴了喝,困了就挨着眯一会,感觉比你们山洞里的的人过得还滋润呐。 但是你们猛地掀开帘子干啥呢,一掀开帘子一阵风雨进来,怪冷怪冷的。 一下子给激灵的都醒了,都给俺们要整出来起床气了。 再就是不年不节的,你说这么直愣愣的跪下,咱也没压岁钱给你们人类呐。 俩汉子看着牛在里面挺好,吃的和水都有,棚子里也没有漏风,还挺暖和的,放心的返回山洞。 这返回山洞这段还不知又磕了几个,摔得身上哪块都疼,到山洞那众人把他俩拽上来听他俩说棚子里牛的情况,都放心了。 抓紧给他俩简单一挡换衣服灌热水下去,林书安也在洞口那,看着外面的风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就这么个下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停了以后要几天才能干一点能走,在山上地要是湿滑,光摔就能摔死人。 唉,不知道要耽误几天了,虽然他们知道信的早,走的也早,但是眼瞅着要耽误这么多天,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了。 就在林书安觉得大家在山洞里可能耽误了时间的时候,殊不知正是因为躲进了山里众人才能躲过了外面的追捕,众人又捡了一条命回来。 外面此时已经大乱,消息终于是传开,百姓们没有不逃的。 谁都知道被征去的男人们回不来,如果他们这里的王是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好王。 不用说是让他们为此抛头颅洒热血,就算是让他们做人肉墙挡住敌人来犯都行,只要是能有一线生机,谁愿意逃呢。 可是不是啊,他们的王只贪图享乐,自己胆小如鼠,穷苦民众苦不堪言,税收连年的提高,。 能到手的粮食太少太少,收成不好的地界,饿死的人数不清,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是传言,那是真实发生的。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民众反抗,但是饭都吃不饱 民有什么力气呢? 这次安王来犯是必然的,甚至不用等铁蹄踏过来,没骨气的瑞王就开始求和,流水的金银粮食运往安王地界。 安王自从在宫中的时候就最瞧不起瑞王这个弟弟,一个肥头大耳的酒囊饭袋,就凭着生母的宠爱,居然让他分到了最肥沃最富裕的封地来。 前些年瑞王有生母和有才干的大臣们在,瑞王还不敢这么放肆,等生母一死,谁敢对瑞王说一个不字呢。 说出来自己的人头就率先落地,昏聩的瑞王哪会治理呢,他自己封地在他的治理下已经破烂不堪。 自己的父皇现在也是老眼昏花,外戚做大,整天不问世事,早早退位成为太上皇,把懦弱无能的太子推向前面,自己则整天在重金建造的天上宫里花天酒地。 太子本就是无能,被推上大位以后,更是依赖身边的伴读师傅宫人们,军国大事也变成儿戏。 听说现在宫里的早朝都是由宦官们主持,皇上只需要在自己露脸的时候出来露一下脸。 其余时候也和自己的父皇一样荒唐,举全世之力,养着这两个废物。 瑞王每次想起就气的自己久久不能平息,凭什么自己最有实力,确被分到最贫困的南境。 当时充满期待一来到封地,自己差点没有下车的勇气了,完全是未经开化的蛮夷之地。 自己作为父皇最大的儿子,只因为自己生母的身份低,在宫中吃尽苦头,他从小上进又努力,文与武都是兄弟里面的佼佼者。 就是为了给父皇留下好印象,盼着自己能在父皇心里留一个位置。 但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太子的出身,安王母亲的受宠,甚至比不过那平庸不堪的平王! 第18章 挖陷阱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皇子们渐大,要分往封地的时候,他也是满心欢喜。 他觉得就是朝中大臣也知道他的才干,应该给自己施展的机会,没想到把自己分往南境。 这里太贫瘠,跟随他来封地的官员们一到就病了一大半。 这里离着父皇也最远,自己来就用了三个月,不过自己就是个不认输的人。 这些年他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怎么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建设的,这种苦谁知道,谁能知道! 他从不敢懈怠,在他的治理下,南境也不是从前的样子。 农商业都有了高质量的发展,自己发展农业,也重视商业,为了励精图治,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20岁不止。 去年大家齐聚盛京为父皇贺寿,这是父皇的60岁整寿,兄弟四人也阔别近20年没见,三个弟弟见到他,都吓了一跳。 像头肥猪的安王,震惊的把自己手里的酒杯砸到地下: 这,这,这是我们的大哥?怎么如乡间老汉一般呐!” 这不说是他们大哥,他们都觉得这是和父皇一辈的人了,甚至看起来比保养得当的父皇老得多了看起来。 瑞王忍住想扇这个肥头大耳弟弟的冲动,他现在顾不上和他掰扯些这个,他盼着见见自己的父皇。 他要和自己的父皇好好说道说道,说说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和不甘,他也要让父皇看看,自己治理的封地是多么富强了。 结果父皇只是简单出来露了个面,再见到他是在晚上的宴会上,瑞王一杯杯的喝闷酒。 皇子们轮着向父皇说祝语,老二那个蠢东西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说完门客们给他写的贺词。 轮到瑞王,可他还没等张口,殿上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瑞王封地南部地动,死伤无数!” 整个大殿迅速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瑞王,瑞王起了好几遍没起的来,身边近侍将他搀扶起来。 一刻不敢停歇启程回封地,等快马加鞭回到封地,瑞王一下晕了过去,再醒来嘴里的苦涩压都压不住。 不过幸亏这次地动发生在最南部,那边人口不算密集,当地官员们还算是尽职尽力,灾后转移、重建做的都不错。 瑞王将封地情况奏给朝廷,请求支援,谁曾想本该运给瑞王封地的粮食居然被安王给截胡。 安王给父皇写信诉苦,自己封地由于连年收成不好,没吃的啦,快把 你的儿砸也饿死啦,父皇听了后先把粮食运给安王。 瑞王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整个儿如发疯的野兽。 “打,打,灭了安王,灭了他!” 瑞王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安王哪有抵挡的能力。 马上把粮食双倍还给瑞王,但是瑞王这个疯子根本不停,瑞王疯了,瑞王也反了。 安王不停征兵去前线当人肉盾,父皇派来的援兵可不能做肉盾堵城墙的。 安王自己呢准备携带美人孩子们进臣们去父皇那避一避,瑞王这次灭的不仅仅是安王,他直指皇位,他要来做天下的主。 林夏他们还算是幸运的,他们的位置位于安王封地的北部,如果是南部估计现在已经被堵了城墙了。 林书安看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林夏走过来和他说道:“哥哥,这雨看起来不会停,我们虽然在这里面不能出去。 但是未必就比在外面的人危险,但是感觉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了。 我们得防狼和其它的动物,下雨它们没吃的,咱在这山洞里不是那么安全。” 林书安刚才担心的也是这,防御太薄弱了,洞口棚子里的牛首当其冲的危险。 思及此,林书安决定要和村长爷商量下,下午挖陷阱。 再难挖也得挖,弄上陷阱才能放心,要不这么多老老少少,晚上都睡不踏实。 林书安去找林村长商量,林夏拿出贝壳放火上烧完了拿来研磨,。 奶奶们在准备午饭,在山洞里不需要赶路,现在每个人是半个饼子。 挖的马齿苋正好中午给凉拌了,饿没事,饿多吃野菜,多喝水就行了。 这里的饼子不是现在的饼子,是里面加了榆树皮粉的,登硬登硬,可别瞧不上这饼子,他们已经不错了。 能吃的上饼子,收成不好的地界,可没有这东西吃,林家村的地好,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玉米土地和地瓜。 这也是他们主要的粮食,屋前屋后都能种,每年交完税粮,没有这些粮食根本撑不下去,。 就是这样省着,平时谁家吃的不都是清的能照人的稀的,干的在农忙的时候才能限量供应。 大米细面那是啥,那玩意他们哪能吃,就是现在家家户户拉着的粮食,大部分都是地瓜面,榆树面,玉米面,土豆。 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北面,能省着后面路上吃就省着。 蒸一锅饼子家里人吃几天,并且这就不错了,不是每天要赶路需要力气不能不吃饱,他们也得喝稀的。 也幸亏逃荒之前,家家户户刚秋收完,这段日子吃的饱点,身上还有力气。 在山洞里本来也应该喝稀的,但是林夏和奶奶们说,正好趁着这几天把身体养养。 本来体质就差,再喝稀的,喝的再赶路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二里地。 奶奶们采纳了林夏的意见,一人半个饼子,现在这时候不比平时,一家躺下一个也够他们受的,穷家富路就是这么来的。 听着说下午壮劳力半大小子们都得去挖陷阱挖壕沟,奶奶们们决定那不能凉拌马齿苋了,直接用马齿苋做个汤。 外面这么冷,不吃点热乎的再冒雨出去干活,得冻病了。 一大锅马齿苋汤冒着热气,一人一碗,里面就加了点盐,打了俩鸡蛋进去,这么一大锅汤。 就是打几十个鸡蛋也不够,但是有那个味就行了,滴答了几滴芝麻油,这平时可舍不得滴答这几滴。 就这样大家伙也是一口饼子一口汤,吃的喷香,汤管够,不够了再添水。 第19章 干活 吃完饭汉子们就出去挖陷阱去了,有蓑衣的不过就几个人。 大部分人只能冒雨干,这个天气就是有蓑衣也扛不了事,风呼呼的夹杂着雨。 男人们在挖坑,女人们就接过了男人的活,把洞里的木头削尖,插在挖的陷阱里,这样真要是掉进去也给狼啥的扎透气。 林夏她们想帮忙,被娘和奶奶给推到后面去,这刀太快了你们把握不住。 林春这些大点的接过娘她们编了一半的草鞋,不会的就问宋大花。 再小点的孩子们也聚在她们周围,有的困了就趴在姐姐们的腿上就睡着了。 林夏一看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正好去把香皂做出来。她将草木灰放入容器中,加入适量的水,搅拌均匀,静置一会儿。 使灰烬沉淀,取上层的清液作为碱液,再把已经磨好的贝壳粉倒进去静置。 又把那一碗猪肉加热至融化状态,把沉淀好的碱液缓慢加入,同时不断搅拌,使油脂和碱液充分反应。 这个过程称为皂化反应,生成肥皂和甘油,等皂化反应完成后,林夏往里加了点薄荷,这样香皂又用起来能凉凉的,很舒爽。 将混合好的皂液倒入预先准备好的竹筒中。 也不多,正好两个短竹筒,把竹筒放置在阴凉处,等待皂液冷却和固化,等完全固化后再拿出来脱模,再进一步晾干就能使用了。 其实有条件的话可以加点玫瑰花啥的用起来有香味,但现在没准备好花,暂时还加不了。 林夏做完香皂正好碰上外面挖陷阱的汉子们轮着进来喝点热水暖暖,下这么大雨干体力劳动,消耗很大。 大家伙一会就得进来暖暖喝口热水,林夏就去大锅前给大家舀热水。 “大河娘,俺瞅着咱夏儿真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咱村里的娃。 你瞅瞅干活利索儿的,啥也懂,身段也好看,眉清目秀的,这么好的孙女俺真馋呐。” 老太太们正也围着圈削木头尖子呢,围一起干活就是得唠着嗑干。 高老太挺受用,确实自家孙女没得挑,光识文断字这一点,就让高老太老骄傲了,更不用说长相。 林夏小时候身子弱,一家人真是都提心吊胆的,真怕她立不住,打小还瘦,风吹着日晒着,都得病一会。 去了城里以后,家里更是挂心,但是没想到,这孩子不仅身子骨强了,出落的也越发水灵了。 但高老太嘴上还是说着“你们这就是专捡我爱听的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夏儿还跟个孩子似的。 想着啥做啥,就鼓捣些不当着吃饭的,别的活上那是一点不中哇,这不刚才又在那捣鼓什么香皂。 咱也不知道干啥的,自己就爱琢磨点东西。 之前在铺子里那师傅就就看中她爱自己琢磨点东西,有时候那点子她师傅也想不出来呢,就因为这得赏钱好几回了。” “啊呀呀,可不就是说呢,这脑袋瓜就是灵光,不灵光咋能有那些点子呢,鼓捣点赚钱的这不比会绣花啥的强啊。” “俺家孙女笨的啊,教她做双鞋,做不利索,愁的俺呐。” 老太太这块聊得热火朝天,林夏娘她们这堆妇女们也是不遑多让,尤其是林夏二婶。 前两天二婶闫氏有点着凉了,浑身无力,没力气和众人叭叭,但是没成想一进山洞,她好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人容光焕发。 高老太说前两天闫氏像是打蔫的鸡,大家耳根子好不容易清净会,现在又要开始遭殃了。 谁也插不进去话,她一个人就不能让场子给冷下来,闫氏自己虽然没管什么事。 但是自家的侄子侄女管上事,和她管上事也差不多了,别看在逃荒路上,闫氏确比一般人想的开。 安王封地这就算是不打仗不征兵活着也难啦,坐在家里等着饿死,不如去北面闯闯跟着闯出一片生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大哥家这俩孩子真能,当年他兄妹俩被送去城里的时候,自己还不忿,觉得公婆真是偏心。 尤其公爹当时咋不领着她的夏秋去呢,但是吧她也知道,让她家夏秋去也待不住,她像个假小子似的在哪她也也坐不住。 现在看看不管咋地,自己都是跟着沾光的,林大山可就只有林大河这一个弟弟。 不管到啥时候扔了村里其他人也不能扔了他亲弟弟,林书安和林夏也都有手艺,去了哪也有挣钱的门路。 所以闫氏在最初的慌乱以后,现在觉得这是条 奔向新生的路,自家人可是得好好地,要是折在半路上那可白瞎了。 所以这两天她是一点也不偷懒,之前干活可是最愿意偷懒的人,真是转了性子。 从身上好了就开始一股牛劲干活,谁家婆婆和儿媳妇拌嘴,她还过去劝几句: “快别叽咯啦,这么累还有劲吵嘴啊,有那空咱把洞口的木头劈劈不比啥都强啊,干点活累了就顾不上叽咯啦。” 要想着之前她可是最愿意看人家热闹的人了,谁家有点热闹事,谁不到她闫氏必到。 一把瓜子能在村口磕上一天,谁家的大事小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今天她在妇女堆里是在和大家伙唠嗑是在畅享去北面后的美好生活。 大伙干活人也没人搭理她,怎么样看着林大山的面子,现在都不能给她个没脸。 没人和闫氏搭话,她自己也是说的起劲,高老太本来想让她闭上嘴,但是转过来看了看,闫氏一边边说手上还没耽误干活,自己还有活计要做,暂时就没骂她。 闫氏看婆婆过来也没阻拦她,更是得意了,越说越没边,还是林村长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一声,闫氏瞅了瞅林村长的脸色,才不情不愿的停下。 林村长瞪着闫氏,这婆娘的嘴不管管不行了。 等见着大河一定要跟大河说道说道,这傻婆娘还在这傻乎乎乐。 他们现在算啥,是没有身份的流民,是逃征兵的流民,他们没有路引也没有任何文书,一旦被安王的人抓到,就地就得处斩! 第20章 辣椒酱 就算是进了北境,安王封地的流民过来,会不会被城门守卫一刀砍了还是个问题。 就算是留一命那会把他们放进去吗,他们是身份不明的人,真的进去了最好的可能也是被划为军户。 这些事在他的心口处放着,一想起愁的他吃不下睡不着。 前两天也是急火攻心,但是这话也不敢对大伙挨个说,说出来,倒下的比他还快。 虽然书安手里有庆毅侯府的书信,但是作为安王封地的庆毅侯,那一大家子。 比他们全村人还多,就算是全需权威到了北境,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唉,愁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给点活路啊。 林村长愁啊,他甚至觉得不如在这山洞住下来算了,不走了。 就藏在大山里过活算了,他们不去外面,外面这吃人的世道咱也活不下去。 并且他听林夏和林书安聊天,这个山洞前后通风,洞顶高又结实,很适合人在这。 但是在这也是暂居,一直在这住着怕是早早的腿脚也就完了,还有在这吃什么呢,这不就成了与狼共舞了。 还是得走啊,出去试试还有没一线生机,各家各户的粮食也不是很多,雨一停路好走就得走。 北境太冷了!那边冬天时间长并且气温极低,他们如果到的晚,会被冻死在路上的。 这些人一块出来就一块去北境,从开始走到现在,村里人紧紧呼呼的,最是爱掐尖要强的也没耍横。 也就像林夏那丫头说的,咱得团结,大家伙团结就能过不一样的日子,独木难成林,林家村就这14户,都得立住了。 林村长透过雨看着外面挖坑的汉子们,心中一热,对着旁边的林夏说: “丫头,去和你大仁奶奶说声,晚上把俺家的腊鸡腊鸭子拿出来炖了,给大家伙炖上。” 林夏应了声,“村长爷,您往后站站,洞口这风雨大,别再着凉了。” 林村长摆摆手,林夏过去找到村长媳妇说了村长安排,村长媳妇先一愣,接着应了声。 “嗳,奶奶这就拿出来,今晚给炖上。” 村长媳妇从不在外人面前驳了村长的面子,自家养的鸡鸭多,吃不了的就做成腊鸡腊鸭子。 但是自己家平时也舍不得吃,逢年过节的才舍得吃一只,但是也得尽着家里的男人和娃子吃。 剩下的能拿到镇上去换几个钱来,今年家里留了几只本来打算过年吃的,碰上逃荒就带了来。 今天村长让拿出来炖,她打算拿出来两只,看看加点土豆什么的一块炖。 这次挖坑自己的五个儿子四个孙子都在外面,就是自己家,今天也得给孩子们做点肉吃了,他们饭量大,今天得多烀饼子。 旁边的老太太们听了村长的安排,知道今晚上能有肉吃,哪怕分不上肉喝点汤也行,紧接着心里在想自己家能添上的食材。 自家的男人们在冒着风雨在外面挖坑,等会进来得吃点好的。 晚上男人们在洞口也没几床厚被子,家里的被子都得给老人女人还有娃子们盖着,他们男人火力大,不怕冷。 这时外面的男人们已经挖出来一个小坑了,下雨土湿润,更好挖,但是也要防止坑上的土滑下来。 “书安呐,你上去暖和暖和,不用你来干这个,你的手干这个可不行。” “是啊,书安,你进去,俺们挖就行。” 汉子们都催促着书安上去,雨水掺杂着泥糊在众人的脸上,都像泥猴子一样,林书安顾不上停下手里的活。 “没事没事,我能挖,多一个多一份力量。” 林书安旁边一个小伙子叫林大福,今年20岁,爹走了以后带着老娘和妹妹生活,去年年底刚成亲。 林大福的娘付氏和高老太很要好,平时两家走动的也近,他刚把一筐泥运出去。 “书安,要我说别看你是当大夫的,我感觉你劲可不小,你跟你师傅真没少进山吧?” 现在外面说话全靠喊,要不听不清楚,一说话得喝几口雨水。 “大福叔,我师傅劲更大,他能用一条手臂提起来俩我。” 大福本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听了哈哈大笑。“那我看他文武医都行,你师傅有才,他到了北境一定有大发展。 书安,你那弓箭能不能让我试试,我保证不给你弄坏了,我用弹弓弹鸟准头还行,没试过弓箭。” 林大福是真喜欢林书安的弓箭,这可是真家伙,别说林大福,村里哪个男人不喜欢,都想上手试试。 林大福说完,周围好几个汉子都眼巴巴的瞅着林书安。 “行,等咱挖完坑的,在山洞里我就教大家伙射箭!”一连串的叫好声,林大福一把夺过林书安手里的筐。 “书安,我去给你倒就行。” 林书安不禁笑了笑,自从他把弓箭拿出来以后。 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眼睛都放光,爹和叔叔他们也想试试,但是也不好意思明说。 林书安想的是可以用木箭给他们试试,练练准头。 男人们速度不慢,今天挖出来的坑里得插进去削好的树枝子,在山洞里的女人们也加快速度,眼瞅着天要黑下来,能多削一点是一点。 这样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了林春和宋大花这些半大闺女。 今天村长家出了一只腊鸡,一只腊鸭,各家各户凑的东西也都不赖,还有一家出了块猪肉。 林春叫来林夏,“夏儿,今晚上咱能吃肉了,你看看姐用土豆和干豆角炖鸡,用酸萝卜炖鸭子成不? 这都是今天收上来的食材,咱做俩菜。” 林夏瞅了瞅今天大家伙各家各户提供的菜,除了大姐说的这些,林夏看着有不少青绿辣椒。 但是微微有点打蔫,应该就是走的时候急,匆忙摘下来,一直没顾上吃。 各家凑起来一大碗大酱,还有那块猪肉,看着这些食材,气温又这么低。 林夏觉得,这个天要是在现代,自己肯定要吃个火锅的,那还得是加麻加辣,吃完一身汗那才叫爽。 第21章 下饭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会吃就会做,林夏在现代独立生活时间挺长,没事就爱研究个吃的喝得。 林夏觉得可以用辣椒做个辣椒酱,天这么冷。 大家吃了辣椒酱发发汗对身体也好,主要是在现代她真的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这几天吃的实在是太清淡了。 说干就干,林夏让大姐林春她们先用一个锅炖着鸡,自己开始准备做辣椒酱的材料。 把那块肉洗干净,肉最多一斤的样子,肥肉和瘦肉分开。 各自切成小丁,红绿辣椒切成丁,小娃子们给大姐姐们跑腿,争先恐后地帮着大姐姐们洗菜。 从他们这群人开始逃荒,小娃子们很是听话,最近林夏一直夸夸教育法,每个小娃子都比着赛的乖巧。 林夏起锅放肥肉,是的,是起锅放肥肉煸出来油,为啥不起锅烧油。 因为油金贵,奶奶们最近做饭放油就是滴答几滴,真的是滴答几滴。 林夏之前现代的时候有段时间体重飞涨,她不得不吃减脂餐,少油少盐少糖,但是一点没味道难以下咽。 每天坚持着一口口咽下去,但是现在的饭,衬的那时候的减脂餐都像是盛宴。 等肥肉煸出来油,把肥肉捞出来,锅里留着底油把小野葱放进去。 再把从哥哥那要来的八角花椒桂皮各拿出来一点放进去,这个时代的香料很昂贵。 也是入药的药材,哥哥带回来的药材里面有。 林夏问哥哥要了一小包,没办法现在的饭真的没什么滋味。 开始的时候她盼着和各种穿越小说一样抓个野鸡,或者碰上个野猪啥的。 但是出发到现在,别说野鸡野猪,就是人都没有碰上个,希望后面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野葱在锅里变了颜色以后,再捞出来加入瘦肉丁,少的可怜的瘦肉丁,不过聊胜于无。 煸炒一会瘦肉丁再加入切好的青红辣椒碎,使劲不停翻炒,炒出来水分以后再加入大酱,大酱不是特别多。 林夏加了水进去,毕竟这么多人,辣椒不少但是酱不多,不停的翻炒,辣椒还挺辣,辣的林夏鼻涕眼泪都留下来。 另一个锅做的肉加上这锅的辣椒酱,香味一阵阵钻进大家伙的鼻子里。 林二婶使劲嗅了嗅,“真香啊,又辣又香,等会俺要吃俩饼子,这天儿真就应该吃点辣的发发汗。” 外面挖陷阱的汉子们趁着天还有点亮光,把削好的木头枝子插在陷阱里。 剩下还有一块没挖的地只能明天再动手,趁着天还没黑下来,赶紧进洞里暖和一下。 身上被浇的呱嗒呱嗒湿,每个人都像是泥猴子,坑越挖越深。 也不能随时上来喝口热水,要不多耽误工夫呐,大家伙忍着一气儿干到傍晚。 离着洞口老远都闻着香味了,这香味香的邪乎,自己老娘婆娘啥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闻着就让人咽口水,汉子们急忙加快脚步,看来今晚上能吃顿好的了。 进来以后林夏她们这帮半大闺女开始给大伙分饭,腊鸡腊鸭那锅里汤不少。 鸡肉鸭肉在熟了的时候先捞上来,撕成很细的肉丝再放进锅里和配菜炖,这样一人一份儿,基本上没人都能尝着点肉的滋味。 这是林夏和姐姐说这样做的,要不然一百多人,一只鸡一只鸭真不够分的。 有的家里娘和媳妇都紧着家里的男人孩子们吃,自己舍不得吃,女娃子们可能分到的就更不多了。 林夏觉得这样大家都能吃着点,也不用推来让去的,大家对今晚的晚饭很期待。 简单去小洞口那一洗身上,换好干衣服的男人们更是想赶紧快点吃几口热乎饭,每一人碗汤,加一小勺辣酱椒。 辣椒酱抿在饼子上这辣椒酱够香够辣,放嘴里是越嚼越香。 一口下去,冷不丁的还能嚼出点肉味来,辣辣的浑身冒汗,再喝口热乎汤肚子都暖和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称赞今晚上的饭,这家伙吃的赶上过年了,又是肉丝又是肉丁的。 林夏没想到这么一锅辣椒酱今天一顿就没了,今天晚上吃的饼子是新做的。 软和不那么硬,还有点肉味的菜,今天这一顿是逃荒以来最好的吃的一顿了。 林村长本来这几天也没有胃口,但是今天这顿饭真是让他胃口大开。 他突然觉得,甭管能不能到北境,也甭管到了那啥样,路不就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吗?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要人活着呢,就能有盼头。 林夏这丫头说的对,先来吃饱,再谈理想,有人就有希望,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伙吃完饭聚在一块烤火,男人们累了一天手里也不停。 有和媳妇们一起编草鞋的,有编草席子,还有修理工具的,大家伙习惯了干活,手上不干点啥就感觉不得劲。 别看现在在逃荒的路上,大家伙还是挺满足的,不管咋说全家人在一块呢不是。 “你们觉得今天的饭咋样,俺觉得比过年还好呢,吃着香。” “比俺娘和俺媳妇做的好吃,但是俺不敢说给俺娘听,怕俺娘捶我。” “俺也这么觉得,以后做饭让丫头们做吧,吃了俺觉得也有劲头了哈哈哈。” “俺家大妮儿今天也跟着做饭啦,今天那酸萝卜鸭汤就是她跟着春儿做的,瞧俺都喝的直打嗝。” 说着话的汉子接着打了个嗝,“你就吹吧大顺,俺刚才可是看着你把汤都给你家娃们分了,你吃的饼子辣酱。” 大家伙一阵哄笑,林大顺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挠挠头,跟着哈哈笑几声,手里不停的编草鞋。 今晚上各家各户睡得早,毕竟也累了一天,伴随着雨声大家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雨还是没有减小的迹象,男人们继续挖坑,女人们也各有各的活计。 林夏把香皂从竹筒中脱模,切开风干,山洞里穿堂风,有助于更好的晾干,这样过不了几天就能用了。 今天的大锅饭在众人一致的要求下还是由半大闺女们掌勺。 这些半大闺女做的饭比老太太们舍得用油和调料,吃起来香,老太太和媳妇们有心阻挠,林村长这时及时出现了。 第22章 狼又来了 “咋地,柱子他娘,让咱大伙吃的清汤寡水眼抠搜的再走啊? 那这样一会倒下一个咱大家伙挨个推着走啊,你倒下你家柱子还得再推着你这不给孩子们找事呐? 那谁,大孬娘啊,你训咱家妮儿干啥,不加点盐咋做饭啊。 闺女们就捏点盐放锅里,给你们吃点咸滋味,咋你还训她啊? 还想上手啊,你想咋,不吃盐身上没劲,你给咱大伙背去北边啊。” 说完就像脑后长了眼一样,一转头,“你说是吧,大山他娘啊?” 高氏把手里举着想吓唬下闺女们的马勺行云流水的往桌子上一放。 “可不咋的他村长伯,闺女们都懂事,都好心为了咱大家伙。 走走走,咱赶紧干咱的活去,这一天天的有人接过去做饭的活计,咱也能清闲点。” 高老太也不知道林村长最近是抽什么疯,那么过日子的人,最近有些癫了,之前恨不得家里是一口油不吃的人,现在做饭没有油他还不干了。 不过他一直让自家孙子孙女管事,还是给他几分面子。 况且刚才她也看见了是孙女把林村长这尊大佛请来的,算啦,为了支持孙子孙女们工作,她可不能拖他们后腿。 说着领着老太太们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老太太们里面还有不服气的。 嘴里念叨着,吃吧吃吧, 到最后没吃的了就把你这老头子给放大锅里煮喽,也不知道咋地,一天到晚围着告灶台转来转去。 闺女们忍不住笑了,瞅着各家奶奶们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走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刚才是奶奶们在这,是林夏搬来了林村长这个救兵,现在林村长是她们这堆娃子们的保护伞。 奶奶和娘们不服也得听,姑娘们也想家里的爷奶爹娘兄弟姐妹们吃点好的,也不想爹和哥哥们每天累的不行,吃口饭没滋味的饭还得让来让去。 林夏和她们说了,家人就是要一起吃苦一起享福,一家人你吃着我看着,那叫一家人吗? 在有限的条件里尽可能的吃饱,吃饱了身体才能好,一家躺下一个都够他们受的。 林夏也发现,有的女孩们每天吃不饱,已经习惯了将家里的粮食尽可能的都省给家里的男人们或者是弟弟妹妹吃。 家里的壮劳力确实是家里的依靠,但是这种牺牲自己的身体的行为,林夏理解但是不赞同。 她希望自己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慢慢的让大家改变,最关键的就是队伍中的女孩子们。 她们处在这个懂事的年纪,却又得不到应该有的关注和疼爱,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等她们熬成奶奶婆婆,她们可能也会再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女。 家里的好吃的都要尽着家里的男人们吃,大家都这样,也没人会觉得奇怪和不对。 林夏已经是这里面比较幸运的女孩了,但是她的大姐林春,和村里大部分的女孩儿一样,这个年纪,已经像是弟弟妹妹他们娘的存在了,林夏都心疼的不得了。 林夏已经在引导村里的娃子们别冲着跑偏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欺负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不许抢她们的吃的,然后慢慢让女孩们自信一点。 希望这里的女孩们学着有自信,有勇气,希望她们的人生也能少一点苦,多一点甜。 哪怕以后得人生路上会有很多苦,那希望现在在娘家做女儿的时候能甜一点。 希望这点甜的记忆,能让她们在以后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候想起来,也能让自己的女儿们享受这些甜。 奶奶们和林村长走后,姑娘们互相吐了吐舌头,你看我我看你,不由自主的笑了。 连着三天的雨稍微有点停了,淅淅沥沥的。 等停了地稍微干一干就得走了,这几天在这说是省着吃,但是这么多人加起来,一天怎么也得也得近100斤粮食。 挖好陷阱以后,还没听见过狼叫,也没见到什么动物,要是不下雨了,没有吃的的动物会出来寻找食物的。 这几天大家伙在山洞里编草鞋编草席子修理工具。 林书安带着小伙子们做了一些木头箭,大家伙在山洞里体验了一把。 总的来说最有准头的是林书安和林大福,再就是林村长的小儿子林大信。 林书安和林大福他们和村里稍微懂点木工的汉子合做了两把木头弓,没办法这也是他自己要替换的弓弦,也就这两根了。 一把弓给了林大福,一把弓给了村长的小儿子林大信,一人搭配6只木头箭,这把两个小伙子美的啊。 弓箭这都得搂着睡觉了,虽然和林书安那把没法比,但是这射程也不近,防御是没有问题的。 林书安打算他们三个人可以位于队伍的前中后保护一下,他们加起来的箭应付一般的人行。 如果是官兵还是没有胜算的,不过再次出发的话他们人手一根锋利的木棒这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砍的木头多,到时候走的时候,陷阱里的木头尖子还能再拿出来用。 一宿之后雨停了,出来大太阳了,众人心里一阵轻松,快能继续往前走了,在这耽误了这几天,不知道外面是啥情况了。 结果,天晴的当天晚上,就听见了狼叫,一声声的老渗人了,。 睡着的众人又起来,洞口的火使劲添柴,感觉声音离着他们不远,林书安林大福林大仁手持弓箭站在洞口。 林大山他们手持木棒站在旁边,不知道前面的陷阱能不能拦住狼。 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这应该是群狼,没有人想去把和狼火拼,就他们现在的战斗力。 别说杀了狼吃狼肉卖狼皮了,狼少还有点胜算,对上群狼还拼那真是相当于老太太上吊,嫌自己命长了。 林夏她们在后面手里有拿着菜刀的,竹筒木棒的,甚至还有奶奶拿着锅站在后面的,感觉大家伙也是一触即发。 一声一声的狼嚎越来越近,先是一只,两只,然后慢慢看去得有几十只狼,和洞口的人们隔着陷阱相望,在黑夜里它们的眼睛泛着骇人的绿光。 第23章 爆竹 众人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狼,最前面的应该是狼王。 他体型最大,其余的狼在陷阱前面走来走去,狼非常狡猾,看出来是陷阱都不向前。 小孩子们已经被吓得嗷嗷哭,从一开始的一两个转变成一群,这干哈呀,这样太渗人了,这可真是真实地狼来了。 别说小孩子就是林夏现在也被吓的瑟瑟发抖,长在新时代哪见过这么多狼啊。 大家伙使劲挥舞着带着火的的木棒,想以此来驱赶狼,动物都怕火。 但是隔着陷阱,狼根本就不怕,现在最让大家伙担心的是。 万一狼群硬冲过来,虽然有陷阱,但是狼很懂得合作,后面的狼会踩着掉进陷阱的狼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那他们这一群人就完了。 “多添柴多添柴,快把火烧的旺旺的,除了书安大福大信,半大小子们往后退,大山你们在最前面。” 女人们一边拿着手里能抓到的武器防御,一边拍着自己吓哭的娃子。 小孩子们包括林夏这种半大闺女们,都被安排到最后排,她们的前面是奶奶们,奶奶的前面是娘和婶子们。 感觉狼群慢慢的要发动攻势,头狼发出低沉的叫声,狼群们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看谁要先发起攻击,狼是记仇的动物,一旦发起攻击,那就是不死不休。 林书安紧紧的握着弓箭,他在瞄准这狼王的方向,要是能一箭把狼王射死,剩下的狼不知道会不会四散开。 林书安背上的肌肉都紧绷的疼,在洞口的众人都屏气凝神,大福和大信也是一身汗,但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 林夏想起来陷阱那块大家铺了些草作掩护,今天整天的大太阳不知道能不能晒的很干,不管能不能了试试再说。 林夏走上前去告诉哥哥,可以试试在箭头上抹油包布头。 朝着陷阱那边的干草射过去,看看能不能烧起来火吓退狼群,这样不需要太大的准头。 只要能烧着一块先阻挡狼群攻势就好。 大家伙一听林夏的提议,都很赞同,奶奶赶紧拿来碎布头,绑起来沾上油,用火引燃。 书安指挥大福大信他们就往那边地下的草上瞄准,一箭射过去接着再搭箭,直到把手里的箭射完,要是再拦不住的话,那就只能硬拼了。 嗖嗖嗖三支箭前后射向陷阱附近的干草那,很可惜都没有点着,再三根以后有了微弱的火光,众人精神一震。 林书安他们继续再搭箭,直到射空最后一根箭,这时候对面陷阱那已经燃起来熊熊烈火。 狼群慢慢退去,不知道有没有狼被射中,可能性不大,只能天亮了再去拿回来箭,再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天已经快亮了。 众人暂时没有睡意,坐在一起烤火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很明显他们这伙人已经被这群狼盯上了。 得尽快离开这,今晚上亏着夏儿想出来招子大家能用火暂时赶走狼,后面恐怕没又这么好运气了。 “要不天一亮咱大伙儿就走?” “走吧,在这待下去万一被狼给吃了。” “这么多狼,咱这些人可能还不够它们分的,还是趁早走好。” “咋走啊,现在外面路上都是泥,人能撑着走,车推不动,估计白天磕磕绊绊走不了几里地,万一晚上再让狼追上来,还是得被吃了。” “是啊,天刚晴,怎么也得等路硬实硬实再走。” 众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意见,说实话今晚上谁心里没有不突突发的。 差一点就要和狼火拼,谁不害怕,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来什么,万一是老虎可怎么办。 “书安,夏儿你们跟我来。”林村长从人群中叫走林夏和林书安。 三人走到一边,开始商量怎么办。 三人也意见一致,等路彻底硬实了以后再出发,一旦现在出发,被耽误在半路上,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那再待两天得话,咱可没办法再赶走狼了,这次用火,下回它们可是不一定害怕了。” 林村长愁啊,说是两天后走,能逃开狼,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还有别的动物。 “村长爷,山里也不一定处处有狼和虎,有可能是咱待得这山洞,这附近有水。 不定之前是不是都聚集在这块喝水,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出去这座山。 往前面不知道能不能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这样的山洞,如果碰不上咱就得打地铺,那时候更危险,咱得想个好法子。” 林夏说完也陷入了沉思,这样的滋味太吓人了。 他们可是在原始的山里,哪怕是现代这么原始的山,想轻而易举的出去都是很困难的事。 正好这时候火里烧着的竹子啪地响了一声,今晚上为了防狼进来,大家伙拼命添柴。 能烧的都顺手放进去了,林夏做香皂剩下的竹筒都放进去了,此刻这么一声响。 林夏和哥哥林书安同时抬头对着对方说: “爆竹!”对啊爆竹,可以用这个来吓唬狼,甚至可以吓唬其它的动物,这样动物肯定不敢靠近他们,对,就是爆竹。 喊出来以后,林夏又低下了头,可是自己不会做这个啊,这不是现代,随便去个烟花爆竹店都能买得到,这是古代还是原始大山里啊。 “我带着,我带着。” 林书安说完急匆匆往车厢那跑,林夏立刻起来跟着跑,一看兄妹俩开始往车厢那奔,林村长又把拐棍一扔,跟着他们跑。 林书安进了车厢以后,倒腾着车里的东西,他记得带回来了。 自己的弟弟林书吉最爱放爆竹了,乡下没有卖的,只有镇上或者是城里有卖的。 每年自己都会给他往回带,林书吉和二叔家的林书员去年还因为争抢爆竹干过仗。 逃荒前几天医铺那条街上的爆竹铺子,说是老板要回老家落叶归根,陪伴年事已高的父母,店铺里的货物都是赔本甩卖。 林书安去买了不少,本来打算中秋的时候拿回来家给弟弟们玩。 一直放在一个箱子里,这东西要好好放着,不能靠靠近明火,他一直放的很仔细来着。 第24章 有救了 这次急着回来但是自己也没忘了把爆竹那个小箱子抬到车里。 但是自己记得回来的时候把箱子也搬进车厢里,压在最底下。 林夏和哥哥把箱子搬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被油纸包着的爆竹保存完好。 林夏拿起来看了看,这个类似于现代二踢脚,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现代的响,这个最好是越响越好,这样才能吓走狼。 这个爆竹的引线比现代的长,林村长过来看见这么些爆竹,喜得跺脚,都要哭出来了。 “书安呐,书安呐,你可真是一回回的救咱大家伙啊! 这就有办法啦,这样咱能再放心的等两天再走,书安呐,咱这是有救了。” 林村长不住的拍着林书安的胳膊,没人不开心,甚至于弟弟书吉现在就想放一个试试。 村里的小娃子们也都奔过来看,但是娃子的娘们都把娃子揪回去。 “放啥放,再放让狼来吃了你。” 一听这个,娃子们吓得赶紧往娘怀里钻,他们刚才让狼吓的心里都有阴影了。 大家伙没有不夸奖林书安的,林夏也很是佩服,哥哥真是太棒了,细心又暖心,可以说没有哥哥这场逃荒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在现代是初中生的小小少年,现在已经是家里甚至他们这群人的顶梁柱了,自己在现代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还是小小孩一个。 林夏的娘张氏看见众人围着的大儿子林书安,想起来刚才儿子站在洞口拉着弓的背影。 自己刚才在人堆里就哭了,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就优秀,从小就懂事,照顾弟妹,也心疼她,咋个这么快就长大了。 旁边的闺女更是不得了,小小一个和猫崽子一样的女儿也要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旁边大闺女林春拉着她的手,张氏心里很妥帖,大闺女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性子温和又勤快。 平时为了给家里分担伙计,抢着干活,自己和他们爹心里都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她和林大山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了。 要张氏说,现在哪怕逃荒日子都比之前好,再苦再累起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自己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更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这四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之前虽然林书安林夏这兄妹俩都在城里,也不是受苦,但是自己的心总是扯的很长。 晚上睡觉做梦梦见这俩孩子,自己醒了就睡不着了。 孩子爹也是,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和她一样,心里也不放心在外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从城里回来住两晚上匆匆就走,每回他们两口子都难受,舍不得俩孩子。 没看最近虽然是风餐露宿的,孩子爹脸上的笑都多了,吃饭的时候,把四个孩子挨个看来看去,感觉不吃饭也就饱了。 人群的老太看着书安左边林老爹,右边是林村长,俩人还一人握着大孙子一只手,像两个看门的石狮子。 这家伙喜得,脸上的褶子都平了,林村长这老家伙,最近真是疯的邪乎。 自己得和他婆娘说说,看着他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真要是那样那高低得给他驱驱邪。 第25章 香皂 天亮以后,基本上一宿没睡的汉子们在等着太阳升起来。 去陷阱那边看看,把陷阱那的弓箭得捡回来,再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狼,万一昨天有狼掉进去了呢? 最晚后天就得重新出发了,女人们在忙活着倒腾家里的粮食,干菜。 这些粮食都得精打细算的吃到北境,但是赶路还不能吃的太差。 林夏奶奶高老太在倒腾自家的大酱坛子腌菜坛子还有猪油坛子,虽然现在是大家伙一起吃大锅饭。 但是家家户户也不能每天都只出一样菜啊,不能土豆和地瓜出起来没完没了。 你怎么也得出点猪油和大酱啥的,这也需要家家户户的老太太们每天都掂量下出的食材。 等太阳升起来,汉子们迫不及待的拿着木棒去了陷阱那,陷阱里并没有狼的尸体。 陷阱周围被火烧的干草都是灰,林夏也跟着过去看了。 陷阱里的木头尖子密密麻麻,这要真是掉进来,估计也是体无完肤。 下了这么多天雨,地上深踩还是不怎么结实,汉子们把弓箭捡回来,又找了干草继续铺在陷阱的周围,给棚子里的牛们重新放上了足足的草和水。 接着就要出发,这五头牛过两天可是得继续出力了,这两天就继续让它们吃好喝好吧。 众人忙完返回山洞,他们得抓紧时间再准备路上的东西,大中午的知了开始疯狂叫。 林夏想要是需要在山里走很久,可以抓知了来吃,知了还有药用价值。 出去了这么一会浑身都是汗,她想起来自己做的香皂,也风干了这么些天了,应该可以硬化的不错了。 她拿出来就着小洞口的瀑布试试,虽然卖相一般,但是起沫很多,家里薄荷还冰冰凉凉的,去污能力也杠杠的! 林夏很开心,林夏身旁的春秋、三花姐妹,杏儿红儿们,眼睛已经发亮了。 林夏手里拿的叫香皂的这个东西,她们没有见过,但是刚才林夏用它洗手,大家伙可是都看见了。 这和她们能接触到的草木灰和皂角不一样,带着点绿色,闻起来清清凉凉的。 林夏向她们招手,这一块香皂在女孩们手里传来传去使用,姑娘们第一次体验这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大,林村长走过来瞧瞧。 林夏也拿了块香皂递给林村长:“村长爷,你试试这个,把手用水打湿,再用这个打在手上,手就能洗干净。 这能把手上的菌大部分消除掉,咱们吃饭喝水之前用这个洗手,就能安全一些,还可以用来洗衣服。” 林村长按着林夏教的步骤试了试,手上搓起来细腻的沫子,一闻还是有薄荷香气的。 用水再冲干净手上的沫子,细敲了敲,确实啊,手上的灰都去掉了,一双手白了不少。 “夏儿,这是你做出来的?”“是啊,村长爷,我也是瞎做,看之前香铺的书上这么写了,我前两天试了试,没想到能做成了。” 林村长盯着手里的香皂,这个能洗手也就能洗身上洗头发,他们这伙人风餐露宿了这么久,每个人造的身上是埋汰儿的。 看着林村长盯着香皂又转眼看向那边忙活的村民。 林夏接着说到:“村长爷,我这次做的不多,材料也只有这点,但是我把做好的分分。 咱一家一块还是没问题的,咱尽可能的都用香皂洗洗,这一路上咱不知道得走多久,在外面住肯定也是家常便饭。 咱多多注意自身卫生,吃饭之前都得把手洗干净,我还做了点牙粉,材料也不够,等我抽空再做点。 大家伙也要养成刷牙的习惯,病从口入咱是都知道的,咱能多注意就多注意。” 林村长看着林夏,眼前小姑娘干净清澈的眼神,还带着笑意: “好,好夏儿,那你就分分,我让挨家挨户来领,领了咱烧水都洗澡,每家每户都洗。” 林村长把大家伙召集到一起,给大家伙讲了这个香皂是怎么来的,怎么使用。 一家一户出个代表来领林夏分好的香皂,领到以后集体烧水,排队洗澡,趁着现在日头好,抓紧洗干净的。 领到香皂的各家各户都很新奇,不过接着忙活起来,赶紧烧水,各家各户都是女人们和娃子们先洗,中间用草席子挡好。 女人们在小洞口这洗,男人们负责烧水,烧好的热水放到草席子外面,奶奶们提进去再加上凉水兑兑。 林夏家是第一波洗的,她和姐姐给娘和奶奶搓后背,奶奶一直说不用。 把香皂泡泡打在水里,再用水洗,没办法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利用香皂,毕竟是真的数量有限。 二婶闫氏边洗边盛赞林夏做出来的香皂。 “用这个洗洗身上,感觉都不那么热了呢。 夏儿啊,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做出来给咱们使啊,你那还有吗,再给二婶一块吧,夏儿?” 高老太瞅了瞅林二婶,“做这个不得用材料啊,你以为不金贵啊。 夏儿,你下回再做的时候,让你二婶给你备好需要的物件,你再做,她不提供你别给她用。” 高老太知道这个二媳妇是爱占便宜的,啥东西就是没够,自己先给她紧紧弦儿,夏儿人小脸皮薄再不好拒绝她。 听了高老太的话,给闫氏搓后背的林秋也使劲搓了几下暗示娘别再激怒奶奶了。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二堂姐就做出来这么多,挨家挨户分的,自己一点都没藏下。 搓洗完身上,又换水用肥皂沫子洗了洗头,天可知道林夏多想洗洗头,真是太难受了,不管肥皂水洗头头发会不会涩了,能有东西洗就不错了。 家里众人看林夏洗头发也跟着一块洗,能洗洗头舒坦舒坦谁不洗呢。 虽然也都是用肥皂水洗,但是去灰能力也挺好的,这样还能给后面的男人们留下用的。 林书安看着妹妹做出来的香皂,他很是赞叹,妹妹真比自己脑袋瓜好使,要是妹妹也跟着自己去学医,肯定会比自己要强的多。 第26章 能赚钱吗 所有人轮着洗完澡天都要黑了,晚上还是做的马齿苋汤。 大家伙洗的干干净净,有些媳妇们已经用肥皂水洗了衣服,洗完衣服还是香香的呢,并且洗完以后手指甲都变得白白的。 平时就是抓把草木灰洗洗手的众人惊讶于香皂的效果。 晚上吃完饭大家伙聚在一起聊天,晚上山洞里的气温正合适,有风从两边吹进来,非常舒适。 “夏儿,你这香皂是咋做的啊,怎么就这么好用,用了浑身冰冰凉,真清爽。” “是啊,夏儿俺们真是跟着你沾光了,要不俺怎么能用的上这种好东西呢?” “还有夏儿整出来的牙粉呢,俺家杏儿这两天一直用呢,说是用它刷牙有好处,俺今天也试了试,用完嘴里也是一股子的香味。” 杏儿的娘大仁媳妇说道,林夏刚想告诉大家伙,其实香皂和牙粉都是很简单的材料做成的,林村长咳嗽了声打断了林夏。 正好这时候林大福和他媳妇玉儿拿着个布袋子过来,: “夏儿,这是俺娘让俺拿过来的,这是俺娘之前晒的杏干,你拿着吃吧,一点都不酸。” 林夏接过来一看,小半布袋呢,林夏忙推脱说拿几个吃就行了,大福憨厚的摆摆手。 “夏儿,你快拿着吃,你吃不了你分分也行,俺娘说了,你啥都分给俺们,俺们没啥能给你的,就能给你点自己家里做的东西。” 林大福的媳妇玉儿是很年轻,和林大福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大福很疼媳妇,俩人成亲一年到现在从没红过脸儿。 加上大福是爱说爱笑的性子,家里婆婆也是个好相与的。 玉儿本来还有点害羞的性子,现在也变得胆子大了起来。 “夏儿,你吃就行,这是俺的一份心意。” 今天林夏不收下,小两口大有不走的意思了,林夏只能收下,她把杏干给孩子们分了分。 每个人都分到了,甚至还分给了面前的大福和他媳妇,二人刚要推脱,林夏硬塞给他俩。 他们家里肯定是没有多余的了,现在各家各户都没有什么零嘴。 这些杏干恐怕是林大福娘做出来,过年过节的时候吃的,他们自己肯定也是舍不得吃呢。 入口尝了尝,很好吃,林夏越过人群看了看林大福的娘付氏,付奶奶冲着笑她摆摆手。 接着低头开始忙活手里的活计了,林大福家人口少,所以给她家的香皂她们家还剩了点。 付氏就把家里人换下来的衣服都用香皂水洗干净了,一下午也晒干了,正在收拾起来放在包袱里。 因为今天下午各家各户都在洗洗刷刷,洞口伸出去放了好多根木头,这样才能晒得开衣服。 身上干干净净的心里也舒坦,大家伙儿今天也感觉洗完澡身上轻松了,都是围在一块聊天,顺便干点能用手干的活计。 林村长把林夏和林书安叫到小洞口那,林夏已经知道林村长要找她干什么,刚才自己想说香皂的做法,村长爷拦住了自己,应该是想私下问问自己。 “夏儿啊,下午爷爷试了试你做出来的牙粉,也好使,你能制出来这些东西给大家伙使,就是俺们的福分了。 这个手艺去了北境备不住都是赚钱的手艺,你不用告诉大家伙这个怎么做出来了。 毕竟我也不能担保这个村里有没有人会往外说,大家伙都是好的。 但备不住有人从咱这哪个里面套出来话去,真要是有那个造化用它赚钱,俺们不能砸了你们的饭碗。 这个香皂和牙粉对大家伙有好处,夏儿书安,你们看能够不能咱村里人提供材料。 你们制出来,这样也给大家伙用用,咱大伙尽可能的别生病,都好好地过去。” 林夏和哥哥互看一眼,林夏知道哥哥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村长爷,这个要是能成个赚钱的手艺,那也是俺家和咱村里大伙一起干,咱这14户过去,没有个傍身的手艺不成。 这个也不是很复杂,但是现在来说需要的材料我家没有那么多。 香皂需要猪板油,牙粉需要的是粗盐和鸡内金,剩下的材料也好找的。 咱大伙收拾的干干净净,身体抵抗病的能力就强。” “村长爷,我也是这个意见,吃喝和入口的都干净一点,真的会少生病的。” 林书安对村长说。林村长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像是自己当年带着着14户的男丁们闯出去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山穷水尽了,但是他们扛过来了,现在又是活不下去的情况,这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会带着他们大家伙闯出去。 等了好一会,林村长忍住自己上涌的泪意,好孩子们,爷替全村人谢谢你们。 随后林夏和林村长细致的说了说制作香皂和牙粉的方法,她还发散了一下。 其实还可以做动物油脂的香皂,包括真正洗头的皂,牙粉里面要是添加上竹炭效果会更好。 林书安忙和妹妹说,竹炭别担心,这个他会烧,跟着师傅进山的时候学过。 随后林村长召集所有人说了林夏兄妹俩的想法,让大家伙别担心。 到了北境他们林家村也有安身立命的法子了,但是同时,林村长也提前给众人打了预防针。 无论到了哪,也无论谁怎么说,这些安身立命的法子都不准说出去,外面那不认不识的人,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应付的了的。 真要是被人利用了以后丢下,能活着命是幸运,万一别人想杀人灭口,小命都会没有,当然了这种人永远会从他们林家村驱逐的。 并且这个生意要是能做下去,林大山家是占七成,他们这伙人一起占3成就够。 大家伙都忙应着记下了记下了,绝不会外说的,其实他们连字都不认识。 到了北境除了一把子力气那可是啥也没有,不知道到那能不能有地种。 他们有部分人也是挺愁,不过现在好了,起码心里没有那么七上八下了,甚至大家伙还对后面的日子充满期待。 第27章 重新出发 又过了一天以后,林家村众人从山洞出发,天稍微亮大家伙就行动了。 这一天林夏又做了点香皂和牙粉,都放在车上了,香皂还得等着脱模硬化。 依旧是林村长家先开路,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火光吓到了狼群。 这两天晚上都没有听见狼群的声音,走之前大家把洞里的木尖尖都拔出来带着了。 这可不能浪费了,数量不少,基本上就是人手一根,在山里前进还能用这个当拐杖一样。 不知道底下有没有蛇啥的,正好用这个也探探路,敲打敲打脚下的草丛。 今天没人选择在车上,都下来走,一是路不好走,二是真容易从车上摔下来。 早上的山里,阳光洒下来,空气中还有点清新的味道,比刚进山的时候味道好闻的多,大家伙心情也都不错。 现在只希望晚上睡觉之前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找到个山洞,中午大家伙只休息了一会就继续前进。 上午大伙还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下午已经没有人说话。 除了狂走就是狂走,下午开始出现了不少蚊子,个个都贼大,疯狂的攻击他们,一拍死一包血。 前面开路的已经换成了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还有林书安和林大福。 在林村长家的五个儿仁义礼智信胳膊挥不动以后,排在第二家的就是林夏家,一听家里男人们要去开路,林夏娘和林二婶一撸起袖子就要去前面跟着干。 被大山大河两兄弟劝退,“上后面去,不用你们,你们来是跟着添乱,去后面就行。” 林夏娘和林二婶撇撇嘴,林夏看着爹和二叔他们在前面被快和他们胸膛一样高的野草围着,虎虎生风的挥舞着镰刀。 “奶啊,咱家还有没有布了,给我爹他们整个能罩在头上的头套吧,这样下去脸又得被刮的左一道又一道的了,上回摘野葡萄的伤刚好一点。” 高老太听了立马去车厢里翻包袱,里面应该有几片小孙子之前用过的尿片子。 拿出来简单一缝给他们套头上就行,林夏看着奶奶拿出来的尿片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奶奶叫娘和二婶过去一起做头套的时候,听她们说才知道是尿片子。 哦买嘎,尿片子让爹他们套头上,就这样奶奶还说,这可是很舒服透气呢。 奶奶领着俩儿媳妇在车厢里穿针走线,其实也很困难,路不好走,牛也耍脾气,她们三个在车厢里差不多东倒西歪。 就像林二婶好几次差点拿着针扎到婆婆高老太,她真不是有意的,就怪这道儿太难走,可是咋大嫂就坐的那么稳当呢?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黑,林二婶只能加快手上速度,反正这个不需要什么技术,很快就能做好。 高老太她们给一家人都做了一个,刚才看了看书吉书员的脸,都快被咬成外星人了,他俩皮肤嫩,还是家里最招蚊子的。 开始的时候你笑我脸上多一个包,我笑你脸上多一个,最后俩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了。 已经没法数的清了。反而林夏她们没怎么被咬着脸,林夏收到自己的头套,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绝不戴。 林二婶听了林夏不带还很是惊讶,“夏儿可得戴上,这等会擦黑了蚊虫更多,不然咬的你可是受不了,这尿片子可不脏。 都是洗了又暴晒过的,从你大姐就开始用,你大姐用完你哥用,你哥用完你用,你用完秋儿用。 秋儿用完书员用,书员用完书吉用呐,本来还打算再给书安的娃用呐,但是现在没招了,要不哪舍得祸害了这个。” 一口气说完尿片的来历,林二婶一把手里的头套戴上,参考了林夏的意见,头套眼鼻子嘴都留了开口,不耽误呼吸,还不怕被咬。 高老太给前面的大福也做了一个,大福接过去的时候老感动了。 “大娘,嗳,大娘,还给俺做干啥,还用这么金贵的布做,让俺娘给俺做一个就中,大娘你留着,看看再给家里谁戴上。” 高老太摆摆手,示意大福快带上,抓紧继续挥舞他手里的镰刀吧,别在这撕吧来撕吧去了,她还有事呢,她得去劝着孙女林夏戴上。 这孩子在城里住住的要俏,刚才一听是尿片子,一下跳出去老远,这孩子在城里住的,属实有点飘了。 她快步走过去,抓着林夏的胳膊,“听奶话戴上,你瞅这些蚊子,就是隔着布都能咬着肉呐。 你看你还卖俏,嗳,嗳,你哏个脖儿离奶那么远干啥? 你闻闻奶奶戴这个,保准是一点味都没有,来你闻闻,有味奶奶绝不给你戴着。” 高老太凑近林夏,林夏呲溜一下闪开。 “奶,奶,我真不想戴这个,我没事,你瞅我这几个香囊,能抵一会呢,再不济我上车里和书员书吉一块儿。” “你可拉倒吧,你没看见牛都没咬的直撅腚啊,它都不正经走道了,你听他俩在车里被颠的鬼哭狼嚎的。” 家家户户看见林夏家整了头套,各家的媳妇儿闺女们也赶紧开始模仿做一个,家里布不多的,舍不得做的,头套都做的一点点。 人能带头套,牛们可不能,现在已经燃起来了艾草,人手分了一点儿挥舞着,蚊子没有那么气势汹汹了,但是过了一会又卷土重来。 高老太看孙女脸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了还是搁那犟呢。 叫来大儿媳妇张氏,让她和自己去车厢里再给林老爹做个头套,刚才把他给忘了。 对于婆婆没叫自己去做,林二婶一点不攀半儿。她不进去做头套了,万一自己真扎婆婆几针,肯定把她扎的激恼了。 一上车厢,高老太把俩孙子驱逐下车,让他们先走一会。 自己把包袱里一块布拿出来,“你爹的不用做了,就用给夏儿做的这个,我用这块布给夏儿做。” 张氏一看,婆婆找出来的不是尿片子,颜色看起来和尿片子差不多,但是一上手就知道这布可没用来当过尿片子。 第28章 奶奶的爱 张氏知道婆婆这是心疼林夏,所以用这个布给闺女做个头套,“娘,这,这布。” “别这那了,赶紧剪剪整几针快弄好,快给这丫头片子戴上,人不大事儿可不小,她也别叫我奶了,我得叫她奶。” 张氏看着婆婆嘴里叨叨着,手上可是一点不慢,她知道婆婆这是刀子嘴豆腐心,疼夏儿还不好意思承认。 婆媳俩做完赶紧下车,高老太直奔林夏而去,林夏一看奶奶拿着头套又来找自己,赶忙往前跑,祖孙俩,她逃,她追。 高老太没寻思林夏真是犟的没边了,一会钻这钻那,好不容易让她一把薅住。 高老太气喘吁吁的小声说:“别跑,你给我站着,这不是尿片子做的,快给我戴上。” 高老太一把拽住林夏给她看,林夏仔细看了看,真的和奶奶他们头上的尿片子做的尿布不一样。 “快戴上,别让你二婶他们知道,我真是欠你们的,我不是你奶奶,你们都是我祖宗。” 说完高老太快摆摆手,她还得回去看看她的酱坛子,路难走,车上的坛子罐子都怕摔喽,她得过去扶着点,万一摔了可白瞎了。 林夏伸手抓了一把没抓住奶奶,奶奶小跑着走了,林夏戴着头套。 看了看奶奶,这个可爱的小老太太,她知道奶奶嘴上这么说,心里疼自己呢。 自己真的是接受不了这个尿片子当头套,作为一个现代的人,来了这里还没有让自己这么抗拒的东西,这个是第一次。 但是又想想奶奶和娘刚才在车厢里肯定手忙脚乱,为了做这些头套。 就这点尿片子,奶奶还把这些尿片子当宝贝,自己以后一定得多赚钱,给奶奶她们多扯布,扯最好的布。 天渐渐黑了,林家村一行人还没找个合适的休息的地方,大家都很焦急,在前面开路的林书安和爹商量。 再往前走一段,找不到山洞啥的,就只能砍树做个庇护所,先把今晚上度过再说。 又往前走了一段,众人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没有发现山洞或者大一点的空地。 “爹,二叔,大福叔,就这吧咱,咱把这块的草清一清,草上再垫着草席子。 砍几根树撑起来油布先凑合一宿吧,油布不够的地方咱用草席挡着。” “行,咱大伙停下。” 燃起来火把照着,汉子们自觉的去砍树,其实庇护所比较简单。 需要的木头不多,周围几个脚儿把木头砸进地里做支撑,上面搭油布或者草席子。 这也是最快的办法,天已经黑了下来,得先搭起来庇护所让孩子和老人进去,这附近并没有水源。 今天出发的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每个人的葫芦或者是水囊里都灌了满满的水,牛车上也拉着几桶水。 女人们把娃子们归在一起交给林夏她们,也在帮着男人们搬木头过来,庇护所可以简单,但是庇护所的四周还是需要有木头或者树枝围着形成简单的防御。 因为今天没找到水源,并且这睡觉的地方不安全,不能做饭,万一饭的香味引来动物可怎么办。 所以奶奶们决定都吃烧土豆,等会把燃起来的木头挑出来一些快烧透的,把土豆放里面就行,闷着就熟了,又快也好又不耽误事。 牛也要歇歇松快松快,吃点草,喝点车上拉着的水,这5头牛就得拴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还得靠近火源,牛现在对于狼或者其它动物来说,吸引力也不低。 林夏在庇护所四周撒药粉,防蛇的,庇护所大体搭建了起来,真的很简陋。 因为油布和草席子加起来也不多,只能搭了个刚刚能容纳这些人的,并且看这个大小,想躺下睡觉是不太可能了,都得坐着眯会。 之前在山洞那给牛搭棚子用过油布,收起来之前林夏他们用水清理了一遍,又晒干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味道。 点起来艾草把庇护所四周不停熏,晚上蚊子更多,都能听见有蚊子飞到火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众人忙活了俩时辰,把庇护所搭起来,又在前后左右布置好,用树枝在外围简单的弄个篱笆,里面是木头,聊胜于无。 这时候土豆也好了,就着水吃完土豆,累的大家伙谁也没有聊天的心情,选出来值夜的,一组俩时辰交替着。 依旧是男人一边,女人一边,女人这边林夏她们这些小闺女凑在一起,真的只能坐着睡,躺真的躺不开,把被子里盖在腿上脚上,坐着也很快眯过去了。 值夜的几个围着火坐着,也困得一点头一点头的,只要是没有什么动物来。 今天晚上应该没事,并且爆竹也已经拿了出来,真有动物偷袭他们,点上扔过去先吓住他们。 一宿有惊无险的过去,坐着睡终归是难受,但是身体又很累,腿脚麻了醒了,又接着能麻着睡过去。 天一亮大家伙就都起来了,简单吃了点,继续上路,庇护所除了油布草席子拿下来,木头也没有拆,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了。 早上吃完饭,各人自己要喝的水也不多了,他们得尽快去找到水,没水了可是大问题。 大家也都形成了默契轮着去前面开路,除了宋寡妇她家不用,她家里四个女人,大家伙能照顾的也都照顾一下。 开路也是个很遭罪的活,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手上有多少伤了。 今天各家各户的奶奶和娘她们又有了新的任务,给家里要开路的男人们做副手套。 昨天林大山家开路的男人们,晚上吃土豆,手都不敢拿,全是伤口,还很痒。 林书安拿出来药膏给大家伙抹上一点才好一些,就这样,今天俩手还是肿的呢。 林书员笑大堂哥书安的手像猪的蹄子一样肿,被高老太一个巴掌拍过来,这才老实下来。 一口气走到中午,很幸运的是找到了水,众人就在水旁边停下休整,看着很干净。 但林夏还是让大伙烧开了再喝,大伙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井里的水那是说喝就喝,谁家顾上每次喝个水都要烧开啊。 第29章 恐怖 但是现在不成,得注意点,这是深山老林里的水,可不是咱家里的井水。 正好就在水边做饭,昨天一天没有正经吃饭,早上也是简单吃了点,中午各家各户都是很有默契的一致决定吃点有油水的。 上次摘的马齿苋还有点,林夏家出了一块腊肉。 别的各家各户也出了点有油水的,大锅烩菜,别看是一锅出,但是有种不一样的香。 林夏一口气吃了俩饼子,现在这饼子她也不嫌硬了,总觉得怎么吃肚子也是饿的,等翻出这座山之前,不知道能吃几顿热乎饭。 吃完饭大伙简单一休整,又踏上了征程,现在一早一晚凉的很,趁着白天有阳光,尽可能的多走一会。 现在林夏家的车厢里,集中着村里5岁以下的孩子们,前路难走,小娃子们不停摔倒不说。 树枝和杂草把他们的脸都给刮伤了,大人们又得开路又得看着娃子们,整个队伍一会停下来等等,一会停下来等等。 后来把小一点的娃子赶到车上去,娃子们一上车在车厢里兴奋的叽叽喳喳,在里面的笑快把车厢撑破了。 负责看着小娃子们的是大柱子家的红儿,红儿早上不小心扭着了脚,林书安给看了看没什么大事,休息就就行。 正好她现在不能走路,得在车厢里看着娃子们,红儿一瞪眼,车厢里的娃子们自觉静音一瞬间。 林夏在下面走的生无可恋的时候,老羡慕红儿了,她真想上去坐坐,她只要说出来肯定没人拒绝。 但是她不忍心再去增加老牛的负担,没看老牛也快闹脾气了吗,它们还得在山路上负重前行,比人还惨。 到了晚上还是就地搭建庇护所,没有人说话,大家安静的在做属于自己的活计,生火的,准备做饭的,砍木头的,弄简易陷阱的。 实在是累的说不出来话。 就像林夏,一开始给爷爷递东西扎篱笆,等庇护所弄好,林夏迅速拿好的被子,找好一个角落,坐着就那么睡过去了。 她也不想吃饭了,她只想快点歇会睡觉,高老太和儿媳妇们拿着草席子回来,现在上厕所三五个结伙,用草席子一遮就行。 高老太看见二孙女在那坐着睡着了,还以为她不舒服,过去摸了摸倒是没发热。 林老爹领老牛去喝水瞅着自己小孙女连饭也不吃睡了,过来叫儿子去看看,大家一致确认林夏没事后,也草草吃过晚饭休息了。 第二天凌晨林夏醒了,精神好了很多,她旁边是大姐林春,看被子基本上都是盖在自己身上,她想把被子给姐姐盖身上,一抬手发现她手里有个鸡蛋。 不知道是谁放在自己手里的,自己居然完全没意识,林夏也不饿,把鸡蛋揣兜里,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听见外面有点响动,出去一看,原来是奶奶和娘在用一个小陶罐在火上煮着,陶罐里煮着六个鸡蛋,婆媳俩也听见林夏的声音,转身招呼林夏过来。 “来夏儿,吃个鸡蛋,你昨晚上没吃饭,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奶奶高老太从锅里捞出来一个鸡蛋,放在碗里,碗里有提前放好的凉水。 林夏走过去拿出来兜里的鸡蛋,她还以为是奶奶给自己放手里的呢,但是她也知道自家没鸡蛋了。 高老太也没想出来是谁给的林夏鸡蛋,这六个鸡蛋还是昨天她和宋寡妇用苞米面换的呢,自家6个孩子一人一个。 “先吃了鸡蛋,等会再寻思谁给的。” 娘给林夏剥好鸡蛋,让她拿着吃,锅里的5个蛋,剩下的给家里的孩子一人一个。 林夏发现她家里有个很好的点,她的奶奶很公平,无论家里分什么吃的,从大到小都会有,就是大姐林春也有。 一般的和她这么大的闺女,家里分好吃的精细的就不能给她分了,但是林夏家会分。 从小到大都这样,家里所有的孩子也都习惯这个,就是最调皮的书员也都习以为常。 从不敢抢姐姐们的吃的,当然了这也是从小奶奶教育的结果,不听,巴掌送上一下。 林夏吃了娘剥好的鸡蛋,又把自己兜里那个鸡蛋剥出来,一分为二,在娘和奶奶没注意的瞬间,一人一半塞她俩嘴里。 奶奶和娘哪舍得吃,纷纷推让,林夏硬着娘和奶奶吃下去,现在的鸡蛋不是现代的鸡蛋,纯天然,营养价值也高。 娘和奶奶尽可能的把家里的好吃的,省给爷爷爹二叔还有孩子们吃。 “奶奶,娘,就是个鸡蛋,你们等着,等以后我每天都要让你们吃鸡蛋,你们不吃还不行,得让你们吃腻。” 林夏信心满满的说,这个心愿一定要达成,不止鸡蛋,还有别的,要让全家人都能吃上好吃的,这是她的目标! 村里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简单吃口,继续出发。 越往前走越难走,开路的人越来越多,不然后面根本没法走。 林夏正和杏儿跟车厢里探出头的红儿说话呢,听见前面一声声惊呼。 “这不是好动静,前面这是咋了??” 林书安大声喊,“快走,后面快跟进,夏儿,能上车的快上车坐着,娃子们不准下车,快,后面的快!” 林书安嗓子都破音了,林夏一听就知道前面就是了。 大姐林春一把把林夏抱到车上,老牛们也不安的在叫唤,大家伙都拿起了手里的东西防御。 老牛们停住脚不走,前面拉的,后面推的,一声声空鞭子甩着吓唬它们,老牛们才迈开脚步。 前面一片空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空地上都是刚被吃的只剩下头和头部的鹿,地下的血还是新鲜的。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来,让人闻了就想吐,眼前的惨状不能直视。 走近的林家村众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浓浓的不安和恐惧,骨头旁边,有些很深的动物脚印。 吃完了鹿的动物应该没有离开很久,大家伙不敢耽搁,咬牙快往前走,像是女人们穿过这块地方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闭着眼。 第30章 糖水 血腥味非常重。 在车厢里的娃子都被看住了,不准让他们型掀开帘子往外看。 林家村众人快速穿过这片地方,又一口气往前走了好远才停下,实在是走不动了。 停下后没有任何人坐下,大人们都站着,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没等有人开始说话。 “呕!呕!” 好多人都开始吐,那味道和血腥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没法忍受。 在车厢里的娃子们,虽然没看见,但是也被外面大人们的呕吐声,给影响的,也在忍不住的干呕。 好一会过后,队伍又开始往前走,不走不行,吐得哪哪都是,众人感觉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走不动也是撑着走。 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林村长宣布原地休息会,大家伙都有些打蔫。 极致的恐惧过后,身体的疲惫才会慢慢袭来,没有人想吃点喝点点啥,大家伙在安静的站着。 林村长向车厢这边走过来“夏儿啊,你,呕!”。 他这一声呕,旁边又好几个人跟着,高老太走向前。 “你有啥话等会再说,我们这刚好一点,好悬又让你勾出来。” 林村长捂着嘴点点头,他实在忍不住,不能说话,只能捂着嘴和大伙大眼瞪小眼。 林书安走过来给林村长太阳穴和鼻尖抹了一点薄荷膏,随后让大伙传着都抹点,这么多人,把这罐薄荷膏抹的一点都不剩。 但是大家好受了很多,不头晕脑胀了也。 “咱还是接着得走,不能停,这边太危险了,每个人手上都得提起来家伙事儿。 娃子们在车上,女人们走里面,半大小子走女人外面,各家的汉子们走外面。” 林夏从车厢里下来,她拿着爆竹和火折子,要是真的出现危险,希望这样能暂时挡住攻击,为他们夺得一线生机。 三个有弓箭的分布在队伍的前中后,“大伙儿喝口水接着准备走,咱天黑之前不能停。” 牛也喝了水吃了草,幸亏前面的路不难走,众人只歇了一小会儿,立刻出发,大家非常警惕。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声音,高老太走在自家车厢的旁边,林夏在车厢里,给奶奶递出来水筒。 高老太一尝,还有点甜,应该是加了糖了,一尝到甜,她就抿了一口,接着盖上盖子。 这个妮子,让她在车厢里和盐跟糖坐一块,不行啊,刚想扒车厢训林夏,想了想还是算了,竹筒里满满的糖水儿,这孩子自己肯定是一口没喝。 高老太小声叫林夏,“再整一筒儿,少放那啥,那啥哈,我给你爷她们送过去。”自己手里这一罐叫来林春和林秋。 “快喝,喝了有劲走。”林秋走的头发粘在脸上,脸上一道道黑,喝了两口甜水。 “奶啊,我不行了,走的我腿打哆嗦,让我上车上坐会。”林秋恳求着奶奶。 林春尝出来时甜的水,也舍不得多喝,又把水筒递给奶奶,林夏拿着糖水从车上下来,把林秋替上去。车厢里的娃子们都睡着了,奶奶反复确认,林夏有没有把糖袋子扎好,林夏不住担保,绝对是扎好了,奶奶这才放心。 林夏拿着新弄好的竹筒往前走,嘱咐奶奶再和娘跟二婶分了糖水,大家已经是快到身体极限了,从吃了早饭,到现在肚里都没点吃的。 林夏走到前面找到爷爷爹还有二叔哥哥,他们分着喝光了竹筒的水,哥哥脚上的草鞋都破了,“夏儿,你去后面,撑不住了就一定上车坐会。” 林书安嘱咐好妹妹,摸了摸她的头,走到天很黑了。 大家停下来生起火,今天不能再搭庇护所了,简单用油布搭了个帐篷,只有小孩和女人们在里面。 男人和半大小子们围在帐篷外围,今晚上他们一宿最多眯个一会儿,每个人手里也都握着工具,爆竹也是摆好了 。 帐篷比庇护所还挤,今晚上气温骤降,在里面挤着还算是暖和。 晚上众人就是饼子配上点热乎水,凌晨天蒙蒙亮就出发了,不敢多停留,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林夏之前觉得,进了山,哥哥他们可以打猎,她们可以挖野菜摘野果子。 总归是饿不死的,真的到了深山老林里,才感受到,根本顾不上。 你只能拼尽全力快往外走,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娘她们看见有点野菜。 都会顺手采了放进后面的背篓里,这两天根本就顾不上,比起来捡点野菜,还是命重要。 油水更不用说来了,大饼子就水,几口吃下去算完啊,家里有条件的抿一口大酱,没条件的吃完饼子抓紧休息会。 自上次看见鹿以后,大家如惊弓之鸟,越往里走,山里雾越大,大白天的也都是雾,能见度很低,白天也得打着火把往前走。 他们一群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天蒙蒙亮就得出发,队伍里越来越沉闷,都是走的生无可恋。 小娃子们为了给牛减轻点负担,每天也不能一直坐在车上了,两条小短腿,每天走的也是直打晃。 林书员可怜巴巴的牵着娘的手,“娘啊,我真的走不动了,腿疼,脚也疼,腿都肿啦。” 说完就哭了起来,老悲伤了,他现在觉得要不把他征走吧。 征走是不是不用受这个罪了,林二婶也没劲再抱起来儿子了,她身后还背着筐,筐里也满满的。 “娘的乖儿啊,娘也真抱不动你了,你去车厢那看看,能不能挤上去吧。” 这话一说林书员更绝望了,车厢里也满员了,小娃子们轮着上去歇歇。他一个时辰之前刚下来,现在想接着上车,那指定是不可能了,林书员绝望的小声哭泣。 旁边的林夏觉得他还是有劲的,你没看还有劲哭吗。 她连哭的劲都没有了,说话也没劲,这几天和别人交流就是手语式交流,点头yes摇头no。 一睁眼就是走,尽快逃离这座大山就是他们所有人现在最大的愿望。 现在也别说去不去北境了,只要能逃离大山,就是最幸运的事了。 第31章 出来了! 林夏她们惨,男人们更惨,开路,就是开路,俩膀子赶上风火轮了。 库库就是开啊,能吃饱也行啊,每天就是饼,起锅烧油做饭? 那是不现实的,一停下谁还有劲做饭啊,烧水都没劲了。 现在找打个空地,简单的一搭帐篷,男人们围着一圈一圈坐下,只一瞬间林家村就能陷入一片呼噜声中。 没招了,实在是眼皮子接着就粘起来了,睁不开,牛累的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它们的牛生哪经历过这种考验,这种折磨。 不知道大家伙走了几天,众人也没有时间概念了,日出而走,日落不歇。 每个人不说是衣衫褴褛也差不多了,在山里走,路难走不说,旁边的树枝子,把衣服给勾的,补都补不过来。 脚上的草鞋这里漏,那里也漏,在山洞里编的草鞋,使用的也差不多了。 终于,终于!开路的男人们看见了光亮,前面要出山了!!!! 后面听见这句话的众人们眼前一亮,老天爷啊,可算是要出去了。 真的受够了,真是到极限了,再走不出去,大家伙觉得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村长简直要老泪纵横了,终于要出来了,在山里的时候,从山洞出来就没有再歇一天。 每天就是疯狂逃,牛和人都遭罪了。 林村长看看眼前这些村民,一个个的真的都像是乞丐,他们不像是林家村,像是丐帮的了。 再看林书安,回村的时候多么白净的一个小伙子,现在造的,脸黢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脚上的草鞋也是咋看咋别扭,书安这娃的手可是把脉写药方握笔的手,现在要么是握着箭,要么是握着刀。 看着林村长看向自己,林书安裂开干裂的嘴唇,冲林村长一笑,林村长内心:……。 再瞧瞧林夏,这娃回来的时候也是白白的,现在脸上也是一道道的,小脸瘦的也没有几两肉。 “大家加把劲啊,咱快点出去,出去了咱生火做饭,多加油多加盐,吃完咱就睡,咱歇上三天咱再走。” 别说大家伙激动,牛都激动,队伍里终于出现了声音,大家伙儿嘻嘻哈哈的,往前奔。 快走到出口,林书安看见地下有几堆粪便,停下仔细看了看,这应该是野猪的粪便,他很确定。看样子野猪应该是在这圈活动,这个发现让大家伙儿更开心了。 “要不咱打野猪吃?多少天没沾点肉滋味了。” “是啊,咱这么多人,抓一头也划算啊。” “书安,咱打吧?” 汉子们都想打野猪,半大小子们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反正现在要出这片山林了,也是野猪,不是老虎,大不了退到外面去。 林村长也同意,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捞着吃点肉了,“打吧书安,你挑人,咱大伙儿甭贪心,能抓一头也行,一头也够咱吃的。” “那咱就打,明天咱就打。” 众人欢呼雀跃,走出山林的喜悦加上能吃肉的盼望,真让大家伙开心啊。 “咱先加把劲走出去,等会女人哈娃子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咱大伙也先吃口饭,有劲了才好打野猪。” 出了山林站上外面的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外面的太阳也不一样,林夏一出来,甚至想在地上滚几圈,外面的空气也太好闻了! 走出来以后,间隔不远,众人赶忙生火做饭,出来也感觉到饿了。 肚子一个劲的叫,大锅菜重新开整,奶奶们这次很舍得用料,这算是出来到现在最为丰盛的一顿饭。 刚蒸出来的饼子,软软呼呼,配上有滋有味的大锅菜,所有人都是狼吞虎咽。 站着吃的坐着吃的蹲着吃的,林夏几口吃完碗里的菜,奶奶接着就又给舀上一碗,林夏把饼撕成小块,泡在菜汤里。 这样吃可香了,刚蒸出来的饼子就带着一股粮食的香味,再蘸上菜汤,真的无敌了。 林夏自己吃了两张半饼子,哥哥吃的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他也学着林夏这么吃,吃的鼻尖都冒汗。 这是出来逃荒以后,家家户户都这么放开了吃。 说实话,在出来山林之前,都不知道自己 还能不能走出来,能不能吃一顿饱饭,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太让人兴奋了。 “俺还觉得俺要交代在里面了。” 林大仁捧着饭碗说道,“是啊,俺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狼,真是开了眼了。” “嗳,你们可别说,想想那晚上,真就是差点让狼把咱吃了。” “这些天就是吃这顿饭才像是饭,热乎的不说,吃了咱还能坐会儿,唠唠嗑呢。” “俺得和书安去打野猪去,没打着狼,再打不着野猪,那可不中。” 这边男人们说的火热,林村长和林夏林书安在商量怎么打野猪。 野猪家猪虽然都叫猪,但是野猪的攻击力那可不是盖的,连老虎都不敢轻易惹它们,一个失手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就是在现代,林夏偶尔看新闻还会看见,有的地方野猪伤人被击毙啥的。 现在也不知道是野猪群还是落单的野猪,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最好是智取,把损害降到最低。 其中,半大小子们最是亢奋,每个人都自荐,都想作为打野猪第一梯队,在山里憋屈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放开了,咋也得抓着头野猪。 大伙吃完饭也半下午了,没顾上休息的林书安带着一群汉子去山口外挖陷阱。 现在怎么布置陷阱他们可能很有经验了,挖完陷阱以后,底部插上木头尖子,为了增大成功率,木头尖子是削了又削,务必保证把野猪扎透气。 嘱咐小孩子们不能过去,避免掉下去,晚上又好好吃了一顿,他们这伙人就近歇息,直接草席子一铺就能睡。 外面地很干,并且再不用坐着睡,地方也大,盖上被子,林夏挨着大姐林春和娘睡,躺地下也睡得舒服。 第二天清晨,吃了点东西,按照昨天安排的,抓猪行动正式开始! 第32章 飞出去的棍子 汉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跟着以林书安为首的大部队往山里走去,现在天光还没有大亮,野猪应该是温度升高了才能在这边游荡。 今天大家伙是分工合作,到了昨天发现野猪粪便的地方。 选了五个爬树的好手,他们爬到树上借着树叶的遮挡藏起来,这五个人每人手里一个火折子,两个爆竹。 林书安林大福林大信三个人又加上两个用弹弓的好手也藏起来。 剩下的汉子由林夏爹林大山带着,手里拿着刀,没刀的拿着木头棒子,顶头削尖的那种,趴在地下,用草掩护着自己的身体。 大家各就位以后,就只能安静的等着野猪前来。外面的女眷们也忙的很,她们在重新削木头尖子,一人一根。 这不是因为看着男人们进山去打野猪了,有部分女性不服气了,凭啥俺们在外面等着啊,俺们也行,俺们也想着进去打野猪。 但是她们的想法被否决了,没有趁手的武器,打野猪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男人们走了以后,女人们坐在这里还感觉挺低落的。 林夏发现以后,她说要教大家伙用一个趁手的武器,训练以后,说不定也能跟着男人们进山打猎啥的,就算是不能,还能保护他们这一群人呢。 女人们听了很兴奋,每人一根木头棒子,削尖一头儿,有些女的有,有些人的木头棒子已经被收走拿去插在陷阱里了。 不过这个好说,现在什么都缺,木头可是不缺,女人们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削木头呢。 “大山娘啊,你看你这福气,孙子能进山打野猪,孙女儿要教咱练功夫,你家的孩子这都是咋养的,咋都这能呢?” “是啊,大山娘,你瞅瞅咱村长现在看你家这两个孩子的眼呐,那都放光。” 高老太也正在削木头尖子呢,闻言看了看林村长,这老小子今天没跟着进山,也是,就他现在这腿脚,进去了就是给野猪加餐了。 不提这老小子自己还不上火,这老小子,刚才你瞅瞅打猪队进去之前,一遍遍的磨叽。 车轱辘话那是翻过来覆过去,说了又说,每天就是缠着自己孙子孙女问东问西。 高老太现在有点同情村长的媳妇兰花,真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磨磨唧唧的,挺大个老爷们,年轻的时候看着还行,现在怎么像个大老婆一样。 这不是现在正在他孙女那,不知道又在问什么,孙女那一帮小闺女们,叽叽喳喳的,高老太眯眼看了看。 之前孙女刚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和这群闺女们一块的时候,很扎眼,因为孙女白也长得好,皮肤老细粉了。 现在在这群闺女堆儿里,孙女也扎眼,黑啊瘦啊,没想到孙女这么怕晒,晒黑了以后一笑只露着一排牙。 高老太又想起山里的大孙子林书安,那更完蛋,回来的时候真是风度翩翩,就像是读书人,现在也黑的像炭了,想起来这孙子孙女,高老太心口一阵堵。 不过高老太自己又安慰自己,行吧,黑点就黑点,起码路上是安全的,她们这群闺女和半大媳妇们。 现在黑点没事,一直白白嫩嫩的,等他们这伙人到了有人的地方,万一被歹人给惦记上,这可怎么整。 “奶奶,奶奶,你们准备的咋样了,咱开始吧?” 这时候孙女林夏冲奶奶喊道,不知道刚才她们一群姑娘们在说什么,看着孙女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远远望过去。 就是一排牙,高老太决定,等到了北边,安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孙子孙女们喂得胖乎乎的。 “嗳,嗳,好了,俺们都行了,夏儿咱开始吧。” 高老太挥手应着孙女,孙女的工作自己得率先支持,身边的众人也跟着她往林夏那边过去。 “奶奶娘婶子们,咱大伙手里都有木棒了吧,现在我和咱大伙儿说说,咱这是怎么用。” 说完林夏把头发利落的用绳子盘起来,盘在头顶,提好草鞋,握好她自己手里的木棒,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大伙一脸懵的看见林夏手持着木棍冲了出去,木棍一头向上一头向下,像是扛在自己的肩上。 林夏快速跑了一会儿,猛地停下的同时,把手里的棍子投掷了出去,就像是现在投掷标枪一样,木棍向前划过优美的剖物线,落下来插在前面的地里。 林夏停下冲着身后的女子团队挥手,按着刚才她和这群小姑娘们商量好的,林夏第一个先试,后面五人一组接着跟上。 这五个人分别是:林春、大花、二花、红儿、杏儿,这五个女孩害羞的站在起点。 除了红儿跟杏儿平时都是说话脸都红的女孩,就是红儿,现在站在那也有点不好意思,姑娘们一手拿着木棍,一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迟迟没有出发,林夏拿着自己的木棍气喘吁吁跑过来。 “快出发啊姐姐们,快,别忘了我说的,来,我给喊口号,1!2!3!” 红儿率先出发,她心想不管了,不就是跑步扔出去棍子吗,红儿出发了二花紧接着跟上,然后杏儿,林春和大花属于同步弹射出去。 五个姑娘前后不一的跑到林夏刚才扔出去木棍的地方,“嗖!嗖!嗖!嗖!嗖!” 五根木棍前后插进地里,林夏第一个呱唧呱唧大声鼓掌,后面也跟着响起了掌声,尤其是小孩子们,听见前面林夏姐姐鼓掌,他们也跟着鼓掌。 这五个姑娘脸蛋红扑扑的拿回来自己木棍,往回走的过程中,看见自己娘,自己的奶奶,自己的弟弟妹妹冲着自己拍手,你看我我看你笑了。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呀,她们五个回来以后,又换上另5个女孩上去,新上的这5个女孩,也是刚才林夏说完,主动报名的。 等前面的5个扔完,后面准备的得接着站到起点这,林夏简单的告诉一下注意事项,然后给她们发号施令,她们听着指令冲出去。 第33章 手箭 前面的扔完,后面的再出发,妇人这一边,林夏娘林二婶第一个报名。 想作为妇人组第一队伍体验,她们刚才也听明白了注意事项,不过她们穿着裙子,奔跑起来没有林夏她们方便。 林二婶把裙子提起来一点后面系在腰上,大家也这么跟着学,林二婶她们五人跑回来,还纷纷表示想再试一次,那就再来一次! 高老太它们一群老太太看着这个场面,围着高老太问“老姐啊,咱也跑?咱多大岁数了。” “咱不跑吧,这,俺觉得怪难为情的。” 高老太心里也打突突,在这些儿媳孙子孙女面前跑,总觉得这脸上挂不住,林夏走来鼓励奶奶们。 不用跑的那么快,只记得用力把木棍带着尖的那一头投掷出去就行。 “奶奶们,加油加油,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可过瘾了。” 老太太们都看着高老太,高老太又看着孙女林夏。 “是啊,大山娘,你带着你这群老姐妹试试吧,这个多简单呐,可别让年青人和娃子们,寻思你们不敢上,上啊你们得,给她们做个榜样。” 林村长在旁边说着,“中啊,她村长爷,我,大仁娘,柱子娘,大光娘,再就是—— ” 高老太迟迟没说出来谁,剩下的老太太们都在伸着脖儿等着听,最后一个队员名额是不是自己的。 “是你!”高老太一指呲牙笑着的林村长,“夏儿啊,得让你村长爷跟着上,让他给俺们压压阵。” “大仁娘啊,来来来,正好,你和你当家在这,你俩挨着,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夫妻俩呢,快来。” 本来老太太们还在害羞难为情呢,一听高老太让林村长陪他们又一起,都开始跟着起哄。 村长也是也跟着她们跑,那她们还难为情啥啊,老太太们不住的起哄,年轻媳妇们捂着嘴偷乐。 村长媳妇脸红红的站在那,等着林村长过来,林村长万万没想到,高老太能让他上场。 但是现在自家婆娘那眼神,明显也是希望自己陪着她跑,唉,跑吧,这不跑看来是不行了。 林村长站在五人队伍中,手里拿着木棍,随着林夏一声令下,5人冲了出去。 林夏发现这里面大柱家朱奶奶跑最快,一马当先,这爆发力也太强了。 别看数着她个小,但是数着她速度快,只见她大喊一声,手里的木棍脱手而出。 后面的奶奶们包括林村长,也陆续投掷出去了木棍。 林夏远远一看,数着朱奶奶扔的最远,这个远还不是老太太队伍的远,这是她们所有人里最远的。 林村长在这五个人里面排第四,就这,还是险胜。 感觉村长媳妇再使一份力,哦不,也不用,哪怕是半分,也得远远超过林村长。 高老太勇夺第二名,对于这个结果,高老太是极其满意的,朱老太的实力谁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别看她个子小,但她浑身都是宝,别看她长的孬,但是她嗓门高。 朱老太凭着一个小个子,那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谁也不能从她那占到半分便宜,为人很是泼辣强硬,但是她唯高老太马首是瞻。 因为高老太救过她家大儿二儿的命,当年她和大柱子的爹下地不在家。 大柱子带着弟弟大梁子上村口的河里耍,一没注意兄弟俩都掉进河里。 那是春天,天还挺冷的时候,兄弟俩在河里扑腾,刚好高老太从地里回家取水听见二人呼救,顾不上多想,一下跳进河里提起来俩娃。 本以为河水挺浅,但是没想到,高老太下河也差点没过脖儿,水里的俩兄弟借着高老太浮出水面大喘一口气。 但是高老太也不会游泳,兄弟俩又因为害怕死死的拽着她。 三个人在河里一会浮上来兄弟俩喘口气,一会儿高老太在水下憋不住,又把他俩按下去她浮上来喘口气。 可别说,就是这样三个人来来回回的,愣是在河里坚持住了,坚持到有人从河边路过,赶紧把这三个人救了上来,听着信儿的朱氏扔下锄头从地里跑回家。 看着炕上躺着的俩儿子,又听了来龙去脉,身子不住的哆嗦,差一点自己就一下失去俩儿子,要是没了这俩儿子,自己也甭活了。 朱氏在确认两个儿子没事后,和自己男人把自己家攒的粮食,米面,活鸡活鸭以及积攒的两串钱都背去了林大山家,一进门就给躺在炕上的高老太下跪。 “姐姐,俺叫你一声姐,这辈子你就是俺姐,你救了俺俩儿的命,你救了俺全家的命,俺两口子来给你磕头了。” 夫妻俩跪下哐哐就是磕,磕的额头灰青,谁也拦不住,好不容易把两口子劝住送回家,第二天天还没亮。 朱氏男人就去林大山家的地里干活,朱氏就来照顾高老太,到点来到点走,和上下班一样,晚上再摸黑和自己男人去地里干自己家的活。 就这样,这些年朱氏和高老太越处越像亲姐妹,在朱氏面前你说谁不好都行,你要说一句大山娘,朱氏能接着跟你玩命。 老太太们满面红光的返回来,剩下的老太太们又出发了,所有人体验了一遍以后,都觉得很不错。 大家伙又试了立定投掷,类似于投壶的放大版,甚至还来了一次趣味比赛呢。 大伙都问林夏叫啥,林夏也不知道该跟大家伙说叫啥,只能推说是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见的,叫啥给忘了。 大光娘说:“书安他们那个是弓箭,咱这个会不会是叫手箭呐?” “嗳,可不咋地。”“准成就是叫手箭,这名字对。” “俺也觉得,你可别说,大光她娘,你脑袋瓜也好使着呢。” “没毛病,指定叫手箭,男人用的箭弓箭,女人用的就是得叫手箭。” “是不是呐,夏儿?” “……,大概也许可能是吧。” 这名真是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看着身边众人们一脸信服兴奋的样子,好吧,那就是叫手箭吧。不过看看天色,怎么打猪队,还没回来? 第34章 它逃 他追 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要傍晚了,怎么打猪队那边一点信儿也没有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村长爷,咱往那里走走看看吧,有人在这看着娃子们,我们悄悄的去那附近。” 林村长也很是担心,眼瞅着这是进去一天了,一点信儿也没传来,他安排好看着娃子们的,带着一群人往陷阱那去。 林子里的众人也从满满的兴奋、盼望转向失落、失望,野猪应该是不会来了。 在地下的还好说,在树上的不知道咋样了,从早上来上树这可是已经要一天了,野猪的影儿还没看着呢。 林书安和林大福藏在对面,大福头用眼神和手势问书安,还继续等下去吗? 林书安也在纠结要不要再继续等会,还是等到天黑吧,都等了一天了。 他向林大福比了一个再继续等会的手势,进来之前,还是夏儿教了他们,在埋伏的时候要用手势来交流。 大福看见林书安的手势以后,又冲着树上的打手势,让大家再继续等。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声响,是野猪! 只见两头野猪,慢慢悠悠的往这边过来,走的不紧不慢,还挺享受的呢。 林家村的汉子们都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了一天了,可终于来了。 两头野猪看起来每头得有400斤左右的样子,这么大体型的野猪,大家伙也是第一次见到。 野猪也是群居动物,很少有单独行动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幸运,不过两头体积这么大的野猪,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抓到一头。 两头猪一点也没有发现,它们一直来便便的场地上居然有人,等两头猪找到最适合它们便便的地方,正舒服着呢,结果拉到一半。 砰!砰!两个爆竹冲着它俩袭来,俩野猪这还刚挤出来一半的,被吓得一下收回去了! 转头就开始往前跑路,哪来的这么大的炮仗啊,咋还在人家上厕所的时候偷袭啊? 俩野猪不约而同的想继续往林子里跑,结果又是爆竹冲着它们袭来,俩野猪又开始往林子外跑。 在地上埋伏的汉子们此刻已经往前追着野猪,就是要把它们撵出去山林,外面有陷阱,出去掉陷阱里就扎死它们。 俩野猪的速度非常快,和人火拼它们不怕,有能炸的东西,声音又这么大,这让它们非常恐惧。 往前逃了一会,见爆竹声没有,两头野猪速度慢了下来,林家村的汉子们此刻跑着逼上前来。 两头野猪见他们逼近,有一头向着最近的林大梁猛地冲了上来,速度极快,又抱着一定要咬死人的决心。 林大梁的哥哥林大柱眼眶眦裂,“梁子!快跑!” 林大柱举着刀往弟弟那跑,哪里还跑的了,林大梁只能慌的举起来手里的砍刀抵挡。 谁也没想到野猪能突然发难,林大梁危在旦夕,与此同时林书安手里的箭已经朝着这头野猪射过来。 一箭命中野猪的眼睛,极度疼痛的野猪哀嚎一声,重重落地。 林大梁也被自己大哥一把拽开,事情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野猪差点砸着他,被这么沉的野猪给砸到,肠子都得给他压出来。 另一头野猪发现同伴被射伤眼睛,也冲着大伙嘶嚎着跑来,林大山瞅准时机一锄头抡在野猪身上。 没想到锄头陷进野猪的皮里拔都拔不出来,被打疼的野猪身上带着锄头开始攻击林大山,被射着眼睛的野猪也站起来加入斗争,身上的疼痛让这两头野猪彻底癫狂。 林家村的汉子们只能快速往前跑,闪躲着,再借势攻击它们俩,野猪的腿上也又被砍了几刀。 林书安又一次射中了野猪的后腿,受伤的野猪朝着他狂奔而来。 林书安身后是树,一看躲不过去,只能就地躺下滚出去一段距离,野猪一个不防,撞到树上,树都给撞断了。 野猪身上现在挂彩不少,但是也没有办法把它们给制服,大家伙开始打着配合,攻击野猪。 树林子外赶到的众人一听见里面得爆竹声,知道这是发现了野猪了,他们就停下来不再往前走,毕竟要是汉子们杀不死野猪,万一野猪冲出来,攻击到她们可不是玩的。 昨天也是考虑到这个,他们这伙人停下休息的地方隔着树林子这边可不近,现在走到这,离着挖好的陷阱不远了。 “村长爷,就在这等吧?”“成,咱大伙别往前走了,就在这,咱把手箭都准备好。” 林村长说完,跟来的女子团体们举起来手里家伙事,今天野猪们真敢出来,就让它们有去无回! 林大福再一箭射到野猪屁股上,但他是木头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不大,野猪的身上插着箭,插着刀,插着锄头,插着棒子。 但就是这样,两头野猪还是不认命,还是在想办法逃出去。 汉子们都大汗淋漓,只能围着圈打野猪,不让野猪们逃出去,但是真没想到,这野猪这么难抓,怎么也杀不死。 眼看天色要暗下来了,天一旦黑下来,野猪和夜色融为一体,更不好抓,主要是也怕野猪的同伴们找来,但是迟迟杀不死这两头野猪,它们身上很难扎透。 “把最后的爆竹都点上,把它们往林外陷阱那赶。” 林书安说完,后面的俩汉子打开火折子,点上引线,把他们手里最后的四个爆竹一口气冲着野猪扔过去,本来还想省着点用的,没想到也没省下。 两头野猪也没想到,他们手里还有爆竹,威力还是不小的,俩野猪慌不择路的开始往林子外跑,汉子们看到一喜,正中下怀这不是,也拿着武器在后面追。 它逃,他们追,快让它们掉下陷阱,要不努力就白费了。 俩野猪冲出去树林子的一瞬间,汉子们也随着它们冲出来,气势如熊,看着俩野猪离着陷阱越来越近,欣喜不已。 结果俩野猪不知道是不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突然一个急刹,改变路线,居然分头越过陷阱,向前逃窜。 第35章 抓到野猪 身后的汉子们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能避过去? 陷阱不够长啊还是,再跟着往前一看,俺的天爷哎! 怎么自家的媳妇、姥娘、还有大点的闺女正站在前面呢,这这要干啥呢,汉子们急了。 大声喊着:“快跑,快往回跑啊,”边喊着边往她们这跑,林夏她们也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是这个景象。 先是看见俩野猪身上带着箭,带着刀,带着锄头,避开陷阱往这跑,再看见爹他们大惊失色往这追。 眼看这么大的野猪逼近,林夏一声令下,“快放手箭,注意别伤着自己人。” 女人们一听指令,嗖嗖嗖嗖嗖!把手里的木棒子用力朝着野猪掷出去,野猪们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本来觉得可能冲过这里是一线生机,没想到这群女人们这么凶狠,面对前方像雨一样的木棒尖尖。 俩野猪及时刹车,掉头跑,然后,顺利掉入陷阱,被陷阱里的木头尖子扎了个透气。 男人们和女人们在陷阱对面相遇,男人们大眼瞪小眼,野猪就这么死了?自己回来掉进去陷阱。 “这回死了吧?” “死了,你瞅瞅这样再不死,那还是野猪吗?那就是猪妖了。” 大柱子大梁子看着他们的娘朱老太,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大眼睛还微湿。 刚才出来看见他们娘站在第一排,离着野猪那么近,吓得兄弟俩,差点尿下,疯狂往这跑,跑到一半看见自己的闺女们也在队伍中,更是吓的他们魂飞魄散。 幸亏没事,现在大伙都好好的站在这呢,又打了野猪,可真好啊。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笑了,各家各户的汉子们也都狠松口气,还想说点啥。 结果自家的老娘媳妇们不屑地摆摆手,快别说了,有那个劲,抓紧把野猪先从坑里整出来,你们在山里磨叽了一天,还不是俺们女子队,一下定胜负啦。 林村长安排一部分人回去推板车来,往回拉肉,体积这么大的两头猪。 凭着人力可拖不回去,剩下的人,合伙把两头猪从陷阱里得弄出来。 简单先把猪给分好,先扔板车上,即刻启程,这地方不安全,一怕野猪群来复仇,二怕别的动物闻着血腥味过来,三就是这地方没水源,他们得找个有水源的地方。 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把这两头猪从陷阱里弄出来,就直接在板车上分割。 林大光的媳妇娘家爹就是专门杀猪的,她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分割这两头猪的活当仁不让的都交给她。 她手法很快,先把猪血放出来,再把猪的内脏取出,再把不同的部位进行分割,分成猪头、猪蹄、猪排骨、五花肉、里脊肉等等。 林大光媳妇的动作行云流水,汉子婆娘们也给她打着下手,两头猪分割完,天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两头猪的肉用了两辆板车。 大家伙也感觉不到累,美滋滋的推着板车往回走,这么多猪肉,不吃看着都美啊,家里的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好能接着走了,两伙人一汇合,接着继续前进。 火把打的足足的,碰见水源他们就停下来,炖肉做饭,吃点喝点,睡上一大觉再继续往前走。 走到后半夜,一条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河水哗哗的,大家此刻感觉到又饿又渴,林村长大手一挥。 就在河这停下,娃子们不准靠近河这里,其他人起锅炖肉,也烧水喝。 众人一阵欢呼,手脚麻利生火,火上坐上大锅。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是走了这么久,又一天没吃点东西了。 大家伙打了野猪的兴奋劲都还没过呢,一口大锅里已经炖上了满满的猪大骨,大骨头禁得住慢炖呢,并且多喝骨头汤对他们也好。 另一个锅里炖肉,大块大块的肉,洗完扔进锅里打去血沫。 就在里面咕嘟着,等会熟了捞出来,切成片再继续放进锅里炖,要是有酸菜就好了,这刚杀猪的肉就得配酸菜吃。 但是现在没这个条件,不过他们这群人可不挑,有肉吃就不错啦,各家各户的锅上也不歇着,都在蒸饼子,一锅一锅的,今晚上每家出的面,所有人都在忙碌,饼子是蒸了一锅再来一锅。 昨天就没顾上蒸很多饼子,因为没水,今天可劲放开了蒸,按照林村长和林书安还有林夏商量的。 他们大家伙在这附近得休息两天再走,在山里风餐露宿了那么久,现在出了山还不用担心吃的,歇两天,编编草鞋,规整修理些东西。 所以今晚上还有一部分人在搭个简易的庇护所,有个遮挡,能在里面躺着睡个觉。 等活都干得差不多,肉和骨头也都熟了,一打开锅盖,香味飘不知道多少里,凝固好的猪血也被放进肉锅里,这个好吃,滑滑嫩嫩的口感。 林大光媳妇罐血肠是一绝的,但是眼下缺材料,就先这么吃着,再加上味也不差的。 大伙儿洗完手都围着两口锅坐下,是的,现在他们林家村众人洗手已经成习惯了。 吃饭之前不洗手那都不得劲儿,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饭吃起来也香。 还有就是在山里走了那么久,他们这伙人儿没倒下一个,连个拉肚子的都没有。 大家伙儿普遍都认为是香皂的功劳,他们喝的都是烧开的热水,因为锅就那么大,有提前舀出来的骨头汤,放在瓦罐里。 只有这样大伙才能一块喝上汤,一起端着饭碗吃饭的感觉真的很好,这才像是一家人。 喝上这口热乎乎的猪大骨汤,大家伙儿一直认为真值了,等了野猪一天也值了,被野猪追的上蹿下跳也值了,这锅汤里加了盐,喝起来很有滋味。 林夏捧着碗喝着骨头汤,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是太好喝了,本来她还担心,野猪和家猪的味道不一样,万一再不好吃呢。 结果喝上这口汤,她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这比她在现代喝的骨头汤还好喝,柴火足足的,骨头里面的骨髓也被炖出来,化在了汤里。 第36章 葡萄酒 有些小娃子本来在搭好的庇护所里睡着了,闻着香味又醒了,现在正窝在自己的娘怀里,小口小口喝大骨头汤呢。 “香”小娃子们露出小米牙,冲着娘笑道。 林夏喝完一碗还想再喝,奶奶高老太拦住了她,“咋地,你忘了你那大饼卷肉了啊,再喝哪还有肚子装啊。” 林夏想起来还有重头戏呢,不过在这之前,她要把酿的葡萄酒拿出来,给爷爷和爹他们分一分。 自从在山洞里酿完,还没打开过呢,林夏也有点担心能不能成。 娘刚才把坛子搬过来的时候说,闻着有酒香,但是林夏没有闻到。 小心翼翼的打开坛子,一打开就有一股葡萄的香气混合着发酵的味道传出来。 舀出来一勺借着火光看了看,颜色也很不错,倒在竹筒里让林老爹先尝了尝。 林老爹一口葡萄酒下肚,眼睛都亮了,入口是葡萄独有的清香,回味是特有一股的酒香味。 “好喝!真好喝!夏儿,你这酒酿的真的不错!” 林老爹不住的竖起来大拇指,这可把旁边围着的汉子们馋坏了。 男人们呼啦一下子都在林夏面前排好队,个个都举着自己的竹筒。 林夏给他们分酒,大部分汉子们平时哪舍得自己买点酒喝,一般就是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是过年祭祀的时候,喝上一点。 像林老爹偶尔还能喝到孙子孙女给他带回来的酒,但是让林村长说,他觉得还是自己孙女酿这个酒好喝。 林夏自己也尝了一点,味道不错,发酵的也恰到好处,现在这个时候喝最好,酒精度数还不是很高。 林夏这边忙着分酒,高老太那边领着一帮媳妇们在大饼卷肉,这是林夏和奶奶说的想这么吃。 一张张刚出锅的饼,上面铺好了刚出锅的肉,4分肥,6分瘦。铺好肉以后抹上点稀释好的大酱汁。 没办法,骨头汤锅里加了盐,煮肉的锅里就没加,就靠着大酱调味。 最后把饼底部折起来,沿着一边卷起来,刚蒸出来的饼软软的,配上刚出锅的肉,那滋味别提了。 夫人们一半切肉的,一半卷饼的,没一会桌子上的大饼卷肉摞的越来越高,人手一卷,让每人都能尝到,两头野猪是不少,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 桌上还摆着一些洗干净的小根蒜呢,这是他们在山里的时候摘得,排队拿着饼,大伙围在火旁围着吃。 一口下去,咬到肥肉,肉汁顺着嘴角留下来,再往嘴里扔颗小根蒜,男人们再抿一口葡萄酒,这,这是啥生活啊,神仙也就这样吧。 葡萄酒都分干净了,连里面的葡萄皮残渣都压了又压,就是这样,大伙还把坛子里又灌满水了。 再泡泡,说不定明天喝起来还一股子酒味呢,这可是不能浪费了。 林夏还给一部分奶奶们分了点葡萄酒,就像是大柱子娘朱老太,她也爱这口,平时过年能抿一口,没想到现在逃荒,也能喝上了。 朱老太正坐在高老太旁边和高老太咬耳朵呢,“我说姐,夏儿这双手,干啥就像啥,你瞅这葡萄酒酿的,色儿好看,味也足,这可是俺喝过最好喝的酒呢。” 说完滋溜抿了一口自己竹筒的酒,过瘾,真过瘾,她朱老太没寻思她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喝酒吃肉,这在家的时候哪舍得啊,在家的时候要是不年不节这么吃喝一顿。 就得被问,咋地,家里不过啦这是,就是逢年过节也捞不着这么吃啊。 想到这,朱老太来了一句:“姐,俺还是那句话,俺跟着你干,跟着夏儿干,俺们也喝酒吃肉。” 旁边老太太们一阵附和,她们早就这么想了哇,老天爷待他们不薄啊,真是不薄。 高老太也喝了点,对她来说这酒很够劲儿,甜滋滋儿的。 “好啊,我的老姐妹们,咱一块堆儿,好好干,咱得有个盼头,别的不说,就说这酒这肉,最近的盼头儿就是——咱酒管够肉管够!咱干杯!” “干杯! “干杯!” 所有高老太这边的老太太们站起来,没有酒的也赶紧来拿着自己的竹筒,和老姐妹们儿们干一个。 干完杯以后,老太太们哈哈哈哈哈的笑了,有盼头咱就有劲,谁能想到逃荒路上咱大伙儿还吃上肉喝上酒了呢? 这种事之前可不敢想,现在这也体验上了,就一个字爽! 老太太这边的动静,引的林老爹和林村长这边不住往这瞅,这些老太太这是咋啦,喝醉了这是? 林村长碰碰林老爹的肩膀,“放心吧老伙计,你婆娘一点事没有,你瞅俺家大仁娘,一点酒不会喝。 也跟在那喝了几口,接着就躺下了睡了,你婆娘和大柱子娘,我看都有点酒量。” 说着拿竹筒和林老爹碰一个,老哥俩喝点,这酒喝到肚子里也舒服,老哥俩喝完才开始吃饼,咬一口那是真满足啊。 孩娃子们吃饱了也吃美了,兴奋的睡不着,围成一圈玩游戏呢,老鹰抓小鸡,娃子们叫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大人们看见娃子们喜成这样,也跟着笑了,这从家里出来了这么久了,没有一晚上像今晚上这么开心。 也属着今晚上吃的最好,在家里的的时候哪家的娃子不捣蛋,不打狗撵鸡啊。 从踏上逃荒路,娃子们都老实了不少,打蔫儿了,在山洞里的还好,从出了山洞以后,更是没有娃子们淘气了。 今晚上这可是久违的听见他们的笑声,玩吧,闹吧,想咋玩就咋玩,玩累了回来使劲睡。 想睡到多晚就睡到多晚,没有山里潮乎乎的环境,也没有随时担心有猛兽会出现。 林夏她家的娃都没去玩,林书吉睡着了,本来和林书员约着今晚上不睡的,结果一时没看住他,他偷着喝了一口林大山的葡萄酒喝完就红着脸睡着了。 林书员没睡,他是撑着了,他喝了两碗骨头汤,自己吃了一张饼卷肉,又吃了他娘给他的半卷,积食了撑的他坐立难安。 第37章 调料块 林书员问姐姐林秋,“你也吃了爹给你的一个半的饼子,你咋没事啊?” “我多大你多大啊,你看见吃的你就像八辈子没见过一样,我小口小口的吃的,所以我没事。” 林秋说完,扒开弟弟的嘴给他塞进去一颗药丸子,“不许吐出来,大哥给的,金贵的着呢,赶紧给我吃下去。” 林书员刚想吐出来,但是迫于姐姐林秋给自己的压力,强忍着咽下去。 这药丸子吃了以后,跑厕所,跑的林书员奄奄一息,大伙吃完都快天亮了,整理了一下都抓紧躺下补眠。 林书员终于不拉了,也好受了许多,但是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他娘闫氏让他吵醒了好几次。 “你别逼我把你扇睡,明天我还一堆活呢,老实儿给我睡。” 听了他娘的话,林书员赶紧不出声了,闫氏满意的翻个身继续睡去,就过了一会儿,闫氏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 睁开眼一看,是儿子林书员,“娘啊,要不,要不你把我扇睡吧,我还是睡不着啊。” 闫氏:…………,这娘俩的声音把高老太吵醒了,她坐起来给身旁的春夏秋三姐妹盖好被子。 悠悠的来了句:“来,书员,来我这,奶能把你扇睡。” 这林书员哪还敢,立马乖乖躺下,一声不敢出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人,牛,都在一片寂静中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到临近中午头才醒,喝了酒睡过去的,醒来也没感觉到头疼。 今天醒来大伙不饿,一人又分了一碗骨头汤,等饿了再吃,今天得把猪肉熏上,要不保存不住,还得靠点猪油。 这两天得把这些猪下水给消灭掉,半大小子们想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抓点鱼啥的,水里能看见有小鱼游过去,但是很小很小,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抓到。 幸亏村长婆娘走的时候,把家里的渔网都给扔车上了,不然还少工具呢。 渔网拿出来看看有需要补的地方,村长接着上手补,他补这个可是一把好手。 年轻的时候,他可没少和林老爹二人下河抓鱼打牙祭呢。 两头猪的猪板油,林村长已经吩咐好拿一些出来交给林夏,她要做香皂用,去河里捞鱼的半大小子们也记着,去河里捞的河蚌都要带回来。 剩下的猪板油靠出来的油,要放进坛子里,当公家的用,大伙儿都没意见。 林夏这边还有个想法,等他们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停下来烧火,起锅烧油做饭,会耽误时间,在山里啃饼子啃的把林夏啃怕了。 一点油水也没有,就是吃最简单的饼子,大家也真是没精力没劲头做。所以,林夏想起来现代的方便面调料包。 她可能做一点类似的调料块,这样在路上停下来吃饭,直接加一块进水里煮,然后可以加点干菜啥的,哪怕喝个有滋有味的菜汤呢? 说干就干,林夏把这个想法跟林村长一说,林村长大力支持。 旁边的哥哥听见林夏想做调料块,这样节省时间,他觉得他可以烧制木炭,天眼看就冷了,烧木头肯定是不如炭暖和。 现在烧出来,放在车上,天冷了可以在车厢里用炭生着火,小娃子们在里面也不会冷。 林书安的提议更是说到了林村长心坎里,有炭多好啊,就像在山洞里那时候,要是有碳省老劲了。 问好林书安需要怎么调配人手以后,林村长大手一挥,艾瑞巴蒂,去砍树吧,砍回来都堆在河边,书安说等会还需要河边的黄泥,就在这附近烧。 林夏点了几个闺女和自己在这,靠猪油,做调料块。 做调料块需要面粉,需要调味料,加入油和盐混合到适量的比例,凝固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用油纸给包起来。 因为调料块也是大伙一起吃,每家每户都得出点面粉,或者是调味料和盐,油就用猪油就行。 调味料在古代也是奢侈品,各家各户有的真不多,13户里面也就是村长爷家里提供的多一点,剩下的实在是不多。 林夏把从哥哥那要来的调味料都加上,还是不够,又找哥哥要了一点。 哥哥也是肉疼的不行,这玩意可是难得,不过看见一脸恳切的妹妹,还是拿了点出来。 这也是师父走之前,让他把药铺剩下的药材能带的都带回来,不然这点也没有。 林夏安排大姐和大花熬猪油,红儿杏儿还有大福的媳妇玉儿三个人把调味料磨成粉。 二花和林秋跟着林夏做调料块。林夏实验着比例混合调料粉面粉盐还有油的比例,二花和林秋听着林夏的指令,这个多放点,那个少放点。 这些人忙活了两个时辰,做出来一大块调料块,现在还没有完全凝固好。 还需要时间凝固好,本来想切开一块一块的包起来,但是考虑到油纸不多,就先这么一整块的放在油纸里,到时候用的时候切一块就中。 奶奶团们在河边清洗猪下水,洗的老干净了,洗完了送回来就加水在锅里烀上,就用骨头汤的锅底子,骨头汤滋味足,烀出来更好吃。 忙完这个还得熏肉去,做熏肉大福的奶奶付氏还有宋寡妇最拿手,她俩一马当先,她俩打好样,剩下的老太太们跟着做。 林老爹加几个老汉在看着娃子们的给有的木板车子上加个车厢,别漏雨就行。 他们这次的肉,不能都放在林夏家的车厢里,林书安还得烧炭,肯定得有几辆板车单独拉木炭,有个车厢就很关键。 可以不美观,但是只要不漏雨啥的就行,先尽着给牛拉着的板车上加上车厢,除了林书安带回来的那辆车有车厢,剩下的都没有。 制作车厢,不求美观只求实用,幸亏他们其中大柱子爹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木工学徒,后来师傅得了急病走了就没法学了。 但是凑吧凑吧,回忆回忆,还能想起来点,也够用了。现在也是分好工了,锯木头的,画线测量的,刨木头的,每个人手里都有活儿。 第38章 木炭 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到傍晚了在外面砍木头自己捞鱼的男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这是做了猪下水的味儿,闻起来就香。 大家伙现在可期待饭食了,虽然昨天吃了大饼卷肉,但是今天干了一天活,早都没啦。 今天砍回来不少木头和竹子,林书安打算吃完饭,天黑点就开始烧制木炭,并且他还得给妹妹林夏烧制点竹炭,妹妹说有大用处,反正不费事。 今晚上炖了猪下水汤,还是加上了昨天的大骨头一起熬制,猪肺猪大肠猪心在里面翻滚着,旁边熏野猪肉的香味,让大伙垂涎欲滴。 “夏儿,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这么大个的蚌。”村长家的小儿子林大信说着,他一手提着一个木桶。 “大信叔,怎么捞了这么多,这么多足够我用了。” 林大信把桶放下,拿出来里面的河蚌给林夏看,“不止这个,我们还抓了不少鱼呢,个头不算大,但是都有肉呢,等会儿你再来看。” 捞鱼的半大小子们分成两拨人回来的,后回来的带着鱼,他们都非常高兴,本想可能会没有什么收获,没想到还真捕上来了鱼呢。 “快先放下手下的活儿,先过来喝口汤暖暖。” 林村长招呼着大伙儿,现在一早一晚真的是挺凉了,喝口热热乎乎的整个人都舒坦。 每人一碗猪下水汤,林夏尝了尝,很好喝,除了咸味不是那么足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碗里不止有汤,还有切碎的猪肚猪肝猪大肠,每个人碗里都保证有点儿,尝个味就行了。 这么多人每天一起吃饭,真要是炒菜,用的油盐调料太多了,所以他们基本上就是水煮,咸味不够了加一勺大酱进去。 调味块里林夏想加大酱来着,但是又怕不成功,就没加。 今天这个猪下水汤里加了很大一勺子大酱,味道还行,但就这一勺,奶奶们就可心疼了。 之前林家村各家各户每次买盐都是去镇上,把一年的粗盐和一般炒菜用的盐买齐,粗盐家家户户都需要,腌咸菜腌肉都用这个,入口的盐比粗盐细一些。 别的村也有没钱的人家吃用粗盐来代替细盐,但是粗盐杂质太多,常年吃会中毒的。 奶奶们再舍不得,也不敢用粗盐给大家吃,这么多人,一毒毒一群,所以每家每户的细盐都很金贵。 林书安带回来的糖和细盐,更是高老太的眼珠子了,每天都要去车厢看好多次才放心。 大伙儿边吃边商量等会烧制木炭和带回来的鱼怎么处理,烧制木炭的材料已经准备好,木头和黄泥都在那摆着了。 鱼还真不大,大部分都是两指粗一指半长度,半大小子们回来的时候,把渔网还下在河里,明天早上再过去起网,看看里面会不会有大鱼。 鱼清洗好了用盐水泡上,泡完了就晒干就行了,晒干了就不怕坏,想吃了再泡泡,炖或者蒸都行。 有收获总归是让人高兴的,让人很有希望的,从打了野猪之后,林家村众人的精神气儿那真的不是一般的足。 其实出来这么久了,各家各户的粮食消耗的也很快,每天光吃不进,其实大伙儿都是有些焦虑的,但是这两天打了野猪又捕到了鱼。 这一下子就让大家从在山里备受折磨的情绪中,解放了出来。今天吃完饭,汉子们又把葡萄酒坛子里。 兑着的水,倒出来喝了才去干活,还都说有酒味呢,哪还能什么酒味呢,心理作用罢了。 不过看着的林夏暗暗下决心,等再有条件,一定要多酿酒,不说别的,先让林家村的众人们喝到饱。 吃完饭汉子们就开始跟着林书安烧制木炭,林书安先找好一块空地,然后开始把砍来的木头围成一个圈,粗的放里面,细的放外面,在围着这些木头一圈一圈放上干燥的树叶。 然后用活好的黄泥,均匀的抹在树叶的外围,顶部留好一个大孔,底部留八个通风孔。 全部弄好以后,在将顶部的树叶点燃,底部的空气进入以后往上升,火势则会逆流而行向下蔓延。 一直等到火焰烧到底部,氧气被消耗后,顶部率先被烧好的木炭便不会再进行燃烧,林书安时刻观察着底部的通风孔,通风孔那冒出火焰以后,接着用黄泥封住。 等八个孔全部被封住以后,再将顶部的口封住,这样就完成了,但是要等里面自己冷却好以后,才能再扒开。 林书安率先做完这个,身旁跟着看的汉子们也学的差不多了。 “叔伯兄弟们,木炭就是这么烧,你们也可以试试,咱砍的这些木头,还可以再烧几包,应该是够的。” 围观的汉子们马上开始忙活,他们很新奇,也很想试试能不能成功,要是真成了,那么以后路上都不担心下雨了。 他们自己就有木炭,甚至去了北境,虽然说那边冷的邪乎,但是他们有木炭也冻不死。 到睡觉的时候,林家村人整出来8个木炭包,加上林书安那个一共9个,一个个的都在河边,这个也不许人看着,等里面烧透了冷却好,再扒开就行。 林书安还抽空给妹妹林夏烧制了竹炭,林夏这边已经把明天要做的香皂和牙粉的材料给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蚌壳已经烧好了,就差明天磨好就行了,再就是在牙粉里加上木炭,清洁效果会更佳的。 现在能躺着睡觉的滋味让林夏无比的满足,虽然晚上会有点冷,但是和家人挨在一起,很暖和,她打算明天白天要好好洗洗头,今天她的头就很痒,总忍不住挠。 温饱暂时解决了,明天卫生方面也得搞起来,虽然说是在这里休整,但是大伙每个人都没有闲着。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吃喝拉萨都得在露天的情况下解决,林夏都不相信自己现在上大号,很快就能解决,不和在现代一样磨叽,蹲不住啊,这是野外,在草堆里上厕所老吓人了。 第39章 粉儿咋做的 不过幸亏她没用木棍或者石头,她用的是玉米皮,这是奶奶给她攒的,之前她在城里的时候,奶奶就给她攒这个。 城里人用木棍和石头擦屁股的可不多,有的用布或者是纸,林夏和林书安可买不起这两样用,只能从老家带玉米皮来,这样舒服一点并且还没有那么浪费。 林夏无比感谢这个玉米皮,甚至是想跪谢的程度,那次她们一堆女的去上厕所,让她看见一次,幸亏,幸亏她不用草或者木棍石头啥的。 林夏想的是,如果到北境能赚钱,吃饱穿暖住好以后,就得让大伙改掉这个习惯,其实也是没钱闹的,真有钱谁能用这些啊。 但是现在林夏和哥哥都老节省了,那次哥哥和书员一起上厕所,想给书员一片用。 还被书员拒绝了,他可用不惯这玩意,他林书员可是真正的爷们,真爷们从不用这些,说完他咬牙切齿的擦完屁股扬长而去。 在现代的时候,林夏有时候晚上睡之前会想想第二天的工作,想想自己应该把一周五天的时间怎么安排一下,哪几天认真工作,哪几天摸鱼。 现在不需要了,属于是每天睁开眼就是活儿, 不干活就是走路,反正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时间。 一大早林夏睡得正香的呢,结果奶奶高老太来把自己扒拉醒了,高老太一开始小声在林夏耳边叫,叫不醒,晃也晃不醒,只能把林夏拉起来,就这样林夏还是闭着眼和奶奶说话,实在是睁不开眼。 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林书员和林书吉睡在他们这边了,吵吵闹闹,你掐我一下我拧你一把。 俩人在这兴奋的不睡觉,最后还是奶奶高老太一巴掌把他俩分开,兄弟俩一个在奶奶左边,一个在奶奶右边,这才安静下来。 “夏儿,夏儿啊,你睁开眼听奶奶说,你说你这闺女怎么睡的这么邪乎啊,咋这能睡啊,你瞅瞅就你在这躺着了。” “奶啊,不行了,你让我再睡会,一会就行,我保证。” “奶奶就问你一件事,马上就好,你那个粉儿是咋做出来的,咋就那香?” 林夏听完睁开眼愣了愣,粉儿?这说的还怪邪乎的,应该是调料块吧。“奶啊,你说那个调料块啊,那不叫粉儿,那叫调料块。” “啥调料块啊,快跟奶说说咋做的?” “嗯呐,奶奶,可简单了,就是面粉调料和猪油混合起来。” 高老太一听,好家伙,用这么多好料,怪不得香啊,早上打算煮一大锅马齿苋汤喝了得了,也不能老喝骨头汤,主要是炖的也没咋有味了。 听大孙女说,二孙女做了好东西,说是用它做汤煮菜的都好吃,林老太找出来这个调料块,切下来一点加进锅里。 可别说,水一开,这一股香味,都不用加菜加啥的就老香了,这股香味儿让大伙儿频频往这瞅。 高老太又加入洗好的马齿苋,熟了之后尝了尝,唔,味是相当不错,还得是她孙女,别说在这香铺子干过活,还真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整得香啊。 高老太问完林夏就急匆匆走了,她一听这些好料有点心疼了,那眼下有吃有喝的可别吃这个调料块了,中午再添水炖骨头汤吧,骨头渣也得给炖出来,可别浪费了。 还有小鱼儿呢,今天上午处理处理昨天的鱼,大的晒成鱼干,小的直接炖鱼汤喝,这调料块等路上吃吧。 “睡吧,夏儿,再睡一会儿可得起来了哈,给你留着汤也,等会锅都占起来,可没家伙事儿给你热了。” 林夏让奶奶叫醒也不困了,起来收拾好洗漱完,过去捧起来自己的那碗马齿苋汤喝,真事儿,一点不撒谎,味儿是真不错。 这像现在的方便面调料包,一吃这个林夏想吃面条了,还得是宽宽的劲劲儿的那种,像油泼面,牛肉面,炒面…………。 不能再想了,已经在流口水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把穿越前一天晚上没吃完的油泼面给吃完,当时觉得撑没吃完,现在悔不当初。 面食方面,从来了就吃饼子或者喝点糊糊,林夏老想吃点面条或者馒头米饭啥的了,但是看看现在。 忍吧,林夏边想边把碗里的汤喝干净,加油吧,面条会有的,馒头会有的,米饭也会有的,加油干,去北境,去吃好吃的。 这边林夏刚吃完把碗刷了,那边红儿杏儿就在叫自己了,今天任务不少,做香皂和牙粉,她的少女团队们已经在各就各位的等她了。 没办法,她作为领班,起得有点晚了,林夏赶忙过去,开始她们女孩的工作。 主要后面的混合工作都是林夏来干,她们打下手,这是林村长耳提面命的,每个进入林夏这个小作坊的姑娘们,林村长都和她们本人自己她们的家里通过气了。 咱可不能占便宜没够,咱就给夏儿打打下手,但是核心工艺咱不能学,这是人家夏儿的东西,咱能做的就是干活,做出来的香皂咱各家各户也都用着,咱可不能太贪心。 姑娘们和家里也都懂事,并且姑娘们觉得学不学技术啥的,对她们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就是她们能跟着林夏干活儿,一堆半大闺女们坐一块干活可好了,大伙儿聊天,林夏总能说一些她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的手也像是有魔力,经过她手的东西都能变得不一样。 林夏也不娇气,和她们说话也都轻声慢语,可好了,那天林夏还一人给了她们一点香粉呢,可香了,林夏说用这个加上料做成香,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得用这个熏衣服。 并且跟着林夏干活,家里的长辈也都对她们和声细语,村民们也会看,林夏家里从没见过她家谁对她们闺女孩儿动手打骂。 从他们爷奶就是这个规矩,上回村里大猛的媳妇打了自己闺女两巴掌,让林夏看着了,后面和大猛媳妇面对面过也不搭理她,那次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第40章 大猛家 林夏平时都是笑嘻嘻的和所有人打招呼,见了大猛媳妇也是甜甜的喊婶子,但是这回冷下来脸从大猛媳妇那过,不搭理她,落她个没脸。 大猛媳妇知道是因为林夏不理她,是看见她打她家大妮儿。 她生了3个闺女才生出来一个儿子,对儿子娇惯的不行。 那天大闺女给儿子穿衣服,儿子嫌姐姐把他弄疼了,放声大哭,她那时候正挑水回来,过来就给了大闺女俩巴掌。 这么大的闺女了,连给弟弟穿衣服都不会,大闺女捂着脸,低着头哭。 二闺女三闺女看着大姐被打了,站在大姐身旁也跟着哭,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娘怎么就这么偏心呢? 平时她们也不是不让着弟弟,但是弟弟只要一哭,她们三个就得挨训。 弟弟是娘的眼珠子,她们连眼眶子都不能是吗?她们也不求娘能待她们像待弟弟一样好,但是别动不动就骂她们,打她们。 大姐上回跟着林夏干活,林夏都夸大姐手巧,可娘,根本就不在意大姐是不是被夸奖,她只在关心弟弟吃没吃饱,喝没喝水。 你看人家宋寡妇,听见林夏夸自己闺女,放下手里的活,人家搂着她那三个闺女,比吃了蜜都甜,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大花二花三花她们还没爹呢,宋寡妇都没舍得扔下三个闺女一走了之,照样如珠似宝的待着这三个闺女。 她们是有爹,可是爹只知道干活,家里的事一概不管,每次娘叨叨的爹也火了,爹就把娘骂一顿,娘才能暂时闭上嘴。 林夏再选人干活也没选大妮儿,大妮儿的脸色很差,和她说话也不理,整个人拉着老长一张脸,三顿饭都没吃,就是不停的干活,挑水洗衣服,一点不停止。 大猛媳妇看她这样还真有点害怕,她让大闺女停下来,大闺女也不搭理,她扬手要打,大闺女瞪着她,不躲,就仰着头让她打,大猛媳妇反而没有下去手。 大猛的媳妇趁着没人的时候,和林大猛说了让林夏看见自己打大闺女,林夏冷着脸过去也没理她,这次干活也没叫大闺女去。 林大猛本来没在意他婆娘在扯老婆舌,一听这个,他真想踹死这个婆娘,这个婆娘不知道现在都是这兄妹俩带着大家伙走吗。 连林村长有什么事都得和这俩孩子商量,说是孩子,但是俩人识文断字,比他们这群睁眼瞎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现在村里哪家哪户都盼着林夏和林书安,选着自己的娃去干活。 你看宋寡妇的三个闺女,都在林夏那挂上号了,宋寡妇喜的人都年轻了不少,大家伙都很羡慕她。 林大猛把媳妇狠狠骂了一顿,然后领着媳妇去找林村长,先是说了媳妇打闺女让林夏看见的事,又支支吾吾说了大妮儿这回没选上去林夏那干活。 林村长看着林大猛,把林大猛盯的都流冷汗了,又盯着林大猛的婆娘。 “大猛啊,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是别太过分了,平时你也得睁眼看看,闺女小子都是你的娃,你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心偏的太厉害了。 你这三个闺女多能干,在村里的时候,那年秋收,你那大闺女多大个娃啊,还没桌子高呢。 就知道摇摇摆摆的和你们两口子干活,就知道给你把水罐提到地头,让她爹喝水。 你那二闺女三闺女更不用说了,让你们操心过吗? 你们在地里干活,大妮儿背着妹妹,踩着凳子上灶台给你们做饭,就为了让你们回来能吃口热乎的。 有这样的孩子,怎么还能一直让她们寒了心呢? 大猛啊,都是你的孩子,不能只让儿子吃糖,让闺女挨打啊,孩子的心寒了咋整? 女娃子和男娃子差啥? 林夏不是闺女? 咱一路上不靠着她?你们啊,也不小了,好好自己寻思寻思,再有一次我可不管了,这次我也舍下这个看脸去和夏儿讲讲情。” 林大猛让村长这一通说的脸通红,夫妻俩盼了这么些年才盼来一个儿子,太娇惯了,忽略了前面这三个闺女。 他和他媳妇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俩人谁也没说话,林大猛回去就去自家的板车上翻,他在翻家里的米。 他记得还有他上次去镇上买的米,秋收的时候儿子病了一场,不爱吃饭,想喝米汤,林大猛就去镇上给儿子买了5斤大米,专门回来给他熬米汤喝。 一次只熬一小罐儿,就让儿子一个人喝,林大猛想起来,每次熬出来米汤,二闺女和三闺女还小啊,闻着米汤的香味也想喝。 村里的孩子从生下来哪喝过几次米汤啊,每回大闺女都把俩妹妹带到屋外,等弟弟喝完米汤再进来。 他翻出来米,从火堆那取来火,用自己的陶罐开始煮米汤,他打水,淘米,然后慢慢的熬米汤,他把家里剩下的大米全都倒进了陶罐里。 大猛媳妇急的几次想上去劝他,但是看见她当家的眼通红在那一声不出,她又有点害怕,她不知道当家的在抽什么疯。 林大猛米香扑鼻的热气中,看见了才3岁的大闺女,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刚当爹的时候也整天抱在怀里稀罕。 这孩子省心嘴也甜,自己回家来再累也得扛在肩上和她玩一会,记忆里大闺女和他很亲,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的大闺女就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呢? 生了二闺女三闺女以后,别说他婆娘,就是他也急,怕别人戳他脊梁骨,笑话他没儿子。 那时候好像每天睁开眼恨不得自己就快躲到地里干活去,自己的婆娘也整天不顺心就打骂这三个闺女。 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闺女们不是没告诉过他,可是他呢,他只是沉默着,对闺女们的求助他没有关心一下。 直到他婆娘生下了他们的儿子,他也不怕别人说他了,他林大猛也有儿子了,他有后了。 从生下来儿子,不止是他,感觉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盖在他家院子上空的乌云飞走了。 第41章 米粥 他开始更拼命的干活,一个人分成两个用,他婆娘的所有心思也都放在儿子的身上,家里大部分活儿是大闺女和他撑着。 就像是这一路上,大闺女一直在帮着他推车,连二闺女三闺女都知道身上尽可能的都背东西,这样就能减轻爹的负担。 上回在山洞里,林夏分了野葡萄糖水,三个闺女刚端回来,一人喝了一口就被她们娘收去了,倒进竹筒里给弟弟留着喝。 林大猛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二闺女和三闺女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让他的心现在揪成一团的疼。 米汤熬好了,说是米汤,其实是米粥,非常稠的米粥。林大猛开始往外舀米粥,舀了满满的一碗,端着去了高老太那。 “大娘啊,我家熬了米汤,这碗是给夏儿的,您帮我端过去给她喝吧大娘。” 说完林大猛就大步往回走,他透过高老太看见林夏那边的闺女们。 都聚在一起干活,手里不知道在磨些什么,她们一会儿低头笑,一会儿抬起头来窃窃私语。 他看的很心酸,他大闺女本来也应该在这里坐着,也像这些闺女们一样,在这笑着才对。 他想快步走回他家那块地方,这地方的欢声笑语,让他待不住。 “大猛叔,让大妮姐吃完米粥来我们这做肥皂和牙粉吧。” 林夏追上林大猛说道,“嗳,嗳,夏儿,叔,叔,叔会记着你的好,你是个好孩子,叔谢谢你。” 林大猛跟追上来的林夏说道,林夏摆摆手。 “叔,回去看看大妮姐吧。” 林大猛走过去,看见自己婆娘已经给儿子舀了满满一碗米粥,正在喂儿子吃,自己的大闺女坐在板车那把头埋在膝盖上。 林大猛把陶罐端到大闺女眼前,舀出来一碗,“大妮儿,喝粥吧,夏儿刚和爹说了,让你吃饱了过去做香皂和牙粉呢。” 林大猛轻声唤着女儿,大闺女没抬头,“大闺女,吃点吧,今天一天没吃了。” “以后,以后你娘再打骂你们,你和爹说,爹管,爹一定管。” 过了一会儿后,林大妮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爹,爹的眼睛也红红的,爹像是恳求般的,“来,快吃点,别凉了。” 大妮儿接过来爹递到自己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开始吃。 正好这时候二妮和三妮也回来了,她家出去捡树枝了,一走近这块,就闻到一股米香味,看见弟弟在娘怀里吃米粥,姐妹俩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娘给弟弟熬的米粥啊,姐俩牵着手快步从那走过,找她们大姐,结果看见她们爹,正在大姐面前坐着,大姐居然手里也捧着一碗米粥在喝。 “大姐” “大姐” 二妮和三妮快跑过来,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林大猛让二妮和三妮坐下,把陶罐里剩下的米粥全都舀给二人,正好一人一碗。 二妮和三妮,捧着手里的碗,都震惊了,这是咋啦? 要把她们三个人扔下吗?临走之前给碗米粥吃? 三妮忍不住想哭,啊,就扔下她们仨吗,不过有大姐,她还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只给碗米粥吗? 熏的肉不给她们一块吃吗? 再给几块肉吃了再丢下她们也行啊。 看着面前的俩闺女都呆愣的不知道吃米粥,林大猛笨拙用勺子喂了俩闺女一人一口。 “吃啊,快吃啊,二妮儿三妮儿,不是一直想喝这个吗?快点大口吃,先吃饱。” 二妮儿已经开始自己唏哩呼噜的吃了,三妮儿此刻已经确认了,完啦,这是真要把她们扔啦,没听爹刚才说的啥吗,先吃饱,这是给她们吃顿饱饭再扔啊。 三妮儿不禁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泪,掉进碗里,林大猛看见三妮儿不吃米粥哭了,忙问她怎么了。 三妮哭的越来越厉害,抽噎着:“爹啊,打算把我们三个扔到哪啊? 还让我们吃碗米粥再扔,咋不给我吃几块熏肉呐! 这样我~我~我们还~还能吃顿~肉~肉~~肉~肉~肉再被扔呢,二~二妮你就光知道吃。” 三妮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还小,林大猛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慢~慢点~别撒了米粥哇。” 她还惦记着自己手里的粥呢,林大猛好笑又心疼,亲昵的摸了摸三妮儿的头。 “不扔你们,爹给你们熬的,甭看你娘,爹说了算,快吃吧,以后再买了米,爹还给你们熬米粥喝,还要给你们蒸干饭吃。” 林大猛说完这句话,猛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因为二闺女,给自己嘴边送来一勺粥,这勺子还是自己之前做的,家里孩子从小就有。 这也是他这个失败的爹,给孩子们的唯一物件了,林大猛摇头不吃,二妮儿铁了心非得给爹吃一口,拗不过这个孩子,大猛张口喝了。 他尝不出什么味道,三妮儿也接着喂给爹一口,林大猛也只能吃了。 三妮可放心了,爹这么说了,大姐也冲她点头了,现在开始窝在爹怀里,美美的品尝自己碗里的米粥。 咋就能这么香呢,她之前和二妮偷着舔过弟弟喝完米汤的碗,没有爹熬的这个米粥香。 米在嘴里都舍不得让它进肚子里,三妮还用她的小米牙慢慢的嚼,美的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眼上还挂着泪呢。 大猛媳妇看着三个闺女,一人手里一碗米粥,急的差点跳起来,她真想过去问问孩子爹是中邪了还是疯了。 这么金贵的米,全部找出来熬成米粥。拿着一碗给了林夏就罢了,竟然还给了三个闺女一人一碗,他真的是疯了,儿子打小身子骨肉,一病就不爱吃饭,就爱喝点米汤。 就算是米汤,她平时都舍不得给放很多米进去,米那么贵,本来就要精打细算着来。 但是没寻思攒这点米,让孩子爹一下都给煮了。 但她不敢上去夺来闺女的碗,怕孩子爹真打她,她只能一遍遍的往闺女那边飞眼刀子,暗示她们别继续吃了,都给她们弟弟留着。 第42章 烧出木炭 没想到,她眼睛都快飞过去了,三个闺女顾不上看她。 个个捧着手里的碗吃的喷香,大妮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递到爹手里。 “爹,你吃吧,我吃饱了。” 大猛摸了摸大妮儿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爹不吃了,爹今天吃饱饭了,大妮儿听话,你都把它吃上,一天你没吃饭了,吃上,听话。” 林大猛又把碗放回大妮儿手里,碗都不大,就这么一碗米粥,大妮这个年纪,吃这么半碗怎么能饱呢。 林大猛,就坐在那,借着夕阳的余晖,看着他的三个闺女把三碗米粥吃完,孩子们都很开心,大妮儿也恢复了活力。 二妮和三妮缠着她们爹说东说西,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大猛家这边的动静大家伙也都看见了,大妮儿带着二妮三妮去林夏家那了,她知道,爹给她们熬米粥,又跟她们轻声细语说话,这是林夏不理娘的原因。 爹刚回来的时候,娘和爹说完,爹就火了,熬了米粥也给林夏送过去一碗,她要带着妹妹去和林夏说声谢谢去。 “嗳,大闺女啊,去吧,带着你妹妹去玩吧。” 大妮儿带着妹妹刚走,林大猛的哥哥林大勇,弟弟林大敢,快步走了过来。 林大勇家里先是生了三个小子,隔了好几年才又有了一个闺女,林大敢家是四个小子,之前哥哥弟弟家一个个小子往外蹦,真把林大猛和他媳妇给馋的不行。 “大猛啊,你,你算是明白过来了了,还不晚,我作为个大伯子,我没法说说弟妹,但是我能说的着你,孩子来了咱家就是咱不能当个草,咱得当个宝。 咱这辈就咱们兄弟三个人,底下咱家这么多孩子,爹跟娘在地下看着也开心,没啥比人丁兴旺重要,闺女小子没什么不一样的,闺女她也行林,也是你的娃。 你看我家一个娇娇,我对她比对书龙书虎书豹都上心,我和你嫂子,连冲着她大声说话也舍不得。” “是啊,二哥,俺家四个小子,俺和俺婆娘,每回看了大妮儿她们三个,俺都得拉回家给她们吃点喝点,俺婆娘给她们缝缝补补,俺二嫂,一门心思在书冒身上,眼里真没这三个闺女。” 林大猛被哥哥和弟弟说的脸通红,是啊,自己和婆娘多么亏待这个三个闺女,没有人不知道,没人不知道啊。 他站起来,对着哥哥和弟弟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两样待她们三个和书冒,俺婆娘我也管好她。” 说完就剩下沉默,林大勇看着对面的弟弟,二弟看着比他岁数还大,这些年他没儿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压弯了脊梁,后面有了儿子,他的脊梁才稍微抬了些起来。 他拍拍林大猛,“也好好和你媳妇说,别激恼,别吓着孩子们,俺们去拆木炭包子,你歇会吧。” 说完和三弟林大敢去了木炭包这,木炭昨晚上烧的,冷却到现在,时间应该是足够了,大伙先破开林书安烧的那个,大家伙把木炭包破开,先清理了一下烧透的木头,剩下的就是木炭了。 真的是木炭,很清脆,大伙儿看着木炭,都很开心,兴奋的开始一个个破剩下的木炭包。 每个木炭包里烧制成功的木炭都不少,清脆又有光泽的木炭,这可是他们平时都舍不得买的炭啊。 冬天他们家家户户都是烧从山脚下捡来的木头,户户也都有炕,冬天没活,一家人基本上都围在炕上取暖。现在能烧出来这个木炭,别提大伙多开心了。 林村长欢欢喜喜的捧着木炭来找林书安,“书安呐,这可真是木炭,这可是真的,这样咱是一点也不怕了,有这玩意,咱害怕啥?” 林村长开始是有些担心的,怕烧木炭没有那么容易,怎么能用几个黄泥包子就制出来木炭呢,眼下看着手里的木炭,林村长感叹的都想哭。 一个木炭包出来一筐半接近两筐木炭,老老少少都来看木炭,忍不住也都用手摸一摸,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今天温度很高,也不冷。 把木炭归拢好,大伙儿才休息准备吃饭,反正已经烧成功了,用光了这些,找地方再烧就是了。 在众人因为木炭开心的聚在一起拉呱的时候,大妮儿带着俩妹妹找到林夏,“夏儿,我,我们来谢谢你。” 林夏看见大妮儿姐过来就知道,林大猛应该已经和自己婆娘说了,大妮儿她们姐妹三个以后日子也都能好过一点了。 “大妮儿姐,我没做什么,这都是大猛叔想开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幸亏你们来了,我这还有不少活没干完呢,现在你们过来帮忙,我可算是能省点心了,不行。我得去偷偷懒了。” 大妮儿领着妹妹们赶忙开始加入队伍中忙碌起来,林夏说是偷懒,其实是和奶奶高老太在拉呱。 林大猛送来的米粥,林夏要再加水,熬成米汤,给所有在她这干活的女孩儿们一起喝。今天白天大家伙也很忙,今天起出来网,还是有收获,网里有鱼,中午他们就是喝的小鱼汤。 大一点的鱼,男女老少齐上阵,开膛破肚,用粗盐水泡着,泡完了以后再穿起来晾。中午的小鱼汤里放了小野葱,贼鲜了。 鱼太小也不能吃肉,那就纯喝汤,林夏自己喝了4碗,可鲜美了,和现在的鱼汤不是一个味道,汤里还加了点挂在网上的小虾子。 小鱼放进进大锅里的时候,加了点猪油煎了煎,再 加上水开始炖的,炖出来的鱼汤雪白雪白的,看着都像牛乳。 喝到的就没有不称赞的,尤其是加上野葱之后,香味更胜一筹,如果要是有点豆腐加上就好了。 鱼头豆腐汤搭配玉米饼子,现代的时候林夏每次去饭店必点。 她家楼下的一家店招牌菜就是这个,那家店做了几十年,林夏身边所有的人都被她给安利,尝过的人就没有不会再去吃的。 第43章 鱼干儿 林夏甚至觉得,等去了北境可以开个店,就专门做鱼头豆腐汤,那也美的很。 因为腌鱼晒干需要粗盐,林村长各家各户都收了粗盐,腌完鱼剩下的粗盐都给了林夏。 林夏征得村长同意以后,把剩下的粗盐都用来做了牙粉。 又添加了哥哥给烧制的竹炭,听了哥哥的意见,加进去了金银花,这次的牙粉属于升级版本。 这样清洁能力会更好,也更杀菌,做出来以后,村里每家每户都有。 大伙儿也没有别的意见,至于牙刷这个简单,反正柳树枝多的是呢。 他们已经接受了用香皂洗手,用牙粉来刷牙大伙儿还很盼望呢。 之前有收到林夏牙粉的人家,闺女们每天早上都得用牙粉刷牙。 家里人也试过,确实不错,用完嘴里清清凉凉的,现在又收的新的牙粉,正好一家人都开始用。 香皂还需要时间来凝固一下,等凝固好了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高老太听了孙女儿的,用鱼汤加上水,把林大猛送来的米粥又熬成了鱼味的米汤。 熬好以后,直接把锅端到孙女她们那里,让她们自己分吧,孙女林夏真的不知道随谁了,手可散了,也大方。 高老太发现,林书安也有这个毛病,兄妹俩不知道是不是在城里过日子过得,手可散可散。 高老太有些担心,也更下定决心,可得守好了眼下家里最大的财富,盐和糖。 不行,她得找老头子说说,不行给她家车厢里能不能加上个板子,挡住糖和盐。 说干就干,她提着裙子快步走向在忙着做车厢的林老爹。 把林老爹拉到旁边说了自己的想法,林老爹以为老伴儿这么急匆匆过来,有什么急事呢,听了是这个,不以为意,孙子孙女们有数着呐。 他让老伴儿不用担心,正说着话,大柱子爹过来喊林老爹,说茶沏好了,快来喝。 高老太一听,这茶肯定也是自家的,高老爹好这口,孙子孙女过年的时候回来,会给高老爹买点茶叶。 也不是什么好茶叶,茶叶也是金贵东西,死老贵的,高老爹平时可舍不得喝,喝一次都得把那一小撮儿茶叶翻来覆去的泡好几天。 这两天他们这帮老伙计们做车厢,他拿出来一点,泡给他们喝着,提提神。 也不多,有个茶叶味儿就行,干的累了停下来喝口茶,说说话儿,再干活儿也有劲。 高老太瞪着林老爹,她可算是知道这俩孩子根儿在哪了,在林老爹这呢。 林老爹对着老妻讨好的笑着,“没多少,没多少,一撮儿喝好几天呢。” 她无力的摆摆手,喝吧,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回去收拾鱼吧。 刚到盆子那,就看见书安和书员在盆子里捞虾捞鱼玩儿,里面有的鱼虾还活着呢。 看着奶奶过来脸色不好,两人忙把鱼虾放回盆里,还是不玩了,再玩奶奶火了得攻击他俩了。 这边林夏在分米汤,来干活的剩下的十三家,家家户户都有女孩在这,让闺女们回去拿自己的碗回来装米汤。 林夏也和闺女们说了,这是大妮她们的爹大猛叔给送来的米粥,她熬成了米汤,这样大伙都端回家喝吧,她这里的工作今天结束了。 女孩儿们都对林夏和大妮儿三姐妹表示谢意,大妮儿之前一直在家里干活,没有空出去玩,和村里的姑娘们都远一些。 出来以后,跟着林夏她们,和村里的姑娘们也熟一些了,今天林夏说她爹给的米粥熬成汤,闺女们和她的距离感也没有了。 端着米汤回去的路上,姑娘们都约着明天来林夏这里,明天他们这伙人还不走,村长爷说再歇一天,再捞一天鱼,大伙也各家都蒸好干粮再走。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条河,使劲捞捞,再加上越往北走越冷了,河水要是上冻,他们这群人喝点水都费劲,更不用说再捞鱼了。 大妮儿三姐妹可开心了,端着鱼米汤回自己家那块,找着爹娘和弟弟,把手里的碗递给娘,“娘你和爹喝吧。” 大猛忙说不喝,大猛媳妇眼睛红红的没说话,大猛推了她一下,她才说道,“娘和爹都不饿,你们三个喝了吧。” 林大猛把碗递给大妮儿,“快去喝了吧,爹和娘还得去河边洗鱼呢,今天捞的鱼不少呢,得洗洗抓紧腌起来。” 说完就拉着他婆娘往前走,三姐妹的小弟书冒想跟着爹娘走。 又不敢再喊爹娘,没看娘都不敢说个不字吗,他还是很会看眼色行事的。 天已经黑了,爹和娘是绝对不会带他去河边那的,他现在只能跟着姐姐们等爹娘回来,或者等开饭,聚到一起吃饭。 这时候,他大姐二姐三姐蹲下来围着他,四姐你一口我一口,把鱼米汤都给分着喝了。 之前米汤哪有三个姐姐的份儿啊,都是他自己独享的,姐姐们也不敢提出来想喝米汤。但是想想刚才爹和娘说的话,娘一开始和爹犟,一口一个丫头片子,骂姐姐们,爹火了。 林书冒第一次看他爹火成这样,他都害怕,后面爹把娘拉去远处,等回来的时候,娘一直低着头,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爹走近他跟他说了以后不准和三个姐姐们没大没小,不准欺负二姐和三姐。 家里有什么也不会再是他自己一个人可着劲造,林书冒看着爹的样子,哪敢不答应,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所以这次四姐弟一起分一碗鱼米汤,他一点也不敢闹。 甚至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都赶紧让给了自己三姐,三姐又让给二姐,二姐又开始让给大姐,这一勺就来来回回的推。 后来还是大姐决定了,这次就先给他喝,下次再分什么的时候,他减少一次,他也赶忙答应。 不远处借着这边火光看着的林大猛夫妇,两人谁也没说话。 林大猛拉了一把他婆娘,“走吧,去洗鱼去。”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到河边,加入了洗鱼大队伍中。 第44章 西瓜 这里的鱼碰上他们林家村人也算是遭殃了,大伙晚上就着火光处理鱼,晚上用粗盐水腌上,早上接着捞出来串着晒上。 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林家村众人中午基本上都忙完了。 林夏她们这帮闺女约好中午的时候,去河边洗洗头,中午河里的水能晒的热乎乎的。 林家村别的人家老老少少也都跟着参与,就像是上次从山洞里出发的时候,大伙也是洗了澡,浑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发的。 再次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林村长又给大家伙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总体思想就是给大家伙鼓鼓劲,现在他们林家村人可不是一般人啦,有香皂有牙粉,有木炭有鱼干,还有熏得野猪肉和野猪头呢。 大伙继续团结一致,注意安全,林家村的美好回忆已经过去,回忆不能倒流,豆角也不知能不能熟,但是咱大伙还是昂起头! 最后还是林夏和林书安做了补充,林夏提出来的是队伍中的安全问题。 现在除了林夏家的牛车以外,剩下的四头牛车已经也有了简单的车厢,非常以及十分的简单,但是也能遮风挡雨。 有两个车厢里放的是怕淋的木炭和熏肉,等鱼晒好了也得放进去,剩下的车厢先放着粮食走不动的小娃子们也得上去,每天走路这么多,娃子们受不住。 其实现在各家各户的板车上都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毕竟大头就是粮食,一路走还得一路吃。 就是再节省,他们这伙人一天就得吃掉一百多斤的粮食,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开路的和结尾的还是按着之前的安排,家里的汉子们轮换着推车,娃子和半大闺女们走最里面,奶奶们第二层,娘她们第三层,半大小子第四层,最外围是强壮的汉子们,林老爹他们这帮老伙计驾牛车。 还是人人手里都有武器,这一点是不能改的,他们这伙人现在是有粮食还有肉,要是碰上别的逃荒的,那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 林书安也很是肯定妹妹的提议,他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真有突发情况,娃子们要立刻钻进车厢里,避免误伤。 谁家有拉肚子发烧的马上要说,他这边有药,他们这伙人7天要喝一次他配好的草药包。 其实简单来说,这是让他们喝了能增加身体抵抗力的,强身健体。他把配好的药包交给奶奶,嘱咐好她,高老太表示哦可,非常明白。 林村长又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让大伙快点休息,明天一早就继续前进,温度好像在今晚变得更低一些了,林夏今天洗完头发打了几个喷嚏。 把她娘给紧张的不得了,晚上又给林夏和林春的被子上搭了个厚袄,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夏从小身子骨就弱,现在看着结实些,但是还是很瘦弱。 不过现在让林夏娘很欣慰的是,闺女现在很能吃,饭量很大,能吃就证明身子骨还是不错的。 瘦点问题不大,等安定下来好好给补补,总能把闺女给喂得胖胖的。 这一晚上睡得也很好,醒来天也放亮了,吃好饭装上凉好的开水,大伙儿就出发了。 秋天的早上有种独特的清新味道,和雨后的味道不一样,早上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走在路上感觉很舒服。 刚开始走,再小的娃子都跟着在地下走,等实在累的不行了再上车,别给老牛加重负担。 现在中午的太阳也没之前那么毒辣了,现在一口气走到中午停下来吃饭,在阴凉处还有点冷呢。 午饭今天就是饼子和炖了那么多次的骨头汤,骨头汤里加了马齿苋。 起码马齿苋也算个菜吧,野菜还是菜呢,他们每家都有晒干菜的习惯,但是还是尽着能先吃能采到的野菜。 就是现在走着,路边那有点野菜,他们这伙人也得接着采了放进后背背着的筐里,攒攒还是一锅菜呢。 林夏现在可想吃个水果了,来了这么久水果真的是顶顶奢侈的东西了,上回就吃过点野葡萄,再不就是大福家奶奶给的杏干。 她现在觉得让她吃个大彩椒都得把她给香迷糊过去,不能想,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高老太看着孙女拿着饼子发楞,过来问她咋来,孙女来一句:“奶啊,你吃过西瓜吗?” 紧接着又一句;“冰过的西瓜你吃过吗?” 高老太一听就知道是孙女馋了。 “奶还能再没吃过西瓜,之前你爷在镇上干活,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大西瓜,可甜可甜了,冰西瓜奶奶没吃过,那冰哇凉的吃个不得闹肚子啊。” “奶啊,不会闹肚子的,还有西瓜果汁,西瓜雪泥,来上那么一口,一下爽到脑门儿。” 高老太刚想问问孙女脑袋瓜里,哪来的这么多吃的喝的,就听见旁边大柱子家的红儿在和她奶奶说话: “奶奶,我不用,我吃这个就饱了,你别分给我,你自己吃就行。” 朱老太在和她的孙女因为一块饼子来回拉扯。 听听人家这孙女,看看咱这个,咱这个就是想着吃,不过细想想咱这个也还是挺孝顺的,这一路上看不见的,她总能给你把自己的竹筒灌上水。 一会给你太阳穴上抹点东西,一会过来牵着你的手叽里咕噜的和你说话,还总问自己冷不冷累不累。 行啊自己的孩子自己惯着吧,“夏儿啊,你等着到北境的,只要有卖西瓜的,奶咋也给你买个,到时候随着你吃。” 林夏感动得一把抱住奶奶高老太,“奶奶啊,你真好,那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赚钱给你买。” “奶啥也不馋,你可别花钱。” 林夏哈哈的笑着,可爱的奶奶,她抱着奶奶晃啊晃,她就知道奶奶说啥都行,一说钱那指定是得不让的。 只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一行人继续踏上征程,一般就是找到水源就在那停下做饭休息。 这么连着走了得一个周,一路上还都算是平静,结果没想到前面有个巨大的挑战等着他们。 第45章 狂风暴雨 那天出发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走到中午的时候,天一下就黑了下来,接着就刮起了狂风。 大风把路上的石子都卷了起来,牛都停下不安的叫着不往前走。 人都被吹得站不住,大伙只能停下围成一个圈,紧紧地抓着旁边人的手,一放开感觉都要被吹走了。 头都不能抬起来,抬起来眼睛是完全睁不开的,孩子们也很害怕,哪见过这么邪乎的风啊,像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刮跑。 过了好久风才停下来,大伙站的腿都麻了,路上都有被风刮下来的树枝,风停了但天并没有变亮,甚至感觉天越来越黑。 大伙儿都很害怕,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大中午的天变成这样,林书安担心等会会下雨,感觉天这么阴沉不正常。 他提议就地赶紧搭庇护所,一定要结实,万一再刮大风,不结实卷着他们走了可不行。 说话间,天已经黑的看不见了,又开始有微微的风吹起来,林书安和林村长还有几个汉子们商量了一下。 大家也觉得不能再继续往前走,现在已经要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快,赶紧快找个地儿搭个棚子,大山大河你们俩快带上人赶着牛车快去找水,把咱所有的盆子罐子都拿上。 找着水快回来,要是走的远也找不着就不走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林大山兄弟们一听赶忙收拾盆子和桶,和几个汉子一起装上牛车就抓紧走了,这附近有一片竹林。 又是所有工具齐上阵,砍竹子就近搭棚子,幸亏竹子这玩意比树好砍,大家分工挺明确,算是有条不紊。 先做个顶,下面撑着顶的得用粗一点的木头,先把顶做出来再搭油布。 大家争分夺秒的在干,盖上油布以后上面放重物压着,这次没办法给牛他们用油布搭棚子了,只能顶和四周用草席子盖上。 下雨肯定不能睡地上了,整一个长排的大的竹床,就这么多人一刻不停的干,这么黑的环境下干活,真的是一种考验,因为人手不够,举着火把的都是林书员林书吉这样的小娃子。 林夏她们也在帮着往这搬竹子,牛车拉着的人搬着的,就这样根本不知道干了多久,棚子里竹床才弄好。大伙把粮食和家当也倒腾进棚子里,感觉这些东西一进来,人能使用的空间也更不多了。 林大山他们还没回来,林村长急的嘴上都要冒泡,这时候远处点点的火光朝这边过来,“回来了,是找水的回来了。” 大家纷纷迎出去,“找着水了,从这往前走有个小溪,水还挺清,拿去的家伙事儿都装满了,不知道撒没撒,咱赶紧搬进去。” 直到看见水,大伙儿才放心了一些,有水心里也不慌,车厢和板车只能用树叶盖一盖。 再搭上几个要退休的草席子,给牛搭的棚子也比较拥挤,只能先委屈一下牛了,就是人的棚子也很挤,棚子里现在已经烧上了火盆,用的他们之前烧制的木炭。 等了这么久,天已经完全黑透伸手也不见五指,也可能明天一早天就亮了呢,也不下雨,他们还能接着往前赶路呢。 就像是老天爷听见了他们内心的声音,转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就像是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 棚子里所谓的门也都是草席子,下雨不算是主要是又开始刮风。 草席子被刮开,风夹杂着雨进来,站在那附近的人浑身接着被湿的透透儿的。 又忙活着把草席子想办法固定住,幸亏是炭盆子,不是火堆,不然这个风雨进来,火也得灭了,雨一下下来就没有停的样子。 也不知道下了多久了,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着,大家也没有想吃饭或者想干什么,透过草席子的空隙看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又打在竹子上,下冰雹了! 一个个婴儿拳头那么大,下的又密又快,气温也一下子骤降,不得不再点起来一个炭盆子,小娃子们应该擦了手脚和脸去了木床上,包着被子。 只露着一个个的小脑袋瓜,所幸冰雹只下了一会,就是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 林村长让大伙儿别等着了,固定住草席子就后面坐坐等吧,一下雨路就很难走,这回又不知道在这待几天了。 坐下才感觉到饿,也没有开火,这样的话,水都要省着喝的,各家有点啥就随便吃点啥吧。 林夏家吃的是地瓜干,一人两块,这是奶奶晒的,地瓜干有面还有甜味。 拿出来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林书员和林书吉用手接着吃,掉下来的渣渣都不能浪费了。 虽然大伙吃完都意犹未尽,但是可不能吃了,喝口水,等会就准备睡觉了。 这个棚子三面都是竹子围着,真不知道能撑多久不会漏雨,里面真不暖和,小风一阵阵嗖嗖的,吹进来冻的人都起鸡皮疙瘩。 商量了一下轮着值夜,剩下的人先歪一歪闭一闭眼,林夏娘给她找出来了一顶帽子戴上,小娃子能戴帽的也都戴上了,真的很冷,鼻尖都冻得通红。 林夏裤子穿了三层,上面四层,脚上穿了两双袜子,这样和大姐依偎在一起,包着被子才暖和一些。 除了风雨声之外,听不见别的声音,林夏祈祷今晚上可要平安度过,她感觉刚闭上眼。 棚子前面的草席子又被吹飞了,又是一股大风刮来,草席子怎么固定都固定不住,冰雹也在这个时候又开始下。 男人们赶忙去门口想办法找个东西遮挡一下,风雨冰雹这是一起往里灌啊,大人们也尽可能的用身体挡住孩子们,林书员和林书吉都趴在各自娘的身后。 门口的汉子们,只能强忍着,一遍遍的举起来草席子挡着,身后有爹有娘有娃还有粮食,这都不能湿着,冰雹打在身上老疼了。 风夹杂着雨打在身上,就像是冰刺在身上,这样下去可不行,人不被冻病了也得被砸伤了。 就是在棚子里这么近的距离,说话也全都得靠吼对方才能听见。 第46章 牛棚子掀了 “村长爷,咱把板车和车厢推过来,挡在棚子前!” 林书安大声的喊着,凭着他们这么在前面顶着,顶不住的,人都得冻坏了,把车厢和车架子顶上,再用草席子挡着,这样就能好一点。 外面冰雹还不小,林村长看了看前面顶着的汉子,嘴唇都冻得紫了。 他用足了劲喊着,“出去把板车和车厢推过来,来几个人和我在这拿着草席子。” 冰雹这么大,出去的汉子们头上要么戴个帽子,要不戴个斗笠,不管穿的多厚,一出去浑身接着透透儿的。 男人们全都出去挪板车,还得去看看牛棚的牛怎么了,村长也一马当先和老伙计们举着草席子。 奶奶高老太她们已经支起来锅,熬草药熬姜水,都这时候了,也别管有没有水,还是要在这待几天了,不赶紧喝点热的能把他们给冻死。 外面的汉子们看着牛棚一阵绝望,牛棚子的顶被掀开了,牛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用硕大的牛眼怒视着他们这伙人: 干哈呀,干哈呀,咋才来呢。 我们都被淋了好一会了,咋咋么叫你们你们都听不着呢,俺们先是一个个叫,又是大伙合起来一起叫。 你们在棚子里干哈呢,俺们嗓子都要劈叉了,你们听不见远处传来俺们的呼唤吗,棚子顶都飞了。 这冰雹噼里啪啦的打在俺们身上,咋地啊,想吃生拌牛肉刺身呐,你们瞅瞅你们这豆腐渣工程呐。 这棚子能顶几级风啊,现在只是刮走棚子,要是把俺们都刮走你呐,咱不一块去北境啦,俺们还想去那嘎达见见世面呐,哼! 大伙儿一部分人留下重新收拾牛棚,一分部人赶紧去板车那推板车,感觉风要把人的头皮掀走了。 像是看他们这群人还不够惨,风越来越大,外面的众人都忍不住往他们棚子那看,可别掀开他们的棚顶。 棚子里林村长的身影已经打晃,旁边林老爹也是,俩老伙计咬着牙硬顶着。 “你们上后面去熬姜汤去,俺们来。” 高老太带领她的老太太团队走向前,一把扯走了林村长他们手里的草席子,这群老太太头上要么顶着桶,要不顶着盆,遮住头脸。 林老爹刚想让老伴儿回去,他还能再撑一会,老伴回头一拧眉:“撕吧啥啊,快过去换换衣服,我锅上的姜汤和药给我看着点,别给我熬没了。” 村长的媳妇兰花也催促孩子爹快点过去看着锅:“就这些水了,你赶紧过去看着,别让娃子靠近,再烫着他们。” 这边大柱子娘就生猛多了,对着大柱子爹就开炮了:“起开这完蛋玩意,瞅瞅你搭这棚子,真完犊子,你瞅还挡着我,你杵在这干啥啊,快去灌上碗姜汤去。” 大柱子爹也知道自己婆娘这性子,心疼他不直说,非得拐弯抹角骂着说出来不行。 林夏娘这帮妇人本来在搬粮食,雨水一直往里灌,得把粮食放在他们睡觉的床上,不然湿了可就白瞎了。 她们一看婆婆们去门口挡着雹子和风雨,立马放下手里的粮食,嘴里边叫娘边要过来帮忙。 “快别过来,你们快搬粮食,粮食白瞎了你叫娘,娘能给你变出来粮食啊。” “快别叨叨了,俺们说话费劲。” 老太太们说话,还得掀起来自己头上盆或者桶,不然在里面说话震得自己耳朵都疼,林夏她们过去和娘往着搬东西,小娃子们由老爷子们先看着。 林村长的四儿子林大智过来报信,扒开帘子看见老太太们你顶着桶我顶着盆,吓一愣,都忘了要说啥了,开口就是一句:“娘啊。” 不巧的是他娘正站他眼前,她戴的桶有点大,戴久了还闷的慌呢,她感觉到有人拽帘子打开看看是谁。 正好透透气,看着她四儿在这张个大嘴喊娘啊,她还以为外面出啥事了呢。 把他拉进棚子里来,问他怎么了,“大智啊,咋地了?” “娘啊,牛棚子顶掀了,俺们要修修,还要再去砍点竹子,这边直接做个竹门。” 说完林大智就冲了出去,他娘想叫住这个傻小子问问都叫不住。 外面天色还是黑的,这么大的雨火把也不行,外面的也都是摸黑在干活,牛棚飞走的棚顶子也找了回来,修一修还能用。 林夏感觉他们这边这棚子也有点岌岌可危,本来就是速成的工程,除了小娃子和出去找水的男人们。 基本上就是全员出动,竹子砍下来简单一修理,固定好一排一排的钉在固定好的框架上。 这样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里面的空间也不大,竹床也只能容纳小孩子和女人们睡觉。 这边林大智说着要做这门,林老爹几个接着就下手了,棚子里还有一部分竹子,是砍了没有用完的,这接着用起来,能多干一会儿是一会。 林夏把煮好的姜汤和姐妹们端下来,林老爹这帮伙计和娃子们喝完,又给奶奶们舀出来,娘她们已经去替奶奶们了。 奶奶们从前方退下来,赶紧过来喝一口热的,真冷啊,湿冷湿冷的,林夏她们给各自的奶奶拿干衣服,擦擦被淋湿的头发。 这时候运送板车和车厢的也来了,还带了一些刚砍下来的竹子,就这些竹子摸黑砍是真不容易。 先送回来他们先处理着,固定好做个门,再盖上草席子,外面再有板车和车厢的挡一下,这样就固定住了。 棚子里里面刚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的高老太,喝了一口姜汤,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孙女给她把要换的衣服提前烤上了,穿在身上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几口喝完这碗姜汤,林村长这老家伙又开口了:大山娘呐,你们几个姊妹儿,把熏好的那猪头再热热吧,等会大伙吃口热乎的,这么干肚子里没有油水不行。” 高老太嗯了一声,他和自家老头子都没顾上换上身干衣服就又开始倒腾竹子,捆竹子,就是他不说也得给大伙儿做点好的。 第47章 下雪 闺女们在给爹和娘爷爷哥哥弟弟们把要换的衣服拿出来烤一下。 这样他们穿上也能热乎乎,雨一点也没见小,冰雹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 外面的板车和车厢都移动了过来,所有的汉子们又汇合到牛棚子那,牛棚子四周的草席子不知道被刮到了哪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只能再从他们那再匀过来几片,四周遮挡不住的地方用很多竹叶,树枝围起来,最上面压上大石头。 全弄好以后进去试了试效果还是不错的,牛终于又能好好歇歇了,虽然空间不大挤一挤还是热乎的,水和草也都给它们放好了,饿了渴了困了都能马上解决。 汉子们没接着回去还是去砍竹子往回带,毕竟他们还得再捆一面竹墙,或者还得加固一下这个棚子,虽然冷的手指都伸不直,但是没办法,能搬一趟就搬一趟。 林老爹他们急火火的干,手推车过来以后抵挡住了一部分风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在棚子口举着草席子了。 妇女们轮下来换衣服喝姜汤,陆续有汉子们把砍好的竹子运回来,树太沉了不好搬,那就砍树枝,树枝树叶围在棚子周围还能保温呢。 反正来回的不能空着手,源源不断地竹子堆积在棚子口,回来的半大小子被娘和奶奶叫进去,赶紧脱了湿衣服,擦干头发暖暖。 林夏给哥哥林书安擦头的时候发现他头发都结冰了,可见外面温度降成什么样。 有了回来的汉子们加入,进度就快的多了,宋寡妇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编过这么多草席子。从开始逃荒以后,她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编编编,现在她和一帮妇女们,又在抓紧编草席子。 等会棚子四周都得再用草席子遮住,棚子四周已经用竹叶树枝围起来了。 里面再用草席子再挡一层,这样保温效果会好一点,野猪头已经在锅里冒着热气,重新炖的软乎了以后,把肉拆拆再继续炖,最后再加上点马齿苋。 又是一阵冰雹从天而降,这次感觉比之前要小一点,但是很密集。林书员闻着肉味不住的咽着口水,棚子里的火把很亮,照着他也能看见外面的天气。 他和林书吉咬耳朵:“这,这天气不会要下雪吧。” 其实他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高老太听见这句话,就想扔下手里的活计来拧他一把。 这孩子嘴说什么不好,说下雪,刮风下雨大冰雹已经够他们受得了,再来雪那可真不知道咋整了。 感觉就是林书员话音刚落下来的功夫,“看,下雪了。”“外面真的下雪了。” 大伙儿抬头往外瞅,只见天空中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雨在这时候也停住了。 林书员捂住嘴,这,这也太准了啊这,他咋一说就能下雪? 他赶紧往后缩缩,他已经看见了奶奶不善的眼神,奶奶应该是很给自己一巴掌。 算了,他还是离着奶奶远一点。他去找大哥林书安去,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奶奶应该不会揍他了。 林书吉选择窝在二姐林夏怀里和二姐说话,娘和大姐正把冬天袄子拿出来,这个季节居然下雪了,幸亏还带了厚的袄子。 林夏冬天的厚袄子都在城里,她正好穿了大姐林春的,林春有件袄子她穿着小了。 现在这个时代,棉花是很贵的,没谁家里有很多件袄子,就像家里带来的被子,他们这伙人没看见有几床棉被,大部分用的都是芦花配着棉花填充的被子。 到了北境,这么多人光买棉花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那边太冷了,没有棉花会被冻死的。 厚袜子穿上再穿上草鞋,脚底还暖和了一点,娃子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林书吉可爱吧唧的和林夏说:“二姐,给我穿这么多,我没法解手了都。” 他鼻子和脸蛋儿被冻的通红,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林夏见他可爱,搂住他亲亲他,“那你可不能尿裤子,你书员哥可得笑话你。” 林书吉一听,那不行,那可不能让林书员笑话着他,棚子的最后一面墙已经见了雏形了,就留一个小门能让他们出去的就行。 人多力量大,越来越冷,汉子们冷的受不了接着就喝上一杯热水,稍微一暖接着干。 他们回来以后,林老爹林村长他们这群老伙计就换衣服去了,呱哒呱哒湿的衣服,他们自己都快炕干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不服老不行啊,儿子们孙子们接过他们手里的活计。 等把门和竹子墙都装好,大伙儿这才一块吃晚饭,汉子们手上胳膊上都是伤,扎在手里的刺也不少,但还是先吃饭。猪头肉马齿苋汤配上饼子,放嘴里顾不上嚼,一口就滑下去了。 大口大口吃饭的汉子们,头上的冰化了都直滴答,棚子里现在已经四个炭盆,里面的炭都足足的。 加上墙以后,里面温度升高了,吃的也热乎,锅里还有水冒着热气,吃完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吃完饭大伙儿各自借着火把的光,赶紧让自己婆娘,用针给自己快把手里的刺挑出来,要不老难受了。 等会火把灭了也不能生了,火把很费油的,村长说了,等会先挤挤睡会,他们打了个架子,能把放在竹床上的粮食先暂时存放。 这样大伙儿还能在竹床上闭闭眼眯一会,天一直这么黑,也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了。 只知道他们从来了这,基本上就是一刻都没有停止,一直干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吃完饭每个人都喝了一碗药,连林夏她们都没逃过去,太太太太苦,真的是太苦太苦了,林夏第一次喝这么原始的中药。 哥哥熬的非常浓,她捏着鼻子想一口闷,但是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旁边大柱子家的红儿,一仰脖儿就干了。 之前的她们真要有个风寒啥的,哪有闲钱买药,药是好东西,林书安给大伙儿熬的药,连小娃子们都没怎么抗拒,咬牙喝下去了。 第48章 玩雪 林夏只能也忍着喝下去,算啦,比起来生病难受,还是喝下去吧,喝完嘴里的苦涩和辛辣差点带走她。 正在她难受的想吐得时候,大柱子家朱奶奶从旁边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意思是让她别出声。 林夏低头一看,是一块地瓜干,这回是看自己喝药苦,朱奶奶给自己吃地瓜干,压一压苦味。 林夏感激的看着朱奶奶,低头把地瓜干一口塞进嘴里,这才压住嘴里往上翻涌的苦味。 这俩人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不远处的高老太。 “你瞅你干啥啊,甭给她地瓜干,你家剩的也不多了,好几个孙子孙女的呢,我看夏儿在城里养的太娇娇了,赶明我得说说她。” 高老太过来对着朱老太小声说着,“姐,不碍事,一块地瓜干我再舍不出来,那我哪好意思听孩子叫我一句奶。” 朱老太不以为然的说着,就手夺过来高老太手里的针线,高老太趁着这点儿光亮给家里人缝手套呢,上回做头套的布料子,正好续上点儿芦花当手套。 天冷了,家里老头子和儿子推车,手一直露外面太冷了,刚才给大山大河兄弟俩挑刺儿,兄弟俩的手冻得都开裂了,又疼又痒可难受了。 先给他们做出来,她们剩下人的,看看有多余的料子再给俩儿媳妇一人做一副,至于她,她手没事儿,不用带手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你还给夏儿兜里塞了鸡蛋,我说妹子你可别整这些景儿,她缺不着,留着给你们大柱子大梁子家里的小娃娃吃。” “姐啊,那就是个鸡蛋,又不是一只鸡,你瞅你见外的,等后面去了北境能有地买了,我得给咱娃子们买斤点心吃。 姐你不知道,人家城里喝完药都得吃个蜜饯啥的,压压苦味。 咱嘴一张咕咚能咽下去,夏儿在城里住这几年,可能喝药都得配点儿糖呢,每天这么吃没吃喝没喝住没住的已经难为娃了,我这手里没糖,有糖就让她吃上块。” 朱老太边说手里活页没停,飞针走线,“姐啊,你的手套我刚给你做出来了,你甭做了。” 说完从怀里拿出来一副手套,让高老太试试,高老太没想到这个傻妹子,唉,真是个傻妹子,先给自己做出来手套。 她知道现在带上妹子才能开心,她带上试了试,很合适,大小正正好也很厚实。 “妹子,你家芦花也不多了,你还给我做那么厚的,你家大柱子的我给做,他和俺大山手差不多,你可别和我撕吧,俺家芦花还有些呢。” 俩老太太一直在叨叨叨,随着火把熄灭,棚子里没有亮了,大伙在竹床上坐着取暖,男人一群女人一群,娃子们都在最中心包围着他们,林夏挨着娘和奶奶。 弟弟在大姐那,他们家离着炭盆不远,还是挺暖和的,虽然感觉有点小风吹进来,但是这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他们没有这个竹棚子,在外面,现在估计已经冻成冰块了。 不知道这么眯着睡了多久,没再下雨也没再下冰雹,外面风很大,雪花在天地间洋洋洒洒落下。 天慢慢亮起来了,推开棚子门,外面的雪积的没有想象中深,也幸亏如此。 不然雪这么大,会把棚子顶给压塌的,那他们睡着睡着可就被埋在里面了。 这一觉林夏睡的很轻很轻,人都挤在一起,牵一发则动全身,谁动弹一下,都能听见。 天亮了大家还是挺开心的,万一还是黑夜,那得多吓人啊,大伙儿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夜的雪把天地都洗的很干净,风呼呼的刮着,太阳升起来照着地下的雪,像是给雪盖上一层薄纱。 小娃子们一见雪就老开心了,林夏也是,现代的她生活的地方不怎么下雪,上大学的时候跟着宿舍东北的同学去那边玩。 真让她这个南方小土豆长见识了,一下雪给她激动的知啦哇啦,拉着同学出去看,同学见怪不怪的,不就下个雪嘛。 今天一看见雪,林夏就想打雪仗堆雪人,虽然不下雪了,但是小风刮着还是很冷的,见林夏喜成这样。 她娘把她叫回来,给她戴上昨晚上她给孩子们做的手套,林春也把娘做了,做的时候她还想,要是明天能堆下雪,妹妹指定要出去的。 你看,这不就是嘛,妹妹一见着雪两眼都放光,二叔家的林秋也戴着手套走过来。 别看林二婶爱占个便宜,还有点小心眼,但是她对自己的孩子是真好,她就一儿一女,这一儿一女也是捧在手心上的。 就像是林秋,这么个年纪,一般的农家女孩都给帮着家里干点活了,但是林二婶也没有让孩子干活。 也没有时刻叮嘱她必须让着弟弟,她让她的孩子们在她能给予的自由里,肆意且快乐的生长着。 就因为这个,林夏高看二婶闫氏,这个时代的女人们,能像二婶这样的不多。 “走,大姐二姐,咱堆雪人吧,在棚子这两边一边堆上一个。” 林秋比比划划的说着,有淘气的娃子已经开始打雪仗疯玩了,林夏的姐妹团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就位,大伙儿习惯了,看见林夏在就像是有主心骨。 跟着林夏玩,家里爹娘爷奶都很支持,之前需要她们干的活,林夏只要一招呼,家里爹娘都夺下自己手里的活,让她们去找林夏。 就像是昨晚上,摸着黑,有的媳妇看见张氏在给孩子们缝手套,接着先把给自己男人的手套放下,转而给家里孩子先缝上。 男人们手粗,等等也没事,孩子们要是跟着林夏干点啥,手上没个手套,冻得嘶嘶哈哈,那也不好看不是。 有些半大小子也跃跃欲试,再怎么懂事也都是孩子,看见雪本能的就想玩,林书安也想玩。 但是他还有事干呢,他打算拿着弓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天气温度突然骤降,可能会有小动物出来觅食。 第49章 大福的手艺 “哥,你不玩啊?” 林夏看着林书安拿着弓箭要走,“啊,等我回来的,我先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打着点东西。” 林书安身后跟着10来个小子们,“夏儿,等俺们回来的,俺们也堆个大雪人,咱们比比。” 林大信说着,露着一口白牙憨憨的笑着,“行啊,我记得大福叔画东西好看,等会我们堆得雪人,还得让大福叔给我们添添彩。” 林夏说完冲着林大福笑,“成啊,夏儿,你等俺回来的哈。” 他们说完,就往竹林子那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 奶奶她们架上锅已经在煮糊糊了,别看昨天吃了猪头,一觉醒来肚子还是空的很,天冷喝点糊糊正好也暖暖。 孩子们在外面玩雪,林村长他们这帮老伙计在远处看着,“今年难喽,这一场雪,地里啥也不能出产了。” “是啊,这才10月份,啥时候10月份下过雪?” “唉,难呐。” “北边估计粮价更高了。” 他们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手,庄稼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平时掉一粒米都要心疼,看着这个天气,那是真闹心呐。 就像林老爹,这一宿把他闹心的,嘴里都起泡了,早上说话还微微有点鼻音,高老太一瞅他就知道他又闹心上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侍弄庄稼就老上心,有时候下雨耽误收庄稼,自己老头晚上都睡不着。 你要说他,他还净歪理: 那咋,俺愁这个不对啦,俺又没想谁家的婆娘,俺想的是自己地里的干粮。 俺之前能娶到你,多亏当年风调雨顺,卖了粮才能娶到你,不然俺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说完这个高老太还真是无言以对,你说他吧,你瞅这歪理,可是呢这歪理还让她心里挺受用的。 这不早上一听见他这样,高老太立马找孙子书安要了降火的丸子,给林老爹让他喝了。 “少在那愁那没用的,现在咱家的地还不知道是谁的了,你现在该愁的是,咱这一帮人咋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北边。” 说完冲着林老爹摆摆手,她忙的很,她还要挨家挨户去收面,做糊糊没有面可不行。 下了雪都不用怕水不够吃了,水没了咱就吃雪,多大点事啊。媳妇们在把之前没晾干的鱼干拿出来重新用小架子晒上,继续风干着。 可不能再放棚子里,棚子里有炭盆子,时间久了该有味儿了。糊糊刚开过,林书安他们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看看,捡到了四只兔子。” “俺们运气真好,一过去就看见了。”原来是四只被冻死的兔子,气温骤降应该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躲避,就冻死了。 林夏一看见这个就想起来那句台词: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呢?” 奶奶们一听见也兴高采烈的出来迎接孙子,哦不,是兔子。 “挺肥啊,中午咱就做上吧?” “得做,不做肉就不好吃。” “哎呦,这兔毛咱也留着。” 奶奶们开心的把兔子拿在棚子里,让孙子们该干啥干啥去吧,这边没他们的事了。 那正好和林夏她们比赛,说干就干,大伙一块儿堆雪人。 林夏她们这边都滚起来俩大雪球了,这家伙滚的的她一身汗,其实一开始她们聚拢起来好大一堆雪的,打算做个超大的,先把雪集中一下。 一下没看住林书安和林书吉,他俩跟林大猛的小儿子林书冒打雪仗,为了躲避雪球,他俩像两颗小炮弹一样手牵手冲过来,然后,栽进了这堆雪里。 把林秋气的都要揍他俩,他俩逃的倒快,起来就不见人影了。 她们又重新开始堆雪球,两个大雪球都准备好,让她爹和二叔他们来帮着把两个雪球上下摆好。 底下的大上面的小,林夏请来了外援大福叔,大福叔画画很好,村里人没钱买年画啥的,都是大福叔给画。大福叔也没有学过,但是一上手画出来就很逼真。 可能这是一种天分吧,大福来和林夏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做个狮子样的雪人,大福叔给雪球上下都描出来形状。 林夏她们给大福叔打下手,林书安他们这边速度非常快,很快就也摞起来俩大雪球,比林夏她们这个还大一倍呢。 现在看在形状上就比她们的大了,随着大福叔的巧手来来回回,就用一根简简单的树枝,就勾勒出了狮子的形状。 “哇!大福叔,你可太厉害了,这也太像了。” 林夏不住的感叹到,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啊,要是在现代,林大福这手艺,咋也是个雕刻家吧。 要是当画家,画也得老值钱了,这双巧手,真是无敌了。女孩们围着林大福刚勾勒出的狮子,都啧啧赞叹,大福叔的媳妇儿玉儿和妹妹喜儿骄傲的脸通红,眼放光。 自家男人自家哥哥手就是老巧了,还不止这个呢,在家里啥东西好像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废为宝。林大福编筐的手艺也老好了,他编的小筐走街串巷的货郎都大老远来林家村收。 所以虽然林大福爹没了,就剩老娘和妹妹,他家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也是靠着自己说上了媳妇。 林夏这边刚完活,林书安那边就已经呼唤大福叔了,大福叔又重新从地上捡了个竹片,去了林书安他们那,小子们想的是,给整个老虎的样子,威风凛凛的,多霸气啊。 那边是狮子,咱这边是老虎,就放他们棚子口,老带劲了呐。林大福边听小子们说,手边开始动作,赶紧也没多一会儿,栩栩如生的百兽之王,老虎就出现在大伙儿眼前。 林夏真是再一次被震惊了,大福叔啊,就是你这双手,那放在冰雕界,那你也是泰斗啊,这也太厉害了,她甚至觉得得给大福叔的手买个保险了。 看看左边的狮子,右边的老虎,林夏暗暗下定决心,等去了北境的,赚钱买纸买画笔买颜料,让大福叔给他们这帮人画幅画,这画就叫:林家村人的微笑! 第50章 岁月不饶人 林大山这帮汉子在棚子口不远处,在打竹架子床,棚子里面的竹床不是很大,有的汉子昨晚上根本就一夜没睡,棚子里的竹床不够他们坐的都。 为了让孩子婆娘还有老爹娘能休息一会儿,一部分汉子就凑合在棚子里的竹子上坐了一夜。 这一夜可是难熬,柱子上都结冰了,垫着草席子裹着被子也不管用。 也幸亏给竹棚子搭门的时候往外扩了一块,这个距离再打上两张竹床,量了量距离,紧挨着门口还是能放下的。 不管怎么还能上面坐坐睡一宿,今天虽然天亮了,但是温度没有升高,林村长说再等两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走。 现在路上也都是雪,这样不安全,万一出发了,半路上再下雨下雪那可没地方躲躲了。 所以这两张竹床还是得搭,起码能让他们一部分人坐在这上面睡会,那也比在冰凉的竹子上强。 挨着门就挨着门,多穿点,把门那再塞严实了,怎么也能熬过去。林老爹他们已经暂时放下忧愁,去牛棚子那给牛棚做保温去了。 主要是他们不放下忧愁也不行了,他们的婆娘们进来出去的眼神带着小刀儿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他们还是找点活干转移转移注意力,进棚子里到扫打扫牛粪,给牛再添水加草料。 真幸亏这一路上他们就没有不捡的东西,昨天大河他们去拉水,还给牛带回来不少草。不然光牛吃啥也得挺费脑筋。 把牛棚子里有缝隙的地方用干草塞上,塞的严严实实的,草席子和树枝竹叶也再归拢一下,紧紧的围绕着棚子,移过来两辆板车再放在牛棚子周围。 尽可能的让牛们暖和一些,冻坏了牛比冻坏了他们要严重的多,这可是他们仅有的交通工具。 林大山他们听见门口孩子们的欢笑声,忍不住转过来看看,一见棚子口一左一右的狮子和老虎,栩栩如生立在那,别说孩子,他们也赞叹不已。 “大福啊,你这手艺真是。” “这和真的一样,太像了。” “大福,你这咋做的啊?” 林大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小他就喜欢画画,就是用树枝在地上画,后来大了,给大伙画年画,他还能写福字,林大福这三个字他是识得的。 过年过节的时候,他家是很忙碌的,有时候隔壁村都来找他写,他一年到头也能凭着这个给家里赚点日常嚼用。 “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咋个这么冷啊,俺感觉越来越冷。” 林二婶出来倒水,她们刚在里面把兔子收拾出来,一出来冻得她一个激灵,再看娃子们玩的都疯了,大鼻涕都冻出来了,身上也是这湿一块那湿一块的。 娃子们虽然还没玩够,但是看着林夏她们这些大一点的都乖乖走进棚子,也只能恋恋不舍的跟着进去。 进棚子擦擦手脚换下湿一点的衣服鞋袜,把它们放在靠近炭盆的架子上烤着,棚子里面热乎乎的包在被子里的孩子们被这热气冲的,都有点困了,林夏在弟弟旁边。 昨晚上没睡好实在是太拥挤了,坐着睡哪能睡好,旁边的弟弟已经睡着了,林夏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反正棚子里都是娘和奶奶们,哥哥还有爹他们都在外面忙活,林夏睡去之前还在想,等会儿她起来就让娘和奶奶她们睡一会,下午再让爹爷爷他们睡一会,大家轮着睡一会。 高老太和各家媳妇们看着自家的娃在竹床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睡了,大家不禁放轻了声音,没想到气温一下变的这么低,大伙儿们现在的袄子有点不抗寒了。 主要是在他们家那块冬天也没今天这么冷,大家的袄子也都不怎么抗寒,在家里的冬天能在炕上猫冬,现在可是没有这个条件。 再加上他们大伙的袄子里有几家能都是棉花呢,都用棉花谁家能用的起,大部分都是芦花搭配着棉花用的。 要是在室内,这个袄子也行,现在就很明显的感觉不行,冷,大家伙基本上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了,夏天的秋天的的外面再加上一件厚袄,但还是冷的他们只打颤。 在外面干活的男人们,出去之前人人都把肚子里灌满热水,这样身上才能一直有着热乎劲,不然真是冻得伸不开手。 林夏和哥哥回来的时候,林夏没有带棉衣,原身以为就是暂时回一趟家呢。 哥哥是带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回来的,她现在穿的是林春之前穿着小了的袄,高老太今天打算给她再她做件新棉裤。 你瞅这现在孙女穿的,腿上不知道穿了几层裤子,刚才在外面玩雪的时候,她把她抓进来给她量了一遍,得抓紧给她做棉裤,她家的芦花不是很多了,孙女这件棉裤就用孙子带回来的棉花。 还得夸林书安办事真是周全呢,盐巴、糖、棉花这三样买到手里,这才让他们这一路上,不那么害怕。 这孩子连缝衣服的针线都能想着给买上,高老太是真真觉得,以后谁跟了咱家书安,那日子过的绝对舒心,就这份细心和周全,那得超过老多男人了。 高老太每每看看车厢里的盐糖还有棉花都是满满嘚瑟安全感,没有这些他们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多难走。 “这天可真是冷的邪乎,怎么能这么冷,这咋比寒冬腊月还冷?” 村长媳妇压低声音说着,“可不咋地,真是邪门了,哪有这个时候下雪的。” 高老太也悄悄说着,都说是北境是苦寒之地,难不成他们现在到北境了? 那要不咋又苦又寒呢,高老太在摆弄着手里给林夏要做棉裤的布片子,她正在思考等会要絮进去多少棉花,要做的保暖且不臃肿。 自家孙女可是长了副好身条,孙女这是随了她了,上身短,腿长,和她年轻的时候那是一模一样。 当然了,现在她不行了,横看竖看,不是像油桶就是像米缸的。唉,岁月着实不饶人,尤其不饶她们女人。 第51章 冷的不对劲 高老太正在这比比划划呢,大福娘付氏带着儿媳妇来了。 “老姐姐,按说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咱这一路上,那是谁家都不宽裕,但是没成想碰上这么个灾天。 我也得厚着脸皮来找老姐姐您了,家里人袄子都薄了,这个天儿芦花袄撑不住,得往里絮点棉花。 老姐姐你看你家的棉花能不能匀匀,我这些银子不知道够不够,匀10斤给俺们中不?” 高老太听了还没等说话呢,“大娘,能匀俺们12斤吗?” 大福媳妇玉儿红着脸说着,付氏捏了捏儿媳妇的手,“老姐姐,10斤就够,知道咱家也得做棉袄,俺们就10斤就成。” “娘,10斤咱不够,你不能又不给自己做,这么冷的天不穿厚点,咱没法再继续走了。” “娘的袄厚着呢,去年刚做的,别担心娘。” 付氏转身安抚着儿媳妇玉儿,玉儿可不信婆婆的话。 家里4口人,婆婆有啥都是省出来给他们吃,吃喝都是先尽着他们,婆婆说自己新做了袄子。 但那也是芦花混着棉花得,哪有那么暖和呢? 婆媳俩小声的争执起来,一个非要10斤,一个非要12斤,谁也不退步。 对面的高老太一脸莫名其妙:咋啦,你们这是吵啥啊,谁说卖了,俺还没同意卖呢,这在这抢啥啊,还10斤12斤的。 正想开口,外面一阵喧闹声,原来是男人们又捡到了三只冻兔子,他们忙不迭的快送回来,要是冷了就不好扒皮了。 竹床上的孩子们听着声音也纷纷起来,林夏睡得正香呢,醒来还有点发懵,不过听着又捡了三只兔子还是很开心的。 高老太顾不上在她面前争执的婆媳俩,过去看兔子去了,这么一大早都七只兔子了,等会儿会不会又有啊,那可太好了,在这光吃兔子肉还省下粮食了。 林书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找着跟在人群中看兔子的妹妹,把她拉到一边,林夏正看这三只兔子呢,看着看着不太对,这三只兔子都是睁着眼睛,这证明就是一瞬间就被冻死了。 哥哥拉她胳膊的时候,透过衣服,她都能感觉哥哥的手一股凉气,哥哥的眉毛睫毛上都上冻了,一进棚子,棚子里的热气熏的他头发上的冰化了,滴滴答答的。 他把林夏拉到一旁,“夏儿,外面冷的不对劲,好像越来越冷。” 林夏也看出来了,进来的汉子们不住的搓着手,外面气温应该下降的很厉害,不然不会刚捡到三只兔子,他们会回来,肯定还会一直找下去的。 “咱所有人都得进来,哥哥,把你带回来的所有棉花都用上吧,咱得袄子都不够厚,这样下去会冻死人。” 林夏询问着哥哥的意见,林书安没有半分迟疑,点头应道:“都用上,当时店里没有那么多棉花了,不然还能再多买些。” 林书安想起来那天师父临走之前,对自己说一定要去多买糖盐还有棉花,要不撑不到北面的,不然凭着自己当时那么慌张,他可能不会想起来要买棉花。 棉花不占地方,让铺里的伙计给自己装的很实诚,使劲压使劲压,再一点点放到车厢里,幸亏买的车厢也足够大,两头牛拉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是那么费劲。 当时买的时候棉花没有盐和糖涨价涨的厉害,但是铺子里存货不多了,说是被大户人家给一下买空了库存。 他们铺子里也接着从别的分铺调棉花来补库存,但是林书安肯定是没时间等了,他把店里剩下的棉花包圆,还随便扯了几匹布,对店家说是给村里捎的,提前买,怕冬天涨价。 店家也没起疑,找伙计帮着林书安把这100多斤棉花装上车,还问他是哪个村的,林书安随便编了村应付过去。 当时想的是北境冷,他们到那没有像样的棉衣不行,没想到这还没到北境就遇上了这种天气。 兄妹俩商量好以后,一起看向了人群中的高老太,要动棉花真的就是要经过高老太。 从这些盐糖和棉花带回来,高老太就看的和自己的眼珠子差不多,和她的眼眶子宝贝孙子孙女们都差不多一样了。 俩人分工合作,林书安去找林村长,林夏去说服奶奶,林村长正在搓脸,脸被冻的怪痒痒,他看见书安过来,赶紧收住自己的表情,忍住痒意问他:“咋啦书安?” 林书安小声和林村长分析后面的情况,林村长没有想到温度下降的这么快,他刚才在棚子附近,稍微还有些热乎气的。 但是自己也是感觉非常冷的,他不禁有点怪自己大意,连天这么冷了都没发现,自己这是在干啥呢! “那书安,你买的棉花够不够?咱这个棚子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村长爷,让大伙抓紧看看自己的袄子,有太薄的赶紧往里絮棉花,芦花太多的也不行,不暖和。还得再生火,这四个炭盆子不够,我带回来的棉花应该不够做厚被子的了,先看看各家各户什么情况吧。等会小娃子可以让大人抱着,暖和一些。” 林村长一听又想起来外面的牛,“牛咋整,给它们也生火?” 放过去一个炭盆子吧,村长爷,给牛身上盖草席子,我家应该有两床芦花旧褥子。用那个也给牛盖上吧。” 牛不能出事,万一牛被冻死,他们后面用板车推着这么多东西,会大大耽误路程。 林村长点点头,赶紧安排人去给牛棚子里放炭盆子,里面要多放炭,再匀过去草席子,林书安又让娘拿出来旧褥子。“啥,棉花,家家都要用棉花?” 高老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夏,林夏非常肯定的冲着奶奶点头,“奶奶,你听我说。 我哥他们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外面温度降的太厉害了,你瞅这兔子都是睁着眼一下就被冻死了,温度这么低,咱村里谁有件纯棉花袄? 咱这还是竹棚子,在这里面没有厚棉衣,会被冻死的。” 第52章 棉花 “嗳,奶奶你先别走,你上哪啊?” 高老太看见儿媳妇抱出来旧褥子,给孙子书安,这是要干啥啊? 这两床旧褥子,好多年了,还没来得及拆了重新做做呢,她急忙冲过去。 “奶奶,夏儿应该和你说了,外面温度降的太快了,不知道咱能不能熬过去,要赶紧去给牛盖上,咱赶紧趁着天黑下来赶紧往衣服絮棉花。 不知道晚上温度会降成啥样,奶奶棉花都拿出来吧,要不真的会冻死人的。” 林书安说完急火火的叫着几个汉子走了,林夏追上奶奶安抚着奶奶:“奶奶你别上火,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咱总得先活着到北境,村里这么多人。 都在一个棚子里,咱不能看着有人冻死,再加上,奶啊,睡着睡着,你旁边的人成冰棍了,一下砸你身上,你不害怕啊? 反正我害怕,想想就害怕。” 高老太让林夏这妮子气的不行,哪有这么打比方的,不够渗人啊,还没等她和林夏开口说话。 林村长带着村里各家各户的代表来了,“大山娘,我们知道要你们这些棉花你们也为难,但是咱真的没招了,没有棉花,今晚上就不知道有几个得撑不住。” 林村长说着吸吸鼻涕,太冷了被冻出来鼻涕了,“这样,各家要用的棉花,都用钱买,钱不凑手的用粮食顶,行吗? 这金贵东西没有白得的,大妹子,幸亏咱大伙儿能和你家一起走,不然就现在就完啦,大妹子?你看?” 从大山娘转到大妹子了,高老太瞅瞅自家的棉花,再瞅瞅眼前这些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同村人。 林村长正冲她笑着,一脸老褶子笑的难看死了,自己老头子也冲着自己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让她快点同意吧。 “俺家也是沾了书安的光,这孩子带回来这100多斤棉花,唉,都不容易。 但是先说好,我先把俺家要用的先拿出来,剩下的你们看看家里要多少,再来我这拿吧,夏儿,你等会给奶奶算好账。” 高老太同意了,等会就把棉花卖给村里的人,让林夏给她算着,这样错不了。 她之前还想,听说南边的棉花比北边的便宜好几倍呢,之前很多北边的棉花贩子,都是来南边贩棉花回去卖的。 要是他们到北边的时候还有剩余的,还可以加价把棉花卖出去呢,但是现在这情况,该着她不发财啊。 高老太想想还一阵心酸,就像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瞬间从她的口袋里飞走了,让她心口一阵阵疼。 各家各户的代表见高老太答应了,都连忙向着高老太表示着谢意,有道谢的,还有鞠躬的,高老太只能无力的摆摆手,别谢了,她心口窝闷的慌。 “看看还得是咱大山娘,咱大伙儿可是得记住大山娘对咱大伙的好,这是救命的恩呐,谁都不能给我忘了,以后都时刻记着,到了北境落下脚,也不能忘了,谁要是忘了,这可是得遭天谴啊。” 众人忙着应是,现在棚子里都很冷了,大伙也都跟着焦急起来,高老太懒得听林村长给自己画大饼,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 让孙女给自己算算棉花的价钱呢,主要是算算损失,要是亏太大,自己怕是得心疼病了。 高老太回去到自家清点棉花,这边林老爹已经找出来了家里的称,林老爹平时侍弄烟叶子可是一把好手,他种的烟叶子抽起来不呛人,不咳嗽。 村里的都爱来他这买烟叶子,之前林家村还大的时候,他种的也多,最近这些年他就在自家后院子里种些。 这次路上也带了一些烟叶子,但是他一口都没舍得抽,他还打算去了北边卖出去呢,反正种子他也有。 北边可是黑土地,土旺的很呢,也适合种烟叶子,大不了去了北边他们这伙人种烟叶子呗,到时候买粮食吃就行。 林老爹看着自己老妻,抚摸着棉花心疼的样子,心里不落忍,“他娘啊,你别难受,咱现在是真没的办法,咱不能看着全村人被冻死,你忘了? 咱家还有一百多斤烟叶子呢,这东西北边也有,但是和我侍弄的这么好的可不多。 等到了北境,咱把烟叶子卖了,这也能进不少呢,到时候这钱你自己拿着,喜欢啥你就自己买啥,中不?他娘?” 看着孩子爹这一把年纪了,还在自己眼前耍宝的样子,高老太一阵心酸。 她不是只在这心疼棉花,确实是她活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棉花,像是让她如卧云端了简直。 但是她也不忍心,要是他们家穿的暖暖的村里人冻得哆哆嗦嗦,冻得站不住脚,或是在她眼前被冻死。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她怎么也受不了的,她还难受的是什么呢? 她难受自己的孙子,这个孩子从城里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连布都记得给扯上,这孩子心咋个就这么细。 大少爷给这500两银子,她没见过500两银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但是如果给她500两银子,她可能当时就得拿着钱迷瞪了,迷瞪的啥也不知道了。 但是大孙子还能不迷瞪,还能接着出去购置东西,为了逃荒,为了他们这伙人一起活命。 明明是父母长辈俱全的年纪,因为遇上大难逃荒,林书安被推向前面,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这伙人前进,大孙子像个大人了,是让她都能依靠上的大人了。 这些棉花哪怕是留到北境卖了,钱她都想好了,是留着给大孙子说媳妇的,但是现在这么看看,这个希望可是要落空了。 不过高老太给自己鼓了鼓劲,又重新振作起来,她还有糖和盐呢,这个省着,到北境再卖出去,这怎么也是一笔钱。 “行啦,俺没事,你该忙活啥忙活啥去吧,带上手套再干活。” 看着老妻面色好看一些了,林老爹忙应道:“嗳,中,中,那俺去忙活了,夏儿呐,你过来吧。” 第53章 卖棉花 林夏刚才看出来爷爷想和奶奶说悄悄话,她就自觉闪去了一旁,现在看来爷爷把奶奶哄好了,奶奶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她过去搂着奶奶的胳膊。 “奶奶,奶奶不难受哈,你相信你孙女,等我赚了钱,我给你买一屋子棉花,让你用不尽。 到时候奶奶,你看着,手绢我都得给你做加棉花的,用最好的料子,指定让你用起来老得劲了。” “手绢加棉花?那是坐垫啊还是手绢啊?” “哈哈哈哈哈,奶奶啊,甭管是坐垫还是手绢,奶奶你等着,奶奶我必须要让你做个富贵老太太,一定要。” 高老太笑了,逃荒这一路上,孙女一直给自己许愿,要让自己有花不完的钱,享不了的福,那日子可真是自己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她只当自己孙女是在说笑,没想到以后的高老太真的陷入了钱太多,怎么花也花不完的忧愁当中。 见高老太稳定下来,林夏赶紧和奶奶开始收拾棉花,幸亏她还会看这种老式的称,这还是托了她大学同学的福,那个小姑娘家里是卖瓜子花生的,生意老火爆了。 她还贼有商业头脑,一开学的时候就带了一麻袋家里的瓜子,在大学宿舍里卖,她用的就是这种老式的称,她说用这样的称有意思,能一直锻炼自己动脑子,小时候刚识数就开始摸秤杆子了。 她还教寝室所有人用这个,林夏挺感兴趣,后来就是同学负责收钱,她给称称,两人搭配着可好了。现在摸起来这纯正古代的秤杆子,心里泛起满满的回忆。 “夏儿啊,咱家留20斤吧,咱家的袄子都得重新絮棉花,你还没有棉裤、棉鞋,其他人的棉袄棉裤棉鞋,都得加厚,20斤应该差不多,去年家里买了三斤棉花还一直没用。” 高老太在计算着家里人所需要的棉花,哥哥应该是买了160多斤的棉花,自家留20斤,剩下得130多斤,一户可能差不多能分到10多斤的样子。 这十斤也不是很多,家里人口少,袄子还厚的10斤差不多,人口多的就不太够。 比如林村长家就5个儿子,林大树家也是5个儿子,还有儿媳妇孙子孙女,这点棉花也不够分。 哥哥买这些棉花是500文一斤买的,平时正常买,也就是300文一斤。 关于定价方面,林夏说通奶奶定的是300文一斤。就这样10斤就是3两银子,村里能拿出来的人家都少,各家各户,除了林村长家都够呛。 你说让他们用粮食顶吧,粮食顶了后面也不够吃的,都给林夏他们吧,林夏家的车上还都放不了了。 最后合计了一下,有多少钱的就给多少钱吧,不够的就佘着,等到了北境挣了钱再还。 “大侄女,你给俺家写上欠你们家多少银子,到了北境落下脚,俺接着去扛大包,俺怎么也得还上。” “夏儿,你给俺也写上,俺也能扛大包。” “俺也是” “俺家也是” 林夏开始记账称棉花,奶奶在分棉花,所有人安安静静,棉花这东西在南边卖的再便宜也是几百文一斤,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没穿上一身纯棉花的棉袄棉裤。 他们居然这就能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能穿上棉花袄了,领到棉花得人家虔诚的捧着棉花走了。 到林村长家这,他家给的银子,他家人口多,买了13斤棉花,但是就这13斤棉花还是家里紧着用的。 林村长的媳妇兰花过来送的钱,林夏给记在账上,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能看林夏写出来的字好看。 第二家用钱买上棉花的是宋寡妇家,高老太不由的一抬眼皮子,这宋寡妇都能积攒出来3两银子了,平时看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挺能攒啊。 宋寡妇拿着自家的10斤棉花走了,她得抓紧回去争分夺秒的赶紧做出来。 林大猛的媳妇低头走过来,她也要了10斤棉花,自从上次林夏不搭理她以后,她见着林夏就有点打怵。 林夏倒是没有怎么,叫了她婶子,然后记上账,她送来2两银子,还欠1两,记上账让她按上手印。 林夏刚想叫下一个,林大猛媳妇脸红红的说着:“夏儿,那个,那个,俺家你叔和你弟弟去年都是刚做的棉衣棉鞋,都厚着呢,俺家现在买棉花是给闺女们絮棉袄棉鞋。 再能剩下点也给丫头她们絮絮被子。” 说完拿着棉花急匆匆走了。 棚子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低下来,本来棚子里的四个炭盆子,挪去了牛棚子那一个,剩下三个就有点供不上温度。 在外面整完牛棚子保暖的男人们也回来了,外面已经冷的让人伸不出手了,天上又开始飘雪花,风卷着雪花刮在人脸上,可疼了。 牛棚子里已经尽可能的给做好了保温,一筐炭都抬进去,炭盆的炭烧到明天早上应该不成问题,牛垫着草席子,盖着草席子,还有林夏家的旧褥子。 有的人家看着林夏家拿出来旧褥子,也拿出来一起贡献给牛了。 当然了都是很旧的了,里面也都是芦花的多,不过牛棚子里温度还是可以的,盖上这些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有人都回棚子里以后,把新做的两个竹子床也都搬进来,把这两张竹床放在门口,这样棚子里的空间就更是不大了。 因为棚子里还是冷,林村长让人在中间挖坑,挖好一个坑后从炭盆子里移过来炭,坑的四周插上了竹子,以免有人不小心踩进去。 天这么冷,地都冻得不好挖,单点用热水浇着才挖开,火引起来以后往里面多加炭,棚子里才暖和起来。林村长看着这一切,。 真的想对着林书安说一句:你是我的神! 要是没有10几筐木炭,哪怕只有棉花,他们这些人也得被冻死,幸亏啊,真是幸亏啊,幸亏有书安呐,带着他们烧出来这么多木炭,他们现在才能在这活着。 “盆子和坑里都多加炭,烧的暖和点,咱还有这些炭,先熬过去这冷天。” 第54章 一起做棉衣 随着竹棚子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大伙儿也能伸出手来干点活儿了。 各家各户的首要任务就是加厚衣服裤子,有的是把之前的衣服里芦花掏出来一些,放进自家的褥子或者被子里。 把新买的棉花再絮进自己的袄子里,这样也不浪费。 林书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他有两件棉袍两双棉鞋,他在医铺穿的是棉袍,这是实打实的棉花做的。 他每天要陪着师傅接诊学习,不能穿的太不体面,要是自己穿的太薄,冻得自己斯哈的也不太好。 所以林书安的袄子是不用做的,他的棉袍上身很暖和,另一件他想拆了把里面的棉花拿出来给家里人添上,高老太没让。 让林书安再套在身上穿着,这么冷穿上两件棉袍还差不多,没看家家户户也在着急忙慌的整褥子和被子吗? 等到晚上温度可能比白天是更低的,被子不厚估计也难熬着呢。因为每家每户都要加厚袄子被子褥子,家里人口多的,只凭着家里的女人们那是做不过来的。 不再天黑更冷下来之前都弄好,那晚上做针线活,不说是点灯熬油吧,那再冷的伸出手来,那可不是遭罪呢嘛。 所以家家户户那是男人女人齐上阵了,男人们也伸出自己砍树砍柴的大手,捻起了家里的绣花针。 不捻不行啊,你没看人林书安已经捻起来了,在和妹妹林夏拆被子絮棉花呢。 刚见的时候林书安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虽然现在他的手是又黑又干裂,但是捻起来针还是挺像样的。 这就不得不说是林夏原身了,虽然是在香铺干活,平时也绣个香囊啥的,这次回家这么匆忙,她还没忘记带自己的针线包。 她针线包里针老全了,针在她们香铺不是稀奇东西,按月分给她们,原身也都攒着。 这次刚好用上了,家里针不够的都能来她这借一根儿,她自己的棉袄棉裤棉鞋是奶奶娘还有二婶她们在做着,大姐也在给爹加厚棉衣呢。 林夏和林书安还有林秋三个人在絮家里的褥子被子,要是全指着奶奶和娘她们,累不说,到晚上估计也做不完的。 竹床上坐满了人,小娃子们被严禁上前,由林书员和林书吉看着,在竹床下站着。 林书安这一带头作用,那真是给林家村的男人们竖起来标杆,书安能干他们也能干,这活儿还能不简单? 不就是捏着针来来回回的吗?这还能比干体力活儿累? 所以一群没有干过针线活的汉子们捏着针开始了他们的缝缝补补之路,哦,不是,是挨骂之路。 “嘶!” “哈” “斯哈斯哈” “嗳” “哎呦我去”…… 汉子们被自己手里的针给扎的,不停传来嘶嘶哈哈的声音,他们粗糙的大手捏着针,怎么看怎么滑稽。 有的家里媳妇们在整棉衣棉裤啥的,婆婆就带着自己家老头和儿子孙子们,在摊开被子和褥子,先沿着线慢慢拆开,然后把棉花或者芦花平铺好,再沿着之前的线缝起来。 就像是朱老太家,她家两个儿子加上她老头子都坐在一起,跟着朱老太整家里的被子和褥子,那边儿媳妇们刚把拆完的芦花递过来,他们这边接着放被子上褥子上。 其实拆的时候挺好拆,沿着线拆不难,主要是后面缝,他们四个人刚好一人一个边。 “大柱子,你给我好好缝,你那个手是怎么长的,是不会弯起来吗? 嘶!!大梁子你再扎我,你的笨手可算是会弯了你,都弯到我这来了,又扎着我了,你再扎我一下你看我扇不扇你就完了,老娘怎么生了你你们两个笨玩意。” 朱老太一边骂两个儿子,一边把他们手里的被子边夺过来给拯救一下。咋就能这么笨,就是顺着个线缝,就笨的卡不上,两个手不知道咋放好。 大柱子大梁子嘿嘿的冲着朱老太笑着,大柱子趁着娘不注意,咬着牙冲着旁边的弟弟说: “大梁子你再扎我,你就把我扎透气儿了,你怎么不扎你自己,嘶,你又扎着我了你。” 大梁子一听,赶忙收手,他也是额头冒汗了,没寻思做点针线活咋这么难呢。 他们的爹也不好过,娘正咬着牙在训爹,爹不扎人也会弯指头,但是爹把他自己的衣裳和被子缝一起去了,这把娘给气的,浪费线呐! 各家各户骂儿子骂孙子骂老头子的老太太们,骂的嗓子都要哑了,她们真是没想到,怎么自己的孩子和老头子们能这么笨。 是谁说的养儿子好,养儿子防老,养儿子美的呱呱叫,她们这些儿子顶不上人宋寡妇一个闺女。 你看人宋寡妇家,四个女人都能缝能绣的,就连最小的三花,人家现在捏着针也有模有样的在那缝呢。 回头看看自家的儿子,笨的在那狗狗治治的,拿个针都拿不好,真让人上火。 其实在林夏看来就像是家长在给孩子教课呢,一加一等于二,奶奶们教了一百遍,儿子和老头们还在一加一等于三等于四,等于别的,就是不等于二。 果真呐,真没有人能在辅导作业中,做个情绪稳定的人。 林大喜的娘燕子冲着林大喜爹问:“这孩子是我生的吗,当时你看着呢,这孩子是捡的还是我生的? 指定抱错了,你给我说实话,我本来的孩子上哪去了? 我让他拿个绣花针缝缝褥子,我不是让他给我做双绣花鞋,这一会儿给我弄断两根针了! 你快给我说,这孩子哪里来的,我生不出来这么笨的。” 林大喜顶着一张和他娘一模一样的脸,也瞅着他爹,他爹也让林大喜笨的烦了,惹着他多挨多少骂啊。 现在所有的老太太都在羡慕宋寡妇家,人家都是闺女,手巧的很。再就是高老太家,高老太的俩儿子一个孙子都缝的有模有样。 眼看着快到下午了,他们这伙人儿还没吃午饭呐,林夏找到林村长在他耳边说了会儿,林村长就让大家先停停手里的活儿。 第55章 做饭 “这样吧,一部分男人就先别跟着添乱了,男人们手笨的都下来。 你们做饭吧,咱大伙儿到现在都没吃饭,把这兔子做了吧,做的有味点,做饭不用这么教吧?” 林村长自己可是一句没挨骂,他媳妇兰花很满意他的绣工,别说他媳妇,就是他看着自己缝的,那也是老满意了。 他缝的又密又直,他自己还真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他媳妇还一直夸他。 他的五个儿子们,除了老大还强点,剩下的也都笨出花来了。 刚才他正低头缝的一包带劲的呢,缝完这床被子还打算接着再缝一床呢。 林夏过来和他说不能再让叔叔伯伯爷爷们再缝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得没母爱了。 林村长想想也是,毕不是所有的汉子们都和他一样手巧的,正好还没吃饭呢,就让他们揍饭吧,他和林夏商量着。 林夏觉得也行,这样能让一部分能缝的不错的,主要是不挨骂的汉子们,继续在干活,另一部分淘汰下来的,做上饭,等做好了正好吃饭。 淘汰品们一听老开心了,不就是揍顿饭吗,这个简单的很,捏锅铲子不比捻绣花针强啊。 “别急火,先看看自己手里的针在哪,把自己手里的针交给自己的娘,再下来,把针漏被子里扎着人,你们娘把你们打断气,我可不管。” 兴冲冲的男人们急忙把手里的针恭恭敬敬递给娘,然后马上下床,这床上可是不能多待一会了,在娃子们面前被骂成这样那真是,丢脸呐。 这群淘汰品一下床,立刻清净了不少,奶奶们也能安心干点活儿了,这些儿子们在这完全是给自己添乱。 林夏家没有要去做饭的,因为家里的四个男人,缝的都不错,这大大加快了她家的速度。 以大柱子大梁子为首,这群被赶下来的汉子们,基本上在家里最多就是能熬点东西,之前他们哪摸过灶台上的活啊,地里的活还忙的他们脚打后脑勺呢。 逃出生天的兴奋劲过去后,现在就是有点麻爪了,站在那块小声商量着。 “大猛哥,你是不是会做饭啊,那天你还煮粥来着呢,挺香呢。” 林大信问道,上回林大猛熬粥,他们可是都看见了,闻着喷香呢。 林大猛苦笑着,那是他会熬吗,那是米香啊,熬粥多简单啊,就是加水加米熬就是了。 这次可是让他们做兔子,兔子咋做啊,跟炖小鸡儿一样吧,应该差不多吧。 男人们都杀过小鸡,也吃过小鸡,但是炖过小鸡的,这里面不多,有炖过的,但是味不咋地。 “要不加水炖,喝兔子汤?” 林大喜说着,这样最简单了。“那不行,村长伯刚说要做的有味些呢,清水煮哪有味。” “那用大酱炖得了。” “用大酱也行,要不咱现在收各家食材吧? 兔子里面得加点菜配着吧?” “得配着,要不这么多人,兔子肉哪里够啊?” “那咱开始收吧?” 说着男人们就开始按着各家各户收食材,家家户户的基本上都是出的菜,土豆或者地瓜居多。 到这了,谁家还有新鲜菜啊,都是能放得住的菜了,家里也有菜干,但是那个也得留着后面没菜了吃。 也没人出大酱,家家户户的女人们都在忙着呢,谁有空再出把竹床底下,家里的大酱坛子倒腾出来,那浪费多少时间呢。 林大梁的二儿子林书全刚想问问奶奶,家里还有大酱吗,但是奶奶看他的颜色可是不太好。 刚才他也是被奶奶给骂的不轻,他拆被子,劲儿有点没把握住,不小心把被子面撕了个大口子。 奶奶现在正在补救呢,看着他能有个好脸色那就怪了。 一群男人守着剁好的七只兔子,以及洗好的菜,还有两口大锅,面面相觑呢。 谁做? 谁来掌勺? 要是饭在做瞎了,爹娘不得混合双骂啊? 都洗干净手了,但是谁也还想再去洗洗手,洗手就能暂时逃避开做饭。 正在他们犯愁的时候,林书员林书吉看着叔伯们这么犯愁,兄弟俩去了架子那,把林夏做的调料块拿出来。 过来递给林大信,“大信叔,这是俺姐姐做的调料块,把这个放水里化开,再把吃的放进去,就老好吃了。” “俺姐姐还说来着,说这个,用它煮啥,煮啥来着?” 林书吉立马想起来给哥哥接上,“姐姐说用这个炖鞋底子也好吃!” 这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了,男人们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的调料块,有点拿不准用多少。 林大信去问了林夏怎么用,“俩大锅里各放这么鸡蛋大小一块,放上以后加上水,水开以后放兔子肉。 兔子肉炖的差不多了就再放菜,最后出锅前尝尝咸淡,再看看加多少盐,这个调料块里我加盐了。” 林夏边说林大信边重复着林夏的话,他怕忘了。“对了大信叔,有干辣椒的话,加点干辣椒进去,兔子肉得加点辣子才好吃。” “中,中,俺家就有干辣椒,我给加上哈。” 林大信应着赶紧去找男人们集合,这做法他可别忘了。 男人们现在知道咋做了,林大柱和林大梁兄弟二人一人一口大锅。锅里添上水,加上林夏做的调料块,水还没完全开,调料块的香味就弥漫出来了,闻起来老香了。 做饭的男人们都想喝口这个汤,感觉这个汤就够好喝了,再炖上兔子肉,那得老香了吧。 男人们突然对这顿饭老有自信了,水开以后按着林夏说的,按步骤放进去食材。 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按着林夏的要求放了点干辣椒,咕嘟了一个时辰,中间还添了两次水。临出锅的时候尝了尝咸淡,俩锅里各加了点盐。 老香了!真的老香了,一掀开锅盖,在锅前围着的汉子们就陶醉了。 大柱子大梁子兄弟俩尝完咸淡就激动了,成香了!成香了! 辣乎乎的味道老香了,咋就能这么香呢?这味道,是菜馆里才有的吧? 第56章 成香了 都不用喊着大伙吃饭,所有人在掀开锅盖的一瞬间,都很默契的放下手里的活计。 就是林书员和林书吉这群小娃子,早就捧好自己的碗了,在等着分饭,香味一阵一阵往他们鼻子里钻,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竹床上的人趁机下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但是还只能分批下来,所有人都下来那是有点拥挤的。 此时已经要到傍晚了,早上简单吃了一点,第二顿就是现在这顿了。饥肠辘辘的众人,抓紧去找好自己的碗,今天成了大柱子和大梁子兄弟俩给大伙儿分饭。 他俩第一次干这活儿,还有点紧张呢,不过忙起来一会儿就顾不上紧张了。 分到兔肉的人迫不及待夹一口肉放嘴里,真香啊,兔肉很嫩,辣辣的,里面加的土豆都快炖化喽,夹都夹不起来。林夏也尝了尝,好吃,炖的时间足够长,滋味全都炖进去了。 因为一直架着两口大锅,不停添炭,加上做饭的热气,棚子里现在很暖和。又加上加了辣椒,吃上几口额头都要冒汗了,有的汉子拿着碗站着或者蹲着就开始吃。 吃的额头上的汗滴下来也顾不上擦,咋就能这么香,这么入味呢。 “唔,这饭菜做的真是不孬,真香啊,吃着浑身冒汗。” 林村长说完接着开始埋头吃,毕竟现在没有人愿意听他讲啥,大家伙儿包括他自己,都忙着吃呢。 大柱子和大梁子兄弟俩给分完最后两碗,他俩舀上自己的,满头大汗的也开始吃,可能是自己做的饭,吃起来真是格外的香。 今天没热饼子,各家各户的饼子现在冻得和硬石头也差不多,刚才林村长说了,先吃肉吃菜,吃完以后用锅里的底汤加上水,他们扯面片汤吃。 出来这么久了,每天除了饼子就是饼子,吃的他们上厕所都费劲了。这么长时间没吃点面条或者面片子啥的,真馋了。 林夏那丫头说的对,现在这伙人棉袄棉裤都穿上了,还能吃不上个面片汤? 随着林村长一锤定音吃面片,不热饼子吃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都吃够饼子了,成天吃真是想换换口味。 像是林书吉一听等会吃面片,本来辣的嘴巴红红的,想一口气吃完自己碗里的兔肉。 听见要有面片,忙开始捧着自己的小碗等待, 等会热热的面片汤,加上自己碗里的兔肉,这么好的卤子,他得等着。 林夏也是捧着碗开始等待,老太太们这时候重新出山,揉面扯面片这活儿,得她们来,这手艺可是一辈子了。家里的儿媳妇做的也没有她们做的劲道有嚼头呢。 各家都出的面,混在一起,啥样的面都有,老太太们洗完手开始和面,因为多种面粉混着,和好的面颜色有点暗。 但是不会影响味道,林夏现在看着和好的面团都想上去咬一口。 她在吃兔肉的时候还想,这要是能加上碗麻酱,吃完肉捞一捞底渣,接着再涮肉卷丸子海鲜蔬菜,上面裹上满满的麻酱,最后再来上一份面条。 那得是何等的沉醉啊那,吃饱瘫在沙发上那个瞬间,真的太爽了。 不过眼下也不错,奶奶们扯面片,用这个汤煮起来应该也很好吃。 三个面盆都是满满的,奶奶们两人一组,手上动作麻溜又快,锅里的汤加上水重新煮开,面片开始在锅里翻滚。 面片熟的也快,熟了接着舀进碗里,再加上一勺热汤,吃进嘴里滋味足足又有嚼劲。 林夏终于吃到了滑溜溜的面片,真是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香,面片扯的很像现代的油泼面那么宽,入口劲道弹牙。 棚子里全部陷入唏了呼噜吃面条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面片汤,主要是味儿还很香,那真是老幸福了。 “真是成香了。” “俺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兔子肉。” “俺也是。” “夏儿那个调料块真好,都不用煮啥就老香了。” 林村长舒服的打了个饱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吃下去浑身冒汗,别提多舒坦了。 “你们炖的兔子肉不错,虽然也是加了夏儿做的调料块,但是你们火候掌握的真好。” 林村长对着现在还在大锅那和自家姥娘忙活的汉子说道。汉子们的娘现在也不骂他们了,针拿的不行,锅铲子拿的还是不错的。 这顿美味的饭,把消失的母爱又补回来了,补的还不少。 就像是朱老太,吃的满头冒汗,自己俩儿子还把他俩碗里的肉给她往她碗里夹。 朱老太烦的摆摆手,“别给俺,你爹夹过来的俺都吃不过来,去给你们的媳妇娃子们夹去,去去去。” 朱老太烦这俩儿子的黏糊劲,有那功夫去多疼疼他们的媳妇去,那才是跟他俩过一辈子的。 不过想想这俩儿子今天先是被自己骂的成了淘汰品,后来又是挥舞着铲子勺子一直在忙活,笨就笨吧,那没招了,那可能是随他们爹了。 “那个大柱子大梁子啊,做的这兔子肉味儿真不错,成香了。” 朱老太对着俩儿子说道,俩儿子听了兴高采烈地端着碗找媳妇去了。看吧,娘还是爱他们的呢。 林夏家这大伙儿在一起吃饭,个人捧着个人的碗,高老太刚撤完面皮回来,林老爹接着把一碗面片汤塞她手里。“诺,快吃吧,我吃饱了。” 高老太一扒拉面片汤,底下都是兔肉,自己老头子这是没咋吃,把自己的兔肉都给她留着了。 高老太又把林老爹拽回来,分给他半碗面片汤,用眼神警告他,别再孩子们面前逼我说你,麻溜的快给我吃了。 林老爹只能又回来捧起来碗,这边看着爹娘眉眼官司的林二叔,不着痕迹的又给自己婆娘和俩孩子们碗里夹了兔肉。 林夏爹也是给自己婆娘碗里多夹点,自己婆娘没怎么吃呢,她自己的都给孩子碗里分了,夫妻俩也是因为这点肉推来推去的,都想对方多吃点。 第57章 寒夜 林夏看着自己爷奶爹娘叔婶这样,忍不住偷笑了,他们家家风就是如此,她家的男人都宠媳妇。 别看林二叔每次都是呜呜喳喳、比比划划的,说着要踹林二婶,他可从来没对着林二婶动过手。 有时候他说着要揍她,那是吓唬她,让他嘴里有个把门的,有时候也是给媳妇挡住娘的骂。 他骂了媳妇,娘就不好骂下去了,他可不会动手打女人,这哪是男子汉大丈夫干的事儿呢。 大伙儿吃完饭天都要黑了,负责做饭的汉子们开始刷锅刷碗,女人们再回竹床上继续缝缝补补。 一开门嗖的一股冷风吹来,冻得棚子里的他们一身身起鸡皮疙瘩。 外面又飘起来了雪花,风呼呼的刮着,才10月份的天气,就和寒冬腊月一样了,真是奇怪。 兔子皮毛被塞进棚子里有缝隙的地方,阻挡一下寒气。宋寡妇自家的活计早就干完了,孩子们和她穿的都暖暖的,褥子和被子也都加厚了。 她们没闲着,接着给家里人口多的搭把手,男人们在外面用雪刷干净锅和碗,进来又把两个大锅上装满水。 男人们在炭盆子前面烤着手,手被冻得麻了,外面的冷没办法形容了,他们活到现在也没碰见过这么冷的天啊。 这么冷的天不能断了热水,棚子里点上了蜡烛和灯笼,没办法还有好几户人家没有完工呢,不能摸着黑做。 林书安带回来的蜡烛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煤油灯也都点上了,媳妇们手快速翻飞,终于在蜡烛烧完之前全部完工。 每个人都穿上了比之前厚一些的棉袄棉裤,小娃子也不例外,家里的被褥也都尽可能的加厚了。 女人们累的脖子后背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一天除了吃饭那是一停没停,不过趁着还没有更冷之前,起码做出来了。 女人们认真的核对了一下手里的针,可不能有漏的,真要是有漏进被子里的,那扎着人可不是玩的。 一人再喝了点热水,开始排着队出去上厕所,女人们先去,林夏家女人们拿着草席子出动了,一到室外。 林二婶嗷的一嗓子,“俺的天嗳,咋个这么冷啊。” 确实冷,冷的人牙齿上下都打战战,“站在那喊啥,抓紧快过来,别一家人等你。” 高老太说完顶风往远处去,也走不远,抓紧解决了,抓紧回去,这么冷的寒风中,人是待不住的。 林夏她们这群小孩先上,奶奶娘和婶子们给她们用草席子一挡,但是这不不顶什么事,风啊它从三面来。 冻得她们快速解决马上提裤子,这也太冷了这,林夏她们解决完,奶奶让她们赶紧先回去。 她们三个大人互相遮着就行,林夏她们手牵手往回走,要不风太大了顶不动,走到棚子前看见门口的狮子和老虎,已经冻的更结实了。 幸亏棚子四周有车厢和板车,还抵挡了一下风力,不然现在可能棚子也得被刮走了。 高老太让俩儿媳妇先上,她最后就行,儿媳妇们上完轮着她了。 刚蹲下就吹来一股狂风,林二婶没抓紧草席子草席子,只靠张氏的力气也没抓住,草席子嗖的飞了。 高老太也被吹的差点栽倒,她这是风从四面八方来啊,冻得她好悬差点憋回去。 林二婶抱着捡回来的草席子哼哧哼哧摸黑走回来,“娘啊,俺把草席子捡回来了,娘你的腚没事吧?” 风大说话声听不见,林二婶只能靠喊,惹的旁边的媳妇们也频频看向高老太。 “麻溜的给我滚过来,闭上嘴。” 高老太咬着牙说,“嗳,娘,俺来了,你的腚没事就好。” 林夏娘张氏迎过来捏了捏林二婶的手,示意她别吆喝了,没看娘都生气了。 朱老太隔着她们不近,但是也听见了,她还以为她老姐姐摔着了。 就要过来看看她老姐姐的腚到底是咋了,被孙女拦住了,让奶奶先上厕所,上完再问。 等朱老太上完,高老太已经携着俩儿媳妇缓缓离去,天黑林二婶看不清婆婆和锅底一样的脸色。 轻声问,“娘,你腚没事吧?” “你不咋呼我还能多活几年。” 高老太冲着竹棚子极速前进,真让老二家这个不靠谱的烦死了,没一点安安稳稳的时候。 等女人们排队上完厕所,男人们又排队去,林书员和林书吉回来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都通红。林大山和林大河去牛棚子里看了看牛,温度还行,牛身上摸起来也挺热乎。 等所有人都解决完,把棚子门关好,把各个炭盆的炭加的足足的,因为新加了两张床在门口。 男人们能在上面坐一坐,这样女人们这边能躺下了,大伙儿都穿的贼厚,坐在或者躺在新加厚的被褥上,还是挺舒服的。 之前放蚊子的头套也被林夏拿出来套头上,手套也戴上,脚上也穿了厚厚的袜子,她这才放心能闭闭眼。 并且她让大伙也都戴上头套和手套,棚子里现在觉得还是暖和,但是再怎么样也是在室外搭的棚子。 不知道后半夜温度能降成什么样,真要是极端气候,他们这群人在这个棚子里不一定能撑过去。 大伙儿也都有样学样,身上能漏出来的地方都裹起来,再把自己尽可能的包进被子里。 一块儿挤着躺下或者坐着,感觉还可以,安排好人轮着值班,要有人加炭,不然火熄灭了能冻死人。 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先值第一波,林村长看大家都收拾好了,吹灭蜡烛。伴随着风声和雪落下的声音,林家村众人慢慢入眠。 后半夜温度比上半夜又冷了很多,风也更大了,在门口睡觉的汉子们都冻醒了,只能再把头埋进被子里。 棚子里还是能有些风刮进来的,头上虽然带着头套,但是冻得鼻尖都是通红的。 这个温度,在室外肯定就被冻死了,比寒冬腊月都冷多了。 不得不觉得感恩,起码他们这群人还能穿的暖暖的,在竹棚子里盖着被子,不然现在会是怎么样也不好说了。 第57章 加更 木炭在炭盆子里发着微弱的光,为林家村的老老少少提供着暖意,匆忙搭建起来的竹棚子也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当那股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静止键,一切都被寒冷重塑,陷入了一种令人颤栗的寂静之中。 那些平日里高大挺拔、威风凛凛的树木,此刻却像是被寒霜抽去了脊梁。 松树,本应是四季常青的坚韧代表,可如今针叶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根针叶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冰针,却透着死亡的气息。 它们相互簇拥着,在呼啸的北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树木在寒冷的逼迫下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这极端天气的残酷。松鼠,这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家伙,此刻也彻底没了往日的活力。 它蜷缩在树洞之中,尽可能地将自己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以减少热量的散失。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地裹在身上,像一床温暖的棉被,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时不时地打个哆嗦,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对这寒冷天气的恐惧和无奈。 它小心翼翼地啃咬着储存的坚果,每一口都吃得极为珍惜,这些坚果是它熬过寒冬的唯一希望。就连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野狼,此刻也显得狼狈不堪。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山林中徘徊,饥饿和寒冷双重折磨着它们。皮毛上结着一层冰,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消瘦和狰狞。为了寻找食物,它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偶尔发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凄凉和绝望,仿佛在向这寒冷的世界宣告它们的不屈,却又显得如此无力。 山间的小溪,曾经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如今却被冰封得严严实实。 冰面平整如镜,反射着天空中灰暗的光芒,给人一种虚幻而又冰冷的感觉。 水底的石头和水草被冻结在冰层之中,仿佛被定格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失去了往日的灵动。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山林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这看似洁白无瑕的雪,此刻却成了动物们的噩梦,它掩盖了所有的食物,让生存变得更加艰难。 落在树枝上的雪花,不断堆积,使得树枝不堪重负,一根根被压断,“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打破了这寒冷世界短暂的宁静。在这极端寒冷的天气里,每一个生命都在与严寒进行着殊死搏斗。 它们用自己的方式,顽强地抗争着,试图在这冰天雪地中寻找一丝生机。这寒冷的室外世界,虽然充满了残酷和绝望,但也正是这种极端的环境,让生命的坚韧和顽强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对大自然的力量和生命的奇迹肃然起敬。 第58章 度过 这一晚上被冻醒了很多次,林夏每次醒过来都觉得天应该亮了,盼着看见棚子外的亮光。 棚子门口的汉子们后半夜基本上都是醒过来围着炭盆子那,后半夜像是天地都被冻住了一样。 “大山呐,你来这躺会吧?” 高老太叫着大儿子,大儿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实在是太冷,高老太轻声叫着儿子。 “娘,俺不用,你快睡吧。” 高老太睡不着,她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睡不着,本来应该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 但是在这个床上挤的也翻不动身。 其实后半夜大人们都没怎么睡着,冷,被子都是尽可能的拉到孩子们的身上。他们大人就硬熬着,等天亮就好了,天亮出太阳应该就好了。 娃子们冷的把头都缩进被子里,不缩进去感觉脸都冻得疼。 虽然说带了头套,但是作用不是很大,棚子里四处都有风透进来,直往衣服里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来,伴随着天亮起来,太阳也出来了,棚子里的汉子们先活动活动冻僵了的四肢。 他们急着出来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主要是想看看牛,昨晚上人在棚子里都这么冷,不知道牛现在是咋样了。 汉子们搬开挡在门口的竹床,出来看看外面,雪停了风也停了,外面的地上雪积的很厚。 棚子前面的积雪清理到牛棚子前面那块,赶紧进去看看牛,幸亏牛还很好。 看见他们都睁着硕大的牛眼瞪着他们,这一晚上牛棚子的炭盆子也没熄灭。 等棚子里的所有人都醒来,早上喝糊糊,又暖和又方便,一熬两大锅,捧着碗喝上一口,感觉寒意都褪去不少。 “咱大伙儿可算是度过这一宿了,不容易呐,打我生下来就没遇见过这么冷的天儿。” 林村长说完转圈喝着碗里的糊糊,糊糊很烫,但是也舍不得放下。 昨晚上他睁着一只眼睡的,不敢全闭上眼,他怕这么多人,一觉睡过去被冻死了也不知道。 幸亏大伙儿穿的足够厚,又有木炭烧着,不然现在估计每个人也都成了冰棍了。 眼瞅着今天天还是不错的,虽然说是还冷,但是没有风也没有雪了。 希望不会再下雪了,虽然说化雪会比下雪还冷。但是只要是不下雪了,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林村长和大伙儿商量着,今天等一天不下雪,明天天好就赶紧出发。 炭不多了,烧完今天这一天一宿估计就没了,再在这里待着就不行了。 得往前走,找有树和水源的地方,总觉得这个月份下雪,就很不正常。再就是出来这么久了,都没见着个人。 确实挺让人担心的,虽然说他们走的山路,但是不应该到现在都没看见逃荒的人。 难道还有人比他们这群人知道消息的还早,已经都走了吗? 林村长心里思忖着,不会郑家村、李家屯、张家埠子已经都走了吧? 林村长马上又否定,应该是不能,要是这好几个村这么走,他指定是能知道信儿的。 那几个村都是大村,不是他们林家村这么小的村子。 就是之前各村在牛里正那开会啥的,他都得站在末尾,因为林家村人少。 但是他每次看着牛里正牛逼哄哄的样子,他都想去前面吐他一脸唾沫。 牛气个啥牛气,整天除了耍威风你还会干个啥,狗屁不是的玩意儿,没干过一点好事儿。 仗着自己有个在城里当捕快的表兄,牛逼的像是自己和皇亲国戚一样,老把自己当个大半蒜了可是。 每回开会,他林村长都是在后面老实的站着。看着周围这些村子的村长,捧着牛里正的臭脚。 当然了,他也最不受牛里正的待见,因为啥,因为他们人少,人少交的税就得少。 牛里正能扒的皮就少,当然了,他是不知道,林家村是人少,但是他能带着大家伙吃的饱。 偷着开垦地种吃的就是他林村长,偷着带大家伙干的。牛里正就算是听别人说了,他都不带信的。 因为他一直觉得林村长狗屁不是,那他是瞎了眼了。 要是真的各村知道信儿,牛里正指定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得跑了。 但是书安回来那天,正是牛里正的小儿子成亲的日子。 附近村里的村长都去吃席了,他没去,但是随礼了。他随礼是因为无奈,不随不行。 但是他可不去吃牛里正的饭,吃一口得把他恶心坏喽。随礼那是没办法,但是不去吃席,牛里正家里估计得可开心了。 省下一个人是一个人的。 林村长想想,哪怕他们也逃了,但是能比上他们这伙人的现在的实力吗? 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 能比上? 他们现在有香皂、有牙粉、有木炭、有野猪。 别人有吗?别人可没有。 等到了北边的,等到了北境,等他们这伙人发展起来的,那到时候林家村咋也得扩张。 像林夏跟他说过的,眼界要打开,看问题要往细了看,但是,眼界要往大了打开。 “村长伯,今天咱们水就不够用了了,咱用雪?”林大孬搓着手问道。 林村长美好的幻境被打破了。 先解决眼下吧,眼下虽不是缺吃少穿,但也是一天100多斤粮食的消耗。 水源也极其重要,这么多人,消耗水量也是巨大的。 “把剩下的水烧开放各自的竹筒和水囊里,再做用雪水吧。” 媳妇们听见赶忙烧水,老太太们把竹床上的被褥收拾好,收拾出个能坐着的地方来。 今天是不用做针线活了,但是你以为没活吗?不会的,一直都有活的,在他们这群人里面,那就不会没有活。 他们还要再编草席子,把剩下的材料都赶紧编上,草席子不占地方,放车上卷起来,上面还能放很多东西呢。 最近草席子草鞋消耗量巨大,就这几天用的最多的也就是草席子,也幸亏他们之前编的多,不然这几天用的就得供不上。 林村长说了明天可能要继续出发,今天能编点是点。 第59章 再次出发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林家村众人早饭吃的饱饱的,虽然还是很冷,但是不下雪,还是能前进的。 出发前夜,林家村人还是按照惯例,喝了预防着凉的药。 所有人都没有抗拒,一仰脖干了。 林书安带回来的药材也得紧着用了,这么多人,一人半碗加起来都是不少的量呢。 车厢里塞满了小娃子,这么冷不能让他们也在地下跟着走,等中午日头升高才能再让他们下来活动。 这14户人家里除了小娃子,还有宋寡妇和四个闺女在一架车厢里。 她还在编草鞋,不知道往前走气温会不会回升。要是回升还得再穿草鞋,现在每个人穿着棉鞋。 每天走几十里地的路,鞋这种消耗品需求量老高了。 宋寡妇的编草鞋的手艺最为娴熟,她当仁不让的在车厢里带着闺女们继续编鞋,她家的板车和粮食村里有人分担着给推着。 她们娘四个的车厢里也给弄了一个炭盆子,要不太冷了手都伸不开,更不用说编草鞋了。 林夏今天和奶奶还有娘走在一起,浑身上下也是只露着俩眼睛,就这样还冻得她出鼻涕。 “夏儿,你也上车里坐着去吧,你打小身子骨就弱,外面太冷了你受不了。” 奶奶高老太说着摸摸林夏的手,手还是热乎乎的,虽然现在不下雪,但是温度还是很低的。 一张口说话都是一长串的白色哈气,牛身上都是给盖着草席的,除了没法给它们穿上棉鞋,能做的防寒措施都做了。 “没事奶奶,我还能坚持,走着身上还不冷,出出汗还热乎着呢。” 车厢里也生着炭盆子,大柱子爹在车厢里打了个小架子,能固定住炭盆子。 要不车厢里那么多小孩子,一个不小心烫着可了不得了。 他们就剩下一筐木炭了,等找到有树林子的地方第一件要干的事就是烧制木炭。 天实在是太冷了,牛都被冻得蹄子不敢落地,速度也很慢,路上的雪还没开始化开。 要是化开了得很难走,前面的人踏出来路,后面的人顺着痕迹艰难的往前走。 没一会儿脚里裤腿里都呱哒呱哒湿了,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把鞋底的冰去一去。 要不积攒的太厚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林夏跟在奶奶和娘屁股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滑溜的可得注意着走,要不就得摔个大跟头。 她娘张氏今天老倒霉了,今天她生理期。 来着大姨妈在雪里走路,鞋里一进去冰,本来就疼的肚子那更疼了。 “娘,你进车厢里歇会,这样走不行啊,冻坏了就把你。” 林夏和她娘轻声说着,高老太听见以后直接把林夏娘俩推向了最近的车上。 “快进去,你俩都进去,大花娘她们那里面也有个炭盆子,大山家的你进去烤烤火,你俩把鞋袜脱下来烤干。” 林夏和她娘被高老太推上了车,正好最近的这辆车就是宋寡妇她们在的那一辆。 “奶奶,我烤干了鞋,我就下来走,换你上来烤烤火。” 林夏冲着高老太说道,她娘肚子疼的脸色惨白,已经顾不上说啥话了。 高老太冲着林夏摆摆手,让她快扶着她娘进去歇歇。 宋寡妇已经探出身子来接张氏,大花姐妹们把林夏拉进去,一进车厢,真的好暖和啊! 虽然炭盆子炭不多,但是这里面空间不大,还是挺暖和的。 林夏进来以后顾不得脱自己的鞋袜,先把她娘的鞋袜给脱掉,她娘脚都冻得通红通红的。 摸起来像是在摸冰块一样,本来想让娘在车厢里躺一会,刚让她躺下,娘接着坐了起来,说自己靠着坐一会就行了。 哦,对。娘应该是躺下怕漏了,娘没和自己说,但是自己还能不知道来月事,但是自己这个身体现在还是个小豆芽。 “娘,要不你靠我身上吧?” 林夏快速脱了自己的鞋袜,大花姐已经帮她把鞋袜烤上了。 “没事,娘靠这块儿就行了,你喝点热乎水烤烤手脚,娘歇会就行了。” 张氏实在也是疼的自己没一点劲了,要不她肯定是不能上车厢来的。 “夏儿,你烤烤手脚,你娘这我来照顾着。” 大花姐给林夏收拾完已经拉着妹妹二花下车了,林夏和张氏怎么叫也没叫住。 路难走,牛本来就走的慢,车厢里人多更要闹情绪了,大花带着妹妹下去走还能给牛减轻点负担。 “夏儿俺们没事儿,在车里坐的时间久了,俺们正好下来活动活动腿,你快烤烤火吧。” 大花下车就带着妹妹去找林春去了。 林夏从衣裳兜里掏出来一些,花生,给小花让她扒开吃,小花欣喜的接过去。 接过去扒开接着给娘先往嘴里填,先让娘吃,娘吃了一个她吃一个,剩下的也装进衣服兜里,给大姐和二姐留着。 因为高老太慷慨卖棉花,让家家户户熬过来,各家的大人们有欠着林夏家钱的,也觉得过意不去。 你家一捧花生,我家一点地瓜干,都给高老太送来,让她给家里的孩子吃了甜甜嘴。 高老太把这些东西分成6份,家里的孩子们一人一份,林夏分到的一直装在自己兜里。 宋寡妇给张氏盖上一床薄被子,让她暖和一下。林夏烘干鞋袜,接着下车找着高老太。 精准抓着她奶奶高老太,让奶奶和大姐上车来替换着烤烤脚。 又找着林村长,林村长也被冻得不轻,脚已经冻麻了。 “村长爷,让大伙轮着上车厢里烤烤鞋袜吧,这么下去得冻病了,车厢里的炭盆上都烧上水了。” “大伙儿,轮着上车厢里烤烤脚,男人们女人们都上去。 等日头升高,找着有水的地方,咱就停下来。” 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女人先上去烤烤脚,男人们先等等。 每一个进到车厢的女人,都舒坦的长叹一声,真的是太遭罪了,她们穿的不是棉鞋,是冰鞋。 高老太上车以后大孙女林春给自己脱下来鞋来,小孙女林秋接着递给自己手里一碗热水。 第60章 看着人了 高老太一口干了碗里的热水,可真舒服啊,在下面走的脚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你们喝了没?”高老太问着俩孙女,听见她们也喝了,这才放心的闭上眼,抓紧趁着烤鞋袜的时间眯一会儿,这都走了一上午了。 她们被换上车来,鞋袜烤个半干还得接着下去,换家里的孙子和儿子还有老头子们上来。 他们还得再熬一会,等她们上来的这伙儿人烤个半干,就把他们换上来。 高老太和俩孙女还有儿媳妇闫氏在车上,她们也和宋寡妇她在一个车厢里。婆媳俩稍微暖和了一下也没闲着,接着给宋寡妇搭手编草鞋。 “这死冷寒天的,咋个就能这么冷,还真是活到现在都没看见过10月份下雪呢。” 车上的几个女人唠着嗑干活,孩子们懂事的给大人们烤着鞋袜。 “是啊,咱亏着有木炭和棉衣,不然咱们这群人可被冻死了。” “就是哈,俺还和俺家孩子爹说呢,咱走到现在还没遇见个旁人,就咱们这伙人,幸亏咱书安救了咱大伙儿。” “唉,俺娘家那个村住的比咱还靠南边,俺这心里难受的一股一股的冒苦水,俺也不敢给孩子和俺当家的说。” 说话的媳妇,手里干着活,抽出手来抹抹脸上成串掉下的泪。 谁没有个娘家啊,实在是太难了,没办法回娘家报个信,匆匆忙忙赶上逃荒路。 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爹娘兄弟,只能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想想,自己默默流泪。 自家孩子爹看见也安慰自己,劝自己娘家可能也逃了。 咋个可能,自家没有林书安送回来的信儿,现在也都不知道在哪了。 就算是娘家逃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娘家人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撑过来。 越走自己的心里越绝望,好像自己也被分裂成两个人,和大家一起逃荒奔忙的肉体,担心自己亲人生命的灵魂,每天都把自己束缚的喘不过气。 走的时间越久,胡思乱想的时间就越长,心里积攒的难过总会在走路的时候,疯狂冒出来,缠绕着自己的心。 高老太看着眼前的年轻媳妇们,她心里也被扯的很长,自己的大哥也在南边。 就这么一个亲大哥,大哥8年前跟着侄子去了南边做生意,8年没见了,不知道大哥大嫂现在怎么样。 大哥大嫂对自己很好,大嫂进门的时候她还没出嫁,俩人处的和亲娘俩一样。 自己的三个侄子也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大侄子在南边跑货,置上了家业,把爹娘还有弟弟们接了过去。 走之前大嫂给了自己五两银子,自己怎么也推让不过。 大嫂说这一分开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让自己拿着银子傍身。 之前也一直有信件来往,书安识字以后,两家人一年怎么也能通一封信。 每年知道哥哥嫂子身体健康,侄子们也都平平安安,自己心里那块石头就能落下了。 前几天大儿子瓮声瓮气和自己说,“娘,俺舅不知道逃出来了没有,俺心里惦记的很。” 她听了以后心里一阵酸涩,她只能压住嘴里的苦涩安慰大儿子,“你大表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门路着呢,指定是逃了。” 唉,难啊,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中间混杂着多少平头百姓的血泪啊。 男人们这都大部分已经换过一双鞋了,但是没有上来烤火,就是换了双平时替换的鞋,他们的鞋袜也在车上烤着。 所有的炭盆子都燃了起来,这样还有点供应不上。 高老太想出来透透气,这里面的氛围太过于悲伤,她要出来看看。 高老太换上半干的鞋袜,刚拉开车厢的帘子准备下来。 牛车一个急刹,她一个没站住,差点一屁股坐进炭盆子里,幸亏二儿媳妇他们一把拽住了自己。 “看,前面好像有人。”前面开路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但是紧随着就是急刹车,人群里边一阵慌乱。 林村长马上往前面跑,车厢里的人也都纷纷下车看是什么情况。 高老太一下车,林夏就一把抓着她的手,趴在她耳边轻声道,“奶奶,前面有人。” 高老太刚想说有人就有人,前面的激动成这样做啥,叫的不是像有人,像是有鬼一样。 高老太刚想张口,林夏拽了一下她的手。“奶奶,前面是冻死的人。” 高老太一口气提上来,赶紧让儿媳妇把两个小孙子带上车厢。 “夏儿,你,你也上去吧,快点,怪渗人的。” 林夏握着奶奶的手,摇摇头,她已经看见了,刚才她和哥哥走在队伍前面。 和林大信他们聊天来着,一堆人说着笑着往前走,感觉冷意都消散了不少。 正好走到前面看见河了,林大智刚想和后面的林村长说说。眯眼一看,河边好像还有不少人呢。 出来这么久,终于见到人了,太不容易了! 他还有点激动,想上前问问他们是哪个村的?提前走了多久啊?咋知道的信儿啊。 不等他再向前,五弟林大信一把拽住他,“哥!别过去!你仔细看看,前面都是死人了。” 林大智一愣再往前几步眯眼一看,可不是咋地,前面河边围着的一群人,都死了! 一个个都像是一瞬间被冻死了,边上几处零零散散没烧透的木头火堆。 还有搭到一半的庇护所,里面坐着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只可惜他们没有对抗过严寒,被突如其来的严寒一瞬间夺去了生命。 林村长走上前看了看已经被冻死的人,这些人还像活着一样。每个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快点走过这里,不要停,快走,别让小娃子往外看,快走。” 林村长下完指令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走到河边那些人的旁边,众人忍不住转头看向他们。 惨,惨不忍睹。 河边这行人得有五六百人,他们的板车很多,聚集在他们周围。 感觉也拆了不少辆,用来生火,火堆旁还有拆到一半的车架子。 第61章 咱还是幸运 这行人也有牛,但是牛也被冻死了,死之前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林夏看见一家四口抱在一起被冻死了,爹娘搂着两个稚儿,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两个孩子身上穿着应该是爹的棉衣,套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爹娘应该拼尽全力了,想护着他们活下来,但是老天不遂人愿,还是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越往前走见到的景象越让人心酸,高老太紧紧的握着林夏的手。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人间惨状啊,所有人恍恍惚惚的全力前进 没有人再去车厢里轮换着烤鞋袜,就是凭着一股麻木的劲头往前走着,好像就这么往前走着,把身体累的顾不上思考,就能好受一点。 向前走到一点也看不见那些冻死的人了,林村长还是下令再往前走一段路。 他们是沿着河在走,走到上游的地方,感觉天气没有那么冷了,雪也开始开化,这边河里的水也没有冻住。 林村长下令让大伙停下来,收拾出一块地方来,沿着河边休整。 牛们被拉着去吃草喝水,大家还是按着之前的分工各司其职。这附近有一大片树林子,男人们去砍树回来生火。 林村长觉得这地方有水源,有树林子,温度也升高,今天就在这烧上木炭,备好木炭再继续往前走。 看了河边那伙儿人的惨状,更让他们坚定了一定要备好充足的炭的心。 把一大块空地上的积雪清了清,就选择在这里搭一个简易庇护所。 林夏在和奶奶倒腾地瓜面,奶奶看她打蔫,要给她擀点地瓜面面条吃。 林夏本来不让奶奶这么麻烦的,但是奶奶很强硬的拒绝了。 “就是点地瓜面面条,你想吃奶奶就擀给你吃,奶奶还配上点玉米面,你不是一直叨叨着想吃面条吗,今天奶奶让你吃个饱。” 不止林夏家,各家各户都在倒腾家里的粮食,要给孩子们做点细的。 朱老太家,“娘,不是娘?咱都做细面的吃?” “啥是不是的,就舀细面,今天吃细的。” 朱老太家大儿媳妇,嘴张了又张,算啦,婆婆咋说就咋做吧,自己听安排就是了。 但是摸着家里的细面袋子,自己心里还是不舍得。 家里哪舍得所有人都吃过细面的粮食啊。 林村长让大伙把另一个野猪头今天炖着吃了,不留着了。 他们经过河边那行人的时候也看见了,那行人准备也算充分的,就看那一架架板车吧。 板车上有粮食面粉,还有菜干,他们应该是淋了很长时间的雨,粮食面粉先是被浇了个透,又被冻了个透。 看着他们锅里的饼子,都是黑饼子,一看就是榆树皮面加的多。 车上虽然带着不少粮食,甚至还有腊肉,但是看这些人的样子,这一路上估计就这么省着吃,抠搜着省着,熬着,到了这。 然后被这一场严寒一瞬间夺去了生命,估计都没有在死之前吃过一顿饱饭。 没舍得吃的粮食和肉,也就和他们一样,永远被留在了那里。 林家村的人看了以后都很受触动,那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和他们家的娃娃也差不多大。 现在看看自己的娃子虽然也跟着他们吃苦受累,但起码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 还活蹦乱跳的在他们身边,这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他们还是幸运的,一次次死里逃生了。这次也真的很惊险,差一点他们也会被这样给冻死的。 所以家家户户今天都舀出来了自家的细面,都要给家里人做点好的吃。 留着一口不舍得吃,饿的扣搜的,万一再来个灾祸,死之前也得吃个饱饭。 大锅里已经炖上了猪肉,等会炖熟了,切吧切吧再加上点菜干炖炖,一人分点。 就当个肉卤子了,林家村家家户户今天都选的吃面条。 虽然在竹棚子里吃了顿面片了,但那也都是是粗面得,吃起来微微有点拉嗓子。 高老太还没等着下手和面擀面条,瞅着小孙子林书吉就有点跟吓着了一样,坐在他娘怀里不吱声。 打蔫的很,连林书员逗他也不理,就是呆呆的坐着。 只怕这孩子是吓着了,刚才在车上没看住他,让他偷着看见了。 高老太看小孙子这样,也顾不上做饭了,过去找正在烤鞋袜的林书安。 “书安呐,你过去看看你弟弟咋了,是不是给他喝点安神的药啊?” 林书安两双棉鞋都湿的透透的,生起火来刚在这烤烤。 听见奶奶说弟弟吓着了,又穿上鞋赶紧过来看弟弟。 给弟弟把了把脉,看了看眼底和舌头,身体没有什么事。“别给他喝药了,就让他吃完饭好好睡一会,给他吃点热乎的,睡一觉就好了。” 高老太这才放下心来了,她想着等会看看谁家还有鸡蛋换一个,用热水给冲个甜鸡蛋汤,喝了应该就行。 和林书安一说,林书安也赞同,喝点甜乎乎的鸡蛋汤,弟弟也就能忘了看见的那些,小孩子忘性大。 高老太带着去找林大光媳妇换鸡蛋,拿着家里一碗细面粉,大光媳妇是个会过日子的,她家还有鸡蛋。 大光媳妇听着这个,拿出来五个鸡蛋,塞高老太和林夏手里。 “大娘,你拿面粉来换,这是和俺们太见外了,没有你家,俺们现在不定飘在哪块呢还。 俺们这群人能和嫩家一块走,俺们沾你们多少光啊?俺们已经够幸运了,现在还能活着,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还是那句话,大娘,别撕吧,和夏儿快回去给书吉整碗甜鸡蛋汤喝了,指定没事了。” 高老太也不好和她在这撕吧,“她大光婶子,你这上回给猪油渣,这回给鸡蛋,俺家也忘不了,这回俺就不和你叨叨了,俺替孩子谢谢你了。” “大光婶儿,等会儿让秀儿妹妹来找我,我这还有香粉,给她拿着玩。” 林夏和大光婶说着,秀儿是她家最小的丫头,上回林夏给的香囊,可把她稀罕坏了。 晚上睡觉都得摸着睡,当成大宝贝了。 “成啊,等会婶子让她去找你耍。” 第62章 面条 林夏和奶奶拿着大光媳妇给的鸡蛋,回来给林书吉做鸡蛋甜汤。 奶奶一回用了三个鸡蛋,做出来三碗,一碗给了林书吉喝,第二碗奶奶往里面加了点红糖进去,家里也就这一点点的红糖了,让林夏端给她娘张氏喝。 剩下两碗加的都是白糖,第三碗鸡蛋甜汤高老太招呼过林秋来,让她端过去给她娘。 林书吉由高老太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喝,因为庇护所还没有完全搭建好,林书吉还在车厢里,车厢里有炭盆子。 他喝完鸡蛋甜汤,随着外面温度也逐渐升高,车厢里也很暖和,他也困了,安静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张氏这边,林夏端着一碗鸡蛋甜汤过来,她一看里面加了红糖,就是不加红糖她自己也舍不得都喝上。 让林夏叫来大闺女大儿子,大儿子大闺女摆手不要,说着他们俩大了,娘和妹妹喝就行。 还是张氏和林夏硬把他俩拉过来,喂到他们嘴边让他们喝这才妥协。 四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剩下的底子又加上了热水,她自己一饮而尽。 本来想让自家男人也过来喝,但是想起来林大山不爱喝甜的,他口味是偏咸偏辣的。 这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浑身的寒意好像也去掉了一些。 林二婶这边看着闺女端过来鸡蛋甜汤,自己也舍不得喝,叫来儿子,娘三个分了这碗鸡蛋甜汤。 剩下的底儿加上了热水,让闺女把林大河喊过来,让他喝了。 自家男人是个爱吃甜的,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口味是截然相反的。 因为这个插曲,林夏家耽误做饭,奶奶舀出来的面,还没顾上和呢。锅里的猪头都要熟了,一阵阵的香气往这边袭来。 高老太还不敢把睡熟的林书吉自己放在车厢里,万一醒来身边没人,再受了惊。 正好林春过来,她就让林春上车陪着熟睡的弟弟,她得抓紧下去看看和面擀面条。 还没等她和二儿媳妇下手,朱老太和大福娘端着面条朝她走过来了。 “姐,快别伸手了,俺们多擀了些,你们就吃俺们这个就中了。” “嫂子吃现成的吧,肉也好了,快吃完暖暖肚子。” 她俩后面还跟着村里每一户的代表,会说话的就和高老太唠几句。 有的看高老太正被包围着,就递给高老太身后的林夏和林秋。 “快吃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夏儿秋儿快端着过去做着吃。” “前面要分卤子了,你们拿着碗过去取吧。” 等大家散开后林夏数了数,一共13碗面条,每家都是用了家里最好的面擀出来的。 13户家家都来给他们送了面条,没有缺一家。一碗碗面条摆在林夏家面前,每一碗都是冒尖的。 高老太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被什么给抓了一下。 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把他们家里分到的肉卤子给拿了回来,高老太把面条都集中在一个大盆里。 浇上熏猪头的肉卤子,面条有点凉,配上热乎乎的肉卤子正好。 “咱快吃吧,面条等会就坨了,快自己往碗里夹。” 林老爹端着碗说道,“往常咱这谁家舍得用这么多细面擀面条啊,就是过年也没人家这么吃,最多就是家里娃子老人的能吃顿这个。 没成想在这灾荒年上,咱还能每个人都吃上细面条。 天儿一下冷成这样,地里的粮食,都够呛了,今年的粮价可得贵老了,北境比咱那边还得贵吧?” “快吃吧,别叨叨起来没完了,快往嘴里扒拉,面条坨了还咋吃,别听你爹你爷废话了。” 高老太制止了发散起来没完的林老爹,给孩子们又每个人添了点卤子。 张氏吃了大半碗就吃不下了,大闺女的面条已经给她送进车厢里,她得去把大闺女替下来歇歇。 今天真是出发以来,最累最难受的一天了,偏偏她今天还来了那个。 肚子本来就疼的不行,又在雪里面走,肚子疼得她站都站不住了。 林夏给弟弟林书吉留出来一碗,自己捧着自己的那碗开始吃。 面条有点坨了,但是不影响味道,并且林夏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吃了一碗就饱的吃不下,不止是她,这么好的饭换平时就是她也得吃两碗。 更不用说是大人们,可是今天大家都吃完了一碗就停下了筷子,还剩下一碗面条,半碗肉卤子。 不止是林夏家,林家村各家各户都是这样,上次在棚子里吃面片,大伙都老开心了,那时候一人怎么也吃了好几碗。 那还不是细面,活到现在哪有几回能这么放开肚子吃呢。但不知道是咋地了,就是感觉心里有个东西堵得慌,就堵的自己吃不下去。 林村长看着大家伙都有点打蔫,他知道这是今天看着河边那群人给闹的,平头老百姓哪见过这么多死人呢。 这是被吓着了,也给整的情绪上低沉又悲伤了。 就是他今天也吃不下去,看着这好粮食都没胃口吃。 林村长找来林夏和林书安商议,怎么提升一下大家伙的精气神,怎么能让大家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林夏想了想,她提议让大家马上忙碌起来,咱不是还得烧木炭吗?那咱就所有人动起来。 只要是动起来来,脑子里就顾不上想这些了,这就是之前她在现在说的沉浸式干活,让情绪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说干就干,林村长马上开始给大伙安排活。 现在温度上升了,日头晒着没有那么冷了,他们在的这是河上游,河水也微微开化了。 河边的黄泥用烧开的热水浇着和开,大一点的娃子在树林子外面捡树枝和落叶,汉子和媳妇们进去砍树,用牛车往这拉回来。 还得有部分青壮年留下在这修理一下板车,也得在这看着点留下的老老少少。 在这边留下的爷爷们提前挖好坑,挖完坑的爷爷们还得接着修建庇护所,反正每个人都老忙了。 第63章 小狗 随着大家伙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感觉队伍中的那股低沉气也慢慢烟消云散。 一批批的木材被运回来,接到木材的汉子们接着砍成小段堆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堆的和小山一样了。 林夏和一帮小姐妹在树林子附近捡树枝树叶,每个人背着一个小筐,刮风刮的随处都是断落的树枝和树叶。 不一会每个人的小筐都满满当当的,她们再一起往回运。 “夏儿,快来看,捡到两只小奶狗。” 林书安怀里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狗向着林夏走来,半大闺女一听有小狗,也跟着林夏凑过去看。 林夏走近一看,是两只黑色的小奶狗,大大的眼睛充斥着不安,身体还一直打着哆嗦,哼哼唧唧的往林书安怀里钻。 “它们的妈妈死了,这两只小狗一直围在狗妈妈的尸体旁边不愿意离开,还是大义叔和大礼叔过去砍树才发现它们。 我们挖了个坑,把狗妈妈给埋了。” 林大义和林大礼是林村长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俩人长得都老壮了。 俩人不仅长得像两座小山,战斗值也很高,上次抓野猪他俩也出了不少力。 林夏一看这两只小狗就爱的不行,从哥哥手里抱过来一只,小狗刚开始一直叫,随着林夏摸摸它的头顶,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众人,漆黑的瞳仁干净的像是刚洗过一样。 林书安又把另一只小狗给林夏,让她先带回去,他们还得再进去砍树呢。 林夏抱着两只小狗走向河边那,奶奶高老太正在烧热水往河边的黄泥上倒呢。 “奶奶,快看。哥哥他们捡到了两只小狗。” 林夏三步并向两步跑向奶奶,两只小狗一见到生人又往林夏怀里钻。 林村长和在这附近的爷爷奶奶们过来,林夏说了这两只小狗围在狗妈妈的身体边久久不离开。 听得奶奶们心里都酸涩的不行,也让他们想到了今天遇见的那伙人。 “夏儿,这还有一点儿肉汤的锅底子,加上水给他俩喝点吧。” “天可怜见的,给它们再喂点水。” 奶奶们也都行动起来了,两只小狗一闻见肉汤接着埋头苦吃,一看就是饿了很久了,吃的还一扭一扭屁股。 林书吉睡醒一见这两只小狗,都美的找不着北了,林夏把照看小狗的任务交给他。 她们还得继续回去捡树枝子呢,等会要一气儿烧不少木炭,树枝树叶都得足足的。 并且天黑之前就得带回去,木炭烧完冷却好,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继续前进了。 看见死在河边的一行人,让他们每个人都想快点赶路,赶紧找个能落下脚的地方,起码能有个房子住着。 要不越往北走越冷,他们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搭棚子住。 所以现在他们这群人的心愿就是赶紧走到北境去,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咋也得先把这个冬天过去。 傍晚时分大伙都回来了,砍的木头也足够了,简单垫了一口,12个木炭包都燃了起来。 大伙围着火唠嗑,温度还行,庇护所搭的也很结实,进去里面把油布卷下来,一点也不冷。 气温明显回升,大家伙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两只小狗安静的趴在林夏的膝盖上,别看林书吉照看了他们好几个小时。 俩小狗一见林夏,林夏一呼唤,还是摇着尾巴向林夏跑过来。 林村长坐在林夏和林书安中间,他准备给大家简单的讲两句。 不讲时间久了,他没有那么多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大家伙都挺累的,抓紧快点讲完,大伙抓紧时间休息。 “那个,我简单讲两句,就是咱大伙真不容易,每个人也真是出力了,咱这一回回的渡过难关,都离不开咱每个人的努力。 咱大伙还是要继续团结下去,互帮互助,谁家有什么事就及时说出来,咱大伙帮着想主意解决。 咱后面得尽快往前走了,咋也得再入冬之前到了北边找个落脚地。 咱们一定要团结一心,一直记着咱是一家人,咱要增加,增加什么来着? 夏儿呐,你瞅我又给忘了,增加啥力来着?” “村长爷,增加团聚力和凝结力。” “哦,对对对,增加这俩力,都听明白没啊?” “听明白了。” “明白了。” “中,明白了咱就抓紧收拾收拾早点歇着,值夜的一定看着点火和木炭包子,大伙先散了吧。” 林夏小声的提醒着林村长,“村长爷,还有它俩呢。” “哦,那个啥啊,那个大伙先别走,还有个事,这不是今天捡到了两只小狗呢。 捡到了咱就不能扔下它俩,咋也是两条命,咱带着它俩走,去了北境也能给咱看个家护个院啥的。 咱大伙商量商量给它们起个名吧。” 林村长说完大伙都七嘴八舌的给小狗起名字,没人不喜欢这两只小狗,它俩很可爱,不怕生了以后,谁逗逗它们俩,它俩都会给几分面子。 躺下打滚,把柔软的肚子露出来,让人摸摸,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大伙取的名字千奇百怪,林书员和林书吉他们给小狗起的名字是顺着它们的辈分,书狗。 俩狗还共用这一个名字,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给起的名字就更带劲了,老虎、狮子、豹子……反正起啥的都有。 林村长综合了一下选了几个还能听得过耳的。 团团、圆圆、平平、安安、恭喜、发财、长命、百岁。 这些名字拿出来让大伙定一个,最后票数最高的就是团团和圆圆了。 这样小狗的名字也被定了下来,这也是他们这群人心里的期许。 所有人都团团圆圆的到北境,那些来不及通知也不知道消息的家人,希望你们也能团团圆圆的到北境。 我们能再见到,那就是最大的期许了。 两只狗中大一点的是团团,小一点 并且脖子下有块白毛的叫圆圆。 巧的是,圆圆脖子下那块白毛也是圆圆的,和它的名字更相符了。 定完名字,大伙也都散去准备洗涮一下歇着了。庇护所还是睡不开这么多人的,大一点的男娃子们去板车上跟自己爹挤挤。 因为有值夜的,所以这些人也能轮换的开,这些板车也够。 圆圆和团团一直跟在林夏的脚下,林夏进庇护所睡觉之前,把它俩托付给哥哥林书安。 团团和圆圆也没有太抗拒,在林书安睡的板车下睡着了,怕它们冷还给它们身上垫了草席子,身上也盖着一块。 团团圆圆兄弟俩也在火堆旁暖暖火火的睡着了。 自今天开始,它们也成了林家村的一员,陪着林家村的众人一年又一年。 第64章 走吧 第二天清晨,汉子们迫不及待收取木炭,12个木炭包能出20多筐木炭呢,能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虽然今天温度也回升了,但是在车厢里还是得燃着木炭盆子,喝个热水啥的也方便。林村长也说了,因为后面急着赶路,不大规模的停下来休息了,车厢里的炭盆子一直燃着,各家各户轮着热热饼子吃,节省时间,晚上停下再做点菜吃。 “哎呦,这两个乖乖,真能吃啊,瞅瞅那嘴那牙,等长大看家护院那指定是一把好手。” “团团比圆圆瞅着还能吃,再给添点?” “这些就中了,也不看它们多点个头,把猪头上的骨头给它俩,让它俩啃着磨牙吧。” 林村长劝住奶奶们想继续投食团团圆圆的心,这才这么点大的狗,用盆喂,那不得撑坏了吗? 也不知道这群老太太是咋了,平时人吃点都心疼的主,现在给狗吃一点都不心疼了,真是怪了事了。 林夏一醒来用温水刷牙洗了脸,顾不上吃饭,也是直奔团团圆圆,团团圆圆见到她也是挺开心。很给她面子,暂时放下了嘴里和它俩体型差不多的骨头,和林夏玩了一会。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装上车,他们一行人又出发了。 这一路上搭建的庇护所,除了要走的时候会把油布拆下来,别的都没有拆除。林村长觉得不定还有后面的人会走这条路呢,走到他们经过的地方,能有这么个地方歇一歇,也是好的。 天气转好,牛和人的心情一样不错,吃饱喝足的它们也不再耍脾气,不是有人拉着它们,它们都得一路小跑着。 团团圆圆还太小,它俩在板车上,兄弟俩吃饱了就趴在车上眯一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它俩就下来跑一会,逗逗大家伙儿。 小娃子们现在可欢乐了,它们有时候趁着大人不注意,会把团团圆圆抱上车厢里,不大点的娃子们还知道在车厢里护着它们,别让它俩不小心掉炭盆子里去。 团团圆圆在车厢里的时候,娃子们的笑声都要撑破车厢了。 大人们听着娃子们的笑声,也不自觉的满脸笑意,好像有了团团圆圆以后,这一路上的笑都多了。又是连着10几天不停歇的走,林家村众人,已经跟着林夏开始绑腿。 不然走不了了,走的浑身疼,一天下来胯骨轴子都感觉生锈了,绑起腿来才能稍微轻快一点。 气温回升,一早一晚得穿棉袄,其余时候穿不住,走的一身汗。林夏觉得自己也快锻炼成运动员了,如果古代有这个运动会,林家村人去参加,怎么也能得个牌子吧。 古代的路可不是现代的路,都是土路,并且土路也不错了,有的地方还得开路。 一天走下来,一点儿也不夸张,那真是尘满面。脸上身上都是一层土,晚上歇着的时候,用温水洗洗脸,这都能洗下来一层土。 现在天好了,娃子们也都下来跟着在路上走,这几天走下来,娃子们的眼看着脸都变的尖尖的了,停下也不用哄,躺下小被一盖,小呼噜接着就能打得起来 。林书安从逃荒开始又猛窜了个子,虽然瘦了许多但是浑身更结实了。 林夏没长个头,只是越来越瘦,之前是巴掌脸,现在是半巴掌脸。 他们现在白天走,晚上歇,中午饼子热水,晚上调料块煮点干菜,也算是有点点滋味。 之前林夏还能在晚上和团团圆圆玩一会再睡,这几天是不行了,她躺下就能接着睡过去,甚至不用躺下,坐着也能。 最近他们庇护所也不搭了,小娃子和半大闺女们挤挤在车厢里,大人们围着车厢在空地一扯油布,垫上草席子褥子坐着就能睡过去。 搭不动了,真搭不动了,凑合着能走下来一天就行了,躺着睡坐着睡也一样,只要能停下来不走,那就行。 林夏这些孩子们走的痛不欲生,高老太她们同样也是,晚上歇着的时候,林老爹还过来给高老太按按腿和肩膀。 “哎呦呦,轻点啊,手劲太大了,你是要撕了我啊你。” “中中中,俺轻点,你小点声,要不教你赶马车吧?坐在上面也能歇歇。” “你可拉倒吧,我可赶不了牛车,总感觉它拉着我不走直线,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捏了,你手腕子疼不?” 林夏娘张氏也在给林夏按腿,小腿肚走的太久都硬邦邦的,揉揉能减轻一些。 “我没事儿啊娘,我今天拉伸了,没那么疼。” 张氏不知道闺女嘴里这个拉深是个什么,但是闺女每天晚上都会带着他们所有人,拉深一下。 虽然这个次张氏觉得不够文雅,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起码拉完浑身还是轻松不少的。 林书安这边就忙碌的很了,他走的时候带了医铺里的一罐红花油。 最近他都要给村里每天推着板车走路的汉子们揉揉肩膀,用上点红花油把肩膀上的鼓包给揉开,不然长此以久,肩膀上的肉就坏死了。 每次他用点红花油,汉子们都会让他用一滴就行,别糟蹋这好东西。 因为人太多,林书安一个人按不过来,只能选了几个半大小子,手把手教着他们怎么按,怎么找穴位,怎么使劲。 等他们学的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用红花油,半大小子们学会了以后,每天见着自己家人就是:按按啊爹,按按啊娘? 家里的每个人都让他们练过手,现在他们的技术越发娴熟了,虽然有时候累的按着按着都能睡过去。 林村长隔几天就要看看红花油罐子,每回看了都要啧啧啧一会儿。 嘴里不住的说着,下回别给他用了,他不用这个,这好东西浪费了。林老爹已经拿出来自己的烟叶子,晚上短暂的过过瘾,要不浑身没劲。 几个老伙计偷偷摸摸抽上几口,再装作啥事没有,不然自家婆娘看见可得念叨了。之前在村里见着人,习惯问句吃了没。 现在林家村人每天说的最多的词是:走吧?走吧。 第65章 再进山 “前面又是山了,咋整啊,咱进是不进?” 开路的林大智问道。他爹林村长忍不住扶额轻叹,这个儿子不知道随谁了,脑子好像不转弯。 “儿啊,你看不进山,咱前面还有路吗?” 林村长看着他儿无奈说着。 “爹啊,别难为四哥了,他脑子不会拐弯的。”小儿子林大信凑他爹耳边说着。 村长媳妇此刻正赶到,一巴掌拍林大信后背上。 “再在这胡说,你四哥还有你说的份了。” 林大信看着娘的脸色,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林村长正愁着呢,咋又是山呢?上次在山里的经历让他们不忍回忆,前有狼群后有野猪。 路也难走,他们上次是命好,捡了一条命还打到了野猪。 但是哪有回回那么好的运气啊,可不进山又不行,这也没路可以走了。 “书安呐,咱?” “村长爷,在这休息一下准备准备,明天就进山吧,也不能在山里耽搁太久时间,得趁着冷下来之前出山。” “那咱停下来修整一天,再把东西归置归置,好好睡一觉再进山。” 板车因为负重过多,老是坏,一坏就得修,现在大柱子爹已经成了他们专业的修车师傅。 谁家的板车出点毛病,都得他过来给修修,他现在随身还带着简易的工具,一听有需要接着下手拾掇。 现在随着一路行进,每家每户的粮食消耗的很快,板车上已经空出来大半的空了。 刚才他们走到山这之前还有条小河明天准备进山,咋也得洗洗涮涮一下。林大山挑了十个汉子和他一起去用牛车拉水回来,这么多人用水可是不少。 林大山看着林夏这两天老挠头,他要多拉几趟水,孩子是个爱干净的,等会生起火来,中午也热乎,让孩子洗洗头。 高老太领着儿媳妇在清点家里的粮食,各家各户粮食都没有那么多了,一路走来板车上越来越空。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北境,一天天的下去这么多粮食,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 “大山家的,叫上几个媳妇咱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啥的吧。” 林夏娘忙应着去找人,十几个媳妇加老太马上集结好结伴去找野菜。 团团圆圆长大了不少,奔跑起来也更麻利,见高老太她们出去,马上跟着她们跑。 跑到一半还知道暂停下转过头看看,再继续跟上去。 林书安清点完所带的药材,这一路上药材也用了不少去。再进山的话,弓箭和爆竹也要在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林夏在草席子上睡着了,她发誓她只是坐着想歇一会的,绝对没有想睡觉。 昨晚上她睡的不好,做噩梦,梦见她背着很多东西在赶路,压得她都得弯着腰。 越赶路越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死了,压得她不得不睁开眼,原来是堂妹林秋整个人都快要压在她身上睡着了。 没办法,太挤了实在是,车厢空间小但是人多。 挤得她搬开林秋再想躺下就没有她的位置了,就这么坐着迷糊了一会儿。 坐着也会不时被谁的脚踢着,一下再给她踢醒了,这一宿不知道起来多少次。 林夏和奶奶说了,晚上也要跟着她们在外面睡,看着林夏的两个黑眼圈。 “是不是秋儿睡觉又巴拉在你身上啊,这个丫头属蜈蚣的,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她小时候我带她睡,睡着睡着就要被她压醒。今晚让她下来睡,你在上面,不行把她捆起来,看她再怎么翻腾。” 林夏拒绝了,就是里面空间太小了,翻身都翻不了,还不如睡在外面能轻松一点。 林夏一直睡到她爹拉回水来,听他爹说让她烧水洗头,正好中午热乎,用木头搭个小棚子盖上油布也不冷。 林夏心里直呼我的好爹地,好久没洗头了,感觉头发都打结了。 正好睡得也不困了,她马上起来烧水,两口大锅一起烧上,林老爹已经给搭出来一个简易的小棚子。 小棚子能容纳两到三个人,水开以后林夏把兑好的两盆热水抬进去,拉着姐姐林春堂妹林秋进来洗头。 杏儿和红把守在棚子口,等会林夏她们洗完了再换她俩进去。 进来的时候想的是光洗头,一进来三个人同时决定,直接洗个澡吧,身上也很难受了。 三个人先轮着把头发和身上弄湿,再打上香皂,最后再用水轮着冲。 三个人紧紧巴巴用了两盆水洗完,好久没洗澡了,洗完浑身一轻。 她们三个洗完包着头发出来再烧水,正好在火堆旁边头发也能很快烤干。红儿和杏儿也进去洗上了,这回成了林夏她们给把守着。 林大山他们第二次回来送水,所幸隔着不远,来回的也快。 等高老太她们回来闺女们都洗完了,闺女们还给小娃子洗了洗头,不敢给他们洗身上,怕冻着他们。 并且洗完可不能接着出棚子,棚子里也燃上了炭盆子,洗完烤干了才能出棚子。 “奶奶,娘,你们也洗洗吧,我们在这烧着水,日头还足呢。” “中,俺们也洗洗。”她们在不远处找到了些马齿苋,数量不少,每人都是背了足足一筐。 林夏她们给奶奶烧水,半大小子也替下来爹去拉水。等女人娃子们全部洗完,男人们才轮上洗,这时候温度已经不高了,但是里面燃着炭盆子也不冷。 洗完澡浑身真是轻快,心情也变得不错,围着火把头发烤干。 晚上吃的调料块煮马齿苋汤,又方便又快,味道还是可以的。 调料块也所剩不多了,现在煮东西也舍不得多放,还得留着点在山里用呢。感觉一路上一直在吃马齿苋了,不过野菜也是菜,这么久没吃点水果,不是靠着这点野菜和菜干撑着,那都得便秘了。 团团圆圆也是这家蹭一口那家蹭一点,吃了个肚儿圆。 吃完饭大家迅速入眠,今晚上必须休息好,明天还得进山呢。 第二天清晨起来吃完饭装好水,林家村一行人就再次进了山里。 第66章 和中彩票一样 娃子们还是在车里坐着进山,进到这片山林里,感觉比上次好很多,并没有那么阴森森的。 闻起来味道也很清新,不过大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林书安拿出来了剩下的驱蛇驱虫粉,走过去就撒一点,这次用完也就没有了,希望能撑到他们从山里走出去。 还是除了宋寡妇家,十三户的男人们轮着开路,不过刚进山还没有那么难走。 林夏也戴上了头套,她洗过了,现在戴上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团团圆圆也不在车上了,他们跑在最前面,一会窜的看不见影了,一会又自己跑回来。 山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一行人速度不算是很慢,中午也没歇着,一直到晚上停住脚。燃起来火堆,吃个饼子喝点热水就是一顿饭,不敢做味道太大的吃食,怕引来别的动物。 林夏觉得自己越来越皮实了,她能说睡立马躺下咣当睡过去,一醒马上就起来接着能前进。 第三天的时候走到有小溪的地方,中午大伙儿简单的停了会。团团圆圆跑出去挺长时间了,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回来。 “书安,带几个人分散去找找去,别走远,唤它们的名字,它们听得懂。” “嗳,村长爷,我们去看看。” 团团圆圆一直没回来,大伙儿都很急,它俩挺乖的,一般玩一会接着就会跑回来的。 小娃子们急着恨不得跟着去看看,林书吉和林书员二人紧紧牵着手,手心都凉凉的。在大山里还是让人害怕的,太多未知的东西,真的很担心不见的团团圆圆。 林书安他们出去好一会,林大福就急匆匆跑着回来,看见他急匆匆往这边跑着,大伙儿心里一个咯噔。 “咋啦,大福,你跑啥呢,出啥事了?”林村长大声问道。 “村长伯,俺们找到两颗苹果树,树上都是大苹果,团团圆圆也在那呢。” 大家伙本来提着的心,一瞬间落下,再接着心里就乐开了花。 “苹果?” “大苹果?” “俺见过没吃过。” “俺去俺大姐家吃过,可脆可甜了。” “咱大伙儿快点跟着大福过去,咱吃苹果去。” 林村长说完大家抓紧行动,推着车往那去。林夏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天爷啊,这都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在现代的时候苹果都吃腻了,去买水果也不会买这个了。 但是在古代,苹果可是奢侈品了,就像林家村里,这东西卖的很贵,没有人舍得买着吃。 一行人跟着林大福往苹果树那奔,也感觉不到累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苹果的渴望。 等到了那,所有人都被满树的苹果给惊呆了,又大又红的苹果沉甸甸的挂在树上,密密麻麻,两棵树上的苹果多到数不清。 活到这,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苹果,有种中了亿万彩票的感觉席卷了林家村众人的心。 团团和圆圆在苹果树下你追我我追你,它们也不懂咋人类怎么都呆住了。 林家村众人在苹果香气中沉醉了,牛们也沉浸其中。 还是林夏率先反应过来,摘啊吃啊,尝尝啊。 林村长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别愣着了,快摘着吃苹果,摘!咱挑着大的吃,尝尝这苹果是啥味的!” 这要是换成之前的林村长,那肯定是舍不得让大家这么吃的,这么多苹果,留着卖钱那得卖老多钱了呢。 但是现在的林村长,非常想的开,他们这群人从踏上逃荒路,过得就是有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日子。 他们野猪肉也吃了,细面面条吃了,药都喝了,甚至很贵很贵的红花油也用了。 眼下这些红灿灿的苹果,那还能不敢吃? 众人一听林村长的话,身上的东西一放,顷刻间涌入苹果树下。 摘下来苹果用衣裳蹭蹭,咬一大口,苹果的汁水都要从嘴角滴下来。 又脆又甜的大苹果,林夏也啃上了,久违的味道在嘴里爆开的一瞬间,林夏都想哭出来。 真是太好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里长的原因,这苹果的香味格外的大。 林家村人都在和吃苹果,没有人顾得上说话。 艾玛,原来苹果是这个味啊,怪不得城里人卖的死老贵呐。 小娃子们捧着大苹果用小米牙慢慢啃着,这可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水果,这也太香了吧。 林夏眼瞅着奶奶就要把苹果核也嚼碎了咽下去,“奶奶,这核不能吃。” 林夏拦住奶奶,把奶奶手里的苹果核抢过来扔给牛。 接着苹果核的牛喜得要跳脚了,俺的娘嗳,看看俺吃到啥了,俺吃到苹果核了。 听说只有富贵人家养的骏马能吃这个金贵的水果,没想到今天它也吃上了。牛慢悠悠咀嚼着,一丝丝品尝着苹果核的味道,那可真是老美了。 “你瞅你这孩子,你急啥,急着扔给它干啥,我还能在嗦螺嗦螺味呢,你这手可是快。” “嗦螺啥啊奶奶,给,再吃一个。” 林夏就手又摘了一个苹果递给奶奶,高老太摆摆手。 “俺尝着味了,这玩意好吃是好吃,但是吃不饱肚子,你们吃就行了。” 大伙儿也学着林夏把吃剩的苹果核扔给牛,五头牛被苹果核包围了,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整个林家村的所有人都是各吃了一个,没有人再去吃第二个。 这么多苹果是不少,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啊,苹果这东西能放得住,储存得当的话,放到冬天都没问题。 这么多孩子呢,大人们都想着省给孩子们吃,再不就卖钱。 这么多苹果,那得值老钱了,这么几百斤苹果拉到哪去卖,哪都得把他们抢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些苹果没成本,纯挣啊这是。 仿佛树上挂的不是苹果,那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呢。团团圆圆也跟着大伙品尝了苹果,林书安找到它们的时候,它俩正在树下急的打转呢,这么香的东西,是啥啊,但是够不下来啊。 就在这时候刚好听见寻找它们的声音,它俩狂叫,这才引来了众人。 第67章 摘苹果 团团圆圆可是这次发现苹果的最大功臣,没有它俩,他们可是要和这么多苹果擦肩而过了。 大伙儿过来摸摸它们的头,陪着它俩玩一会,团团圆圆很是理解不了大伙咋这么开心呐,这是咋地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以后,大伙开始摘苹果,一筐一筐的摘好,再抬到车上。 沉? 不存在的,就是没有车,让他们一人一筐背着走都成,一人两筐也行。 筐里也都是垫着东西,不然把苹果的皮蹭掉了可就保存不住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可得好好看护着,随着一筐又一筐的苹果被抬上车,再打眼看过去,苹果树上真是空空如也。 不过也有没有被阳光大规模照着的果子,长得个头就小点。 但是对林家村人来说,这不耽误吃,小点咋了小点儿也是苹果。 “今天能摘到这么多苹果,可真是多亏了团团圆圆这小哥俩了,还是那句话,老天爷也照看心善的人不是?咱继续往前走吧,等找到有水的地方咱就停下,今天摘苹果大伙也都挺累。” 林村长抱着团团说着,圆圆在林夏怀里都眯着眼睡着了。 今天消耗量过大,它困得可不行。 “真事儿,没它俩引着咱来这里,那不白瞎啦,这么多苹果,那都得烂地里了,那可得心疼死人了。”有汉子说道。 人群中也都是接话的:“就是亏着它俩,这么多苹果咱要是买也得不少钱,这么金贵的物儿,在北边也得老值钱了吧?” “那还用说?那得老值钱 了。” “嘿,你们还记得不,咱去庙里磕头的时候,那供奉的苹果,那都得有小和尚专门在那看着呢。” “就是啊,那还都是城里的富户捐的庙里的呢。” “不过俺是觉得咱摘这苹果比那庙里的香多了,隔着老远呢,就能闻到一股子香味。” 摘到了这么多苹果,每个人都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头,有的汉子推着满车的苹果。 大步子迈的飞快,旁边自家婆娘都得小跑着撵,你要是问他累不累。 那指定不累,再来几筐也能推着走。 “大山呐,你慢着点推,你走那么快干啥?” 高老太撵着大儿子,林大山在前面健步如飞。 过来的路他们来的时候就清理好了,现在可好走了。 他家选了林大山推苹果,没敢让林大河推。 因为林二婶,要是让林大河推,那林二婶怎么也得偷着吃几个。苹果等会都是有数的,村长肯定是要清点的,可不能干那事,让大伙都笑话。 “娘,俺没事,俺推着可轻快了,您累不累,要不您也上来,我推着您。” 高老太连忙摆手不上去,坐车哪有她自己走着得劲。 再加上和这么多苹果坐在一起,她怕把她给香迷糊喽。 半大闺女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吃到这么好吃的苹果,每个人都非常开心。 感觉走起路来,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轻快。“俺从没想到,俺这辈子还能吃到个苹果。”杏儿说着。 其实她在家也是受宠的她们家小子多,她又是头一个闺女,爷奶爹娘叔伯和哥哥也都惯着她。 但是她没想过她能吃上这么大和这么甜的水果。 她也和村里大部分女孩的想法一样,等到了年纪以后出嫁,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但从她们这行人出来以后,她跟着经历过这么多,她的想法也改变了。 她要过不一样的日子,她要体验不一样的日子。就算她嫁的人她可能自己做不了主,但是她一定要嫁一个好人。 这是林夏跟她们说的,要嫁一个他本身就很好的人,两个人能互相帮扶着过日子。 以后要是有了娃,怎么也要让娃识字念书,不是为了让他们考什么功名。 只是让娃子们能识字,不做睁眼瞎,让他们的人生多一点色彩。 这都是林夏和她们说的,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最爱听林夏说话。 林夏懂得可真多,说出来的话,让她们觉得很新奇。 林夏和她们不一样,见过的世面多,还识字能看书。 有些话她们刚开始听不懂,但是过后自己琢磨琢磨,也能差不多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比如说,林夏说了,不是那种不打人的男人就是好丈夫。 不是自己的牺牲和付出,就永远是应该的。 她们女人咋啦,自己就不呢瞧不起咱女人。女人照样能够顶起来一片天,照样能做出来一番事儿。 这些话对村里的女孩来说,是她们生下来以后第一次听见。她们长大懂事后,看着自己的娘,自己的奶奶是怎么生活的。 她们也会在自己以后的人生中跟着学,也这么做。 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觉得大家都这么做,那就应该这么做。 但是听了林夏的话,她们这些半大闺女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就活这么一次,自己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要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滋有味点!林夏还说了,等到了北境安定下来以后,还要教她们每个人识字呢。 林夏和她们说的这些话,宋寡妇家的二花偷偷告诉了娘。 宋寡妇听了这些话以后大为震撼,然后就让大闺女也过去听。 三闺女现在还听不懂,等她大了也得让她去听。 并且二闺女听见啥,回来以后还都和她说。宋寡妇觉得林夏这闺女,别看人不大,这孩子真是顶顶聪明又通透。 闺女们都在跟着杏儿感叹,这苹果的香甜。 林夏在人群中搜索奶奶高老太呢,看着爹他们这群汉子,推着一车车的苹果。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上个小坡的地方也憋的脸通红。 牛车上还拉着炭,所以这些苹果基本上都是汉子们在推。 林夏想酿点苹果酒,可以用那些小一点的,长得不咋地的苹果来酿酒。 但是酿酒得用糖,用糖就得林夏去找她们家的糖盐总指挥——高老太。 瞅着高老太身边没人了,林夏走到奶奶身边趴她耳边:“奶奶,再酿点苹果酒吧?” 第68章 大娘! 高老太一听孙女说要酿酒,想着上回孙女酿的葡萄酒收获了一致好评,自家老头子也是时常念叨着,并且还能解决自己一件心事。 “中,咱酿点酒,需要多少糖你跟我说就行。” 高老太这次这么爽快,连林夏都震惊了。旁边跟着走的张氏、闫氏也都震惊了,自家婆母这大方爽快的有点不像她了。 毕竟这糖和盐,人人都能见高老太有多么宝贝的。 看着儿媳妇和孙女惊讶的表情 高老太拧眉说道:“咋?以为俺就是那抠门的人呐?” 闫氏小声在张氏耳边说着:“是啊,她奶就是啊。” 高老太哪能看不见二儿媳妇的小动作,“闫氏!你再在那顺着嘴胡咧咧?” “娘啊,俺没,俺不敢,您继续说。” 闫氏讨好的笑笑,感觉婆母的怒气值很高了,她可不敢再惹她。 高老太又瞪了她一眼,瞅了瞅四周没人往这里看,又招手让俩儿媳和林夏凑她面前来。 这才小声说道:“夏儿上回酿的野葡萄酒都说好喝,也都没喝够。这回正好有苹果了,有这个条件咱就多酿点。 上回那一碗碗细面条都是各家各户的心意,也别觉得是咱卖了棉花,人家才给咱细面条。 那是咱往外卖的棉花,欠咱钱的人家都按了手印的,是要还给咱的,再加上,那啥……” 高老太又看了看周围,更小声的说:“俺总觉得带着这么多糖和盐也不安全,自打上回见着人,俺这心里就直突突,睡着还老做噩梦。 要是后面碰上人多的,又缺吃少喝的,咱家可就是头一个靶子。 咱这么多糖和盐咱村里也是都知道,也是都看着呢。咱整天自己捂着一点也不拿出来,也让人说咱家土鳖。 酿点酒也用不上多少糖,但是也能让大伙儿都甜甜嘴儿不是? 就是夏儿说的,增加那俩力,啥力我也说不明白,你们知道就得了。” “再就是,夏儿啊,用不了多少糖是吧?” 林夏赶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用不了多少,奶奶。” 听林夏说完高老太摆摆手,拉着小孙女朝着前面去了,她得去和林村长说说酿酒这事。 林村长正在前面和林老爹一起呢,前面有块地方路不平整,板车不好过去。 他们这群老伙计先过来拿着铁锨平整一下路,也能让推着苹果的儿子孙子们歇歇。林老爹看见高老太带着孙女过来,停住手问她咋了。 高老太对着他们说道:“这不是么,这孩子刚趴我耳边问我能不能给出点糖,她瞅着摘了这么多苹果,有那些小个头的,寻思着用糖酿点酒,给她爷爹叔伯哥们喝点解解乏。 我一听这孩子这心,心里当时就一酸叽。 这孩子有这心,看着咱大伙儿一路上真是不容易。 谁帮着他爹推车?谁帮着她爷修车?谁帮着她哥爬坡? 这孩子就嘴上她不说,但是心里她惦记着呢! 这我还能不让?酿酒是给咱大家伙儿喝的,我跟孩子说,夏儿,奶答应你,这糖咱必须出,谁也不能拦着我。 上回哪家没省着给咱家一大碗细面面条,这一路上咱家没受过哪家的帮扶,大伙儿都照看着咱家呢,这事儿咱家能忘吗? 咱家可不能忘呐,忘了那咱可不像话了,忘了咱家也不算人了。 这点糖算啥,这不我就来问问她村长爷,用这苹果和糖酿酒中不中啊? 糖俺家就出了,但是这苹果可是咱大家伙儿的,这得来问问咱大伙的意见。林村长听着高老太这一番话,听得新潮澎湃,感动异常。 瞅瞅,瞅瞅,怪不得这她能养出来大山大河这样的儿子,又养出来林书安这一群好孙子孙女。 林老爹现在已经忍不住了哇,听见自己婆娘这一番话,鼻子酸的他忍不住了,他赶忙低头,别让旁人看见他要哭了。 林村长红着眼眶,刚想开口—— “大娘!” “大娘!” 两嗓子震彻山林的大娘,后面又跟着此起彼伏的大娘。 “……” 高老太被这声惊的猛一回头,她后面站满了林家村的人。 打头的是林大柱林大梁兄弟俩,刚才这两声大娘就是他俩喊得,兄弟俩眼里都是泪花。 不止他俩,后面的男人们都感动的眼眶子通红,他们刚才都清晰的听见高老太的一番话。 听着听着他们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的听,听着听着他们眼眶子就泛酸。 这番话暖了他们的心窝子,真想向天高呼:大娘!大娘! 他们嘴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心里的感动化成俩字:大娘! 林夏差点被震聋了,感觉耳边还有回音呢,刚才的两声大娘都在她耳边炸响。 “那个,那个,那个……”高老太张着嘴巴,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回头一下看见这么多汉子眼红彤彤直直盯着你,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把她给整的词穷了。 不是啊,也没想到自己这几句话,给你们感动成这样啊。 此刻词穷的她,刚想扒拉一下身旁的林村长,让他给稳定一下局面讲两句。 结果一看,林村长和自己的完蛋老头子,俩人正抱头痛哭。抬起脸来,俩人脸上都是两串泪。 真完蛋啊!真事儿!指不上他们。 还是朱老太赶来救场,她刚才正在和儿媳妇边走边找野菜呢,猛地听见俩儿子撕心裂肺一声声惊呼大娘。 她使劲跳起来一看,咋都围起来她姐了! 这是做啥啊!要吃了她姐啊这是! 朱老太立马扒拉着人,嘴里叫着姐死命往前冲,到前面听着大伙说才知道啥事。 听明白以后,看着自己的俩傻儿子,还在那直勾儿瞅着她姐呢。 急的她给了俩儿子后背一人一巴掌,一时也没控制好力气。 啪! 啪! 两大巴掌。把沉浸在感动中的俩儿子和大伙儿,都给拍回了神。 “你俩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俩要吃人呐你俩,吆喝什么,差点吓死你们老娘,你们瞅把你们大娘给吓得,俩完蛋玩意,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完蛋玩意!” 第69章 发现木耳 朱老太说完急步走上前:“姐啊,姐你没事吧,俺家那俩傻小子吓着你了。” “可别说那话,哪吓着我了,我又不是孩子,哪那么容易吓着。”高老太总算找回来了自己的舌头。 林村长的媳妇也过去拧了一把自己老头子,“你跟着哭啥你,你是咋地了你。” 她小声说完,又拧了林村长一把,这才把他拧的回过神来。 林村长擦了擦眼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大山娘啊,咱大伙这有什么不同意的,这苹果是白得来的,咱也没花一分钱。 但是你家的糖你们是花钱买来的,俺们这伙人真是一回回的占你们的便宜。 棉花、糖、药材、爆竹、木炭……,都是俺们沾你们光。 你这番话,让俺们,真让俺们……” 林村长眼瞅着又要哭出来,高老太马上接上话,“她村长爷,快别说啦,咱一个村出来的,可别讲究些这个啦,眼见着天也不早了,咱得快找个地方歇着吧?” “是,咱先找个地方,先歇歇脚。”林村长指挥大家先往前赶路,天快黑了,得先找地落落脚。 高老太带着林夏往后面走,朱老太也紧跟着。 男人们自动给高老太三人闪开一条路,高老太走过去,他们还是很激动,就差点喊着大娘再鼓着掌了。 林夏现在觉得她奶奶是真厉害啊,现在要是想拉起来一起为她赴汤蹈火的队伍也能拉的起来。 那真是老带派了,林夏现在很佩服自己的奶奶。 高老太她们归队以后,整个队伍重新启程,山里面不冷,这个时候还出汗了呢。 傍晚时分找到一片空地,附近还有水源,水流流动的速度还不慢,水里也很干净,没有杂物和杂草,正合适他们在这块搭帐篷。 等放下东西,搭好帐篷,天都黑透了,把筐里的苹果用褥子盖上。 板车一围起来,守夜的安排好,大伙接着睡了。 第二天清晨,林夏是被憋起来的,昨晚上喝水喝多了。“大姐,咱去上厕所吧。 ”“姐姐们,等等我,我也要去。”于是春秋夏三姐妹结伴去远处上厕所,走的得远点,因为奶奶们已经在起锅做饭了。 和奶奶她们说了声,等会就回来。也不用拿草席子,山林里的草挡着就看不见,只不过要提前拿棍儿试试,草里面有没啥东西。 不然万一有蛇在里面,那可不好。 三姐妹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分散开解决大事。 林夏比较快吗,她解决完大事以后,等着大姐和堂妹林秋。 站着也怪无聊,跟大姐和堂妹说了声,林夏拿着小棍往前走了一点儿。 感觉这块地方怪潮湿的,大晴天也让人觉得湿漉漉的。往前扫了一眼,林夏无聊的又转过头来。 等等! 前面那一堆堆木头上那是什么? 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啊。 林夏用木棍开路往前走去看看,只见几丈开外的一堆堆断了的枯木上,层层叠叠的黑褐色胶质物如同泼墨般覆盖了整截树干。 晨雾在那些波浪状的褶皱间凝结成珠,被初升的日光一照,竟泛出琥珀色的光晕。 \"这是......木耳?\"林夏的声音发颤,她在现代农科院见过人工培育的木耳基地,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野生群落。每一处裂痕都涌动着肥厚的耳片,像极了神话中生长在幽冥河畔的暗夜珊瑚。 林夏走上前摘下一朵看了看,不错!这是木耳。 对于这个发现,林夏欣喜若狂,大声喊着大姐和妹妹林秋。 林春和林秋过来,看见林夏手中的木耳,虽然她们不认识这个,但是听林夏的意思,这东西能卖钱。 俩人也跟着兴奋起来,三姐妹开始手拉手快往回跑。 一回到帐篷这,林秋的大嗓门就开始了:“快来呀,我二姐发现能赚钱的木耳了,老多老多了,数都数不清的。” 正在忙活着吃早饭的众人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碗,跟着林夏三姐妹就开始往木耳那狂奔。 一听能卖钱,大伙儿跑起来更带劲了。这动静惊的树上的鸟都四散飞去,一时间这山林里鸟飞着、虫逃着、人跑着。 等大伙儿聚集到枯木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俺的天爷啊,怎么这么多,每棵断木上都密密麻麻的,这所谓的木耳咋能这么多啊。 林书安走向前面,摘下一朵木耳仔细看了看。 “夏儿说的没错,这就是木耳,之前我和师父在酒楼里吃过两次。 很好吃,并且这木耳还有药用价值。 这木耳具有滋补、润燥、养血益胃、活血止血、润肺、润肠的作用。” “书安呐,那这个能卖多少钱?” “这个应该能卖个100文吧,在酒楼里一盘的价钱也不是很便宜的。 ”“嘶!” 大伙倒抽一口冷气,“1、100多文?” “这是啥吃食啊,咋比粮食还贵?” “这东西吃了管饱吗?” “没听书安说嘛,这东西能有药用,啥玩意和药沾边不贵啊。”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林夏和林书安跟林村长在讨论。“夏儿也吃过这个木耳?” 林村长暂时压抑下去激动的心,让大伙先别吵吵,听林夏说。 “村长爷,我没吃过木耳,但是之前我们铺子里有个伙计,他带来这木耳孝敬给我们掌柜的。 他告诉掌柜的这木耳吃法的时候我听见了,后来也见厨房的婆子按方法做出来给掌柜的送去,掌柜的吃完也赞不绝口。 他当时带来的是晒干的木耳,他说这木耳摘下来以后得马上洗洗然后晒干,也不能摘下来就立刻吃。 这东西晒干以后也方便储存和运输,吃的时候泡发开,炒着吃或者凉拌着吃都挺好。” 林夏一口气给说完这木耳的储存方法和使用方法,反正在香铺子的事,谁能知道真假。 大伙听完以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林村长也是,大伙儿是真沸腾了。 这比摘到苹果还让他们兴奋,两棵苹果树摘下来加起来也就400来斤果子。 但是眼前这么多木耳,那不得几千斤啊! 第70章 又掉馅饼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还连着掉,昨天先捡到了苹果,今天又捡到了木耳。 真的是喜事连连啊,喜得做梦都要笑醒了。 林村长也宣布咱大伙先不走了,就在这把木耳摘完晒干再装上车走。 正好他们搭帐篷的地方,那边空地方大,也能晒得开这么多木耳。 商量好后,林家村人先返回去吃早饭,得吃上点东西,等会得用车来拉木耳,这块的路也得清出来。 今天也是出力的一天,大伙回来吃完早晨饭,所有人拿着工具开始去采木耳、关于苹果和木耳的这个收益怎么分配问题。 林村长和大伙商量了一下,就按户平均分。 大伙儿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宋寡妇主动提出自己不需要按份分,她们就四口人。 并且肯定没有家里壮劳力多的人家,采的木耳量多。 林村长又问了一遍大伙儿,大伙儿对宋寡妇家也跟着平分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然宋寡妇家人少,还没有壮劳力,但是她们娘四个干活一点也不偷懒。 这一路上人家给咱大伙编了多少双草鞋了,还有那草席子,都是宋寡妇她们白天黑夜的才给编出来。 要是现在大伙谁说不同意,那真是没有人性了村里也不能容下这样的人了。 “那就这么地,大花她娘啊,这一路上你带着三个孩子这,不容易,也给咱大伙儿出力了,大伙儿都没意见,就这样分吧。” 宋寡妇听了林村长的话,眼眶忍不住一红,她忙低下头。 大花三姐妹见娘哭了,都围绕在娘周围,最小的三花还仰头看着娘。 宋寡妇心里暖暖的,村里的人也看得见她们的付出,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能在这个队伍中跟下来,没有村里的照顾那也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宋寡妇抬起头来捋捋耳边的碎发,顺手擦干了自己的泪水。 “嗳,村长伯,听您的,也谢谢大伙儿。” 林家村人磨刀霍霍向木耳,今天还是个大晴天,日头足足的。 从扎帐篷的地方到木耳那,清理出一条路来。 大家伙先看了林夏是怎么采下一朵木耳,便开始学着采。 每人都配着一个筐,摘满了就用牛车拉着去小溪那块用流动的水清洗,最后再在空地那里晒干。 林夏三令五申,一定不能吃刚采下来的木耳。 因为野生木耳可能会带有杂质、泥土、灰尘以及一些微生物等。 直接吃不利于这些杂质的去除,而且可能会有一些有害物质残留。 所以先将采摘的野生木耳用清水洗净,去除杂质和表面的脏物,然后再进行晒干。 这样可以保证木耳的质量和卫生,吃起来也更加安全放心。 “俺们省的,夏儿放心吧,这么贵的东西俺们也舍不得吃。” 村民中有人应和着林夏,他们手上不停,采木耳可比扒棒子轻松多了。 这活儿不累,就是得蹲着,蹲一会就得起来歇歇,要不脚就麻了。 连小娃子们也忙的鼻尖儿冒汗,清洗好的木耳有他们给摆到簸箕上晒干。 晒的工具不够,村里已经有编这个的好手开始编了。 林夏姐姐刚才和村长爷提了,说今天干活好的都能分到一块苹果吃。 小娃子们都可期待了,苹果可真好吃啊,他们摘的时候一人也捧着一个大苹果吃了。 可是吃了还想吃,不过小娃子们谁也没有跟家里爹娘要求再吃苹果。 因为他们听见爹娘说啦,这苹果老贵了,老值钱啦,要留着卖钱呢。 小娃子们都懂事的让人心疼,昨晚上闻着苹果香睡去,今天早上起来苹果味更浓了。 林夏看出来小娃子们都想吃苹果,确实,她自己也馋了。 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吃到一次苹果,肯定还想再吃啊。 现在发现了木耳,可以卖木耳赚钱,吃点苹果也没什么嘛。 她和林村长一提,林村长都没打愣直接同意了。 “中啊,夏儿,切点儿给你们吃就中。” 林村长也忙得一脸汗,他连停下来喘口气都舍不得。 在他眼里这是采木耳吗? 这不是,这是在采钱呢。 啪! 高老太一巴掌拍到二儿媳妇手上。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吃刚采的,你聋啊!” 闫氏被打了手也不觉得害臊,向高老太展示她差点放进嘴里的木耳。 “嘿嘿,娘,俺看这块有点小的都快看不见的。 俺这不是觉得这个一晒就和个米粒一样大,俺寻思尝尝,就这么点儿也没事吧?” “不准吃,你吃一个你就能吃第二个,你给我老实儿的,你要是再吃,你就给我去背木耳。” 高老太把二儿子叫过来,让他自己看着他媳妇。 她没工夫一直盯着嘴馋的闫氏,她在这采钱呢。 不用说高老太,林家村所有的老太太,都眼睛瞪得贼大。 木头一根盖着一根,腐木上本来就湿滑,但是老太太们根本顾不上湿滑。 个个眼睛都像是尺,精准的能发现每一朵木耳。 无论多小,只要是木耳,那就采。每人身边一个大筐,身前还有个大碗,大碗里就是很小的木耳。 不用说晒干了可能和个米粒一样大,就是和个针鼻一样大,那也得留下来。 是的,留下来,啥吃食见了他们林家村人,那都得留下来。 别小瞧碗里这点儿小木耳,这么一气儿都攒了大半碗了。 那不是有句话嘛,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林夏摘了两筐以后,跟着爹他们牵着牛车去清洗木耳。 一筐一筐刚采下来的木耳,在清水里洗过以后,马上运回到帐篷那块晒。 那块空地已经都清理出来了,帐篷也往后移了,给木耳留下最大的地方。 一簸箕一簸箕的木耳放在板车上晒干,小娃子们都干的很不错。 这个可不能直接放在地上晒,万一爬进去小虫子那可就不好了。 林书员作为小娃子队伍的临时队长,极其认真负责。 也没有耍官威,很是平易近人。 他非常忙碌,都顾不上歇歇,说话说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第71章 收集完木耳 林夏已经嘱咐过林书员了,要是耍官威,十个人找到她这投诉他,他马上就得下台让位置,他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尽心的都有点不像他了,非常负责仔细。 “蒜臼子,你这晒的不对,都堆在一起晒,那还能晒干啊,那不都得烂了?” 一边说着,林书员一边向蒜臼子那走过去,给他现场指导一下怎么晒。 这刚给蒜臼子指导完,他一抬头就看见算盘子。 “算盘子,掉地下的木耳你还接着摆上去?咱这以后可是要卖的,你这样咱可咋卖?” 林书员又急火火的跑去算盘子那,把算盘子刚掉地下的木耳又拿去水盆那洗干净。 林书吉看着自己二哥这么辛苦,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二哥喝下去。 因为二哥的声音好沙哑,像是家里之前养的那只大鹅一样。 小娃子这边,因为林书员这么负责任,进展也很是不错。 中午大伙儿都没顾上停下来开火做饭,就是一人喝了点水吃了个饼子。就这样从清晨一直干到天将将黑,终于把所有的木耳全部采摘完了。 摘的老干净了,干净到就像是这些木耳就没生长过一样。 林夏她们这群半大闺女们,提前从木耳队伍里退下来。 她们回来做晚饭,今天的晚饭也简单。用之前熏的野猪肉炖个马齿苋汤,把饼子掰碎了放进去吃。 吃完浑身都暖洋洋的,也驱散了今天一整天身体上的疲惫。 还有不少木耳没来得及洗和晒,工具实在是不够了。 明天可以把今天晒的半干的转移到筐里,把空下来的簸箕再晒新洗完的。 等吃完饭刷干净碗啥的,在小娃子们期待着眼神中林夏把切好的苹果端上来了。这回切了30多个苹果,每个人都有一块苹果。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本来吃完饭想尽快歇歇。 看见林夏她们端着苹果出来,大人们纷纷表示不吃光给小娃子们吃就行。 “吃吧,一人吃一块,夏儿她们也切了挺久,这是孩子们的心,快过来拿着吃,这是好东西,书安说吃了对身体也好。” 林村长说完,自己率先去拿了一块水果。 看着林村长拿了,村民里才有人陆陆续续去拿着吃。 小娃子们也过去拿,拿着苹果以后,你撞撞我,我拍拍你,嘿嘿的笑着。 苹果真甜啊,水分又多,一人就是很小一块,那也是吃到了嘴里。 吃完苹果以后,林夏嘱咐娃子们一定要漱口再睡觉。 不然虫子闻到苹果香味,可就钻进他们牙里打洞了。 林书员累的都没吃苹果,握在手里就睡着了。 睡得可沉了,他娘搬弄他,他都没醒。 他没想到干个临时的队长居然这么累,他嗓子哑的都不行了。 家里人都可心疼他了,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并且还和林夏要求继续干下去。 没想到他这么官迷,林夏看他今天干的挺不错,允诺他让他继续干下去。 他这才能放心的闭眼睡去,要不惦记的他可是睡不着呢。 第二天天一亮,奶奶们就起来倒腾木耳。 有不少没晒的木耳,等林夏吃完饭,奶奶们已经好木耳开始晒了。 大家把家里的粮食尽可能的都集中在一起,这样才能空出来麻袋。 这么多木耳,需要很多麻袋来装。 其实放筐里也行,上面盖上东西。 但是筐里还有苹果,不过这个也不担心,苹果可以边走边吃。 正好也能减轻点重量,晒干的木耳不占地方,到时候推着或者牛车拉着都行。 奶奶们在翻捡着木耳,她们打算把捡到的那些很小的,也晒干。 装在袋子里,卖不掉,这种小的他们这伙人就吃了 。“姐啊,夏儿说这木耳炒着吃,拌着吃都行。 咱整这些小的,到时候能炒的着吗?” 大柱子娘朱老太说着,正好孙女林夏走过来。 “夏儿你来,你看看俺们捡的这些小的,这些应该卖不出去吧?这么点的用来炒着吃?” 林夏看着奶奶面前的筐里,满满的木耳,都贼小。 “这个卖不出去,咱留着自己就行。这么小的炒不着,不过——” “不过啥?咋地?” “咱可以用它来包饺子,还省的切了,用这个木耳加上鸡蛋、韭菜、虾仁,包饺子可好吃了,最鲜美。” 林夏刚才想起来了韭菜水饺,木耳不就正是最好的搭配吗。 说完这些,林夏自己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妈呀,光说就感觉自己要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但是她知道,这不大现实,起码现在来说。 因为他们这么多人,吃一顿饺子,还不是吃个全饱。 只是尝尝味,吃个半饱,也得五六十斤面呐。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是很多了,吃饺子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等,等到了北境,过年的时候咱包点尝尝。” 高老太许诺孙女,过年的时候要吃饺子,正好就包这韭菜馅的给孙女吃。 “奶奶最好了。” 林夏亲昵的蹭了蹭高老太的额头,暂时压下心里想吃韭菜鸡蛋木耳虾仁饺的冲动。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天晚上该梦见了。 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食堂每周有一天固定吃水饺。 在那天同事们大部分都不去食堂吃饭,她们会学着出去吃。 饺子谁没吃够啊,感觉每个节日都要吃饺子,过年还要连吃好多天呢。 每当这一天,食堂打饭的大姨们都很清闲,因为去吃的人真是不多。 平时一到饭点,她们挥舞的铲子勺子都得飞起来。 这样才能供应上刚下班的饿鬼们吃,不然旋风筷子铲车嘴还饿的上蹿下跳了 要是再能给林夏一次机会,就像是前两天的苹果一样,她在吃到的瞬间,老后悔之前在现代不爱吃苹果了。 现在想想,那真是把她烧包的。 她现在好想带着林家村人,去她们单位食堂。 就在单位吃饺子那天,在大姨们面对着打不完的饺子发愁的时候。 领着林家村这行人,站在大姨的面前。 握住大姨的手,对着大姨轻轻开始唱道—— 第72章 酿苹果酒 “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大姨,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因为有你世界更美丽。 我要谢谢你,我的大姨,饺子还在这里。” 然后让大姨把手中的饭勺递给奶奶们,让大姨现场观看一场淋漓尽致的吃播。 等他们吃完,估计大姨连碗都不用使劲刷了。 唉!回忆多美好,幻想多幸福,现实……不过林夏还是很有自信的,等安定下来,凭着他们这群人。 吃个水饺还是很简单的,她都想好了。 到时候她要吃三盘,要一咬下去满口爆汁儿的。 她要端着吃一盘儿,面前摆一盘儿,锅里再煮着一盘儿。 要把吃着嘴里的望着锅里的,发挥到极致。 “夏儿,咱今天还酿酒吗?” 林春走过来打断了林夏此刻的幻想。对了,还说着得酿苹果酒呢。 今天正好有空,那就酿苹果酒吧。 “嗳,姐今天酿酒,你先和我去挑苹果吧。” 林夏跟林村长说了一声,林村长让林夏尽管挑就行,有些小的都是单独放在筐里的。 林夏和姐姐挑了一筐小的苹果,长的卖相都不是很好。挑完了苹果林夏称了称,得有四十斤。 姐妹俩这一动作,半大闺女们都跟着过来。 大家一起去小溪那洗苹果,人多力量大,四十斤苹果一会儿就洗完了。高老太看着林夏洗苹果,就准备要去车厢拿糖了。 “夏儿,要用多少糖啊?” 林夏算了下,让奶奶给她四斤糖就够。 其实她也不是有确切的把握,她没酿过苹果酒。 现在也没有酒曲,只能靠苹果自然发酵,成功率不是很高。 但是上次酿成的野葡萄酒,稍微给了她一点自信。 奶奶高老太进车厢里好一会,又把林夏叫上去,让林夏称了四斤糖出来。林夏把奶奶给她的糖,放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冲着远处的奶奶点点头。 祖孙两个像是交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见林夏点点头,高老太才放心的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林夏和姐妹们把需要用到的罐子,用大锅烧开热水,仔仔细细的把每个角落一点点消毒。 正好清洗干净的苹果,这时候自然晾干。 等苹果上的水分晾干,罐子也消好毒以后,就把苹果用石臼或木槌等工具破碎成小块或果泥状。 这样能增加苹果与空气的接触面积,便于微生物作用。 四十斤苹果,她们十几个姑娘都轮换着上手。 将破碎好的苹果装入两个罐子中,不要装得太满,留出一定空间,以防止发酵时溢出来。 最后再把罐子口密封好,创造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利于发酵。密封这活儿,是她爹林大山来弄的。 把密封好的酿酒罐子放置在阴凉、通风良好的地方,温度保持在15 - 25c左右。 苹果自身携带的天然酵母等微生物会逐渐将苹果中的糖分转化为酒精和二氧化碳。 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气泡,苹果泥会逐渐分层,上层可能出现一些浮沫。再经过数周时间,当发酵趋于平缓,苹果酒的色泽和味道基本稳定后。 再用干净的纱布进行过滤,去除苹果渣等杂质,得到较为澄清的苹果酒。 成或者不成的,就等到时候开罐子看看了。 林夏她们在酿酒的时候,来来往往忙活的汉子呢都不住的往这里瞅。 上回林夏酿的那个野葡萄酒,真是好喝,让他们一回想起来,都感觉要醉了。 这次一听林夏要酿酒,他们都可开心了。都默默期盼着林夏这次多酿,让他们分的时候一人能分一碗。 喝点酒,一天的疲乏都能解不少。 不过他们自己也知道,苹果留着卖钱的,还能给自己娃子们吃。不过听着林夏她们说,这回要酿四十斤苹果的苹果酒。 四十斤,那酿出来应该不少。听见这么多,汉子们喜得干活的脚步不由得都轻了起来。 林夏打算的是出发以后,把这两个酒罐子放在车厢里。 这样的话还需要大柱子家爷爷给车厢里再搭两个木框架子。 车厢里也不坐人了,得把苹果放在里面。 也不能用炭盆子了,不然温度高,苹果也容易腐烂的。 大柱子爹一听林夏让她打木框架子,二话没说,停下手里的活洗洗手就来了。 先量罐子尺寸,量完就开始选木头,选完了备好料,带着林老爹就进车厢里了。 木框架子好打,都有现成的工具,俩人叮咣一会儿就整完了。 整完以后,让林夏上来看看咋样,林夏没想到能做的这么快。 弄完以后把俩罐子抬进车厢里,试了试正正好好,卡在架子里一点也不晃荡。 这样一点也不怕路上颠簸或者不好走了,只要不是车翻了,那一点也没事。 林夏给两位爷爷比了个大大的赞,林老爹和柱子爹笑着摆摆手,又去忙活自己的活儿了。 林夏她们忙活完这些都下午了,所有的木耳也都晒的差不多了。 都没有很干,但是起码都过了水,也晒上了,剩下的时间就等待全晒干晒透就行了。 等把这些木耳晒干,他们就得重新启程了,这回启程路上就得快走,基本上除了晚上就不能有停下来的时候了。 尽快出山,大家伙现在急着卖木耳的心,比急着去北境的心还胜。这白花花的钱,感觉就吊在他们眼前也,这哪能不急呢? “书安呐,看看今晚上能不能再给大伙儿熬点药?” 林村长问着林书安,采木耳那块地方,潮湿的很。 今天早上他听见好几个人打喷嚏了,问了问都没有别的症状,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嗳,村长爷,今晚上就熬,我在这配药呢。今晚上咱睡之前一人再喝上一碗,预防一下。” 因为这药大都是为了起的预防作用,所以他不得不对药里,各味药材的量添添减减。 就像是防风、黄芪、白术这三味药材,他给大伙儿熬的,其实就是轻微版的玉屏风散。 大伙儿喝了以后可增强人体抵御外邪的能力,预防风寒感冒。 第73章 就俩字:苦啊 看着这样再有个两三天,就能继续走了,只要是天晴日头足,木耳就能晒的很干。 木耳量这么大,真的是他们能整理出来的每个角落,都晒上了木耳。 车厢上,车架子上,簸箕里,筐里,盆上。 只要能利用起来的地方,那真是一丝丝儿都没有浪费。 甚至林村长都想用手举着簸箕晒干了,但是被林夏及时拦住。 木耳没有那么容易烂,有阳光就干的很快的。 晚上又是一人一碗药,林夏已经提前准备好苹果块了,喝完药一口填进去苹果块。 这才勉强压住苦涩,吃上这口甜甜的苹果,这才能让林夏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苦。 不知道是哥哥熬的太苦,还是自己心里太堵,反正今天的药喝的林夏极其难受。 以至于晚上睡着做噩梦了,梦见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一群黑衣人抓起来,关在牢房里。 在牢房里不挨打,不挨骂,但就是两个时辰给自己灌下去一碗苦药。 直接让梦里的林夏生不如死,后来她苦苦哀求黑衣人:“求求你,打我吧,别再给我喂苦药了。 你们想知道啥,求求你们问我,求你了,你咋不说话啊,嗳,嗳,嗳,你别给我灌了。 嗳!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在梦里把林夏给苦完了,第二天清晨醒来以后还是感觉苦。 她没精打采,抱着被子坐着。 “咋啦夏儿,没睡够啊,没睡够靠奶奶身上眯会吧再。” 高老太在给大孙子林书安缝衣服呢,这孩子裤腿上被刮开一大块。 所幸人没事,这不高老太正在给他缝呢。“奶奶,我不困,我感觉我苦。” “噫?我的乖孙女,哪苦啦? 这有苹果有木耳啊,咱多美啊。”高老太惊讶的问着孙女,团团圆圆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飞速奔跑过来,围着林夏和高老太。 “唉,奶奶,不是这个苦,是我的嘴苦,我感觉苦的也就剩下俩字了。” “啥啊,啥字啊?” 高老太把缝衣针赶忙收了收,别再不小心扎着团团和圆圆。 “苦啊。” 林夏说完,高老太也翻了个白眼。 “嘴里苦? 那可是有火了,来,奶奶给你掐掐,掐出火来就好了。” 说着高老太把手里的衣服一放,就要给林夏掐掐额头。 林夏赶忙站起来,把被子里叠好。 “不用了奶奶,就让我苦着吧。” 林夏满脸苦意的去刷牙洗脸,高老太和团团圆圆目送她离去。 “姐,夏儿这是咋地了?咋瞅着和不愿意似的,啊?” 朱老太和大福娘正好捧着一簸箕晒干的木耳过来,这是她们采下来的迷你木耳。 虽然说小,但是可容易晒干了,晒干了还不少呐。 “准成是上火了,刚跟俺说感觉嘴里苦,俺想给她掐掐头,那就出火了,夏儿不听,约么着是怕疼。 待会俺去问问书安去,看看要不给她开个药吃吃,吃了能败火的。” “俺看中,给她喝点药吧,喝点药好的快。” “就是啊,夏儿打小身子骨就弱,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把她给累起火来了这是。” 正巧儿媳妇张氏也端着盆过来,高老太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忙把儿媳妇叫来,让她给林书安缝衣服。 和俩老姐妹一块去找林书安,让他给他妹林夏看看,上火了觉得嘴苦,给她开点药吃吃。 林书安听了三个老太太的来意,放下手里称药材的小称。 微微一笑,他知道妹妹说的最苦可不是病了也不是上火了。 昨天喝完药,妹妹就一脸痛苦的问自己,能不能熬点甜的药喝喝。 她说自己熬的这药,快把她苦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书安当时把自己的苹果递给林夏,让她赶紧吃了甜甜嘴。 还应承她,自己尽力试试,如果熬不出甜甜的药,那就给妹妹熬出来甜甜的糖。 做糖这个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师母之前会做给馋嘴的悦儿吃。 他也能跟着吃几块,师母做的冬瓜糖和橘子糖都挺好吃。 “奶奶,夏儿说的嘴苦不是上火了,是她让昨晚的药苦的,她想吃点甜的东西了这是。” 林书安对着奶奶耐心说道,高老太她们听了以后了然。 尤其是高老太,她最了然。她的孙女林夏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嘴馋,就爱吃点儿。 瞅着还在发愣的朱老太和付氏,高老太一摆手,随我走吧: “夏儿这闺女,想吃甜了啊这是。”“让她再吃苹果吧,让她自己吃一个,悄悄么的,要不别的娃子看见准得站她眼前淌哈喇子,夏儿这丫头心善着呢。 你们等着,俺这就去和林村长说,让他拿个大苹果给夏儿,让她进车厢吃。” 朱老太说着就要迈腿去找林村长。“妹子,不用,我知道怎么能让她甜甜嘴,咱回去就行了。” 高老太一把拽住朱老太,拉着她和付氏俩往回走。回来找林夏没找着,高老太问张氏林夏上哪去了。 “娘,夏儿她们去采薄荷去了,说要熬薄荷饮喝,刚走没一会儿呢。” 张氏说着走完最后一针,用牙咬断线。“咋地,娘?我去叫她回来?” “甭去,让她耍去吧,等会你看见她再让她来找我。” 高老太跟朱老太和付氏分开,她一个人钻进去饿了车厢。 林夏她们采了好多薄荷了,一开始只有她们采,后来哥哥他们也加入。这薄荷可以用来做薄荷丸和薄荷膏,做薄荷丸得晒干了磨成粉才行。 正好现在都在等着木耳晒干,摘一些回来。 林夏今天感觉嘴里苦的厉害,她想熬点薄荷水喝,也就是古代的薄荷饮。薄荷大片大片的长在小溪边,采完了直接洗干净再拿回来。 因为实在是没有晒薄荷叶的工具了,只能先把他们放在大盆里晒着。 林夏回来就把一部分薄荷,放在锅里加进去清水用小火慢慢煮着。 刚煮上她娘就让她进车厢里找高老太去,林夏让她哥帮她看着锅。 后面的步骤她哥也懂,她也放心。 打开车厢门,一进去看着高老太,“奶奶,找我干啥?” “张开嘴,别说话!” 第74章 可甜可甜 “啊!”林夏下意识一张嘴,然后一大勺糖,一下怼进自己嘴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满满一口糖。 “——奶奶,这?好甜啊。” 林夏没想到一进来,奶奶居然给她吃了一勺糖。 “先别说话,先咽下去,快闭上嘴吃。” 高老太还嘘了一声,往车厢外看看,见没人往这瞅,这才安下心来看着孙女。 见孙女慢慢咽下去口里的糖,高老太满意的很。 “甜不?好吃不?还苦不苦了?” 高老太一连串的问着孙女,林夏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老太太。 她像个等待夸奖小孩子一样,问着自己甜不甜。 “甜,奶奶真的好甜啊,老甜老甜,甜到我心里了奶奶。” 林夏猛的上前,一把抱住高老太说着,在奶奶肩上也悄悄把眼角的泪水擦去。 高老太很是受用,家里这么多孙子孙女,都是自己一把拉扯大的。 但是高老太觉得,谁也没有二孙女嘴甜,从城里回来以后。这一路上可黏糊自己了,就喜欢往自己身上贴。 没事直来个拥抱,第一次林夏猛的抱上来,还把高老太给臊的脸通红。 后来渐渐习惯了,可能城里人就这么打招呼? 大孙子也不这样啊,但是大孙子冲她这样那她可更得害臊了,还是孙女这样自然。 为此高老太,很是注重自己的卫生。 孙女整出来香皂以后,高老太的衣服洗的可勤了,用香皂洗完的衣服喷香喷香的。 高老太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孙女,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夏儿啊,奶奶以后一天给你一勺糖,你可谁都别吱声。” 高老太嘱咐着孙女,夏儿小时候身子骨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在城里这几年,她赚来家的银子不比她哥哥少。 “啊?奶奶,不用了,你一天给我吃一勺,我受不住这个甜啊。” 林夏想的是,一天一勺,这不得吃出来糖尿病啊。 “那就你啥时候觉得嘴苦,你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吃一勺。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等会我给他们冲点糖水喝,让他们也能甜甜嘴儿。” 高老太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系糖袋子。林夏赶忙拦住,让奶奶先别系。 “奶奶你给我再拿把勺子,我先把给哥姐们冲糖水的糖取出来,省的奶奶你等会还得再打开。”高老太又递上一把勺子,林夏挖了一勺糖。 “嗳?奶奶一看,这糖里怎么有个东西?” “啥?啥东西?掉进去虫子了?”高老太说着往林夏那凑着看,想看看是啥东西。 “奶奶,快,先张口。” “啊?咋啦?” 趁着高老太惊讶的一张口,林夏学着奶奶刚才给她喂糖的样子,给奶奶嘴里放了一勺糖。 “唔。” 高老太口腔里瞬间被柔软的糖给包围,这种甜味一瞬间冲到脑子里。可真甜啊,这辈子活到现在她都没一口吃这么多糖。 “奶奶,甜吧?” 林夏在旁边嘿嘿的笑着,看着奶奶想说话,又怕口里的糖化了流出来的样子。 “你这个丫头,我又不想吃,这么一大勺糖呢,可浪费了。” “哈哈哈,奶奶,这咋能叫浪费呢?我吃了糖,不能让我奶奶看着。” 高老太知道这是孙女的孝心,心下很是感动。 “夏儿,你在哪呢,快出来,俺们发现蜂蜜了。” 林大信和林大福喊着,寻找了一圈林夏了。 林夏急忙从车厢里出来,“我在这呢,哪有蜂蜜?快快快,我去看看。”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发现蜂蜜了!“等会儿,戴上头套,别让蜜蜂蛰了脸,可疼了。” 高老太没抓住林夏,她呲溜窜出去了。 “知道了奶奶,头套我一直装着呢,你等我带蜂蜜回来给你吃啊。”林夏拿着头套,冲着高老太挥了挥手。 汉子们在清路的途中发现了藏在树洞中的蜂蜜,因为过两天木耳晒干了就要出发。 现在没有别的活计,翻捡木耳晒干,这活儿女人们就能干的过来。所以林家村的汉子们就提前开始拿着工具,把前面的路清出来。 几十个汉子齐上阵,路清的很快也很远,不好走的路,有坑的也都提前垫了起来。 清理到一棵大树前面,汉子们喝点水休息的时候,发现了在树洞里的蜂蜜。让半大小子们回来叫人,拿着工具过去采蜜。 陶罐和艾草还有刀都有现成的,林夏跟着在营地的汉子们过去。到那一看,从树洞的缝隙中确实看见里面果真有几片很大很厚的蜂巢。 林书安跟师父采过这个,蜂巢和蜂蜜都是宝贝,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只见他让众人戴上头套,他自己也遮住头脸。 把一捆艾草里掺上碎麻绳,点燃以后放在树洞下面。点燃以后,他自己迅速离开那。 等艾草燃烧殆尽,众人才慢慢过去,这时候树洞里的蜜蜂差不多暂时被熏跑了,没跑蜜蜂的也暂时没有攻击性了。 汉子们帮着林书安一起小心把树洞打开,里面有6片大蜂巢。看着都非常饱满,蜜都不少。 林书安小心翼翼的用刀进去割下来三片,立马放进准备好的大陶罐里,并且马上封好口。 林书安告诉大伙儿,师父说保留这一部分蜂巢,是让蜜蜂能够继续生存和繁衍。 要是全取走了这些蜂蜜,蜜蜂会饿死的。大家伙听了都点点头,这可不能他们吃了蜜,把蜜蜂给饿死,那样可不地道了。 男人们又跟着林书安把树洞慢慢复原成原来的样子,要不飞回来的蜜蜂该找不到家了。 弄完这些大家快速往回走,省的蜜蜂再回来,被蛰一下,可难受了。 提着蜂蜜往回走,心里那种喜悦真别提了。 在帐篷那的小娃子们,看着汉子们回来,喜的直拍手,他们也知道,这是采回来蜂蜜了。 “书安呐,没人蛰着吧?采了多少蜜?” “我们都没被遮着,村长爷。” 提着陶罐的汉子让林村长看了看,看见陶罐里的蜂蜜,喜的眼睛都眯起来。 “好啊,好啊,好啊,老天爷照看咱啊!” 第75章 薄荷饮 林村长喜的恨不得要给老天爷磕一个,从发现苹果、采到木耳,这又找到了蜂蜜。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进了这片山林以后会这么幸运。进山之前,大家伙儿还瑟瑟发抖,真害怕这山里有狼老虎,有很多未知的恐惧。 主要是上次在那座山里给他们造成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从那座山里出来都是死里逃生,后面逃出来又差点被冻死,真真是九死一生。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陶罐里的蜂蜜,真没想到,这么三大片儿,看起来还不少呢。 林夏在人群中搜索他奶高老太的身影,“奶奶,快过来看看这蜂蜜怎么样,大不大?” 高老太太走近一看,“呦,还着实不小呢。” 林夏看着所有人热切的目光,尤其是小娃子们,馋的都快把陶罐给盯出来个洞了。 林夏转向林村长说:“村长爷,我想用这点蜂蜜做个饮品给大家尝尝,你看行吗?” 林村长听着林夏说完,不住的点头:“中,中,夏儿,你想做什么,你安排就中,俺们也不会做,就跟着你等着吃等着喝,也是让你受累了。今天这太阳也是大,热的咱大伙儿都穿不住袄子,咱大伙儿等会就等着夏儿给咱做好东西,中不?” 这哪还有个不中啊,大伙都很高兴。 并且大家伙儿也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是林夏提出来的要求,林村长就没有不同意的。 林夏提着陶罐儿走到刚才熬的薄荷水那,各家各户的丫头们也过去帮忙。刚才哥哥替她熬出来一锅了,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喝薄荷饮,这点肯定不够的。 幸亏采的薄荷多,林夏将他们所采来的薄荷全部放入锅中开始煮,用小火慢慢的煎煮。 煮完一锅再煮一锅,一共煮了六大锅才够。煮好以后用纱布把薄荷残渣给过滤掉,将过滤好的薄荷汁留下。最后剩下两个大锅,四个木桶的薄荷汁。 哥哥林书安在旁边已经帮她们过滤好了一大块儿的蜂蜜,蜂蜜跟蜂巢分开以后,金黄色的蜂蜜像是流动的黄沙一样醇厚,在阳光下也超级漂亮。 这样陶罐中还剩两片蜂蜜,把剩下的蜂蜜又重新封好放在阴凉处。 林夏把过滤好的薄荷汁里都加上蜂蜜,女孩们都跟着林夏学,在锅里或者桶里慢慢搅拌,这样能让薄荷汁和蜂蜜更好的融合。 此刻,整片营地上都飘散着是薄荷的清凉味道,让人闻起来头就很舒服。 “来呀,薄荷饮熬好啦,大伙儿快拿着碗过来。” 听见薄荷饮熬好了,假装在忙碌的小娃子们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好自己的碗,冲过来等着林夏姐姐分薄荷饮。 林村长喊着汉子们过来喝点薄荷饮,女人这边朱老太喊过来的。 林夏觉得也不用林村长喊,朱奶奶自己一个人就能喊回来所有人。 朱奶奶喊一声,颇有点地动山摇的那意思。 分到薄荷饮的人看着碗里碧绿色的薄荷饮,真好看啊,就像是绿色的玉一样。 浅浅尝了一口,入口甜甜的,还搭配着薄荷独有的清凉味道。“林夏姐姐好好喝啊,这个薄荷饮真好喝呀。” 娃子们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之后,老开心了,真好喝,他们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甜甜的,还凉凉的,喝下去嗓子好舒服呀。林夏自己也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入口以后凉凉的,夏天要是来一杯这个,指定把全身的暑气都给清光了。 要是能有冰块就好了,再把冰块加进去,或者再加点碳酸饮料,那得老美了。 “姐啊,咱夏儿的脑袋瓜是咋长的?里边儿都装了啥呀?咋什么都会做呢?做饭好吃,做喝的也好喝。哎呀,不管啥东西,到她手里,那就能做的跟别人不一个味儿。” 朱老太呲溜又抿了一口薄荷饮,她爱喝点,喝薄荷饮也和喝野葡萄酒似的,一口一口抿着喝。 “是啊,你瞅夏儿那小手是真巧啊,这东西,你说她咋研究的呢?他咋研究出来的呢?你咋就这么好喝呢?”“俺感觉宫里的妃子也就是喝这个了。夏天喝一杯这个。沁的脑门上的汗都得没了,那得老爽了。” 高老太听了大家伙儿夸林夏挺受用,心里美滋滋的。“哎呀,也就是你们一直夸她,也就在这上面,有点有那么点子天分。 咱也不知道他是咋捣鼓的,反正就轻轻易易的一捣鼓,那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不一样。” 高老太无形中凡尔赛了一把,逗得老太太们哈哈的笑着,男人这边儿就简单粗暴多了,尝了一口儿味不错以后,汉子们一仰脖,把碗里的薄荷饮就全干了。 喝了一碗薄荷饮以后,浑身的汗都消散了。 今天他们可挺累,清路这个活儿挺耗费力气,现在喝了一碗这个薄荷饮,感觉身上真舒坦。 林老爹喝完碗里的薄荷饮,正好林夏从那边儿走过来。 “夏儿”“嗳,爷爷怎么啦? 林老爹问林夏:“夏儿啊,在这个薄荷饮里边儿加上茶叶,是不是能更清爽?” “哎呀,你别说,爷爷我咋没想到这个?这薄荷加上茶叶也挺好喝,也很清爽。有句诗说道: “雪碗青浮薄荷叶。”说的就是就是这个在茶叶里加薄荷,不是有句诗嘛“中庭客至旋呼茶,末丽朱阑未足夸。雪碗青浮薄荷叶,银匙红点葛精花”。 意思是家中来了客人,准备的薄荷茶。 清凉的薄荷茶绿色的汁液和清香最为美妙,那浮着薄荷叶的茶碗如同盛着雪水,给人肺腑清凉之感。 林夏之前刷短视频,有做薄荷茶的,就是配的这首诗,林夏觉得很不错,还抄下来了。 “啊呀呀,咱夏儿不仅会做薄荷饮,还会念诗呢,这可真是才女啊。” 旁边大柱子爹忍不住发出赞叹,并且在他发出赞叹以后获得一片声援。 林夏忍不住扶额轻叹,这都哪是哪啊。 就个薄荷水加点蜂蜜,让大伙崇拜的她好像创造出来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一样。 第76章 低调低调 要是让大伙儿看看现代,奶茶店咖啡店鳞次栉比,一条街走过去,保管你喝的饱饱的。 你点一个饮品,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给你做出来。 那个味道,岂是现在这个薄荷能相比的。 但是看见现在大家伙儿这么热情,林夏没办法浇灭他们讨论的热情。只能和爷爷点点头默默的走开,留下他们一群人在狂欢当中。 “夏儿呐,你过来。”这边高老太又在叫 她,林夏走过去。高老太问道:“夏儿,你瞅瞅这边儿这些小的木耳,俺们都晒好也干了,这个咱做点儿尝尝?” “行啊奶奶,做点儿吧,今晚上咱就做这个。你们想吃凉拌的还是想吃炒的还是做汤?” “都中,都中,啥都行,俺们也没吃过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味儿。” 老太太们纷纷应和着,林夏上前看了看这些小木耳。 用它炖熏肉汤吃吧,正好儿尝尝是个啥味儿,肉放一点儿出个味就行,多放木耳进去。 眼下天色也渐黑了,大伙儿喝完薄荷饮,一块儿把晾晒的木耳都收起来盖好。 林夏把晒干的木耳又重新泡发,娘已经帮自己把一块野猪肉切好了,都是按林夏的要求切的小丁。 林夏在烧热的锅里加入一勺猪油,等油热以后,放上切好的肉丁,把肉丁煸炒出香味儿来以后再加上泡发好的木耳。 木耳入锅以后开始大火翻炒,加进去的木耳很多,得有一小筐儿,没办法,他们人多呀。 林夏炒的胳膊发酸,她娘张氏接过闺女手中的铲子。 继续自己翻炒一会儿,再加上点盐。 因为熏好的猪肉里就有咸味了,所以不用再加很多盐。 继续翻炒一会,林夏和娘说可以出锅了,接着撤掉锅底下的柴火。 林村长喊着大家一块儿过来吃饭,一人分到一勺木耳炒肉丁儿。 搭配着大饼子和来吃,分到木耳的人家,闻着这菜散发出来的香味儿都不用尝到嘴里,就觉得这道菜一定好吃。 林夏尝了一口,没想到这么点儿的木耳居然这么好吃。 这个小木耳跟她在现代吃到过的木耳不一样,这个更香也更有嚼劲儿。 吃起来的口感很像那种非常小的海螺或者是海瓜子,脆脆的很好吃。 “哎哟,这木耳原来这么好吃啊,怪不得卖的贵呢。” “唔,确实不错啊,这个木耳吃起来很有嚼劲的。” “哎呀,没想到这么点儿的,就这么香,那些大块儿的是不是得更香啊?” “要不就说城里人会吃呢,这么好的东西整天吃也不带腻的。” “艾玛,你还想整天吃,这玩意多贵啊,整天吃咋吃的起啊!” 不知道是不是一堆人一起吃饭格外香,林夏今天吃了俩饼子。 木耳炒肉搭配上饼子,吃三四口饼子再吃一筷子木耳炒肉真的老香了。 熏过的肉丁有股火腿的香味,熏过以后再炒,肥肉的油脂都被煸了出来。 夹起一筷子木耳炒肉送入口中,首先触碰到舌尖的是木耳那奇妙的口感,爽脆弹牙,每咬一口都发出“嘎吱”轻响 ,仿佛在口腔里奏响一曲美妙乐章。 紧接着,熏过的肉丁带来了醇厚肉香。 木耳吸收了肉香的精华,滋味浓郁。 这两种混合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增,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不止是林夏,今天林家村的众人吃的都比平时多。 这几天丰收的喜悦一茬接着一茬,让大家心情变得轻松和愉快。 真没想到,在这座山林里有这么多的收获。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大家聚在火堆的旁边,喝着水拉呱。说着说着,话题又转移到了林夏的身上。 “俺看,夏儿开个饭馆也也中,她做的菜也都好吃,肯定能赚老多钱了。”村长媳妇说着。 “嗯,俺觉得也是,感觉什么菜经过夏儿的手都成香啊呐。” “哪是叫饭馆呀?夏儿要开的话,那得开酒楼,有好几层的那种。” “饭馆可太小了,酒楼,这一听着就跟饭馆儿不一样了。”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讨论林夏开酒楼的的事儿。尤其是林二婶,属她声音最大,还满面红光,像是林夏已经开上了大酒楼一样。 林夏眼见大家伙儿越说越偏,立马向哥哥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林书安跟妹妹很有默契,一和妹妹对上眼就知道,这时候需要他来打断一下大家伙儿的讨论了。 “村长爷,我看木耳干的也差不离儿了,咱再等一天就出发吧?” 林书安问道林村长,“嗯,中,后天咱就出发。明天木耳应该就全干了,明晚上咱就都装进袋子里。 在车上固定好了,再盖上布啥的,是咱到了北境安家落户,可都指着这些木耳。对了,袋子够吗?” 被林村长这一打岔,大家伙儿接着开始算袋子够不够。“应该差不多,村长伯,俺们今天数了。” 各家各户都有袋子腾出来,反正不装粮食了,装木耳正好。 “中,能放下就成,时候不早了,咱大伙儿抓紧时间歇着吧。 后天就要走,明天把车啥的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啥毛病。有毛病接着整好,可别误在路上。” 大伙答应着,洗把脸接着睡。 山里晚上温度还是有点儿凉的,晚上睡觉还是得穿上袄子,不然会被冻醒。林下睡在奶奶和娘中间。 这一宿感觉奶奶给她盖了好几次被子,今晚的温度比昨晚上要低一些,林夏睡着之前还有点儿担心,如果明天天不好可怎么办? 天不好,木耳晒不干,就得再耽误一天。 幸亏第二天起床以后,温度还不错,也是一个大晴天儿。这一天也很忙碌。 为了准备再次出发,大伙都挺忙的,洗衣服的、收拾车的、蒸饼子的、翻晒木耳的。 不知不觉,这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去了。 这天晚上大家也是按照出发之前的惯例,很早就休息了。 因为东西都已经在车上装好,并且都用绳子绑好固定好了。 醒来以后天刚蒙蒙亮,喝了热水吃了饼子,林家村人又继续出发了。 第77章 风餐露宿 这次再次出发,因为车上装了太多木耳还有苹果,娃子们也不能在车上跟着坐车了。 统一下来走着,团团圆圆也不坐车,它俩在山林里撒了欢的跑。 一会儿跑向最前面,一会跑到中间。 有时候也是跑的没影了,不过一点也不用担心,它们总会回来找到他们。 汉子们和家里人轮换着推车,不推车的就继续开路。 现在一早一晚露水大,温度也低,苹果上盖了厚厚的褥子。 别说苹果盖上厚厚的褥子,一早一晚上,林夏也想盖上厚厚的褥子。 天咋这么冷呢,在山林的那种冷是湿冷,感觉冷气往骨头缝里面钻。林夏头上已经戴上了兔毛帽子,一共七张兔皮,做出来三顶帽子,四副兔毛手套。 这三顶帽子给了林书安林夏还有高老太,手套是谁在前面开路,谁带上。 祖孙三人推拒过,但是不好使,林村长大手一挥:戴上,这就是给你们三个做的。 祖孙三人只能戴上,不过真的很暖和,这是村里针线活好的媳妇做的,样式也很不错。 现在带着兔毛帽子的祖孙三人正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他们祖孙三个使出吃奶的劲和村里人推着车,喊着号子,牛也在前面憋红了脸。 但是后面的车厢还是纹丝不动,这块有个小坡,牛拉的东西太多了,又有坡度,大伙儿玩命用劲也上不去。 “先停停,先别推了,这样上不去。”林书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叫停大伙。 “书安,要不咱绕一下?这块坡太陡了,真不好上去。”林老爹瞅着牛累得死身上不住淌汗,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哥,绕吧,再不绕路咱得在这好几天也上不去。” 林夏其实想说再不绕路她得死在这,但是掂量了一下,看着旁边的奶奶,她还是不敢说的。 奶奶要是一听这个,得先给她一巴掌:顺嘴胡说啥呢,快给我呸呸呸。 “绕吧,这块不好过去。”五头牛听见林书安绕路的话都感觉这是天籁之音,牛身一整个一轻。 林家村这行人开始调转牛头,绕路走。 林夏刚觉得自己能喘口气,接着就被路况给整的再次绝望,绕的这个路真是太难走了。 比人还高的树枝和草就堵在前面,还死硬,用镰刀割都得玩命抡胳膊。 这树上还有很多刺,因为实在是太难清理,只能清理出来仅仅能让牛车过去的一条小路。 就这样开路的汉子们刮得身上哪哪都破皮,虽然头上还带着头套,但是这个路况就是带头盔可能也没啥用了。 林夏她娘让她低头趴在她怀里,别刮着她的脸。 有些根部在地里缠绕的看都看不完的树枝子,只能先过去的人先掰着树枝子,后面人过去再撒手,要不真过不去。 这条路真是,真快把他们给扎透气了。 就这么艰难行进到天黑,山林里的天总是黑的很早,行进到一片稍微正常点儿的地方。 “停停吧,再走牛要受不住了。”林村长说着,他刚才看了看自己的牛,这么难走的路,牛又拉着那么多东西,太遭罪了。 这边林村长的话音刚落,林夏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高老太又一把把她提起来,“地下不干净,先起来。” 这边还拽不起林夏来,那边俩儿媳妇也不管不顾,一屁股蹲在地下。别管干不干净了,不干净也别累死要强。 走了这么久,娃子们哪还受得住,纷纷喊着要娘背着。 也想喊爹的,但是爹和哥哥们都在推车呢,只能喊娘了。 媳妇们只能把小娃子们背在身上,她们本来身上背着筐,筐里也是满满的东西。 车装不下的,都装在筐里,由她们背着。 她们现在背孩子,身上的筐就得让身边的闺女们背着。 林夏和姐林秋把娘身上筐里的东西分散着背,多余的奶奶高老太背着。 每个人都不轻松,都在负重前行。“哎呀俺的娘,幸亏俺就生了你们姐弟俩,幸亏你姐也大了,不让娘背了。 要不娘身后背着你,身前再挂着她,娘也就甭活了。” 林二婶气喘吁吁地对着林书员说完,就直接躺在地上了。 高老太也懒得管林二婶的嘴里,主要是她也累啊,筐勒的她双肩都出血痕子了。 这天杀的安王、瑞王,你们兄弟俩干仗,让俺们跟着遭殃,你瞅瞅,这直接把俺们都干到山里来了。 这俩龟孙儿,真是祸害人间呐。 高老太心里骂着这两个王八蛋,该遭天谴的。今天谁也没劲搭帐篷了,草席子铺地上,再铺上层褥子就这么睡吧。 这地方也没有水,吃口饼子喝口水,啥也没心思管了。 守夜也没安排人了,没招儿,安排谁也没用,谁坐在那也得呼噜震天响。 现在团团圆圆就就接过了替他们守夜的任务,兄弟俩明显长大了一圈。 也不用特意喂它俩,吃饭的时候它俩知道挨家挨户转转,这家一口,那家两口,它们也能吃个肚儿圆。 躺下就能马上睡过去,谁想吃他们就来吃吧,反正现在谁身上也没有多少肉。 就像吃个风干鸭脖一样,想吃就吃吧。 这一觉睡得和死过去差不多,醒来干上两口饼子,林村长又发令出发。小娃子们一听又要再出发,个个都两眼泪花。 累啊,真的太累了,俩小细腿撑不住啦。 也不能一开始就让娘背着啊,他们也心疼娘啊,俺的娘啊,咋还得走啊。 大部队已经开始走,娃子们也不能再磨叽了,倒腾着双腿,晃晃悠悠的跟上大家的脚步。 大家又开始转到水源就停下来睡觉,找不到就继续前进。 半道上有时候很久都没找到水,就停下来一人一块苹果下肚,不然渴的受不了。 也不寻思着苹果卖钱那回事了,那得有命花才行。 看现在这个形势,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去呢。 林家村人个个造的都像是乞丐,脸色蜡黄干瘦,身上不说破衣烂衫吧,也差不多了。 第78章 烧鸡 她现在觉得现在给他们一个碗,他们拿着碗:大娘大爷,行行好吧? 那是一点都没有违和感了,指定都得可怜的对面的人,慷慨解囊了。 她弟弟林书吉,走的时候看着胖乎乎的一个娃,最近造的也不像样了,身上的衣裳穿着都打晃。 这么一行人又撑着走了半个月,走到一片有着小瀑布的山涧下。 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灵的水了,别说是人想停下,就是牛还有团团圆圆们也想停下。“就在这歇一天,修整修整,咱大伙也拾掇拾掇,瞅个个造的,下不去眼看了。 ”大家立马卸下身上的东西,这块地方杂草少,现在天也还早,不用急着烧火做饭。 林夏脱下来鞋来歇歇脚。路上的石子和杂草,硌的人脚心生疼。 一见林夏脱好鞋袜,小娃子们也有样学样,按说林夏这么大的女娃子,哪还有在人前光着脚的。 但林夏可不管些这个了,她得让自己舒服为主。 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出去的路在哪呢,哪还有功夫注意些这个。 团团圆圆也在它们附近趴下跟着休息,这兄弟二人好像天生的就知道,它们要护着队伍中的小娃子。只要是大家停下来修整,团团圆圆就守着村里的小娃子们。 “唉,姐啊,你说咱还得走多远啊?我这小腿都肿了。 ”林秋揉着自己肿胀的小腿肚,生无可恋的说着。林夏把胳膊搭在额头上,无力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快了吧,应该是快了。” “切,二姐这话我听你说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书员马上接话,一开始林夏说这话的时候,他深信不疑,现在他半点不信了。 “唉,唉,唉……”蒜臼子一声声的长叹着。 “蒜臼子你别唉了,像个老太婆一样你。”林书员瞪了蒜臼子一眼,但蒜臼子根本不摆他。 现在他林书员也不是队长了,临时的也不是,跟他们一样是群众了,谁还能再摆他啊。 蒜臼子唉了一顿以后有点悲从中来那意味,慢慢的抽泣起来,林夏他们赶忙问他咋了,咋还哭上了。只见蒜臼子边抽噎边说着:“呜,呜呜呜,俺感觉俺走不到北境俺就要死在这了,俺,俺,俺还没自己一个人吃一整只烧鸡呢。” 众人听的一阵无语,林夏赶紧把蒜臼子拉过来哄着他。 其实吧这事也不能怪蒜臼子,这事得怪他堂弟算盘子。 去年算盘子跟着他娘回娘家,正巧她娘一个七竿子能打着的堂叔回来探亲。 这堂叔在外面做生意,但是家里人丁单薄,他爹娘就他一个,他又没儿子。 这次回乡来是想着从族里过继一个。这就提着礼回村来选孩子,这堂叔小的时候承过算盘子姥爷的情,这次回来给算盘子姥爷提了6只烧鸡。 这可是重礼了,这么多烧鸡直接闪瞎大伙的眼。 其实也是因为算盘子姥爷在村里辈分高,说话好使的缘故。 算盘子姥爷去吃席喝高了,回来瞅见家里这俩小娃子,算盘子大舅家的表哥和他。 算盘子姥爷一指他俩,豪横道:“给这俩小子一人一只,让他们抱着啃!” 算盘子和表哥都要喜疯了,一人抱上一只烧鸡就开始啃。 算盘子姥爷就坐在那,哈哈笑着看着孙子和外孙子吃烧鸡,吃不干净还不准离开。 算盘子大舅妈再不乐意也不敢吱声,公公都这么说了,她哪敢拦着。这只烧鸡吃的算盘子撑得都要走不了路了, 回家来一打嗝还一股烧鸡味。蒜臼子听了以后,馋的都不行了,回去找自己爹娘,他也想吃一整只烧鸡。 蒜臼子爹娘让他缠的,只能应承他等他8岁生日的时候,一定给他买一只整只烧鸡让他吃。 他真是掰着指头等啊等,盼啊盼,但是看现在这架势,活着都难了,更甭说吃一整只烧鸡了。 眼见蒜臼子越哭越伤心,还直打嗝呢。 “蒜臼子,姐姐答应你,只要咱出去,不用等到你八岁生日的时候,姐姐一定让你自己吃一只烧鸡。” 蒜臼子猛地止住哭,“真的?” 他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渴望和微微的不确定,挂着泪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瞅着林夏。“真的,姐姐和你保证。” 蒜臼子破涕为笑了,紧接着又怕林夏反悔,“那夏儿姐姐,咱们拉钩。” “好,拉钩。”林夏和蒜臼子拉完钩,蒜臼子雨过天晴,接着不哭了,他老相信林夏姐姐能给他一整只烧鸡了。 林夏姐姐有本事着呢,没看村长爷爷也都听她的嘛。林夏姐姐能给他们做野葡萄汁、能做香皂、能做牙粉、还能做薄荷饮,大人们的那意思,林夏姐姐能往家搂老多钱了,他无比相信林夏姐姐能实现他的愿望。 哄好了蒜臼子,林夏也想起来活动活动,低头穿鞋这功夫,面前已经围满了小娃子了,都满眼直勾的看着她。 林夏这一看,哪还有不懂的? 尤其是她亲弟和堂弟,一人挎着她一条胳膊,来回晃荡。 “姐,我们可是你亲弟,咱可是亲的。”这俩娃也不说自己想干啥,就是挎着她晃来晃去。 “别晃了,再晃我头要晕了,说吧,你们想干啥。” 娃子们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彼此之间眉来眼去的。 娃子们一颗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了会儿,由林书吉作为代表来跟林夏说。 “二姐,俺们也想和蒜臼子一样,一人一只烧鸡捧着吃。” 林书吉说着还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林夏瞅着弟弟可爱吧唧的样子,眼前的小萝卜头们一个个也都期待的看着林夏。 尤其是三妮儿,这小姑娘渴望的一个劲儿冲着林夏放电。 林夏哪能说不呢,这群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们啊。 “行,每个乖乖听话的小娃子们,等咱到了北境,一人一只烧鸡,姐姐跟你们保证。” 娃子们喜得哇哇的开始叫着烧鸡,拉着手转着圈的跳着,连团团圆圆也围着他们一圈一圈的跑。 第79章 爆竹呢? 有人抓过来自家的娃问着,啥烧鸡啊。 听明白是咋回事以后大人们也是笑了,这群嘴馋的小娃子们肯定是去缠着林夏要烧鸡了。 高老太从车厢里下来也听说了,就这么一会孙女许诺出去二十多只烧鸡了。 这丫头的手可真散,高老太觉得她很有必要给孙女上上课了,一只烧鸡那是多钱啊,二十多只那得多钱啊? “中,你们都听 你们夏儿姐姐的话,等到了北境让她给你们一人整一只烧鸡抱着啃。” 林村长眯眼看着活蹦乱跳的娃子们,对他们说着。 好啊!高老太一听,原来根儿在林村长这老家伙这呢。 指定是他撺掇的娃子们问林夏要烧鸡了,林村长一抬头就看见高老太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那眼里直冲着他飞刀子。 凭着他对高老太的了解,林村长适时做出反应,马上说:“让你们林夏姐姐给买,到时候从我这支钱。” 高老太这才不向林村长飞小刀了,收回眼光去找孙女。 孙女那还是一堆人,围着一堆伯娘婶子们,她也挤不过去。她还是找着她的老姐妹们,做着饭唠唠嗑吧。 今天做的是鱼干炖茄子干,揭开锅盖,鱼干炖茄子干的浓郁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融合了鱼干咸香与蔬菜醇厚的独特气息,瞬间勾起大家肚里的馋虫 。 鱼干的嚼劲与茄子干的绵软形成奇妙对比,越嚼越香。 这顿饭吃的大家老美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的,就今天吃的这顿饭叫饭。 天还没黑透,大家就收拾好早早歇着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继续出发,越往里走,大家感觉越渗得慌,这地方怎么感觉这么渗人呢。 走到一片林子很多的地方,开路都感觉要开不过来了。 这边的草丛感觉格外的密集,并且总感觉空气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村长爷,咱再准备上爆竹吧,感觉这个地方像是有大型的动物。” “大型的动物?不能是狼吧?”林舒安抿着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感觉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对。 他把弓箭拿出来,背在身后。“一人先分八个爆竹吧,分给四个人,分到的人都拿好爆竹,也拿好火折子。 真要有事儿,点上立马扔过去,咱剩下的人接着快跑。” 林书安说完,大伙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心里也开始害怕。俺的天爷啊,咋又有动物啊,还是大型的,那得多大啊? 林书安去车厢里拿出来装着爆竹的箱子,把需要的爆竹分拣出来,再让奶奶帮着把箱子放回车厢里。 这边林村长点了四个汉子过来领爆竹,这四个汉子是他跟林安商量完以后定下的。 等汉子们拿着爆竹,林村长嘱咐他们道:“好好放好,这玩意儿千万别把它放靠近火,真要是有危机关头,记着点上了扔出去,别傻乎乎的捏在手里,那样炸着咱们自己人可完蛋了。” “村长爷,俺们都晓得,你放心就行。”这其中就有蒜臼子的爹林大石,还有算盘子的爹林大材。 因为担心突然间蹦出来大型动物,开路的汉子们也谨慎的不行。 林大仁在镰刀开路,没成想碰了一下弟弟林大信的脚。“啊!”林大信惨叫一声闪出去老远。 “俺的娘,这是咋了,啥窜出来了?” 林大信以为什么动物窜出来了,脸色惨白惨白的大声问着。 他这一窜出去,把大伙儿也给吓够呛,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差点整个人仰牛翻。 就是团团圆圆它俩本来也在板车上补觉呢,让林大信一嗓子给吆喝起来,不满的叫了几声。 都以为出现了什么动物,拿着爆竹的汉子们火折子都打开了。 就差把爆竹点燃扔过去了,真就差一点儿了。跳出去的林大信,此刻站在那儿非常尴尬,他一个人面对着林家村老老少少所有人的眼光。 这时候大哥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是俺,俺用镰刀磕着你的脚了。” “哎,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林大信尴尬的笑了两声,挠着头回到队伍中来。 “真对不住大伙儿,俺寻思,俺真寻思有啥动物窜出来,这给俺吓的。” 林村长看着自己小儿子的,哎,这孩子啥时候能长大呀?啥时候能不一惊一乍呀? 刚才他那一嗓子,吓得自己差点嘎过去。 不过。他们已经又走了两天了,也没看见什么大型动物,大家伙儿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没有那么惊弓之鸟了。 大家伙儿都觉得,可能这里边儿也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了,真有大型动物,那不早出来吃他们了? 但是没想到,意外就发生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 这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大人们都睡熟了。就是团团圆圆这小哥俩,也睡的直打呼噜。 蒜臼子跟算盘子,偷偷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他们各自的爹放爆竹的地方,把爆竹给偷了出来。 小哥俩也没想着放爆竹,就是想着稀罕稀罕。 两个人把爆竹用一根小细线穿了起来,一共十六个都穿在一起。 还用一根棍子挑着,模仿过年放鞭炮的样子。 小哥俩嘿嘿的笑着,还模仿着大人们点完鞭炮,捂着耳朵快步走开的样子。 演到兴处,得使劲捂着彼此的嘴,不然就得笑出来声儿了。 蒜臼子和算盘子玩了挺长时间,最后也忍不住睡意,把鞭炮藏在蒜臼子的袄子里,准备明天再玩玩再还给爹。 反正在爹发现之前还回去就行,他们俩也都时刻谨记着,这东西不能靠近火。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家就起来了,玩了半宿的小哥俩被叫起的时候还有点懵呢。 不过清醒过来以后,也还记得蒜臼子怀里还藏着爆竹呢。 等队伍都准备好了,慢慢开始出发。 蒜臼子和算盘子偷着手牵手溜到队伍靠后的位置,趁着天色还没亮,稀罕手里的爆竹。 这时候蒜臼子爹劈了叉的声音传过来:“俺的爆竹没了!” 紧接着算盘子爹的声音也传过来:“俺的也没了!” 第80章 为什么追我 人群中紧接着一阵慌乱,啥,爆竹还丢了? “大石、大材你俩先别急,慢慢想想,你们把爆竹放哪了。” 林村长赶忙安抚住众人,让大伙别急躁。 蒜臼子和算盘子的娘,也赶紧上前和自家男人一起找爆竹。 “俺就放在这个筐里,用俺的手套压着的,咋个就没有了?” 蒜臼子爹把筐里的东西倒出来扒拉了一翻只找到了火折子。 “他爹,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蒜臼子娘把自己的筐都扒拉了也没有。 “俺就放这的,你看火折子都在这,就是爆竹不在了。” 算盘子爹娘也是一股脑找了个遍,同样没有找到爆竹,只找到了火折子。 看着他们找了这么一会都没找到,林村长想着不能耽搁了,眼见着天色快要亮了。 空气中感觉有股浓浓的味道,像是动物的粪便味。 随着风一阵阵传来,闻了让人浑身不舒服。 “中了,先别找了,咱抓紧走,大石和大材你们路上再想想,是不是放哪里给忘了,等先找个地能歇下再仔细找找。” 林大石兄弟二人急躁的很,心中也是愧疚不已,爆竹本来就不是很多了,他们兄弟俩一下就给弄丢十六个。 兄弟俩人只能垂着头先跟上大部队,等找个地方能停下再好好找找。 蒜臼子现在和算盘子俩人,在队伍的后方正在瑟瑟发抖,小兄弟俩知道这会闯祸了。 真没成想,爹他们能这么快发现爆竹不见了。本来还想着再玩玩再给放回去呢,这样可咋放回去啊。 他俩小声的在边走边商量,给他们爹把爆竹放在哪,让他们爹觉得就是自己放错了地方了。 小兄弟俩商量的差不多了,他俩想的是把爆竹悄悄放进后面的书东叔筐里。 反正林书中也分到了爆竹,这样就装作是不小心拿混了,反正只要能找到就行呗。 说着已经开始前进了,但是路这么难走,前面的还在开路,后面的队伍还没怎么动弹呢。 林书中是林大树的儿子,他家一直负责压阵,所以他们家也走在最后面。蒜臼子算盘子兄弟俩开始慢慢接近林书中,算盘子也趁着天色黑,把爆竹给拿了出来。 跟蒜臼子俩人准备把绑在爆竹上的线拆了,幸亏天黑能遮掩。 “俺家蒜臼子没了!” 蒜臼子娘带着哭音的声再次从前面队伍传来,。 “啊!俺家算盘子也没了!”算盘子娘高八度又劈了叉的声音接着也传来。 这两家是咋地了,刚丢了爆竹,又丢了孩子。 一听丢了孩子,大家赶忙都一起呼唤叫着俩娃的名,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杂草和树又多。 各家大人赶忙扒拉身旁的小娃看,是不是蒜臼子和算盘子在他们身边呢。 “是不是俩娃在哪个车里睡了,还没起来啊?” 男人们赶忙挨个车厢的看,但是都没看见这俩娃子,蒜臼子和算盘子被他们娘的声音一吓,下意识赶忙应了声。 旁边的林书中正好趁着火把微弱的亮光瞅见是他俩,忙对着前面喊着:“婶子,娃们在我们这呢,在后面,大家伙别急——” 前面的一点点传过去,俩娃找着了,大伙忽的松一口气。 这一大早的这是啥事啊,林村长大手一挥继续前进,嘱咐大家一定看好自家的东西,最好把小娃子们背起来。 “嗳,你俩手里拿着啥呢这是?”林书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蒜臼子和算盘子一惊,林书中已经弯下腰来看他们手里的东西了。 急着算盘子拿着手里的一串爆竹往后面使劲一撇,电光火石之间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没成想,算盘子刚巧把爆竹扔在了他们晚上取暖点燃的木柴里,本来走之前已经都给灭了。 但是最底下还有些没灭透的,这串爆竹刚巧落在上面,引线瞬间被点燃,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炸裂声响彻山际。前面的人一听后面突然传来爆竹声,这是有危险情况啊!“快,跑,快点跑!跑啊!”林村长使出来吃奶得劲吆喝着,队伍前面的林大福也立马点燃手里的爆竹冲着旁边四散扔出去。 牛被爆竹声震的都不用甩鞭子,拉着身上的车,甩开蹄子玩命狂奔,车上赶牛的老爷子们差点一下被从车上颠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疯跑,小娃子已经被大人要不夹在腋下,要不扛在肩上。 蒜臼子和算盘子也被林书中一把抱起来,林书中抱着俩孩子也往前狂奔。 就连团团圆圆也跑的和闪电一样,面前的杂草和树枝都不是事了,牛先踩过去,人再跟着飞跑过去。 天色慢慢大亮,林家村人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大家伙已经跑的都披头散发。 头发早就被树枝刮散了,谁还能顾得上整头发啊,跑吧,快跑,只要不被追上。等会,被啥追上啊? 也没看见啥啊,但是不管那么多了,跑就完了。 林夏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奶奶和娘拖着她在跑,弟弟早就被哥哥扛了起来。 林夏的头套都不知道刮哪里去了,她很想回头看看,再大声质问:为什么追我!? 就这么玩了命跑,汉子们手里的车都没丢。 有的还把家里的娃扔上车,娃子趴在高高的木耳袋子上,听着爹的吼声:“死命住着绳子,千万别松手,别松手!” 这边兵荒马乱的跑着,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还有好几只大老虎也在玩命疯跑。 林家村人往山外跑,老虎们往深山里跑。 天不亮的时候就听见声音,老虎敏感的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它们打算慢慢的接近毫无防备的林家村众人,使劲眯眼一细看,嚯,不少人呐!嘿,还有牛!这得好好饱餐一顿了。 但是还没等到他们走近,突然急促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吓得老虎们猛的一缩。 这群人手里有东西啊这是,还没等它们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爆竹声! 快跑吧,还等啥啊,领头的老虎使了个眼色,老虎们便朝着山里冲去,不吃啦不吃啦,保命要紧! 第81章 挨打 老虎跑起来跟人跑起来的声音可不一样,声音老大了,感觉震的山都在晃。 但是因为林家村的人正在沉浸式往前逃命,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听见老虎奔跑的响动声。 大家伙儿只能就是逃啊逃跑啊跑,也不知道这一下干出多少里地去。 反正牛最后也是跑不动了,直喘粗气,直接罢工了,爱咋咋吧。 大伙儿也是身上的汗把衣服全都浸湿了,衣服一拧都能拧出来水。 “停——停,咱停停吧。”李村长大口喘着粗气说,实在是跑不动了,感觉肺都要爆炸了。 他脸色和嘴唇发白,真要了他的命了。 也真跑不动了,先让大伙儿停一下,再这么跑下去会跑死人的。 大家都在大口喘气,听着林村长让歇歇,接着先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负重奔跑,受不大了了。 “哎,这是啥呀?啥在追咱呢?你们后面发现什么了?” “是啥呀?是狼还是虎啊?哎呀,瞅这家伙把咱大伙儿给跑的。” “俺没瞅见是啥,跑的俺眼重影了都。”村村长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囫囵了,挥手让后边的人上前。 “咳咳,到底是看见什么动物了?咋给惊成了这样?” 林书中牵着蒜臼子跟算盘子上前,这两个小家伙,这一路上被林书中扛在肩上。 被颠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他俩一看,哎,这看来包不住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呀。 林书中走到林村长面前说道:村长爷不是有什么动物,是这俩娃子应该是拿了他们爹的爆竹。 一不小心失手扔进还没熄灭的火堆里了,没有什么事儿。” 林村长没想到是这么个乌龙,他以为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动物。 “你们这俩娃子,你们。”林村长叹了一口气,小娃子做大事啊真是。 这时候蒜臼子跟算盘子的爹娘也都赶到,看见这两个小娃子站在村长面前,低着头。 又听见原来是这两个娃子偷拿了爆竹,还丢进了火堆里,这才引燃了爆竹,震的他们大家伙儿一下窜出来这么老远。 算臼子跟算盘子的爹眉头一拧,原来是你们两个! 上前把自己的娃提起来,抡圆胳膊就朝着两个娃的屁股上开始打。 “叫你们不听话,还敢偷着拿爆竹?拿爆竹就算了,你们还敢点燃啊?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么危险,这么多车,推车的叔伯们,倒了怎么办? 摔倒怎么办?还不得让后边儿的车给压过去?” “你看我不揍死你的。” 啪!啪!啪!蒜舅子跟蒜苗子立刻被打得哭爹喊娘,不住的求饶,两个娃的娘也不敢拦着,他们也知道这回两个娃是犯了大错,只能焦急的等着孩子爹揍完他们。 眼看打的差不多了,林村长过来劝着:“中啦,别打了,这俩娃也记住错了,你们也快歇会吧,咱还得接着走,总感觉这里还是不安全。” 林村长开口,林大石和林大材兄弟俩也借坡下驴,一瞬间停下手。 俩娃哭的都快抽噎过去了,趴在他们各自的娘怀里,不住的在流泪。 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呀,谁成想一扔还那么巧就扔在火堆里了,呜呜呜呜呜。 这下可老实了,爹打的屁股太疼了,跟爆竹的声音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不是有什么动物,只是两个娃不小心点燃了爆竹,大家伙儿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真没寻思这怎么都一下能干出来这么远,哎呀,这要是路好走,弄不好他们得聊,直接撩出这座山去。 后遗症就是真累挺啊,哎呀,瞅瞅没个人跑的,刚才林夏一瞬间以为后面不是有什么动物,后面是有丧尸在追他们。 林夏帮奶奶跟娘把头发给弄好,她们姐妹的头发都编了一个辫子垂在脑后。辫子编得很紧,这样再跑的话,它就不会再散开了。 赶紧就歇了一会,就要重新出发,牛已经重新吃了草也喝了水。 人还没顾上呢,大伙在清点东西,幸亏都没有丢下什么,就这么疯跑,连车厢里的苹果酒的罐子都没碎。 继续出发以后速度明显减慢,蒜臼子和算盘子两个伤员也上了车。 屁股快被打成八瓣了,他俩在车上趴着默默流泪,眼睛哭的也就剩下一条缝了。 越往前走空气里味味道越大,感觉让人作呕,不用手捂着鼻子都感觉熏的人晕晕的。 前面开路的都干呕好几次了,眼里都是泪花。“小心。” 林书安拉开站在前面的林大信,林大信低头一看,他脚边一大堆便便。 “呕,呕……”这味真是太冲了,要人命啊这。 林书安捂着鼻子低头看,还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粪便,还把粪便的旁边的杂草清理一下,发现还有些杂乱的大脚印。 “这好像是老虎的粪便,并且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 新鲜,这词用到老虎的粪便上,总觉得怪怪怪的。 “这也有一坨,书安呐,你过来试试,这个新鲜吗?”林二婶喊着林书安。 第82章 爹我在这 林夏帮奶奶跟娘把散开头发给弄好,她们姐妹们的头发都编了一个辫子垂在脑后。 辫子编得很紧,这样再跑的话,它就不会再散开了。 感觉就歇了一会,就要重新出发,牛已经重新吃了草也喝了水。 人还没顾上呢,大伙在清点东西,幸亏都没有丢下什么,就这么疯跑,连车厢里的苹果酒的罐子都没碎。 继续出发以后速度明显减慢,蒜臼子和算盘子两个伤员也上了车。 屁股快被打成八瓣了,他俩在车上趴着默默流泪,眼睛哭的也就剩下一条缝儿了。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腐臭味道越大,感觉让人作呕,不用手捂着鼻子都感觉熏的人晕晕的。 前面开路的都干呕好几次了,眼里都是泪花。 “小心。”林书安拉开站在前面的林大信,林大信低头一看,他脚边一大堆便便。 “呕,呕……”这味真是太冲了,要人命啊这。 林书安捂着鼻子低头看,还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粪便,还把粪便的旁边的杂草清理一下,发现还有些杂乱的大脚印。 “这,这好像是老虎的粪便,并且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 新鲜,这词用到老虎的粪便上,总觉得怪怪的。 “这也有一坨,书安呐,你过来试试,这个新鲜吗?” 林二婶喊着林书安。…… 不只是林二婶发现了老虎的粪便,还有好几个人都发现了粪便。 幸好没有踩在脚上,这玩意儿踩在脚上,那得臭死了。 林书安挨个去看了看,这些粪便比一般动物粪便更大,呈圆柱形或不规则形状,颜色多为深褐色或黑色,其中可能含有未完全消化的骨头碎片、毛发等。 “看这些粪便的新鲜程度来说的话,老虎应该没有离开这儿太久。” 林书安说完大家就沸腾了:“真的有老虎,咱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 林书安看见这附近有很多踩断的树枝,老虎的脚印很像是是惊慌失措才会这么走的“看这些杂乱脚印儿,老虎离开这儿的时候应该很匆忙,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鞭炮声震的他们? 先不管了,咱快点走,先离开这儿再说,如果老虎们回来,那可就完了。” 大家赶紧又推上车,背上东西,赶紧继续前进。 大家顾不上再浪费时间,重新推上车背上东西就开始往前走。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嗳,现在离着老虎够远了吧,咱要不停会吧?真走不动了。” 林村长已经让自己儿子背起来走了,他把脚给崴了。 奔跑的时候没啥事,停下来走的时候踩空了。 一开始先让他在车上,但是颠的他太难受了,脚一阵阵的疼。后来五个儿子轮着背他一会儿,这也把儿子们给累的汗流浃背。 “正好这附近有水,咱大伙就在这先停下,睡一觉休息会儿,晚上十个人一组值夜。” 毕竟还是处在老虎可能突然出现的环境里,火得烧到旺旺的,老虎看见火光可能不会再往前。 汉子们一瘸一拐的过去打水,生好火以后,烧点热水配饼子抓紧吃完拉倒。 这实打实的走了将近两天一宿,每个人身上都大大小小的挂了彩。 林书安三口并做两口吃了手里的饼子,他还得给身上伤口比较严重的处理一下,要不发炎可就不好了。 大伙儿就简单的用油布盖子几根木头围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小帐篷。 小娃子们在里边就够了,大人们都要睡在外面。 咋不能凑合一宿啊,主要是也没劲儿再搭大帐篷啥的了。 就砍着几根树还是汉子们你一斧子我一斧子,一点点砍断树又拖回来,没办法谁都没劲了。 林大石跟林大材兄弟俩坐在火堆旁值夜,兄弟俩在这说悄悄话呢。因为听见了林书安说,可能老虎是因为爆竹声急匆匆的跑了,他们这伙人也算因祸得福了,兄弟二人此时很是愧疚。 “哥,我下手太重了,我把算盘子给打的狠了,我刚瞅了瞅,屁股都肿起来了。 唉,我当时没收住劲,谁能想到这俩孩子胆子这么大。” 林大材跟他哥说着,吃饭的时候自家婆娘都没给他个好脸,但他还是艮艮个脖儿说,就该打! 此刻跟他哥才在这说软和话了,“但是没办法啊,当时这俩孩子惹这么大祸,咱不打他们,怎么给大伙儿和交代!”林大材懊恼的挠着头,他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不打也不行,不打不成材,不打也不长记性,下回还不知道他们要闯什么祸,咱俩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不能让他俩给败了门风!” 林大石消瘦的脸被火光给映的通红,他说完这话紧紧的皱着眉头。 见林大石还这么生气,林大材也觉得,就得让他们长记性,也没把想去看看孩子这话说出口。 大哥还是大哥啊,像个男人,林大材觉得自己太娘们了,打了娃还在这难受的心口窝疼,看来还是得跟哥学习。 蒜臼子跟算盘子这次被打的太狠,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就那么趴着睡了。 等到后半夜该换人值夜了,林大材已经睡着了,林大石蹑手蹑脚走进娃子们睡觉的地方,摸黑找蒜臼子他们。 娃们睡的时候他装作进来看木头结不结实,瞅了眼蒜臼子,蒜臼子应该睡在最外面。 他摸了摸外面的孩子趴着睡,这应该就是他的蒜臼子了。 林大石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又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拍着他。他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孩子又不能和别人说出口,这个高大的汉子眼圈慢慢红了。 唉,没钱闹得,孩子想吃一整只烧鸡自己也满足不了,喜欢爆竹自己也没给他买来让他玩,自己这个爹做的也不好啊。 这个夜晚他想了很多,他也想他自己的爹了。他小时候和他弟打架,半夜醒来看见他爹在他炕头坐着抹泪。 林大石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里的泪。 黑暗中悉悉邃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爹啊,我在这,你咋在那拍算盘子啊?” 第83章 黑面饼子 又是天蒙蒙亮就起来了,今天只烧了点水每个人装上,路上边走边吃口饼子吧。 林夏半睁着眼睛步履蹒跚的走着,抹了一把脸,脸上应该都是灰和泥,就这样也没法洗。 先活命要紧,团团圆圆也像是刚从泥里滚出来的一样,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今天赶牛车的也换人了,昨天赶车的都被颠达坏了,像是独立有娃一样,老干呕,有点整出晕车后遗症来了。“大山娘啊,我这才知道你们怀个娃是怎么滋味。” 林老爹干呕了一阵,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虚浮。 高老太可没空听他在这磨磨唧唧,大山和大河昨天都挂了彩,俩胳膊上都有伤,就这样今天还得坚持着推车。 一早一晚露水太大,大河家的林秋和林书员都有点流鼻涕,人也奄奄的没精神。 “书安呐,你再给你爷抹点那个薄荷膏子,他又开始干呕了。” 高老太把林老爹托付给大孙子,车上还熬着药呢,为了倒腾出来熬药这点空,车上的不少木耳都又加在了大伙儿身上背着。 林夏咬一口直掉渣渣的干饼子,又连忙用手接着饼渣渣再填进嘴里。 再赶紧喝上一口水囊里的水,使劲咽下去。 因为现在天气冷,林夏又穿上了袄子,里面还套了好几层,宁肯热着也别冻着 。“奶奶,你熬完药,再用大锅煮点茶给爷爷们喝吧,这么难受下去不是办法,喝点茶会好受点的。” 林夏看着爷爷难受的样子,爷爷他们这几个赶牛车的,真赶上孕妇了,边头晕边干呕。 “行啊,俺的大小姐,等会熬完药接着就给煮茶。” 队伍中的汉子们一听也开心,没听大侄女林夏说了嘛,让她奶奶用大锅煮,大锅煮的意思就是他们也能跟着分点。 茶水可是好东西,喝了能提提神,这两天走的多,吃的也跟不少,身上都觉得没劲。 换做之前的高老太,要是听见孙女说用大锅煮,指定得说啦:“家里趁多些啊,就用大锅煮,不过日子啦?” 现在的高老太已经不是原来的高老太了,用孙女的话说,她升华了。虽说是煮一锅,那也放不了老多茶叶,捏一撮儿放下去也一样,有个味就行。 自家老头子被颠达的确实不轻快,儿子们也都像是战败的公鸡,低头耷拉角的走着。 昨天儿子们推车大孙子抱着小孙子跑,跑不动了,接着有旁边的汉子接过去。 她自己身上的筐太沉压的她跑不动,也立马有汉子提起来她的筐:“大娘,俺给你提着,俺能跑的动。” 谁身上也都不轻快,高老太记着大伙儿呐,煮吧,煮上一锅,他们自己再加上点水,掺着喝能也能有味。 熬好药高老太接着跳下车跟儿媳妇们给孙子孙女喝下去。 涮涮锅接着再呼哧带喘爬上车,继续煮茶,从装茶叶的小袋子里抓出来一撮茶叶下进锅里。顿了一下又捏进去一小撮,茶叶一下入水里,热气氤氲,茶香扑鼻。 高老太心想怪不得有钱人家都喝茶呢,这东西闻着就是香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闻了这一会茶香,高老太觉得她自己都解乏了,浑身也没有那么累挺了。 山林里不知有些什么鸟,咕咕直叫,一会儿这个方向咕一声,一会儿那个方向咕一声。有些半大小子们正摩拳擦掌:“要不用弹弓和弓打几只来吃?” 正在车上半躺着的林村长一阵咳嗽:“抓紧往前走吧,现在不是打鸟的时候,等走出去,咱们吃顿好的。” 别看林村长现在崴了脚只能坐在车上,但是他现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有点啥动作都逃不过去他的眼。这群娃子和半大孩子得看着,不看着不行,冷不丁的就能闯个祸。 “茶好啦,挨个过来分茶,瞅着一大锅,但是架不住咱人多,一人来点儿茶汤再自己兑点水吧。”高老太喊完,队伍里立刻变得井然有序,大家快排好队轮着过去接茶汤。 接完赶紧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推车的顾不上去排队,自家婆娘就替自己去接了送来。 主要是男人们喝茶水,女人们没几个好这玩意的,喝了也尝不出啥味来。 林夏正拽着她娘说话呢:“娘啊,咱说就这黑面饼子,咱还得吃多少顿啊,咋感觉我奶整的面袋子里都是黑面啊,咱家没别的面了吗?” 林夏啃完自己分到的黑面饼子,虽然说梆硬的无法下咽,但是没招啊,你不吃这个没别的吃的。 再就是这肚子里油水太少了,咋吃也饿,自从粮食剩的不多后,高老太就开始往外掏黑面,她家一水儿的黑面饼子。 林夏记得在现代猪都不吃这样的黑面,但是现在他们人人都吃这个了。 家里别的粮食袋子都再不打开了,吃的林书员和林书吉这俩小的都眼泪汪汪,捧着黑面饼子不住哀求:“奶啊,真别揍这黑面饼子了,拉的费劲啊。” “拉的费劲就多吃点野菜,就是菜吃少了,不是黑面饼子的事。” 高老太自己也是艰难咽下去这黑面饼子,这饼子是真的干拉的嗓子疼。 但是自从进了这座山,走了这么久,家家户户的粮食袋子一个个的空,到现在还不知道出口在哪呢。 各家各户的老太太都勒紧了裤腰带,能不能就不吃,非要吃咱就吃黑面的 。粮食不紧着点吃怎么办呢,眼瞅着粮食袋子越空越多,眼瞅着再出不去就要断粮了。 这两天媳妇们路上又挖了点野菜,但是数量不多,现在这快要秋末了,哪还有多少野菜能挖。捡到的野菜洗完剁吧剁吧,加进黑面里,蒸点黑面窝窝头,又是一顿菜饭了。 “夏儿,要不娘和你奶奶说说,给你们娃子做几个地瓜面的饽饽,这黑面娘也是硬咽下去,你们肠胃弱,吃了难受。” 张氏看着林夏黑黑的脸,好好的闺女,这一路上走来,给整的和黑面饼子一个样了。 第84章 野山参 “算了吧娘,我还能再撑一下。” 林夏知道家里确实粮不多了,真要是粮食够,奶奶也不能这样,起码能给小孩子们开个小灶。 这是要在家里,哪怕有收成不好的时候,那也心里不慌,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屋前屋后的菜园子,那也饿不死。 现在在这山林里,要过冬了,动物都要囤积食物留着过冬,他们囤积不到,每天还眼见着粮袋子一个劲的下,你说慌不慌吧? 老话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不仔细打算着咋能行呢,谁也不愿意看着谁饿死不是。 连着又是不喘气走了几天,天越来越冷,山路走起来没有那么难了,也不需要镰刀不停开路了。 甚至空气中也变得清新起来,那股老虎粪便的味道也没有了。应该是离着老虎的地界越来越远了,甚至于大家伙儿也能放开嗓子说几句话了。 前面这些天不管咋地都让人感觉危机四伏,现在才算是心里头松快点。前面一直感觉他们这一群人在老虎头上蹦跶,现在好了,应该能和老虎说拜拜了。 林村长也让大家在这休息个一天一宿,歇一歇。玩命走了这么久,停下可不得吃点好的啊? 答案是不能,做点热乎饼子,搭配着咸菜吃着,这就是好饭了。 不能做味大的,万一再临门一脚引来动物了呢。 凑合吃点就行,都嫌路上一边走一边啃饼子硬,这回吃热乎的,这总该不说硬了吧。 咸菜也别吃太多,好几家的酱缸已经见底了,咸菜可不能再给都吃光。 一听又是吃饼子,仿佛连团团圆圆都跟着失望起来。大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林书员林书吉还有蒜臼子跟算盘子,四个小哥们儿再加上团团圆圆,去找地方解手。 也不光解手,他们一听又是黑面饼子,心里难受,他们需要安静安静,一起去释放释放独属于男人的惆怅。 只见这四个小娃子,一人手里一根小棍子,四个人动作都一样,要往前走的时候,先用木棍敲敲前面的杂草,这是姐姐林夏教他们的。 姐姐说,这叫打草惊蛇,这样能让蛇草里的蛇知道有人过来了,蛇会自己赶紧溜走。 不然蛇一下咬住他们的脚,那可就不好了。 “又是黑面饼子,俺感觉俺这肚子里全是黑面儿了,俺都快成黑面儿的了。”蒜臼子惆怅的说着。 林书员也紧紧的皱着眉头:“哎!俺娘说了,有黑面饼子吃就不错了,可能过段日子咱就得吃树皮了,现在谁家还有粮啊,粮都不多了,要是真的吃树皮俺怕俺肚子里长出树苗来,那样就把俺肚子给撑破了,那俺的肠子不得流一地啊 。” 林书员闷头说完,看着面前的三个哥们儿,都一脸绝望的捂着肚子看,再捂着胳膊搓了搓,咋这么吓人捏。 林书员赶忙安抚:“也没有那么糟,咱不是还有野猪呢,咱还有木耳,这都能吃呢。” 说到野猪肉,就是林书员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算盘子听后一挑眉:“要不咱去找林夏姐姐,让林夏姐姐跟村长爷说说,给咱做顿肉吃,咱去找林夏姐姐吧?” 蒜臼子赶忙摆手:“可别可别,咱不能再找林夏姐姐了,现在要了肉吃,以后再怎么要烧鸡呀?” “你,你真是满脑子的烧鸡,你就是个烧鸡脑袋,你就……。” 算盘子狠狠地挥舞着手里的木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吃不上肉,他心里难过。 团团圆圆也让疑似发癫的算盘子给吓得逃出去老远。这边林书吉正在那儿小心翼翼的探路走着呢:“嗳,这是啥?这是萝卜吗?” “啥,萝卜?在哪儿在哪儿?”剩下三个小娃子瞬间一起围上去。 “瞅着像萝卜,但这不是萝卜吧?萝卜哪有这个颜色的?要不咱挖出来看看,瞅着这还有一部分埋在地里呢。” 蒜臼子说完就想上手挖,林书员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别挖!别挖!咱去找书安哥过来看看,上回书安哥说了,他之前跟着他师父在山里挖药材,山里有很多值钱的药材呢,你们忘啦?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钱,咱让书安哥过来看看。” 算盘子听完已经拔腿而去了,在人群中找到林书安,大喊了一句,找着萝卜啦,拽着他就往这里跑。 附近的媳妇们听见这话,马上扔下手里的活也跟着往这跑,手里还拿着工具呢,萝卜! 挖点萝卜回来吃,清脆多汁的多好啊,居然还能找到萝卜,我的乖乖呦。 想着等会能吃到萝卜,嘴里的口水也开始疯狂分泌。 媳妇们后面是汉子们,汉子们听了有萝卜,还知道提着家里的筐往这跑。 傻媳妇们就知道窜,不拿筐咋装萝卜啊,真是! 林村长本来正和林书安说话呢,算盘子喊完就拖着林书安走了,他还在板车上孤独的坐着呢,大家都把他给忘了,都冲着萝卜去了。 林村长死命喊才把他二儿子喊回来,二儿子气喘吁吁回来又背上老爹,又拔腿狂奔追上前面的人。 “啊啊啊啊啊,嗳嗳嗳嗳嗳嗳,得得得得得得得!” 在儿子背上的林村长被颠的像是机关枪,其实不远的距离,不知道这傻儿子抽什么风,跟什么在后面追一样。 林村长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二儿子还喜滋滋问他:“爹,我快不快?我跑的比俺弟都快呢。” 林村长觉得他像个大肉块子一样在自己眼前晃得自己更晕乎,这死孩子差点给他把早上下肚的饼子给颠出来。 摆摆手让二儿子闪一边去,不然他控制不住想扇他。 林书安已经低头在看他们发现的“萝卜”了,赶到的其他人,发现这萝卜并非是萝卜,都有点失望。 刚才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要么是水萝卜、要么是青萝卜,再不济的话是胡萝卜也行,生着吃熟着吃都好吃,结果一看,这是啥啊? “这是野山参。”林书安说着。 第85章 挖出来 林书安仔细看看了,这山参的根,胖得像个小萝卜一样,颜色白白嫩嫩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底下的须根又细又长,跟乱麻似的缠在一块儿,上面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看着怪有意思。 往上看,那芦头弯弯曲曲,活像大雁的脖子。 头上有好些小坑坑,一个挨着一个,就像是被谁拿小拇指按出来的。 芦头边上,还长出几个参艼,有的短粗短粗的,像小手指头,有的细细长长的,就跟豆芽菜一样。 最上头,是几片像手掌一样的叶子,绿莹莹的,风一吹,晃来晃去,看着特别精神。 林夏和高老太也赶到了,林夏一瞅,野山参,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在现代是严禁私自采挖的。 “书安这东西是不是很金贵啊?” 高老太问出了全村人的心声,在他们眼里这东西,就是平时走过去看见都不愿意弯下腰捡的。 人参大伙都知道,那个死老贵的,参片可值钱了。 “奶奶,这个很值钱,有价无市的,一两得100两银子。这野山参大补元气,对于久病体虚、气短喘促、脉微欲绝等元气虚脱之症有很好的疗效。 也补脾益肺,可改善脾胃虚弱所致的食欲不振、腹胀便溏,以及肺虚喘咳等症状。 还能安神益智,能宁心安神。” 行了,就听见这句,一两100两银子,别的高老太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里只有金子和银子在疯狂转动,也不止她一个人,基本上人人的眼里都在转金子银子了。 蒜臼子的眼里在转烧鸡,算盘子的眼里在转猪肉。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中,过了好一会儿,林村长才张口,用气声小声问道:“书安,咱这找到多少这是?” 林村长的声音小到离得稍微远点的人都听不见,林村长可不敢大声,他怕声一大,再给野山参惊跑喽。 “村长爷,这里就三株,还没挖出来,不知道有多沉。 但是挖这个不能把根挖断,要不就不值钱了。” “啊?那俺们不说话不出声,你慢慢挖,俺们不打扰你。” 林村长稍微提高点声音说着,说完又扫视大伙儿,让没听清的给后面传个信儿,都别出声,让书安安静的挖山神。 眼见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村长率先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他崴着的脚还没好,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大伙儿见状也各坐下再捂住嘴,小娃子们自己捂着嘴,但是家里人不放心再给他捂上一层。 林二婶自己捂着嘴,高老太再空出来一只手,给她捂着。 只见林书安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和落叶,露出了野山参那翠绿的茎叶。 他深知野山参的珍贵和脆弱,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特制的小锄头,这锄头的刃口薄而锋利,是之前和师父上山挖药材常备的,他这一路上一直随身携带。 他先用锄头轻轻地在山参周围的土壤上松土,动作轻柔而缓慢,尽量避免碰到山参的根茎。 接着,他用手指小心地将松动的土块一点点抠开,每一下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随着土壤被逐渐清除,山参那白色的须根慢慢显露出来。 林书安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山参,双手愈发谨慎。 遇到一些顽固的土块,他便小心清除出来,绝不让须根受到半点损伤。 当山参大部分根茎都露出来后,林书安放下锄头,改用双手。 他一手托住山参底部,一手慢慢提起山参,同时不断抖动,让附着在根上的泥土掉落。 最终,整株野山参被完整地挖了出来,在阳光下,它的根茎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稀世珍宝。 只挖出来这一株就让林书安满头大汗,这一株刚挖出来,所有人都没有上前,还是安静的在捂着嘴。 等林书安挖完剩下的两株,大家伙才从围上前来,当了这么久的雕像,有人腿都麻了,一走一趔趄。 像是林夏这种心大的,都靠在她奶奶肩上睡了一觉了。林书安用衣服下摆兜着这三株野山参,两株大的一株小的。 林村长仔细看了看:“这两株大的得有三两?”“我看也差不多,村长爷,这株小的估计二两,等我回去称称。” 就这么三株这个就几百多两银子?啊呀呀,大家现在看见这片地都不一样了,这里面得有多少野山参? 都不用林村长吩咐,众人已经开始在这附近撅起腚来找了。 林书安先回营地那去,野山参得处理一下,洗干净以后晒干。林村长在这边坐镇,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来山参。 “你们几个是咋发现的这个山参呐?”四个小娃子排排站在林村长面前,最大的林书员看了看林村长,看见村长爷面带微笑瞅着他们。 “村长爷,是书吉找到的,俺们找地方解手来着,还没找到地方呢,书吉用木棍在草里扒拉着了,一开始俺们以为是萝卜呢,后来看见又不像,俺就说回去找书安哥来看看,万一是值钱的药材呢。” 林村长听了很是满意,咱林家村真是越来越顺了,连小娃子都开始变得机灵了。 “哈哈哈哈,好啊,你们办的好啊,书员书安蒜臼子算盘子,你们几个给咱村立大功了,怎么也得奖励你们一下。 你们想要啥,不过烧鸡现在还暂时不行,要不给你们炖点肉吃? ”哇!村长爷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呢,怎么知道他们想吃肉了呢,真是太好了,能吃肉啦! 四个小娃子喜得拉着手蹦蹦跳跳,真没想到,这就提前吃着肉了,村长爷还说啦,让林夏姐姐给他们冲点蜂蜜水喝喝,甜甜儿嘴呢。 林夏这边正在和哥哥清理野山参呢,高老太也跟着他俩回来了,她双手捧着野山参像是捧着金子一样,上身笔直,胳膊都快不会打弯了。 林夏叫了她好几次,奶奶才跟回过神来一样,答应一声。 第86章 重见天日 “咋这个东西就能这么金贵呢,就这么一点就值几百两银子?” 高老太仔细的端详着野山参,她问大孙子书安:“书安呐,这东西吃了能起死回生?” “……”“奶奶,起死回生那是仙丹,不是野山参,一颗仙丹估么着得加千八百你手里这种野山参吧。” 林夏甩甩手上的水,打趣奶奶道。 “千八百根?那是啥命啊,得花这多钱,这么多野山参吃下去,别说起死回生了,这得长生不老啊。” 高老太不住咂舌,“奶奶啊,有钱人家的老夫人老爷子,有事没事还喝点参茶呢,不是为了续命,也是为了身体康健。 真要是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家里的儿孙,别说千八百斤,就是万斤也得舍得啊。” 林夏说完从奶奶手里接过去野山参,还得再洗洗呢,哥哥说洗完擦干后慢慢晒干,还不能直射阳光。 高老太思考了一会,对着眼前忙碌的孙子孙女说:“要是以后咱有钱了,奶奶也成了老夫人,如果奶奶不行了,要花大钱买这山参,你们可别给我买,有这钱你们留着,给我买点萝卜吃,我吃个嗝气放个屁,一准就好了。” 高老太说完顿了顿,又拉过来林夏和她眼对眼:“你手比你哥还松,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记下了吗,咱不花钱买这个哈?” 林夏忙应着:“记下了,记下了,等到了北境,我给你种萝卜,咱屋前屋后都种满,让奶奶没事就吃着顺顺气。 要是咱再有钱了,咱家成了林府,奶奶你是林家老夫人,咱也得种萝卜,到时候府里地方更大了,咱想种多少萝卜就能种多少萝卜。” “嗳,还得是我的好孙女,你不知道,这萝卜才浑身是宝呐,奶跟你说……”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寻找野山参的人也都回来了,可是运气并没有那么好,一株也没有找到。 林村长也跟大伙儿说了:“找到这三株已经不错啦。这三株也得几百两银子呢,这也都是白捡的东西。 今天晚上炖点肉,端上一碗给这四娃子吃,多亏了这四个娃子。 以后啊,大伙儿出来解个手啥的,也随时用这个木棍儿扒拉扒拉旁边儿的杂草,要是看见有不认识的东西别自己就下手啊,回来告诉书安,让书安过去,听见了没啊? ”哎,俺们知道了,村长爷。大家伙儿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出去别说是杂草,哪都得扒拉开看看,万一有值钱的药材呢? 晚上,林村长也兑现了承诺,在溜饼子的时候,在饼子中间给蒸上了一碗猪肉,熏过的野猪肉肥瘦都有,那整出来那真是香飘十里呀。 对于他们这些人很久没有吃肉的人来说,哎呀,香啊,闻着就香的走不动道儿啊,这一碗肉给了这四个小娃子,他们还都挺懂事的,没有一上去就扒拉着吃光。碗里的肉切的也是薄如蝉翼,四个娃子一人分到六片肉。 林书吉还知道夹着肉递到林夏嘴边,非让林夏吃不行。林夏沾了弟弟的光,用这一片野猪肉,就着咽下去半个黑饼子。 剩下的半个,闻着野猪肉的香味儿,也吃了下去。吃完饭林书安把清理好的野山参给大家观赏一下,不得了,洗完的野山参怎么看怎么一副值钱的样子。 “村长爷,我称了称,这三株野山参这两株大的都三两多,一株小的刚到二两。我寻思着跟大伙儿商量商量,咱到时候能卖的话,就卖这两株大的,剩下这一株小的,我想着要不咱就留下,咱这么多人呢,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手里有这株野山参,心里也不害怕。说 完就看大家伙儿啥反应,大家伙儿哪能有什么意见呢? “书安你说咋整,俺们就咋整。没有你挖出这个来,俺们瞅见了也就以为是萝卜呢,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下肚了。 你咋说俺们就咋同意,留着吧,咱这么多老老少少的,留在手里,咱也有个底。中。” 林大柱率先说着,大伙也没有不同意的,再金贵值钱的东西,碰上他们这群不识货的那也白瞎不是? 咱留下,书安你看看怎么把他们给放好,这也是白捡的物,咱不能那么贪心,卖上两株,留下一株咱自己使,能不使最好。但要是真有事儿,咱也不能手里没有。再就是明天一早,咱们就继续往外走,尽快出去吧。 就这么在大山里擎等着,也不知道外边儿咋样了,俺这心里直犯嘀咕。” 林村长蹙眉说着,不知道外面的战事是不是已经停歇。“明天要走,夏儿呐,你煮上一大锅水,加点蜂蜜,你们小娃子们喝了甜甜嘴儿。” 林夏问村长爷;“村长爷,要不再切点苹果咱吃?” 林村长应着:嗳,切点吧。”煮了两大锅水,加进去好几勺子蜂蜜。 果真是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得吃点喝点甜的,心情接着就能变好。 吃完苹果喝完糖水,林书员林书吉蒜臼子算盘子他们今晚也要睡一堆儿。 蒜臼子还美的翘着二郎腿,今天爹冲他笑的次数也多,还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夸他呢,他娘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直夸着娘的好儿子。把蒜臼子几个美的,晚上睡觉还说梦话呢。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村人又继续出发了,今天天有点阴沉沉的,温度也格外的低,不过现在的路比起来之前,真的是更好走了。 不怎么用开路,虽然天阴沉,但是也没有刮风,也没有下雪。 一气儿走到晚上停下来的时候,大伙儿聊天儿还说呢,这怕不是要出去了吧? 感觉路好走了不少呢。当时谁也没太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他们刚走了半天儿,就看见了山林的出口。“要出去了,真的要出去了,你们看! 嗳,还真是要出山了,哎呀,我的娘啊,可算是出来了,真要了命了。 咱赶快加把劲儿啊,后边的快跟上,要出山啦。” 第87章 见着人了 林家村人一鼓作气都没停下喝口水,一气儿走出了山。出来的时候也很顺利,这次没有再碰上野猪,顺顺当当就走完了山里的最后一段路。 “娘,我得很久不想再进山这回事了。”林大福站在他娘身边愣愣说。 还记得一开始刚出发的时候,队伍里的年轻人还期盼着跟着林书安进山呢,打兔子抓野鸡。 但是连着进了两座山,他们熄火了,山里不是一般人能活下去能待下去的,山里未知的风险太多。 林家村人也是一次次的游走在生死的边缘,虽然现在没有人身上不挂彩,但是起码全须全尾着出来了。 林村长的脚好了,但是走起来还有点一瘸一拐,他正从队伍前头走到队伍后头。 “先点点家里的人头儿,一个也不能少,点完了各家的主事人和我汇报。”各家着忙统计自己家的人,最后汇报给林村长一人不少。 “好啊,真不错,咱走出来多少人,现在还是多少人,咱还多了团团圆圆,咱大伙都出力了。”林村长简直是要老泪纵横,眼见他又要发散,高老太给林村长后面的林老爹使了个眼神,林老爹秒懂。 只见林老爹和林村长低头说了几句,林村长宣布让大家继续再走一段,等离开这山一段距离以后,再停下休息。 出了山以后,路虽然还是很窄的路,但是怎么也比在山上强,大伙儿一听要继续走,也没有什么意见。 再走出去感觉有十几里地的样子,旁边有处小溪,就在这安营扎寨。 出来以后,感觉外面的温度更低了,这个温度不搭个帐篷是不行,会被冻病的。既然这回出来了,帐篷也要搭个豪华的,让大家晚上都能在帐篷里歇歇。 都不用林村长安排,有工具的汉子们已经去远处叮咣开始凿了,拖回来木头就开始搭建了。 女人们也就着小溪赶紧生火煮点吃的,小溪的水不是很多,但是非常清澈,她们正好还能把家里的家伙事儿能洗涮的都洗涮一下。 所有人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团团圆圆突然开始向着后方狂吠不止,大伙儿匆忙抬头往后瞅。 只见后面尘土飞扬,好几辆牛车并驾齐驱朝着这里驶来。 站在前面的娃子慌忙往后往各自娘的怀里扑,这是咋地啦? 咋动静这么大呢?幸亏林家村人把板车堆在在后方和侧面,右边是小溪,前面是路,这么堆主要是担心有动物袭来,这样既能遮挡增加逃跑时间,前面又有能跑的路,不至于没路可走。 后面的人也看见前面的推车和人挡住路,急忙把牛车刹住,但是因为速度过快,车厢里的人应该也是人仰马翻。 等尘土散去,林家村人这才看清,后面这是来了十辆阔气的牛车,还有两辆骡子车呢。 停在这可阔气啦,这些牛感觉都水灵灵的,鼻孔不住地喷着热气,后面拉的车厢也很精美,车厢上还雕着花呢。 头一辆牛车上赶车的俩车把式,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下车,颠颠儿的走向后面的车厢,不知道里面的人和他叽里咕噜在说啥,只见他一个劲弯着腰点头。 林家村人这回可是见着活人了,这是真正的活人,瞅着还挺阔气的,他们没有板车,也没有人走着。 这一溜溜车停在这,简直要亮瞎林家村人的眼睛。林村长已经在车把式下车的时候,让村里的年轻媳妇半大闺女还有小娃子去队伍后面了。 村里的青壮年还有男人们在队伍最前面,和这群人面对面。像是林书安林大福还有林大信身后的弓也提到前面来,借着前面汉子的遮挡,手也摸出来了箭。虽然说见着人他们心里挺激动,出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呐。 但是什么也没有他们的安危重要,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夏在奶奶和娘的身后,给奶奶和娘的手里塞上了手箭。 车把式又返回到第一头牛车这,趾气高扬的指着林家村人喊:“你们,麻溜的把这些东西赶紧挪开,我们要过去!” 喊完见林家村人不为所动,噌的跳下车来,隔着板车冲林家村人比比划划。 “你们是不是聋啊,让你们搬东西怎么还和木头桩子似的站着,麻溜给我搬了,不然全给你们砸喽!” 这车把式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不屑的看着林家村众人。 哎呦,一说要砸车,林家村人的怒气值要拉满了。你是谁啊你,还敢砸车,一路上这班车修修补补,连轱辘都换上了大柱子爹自制的了。 换这个轱辘真是老难了,好多人跟着也做了好几天,还缺工少料的,好不容易凑合着还能继续走就不错了,你还敢给俺们砸喽! 朱老太一听要砸车,这是怎么都站不住了,正要上前撕了这车把式的嘴。老高太一把薅住她,前面林村长已经上前开口了:“这位小哥,你们——”“你们什么你们,糟老头子废什么话,搬不搬?等着我们砸喽是吧?” 车把式把林村长还没出口的话给堵了回来,这车把式还一直捏着自己拳头,那意思是再废话就要动手了。 这还能忍? 高老太已经携着朱老太走向前来,朝后暗示大家先稍安勿躁,后面男人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也提起来了,随时准备拼了。 “我说你们是哪个庄的,你这娃毛还没长齐,看见长辈还敢这么说话? 叫你家大人下来,还反了天了你,俺还没听见这么大的娃子满口喷粪的。” 高老太开口就是一串话,还没等着车把式开口,朱老太马上接上:“怪不得俺在远处闻着一股粪味,原来是你这嘴里喷出来的粪味,真臭死人啦。” 说完还拉着高老太和林村长用衣服捂着鼻子,三人还一起退后一步。 车把式被俩老太太的话气的脸通红,没成想过来的这两个糟老婆子,居然这么会骂人。 他张了几次口,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第88章 去而复返 “嗳,你奶奶我在这等着,你只管放马过来就是,你不过来你就孬种,今天你奶奶我不把你拍成八瓣蒜再打成蒜泥,我就不姓朱了我!” 朱老太早就想揍他了,手指都掰得的嘎巴嘎巴响。“ 大伙儿准备起来,狼也见了野猪也抓了,虎咱都躲出去了,咱还受这点气?都给我支棱起来!” 林村长也亮开嗓子喊着大家伙,连小娃子手里都捏着东西,敢过来俺们跟你们拼了! 车厢里的人哪还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个中年精瘦男人阴着脸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不错,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那穿着也是低调中透露着奢华。 他一下车往这瞅,就看见林家村众人眼神不善往这边盯着,还有三把弓已经拉开搭着箭对着他们。 车把式正巧转身想回去找人,一见中年男人下车来,立马弯着腰脸上带着笑迎过去:“胡管事,惊扰着您了,这群刁民实在是不讲理的很,硬堵这路这就不让开。” 话刚说完,中年男人就一巴掌扇他脸上,手劲贼大,林夏她们站在后面的都听得见。 被打的车把式捂着脸一声不敢出,立马跪下磕头。中年男人看都不看,走过来笑着对着林村长抱拳:“老丈,手下之人办事不利,叨扰你们了,您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这些板车我们给搬开,您看成吗?” 见中年男人态度这么好,林村长他们也没法再怎么,主要是你一开始就好好说,咱能吵起来吗? 咱又不是那路霸,好说好道的啥事不能商量啊。 中年男人虽然是在笑着,但是眼中笑不见底。 林村长知道这人不好惹,但是他愿意低头咱这边也不能再拿架,再就是他们从车上卸下来的苹果和木耳都放在旁边,虽然用东西盖着,但是中年男人的眼一直往这瞟。 林村长赶忙用自己不算宽阔的后背遮挡了一下男人的眼光,“好好说俺们早就给挪了,俺们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林村长一边嘟囔着一边让汉子们过来挪车,中年男子再次对林村长抱拳致谢。 汉子们过来很快就把板车给推到一边,中年男子上车后,他们一行人快速出发,牛车和骡子车跑的飞快。不 知道里面坐了些什么人,但是从骡子车跑过去的轱辘印儿看,里面是重物,很可能是粮食。 林家村人又把板车给放回去,没成想第一次遇见的活人是这样,有点影响心情啊。 林村长瞅着远处的尘土若有所思,叫来林书安还有几个村里的汉子商量了一会儿。 “大伙先放放手里的活,我有事说。”林村长让大伙集中在他身边,无论男女老少,全村人一个不少。 “我简单说几件事,咱出山了,现在不知道北境是什么情况,现在已经开始碰上人了,后面可能还碰上不少,但是咱也不知道咱能碰上啥样的人,刚才过去那些是富贵人家。 后面碰上的要是缺吃少穿的,为了这一口粮食都能和咱玩命儿,咱就这些人,碰上人多势众的咱得吃亏。 咱还有这些苹果木耳,自家还有点粮食,但是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不保是不是催命符。 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保证,咱有啥别嘚瑟,外人谁都不准告诉,咱就是听了信儿以后才逃 出来的,不准攀扯任何贵人。 别瞅着谁看着良善点就啥也往外秃噜,现在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咱是一起逃出来的,真有事一个也逃不了,都得一堆儿死。要是觉得守不住自己的嘴的,或者是做不到的,现在就出来,拿着自己的东西,我再把该分的木耳分给你,咱就分开走就行了。”林村长掷地有声的说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林村长满意的看了一圈,“知道咱大伙儿都不是那样的人,咱一块堆的到北境才有好活路,你们瞅刚才那车把式,说打就打,为啥不敢还手,因为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咱们虽然是过得穷点,但是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现在我安排一下活,大山,你带人把苹果、把木耳都放进咱车厢里,能放进去的都放进去。 以后只要是停下,这些东西都把它给放在车厢里,不能拿出来再装进筐里盖着。 筐都得都放在咱能看见的地方,搭帐篷的你们继续搭完。把帐篷给搭的好好儿的,万一下雨的话,再把咱给淋着了,这个天就得生病了。 再就是所有的人,只要是要离开咱们大家伙儿,你要出去解手,必须要来我这儿说,凑几个人搭帮去解手,不能自已一个人去。 所有的小娃子们,除了咱们的人,谁给你们吃的都不准接,再馋也不准接。 万一里面下进去药,你们吃了就被迷晕了,醒来这辈子可就见不到爹娘了哇。 夏儿,你看好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乱跑,一定也不能出去惹祸。 除了倒腾东西的,搭帐篷的,剩下的所有人都跟我去掰树枝子,掰结实点的,拿回来以后一头削尖,就是夏儿上次带咱试的那手箭,每人都拿上根,真有那不识好歹的,给我上去使劲扎。 不使劲扎他们,他们就来抢我们,被抢去粮食咱就得饿死,大伙自己心里都有点数,行了,就说到这,抓紧开干!” 林村长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说的他口干舌燥,累的他直喘粗气。 大伙儿都急忙行动起来,林夏跟着娘和奶奶她们去掰树枝子,这玩意好 掰,现在天气冷,树上也就都是干枝子了,没一会儿就咔咔掰了不少。 林秋在营地里带着团团圆圆看着所有小娃子,她挨个点着数,尤其是调皮的小娃子,要重点看着。 小娃子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很乖,那个中年男子打车把式的时候,有调皮的小娃子,也偷瞅见了,也都知道有些人是不好惹的。 所以现在一个赛一个的乖,还帮着林秋生火烧水。 等林家村人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帐篷搭好,苹果和木耳也藏好了,手箭也人手一根,他们这才停下来正准备吃饭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团团圆圆再次叫了起来,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但是这次离他们老远就停了下来,慢慢的往这儿走。 第89章 来八卦了 大伙儿眯眼一细看,这不还是刚才那一行人吗?不是都已经走出去这么远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村长看清楚是那些人后小声说:“抄好家伙,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家很担心是不是冲着他们的苹果跟木耳来的? 所有人拿起来家伙准备好,小娃子们也退到后头,大家又匆忙看向四周,木耳和苹果已经都在车厢里了,装不下的放在帐篷里,上面还盖上了草席子遮挡。 木炭也放在帐篷里,这个大伙儿不担心,主要是这东西也不怕人看,这个不是吃的,放外面也没人抢着吃。 现在温度这么低,找不到柴火的时候就得用木炭,现在不喝热水也不行,一口凉水入肚,冻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们也正在帐篷口生的火,手里也就是黑饼子配个咸菜,黑饼子不怕他们看,他们穿的这么好,还能馋黑饼子么? 等牛车驶近,打头的车上是两个年老的车把式,之前那个挨打的车把式没在。 车厢门一打开,还是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一下车以后,脸上就挂着笑:“老乡们,还是得叨扰你们,我们往前走了得有20里,一直没有碰见水。 哎,人渴还能忍忍,这牛跟骡子眼瞅着渴坏了,可我们车上带的水也不够,看来我们也是在这块儿安营扎寨了啊,咱可真是缘分啊缘分,哈哈哈哈。” 他自己干干的笑着,林家村人要么瞅着饼子,要么瞅着火,反正没有人吱声。 中年男人看看林村长,林村长在他大儿子耳边说了几句。 林村长大儿子林大仁起身过去,他脸上像是刷了一层糨子,梆硬地木着脸说着:“俺爹脚疼站不起来,让俺过来和你说声,俺们忙了一天得吃饭了,就先不招呼你们了,你们自便吧。” 说完大步走开,中年男人也想到了,他们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摇摇头走开,牛车和骡车也在往下卸东西,他们跟林家村人之间隔的距离不是特别近,但是小溪也就这么点儿,都是围绕在小溪周围这,谁那边有点动静也都能听见。林家村人眼睛都往那边儿悄悄瞅着呢,看看那群人在干什么,只见车厢里走下来的基本上都是男人,穿着打扮也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家里的小厮。 后边儿两辆骡子车,还真让林村长猜对了。 上面都是粮食,他们从骡子车上搬粮食下来,然后把车厢都挡在和林家村人中间,这样一遮挡起码看不太清了。 林家村人不禁想,谁稀得瞅你们呢?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眼睛还是隔三差五的就往那边儿飘,等林家村人吃完饭了,他们那边儿才开始生起火来, 他们熬的应该是大米粥。好香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米的香味儿。 这应该还是很好的大米,闻起来那就不一样。嗯?大米中好像还加了肉,那就是肉粥了。 林家村的人小声的吸吸鼻子,不能太大声,万一让人家听见再笑话咱。 有小娃子口水都要溜出来了,闻着对面的肉粥香,感觉自己刚下肚的饭已经没有了。 不止小娃子们,就没有人不馋,这味道往鼻子里疯狂钻,挡都挡不住。 有两架车厢一直在他们中间的地方,没有推过来挡在林家村这边。大伙儿猜测可能里面儿是女眷,不过一直没见着下车。 吃完饭,简单一收拾,洗吧洗吧,早点回帐篷里睡觉。主要是再不去睡也不行了,再不睡就要被肉粥味给香迷糊了。林村长像撵小鸡儿一样,把大伙儿赶进帐篷里,在外面光闻味咽口水,这声也太大了。 今天搭这个帐篷也大,他们所有人都能进去。哪怕是坐着,这也比在室外强,天儿真是太冷了。 留了十个汉子在外面火堆旁值夜,还有团团跟圆圆,它俩可是值夜好搭子。 团团圆圆比之前更警惕,趴在那儿,两眼一直盯着那群人。 这边刚要休息,就听见前面传出来凄厉的女声:我不吃! 我就不吃! 别给我们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碗碎裂的声音,惊得林家村人都不轻。林家村人的耳朵已经通通竖起来了,好家伙,来八卦了啊,快掏掏耳朵,一起听八卦啊咱。 但是你咋个能糟蹋东西呢,刚才摔碎的碗里应该是肉粥,大伙儿听了都跟着肉疼。 就这饭还难以下咽?可真是糟蹋东西啊,不吃,不吃那就饿上三天,三天以后碗你都想吃了。 你敢! 你敢! 他是老爷给我的人,你凭什么把他扔下? 你就是看现在落难了,我们娘三个又无依无靠,你就敢随意欺辱我们 ?你也不用和我摆你原配发妻的款儿,现在都不知道明天活路在哪儿呢,谁也不用给我在这儿摆谱儿,现在你就敢随意发扔下我的人? 等到了北境,我可要跟老爷说,你们这群狗奴才也跟着她欺辱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可怜我们娘三个,已经被人欺负的活不了啊。 随着又传来孩童的哭声,孩童哭着喊小娘。哎哟,听着,这是小老婆跟大老婆干起来了,成劲爆了。 林二婶眉飞色舞兴奋道:“俺早就看着那伙人不正常,你看这不就有事儿吗?俺出去看看去。 ”说着就要出帐篷,让高老太喊住,盯着婆婆不善的眼神,林二婶遗憾无比的回来坐下,但是耳朵还是朝那边竖着。 但是那边陷入了沉寂,一直到他们睡去,也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因为不放心那伙人,林村长又安排了五个汉子出去值夜。 这十五个人值半宿再轮换,每个值夜的汉子都能分到半块黑面饼子,这都是各家统一收上来的粮食。 现在外面这么冷,值夜的虽然能坐在火边,但是肚里空落落的,不吃点东西感觉也撑不下来 。 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边差不多同时起来。那伙人的速度很快,没见他们生火做饭,只是给牛和骡子吃饱喝足,又火花带闪电的急促飞奔而去。 第90章 咱还没到那份上呐 等这群人离开后,林家村人也收拾好东西开始出发,几个汉子去前面看了看,这行人收拾的还挺干净。 “走吧,按着我之前说的。每个人都警醒些,走啦。” 迎着朝阳,林家村人又踏上了征程。 因着听那行人说前面走二十里都没有找到水,林家村人出发之前已经灌满了自己的水囊,也接了水放在车上,毕竟牛也得喝水。 这一天除了中间牛停下喝水,他们能跟着坐坐歇歇,一气儿走到傍晚,天黑就不走了,也不安全。 迅速安营扎寨,气温太低,不搭个帐篷,在外面住一宿太遭罪了。 “还以为再能碰上那伙人呢”林二婶咬着掉渣饼子嘴里含糊不清说着。 “碰上干啥,那伙人坐着牛车,咱大部分人腿着,哪能赶上他们。”林二叔给她递上竹筒,让她喝了顺顺饼子。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少说话,说多了不得多喝水啊,咱还有多少水够你这么霍霍的,吃饱了抓紧老实的歇着。”高老头拧眉瞪着儿媳妇。 “不说话就不渴啦?”林二婶小声嘀咕着,但是还是听了婆婆的话,老实的闭紧嘴巴。 林村长这两天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蚊子。 到北境以后怎么进去,愁的他睡不着。 昨天听那伙人吵嘴,他听见等到了北境见了老爷,这说明人家在北境有人啊,人家能有人接应,他们没人,要是真到了,进不去也不能在城外站着啊。 他吃的也见少,他婆娘捅咕他:“咋啦你是,咋吃这么少?” 林村长一翻身,“不饿,快闭闭眼,明儿一早还得走。” 后面一直没有再见到人,这条路上好像只有他们,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天,他们的粮食已经见底。 就是再省着也是眼见着没啦。 中间吃过一次野猪腿,看着大伙走起来都没劲了,林村长让把猪腿炖了。 他打算着,要是吃光所有粮还没有到北境,那就吃木耳,先撑着活命再说。 高老太看着家里的粮食袋子也发慌,现在大人一天两个饼子,都要供不上了。 汉子们每天都推车出力,他们的粮是不能省的,孩子们也不能。 所以村里每家的女人们都是尽可能的少吃,省下来给家里的男人娃子。 林夏看着自己娘这样,自己手里的干粮那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娘,你把我的饼子吃了,我吃饱了。” 张氏怎么也不肯要,她说她吃菜吃的还撑着呢。 这一听就是骗人,哪还有那么多野菜和菜干吃啊。 那天走着走着,林大勇媳妇,一头就栽地上了,脸色惨白,咋叫咋不睁眼。 这真是把林大勇吓的魂飞魄散,不住的大喊娃他娘。 这是低血糖了,林夏喊奶奶拿点糖,高老头急忙进车厢里拿糖出来。 就水快速冲好糖水,几个媳妇给林大勇媳妇喂下去。 林大勇在旁边已经吓的不会动弹了,他也给他婆娘喂不了水,手哆嗦的抬不起来,他五个孩子围着他哭着喊娘。 喝完糖水,林大勇媳妇没一会儿就悠悠醒来,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看着面前围着一堆人,还很惊讶。 知道她是晕过去了,喝了糖水才醒过来,她还很不好意思。 “俺没事,俺刚才就是不知道咋了,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林大勇和自己的五个娃这才敢上前。 高大的汉子眼里含着泪:“他娘,你可不能再不吃东西了,俺饿一会儿没事,你要是饿出来个好歹,咱娃子不能没娘啊。” 林大勇媳妇眼睛也红了,搂过来自己的5个娃挨个摸索,林大勇赶忙上前,一家人抱着哭成一团。 大家也都知道林大勇婆娘这是饿晕了,林大勇家五个娃,四个是儿子,也都正是能吃的时候。 但是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让孩子们敞开肚子吃呢,林大勇媳妇就是自己嘴里省出来点给孩子们。 林村长看了眼前的景象,长叹一口气。 “咱还没到那份上呢,后面谁家也不准这样了,饿出来个好歹那都是要人命的,咱都磕磕绊绊走到这了,要是被饿死,那还不得憋屈死啊。 大山娘,你们赶紧支起来锅,再炖肉,多加水,赶紧大伙先吃点,肚里没油水,走不动了。” 林村长安排完,就让大伙就地歇下来。 猪肉也没有很多了,炖多少肉才够他们吃点呢? “村长爷,咱泡点木耳加进去吧?”林夏询问着林村长,这么多人呢,他们光炖肉喝点肉汤,吃点肉丝也不顶用。 “加吧,加。唉,人要是饿死了,留下这么些东西也没用。你们看着加就行,等会你再切点苹果,每个人都吃一块。” 林村长说完就背着手走了,感觉他的背都弯了一些。 林书安搬来一袋子木耳,用大盆轮着泡发,没办法盆还是太少,这一袋子木耳全泡好以后,媳妇们齐上阵,把泡发好的木耳撕成小朵。 等锅里的肉汤熬好,肉也熟了,把肉捞出来晾一下撕成丝,再放进锅里,随后再把木耳一盆盆的倒进去。 炖个15分钟左右,让木耳吸饱肉汁,最后撒上点盐。 其实有条件的话,出锅前应该撒上点葱花,但是现在没有,不过也不耽误吃。 肉的香味已经让人迫不及待了,加上木耳总有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一人分上一碗,木耳吸饱了肉汁,又脆又入味,咯吱咯吱的口感老带劲了。 热乎乎的下肚,在寒冷的天气里,吃的脑门都是汗,又解饿又解乏。 大伙对木耳的味道还是赞不绝口,没想到这次吃的是大块一点的木耳,比上次吃的小的口感更好。 要是能配碗米饭就好了,林夏想着,这道菜要是把汤汁拌在米饭里吃,她自己就能吃两碗大米饭。 吃完饭,每人分到一块苹果,这么多人,就是一人切一块苹果那也是一回得一筐。 但是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了,饿死总比守着这些东西不吃强。 因为吃了好的,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微带着笑。 第91章 妈呀,看见城墙了 大伙儿顺着这声音向远方看去,只见前方正是高耸巍峨的城墙。 “妈呀,咱这是不是到北境了?” “看着像啊,哎呀,咱居然能到北境了。” “俺想哭,俺从南境走到了北境。” “没谁比咱们更不容易了。” 大伙儿都顾不上擦擦冻出来的鼻涕,翘脚儿往前面看过去。 “奶奶啊,可算快到了。再不到我这腿也得上冻了,现在就像两条冰棍一样。” 林夏捶着自己的双腿,在现代的时候,无论想去哪,有的是交通工具选择,从南方到北方,可能睡一会起来就到了。 哪怕是出国,睡一宿起来也能到了其他国家。 但是在古代,从南边出发到现在,三个多月了,翻山越岭,用脚丈量着走到现在。 别说现在林家村人都激动不已,就是林夏也贼拉激动。 这可真是自己实打实的坚持下来的。 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撑到现在。 看见城墙了,也像是给大伙又打上了一针强心剂。 人和牛马重新启程,掩盖在大家心头的众多担忧终于是消散了一点。 比如说粮食方面的担忧,眼瞅着再走不到就得饿肚子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一天一顿稀的,配点木耳吃。 眼下这就让大家伙,有了盼头了。 只要是到了北境,就能买点粮食吃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意,小娃子们也是恢复了原来的活力,本来天太冷,冷的他们都不愿意动弹。 现在正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会儿一阵童声童气的传来。 林书安心头也是格外一轻松,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茧子,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推车或者是砍树这些话,叔伯兄弟们都拦着自己。 都说自己的手太细,不是干这些活的手。 但是一路走到现在,自己这双手,糙的和村里的汉子没有什么差别了。 自己虽然瘦,但是长高了不少,他想着要是见到悦儿,她再跟自己比个儿的时候,她可得翘着脚啦。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俗话可是一点也没差。 从他们看见城墙走到日头西斜,那还是只能看见城墙。 城墙离他们的距离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化。 但天渐渐黑了,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否则不安全。 林村长让大伙儿停下来休息,晚上温度太低,趁着天色完全黑下来,抓紧搭好住的地方,也把火给升起来。 因为看见了城墙,虽然说走了一天还没有点变化,但是这也架不住大家伙儿开心。 晚上林村长让炖上一块野猪排骨,加进去一点菜干还有一点木耳炖上一炖。 排骨先是熏制好,又风干这么久,都不用煮,感觉生着啃也不赖。 当然了,甭管多少排骨,是多是少,林家村人多加水先喝汤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 喝汤咋样能喝这个肉味不是? 洗干净手的媳妇们已经在大锅前忙碌了,林夏和奶奶说了声就钻进了车厢。 她打算把酿的两坛子苹果酒拿出来,让大家喝一坛。 外面天气寒冷,喝点这个也能暖暖身上。 林夏抱着酒坛子下车厢,还叫奶奶来和她抬一把,要不怕摔了。 林村长、林老爹正和大柱子爹修板车呢,这班车也真到要退休的时候了,三天坏五回,回回不重样。 修的正满头大汗,只见林夏抱着酒坛子呼哧呼哧喘着气过来。 林老爹见状,赶忙小跑着上前几步接过来孙女手里的坛子。 “夏儿,啥啊这是?” “爷爷们这是酿的苹果酒,我觉得应该差不多能喝了,咱这见着城墙了,今天饭又好,晚上你们喝点暖暖身子吧。” 原来是苹果酒。 林村长还没等摸着坛子,就不住的说着好香好香。 就是摸着坛子,那还没打开盖子呢,哪能接着就闻着香味。 老爷子们如珠似宝的捧着坛子放在一边,这下干活可是有劲了,今天可是能喝上苹果酒了啊,还没等喝上这心里就美滋滋啊。 林村长又叫住转身准备离去的林夏:“夏儿呐,你们煮点那苹果水再喝喝吧。” 林夏应着:“嗳,村长爷,我这就去拿苹果。” 林夏说要熬苹果水,小娃子又是乐翻天了,苹果水里会加蜂蜜,老好喝了。 这下娃子们跑来跑去的给林夏搭把手,其实也不用他们干什么,但是小娃子们总觉得跑来跑去干点啥,这样喝到的苹果水也能更甜。 大伙忙完了,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帐篷前燃着火,大家 伙儿,围着火堆吃饭。 排骨上的肉真是老香了,肉本来已经风干的是肉干了,再加上水炖,口感极其丰富。 团团和元元分到了排骨的骨头,不知道藏到哪去了,小哥俩也不见影儿。 “嗞,这酒酿到好时候了,劲儿真大。” “咳,这酒一口下肚,浑身都暖起来了。” “劲儿不小,俺感觉比野葡萄酒还好喝。” 男人们先品酒再吃饭,女人们这边没人有空听他们发散,饿一天了,先吃饱再说。 俺们女人和娃子等会还要喝苹果水呢,那个可是甜甜的。 高老太她们老太太团们,也在喝葡萄酒。 不过她们是吃一点喝一点,填饱肚子还不耽误过过酒瘾。 这次苹果酒酿的多,劲儿也大,一坛子酒分了分还剩下半坛子呢。 今天酒够饭也好,林村长也说了,大伙敞开了喝,喝个够。 高老太捡着菜里面的木耳吃,她觉得这木耳,比肉还香,越嚼越够味,这木耳下饭还下酒。 林夏见奶奶眯着眼一口木耳,再小珉一口酒。 小老太太喝的脸都红彤彤的,不止她这样,老太太团已经倒下好几个了。 剩下的就是酒量还不错的,倒下的自家的儿媳妇孙女已经把她们背回帐篷。 老爷子这伙倒是都没倒下,但是个个脸也通红。 这还没顾上吃干粮呢,吃了菜就开始一口一口的喝起来了。 人多喝酒也热闹,划拳也有意思。 这边林大山和大柱子已经在划拳了,大柱子赢得多,林大山喝的脸也通红。 “大娘!”不知道谁嘶吼一声。 第92章 醉啦!到啦! 原来是林大勇,他喝的不少,脚底都打晃,但还是蛇形步去了高老太眼前。 高老头让他喊一嗓子吓一跳,差点撒了杯子里的酒。 林大勇叫完大娘一声就不吭 ,端着酒杯直勾看着高老太。 高老太也看着他,不知道林大勇要干啥。 这是咋地啊?今天她可没讲话,咋还叫完大娘就直勾的盯着她呐? 围着高老太坐着的大喜娘和大柱子娘,都拧眉看着眼前的大勇。 大柱子娘朱老太还往林大勇身后看了看,她家大柱子没跟来吧? 上回她家大柱子可把姐吓了一跳,这回要是再跟着来,你看她揍不揍他就完了。 就这么直勾勾瞪着高老太老了好一会,林大勇好像才找回来自己的嘴。 “大,大娘,都在,都在酒里了,干!” 同坐的几个老太太,包括高老太…… 高老太见林大勇这样,心想那还是干一个吧。 但还没等她把手里的杯子举起来,林大勇已经一仰脖,一口干净了杯中的酒。 旁边半醉不醉的汉子,哈哈哈笑着,还给他叫好。 高老太这举起来的杯子,其实也就竹筒,还在手里端着呢。 老太太她们接着接上:“大勇喝醉了,但是她说的对,姐,都在酒里了,咱干了!” “干,干。” 林大勇这边喝完接着又蛇形步去了坛子那,自己倒上酒。 别看他醉了,倒酒那是一点没洒到外面。 他再次在人群中眯眼找人,这次是林村长。 “村长叔!!” 又是嘶吼完,直勾盯着林村长。 林村长正和林老爹掰腕子呢,输了得喝一口。 被林大勇猛一声给打断,他们也停下来,看看林大勇要干啥。 林大勇还是先直勾勾看着林村长,过了一会也是那句都在酒里了,一仰脖干了。 然后又蛇形步慢吞吞走过去坛子那边,想再回去倒酒。 因为看见村长叔旁边还坐着林老爹呢,那他得再敬一杯 。 没成想有人先快他一步,朱老太已经小跑着过去抱起来酒坛子。 “大勇啊,你想咋地,你咋还来倒酒,你想把酒都喝完呐? 你这是当你娶媳妇呐,还想挨个人敬酒呐。 你这么一仰脖干了一仰脖干了,你赶上大水牛了你。 酿这点酒累的夏儿她们手腕子都疼,你在这霍霍上了。 俺们都是一点点抿着喝,一会儿抿一点,这样好好品品酒里的味。 哪舍得跟你似的这么喝啊,你瞅这娃是咋地了。” 朱老太抱着坛子看了看里面,心疼说着。 林大勇迷瞪着眼,别的他没听清,就听清一句,夏儿酿酒腕子疼。 那他还得再敬酒,得敬,得敬夏儿一杯。 接着又想从朱老太怀里抢酒坛子,但是他可不是朱老太的对手。 朱老太一个闪身大喊:“大勇家的,赶紧把你男人弄过去,他醉的不轻。” 大勇媳妇刚哄完孩子们睡觉,这边朱老太叫她,赶忙小跑着过来。 她一看自己男人脸红红的站在那,都要站不稳了,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着啥,想从朱老太手里抢酒坛子。 她立马冲上去,拽着林大勇就往回走,边走边骂:“你是不是疯了你,喝点酒你咋还不知道你是谁了你?” 林大勇倒是听话,跟着他媳妇乖乖走了,没一会就听见他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一晚上大部分林家村人都喝醉了,就连自诩酒量最好的林村长也喝的人事不省。 彻底喝醉之前,林村长一直拉着朱老太和高老太不让她俩离开。 要和她俩三结义,非要当拜把子兄弟不行。 大着舌头非要高老太当大哥、朱老太当二哥,他当小弟。 把高老太和朱老太烦的不行,老姐妹俩正把酒言欢呢,让林村长打断还烦的慌。 俩人皱眉摆手,让林村长闪开点,别打扰她们。 林村长最后还要拉起来已经醉过去的林老爹他们,非要玩老鹰抓小鸡。 喜得团团圆圆也跳来跳去,围着林村长转着圈儿跑。 最后林村长兴冲冲的和团团圆圆结拜了,团团圆圆也不知道林村长在干什么。 只知道吃饱喝足的它们,老开心了。 最后林村长非让团团圆圆喝结拜酒,不喝不给他面子。 林夏她们早就睡了,也没有被这些声音给吵醒。 走一天了,累的就是放炮能吵醒了。 见着天实在不早了,林书安这帮半大小子,把爷爷和爹他们背回帐篷里,又把外面一地狼藉给收拾干净。 一坛子苹果酒被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了。 等天亮再出发的时候,别看这些喝的酩酊大醉的没睡多少时候,那起来都还挺精神精神了。 起来纷纷说着有太难受,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想吃点酸的辣的。 走到这,除了盐,谁家还能有点酱油和醋啊。 干辣椒倒是有点,辣能满足,酸实是没有办法。 林村长昨晚上断片,今天早上醒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睡在他身旁的团团圆圆。 一直以来团团圆圆都是在娃子们那边睡,晚上他俩轮着陪值夜的。 睡的时候再去娃子他们那附近,和小娃子们一起。 “起来了村长,哎呦,团团圆圆也在呢。” 达喜娘燕子揶揄着林村长,从旁边走过。 看着眉飞色舞的燕子娘,林村长一脸懵。 还是他媳妇兰花匆匆走来:“以后你再敢喝点儿就给我胡乱拉着人,不对,还有狗,要拜把子你试试,你看我挠不挠你!” 林村长一脸懵,还是他家小五过来趴他耳边一阵咕哝,他这才知道自己喝醉了扯着人家要拜把子。 还扯着团团圆圆结拜了。 “爹,你可别不信,好多人都看见了。”林大信看着自家爹苦闷的表情兴冲冲说着。 “滚一边去吧,让我清净清净。”林村长赶走儿子,自己觉得好生丢脸,以后咋端起来村长的架子呐? 喝酒误事,还真是喝酒误事,以后咋也不能贪杯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林村长基本上走在队伍后面,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随着一声:“到啦!” 林村长赶紧从队伍后面小跑着上前来,到城墙根儿地下了! 第93章 分到地方 入目先是耸立的城墙,再就是人。漫山遍野的人,真就比赶大集还热闹,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人和牲畜也都在前面排着队,林家村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要不就不见人,要不就猛地见这么多人。 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头,乌泱泱地人都聚集在城墙下,远处的城门还关着着,这附近有不少带刀官兵在维持秩序。 虽然说是到城根儿底下了,但是现在隔着城墙那么远,就停了下来,再也走不动了。 一见他们这伙人过来,马上就有官兵围过来。 “一共多少人,从哪过来的,是否有人或者牲畜现在患病? 等会跟着医官过去号脉,号脉没事后,你们在东五十八号空地那儿先安置,安置后派代表过来登记。” 一个官兵头头说完,后面就有几个医官走上前来。 给大家号脉,还有一部分官兵上前检查他们车上的东西。 官兵们掀开板车上盖着的草席子,发现底下是一袋袋的木耳,还有点咂舌,这是来这做生意了? 看着这伙人破衣烂衫的,车上居然这么多木耳,检查到后面的车,发现居然还有苹果。 富户前面有的是,人家带的东西也不少,但是还真没看见这么穷的带着苹果的。 正巧林村长检查完刚被放回来,他一见几个官兵围着他们的板车交头接耳。 近前一细看,原来是在盯着苹果看。“官爷们,俺们摘得苹果,老甜啦,快快,你们拿几个尝尝甜甜嘴儿。” 说着林村长就要上车上往下搬苹果,这边官兵连连摆手。 不管别人那怎么地,他们头儿可是不让他们拿这些人的东西,一针一线也不行。 他们头儿原话:“你们知道从那边过来的是什么人啊,没看见上头迟迟不开口往里放人。 都安排在这,真收了什么东西,万一这是那边安排过来的探子。 后面一旦出了事谁能担得起来,咱有吃有喝的,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这伙官兵在检查完吃食以后,也就只收走了他们的爆竹。 对于这个爆竹,林村长也给说明了情况,还按了手印,那意思就是这些危险品已经被登记在册。 他们作为携带危险品过来的人,需要在这个保证书上按手印。 ]保证自己手里在没有其它危险品,要是有的话,这地方可不能再留他们了。 被收走爆竹大伙是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毕竟现在已经不再是在山里,那玩意留着也没用了。 再加上收上去了也安全,要不自家的小娃子们还惦记着。 林家村人还是比较幸运的,没有因为生病被带走的人,听说现在生病的都被单独带走住在一个集中的地方。 生病的人具体被安置在哪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能治好就回来,治不好直接就草席子一卷烧了。 林书安和林村长负责过去登记,本来林村长以为他们这伙人会被难为,没想到也没有要他们的路引。 主要是要也没有啊,他们手里啥也没有。 虽然是书安手里有信,但是看现在这形势,还是别拿出来。 万一拿出来给贵人们添了麻烦,咱也过意不去不是,反正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看着这些官兵也算是和善。 只是登记了他们从哪里来,在北境有没有亲属,这里面谁有什么技艺擅长的都要登记上。 林书安说会医术,登记的官儿给抬头看了一眼。 等登记完再拿着属于他们林家村的牌子去东五十八号空地那,已经都是下午了。 那边有个大帐篷是早就搭好的,那边就是一个个的帐篷围着的帐篷群。 帐篷口上画着大大的五十八号,这让林家村人都很是开心。 起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了,也不用再担心有什么野兽追捕,最主要的是也到了北境了,实在是让人心头一松。 他们帐篷那边不远还有棵树,牛正好也可以拴在那。 听说每天还能分点粮食吃那,一天两顿,一人一碗稀的,不论大人还是小孩。 这就不错了,别看是稀的,反正现在是不需要他们干活的,这点就够了。 自家的粮食也能剩下,这怎么能让人不欢喜呢。 等到了属于他们那伙人的帐篷前面,带队的官兵说这块就是他们的地儿啦。 无事不准乱走,用的水和粥都是派代表每天听信过去取。 林村长点头哈腰的欢送官兵离开,先进去他们的帐篷里看了看,里面真够大的。 林村长安排大家先卸车,木耳和苹果先移进帐篷里,这些东西可不能放在外面,不然不放心。 在林村长他们这些男人们往里倒腾完东西的功夫,已经有人来串帐篷了。 说是不能乱走,这不是到了放饭的时候了,趁着这空是能溜达溜达说说话。 官兵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是被抓着了,也就说是解手上厕所。 来串帐篷的是个老太太,旁边跟着她的儿媳妇,俩人穿着还算是干净,但是身上也是补丁加补丁。 “收拾完了没?要不俺们这边给搭把手?俺们来的比你们早几天,俺家都归置好了。”说话的这是婆婆,儿媳妇听婆婆说完也接上:“你们这刚来,等会用水肯定是多,你们把水桶放车上,这样十个人去一趟能拉不少回来呢。” 林家村的老太太和媳妇们急忙上前,主要是为了挡住婆媳俩往帐篷里看的目光。 “哎呀,真是麻烦你们,俺们这没啥活,好归置。 没成想来了这还碰上好亲邻了,你们也是南边过来的吧?”高老太回应道。 这还不知道这是啥人呢,在外面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再加上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碰他们的东西的。 这边婆婆又开口:“嗯呐,俺们六个村一起过来的。” “艾玛,六个村,那你们心是真齐,不过这一路上不容易吧。”说起来这个路上的不容易,一句话两句话哪能说完。 这边婆媳俩已经开始坐在旁边的地上,拉着高老太她们开始唠上嗑了。 第94章 活着 汉子们要推着车去拿分的吃的,还要去打水,十个汉子已经牵着牛车走了。 老太太们也不用干活,铺盖啥的都有年轻媳妇们给收拾,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这就和这对婆媳唠上了。 “妹子?我瞅着你比我小点,我就托大叫你声妹子。” 高老太瞅着眼前的老婆婆确实是比她小点,这才这么说。 “嗳,姐,那我就唤你姐。” “妹子,来,你们垫上这个,坐地上可是凉哇,本来应该请你们进帐篷里坐坐的,但是我寻思着,帐篷里可是没有外面亮堂堂的,不如在外面宽敞。” 高老太拿过来一片草席子,这也够她们坐在上面的。 “大娘,咱就在外面唠唠,俺试着帐篷里也黑黢黢,在外面心也舒坦。” 那儿媳妇急忙上手帮着把草席子铺地下,铺好后一屁股也坐下。 经过双方交换信息,这婆媳俩的村庄叫左家庄,她夫家姓王,隔着林家村一百里地,但是别听这一百里多地,那也算是隔着近的了。 眼下风餐露宿的来到这陌生的北境,高老太她们和这王家婆媳俩也属实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意思。 两边人也开始更加热络,好像一开始的那种陌生感也消失了。 “俺们村是沾了俺们村长他妹子的光,村长在城里有个亲戚,是村长的老姑,村长的老姑嫁到富家去了,那夫家很是有钱,两家一直走动着。 这不是村长的老姑家的孩子要成亲了,村长提前一天到了。自家人先吃顿饭亲香亲香,正吃着席呢,老姑家的管事就来说了,要打仗抓壮丁了,得赶紧做打算。 俺村长一知道信儿,一点没敢耽搁,回村里就招呼俺村的,附近几个村抓紧开始跑,就这样俺们就跟着上路了。 唉,这一路上,那也是死死生生,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王老太说完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能简单说出来,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老姐姐,你们就跑出来这么些人吗?我们那帐篷都要住不下,看你们这边还够住呐。” 其实王老太的潜台词是,这么远的路,你们丢下这么多人吗?来了这竟然是这么点儿人了。 “咳,妹子啊,俺们全村就这些人,十四户,俺们就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 一个没丢?”这都不用王老太张嘴问,王老太的儿媳妇就惊讶地开口。 别说是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就是来来往往的媳妇们汉子们,不自觉的就把背挺得直直的。 虽然说也是死里逃生,但是整个林家村人那是一个没丢。 并且不止如此,还新添了俩新成员,团团圆圆。 “老姐姐,你们是上面有人?还是?” 王老太对眼前这群人的好奇再加重一层,难道穿得破衣烂衫是为了掩藏什么? 要不咋能一个不丢来到这,他们六个村几千人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没了,唉,就说她自己,路上丢了俩小孙子,一个小孙女,想起来就让人心口疼。 高老太摇头:“俺们没人,知道信儿以后就翻山越岭开始跑,俺们就是运气好,这一路上没丢。” 这话王老太那是不信的,要是你们没人那就是有钱了,不然不能一车车的东西往下卸。 等会,翻山越岭? “你们,你们走的山路?”王老太使劲咽了口唾沫问道。 “嗯呐,就是走的山路,俺们不敢走大路,在山里也是九死一生。”朱老太确定完,王老太婆媳俩都不出声了。 居然走的是山路,这也太厉害了。 走大路都这么难,都不敢想象走山路是怎么走下来的。 王老太现在也不觉得这些人有人有钱了,走山路危险性比他们高多了,那这伙人比他们还死里逃生。 说到这王老太很是敬佩林家村一行人,这群人看起来心很齐,就说在这安置下来,就没听见他们这些人拌一句嘴。 男人们自觉就去干最沉的活,女人们也在帐篷里忙忙碌碌,就是小娃子咧嘴哭的都少。 半大闺女小子们也在干着力所能及的活,也没有任何人抱怨。 “不容易呐,姐姐,能到这真是不容易,看着你们这一大群人平平安安一块儿到这,真让我眼馋呐。”王老太看着林家村人说着,她声音有点哽咽。 不只是王老太,她儿媳妇也有点抹泪。 “妹子,朝前看,好不容易到了这了,不是咱那地界了,但是咱眼珠子长在前面,就是朝前看。 俺们这一路上差点就被狼和老虎吃了,都是拼了命才走出来。 别说别人,好几回我都觉得,咋老天爷就这么不开眼呐? 我都想不跑了,不走了,大家伙一块死了得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娃子们的眼,咱哪舍得? 咱土埋半截了,人生是啥滋味都尝着了。 但孩子们呢,孩子们这么点就跟着风餐露宿,缺吃少喝,跟着咱拼了命的逃啊。 有时候眯眼看见娃子们,我就给自己心里鼓鼓劲,就是为了他们,也得咬牙坚持着过来。 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娃不一样啊。 等咱在这安下家,好好踏实干。 供娃子们识字念书,咱也吃饱穿暖。 要没这场祸事,咱能来北境这吗?来不了的。 俺孙女和俺说,有时候人也学着在苦里自己想点乐子出来。 俺寻思寻思这话也对,苦里寻个乐子。 想想咱要是不来这,那还就是在家里下地回来给娃们做饭添衣。 哪还能跟着来北境看看啊,听说这边都是黑土地,种的粮食长出来的都旺。 反正好不容易到了这,咱比其他人还幸运,起码逃出来了。 不然现在家里的男人儿子娃子们都被征去,咱哭瞎眼也见不到他们。 所以妹子啊,咱既然活着就得活出个样来,向前看,咱也过过那不一样的日子。” 高老太这话成功安慰住了这婆媳俩。 王老太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双手握着高老太的手小声开口:“姐姐,那你们有招儿进里面吗?” 第95章 招儿 “招儿?”高老太谨慎的看看四周,也赶紧压低声音。 “妹子,听你这意思进去还得有门路?” “可不咋地,姐啊,你别看现在咱是到了这里了,但是咱现在还是在城外呢。 你看现在这么多官兵守着咱,就是怕有人混进去。咱从南边过来,把咱这么轻易放进去了,万一是探子,进去以后再和外面里应外合怎么办?” 王老太也压低声音说着,在这的老太太们自动围成一个圈。 打水的汉子们有回来的了,高老太招手叫过来大儿媳妇嘱咐了一番。 不一会儿,林夏娘张氏就送来了糖水儿。 “妹子,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烧点热水喝喝,喝了咱身上也能有点热乎劲。”高老太亲手给王老太递手里,又给王老太儿媳妇递上一杯。 婆媳俩一尝,甜丝丝儿的。“老姐姐,这可是金贵东西,给家里的娃喝吧,俺们光喝点热水就中。” “妹子,可别的,家里是没别的可招待你们的了,就这点儿甜水,可不兴撕吧。” 王老太听了这话,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老姐姐啊,别看咱刚认识,俺就觉得咱像是认识了很久。 俺掏心窝子说,姐啊,早做打算。俺们已经打听好了,想进去要里面有人作保,并且还要交银子才能进去的。 但是别看咱进去了,好像也进不去内城,就只能在这外城落脚。 俺们这几个村都有亲戚在北境,已经托人往里捎信儿了。 就等里面来信儿作保,俺们就能进去了,进去就能领救济粮,也饿不死了。 老姐姐,你们要是有人,抓紧往里面捎信,早一点进去。” 王老太说完赶紧喝口手里的糖水,天太冷了,刚才握着还发烫的水,一会儿功夫就凉了。 “那妹子,要是没人作保,进不去的咋整,一直呆在这?”王老太听高老太这么说,不禁有点难以置信。 “老姐姐,你们里面没人吗?没人可不能进啊,谁知道要是进不去,要是后面再打到咱这,会不会去堵城墙啊!老姐姐,快赶紧想想招啊,咋也得先进去,哪怕在里面在外城呢,起码咱是进去了啊!” …… 等送走王氏婆媳,林家村的饭也都领回来了,晚上这里都燃着粗粗的火把。 领完饭以后,没有事不得走动,只有官兵走来走去的巡逻。 林家帐篷里,小娃子们基本都睡去了,大人们都毫无睡意。 甚至是都没怎么吃东西,领来的糊糊孩子们吃完,大人们也没胃口,就那么在那放着。 炭盆子里微弱的火光或浅或暗照着大家的脸,没有人听说无人作保进不去城后还能笑得出来。 尤其是听说进不去可能还要留在这当堵城墙的,更是让人觉得满嘴苦涩。 九死一生来到这里,没想到可能还是摆脱不了本该如此的命运。 “要不,咱说庆毅侯府这关系试试?反正书安手里还有这么一封信。” 林村长试探着问道,林书安也把怀里的信给拿了出来给大伙儿读了读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上内容简单,就是说林书安和庆毅侯府的关系。 再就是现在还没人被放进城去,不知道庆毅侯府到没到这,就算是到这,他们现在哪怕是排在一号,也够呛被放进去了。 唉,这怎么能让人不绝望呢。 “唉,估计也行不通他们也还没进去呢,只要开始逃,就和咱一样了,都难。 要不咱大伙想想,谁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北境?” 林村长问完就期待的看着大伙儿,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够呛! 一直讨论到夜很深,大家伙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最后外面连巡逻的官兵都少了,他们才睡去。 这一宿睡在帐篷里,并没有想象中冷。他们燃着炭盆子,现在也不用安排人守夜,外面自然有守着他们的。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声音了,团团圆圆也很是乖巧懂事,并没有一直叫。 虽然很担心明天的路在哪里,但是此刻也得活下来不是? 比如现在领这个免费的糊糊,那可一定要早去,后面去晚的,没办法,只能是喝掺水掺的多的。 是以林家村的汉子们睁开眼就推车去排队领糊糊,打水的车也跟着出发了。 今天天气格外阴沉,风也很大。感觉在外面站一会儿,风就能从衣服领子里灌进去。 小娃子们也没有出帐篷玩的,外面都要滴水成冰了,出去玩一会儿回来要好久才能暖和过来。 所有的炭盆子也都燃起来了,等拉回来糊糊的人一进来,起码帐篷里能是暖和的。 外面已经开始飘小雪,林大山他们这群男人们才回来,别看外面是飘小雪,他们进来以后眉毛上睫毛上都结成了冰。“看,今天领到了炭,咱这么多人是两筐炭。” 林大山直接把两筐炭抬进了帐篷里。 这炭应该说是煤炭,和他们烧制的木炭不一样。 林夏也过来看爹带回来的炭,这个炭应该就是北境这边独有的炭了。 虽然北境这边一年当中寒冷的时间占据了一大半,但是这边矿产资源丰富。 尤其是煤炭资源,更是最为丰富。相比木炭来说,煤炭发热量较高,燃烧时火焰较旺,持续时间长,也更适合取暖。 “让我们领炭的军爷说了,这个炭只要点上,帐篷就要留点缝,不能挡的严丝合缝的,不然人能被呛死。”林大山说完,大伙还议论了一会。 “开始下雪了,咱要是不用这个炭是撑不过去的,军爷还说了,以后咱们每天都有两筐炭。” 林大山说完,大家伙儿都挺开心,虽然现在还前路不明,但是起码眼下有吃的还有炭,还能让大家活着。 林村长听完赶紧安排人空出来两个炭盆子,把领回来的炭倒进去引燃。 还别说,这个炭还就是很暖和,也很好点燃。 帐篷里的温度也比之前升高了,大伙儿赶忙又把领回来的糊糊热上,就这么个功夫,桶里的糊糊就已经冻上了,可想而知这里的温度有多低。 第96章 您里面坐 把糊糊热热一人一碗分着吃了,今天的糊糊比昨天的稠很多,看来去的早真的是很关键。 雪花开始落的浓密,推开帐篷出去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 林家村不少小娃子都蠢蠢欲动了,想去帐篷外面打雪仗,现在下雪可不是上次极端天气下雪了,并且现在身上的棉袄也厚实。但是娃子们的娘都及时拦住了他们,现在外面哪有孩子们玩闹的声音啊。 快知足吧,还敢出去玩,没冻得病了难受这是,外面有多少娃都没有一件厚实棉袄。 有官兵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在帐篷口喊一嗓子,检查一下帐篷有没有点缝隙。带刀官兵往这一站,娃们吓得也不敢吱声了。 随着雪越来越大,在外面巡逻的官兵也都冻得瑟瑟发抖,盼着快点轮完值进他们的帐篷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官兵们的帐篷离着林家村的不远,看守这十个帐篷的官兵头头此时正在他们的帐篷里坐着。 围着他一圈儿十个官兵都脱下鞋袜来烤烤脚,在外面走上一圈儿回来,脚都冻透了。虽然他们的帐篷里炭盆子很多,但是禁不住一直进进出出的啊,有点热乎气也都呼扇没了。 他们的饭抬回来了,抬饭的官兵一进帐篷马上捂鼻子:“嗳,我说哥几个,这味儿,咋比臭豆腐还大啊。” 里面烤脚的官兵笑着和他打趣道:“我不信你脱下来鞋不是这个味儿。” 帐篷里笑成一片,官兵头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肤色偏白,个头是他们里面最高的。 “赶紧穿上,稍微开点缝儿透透气再吃饭。”他们头头不自然咳了一声,刚才他可是也光着脚丫子,其他官兵们听令马上穿好鞋袜。 外面风大,简单一散味就没咋有了。 今天的饭还不错,他们吃的饭可不是糊糊,大馒头配炒菜,也零星的有点肉星。 虽然提回来有点凉,但是太饿了也顾不上热,都是年轻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反正菜凉了没事,馒头是热的,放进嘴里也就都热了。 就是只吃大馒头,一人也得七八个。 有官兵嘴里塞着饭菜问他们头:“头儿,你说咱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俺出来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俺婆娘生了没?” 年轻的官兵头头盯着炭盆子里的火焰正出神,冷不丁被打断。 “等等看吧,上面还没给通知,应该快了,天这么冷,再这么下去会有人冻死的。” 又有官兵插嘴道:“不会打到咱这来吧?听说南边那都是如过无人之境,还没等打,有的城池将领和官儿就大开城门了。感觉要是打到咱这,咱也得上战场啊,俺可是俺家三代单传的独子,俺不想上战场。不过南边那位心大着呢。再加上太上皇和当今那位,那可是……” 说话的官兵往上方指了指,旁边的官兵都了然的嘿嘿一笑。 “噤声!这不是咱能说的!” 官兵头头说完拉着脸,拿起腰刀就走出了帐篷,帐篷里的官兵也自觉失言,赶忙低头不再说话。 官兵头头出来巡逻,他在风雪中走着,家里的三姐成婚他也没在家里,不知道家里操办的如何,他出来这么久了也很记挂家里。 碰见这些逃难过来的人也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家境稍微好一点的逃难过来的还算齐整,那些破衣烂衫强撑着走过来的,一看见这边的城墙就放声大哭,嘴里喊着爹啊娘啊娃啊,怎么不再撑一会啊,撑一会就到了啊。 也有不少人好不容易逃来了这里,又在这里死去。那边有的官兵还私下收受部分逃荒人的贿赂,或者克扣他们的粮食。现在不知道前面的帐篷里都是什么情况了,这么冷的天气不知道有没有被克扣炭火。 他无法管的了别人,但是他自己管的这些人,绝不允许克扣粮食炭火也不准收钱。 他走着走着听见一阵嘈杂,抬眼正看见有一堆汉子在冒着风雪扯油布,他们的帐篷旁边正有棵树,树下有几头牛,看来这是要给牛遮挡风雪。 风雪更劲,汉子们手里的油布也不好掌控,帐篷里又出来一部分人帮着拽绳子拽油布。官兵头头走向这伙人,这伙人就是林家村人。 大伙儿正埋头使劲拉绳子呢,眼看走过来一个军爷,还没等他们张嘴叫一声军爷,这军爷已经已经上手帮他们拉绳子了。 眼见风雪越来越大,风刮的人都站不住了,牛也被刮的直叫唤。风雪打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一部分汉子死命拽着油布,一部分汉子叮咣一顿砸,好不容易给牛搭好一个小帐篷,给它们抵挡一点风雪。 刚搭好油布,天上又噼里啪啦开始下雹子,打在身上生疼,大伙儿又急忙转移进帐篷里,雹子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让人无法躲避。 官兵头头也只能先跟着进帐篷里,一进帐篷里就一阵暖意,这里面和外面是两个温度,官兵头头看了看里面,原来是燃着好几个炭盆子呢。 先进来的汉子已经接过自己家人送上的布擦头发和身上,里面的人没注意到跟着进来的官兵头头,等看清了有个官兵头头。“唉呀妈呀,怎么还有军爷进来了。” 高老太正递着布呢,抬头一看拿走她手里的布的不是大儿,是个军爷。 哎呀,咋是军爷啊,那是她的擦脚布啊!眼看军爷也没在意手里这是啥布,已经快速擦完了头脸了。 “谢谢哈,大娘。” 这!这可真是! 你瞅瞅这军爷还这么知礼,高老太对面前的官兵好感度油然而生。 前面林村长听见高老太这一声喊,已经急步从里面过来。 “军爷,您快请进,您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林村长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面对着眼前的军爷。 “村长爷,刚才军爷帮我们扯着油布搭帐篷了。”林书安小声提醒道。 “啊呀,可真是辛苦军爷您了,军爷您快里边坐坐,里面暖和暖和。” 第97章 搭把手 林村长说完把军爷手里的布拽过来,拉着军爷就往里面走。 边走还边说着:“军爷,外面这雹子瞅着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您先在俺们帐篷里歇歇。” 官兵头头跟着往里面走去,走到炭盆子那,已经放好了一个小竹椅子,等着军爷落座。 都不用嘱咐,已经有手脚麻利的媳妇在煮茶了。 男人们轮着去盆里洗洗手,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了。 洗完手的林大山还给军爷抬过来温水,这盆子刚才已经用热水烫了一下,让军爷净净手,官兵头头按着汉子们的样子在先把手打湿,再用那块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搓出来泡沫,最后再用水洗干净手。 水是温热的,军爷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洗完手的水,黑黑的。 林大山快手快脚把盆里的水给拿出去倒了,年轻的官爷稍微松一口气。 他盯着那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发愣,这是草木灰还是皂角吗,怎么看起来也不像。 见他盯着香皂,林村长开口:“官爷,这是自家娃娃研究的,叫香皂,您用起来可还适手?俺们这伙人也习惯了,干完活就用这个搓搓,能下不少灰呢。” “用起来很不错。” 官兵头头赞同道,他想着这小玩意真不错,自己三姐指定喜欢,她就喜欢这些小东西。 “但是俺们就这一点儿了,不然可以给官爷包上几块让官爷拿回去用,等俺们再做的官爷,指定给您留出来。”林村长手里已经捧上茶双手递给官兵头头,等官兵头头品了一口茶以后,面前又出现了几个苹果。 “您尝尝,官爷,这是俺们在山里摘的呢,可甜了。” “你们走的山路?”官兵头头问道。 “嗯呐,俺们走的山路,真是九死一生。”官兵头头不禁对眼前的人们好奇起来,这帐篷里妇人、娃子都不少,不知道这么些人是怎么走出来的,瞅着也不像富户。 他接手的这些人没听见谁家走了山路的,就是富裕的人家,走的大路那也是带着很多护院家丁,才走来这。 他压下心中的哑然,本来想推拒递到眼前的大苹果。 但是苹果的香气一阵阵的往自己鼻子里钻,又大又红的苹果,他还真没吃过。 不过他还是推拒道:“这太贵重了,留给娃们吃吧。” “俺们娃也都吃了,官爷快尝尝,可甜了。” 林村长和身旁的人都比划着让他尝尝,年轻的官兵头头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甜,又脆又甜!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还想着细细品品这个滋味,但是不知不觉间一个苹果下肚了。 吃完以后官兵头头看着眼前的人,脸都红透了。 自己咋这么馋呢,怎么不声不响就吃了这么一个大苹果呢。 自己还整天说不准吃拿卡扣呢,官兵头头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等他张口说句话呢,外面有人喊着高头儿,你在哪呢。 他豁然起身,对身旁的林家村众人抱了抱拳。 快步走出帐篷,一掀开帐篷风雪和雹子猛地一朝脸上刮来,刺的他一个激灵。 正好寻他的人也看见他:“高头儿,有两户帐篷刮飞了,还有人被砸伤了。” 说完话的这个官兵赶忙闭上嘴,太冷了,说这么一句话,冷风就从嘴里灌进肚子里,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 高头一听这话,让传话的领着他快步往出事的那边过去。 等到了那发现是九十一九十二号两个帐篷都被刮飞了,已经有不少官兵在抢修帐篷了。 不止是他们这块,前面也是嘈杂声无数,十个帐篷一个队伍,前面的八个小队里,也都有情况。 高头一来马上有不停来汇报的;“头儿,把这两个帐篷里年老的和小的大部分都安排到咱帐篷里去了,剩下这些安排不下的怎么办?” 这位高头摸了把脸上的雪“安排不下的老人和小孩子看看安排进别的帐篷,赶紧派人挨个通知剩下的帐篷,拿重物压住帐篷的各个脚,受伤的赶紧让医官诊治。” 说完这些话,高头儿也赶紧往帐篷那过去,伸手帮着一起重新再固定帐篷。 就这么一会儿,站在外面的人肩膀和头上都是一层雪了。 帐篷被刮飞的逃荒人们,从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热火朝天的也跟着官兵们一起抢修。 帐篷很大,风也很大,光把帐篷拉回来固定住就很难,汉子们使劲拽住帐篷的绳子,紧紧的固定在地上。 林夏他们的帐篷还是很坚固的,他们的板车一直压在帐篷四周,里面帐篷的角都是用木耳和重物压着的,非常牢固。 林大山他们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雪已经没过脚脖子了,眼见天色渐黑,抢修帐篷那还是很多人,基本上也都是雪人了。 听着是又有一个帐篷刮飞了,林大山拍了拍身上的雪进来,“村长叔,要不俺们几个过去帮帮忙吧?看那些兵爷在那都成雪人了,天越来越冷,这么干下去受不住啊。” 林大山刚问完,林村长就已经开始点人了。 “你们带好手套和帽子赶紧去帮忙吧,看看拿上趁手的工具,能帮一点是一点,一定要穿的厚一点。”林村长嘱咐着要过去帮忙的三十名汉子,林书安本来也想去,被林村长给拦下来了 “书安你留在这熬点药,你爹他们回来一人得灌上碗药,这天冷的邪乎,回来指定是要被冻透了。” 林书安赶忙应着,回去扒拉药材。 林大山他们一走近高头这,高头的脸都上冻了,不止是他,身边忙活的官兵们脸都上冻了。 鼻涕和汗水已经冻在了脸上,身上的衣服也邦邦硬了。 看着林大山他们过来,高头一时间也没认出来,还是林大山说今天在他们帐篷里歇过脚,他这才对上号。 “军爷,俺们来给搭把手。”林大山说着已经拽上了高头手里的绳子,后面跟过来的汉子也接过来别人手里的活计。 带着工具过来的汉子也开始叮咣凿上了,搭帐篷这活儿林家村人现在就没人不会干。 第98章 来咱这吃 官兵们看着眼前的汉子们一上手就很熟练,顾不得说什么,甩开早已经冻僵的肩膀继续开始干。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人手增加了以后,进度也加快了。 就剩最后一个刮飞的帐篷了,因为这边动静很大,也有其他帐篷的汉子们出来帮忙了。 但是大部分人身上的棉衣都没有林家村人身上的厚实,一出来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干活也是缩手缩脚。 速度当然就没有林家村人的快,等天刚刚要擦黑的时候,刮飞的帐篷全部都重新安置好了。 今天只早上领了一顿糊糊,林书安在熬完草药之后,跟村里的半大半大小子们,把他们应该分到的糊糊给拉了回来。 林夏他们已经吃饱,就等着爹他们回来,再给他们热热糊糊,不得不说这边儿的雪可是真大呀,一会儿地上的积雪就会累积厚厚的一大层。 等所有的帐篷都被归置好后,官兵头头让大伙儿赶紧回去歇歇。 官兵头头拢拢头上的帽子,擦擦脸上的的雪水,特地走向林大山这边,拍了拍林大山的肩膀道:“你们辛苦了,这边儿已经完活儿了,快回去歇着吧,回去吃口热乎的。” 林大山赶忙和官兵头头客套了一下:“这事儿都是大家伙儿的事,俺们能帮上一把的就帮一把。” 官兵头头冲着林大山点点头。随后他又大声冲着未走的人们喊道:“大伙儿都是好样儿的,现在快回自己的帐篷里暖和暖和歇一歇吧。” 这边完活的汉子们也拢了拢身上的袄,各自往自己的帐篷里去。 帐篷被刮倒的人家,被安置出去的老人跟孩子,等这边儿帐篷的火升上来,他们也得回来。 林大山他们收好干活用到的工具,正准备往回走,这时候听见有个官兵推着一辆小板车急匆匆过来,板车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喘着粗气过来,一把将板车重重放下。 “高头儿,那边儿没给咱留饭,我刚才过去取咱的饭,那边儿嫌咱过去的晚,人家别的队都已经领完了,现在他们也不再热锅了。 把咱的饭菜和粮食都让我给领回来了,让咱们自己给做着吃。 这帮孙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过去的时候他们灶上的火没熄,锅里还热乎着饭菜呢。 我问他们这锅里的饭给谁的,他们说是给一队他们留的,一队在帮助百姓们修帐篷,还没顾上吃呢! 我回来的时候看了看,一队帐篷那都是百姓们自己在修帐篷,根本不见一队那伙人的人影! 这帮看人下菜碟的孙子!” 这官兵推回来的车上放着菜肉和粮食,还不等官兵头头说话。 队伍中有个人有个官兵上前骂道:“呸!这群狗东西头儿,我们去跟他们说道说道,这不是纯粹欺负人吗?”说着就要往前走,被他们头头给拽住。 “栓子,行了,别过去找麻烦,有菜有肉有粮食咱就自己做着吃。” 他知道大伙儿现在又冷又饿,就是手都痒的不行,个个都冻的眼泪鼻涕直流,想想其他人,就是前面儿的他们的帐篷飞了,那也没听见有官兵帮着给抢修。 哎!这些伙计们跟着他受苦了,但是没谁有一句怨言。 “可是头儿,咱怎么做饭菜吃,咱也没有油盐调料啊?”被拽住的栓子问道。 高头也挺为难,这群大老爷们儿,谁会做饭呀? 林大山听着官兵们的对话,鼓足勇气上前道:“军爷,要不去俺们那儿吃? 俺们帐篷里有现成的火,还有两口大锅,做饭啥的也方便,让俺们婆娘们给你们把菜给炖出来。”林大山搓着手说道。 高头本想拒绝,但是看看他后面这些跟着他的兄弟期待的眼神,别说是这群兄弟,就是他现在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想到这,官兵头头对林大山说:“那就叨扰你们了,我们简单吃一口热乎的就行。” “嗳,官爷,您看您说这客气话,不叨扰不叨扰。 官爷们,您跟我们走吧,咱接着过去。” 通往林家村帐篷的路,已经被前面的林大仁给清扫了一条小路出来,林大勇也赶忙抢过来官兵手里的推车他推着。 说话这一会儿功夫就又落下厚厚的一层雪。 看着飘下的鹅毛大雪,官兵头头心里也很担心,要是雪这么不停下,万一把帐篷给压塌了也很危险。 二十个官兵跟着林大山他们往帐篷里走,一掀开帐篷,里面的热气丝丝缕缕的传出来。 本来不觉得累,但感觉一走到帐篷这儿,看见里面微弱的光,就感受到温暖的感觉,身上是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 林大山他们进帐篷之前,把帽子上身上的雪打了打。 鞋上的雪已经冻住,使劲儿跺了跺再进去。 林家村众人没想到,回来的人里边儿居然还有这么官兵,林村长赶忙迎出来。 官兵头头瞅见林村长上前一步开口:“大爷,又得叨扰你们了,我带着手下的兄弟,想借咱这儿的锅做点儿东西吃。”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小老儿怎受得军爷这一句大爷,快进来,快进来。” 看见外边儿的官兵也跟着在抖落身上的雪,林村长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先进来里面再抖落身上的雪就中,里边儿暖和。” 看着这些官兵年纪不大,个个都冻的,脸通红,还泛着紫,手也冻得跟猪爪子似的。 林村长觉得怪心疼的,赶紧把他们往里边儿推。“来,你们先坐坐,先暖和暖和。 大福啊快点儿移过来来两个炭盆子,给军爷们暖暖。” 林大福接着跟村里的几个汉子,小心翼翼的移过来两个炭盆子,放到官兵他们这儿。林家村他们这行人这一路上,草席子真是没少编。 这么多官兵进来,坐的东西也不够,只能在地下一层一层的铺上草席子,上边再放上一一层厚褥子,让官兵们先坐下。 本来想让他们脱下鞋来烤烤脚,但是官兵们脸红红的,说啥也不脱鞋。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烤烤火就行了。” 第99章 猪肉白菜木耳 官兵头头闻到帐篷里有明显的药味,好奇问道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官爷们,这是俺们小子自己熬得草药,不是什么好草药,但是喝了能预防个头疼脑热的,俺们这一路上,多亏了这小子熬点药给我们喝,这才没事。” 林村长喊来林书安,他熬好的草药,除了林大山他们这群出去干活的汉子,剩下的人都喝了。 林书安端着剩下的药过来,官兵头头看了看,夸赞了林书安几句。 这边烧好的热水已经送过来了,官兵们用的是竹筒喝水,渴了一下午了,别看水烫,接到水的官兵们吹吹很快就喝完。 林夏娘张氏这群媳妇们,已经开始处理官兵带过来的菜。七颗白菜,还有块儿猪肉肉,看着得有个两斤的样子。 因为在外边儿冻的时间久了,肉都冻得硬邦邦的了,得拿热水给缓一下才好切。 还有小半袋子面粉,这面粉还可以,不算是很黑,应该很好下咽,不拉嗓子。 现在天太晚了,官兵们也非常饿,没瞅饿的在那一个劲灌热水喝。来不及蒸馒头了。 那就猪肉炖白菜,再糊上点饼子,就锅儿吃吧,这样快吃起来也热乎。 林夏这边儿在帮着她娘做饭,看着这些官兵们。 其实也都是不大的孩子,虽然说穿着官兵的衣服,但是脸上大部分都稚气未脱。 今天风雪这么大,这些官兵进来以后,也不敢先洗手,只能用雪先搓手搓的热乎了,手才没有那么难受,没有那么痒了。 并且这些个官兵们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对待他们说话也都很和善。 林夏看见哥哥要去给林村长他们添水,把哥哥叫来说了几句话。 林书安过去添水的时候,他小声在林村长耳边说了林夏的想法,林村长对他赞赏的点了点头,林书安又过去找林夏让她准备。 “官爷们,俺们在山上得了些木耳,吃起来滋味不错也没有毒性,今天给你们做上点,你们尝尝怎么样。” 林村长对着官兵们说着,官兵头头赶忙拒绝:“大爷,可别破费,木耳这东西是值钱的,你们留着卖钱吧。”0林村长摆摆手:“官爷,这东西俺们也吃了,卖不卖钱的先不说,吃起来滋味真是不错,这都是俺们白得的。俺们也想了,大不了这玩意留着咱自家人吃了就是。” 官兵们哪能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就是他们这些人里面,吃过木耳的也不多,再加上就是白得的,那从山上白得的,那也不是简单的得来的。 又听林村长说咱自家人吃了,心里更是觉得一阵妥帖。官兵们从进来这个帐篷,就感觉到这里面氛围很好。 官兵头头看着大伙儿在忙来忙去,他们只带来了粮食、肉,还有菜,盐油都没有带来,还要把木耳给他们吃。 看他们这群人,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衣服里,想掏出点儿钱来给林村长。 林村长这边儿看着官兵头头一直盯着那边做饭的。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官兵头头是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么好的官爷,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他赶忙按住官兵头头的手,“别别,别撕吧,俺们这些东西也没花钱,你们就放心吃,你们真辛苦了,今天这么冷的天,真是太遭罪了。” 官兵头头看着眼前林村长他们真诚的双眼,也没再继续掏钱,他知道,哪怕他掏出来了,大伙儿肯定是不收的。 他想好了,等会给这些人的娃们掰块饼子吃,让孩子们也吃点儿好的,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饭,但是比起来他们的糊糊肯定好的多。 有的官兵坐在温暖的炭盆子之前,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身上稍微烤的暖呼呼一点儿,有的官兵都要迷瞪过去了。 高老太提过来半袋子木耳用几个盆泡上,她也看得出来,这伙官兵也挺难的。要 不咋能说天晚了就不给他们揍饭了,领过来的这些食材她们都看了,这么多大小伙子,就那么块儿肉? 白菜个头也不是很大还有点蔫吧,看着这些小伙子,个个也都二十来岁,估计在家里也都是家里的宝。 人家当上官兵了,还这么体恤老百姓。 别说给他们吃点木耳,就是给他们吃苹果喝蜂蜜水也是应当该的。 这边林夏娘张氏把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她已经把这块肉尽可能的切的又薄又多。 张氏的刀工很好,这么一块肉硬是让她切出来不少薄肉片子,起码感官上看起来就多。 七颗白菜林大仁媳妇也已经切好,装了两盆。 林大仁媳妇和张氏一人一口大锅,同时做菜,她俩是这群媳妇里公认厨艺最好的妇人了。 把切好的肉片子扔俩锅里都煸出油,油花滋啦一响,满屋都是肉香。 接着把切好的白菜分批次扔进去不停翻炒,等白菜都塌软了进泡发好的木耳,继续翻炒,翻炒一会儿后加上盐,添上几瓢水,盖上锅盖焖煮。 趁着炖煮的功夫,舀上面,滚烫的开水边浇边搅,烫出的面才够劲道。等再炖煮一会儿,打开锅盖,白菜木耳猪肉已经咕嘟出香味来了。 张氏和大仁媳妇把烫好的面揪下一团,在掌心拍成厚饼子,“啪”地贴在锅边,再盖上锅盖,小火慢煨,让饼子吸饱菜香。 两个锅能贴的饼子有限,只能交替着来,先出锅的饼子盖在别的锅里,锅底也有热水,免得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菜熟了,掀开锅盖的瞬间,蒸汽裹着白菜的清甜、猪肉的醇厚、木耳的鲜香直往大伙儿的鼻子里钻。 官兵们都一边咽口水一边盯着锅,没办法,这味也太香了啊! 锅里的白菜炖得透亮绵软,吸饱了肉汁;五花肉炖得几近要化了;木耳也吸满汤汁,咬下去咯吱作响。 最绝的是贴着锅边的饼子,一面浸着菜汤,吸饱了精华,一面烤得金黄酥脆,蘸着浓稠的汤汁往嘴里一送,又香又顶饱。 第1章 穿来就要逃荒? 烈日下,飞速前进的牛车在乡间路上飞驰,两头牛拉着一个大车厢。 牛车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紧紧攥着手里的鞭子,他半点不敢分心,但是他不放心在车厢里的妹妹。 “夏儿,夏儿,夏儿,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的林夏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猛然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在叫自己。 伴随着刚睁开眼就是一个颠簸,差点把她脖子闪了。 抬头一看,自己居然在一辆牛车的车厢里,外面驾车的是个的少年,他浑身的汗把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这是在哪啊?” 林夏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环境,她刚才不是在过山车上吗?过山车不是出现事故了吗? 但这又是哪里啊这,她用最大声问前面的少年“你好啊小帅哥,咱这是在哪啊,我们获救了?” 少年听见后面妹妹说话,惊喜的转过头,“夏儿,你可算醒了,再忍忍,马上咱就到家了”。 “嗳嗳嗳! 看路啊! 看前面,嗳嗳嗳小心!!!” 林夏紧紧抓着车架大声提醒,由于少年一回头说话,两头牛差点撒着欢儿拉着车跑到路旁的沟里头去。 少年转头一看立刻紧紧一拽挽绳,牛一个疯狂急刹,林夏转眼就被车厢里的各种大包袱给哐当压在了底下。 “夏儿!” 这少年好不容易安抚住兴奋的牛,停下牛车,又赶紧进来来把包袱底下的妹妹救出来。 “夏儿,夏儿,都是哥不好,你没事吧?” 林夏睁开眼看见眼前少年焦急的脸,这小少年还挺帅的嘛。 这时,林夏突然间觉得好多记忆一下涌入这具身体里,自己感觉身上温暖又有了活力。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林夏,今年12岁,在城里里香铺跟着做了6年学徒。 今天中午,原身在城里里药铺当学徒的哥哥林书安突然来香铺接自己,说是家里捎信来让兄妹俩回家。 林夏听了以后很是着急,但是看着哥哥焦急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能多问。 急急忙忙回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哥哥离开香铺,林书安带着妹妹七转八转来到药铺的后院。 林夏追问哥哥家里出了什么事,林书安神色非常紧张,四处看看并没有人。 这才小声对妹妹说,“夏儿,天下要大乱了,我们得赶紧回村,我们得快逃。” 原身林夏听了以后还来不及消化一下这句话,就被哥哥林书拉上了牛车。 林书安把牛车的车厢里塞的满满当当,箱子、袋子、大包袱各种东西堆叠着。 兄妹二人在一声清脆的鞭声中急匆匆踏上了返回林家村的路程。 乡间的路颠簸又难走,原身在一次急刹中头部撞到了牛车上的木箱上就挂了。 而21世纪里35岁的林夏同一时间也因为过山车失事同步挂了。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林夏一睁眼就是来到了几百年前一个没有出现在书上的朝代,大乾朝。 此刻的林夏,张大着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看看自己的小手,12岁啊,12岁啊,我怎么变成了12岁。 穿越这事居然落在自己身上是挺新奇,因为自己之前也看穿越小说,但是当自己突然成了穿越的员以后,就感觉到不是新奇了。 在新奇和震惊过后还伴随着一丝丝的恐惧。 她知道的是原身的哥哥和自己说天下大乱,他们要赶紧逃。 但是是逃向哪里呢? 这位哥哥还没说,话说这真是有点悲催了啊,别人穿越不是大小姐就是长公主,自己一穿来接着就是要逃命。 再说21世纪的林夏,常年分居的父母在她上大学后离婚,在国外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一年或者两年才能和父母见到一面。 但林夏自己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非常有趣。 读完了研以后林夏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相对轻松。 林夏也没有经济压力,虽然父母见得少,但是钱上从没有为难过自己。 所以林夏对自己的评价就是,爱美食爱人生兴趣广泛的搞笑女一枚。 她觉得自己随遇而安,享受人生,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啦。 但是,没想到上天给自己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穿越,穿越来了陌生的朝代,然后,一穿来,就要开始逃了! 不过,老天也让她来这里一定有不一样的意义! 看小说穿越是不是都有空间或者技能来着,林夏试着感知些什么。 无用以后开始念几个咒语试试,什么芝麻芝麻开门,什么急急如律令。 甚至林夏开始摊开手心,找痦子或者是痣,但是手心手背都没有,那再看看脚背脚心。 林夏试了自己从穿越小说里看见的所有发现空间和金手指的办法,都一无所获! 林夏从开始的充满期待,到后面的期待落空。 天啊,我的天爷啊,咋不给我带点技能就让我穿越了啊!? 林书安看着妹妹一会儿笑一会低沉,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把手脚翻来覆去的看。 心中充满懊恼与心疼,都怪自己太不仔细了,妹妹可能是被他吓到了。 “夏儿,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再赶路,你喝口水。” 林夏悲哀的接受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啥特异功能这个事实。 其实林夏还想再试试用头撞一下箱子,试试能不能回去,但是又觉得风险有点大,万一在把自己不知道撞哪去,万一比现在还惨咋办。 再加上面前的“哥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额头上都是汗,嘴唇也干裂起皮,眼中充满担心看着自己。 林夏拿起哥哥递到面前的水囊,“哥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没事,咱接着赶路吧。” 林书安接过水囊,连着灌了好几口水,再指了指妹妹旁边的水囊。 “夏儿,你喝这个,这个里面我加了糖。” 随后重新上了牛车,开始胆战心惊的继续驾车,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驾牛车这么远的路程。 14岁的少年咬牙坚持着,甩了一下牛鞭,落下滚滚尘土,拉着妹妹往林家村冲去。 第2章 林家村 天刚擦黑,林家村家家户户大部分已经趁着天明的时候吃晚饭了。 累人的秋收终于落下帷幕,忙活了一年又一年。 税粮连年越来越高,累的要死要活也只不过勉强温饱罢了。 牛车就在这时候冲进了林家村林大山家,林大山家住在村口比较近的位置,院子里的人听见声响。 伸头往外看,“哎呦,是书安回来啦!” 这一嗓子把林大山家的老老少少给喊了出来。 林书安顾不上和大家打招呼,先从车厢里把妹妹林夏接出来。 林夏正被牛车颠的反胃,一下车看见这么多老老少少目光热烈的盯着自己。 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被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夏儿,你可回来了。” 林夏懵了一会,对了对,哦这是原身的大姐,林春。 大姐眼含热泪,紧紧的抱着妹妹,太过于用力以至于林夏都有点疼了。 天有点黑,林夏还没看清大姐的模样,不过大姐林春的怀抱很温暖,让林夏这个刚穿来的灵魂像是一下有了着落。 林夏在车里的时候自我安慰了一路,刚才看自己哥哥的样貌,她就觉得老天爷还是给了自己一点怜爱的。 现在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大姐林春,林夏更为肯定了。 现在就是没镜子照照自己,大姐长得也好看,笑起来脸上也有两个梨涡。 林春看着妹妹热得脑门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好,肯定是累坏了。 “夏儿,咱家去,姐给你留着香瓜呐,可甜了,你吃一个解解暑身上接着就舒坦了。” 林夏以为自己还很难接受这里的家人,没想到一见到大姐自己就很喜欢,大姐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邻居家听见声音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上来,这时因为刚上茅厕来晚了的林夏二婶扒开家人冲了出来。 看了看眼前风尘仆仆的兄妹二人,又看了看兄妹二人身后的牛车连车顶上都满满的东西。 “书安啊,你,俺的天爷你这是,你这是把药铺给搬回来了?” 边说着边要钻进牛车车厢看看里面装了啥好东西,还得用两头牛拉着回来。 旁边林大河伸手一把拽住林二婶,“你给我消停的,站这!” 回头看了看后面黑着脸的爹娘,这败家媳妇,每次都风风火火的。 大哥家的俩娃从城里回来拉着这么大的牛车,大哥和大嫂还没冲上去问问咋回事,你个当二婶的窜什么窜。 林二婶一脸不服气,刚想挣脱林二叔继续往前冲,林夏奶奶高老太使劲咳嗽一声。 瞪着林二婶,林二婶见状没敢再向前,不过不担心,等会卸了车,把东西搬进院里,再好好看看是啥好东西。 “书安,夏儿啊,怎么这么晚家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从哪弄得牛车啊?” 见林老爹出来,林书安紧紧绷着的身体松了松,从凌晨知道这个消息。 少年一刻不停,害怕浪费一分一秒,现在终于见到家人,他忍了忍眼里上涌的泪意。 “爷,南面的瑞王要打来了,咱这很快要抓壮丁,八岁上的男丁都逃不过,咱得赶紧逃。” 此话一出,身边围着的乡亲都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的沉寂以后,像是一滴水洒在了油锅里。 有的村民直接坐在地下、有的捶胸顿足。 嘴里喊着“这可咋活啊,这可咋活,这是要俺的命啊。” 林老爹一听这消息浑身发凉,又要打仗,刚安定下来几年啊,或者也可能不是呢? “书安,这是真的吗,你这是听谁说的?” 林老爹抓着孙子的手,其实他已经知道这是真的了。 这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孙子,从小就稳当,这孩子急成这样,看来这事是真的。 林书安点了点头,他也希望不是真的啊,可是没办法。 七嘴八舌的叫嚷声,林夏正在一一对心中的人,天黑她还看不清。 要是白天还好认一点,但是身边这些吵闹的声音真让她无法集中精力。 瞅瞅这一会功夫,哥哥快让众人给包围了,拉着手的拽着肩膀的,把他晃来晃去。 “安子啊安子,这真的就得逃了吗,这可咋整啊?” 一浪接一浪的声音,林夏感觉快被挤得没地站了。 她理解大家因为这个消息受到冲击,但是这都挂在林书安身上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大家迫切的想让林书安说是假的,不是要逃,但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林书安从凌晨到傍晚只喝了几口水,没吃一口东西。 打从知道消息,买东西,接妹妹,驾牛车,精神一直高度紧张集中。 八月份的天气还是很闷热,被晃来晃去的林书安咣当一下晕倒了。 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了,吵闹声呼救声呼啦啦更大。 林老爹和大儿子林大山抱住书安,往家里进,可是家门口被堵的根本进不去。 林大山的媳妇张氏刚才还处在见着自己俩孩子的喜悦中,现在大儿子晕了过去,俩孩子一看就遭罪了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林夏从莫名其妙的穿来这个陌生的朝代,莫名其妙的见识了这一切,也莫名其妙的啥金手指都没有。 自己本身一肚子火气,这个哥哥是自己穿来以后见到第一个人。 现在见他晕倒,虽然见面没有多久,但是原身体里的情感是在自己身上流动的,哥哥躺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口转瞬一疼。 林夏知道这应该是中暑加上一直没吃饭,有点体力不支了。 她立马让众人散开,让抱着哥哥的父亲林大山,给哥哥把衣服的领口解开。 接着跑向车厢里,拿起来那个装着甜水的水囊。 路上哥哥让她喝加了糖的甜水,自己喝的就是普通的水。 从城里回林家村这么久的路程,这么高的温度,自己要不是在车厢里,估计也得中暑。 林大山和弟弟林大河赶忙把书安往家里抬,林夏让爹和二叔先等等。 先给哥哥慢慢喂点糖水,她估计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水囊里的糖水还有不少,张氏也赶紧过来帮着给儿子喂糖水。 第3章 出发 过了一会林书安才慢慢睁开眼,又喝了几口糖水才觉得精神好一些。 但是觉得身上没劲,他知道自己这是有点中暑的症状。 林家村的林村长这时也赶了过来,“书安呐,真要打仗了吗?” “村长爷,这是庆毅侯府大少爷给的信儿,我师父肖大夫全家已经随着他们动身往北地去了。 咱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城里的粮价疯涨,买不到粮食了。 我只买到了车厢里这些,咱赶紧往北面去,晚了就出不去了。” 林村长一听是庆毅侯府的消息,就知道真事十成真。 “快! 快!各家各户赶紧收拾,咱得马上走,粮食都带着,逃命要紧,家里的破烂儿都不许装着,就一个时辰,抹黑也得走。” 林村长像是高音歌唱家一样,大嗓门说完。 就派了几个小伙子举着火把挨家挨户通知,通知完马上回家帮着收拾,收拾完到村口集合,马上出发。 村民都开始嗖嗖往家奔,破家值万贯啊。 一点一滴积攒才成了这个家,啥东西都想带着,啥东西也舍不得。 林夏问哥哥还可以吗,“夏儿,哥没事,咱快进院说。” 还不忘赶紧让他爹和二叔给车厢卸下来,牵牛来院里喝水,得喝的足足的。 众人随着兄妹俩进院,看着大家还想问哥哥,林夏一锤定音。 “快收拾先走,路上说,爹和二叔把家里的板车全推出来,先把粮食装上。 娘,二婶,奶奶把家里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都收拾出来 ,看看车上还有空,赶紧塞进去。 大姐、秋儿你和我去后面摘菜,书吉书员去摘草,牛得吃草。” 本来慌乱的众人,在林夏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动起来了。 大家争分夺秒的把屋里的东西搬出来集中在院子里。 虽然天已经全黑下来,过年才舍得用的灯笼被林老爹翻了出来,发出微弱的光。 大山大河兄弟俩安顿好牛马上推出来了家里的三辆板车 ,又把家里的老牛牵出来。 这样加上林书安带回来的牛,家里一共是三头牛,三辆板车。 给家里的老牛装上一架板车,再把哥哥带来的一头牛装上一架板车,剩下一辆可以由林大山哥俩轮换推着。 林夏进车厢里大体清点了下哥哥带回来的东西,哥哥居然买了糖和盐! 这可是很珍贵的物资!还有几个超级大包袱里面应该是棉花。 还有水囊、火折子、蜡烛等等,太细心了。 林夏不得不对这个哥哥竖大拇指,幸亏他准备了这些。 不然自己现在得崩溃,刚来又碰上逃荒,想哭都没地方哭。 林二婶搬着东西看见刚过来的林二叔,把他拉到一旁。 “不对啊不对,咋还都听林夏那个丫头片子的啊? 她是在城里也中邪了还是咋,咱都在这杵着呢,这事轮着她指挥了?” “把嘴给我闭上,再胡说一句,你看我踹你不。” 林二叔狠狠瞪了林二婶一眼,林二婶不以为意,她转头回去拿东西,正好碰见大嫂张氏出来。 “大嫂啊,你说咱这要是上哪啊,咱俩娘家都不知道在哪,要是知道在哪咱先去躲躲也行。” 张氏风风火火的搬东西一身汗,根本顾不上搭理林二婶,她自己觉得没趣。 林二婶又想起来,炕洞下还有自己偷摸攒下来的20文钱,得赶紧回屋拿钱!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林家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满满登登。 唯一一架有车厢的牛车上,收拾出来一点勉强能坐人的地方,家里的几个小娃子先在里面。 从这到北面平王的地界也得几千里路,现在牛比人还金贵,剩下的人能走的就走着,给牛减轻负担。 这就算是不错的了,林家村有牛的除了林夏家就是村长和另一户,大部分都是推车的。 林家收拾完,全家到村口大路上集合,临走的时候大山要锁门。 林老爹说“大山啊,甭锁了,开着吧,天下要乱了,咱开着门过路的人也能进来歇歇脚。” 林老爹说完这句话,林家众人都难过的低下头。 唉,这里再怎么也是家啊,在路上看见家就觉得心里有个盼头,到家了才是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安逸。 可是要离开家了,奔向不知明天在哪的逃荒路,心里真不得劲啊。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着收拾好家当的好几家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讨论,林夏家和村长家前后脚到,村长一边过来一边让大儿子再去村里喊没来的马上过来。 村长一来大家呼的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村长,咱往哪走啊?” 村长顿了顿在人群中搜索到林书安的身影,“书安呐,咱不能走大道吧,咱走小路,先离开咱这?” 林书安本来坐在车厢里,听到此下车,“村长爷,走小路,大路上不知道能不能出的去了,万一被抓到逃征兵, 接着就地斩杀,所以咱还是走小路。”大家一听这话,后脖颈嗖的一凉,急火火的都催着马上出发。 正好剩下的几家也到了,村长使劲清了清嗓子。 “老少爷们家里掌事的都听我说,老天爷不开眼呐! 现在咱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这,咱爹娘祖宗当年来到这林家村,想的是安家落户。 在这扎根,可是现在这世道逼得咱再往北面去,咱全村十四户,一户不缺,咱就图个家家户户团团圆圆。 就算是死,和爹娘老子娃子死一块堆,也有人发丧祭拜,现在咱就开始走。 俺家壮劳力多,俺家打头,大树啊,你家走最后面,咱先这么走着,先离开这,等找地歇歇脚,再商量是怎么个章程。” 人群中一个憨厚的汉子赶忙应了声。 林大树和林村长家都是5个儿子,都正值青壮年,并且两家也都有牛车。 算是村里武力值很高的人家了,这两家一家打头一家尾,这样有个突发事件也能照应一下。 林夏家排在村长家后面,随着村长一声令下。 整个林家村老老少少,刚被宰杀的牲畜,随着吱呀吱呀的车轮响起来,大伙儿一起踏上了未知的前方。 第4章 前因后果 大姐林春也是沾了要照顾大弟书安的光,要不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哪能和弟弟妹妹一样在车里坐着。 林夏来到这陌生的朝代还没有24小时,接着踏上了逃荒路。 她自己暗觉好笑,这像是去军训一样,但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这时旁边的弟弟书吉,可爱吧唧的问“二姐啊,这回你给我带糖回来了吗?” 边说边忍不住要流哈喇子了,记忆中二姐和大哥每次回村都给自己带糖果和好玩的。 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这是要去干啥,坐上车还挺兴奋的呢,平时跟着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里。 林夏看了看旁边弟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抱了抱他,“睡吧,睡醒给你拿糖吃。” “光想着吃!都要没家了还吃!” 林二叔家的书员转过头来恶狠狠冲着书吉说。 书吉也不怵他,现在他大姐二姐大哥都在身边,书员只有个姐姐林秋,先不说质量,数量上咱就占优势! 这俩堂兄弟就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也从小掐到大。 每天睁开眼就是一起玩,当然了干仗也是家常便饭,林老爹每天都断不完俩孙儿的官司。 林书员刚想继续再说,看了看大伯家二堂姐林夏,还有大堂哥林书安。 说实话他还是很怵城里回来的他们的,哼的一声转过头去靠在自己姐姐林秋的身上。 林夏慢慢闭上眼,她得抓紧时间休息会,等休息过来,下去走走替替奶奶和娘。 很奇怪的,虽然和这里家人是第一次见面,但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很亲近。 自己上辈子并没有兄弟姐妹,爸妈忙于生意也没有和自己长时间一起生活,爷奶姥姥姥爷也没有见过。 眼下穿越到这户人家,爹娘兄弟姐妹爷奶都在一起生活,自己重活一次。 好好活下去,大家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醒来,掀开车厢的窗帘一看,天泛着鱼肚白。 走了将近一宿的村民和老牛全都精疲力尽,有的村民家里板车不够的只能把粮食背在身后的筐里。 这么负重前行了一宿是真累啊。 走到一个有水的小河旁,林村长宣布让大家伙停下来。 “停下来歇会,往后传传,让牲畜们喝口水,人也吃点喝点休整会儿,要不挺不住了。” 村长一声令下,众人像是脱了力一样赶紧卸下身上的东西,席地而坐,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 家家户户就地挖坑生火烧水喝点做饭,趁着现在还没那么热,先赶紧把饭做出来。 林大山家没有养鸡鸭,所以家里也没有接着怕坏的肉,只带了几条腊肉。 现在天热,有刚杀了鸡鸭的,今天就得想办法,要不腌肉,要不赶紧吃一点,不然接着得有味了。 林老爹让自家婆娘带着儿媳妇先把车上的鸡蛋做了,怕碰碎了白瞎了。 一共10几个鸡蛋,加大酱炒吧炒吧就得了,配上饼子咋也一顿饭。 林老娘转身去拿鸡蛋,林二婶看见婆婆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捅咕大嫂张氏。 “你瞅咱家他奶,这蛋又不她下出来的,一说都做了吃了,瞅把她奶疼的啊。” 张氏也佩服大河家的还有劲说闲话,自己的两条腿和快断了一样。 现在就盼着快点吃完,歇一会。 鸡蛋酱很快炒好,拿出从家里拿的饼子配着吃。 林老娘负责给家里人分饭,一人给了一勺子用饼夹上。 林夏这么大的孩子一人一张饼,说是一张饼,但是不大,大人一人两张饼。 多余的鸡蛋酱放小罐子里放好,等下顿吃,开一次火,做好几顿的饭。 林夏就着鸡蛋酱吃大饼,真硬啊,感觉大家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大口大口吃的还喷香。 高氏还做个青菜鸡蛋汤,别看汤里只有三颗鸡蛋,平时还舍不得吃呢。 过年或者家里来客,才舍得做这么一锅鸡蛋汤。 要不是怕刚开始走大家伙不吃饱身上没劲,大孙子刚还晕了,得给他整点热乎好下肚的。 再加上鸡蛋又怕碰,那是绝对舍不得这样吃的。 高氏分完饭抬头,瞅见林夏正盯着她看,顿了顿。 换手拿勺子往林夏的饼上又添了一点点鸡蛋酱,随后又给家里的其他人都抹了点鸡蛋酱。 刚看老大家的夏儿盯着自己,高老太觉得孙女儿在城里吃的好,乍一回来,吃这饭可能是吃不惯了。 看孩子瘦的,这孩子打小就不胖乎,还七灾八病的,高老太都怕这孙女不能撑着走下来。 大家吃完饭在坐着休息,这时林村长走到林夏家,他身后还跟着其余12家的代表。 “书安呐,你身子怎么样了,好点儿了没?” “村长爷,我好多了。” 村长也细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村长心里知道,这娃恐怕是以后他们林家村儿最有出息的娃了。 六年前,林书安林夏跟着林老爹去城里,去城里卖柴火。正巧碰上城里灯会,林老爹带着孙子孙女儿看热闹。 林书安在人群中看见有拐子要拐走一个男孩,随即大声呼救。 围观众人立马合力救下孩子,后来才知道这男孩是庆毅侯府大房的嫡子。 拐子看他穿戴金贵长得也漂亮,配合着让身边小厮分心,想掳走孩子。 因为林书安及时发现,救了孩子一命。 为了表示感谢侯府安排林书安去了侯府太夫人陪嫁的医铺做学徒,林夏去了太夫人陪嫁的香铺做学徒。 好让两个孩子有一门傍身的手艺。 这俩孩子也成了林家村儿唯一识字的两个孩子。 林书安知道村长爷这是来想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他缓缓说,“村长爷,今天凌晨少爷的贴身小厮来药铺,带师傅一家走了。 他说南方的安王来攻打瑞王,短短期间,已经攻下16城! 瑞王部下能打仗的少,会享乐的多,被征去的兵,十无一回! 现在留下就是等死,世子爷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有一封信。 让我切莫走漏消息,快回家来带家人走。 天刚放亮,我去粮铺去买粮,粮铺不往外卖粮了,说是掌柜的不让往外卖粮了。 第5章 香囊弓箭 幸亏盐和糖还买到了,村长爷盐、糖已经涨到500文一斤了。 那个铺子的掌柜和我师傅相熟,但是我买了各200斤就再也买不出来了。 牲口也价钱飞涨,这两头牛,一架车,用了平时三倍的价钱。 我只能把能买到的用的到的东西都尽可能的买了些,少爷给我的银子只剩30两了。 咱这么多人,还是得仔细打算,北面太冷了,眼看要入秋了,咱不能走大路,一旦被抓到一个人也逃不了。” 十无一回,旁边听见这些话的村民们都很惊愕,倒吸一口冷气,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安静。 过一会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人群中传来,开始只是几个,后来变成一群。 爹呀,娘呀,哥哥,兄弟,姐姐,妹妹,你们怎么样啊? 各家谁没有点儿在外面的亲戚? 女人们有在外面的娘家,家里有嫁在外面的女儿。 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也不知道信儿要跑啊,怎么办?哭声越来越大。 刚得知信儿要逃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觉得,可能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大家总觉得可能打完仗他们还能回到家。 来不及通知的亲戚们可能也还会在家里躲躲就过去了,但是这样听看来,够呛了。 因为一路奔波而压抑下去的情感,在此刻突然间爆发,没人心里面儿不难过,过了好一会儿。 “好啦。都别哭了,给我消停儿的。 谁心里不难受,大家都难受。 可是能怎么着啊?咱也不能再回去,咱只能往前走啊。比起来那些回不来的,咱还是幸运的。 书安和夏儿,回来给咱们报信儿。这就是咱们的福分。 咱们赶紧想想怎么走。就是走这个山路,男人们行,女人娃子老人怎么办? 一路上翻山越岭这几千里路,咱怎么过去? 以后有的是要哭的时候儿,现在先给我忍着,等到了北边使劲哭,一人不哭上三天三夜都不算完。 你现在哭有啥用?都给我留着点儿劲儿,等会儿还要继续赶路,哭的没劲儿了,咋走? 就这么几头牛。怎么到时候让几头牛们背着你们哭啊?” 村长一通训斥完,除了偶尔还冒出的几声哭声,大致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村长。 “大家伙儿听着,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眯过1个时辰。 咱就继续启程走,争取晚上找个地儿,咱歇歇脚睡一宿。” 众人各回各家的地方坐着躺着睡一会,林夏被奶奶和母亲叫进车厢休息会,外面有些苍蝇小虫子啥的落在身上不舒服。 林夏进车厢翻找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包袱,她记得里面有些香囊。里面放的都是驱蚊驱虫的药材加香料。 缝香囊的料子都是碎布头,是铺子里剩下的,林夏她们就捡来缝这种香囊,反正药材和香料都是一盆盆配好。 剩下的捡点缝香囊,铺子里的管事娘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林夏有空就缝,本想等着卖出去也添几个钱,这东西虽说卖相不好,但是也不愁卖,绣的也是有几分巧思。 不贵也有驱虫驱蚊的效果,这还没等卖出去。 林书安接自己回家,原身林夏怕留在铺子被偷,就都带了回来,眼下正好用的上。 虽说夏末,尤其他们大家伙还是走山路,虫子可太多了,也害怕万一被叮着染上啥病也不好。 林夏打算把收拾出来的香囊分发给村里各户的小娃子们,大人们先忍忍,看看让各哥能不能再制点药粉什么的。 奶奶和娘一听林夏想分给其他人,也没有拦着。 逃荒路上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今夜小娃子们夜里就得睡在外面,皮肤太嫩最遭罪了。 林夏看了看包袱里还有一些香粉什么的,应该也是原主积攒的,现在还用不上,又放进包袱里。 坐着和大家闭目养神一会,但也感觉就一会,就听见外面林村长喊大家起来继续赶路了。 还没从车厢下去,就听见外面一片赞叹声。 “书安,你这是从哪弄得,这个好啊,咱可以去林子里打猎。” 林夏下车看见哥哥林书安手握一把弓箭,弓箭囊里还有几支箭。 “这是师傅送给我的,师傅平时的爱好就是射箭,师傅说射箭对身体有好处,锻炼腕力。” “书安,给大家伙看看,看看准头咋样?” 林书安拿出一支箭,屏气凝神,嗖的一声箭离弦射中15米左右开外的树上。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掌声,“能文能武啊,真厉害啊!” 众人看林书安的眼神都更不一样了,这娃和他们村里的娃可不一样。 长得好还白净,个子也高,骨节分明的手能把得了脉,也能握的了弓。 “这娃真是打小就行,生下来我就跟俺婆娘说这娃不是一般娃,瞧瞧这娃。” 说话的汉子旁边正站着他的婆娘,他婆娘虽然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啥时候跟俺说过,俺咋不记得? 但嘴上还是很快接上话,“俺当家的一直和俺夸书安有出息呢,让俺家娃就跟他书安哥学。” 众人都是一阵阵附和,林二婶小声嘀咕,“放你个没大谱屁吧,你还能夸人家好,昨天你还说书安身子骨弱,一看就只是会耍嘴皮子的主。” 但林二婶可不敢大声说出来,现在说出来,可就等着挨骂了。 已经有半大小伙子快步去捡回来了箭,不住的摸索,这弓箭一看就是精贵物件。 他们乡下的孩子可没有见过这个,大家平时也就只能玩个弹弓,一把好的弹弓还需要牛筋,很是难得。 在他们村里,有一把弹弓的男孩已经就是他们村里的高富帅了。 不用说林书安拿着一把弓箭回来,挺拔温润的少年像是城里的大家公子。 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从不见不耐烦,村里好几家的闺女看着林书安都得脸红了。 林书安不像是家里的哥哥们,黝黑的的皮肤,说话还粗声粗气。 刚才看他林书安举起来的手,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 不像自己的哥哥们,让他们洗个手都困难,就会梗个脖儿和他们娘犟:哪脏了?哪脏了? 第6章 追捧 “书安哥,你,你能教我射箭吗?” “行,到时候谁想学可以一起。” 人群中半大少年们一阵欢呼,别说半大小子了,就是半大小子的爹也想跟着学学射箭。 这时林夏把香囊拿出来,分给小孩子们,“奶奶婶娘嫂子们,把这香囊给娃系到身上。 我自己做的,卖相不好,但是能防蚊子和虫子,以后要是再有碎布谁想学也可以跟我学。” 娘亲们领到自己娃的香囊,做的真俊啊,乡下人可没钱买这种玩意给孩子。 况且虽然这是碎布头,但这也是城里人们用的好布,上手一摸就摸着这香囊不一样,软和和的,闻着喷香还能防蚊虫,真不错啊。 “瞅瞅这针脚真密,这卖相多好呀夏儿。”“这要是卖钱能卖不少钱呢吧。” 别说小娃子们,半大少女年轻媳妇都对香囊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都是女人,甭管小女孩还是大女人谁不爱俏呢,这要是不逃荒。 拿着香囊去邻村转一圈,保准能收来一车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现在林夏林书安兄妹俩在分别在女人堆男人堆里排第一了,大家伙火热的眼神止都止不住,这可真是歘欻欻,冒火花。 林村长笑呵呵的看着,这才是咱村该有的样子,林大山家这俩娃真是不一样。 “好啦好啦,大家伙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哇,咱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歇一宿,晚上在好好稀罕这些小玩意。” 大家继续开始前进,因为香囊和弓箭,林书安和林夏一跃成为村里新升起的两颗巨星。 林书安的粉丝团是由村里的青壮年男人和男孩们组成,林夏的粉丝是由村里的半大闺女小娃子年轻媳妇们组成。 两方人马不相上下,这次出发,女孩们开始围着林夏走。 七嘴八舌的问林夏城里的日子是啥样啊,每天吃啥穿啥流行啥啊,城里能玩的地方多吗? 在城里林夏是不是过得好大小姐一样的日子啊,是不是每天吃精米精面,兄妹俩都很白,手指都是干干净净的。 村里人听说城里人每天都是吃精米精面的,所以他们看上去都是细皮嫩肉,白白嫩嫩的。 林夏回答都回答不过来,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为这个逃荒的队伍也增添了一些生气。 女孩们每个人都在证明小时候和林夏是天下第一好。 在林夏去城里之前她们曾每天一起玩耍,还因为林夏离开林家村而痛哭流涕,日夜啼哭。 林夏左边是林村长大儿子林大智家的杏儿,右边是大柱子家的红儿,俩人说起来说像是机关枪。 这三人里面林夏最小,这两位姐姐当仁不让的担负起保护林夏的“重任”,像是林夏的保镖一样。 其余人想和林夏说话,都得越过这两人,林夏后面是林二叔家的林秋,林秋本来和这堂姐不咋亲。 从小见的时候不多,但是刚才堂姐林夏,给她的香囊比别人的多两颗珠子,可别小看这两颗珠子。 一下把林秋这个小姑娘的心给收买了,瞧瞧自家人咋都是自家人,还得是自家姐,姐心里念着自己呐。 这两颗珠子就是姐偷摸给我的,刚才大家伙羡慕的眼神自己可都瞅见了,自己可是堂姐唯一的妹啊。 其实林夏只是随手拿了一个,但是没想到造成了这么一个美妙的误会。 林夏现在已经顺利的和大家打成一片,猛然收获这么多粉丝,还有点震惊呢。 “等咱定下来,我给咱大家调香料,很简单的,调了香料洗澡的时候放上点,可好了整个人香喷喷。” 其实林夏本来想说,教大家做炸鸡吃烤串,那才是香喷喷啊。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过几天想吃个鸡蛋都费劲,但此刻所有姑娘们的关注点都在这香料香囊上,只能先说大家感兴趣的。 林书安这边的情况也不遑多让,他的身边也是围着一群男孩。 有的小子得和爹轮着推车,没法过来,但也使劲伸脖儿听,怕书安说的趣事自己错过了。 林书安和大伙说跟着师傅去山里采药顺便打猎捕鱼的趣事。 山大家都进过,林家村附近就有山,但是大家不敢往山里面去。 就是在外面捡点柴火,或者挖点野菜吃。 爹娘说里面有狼有老虎,书安说山里能挖药材,能换钱,还能练习箭法,师父还带着自己烧木炭搭木房子。 说到这林书安也想念师父一家了,师父和师娘就一个女儿,师父一直把自己当亲儿子待,从不藏私。 并且也从不体罚,自己真正学医术之前师父没事就带自己往山里跑,带自己认草药辨草药,带着自己玩。 玩着的过程中自己慢慢就对学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道师父他们一行到哪里了,望师父师娘,还有悦儿平安到达北境,他也要努力到那,只有到了那里大家才有相见的那天。 林书安的描述已经把这些男孩们给馋的不行。 哪个男孩不想打猎不想当神箭手,不想探索未知的世界呢? 大家讨论的热烈,一浪接一浪,恨不得立刻就跟着林书安进山去看看! “大家自己可不要进山,很危险,山里面什么都有,我师父是百发百中,并且进的都是熟悉的山才敢带我进。 在山里迷失了方向可就怎么也走不出来。” “俺都晓得,书安,等俺们跟你学会射箭,咱再进去。” 一个叫大福的青年说,他这一说,大家都跟着应和。 “咱等跟着书安进去,咱一起进去。” 娃子们都这么追随兄妹二人,作为兄妹二人的爹娘爷奶二叔二婶,也是受到很多恭维。 “俺记得夏儿生下来就不一样,那时候见天下雨,夏儿刚一出生,接着大晴天了。” “啊呀,就是就是,不过也真是那句话,真是谁生的随谁啊,看这俩娃这模样这身条,这俩娃像是城里的少爷和小姐。 细看看可不就随咱大山和大山家的了吗,咱大山当年可是十个村八个店的俊后生。 大山家的更甭说啦,那是谁见到都得愿意瞅几眼呐!” 第7章 小河 好家伙这连天降异象都说出来了,林夏和哥哥彼此穿过人群,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苦笑了一下,真热情呐。 大伙儿口气又走到天将要擦黑林村长带着大家找到一片空地紧挨着一条小河。 水流哗哗的还不小,河对面是一片竹林,“就在这儿停下吧,今晚上咱不往前走了。” 大家就盼着听到刘村长这一声令下,赶紧坐下歇会,今天中间就歇过一次。 实打实的又是走了一天,林夏生走的无可恋了想,这么走下去,非得给自己走出滑膜炎来不行。 这才刚开始走,自己就觉得要受不了了,歇了会各家的汉子们取水的,砍竹子剪树枝树枝的。 女人们准备生火做饭,今天晚上在这儿一夜,火也不能熄。 大家把板车围着找个堆在一块儿成一个半圆形,人背对着板车。 这样要是有人或者是动物过来,得先越过板车,大家也都能听见声儿。 等火升起来,天已经黑透了,今晚上林夏家的晚饭比较简单,还是饼子配菜汤加点鸡蛋酱,就图一个方便和快。 今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得忙,得蒸干粮预备接下来几天吃,这带来的肉趁今天晚上该腌上的都得腌上。 摘来的菜也得过过水,明天放车上晒干,谁知道这条路大家要走多远,这些东西不赶紧储存上,一烂可就白瞎了。 传来一阵肉香,这是谁家在炼猪油呢,好香啊,随着风传来,林下咽了好几口唾沫。 “婶子,俺家刚靠的猪大油,给书安和夏儿拿来点,猪羔子还没怎么长大呢,肉少,但这味不差。” 说话的是林夏家的邻居林大光家的,这媳妇过日子可是一把好手,麻利又勤快。 她会侍弄牲畜,她家里养的猪都比别人人家沉,林家村的人过年基本都是从林大光家买肉吃,所以林大光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你瞅这点东西还惦记着俺们孩子,这可是金贵东西。” “婶子,也不多,别撕吧快收下,我还得回去看着锅呢。” 说完把碗往高氏手里一放就走了,“谢谢啊婶子”听见林夏的声音,林大光媳妇的挥挥手。 这碗猪油渣高氏递给林夏,“你们几个孩子吃吧。” 高氏急去继续忙活,今年家里的黄瓜结的多,得赶紧都切出来,明天路上也能边走边晒。 说是一碗猪肉渣,里面也不多,油渣捞出来,给家里的孩子分了分,一人到口里也就两块,大姐林春怎么也不吃,林夏硬给她塞进嘴里才吃。 吃完油渣,碗里的油林夏倒进家里带来的小罐子里,这碗猪油她留着有用。 林家村众人争分夺秒趁着火光,一直收拾到后半夜。 今天走了一天,身上全是汗,村里的男人们结伴去河边冲冲身上,男人们洗完了,轮着女人们去洗。 林夏也去了,反正天黑,谁也看不清谁,水很凉不过也真舒服,要是能痛痛快快的泡个澡就好了。 洗完澡回来,身子一沾到草席子上,立刻就睡了过去。 在林夏他们熟睡的时候,林村长召集村里其他12家的管事的,小声开了个小会。 “现在让大家伙儿来这,我想大家伙唠叨几句,咱这么十三家都是沾了林大山家这俩娃的光,不然现在家里不说家破人亡,也得妻离子散。 被征去是送死,不用我说咱大家伙儿也都知道,书安这娃子一知道消息,接着回来通知咱,带着咱一起走,这是天大的情分。 人家一家人这是带上了咱这些累赘,书安会看病,夏儿也识文断字,他们无论到哪都能站住脚,咱都懂啥。 咱大伙都不能忘了这恩情,这一路上不管谁家有啥事,都得互相搭把手。 也都回家嘱咐好自家的婆娘娃子们,把这些话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讲。 书安夏儿比咱们见识多,他们说的都听着点,这一路上以大山家为先,哪怕咱到了北边,也都得靠着大山家立住脚。 我也说一句,不管咱能到北边几家几户,到了那边最亲最近的人也是咱们大家伙。 要是生事的,也别怪我不讲情分,该扔下扔下,不能为了几个人耽误咱大家伙! 再就是大山家带着糖和盐,但是咱不能一直去占人家便宜,都听见了没?” “俺们知道,叔”“村长,你放心,回去俺就嘱咐俺婆娘,大山哥家有啥需要帮忙干的,俺们也都伸手,俺们没本事,但是有一把子力气。” “俺也知道”“村长放心”汉子们都下了保证。 “行了,鸟悄儿的,赶紧回去眯会去,明天还得接着走,我在这守会儿,白天我在车上眯了,还不困。” 有汉子刚想让林村长去歇着,他们守着就行,被林村长一瞪眼,只能跟着大家伙回去睡觉。 尽快得嘱咐下家里的婆娘们,有的人家从自家男人被村长叫去开会,婆娘就没睡,一直在等着。 听着自己男人回来说了村长的安排,“当家的,你放心,俺知道,俺明天就给大山家打好水,让他们起来洗脸。” 汉子轻拍拍自己的婆娘,“先睡吧,孩他娘,水我一早就去挑过来,你看着娃们做饭就行。” 第二天林夏龇牙咧嘴的醒来,走路走的浑身酸痛,适应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好受一点。 女人们已经在河边洗衣服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今天洗了搭在车上晒着正好晾干。 早饭又是一人一个饼子,吃完饭接着前进,林夏把家里所有人的水囊装的满满的,今天和奶奶娘她们换着坐车,凉快的时候奶奶她们在地下走。 林夏他们在车上,等热了再换过来。中午走到河边,众人在河边的大树下休息,这边河水不深,好多小伙子下河抓鱼。 可别说还真有收获,哥哥还他们抓了不少河蚌,装在一个桶里提过来让林夏她们看。 这个肉是不多,就是看着好看,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个,林夏和几个小姐妹们把肉清理出来只留下壳子,这壳子留下有用。 第8章 林村长病倒 今天林夏家是饼子配家里腌的咸酱菜,很咸也不敢多吃,要不下午走起来太渴光喝水,上厕所还耽误事。 还没吃完饭村长家的大儿急匆匆跑过来,“书安,快来看看,俺爹咋也叫不醒。” 林书安放下手里的饼子,赶忙过去,给把了脉,看了看舌头。 “村长爷身上烫的很,风寒加上急火攻心。我那有药丸子先给他加水喂下去,热退下去就能醒过来。” 等拿来药丸众人忙帮着喂下去,等了一会还是没醒,但身上的温度降了些。 “先把村长爷抬车上,找个人照看着,给喂点水,咱先往前走,在这还是不安全,天黑前得找个能歇歇的地方。” 大家伙忙套上车跟着出发,心里感觉不得劲,村长倒下,都很担心后面该咋办,林书安林夏不约而同的是担心。 这是一个倒下,万一后面倒下的越来越多,这可咋整,林夏担心的更多。 这可是在古代,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他们这么多人,真有个传染病一个都跑不了,这还是在野外,情况可变得糟起来了。 因为村长还没醒,大家走的没有平时快,前面是一座山了,都是树,看着里面阴森森的,大家停下拿不准是怎么往里走。 村长倒下村里可没个主事的了,大家叽叽喳喳讨论。 “我看就让书安先主事吧,他见识多跟着他咱也心安,书安你说怎么走吧,咱老少爷们都听你的。” 人群中一个汉子说着,男人们也都附和。 “得书安管,他懂得多。” “要俺说,你们老少爷们听书安的,俺们老少娘们听林夏的,让他兄妹俩商量出个章程,咱大家伙照办就是,大家伙说咋样咧?” “行,俺同意” “俺也同意,路上听他兄妹俩的,到了北边咱也得听他俩的。” 女人们争先恐后的答应着,林书安林夏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兄妹俩识字懂得多,林家又有全村最多的交通工具,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又是能出力的好把式,换别人领着,大家伙也担心呐。 人群中林家人的声音也最大,这把林二叔林二婶也光荣的脸通红。这可是自家侄子侄女主事了,暂代,暂代咋了? 暂代一般人还当不上呢,当然了,林二叔是真正的开心,林二婶呢,想的是,这回村里的人都得来巴结她了! “那我们兄妹俩先暂时代村长爷爷给安排下,我们年纪小,遇上事考虑不周,还是得叔伯兄弟婶子大娘们咱商量着来。” 林书安说到,林夏就比较直接了,“咱大家伙吃饱再谈理想,团结就是力量!” 兄妹俩简短的发言,也是获得掌声一片,这可是新上任的主事人呐,新鲜又新奇。 大家伙激烈的讨论中,但是现在摆在兄妹俩眼前的问题:进山or不进山,这是个问题! 兄妹俩一合计,进!其实也不用合计,摆在面前也就这一条路,不进在外面一旦被追兵追上,也是一个死。 “大家伙儿听我说,咱抓紧进山,小娃子们要不背起来,要么放车上推着,大仁叔还是你家开路。 你们把家里的粮食和娃子放我们家车上,村里的镰刀大部分都给你们家用,我这有点驱蛇的药粉。 先撒上再开路,咱快往里走,争取天黑先找个地落脚!” 村长家五个儿子分别按着是仁义礼智信这么排下来,最大的林大仁是村长家的长子,“嗯呐,书安,俺们开路。” 林大仁憨厚的应了声,这有啥说的,现在爹倒下了。 还是书安大侄子给的药吃着,刚才他也进林家的车厢看了看爹,爹身上温度又降下来一些,只是还是昏睡,书安说没事。 确实从知道消息出发开始,爹就没怎么闭过眼,一村人都指着爹。 自己守夜的时候看见爹半夜躺着翻来覆去,也是没睡踏实。 昨晚上爹自己一个人守夜,谁想起来替也不行,爹身上的担子重的很。 这是身上不舒服加心思重,这病才来势汹汹。 按说爹是村长,爹倒下就应该是他这个长子来主事,但是他自己知道,他自己认得字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能出力,但你让他动脑子那是不行的,自己要是真主事,估计比爹躺下得还快。 刚大家伙推举书安大侄子代爹主事,自己最小的弟弟林大信,还不服气的想替自己争一争。 让自己一巴掌拍头上,又嘱咐剩下的弟弟鸟悄的,不准生事,书安咋安排就咋干。 书安说完大家伙也不耽误时间,倒腾完自家车上的粮食,大家进山了。 因为自家车上粮食变多,林书安林夏也得和爹娘二叔二婶帮忙推车,山里路难走,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林夏这是第一次进这么原始的山,一进来就感觉阴森森的,外面滚滚热浪,山里面又凉又安静。 除了知了的叫声,还有些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叫声,林夏觉得寒毛直竖,脚下的路也是难走的很。 林夏紧紧攥着大姐林春的手,感觉大姐的手掌心也是一手汗。 林家村的众人们也不是没进过山,但是这么阴森森的山还是第一次进,连平时吵闹的娃子们也感觉到害怕,安安静静的不发出声音。 一条小路很窄,得使劲拓宽好让牛车和板车过去,村长家的男人们虎虎生风的挥舞着镰刀。 后面又上来一些小伙子帮忙,女人们把地下的小树枝捡起来要么放背后的背篓里,要么放车上,等会肯定得烧火做饭吧,现在捡了等会用得上。 杏儿和红儿也过来和林夏姐妹一块走,“真吓人啊,俺刚才还想,幸亏夏儿你给的这个香囊,要不走在这里面说不清要被咬多少下。” 杏儿说完一把拽住差点要滑倒的林夏,“你们说咱晚上住哪啊,在这里面可咋住,之前听俺姥爷说这条山路是之前跑盐帮的走的。 那可都是些不要命的人才走这条路,俺一进来就感觉里面怪渗人啊,怪害怕。” 第9章 山洞 大柱子家的红儿叽叽喳喳的说道,谁能感觉不慎人呢? 山里的风有股不好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味道,林夏想着等会停下,一定要做几个口罩,要不这味道闻多了想吐万一再中毒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得燃起来火把照着才能看的清路。 就这样还是不停有人摔倒,林夏已经摔麻木了,终于前面传来了天籁之音。 “书安夏儿呐,这有一处山洞,你们来瞅瞅咋样?” 林夏抓着哥哥的手往前面去看,这山洞看起来不小,里面黑黢黢的。 不知道里面啥样,看前面容纳他们这么多人甚至牛和板车都能放得下。 “来二十个汉子,随我点着火把进去看看,剩下的人现在这站着别乱走。” 二十个汉子很快凑齐,一人举着一个简易的火把。 “先别急着进去,哥哥你们用衣服捂着口鼻进去,感觉身上不舒服接着快往外走或者喊人。” 林夏担心里面万一有什么动物的尸体啥的,或者有什么毒气,吸进去在里面晕了可不好! “好,大家伙捂住口鼻,一定注意脚下,跟我走。” 随着众人们进去,刚开始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后面啥也听不见了。 大家在外面揪着心等,等了好久,听见男人们兴奋的声音。 “咱有地睡觉了,这里面可不小,还很干净,另一个洞口通着个小瀑布,喝水也甭担心。” 听了这话,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水有地方睡觉,这可真不错了。 这时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一下午磕磕绊绊的,终于有个地方歇歇了。 “咱排队往里进,板车先别推进去,先生火吃饭再收拾。” 林书安说完,队伍接着动起来,他们进去的二十个男人留五个在洞口照明,接应着大家过去。 剩下的男人们归队来推车。林夏进山洞看了看,真大啊,得有从洞口到对面得有小1000平。 山洞里面还真没有什么怪味,可能因为是两个口是通着的,空气流通,林夏和哥哥商量安排大家沿着山洞两边收拾地方安置下。 中间空出来过道,尽可能的大家别离着瀑布那边太近,水流声很大,真要是有动物从那边进来,大家伙听不见是很危险的。 “在洞口先升起来火,各家各户先吃饭,谁也不能随便出洞口,要去方便的也多找几个伴去。 去那边接水也千万注意安全别滑下去,看好自己家的小娃子。” 林书安安排完这,接着去看了看村长的状况,屏气凝神把了把脉。 有好转,现在就等村长爷醒来,嘱咐村长媳妇一个时辰还是给村长爷喂点水。 大家正好有捡的树枝子,凑一起生火也快,谁家想煮点热乎的饭直接去洞口分点火,接水的也结伴过去接。 感觉有数不清的事儿需要哥哥拿主意,一会这里叫哥哥过去,一会那里叫哥哥过去。 哥哥人忙的像个陀螺,不是在洞口就是在洞尾。 比如大伙儿怎么上厕所啊,厕所选在哪里啊,怎么安排值夜的啊,这么多人咱是怎么个值夜法,两个洞口都安排点人?………… 林书安耐心的一件件事和大伙儿商量安排,其实他也没有很多的经验。 有些他也拿不准的,就和林夏商量,妹妹总是很快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比他的脑袋瓜转的快多了。 因为车厢不能拉进来,只能放在洞口,高老太是一百个不放心,里面可是有那么多东西呢。 俩儿媳妇也不放心,婆媳三个一致决定要搬进山洞,由高老太拍好板,一致行动。 她家先不着急吃饭,这些东西还放在外面她指定是不放心的,她吃不下去,她和儿媳妇们开始往山洞里倒腾。 一趟趟的,俩儿子忙完了也过来加入她们的队伍。 盐糖和棉花啥的都被倒腾进山洞,累的也是一身汗。 倒腾进来以后发现放地下也不行,放地下受潮,放板车上也不行,板车都在洞口那挡着呢。 后来高老太想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反正车厢里现在没有东西,也不沉了。 直接把车厢再搬进来,这样把盐和糖再放进去,这才是妥了。 说干就干,高老太把这想法和儿子们一说, 俩儿子接着出去找人来帮着抬车厢。 十几个汉子帮着,很快就把车厢给抬进来了,放在高老太指定的位置。 高老太老满足了。又把东西都放车厢里,行了,这样她才能吃得下睡得着。 林夏这也忙的很,她的小姐们都想住的和她近一点,用尽浑身解数,都想争夺林夏旁边的居住权。 想和林夏住的近,拉拉呱,吃饭都得比平时的香。 林秋以一个人战好几个小姑娘,二姐多累啊,她觉得二姐应该和她天下第一个好,和她睡一起就行了。 奶奶说小时候自己和二姐都是一起睡在奶奶屋炕上的。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现在这不正好重温一下嘛,她和二姐一起睡,刚才她都和大姐林春商量好了。 她俩一个在林夏左边,一个在右边,但是怎么还有这么多竞争对手在这等着。 林夏也是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哥哥那边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他身旁的位置一左一右,一个林书吉一个林书安,别人连抢都没法抢。 他俩已经牢牢的占据住,也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哥哥林书安。 他们哥三个,谁也挤不进来,这小哥俩看见林夏这边在争抢。 忍不住屁颠屁颠的过来和林秋炫耀,手牵手过来,可臭屁了。 “三姐啊,你看俺们那,俺们俩都占住了,你咋还没占住呐?” 林秋正烦着呢,还有送上门来显摆的,她正好把满腔的怒气释放一下吧。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先抓着林书员,又抓着林书吉。 小哥俩被三姐一左一右抓住,只能先不装男子汉大丈夫了,马上求饶。 到林秋的怒火可没那么容易平息,最后还是搬来了林二婶这个救兵。 林二婶简单粗暴,冲着林书员屁股来一巴掌,马上平息了林秋的怒火。 第10章 狼来了 奶奶高氏今晚上煮的腊肉汤,一人分点儿,就着饼子配热水。 林老爹几个侍弄牲口的好手,安置好老牛们,把板车们也归拢了一下。 一半围着老牛,一半围在洞口,这样稍微能起点防御作用。 各家各户的粮食能倒腾的也都倒腾进来了,放外面可不安心,万一被动物吃了可不行。 林夏从来不知道腊肉能这么香,香的自己顾不上嚼,配着的饼子也不感觉干了。 这可真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饱了饭,身上有点热乎劲。 林夏给家里每个人的水囊、竹筒里都灌满热水,又叮嘱村里其他众人,一定要喝烧开的水,这山泉水喝起来还是甜甜的。 林夏家在山洞里的位置在中间,对面是村长一家。 吃完饭的众人聚在一块,两个洞口全都升起来火,穿堂风一吹温度正好,但是这时山里温度是比外面低好几度的。 林夏娘张氏,找出来家里的厚衣服给家里人换上,林夏包袱里还有两身换洗衣服,她也套上一层。 安排了轮着守夜的,今晚火不能灭,林夏睡在姐姐林春和妹妹林秋中间。 正睡得香甜,嗷呜一声狼叫,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叫声,众人被惊醒。 小娃子们被惊醒,在娘的怀里吓得嗷嗷直哭,这可真是和狼当邻居了。 “多添火,大家别担心,听狼叫的声音不是很近,它们也不敢靠近有火光的地方。” 虽说安慰着众人,林书安还是握着弓箭走到洞口,汉子们也跟着站过去。 “听着是不近,真过来咱就和它们拼了,正好吃点肉。” 有汉子说着,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点,别说拼了,就是再加上几百人也拼不了,他们手里哪有什么像样的武器。 并且狼这种动物,记仇的狠,真要是让它们盯上,这次咬不死他们,下次还得来。 这里面的地形是它们的天下,他们就是再加上四条腿也跑不过狼群。 突然天空响了几个闷雷,闪电划过,照亮了山洞的众人,狼叫声也停了。 “可千万别下雨,下雨这路可没法走。”可打了几个闷雷以后也没下来雨,狼叫也停了,众人又躺下睡觉 但这次可是睡得不安稳了,总担心有狼突然冲进来。 林夏想明天每个人都得配上点武器,哪怕是木棒呢,一头削尖,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一下囊过去,怎么也能挣得一线生机。 天亮了也像是没亮,阴沉沉的,温度也明显变低,出去看了看的众人,都觉得天要下雨。 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适合继续赶路了,万一继续往前走,下雨没个地遮没个地站的可咋整! “书安呐,咱今天咋个整。” “咱大伙出去砍树捡树枝,不能走太远。不知道下雨得几天,下了雨不能接着走。 太滑了路上,柴准备越多越好,夏儿,大娘婶子们你来安排吧,我们赶紧得走了。” 随着男人们呼啦一下出去,除了小娃子和年纪实在太大的老人。 留在山洞里,剩下就是就是女子团队了,大家眼巴巴的看着林夏。 “时间紧任务重,我就直接安排了,奶奶你负责带着村里的奶奶们在山洞里别出去。 今天热水热饭食不能断,小娃子们也不能出山洞,村长爷在这身边也不能没人。 哥哥他们有回来送柴的,您们帮着给给整规整,再让他们喝点吃点肚里暖和。 娘和二婶我们女孩跟着你们,咱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菜摘点进来,能捡小树枝咱也都捡着。 反正不能空手回来,咱尽快弄完去迎迎哥哥他们,看这雨说下就下,能帮着快点是点。 “中” “中,咱们接着走。” 奶奶们和娘她们应着,小娃子们有的看爹娘走出去,把自己放在这。 憋着嘴想哭,但是看看起码还有奶奶们在这,也忍着没有哭出来。 男人们走的远,他们推着板车去的地方远,林夏她们这伙人说干就干,洞口附近没看见野菜。 那就先把四散在周围的干草树枝赶紧往自己背着的筐里捡,没筐的就几个人一伙,装满一筐赶紧往山洞里送。 来不及规整,把筐往地下一倒,背上筐接着走。 等奶奶们收拾完会过来归置的,天阴沉的厉害,大家手上根本不敢停,也顾不上累,手上不停使劲往筐里划拉。 林夏随着娘她们再往外圈扩散一下,趁着还没下雨,找点野菜,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东西多了心里踏实。 “哎,这边一大片马齿苋,快来挖。” “俺这边也有,有点小根蒜呐。” 大家伙一听,一部分捡干草树叶,一部分过去哐哐就开始挖马齿苋和小根蒜。 没人顾得上多说话,也没人敢偷懒,就是低头猛干,天阴的这么厉害,雨随时能下来,争分夺秒的快挖。 这玩意炒着吃凉拌着吃都行,咋滴也是个菜,在山洞里吃这个吃个饱也省粮食不是? 人多力量就是大,这么一大片马齿苋,不一会就让她们给消灭的干净。 天空开始轰隆隆的打闷雷了,哥哥们还没回来,“咱赶紧回去把菜放下,咱往前面迎迎哥哥他们。” 说是一片马齿苋和小根蒜,都装在筐里也就5筐,林夏她们回到山洞,正巧这时候林村长醒了。 他婆娘快过去给喂点水告诉林村长现在的状况,村长对书安和林夏的安排很满意,对大家伙的凝聚力更满意。 自己这也是捡回来一条命,不过现在就是自己闭了眼也放心了,想起来看看给搭把手干点活。 “村长爷,您先别急着起来,您坐着看着小娃子们可千万别跑出去了,等哥哥们回来咱再说话。” 奶奶她们把捡进来的干草往两边均匀的铺,铺完再把咱的被褥铺在上面。 越厚越好,落下病可真难受,这山洞里今天感觉潮乎乎的厉害。 一车车的木头运回来了,堆在洞口前面,汉子们顾不上说句话,也顾不上喝口水,接着推着车快返回去。 第11章 野葡萄 洞口前面的树不能砍,要没这个遮挡,直接就跟动物说你好了,狼来了直接相当于脱鞋上炕了。 林夏娘她们这些妇女跟着送木头回来的车走了,跟过去也帮着搬点。 男人们这边配合的井然有序,“再快点,感觉要落雨点了。” 半大小子们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的,握不住斧子了。 男人们有的两人一组配着拉锯汗水飞溅,锯也不够,手上没工具的,就往车上搬木头。 木头像小山一样堆起来,搬上去三五人再推着车往回走。 不知道多少趟,也不知道几点了,就只知道俩膀子俩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就是玩命干,林夏她们这帮半大闺女也来了,跟着推车。 随着闷雷越来越大,开始嘀嗒雨点了,大家开始往回赶,拽车的推车的,能快一点是一点。 留在山洞的老太太们烧好了热水,还做好了饭,在焦急的等待着孩子们归来。 今天大伙吃的大锅饭,土豆酱,这可是最下饭的菜啦。 留在洞里的小娃子们馋的直流口水,别说小娃子们,就是她们这群老太太。 闻着味也是肚子咕咕叫了,但是谁也没心思吃一口。 老太太们都是家里掌握食材的厨师,你家我家大家都拿几个土豆,舀上一碗大酱,凑了这么一大锅土豆酱。 等会大伙回来,大饼子配上土豆酱,热乎乎的吃下去,多得劲呐。 雨点子密密麻麻的砸下来,天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没见孩子们回来。 “咱要不点上火把出去看看,迎一迎孩子们。” “得去看看吧,下雨路没法走啊,哎呦,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山里咋这渗人呢,不会有狼啥的现在出来了吧?” 林夏奶奶高老太也着急,但是她得拦着这群老姐妹们,下着雨路这么滑,这可不是在她们林家村,摸黑闭着眼都能找到家。 这时候出去真摔了,这老胳膊老腿的,那得躺很久才能好。 “别出去给孩子们添乱了,咱在洞口喊几嗓子,孩子们听见也能给咱应一声。” “我看行,咱喊吧,我先来” “柱子,你在哪啊,柱子,柱子。”喊话的是林大柱的娘朱氏。 这老太太嗓门贼大,这一嗓子出来,震得旁边的人嗡嗡的,老太太们开始一起喊,威力还是不小的。 在路上的林夏他们可是惨多了,随着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眼睛都睁不开,雨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火把也早熄了,凭着板车来来回回在地上压出来的痕迹往回走,推着板车的扶着木头的,气温一下降低,浑身没有一点暖和气。 隐约的,有老太太们的声音传来,“听着像俺娘在叫俺呢,是不是在喊柱子呢?”柱子对旁边的大山说。 “还真是,好像俺娘也在叫俺,大家伙听听。” “俺也听见了,是俺娘。” “俺也喊俺们奶叫俺们呢。” 林夏对着大家伙说“要快走呀,奶奶们肯定烧好热水,做好热乎饭啦,咱回去吃上热乎乎的暖和暖和。 不过咱也对奶奶她们喊喊话,让她们知道咱快到了,让她们安心。” “哎,哎,娘哎,俺们快回去啦,你们放心,放心。” 听见老娘奶奶的呼唤,大家像是重新被注入了力量。 本来觉得走不动了的也都能走动了,大家伙努力加快了脚步,快回山洞,那里有自己的家人在呢。 “听见回声了,这是离着咱不远了,咱快把火再烧旺点儿,给他们拿出来干衣裳,指定是都冻透了,燕子呐,热水足吧?” “足!满满的热水,俺一直烧着呢。” 林夏奶奶高老太指挥着老太太们动起来,赶紧给在在外的孩子们准备好干衣服和热水。 历尽千辛万苦,砍树小分队们终于到达山洞口,板车上的树都得抬下来放到洞口,淋着可没法烧了。 “夏儿,你们和娘婶子先进去换衣服暖和暖和,我们卸下来树还得接着给牛搭个小棚子,我们很快就干完了,咱轮着吃饭。” 几个汉子们已经叮咣开始凿了,搭个棚子对他们来说简单。 反正有木头,搭上顶盖上点草,最上面再盖上油布,再用重物把油布压紧。 把牛赶进去就行了,这么大雨,就害怕牛生病,一头生了病,剩下的也逃不过。 林夏她们女子小分队,一进来就一人一碗热水先灌下肚,再去里面换衣服。 奶奶们拉着草席子当帘子给遮着,换下来的湿衣服等会吃完饭再洗,洗完放在架子上烤干。 等林夏她们换完衣服吃完饭男人们才进来,这时外面风雨越来越大。 伴随着闪电,男人们不管大人还是半大小子都被冻的嘴唇乌紫。 男人们也是一进来一碗热水,遮着换下衣服,顾不得坐下站着就开始吃,一天了,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冻得手都麻了。 他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伤口,指甲都劈了,有几个胳膊上还有伤,又急工具又不足,都差点用牙啃了。 看着运回来的树稍微规整了下放在洞口,大家伙也觉得值了。 男人们聚在火堆前面吃饭,女人们在小洞口附近那也升起来一堆火,洗洗家里人换下来的衣服。 谁家都没有好几身衣服,还有家里的半大小子穿衣服费又串个子,衣服就少,现在只能穿着自己爹的衣裳在等着自己的干了换上。 林大仁媳妇端着水去给林村长抹把脸擦擦手,自己当家的在跟公爹说话。 她一过去,刚趁着火光看清自己男人的脸,差点把木盆给丢地下。 “他爹,你这是咋地了,你的脸是咋了。” 自己男人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痕迹,腮上还渗血,嘴唇那块都肿了。 “咋呼啥,咋呼啥!能有啥事。” 林大仁边说着边先站起来接过媳妇手里的盆,“你看你咋呼的,俺们给孩子摘了点野葡萄,甜甜嘴儿,那快树枝子多,给俺们划着脸了,没啥事,接着就好。” 这边的孩子们可能没听清树枝啥,但是,绝对听清了,野葡萄,有野葡萄! 第12章 林家村旧事 正好林大山和林大河提着俩大筐走过来,“哇,里面是野葡萄,是葡萄。” 孩子们蜂拥而至,看着满满两大筐野葡萄,小孩子们兴奋的跳脚拍手。 林夏过来看见爹的脸那不是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爹的脸像被鸡给刨了,眉骨上也有一道口子。 “夏儿,快带着你们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用水洗洗吃吧,摘的时候我尝了,带点酸头儿。 多亏你爹眼好,他看见的这个,要摘回来给你们娃子们甜甜嘴儿。” 林大河说道,他的脸上也是满是划痕,不过没有林大山严重。“爹,……,爹,爹你的脸。” 林夏哽咽了,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林夏知道肯定这些野葡萄长的地方位置不好。 爹他们又急着砍树,又摘野葡萄,肯定急的不行,顾不上护住头脸。 “没事儿,明儿就好了,快拿着去吃去吧,俺们得去把板车往里推推去。” 林大山说完和弟弟叫着几个男人去推车去了。 林夏站在两个筐前,看着爹的背影两世为人,现代的爹也是疼自己的,虽然见面的时候少,但是物质上从来不难为她。 这世的爹, 也很疼她,记忆里当年爹和娘舍不得她去城里香铺,她小时候老生病。 三岁以后才立住了,爹和娘心惊胆战的把自己养住了,所以要她离开家去城里,爹娘当时犹豫了很久。 自己和哥哥进城以后,爹来看兄妹俩,都是给兄妹俩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来。 里面有娘和奶奶做的衣裳,有家里人舍不得吃的吃食。 自己开始挣钱往家里捎的时候,爹看着带回去的钱,红着眼睛要她的要她自己收着,爹娘不要。 爹娘爷奶,包括兄弟姐妹,都对她很是偏爱,小弟弟书吉都知道有好吃的不自己吃独食,给二姐留一口。 林夏看着爹的背影,她有个想法,她要用野葡萄给爹和村里的叔伯爷爷们酿点葡萄酒喝! 眼下的娃子们,看着野葡萄,都在流口水,但是大家都看着林夏,林夏看着这群小毛头,“洗洗再吃。” 小娃子们争先恐后的拿着野葡萄去洗,洗完迫不及待放进嘴里。 “酸” 弟弟书吉说道,确实野葡萄的口感是酸酸的,没有那么甜,微微有点涩,粒也不大。 看着娃子们一个个挺失落的表情,林夏扬声道,“你们帮姐姐洗洗葡萄,晾好,明天给你们把它变成甜的。” 小娃子们喜的拍手,大声说嗯,大家无条件的信任林夏姐姐,林夏姐姐香囊都能做的出来,肯定能把野葡萄变成甜的。 林夏带着小娃子们把野葡萄摘下来,破皮的剪出来,又洗好晾上。女人们看着自己的娃跟在林夏后面,跑来跑去,美的都要冒着大鼻涕泡了。 男人这边大家伙把板车推进山洞里来,都是木头的怕湿不说,堵在洞口还能防御,还可以搭上衣服烤衣服,一举好几得。 火堆上架着两口大锅,一口是林村长家的,一口是林夏家的,全村只有他两家的锅最大,现在两口大锅里沸腾着。 里面是姜还有点药材,今天大家伙大部分都淋雨了,得喝点姜水驱寒。 林书安往里面加了点药材,预防风寒,所有人不论大小睡之前喝上一碗。 林村长看着大家伙忙进忙出的,虽然有挂着彩的,但是大家伙脸上都带着笑,林家村人的心这么齐。 林村长看看在给大家处理身上脸上伤口的林书安。 再看看林夏,书安这孩子好啊,踏实准成稳重,林夏这女娃,更不用说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一看人先笑再说话,一笑脸上两个梨涡。 站在村里姑娘堆里,一看就不一样,像个城里的大户小姐。 林夏四姐弟长得都挺好,里面林夏最拔尖,林夏的长相集中了父母的优点,眼睛像她奶奶高老太,一细看长得还真有点她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 林村长的眼神转向人群中洗衣服的高老太,像,林夏的麻利劲也像高老太。 小的时候他林村长和林老爹玩的最好,俩人也没少一块调皮捣蛋,俩人整天形影不离,当时娶媳妇的时候,俩人也前后脚。 几十年啦,生活的重担早就把记忆里的美好的时光压的模糊不清。 俩人都当爷爷了,现在俩人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以后这些娃子们也要当家做主了。 他们也得慢慢退到后面了,该放手就得放手,要不孩子成长不了,这么想想日子真不经混呐! 又想起刚才小儿子和自己说起林夏和众人说的那句话:吃饱再谈理想,团结就是力量。 十年前他们这里大旱,林家村一百五十多户的大村,搬得逃的就剩下他们这十四户,。 好不容易撑到干旱过去,官府又下令这十四户的男丁去镇上服徭役,去服徭役的给家里分点粮食,撑着饿不死他们。 林村长带着这十四户的男丁来到镇上。一看那活是挖下水道,那可真是扒层皮的活啊,一不小心就会死在里面。 众人苦不堪言,好在一天管饭还给几个铜板,林家村汉子们心也齐,等到服完徭役。 他们这些人除了瘦的和鬼一样,一人手里还攒了一点点钱。 在众人商量用钱买多少粮食回村的时候,林村长劝大家买上必须粮,家家户户勒紧肚子省着点吃。 剩下的钱凑起来买种子,买地瓜、芋头、玉米和山药种子。 也不用怕没地种,林家村山边那块地就用来种,那片山地无主。 无主就是不能开垦,开垦要去官府交钱买地,现在是交地头税。 不交钱偷着种,这就是少交税,被官府发现会杀头的。 林村长觉得试一试说不定能吃饱,不试一试饿死也是死被杀了也是死,试一试,总有一线可能。 说干就干,十四户的男人们按了血手印,买了种子回到林家村以后,就是啊玩命种地。 有一点地方都种上,山前山后都种着,林家村简直是没有一块空地方。 村里所有人像是做贼,防里正,防官府来发现。 第13章 分配 其实真没人想到林村长竟然敢带着村民私自开垦地,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共同隐藏了下来这个秘密。 收获以后,家家户户都分到不少,别的村子里大旱以后,又迎来逼死人的税收。 饿死的数不胜数,但是林家村就这么坚持的撑了下来。 吃着地瓜和芋头还有玉米,坚持着活了下来,偷着开垦地也成了他们林家村的秘密。 虽然后面再也没有再偷着去种那些无主的地了,一次行,一直这样总有露馅的时候。 但是现在想想,当年在镇上服徭役的时候,不是他们心齐,在外面团结在一块,估计他们这些男人不被欺负死,也会死在下水道里。 想着想着林村长出神了,正巧这时候村长媳妇拧完衣服往这边瞅,她心里挂着她老头子呢。 想着等会看看给老头子开个小灶煮个蛋吃,刚才他也没咋吃,说嘴里没味。 结果这一看,老头子盯着高老太看的眼睛都不动了,气的她把衣服扔盆里。 快步走过来小声道:“还看,还看,我说你这老头子怎么还越老越不正经了,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瞅着人家不舍得眨眼了你。” 林村长媳妇委屈的要哭了,从年轻的时候高老太就是他们这最俊的媳妇了,谁见了真是都愿瞅几眼。 嫁人以后也会生,生了俩儿都立住了,进门过了几年公婆前后脚挂了,接着就当家做主。 她呢,是跟了村长,但是当年她进门的时候他哪是村长呢,家穷的耗子进来都得接着离家出走。 自己一进门头顶上还一个老婆婆,比自己的婆婆还难伺候,自己真是行止坐卧都被管着。 她生了七个孩子,站住了五个,俩闺女生下来身子太弱,都是没满月都没了,好容易熬走了老婆婆,又熬走了婆婆,幸好自己的男人是实干的。 那是这么些年老头子和她没白没黑的干,一点一点的积攒。 后来他也成了村长,她也熬成了婆婆,老两口攒了点钱,想着孙辈怎么也得供出一个识文断字的。 以后去城里找份工干,怎么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但是这还没过多久好日子,撇家舍业的开始逃荒了。 还不知道前路在哪,不知道以后上哪刨食吃,自家这死老头子,这个时候了还敢偷么有这想法。 “胡说啥呢,我能是那样的人啊我,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些花花事。” 林村长看着老妻委屈的掉泪了,赶忙把她拉到身边哄她,“你可千万别多想,我这不寻思着,你看我现在身子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了。 看来以后都得书安夏儿领着大家伙走了,等咱到北边咱能落下,也得指望他俩,这俩娃有本事,指定是没错。 咱家老三老四老五,没成家还没定性,得让他们仨儿聚书安身边,多跟着学点东西,哪怕学着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也行啊。 万一我哪天不成了,儿子们顶不起来,你咋个办呐?” 村长媳妇这下也顾不得哭了,抓着村长的袖子,“老头子你可别吓我,你是哪还不舒坦,是哪?我叫书安再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喊书安。 林村长拉住他婆娘,“没事没事,你别急,我现在好好着呢,我得和你看着咱老三老四老五娶媳妇儿呢。 等会我简单的和大家伙说说,往后咱咋个整,你别担心,你也别收拾了,瞅着手这么凉,早点歇着。” 村长握着她的手说道,这下村长媳妇不好意思了。 她确认了下她男人真没事,用袖子擦擦眼睛,怕被人发现她刚哭过,拢了拢头发。 “我洗完这盆衣服晾上就歇着。”说完低头走了。这俩人刚才拉着手说话,又被转过身的高老太看见了,高老太直咂舌。 心想:这都啥时候了,这都啥岁数了,还黏糊成这样,这家伙一会不见这么想吗? 咋还和那年轻小伙子小媳妇似的,啧啧,瞅刚才村长媳妇脸通红,低着头过去,差点拿错了盆子。 高老太摇摇头,没眼看呐,想去孙女那,想看看这娃子们吱哇乱叫着围着孙女在那块干啥呢? 这里面就数着林书员的动静大,一会一句俺二姐,一会一句俺二姐,围着林夏转来转去,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二姐。 还跟着指挥上了,谁干啥谁干啥,谁不听话明天二姐做的甜葡萄就不给谁了,。 小娃子们听了都怕明天甜葡萄没自己的份儿了,大声说着自己听话,指定听书员大王的。 是的,林书员给自己自封为大王。 还大王,高老太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给书员大王紧紧皮子了,正准备去揪出来他。这时候村长让大家停停手里的活,他讲几句。 “咱大家伙儿真不赖啊,心朝着一处使,瞅瞅今天这大雨,咱一块在这淋不着饿不着,这就是咱大伙心齐啊,要不指定得误半道上。 我看书安和夏儿给安排的真不错,我这一躺下,也多亏了这俩娃,我这感觉我身子骨也还差点事,还是让这俩娃管事。 我老啦,我管的不如这俩娃,还是让这俩娃管,说起来真惭愧,咱这些人,都是沾光这兄妹俩,要不然现在咱谁在哪都不知道呐。 别说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咱也没现在这样,暖和和的不说,今天晚上这土豆酱也是管饱着造。 咱不能给这俩娃们添烦心事啊,书安夏儿咋安排咱咋干,咱有把子力气的出力气,没力气的咱也不给孩子们添麻烦。 明天开始,咱大家伙干粮自家做自家的,吃口热乎的汤菜啥的咱就做大锅菜,每家都得添点东西,想吃就不能啥也不拿,有啥事都听书安夏儿的,大家伙能做到不?” “能,俺能。”“俺家也能。”……林村长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大家伙都没反对意见。 林书安林夏也没反对意见,林夏觉得这样也挺好,哥哥管男队,她管女队,林村长还作为总把舵,能给大家鼓鼓劲。 第14章 草鞋 “行啦,那就先这地,收拾收拾抓紧睡,明天看看天咋样再说,都穿厚点盖厚点,别着凉。” 众人一人喝了一碗热汤,浑身冒汗,男人们扎堆在洞口挤着睡,女人们在里面按家庭为单位睡。 十个人一组轮换着守夜,冷了就喝点锅里的姜汤,火是一刻不能熄。 林夏和大姐林春一床被子,挨着娘和奶奶睡,被子也不怎么暖和,里面肯定不是棉花。 这个时代舍得用棉花做被子的都是富户,幸亏他们穿的都厚,感觉身上还挺暖和,就是脚底冷。 林夏从城里回来穿了双布鞋,这几天走下来也磨得快成透明的了,今天在外面一天脚一直冰凉,一天没暖和过来。 林夏心想:明天怎么也得换双鞋,还得酿葡萄酒,最重要的是好几天没刷牙了。 洗手也是抓一把草木灰简单洗洗,做牙粉和香皂倒是不难,之前在现代陪着表姐的孩子都diy过,皂化反应啥的她也都知道。 想着想着不知道啥时候就睡过去了,也可能是秒睡,反正一躺下,沾上枕头接着就没意识了。 这一觉真是她来了这里以后睡的最好的一觉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没停,雨声助眠,昨天一天又很累。 外面天还是阴沉沉的,林夏算是起的早的,但是还有比她更早的,姐姐林春已经在烧水了。 林夏在被子里坐着发呆,她不想离开被子,还是好冷啊,山洞里小风嗖嗖的,冻得人起鸡皮疙瘩,没想到山里一降温一下这么冷。 “夏儿,这是俺抽空给你编的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俺看了看你的鞋,应该差不多。” 说话的这是村里的大花,和大姐林春一样大,俩人在村里是好姐妹,干啥也都一起。 大花过来还带着自己的俩妹妹,二花和小花,二花比林夏大,小花才6岁,三个女孩冲自己的笑着,小花害羞的藏在二花身后,偷偷瞅林夏。林夏赶忙接过鞋。 “大花姐,你们先坐坐,真谢谢你啊大花姐,我正愁今天没鞋换了。” 林夏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这是她第一次穿草鞋,比她想象中的要舒服,穿上袜子套进去的话应该更得劲。 宋大花的爹走了6年了,她家就她们姊妹仨,她娘宋寡妇从进门开始连生三个闺女,6年前她爹一场风寒就走了。 宋寡妇的娘家兄弟和兄弟媳妇火速赶来,劝着宋寡妇改嫁,说她现在年纪还轻没了男人又没儿子,趁着现在岁数小还能嫁出去。 这三个丫头片子看看送到城里去做小丫鬟,说现在城里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月月有钱可以拿呢。 宋寡妇才不相信,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那也是丫鬟,也得伺候人,要是真这么风光,那弟弟咋不把他家的俩闺女送去当丫鬟呢? 她是见识少,但是她不傻,并且宋寡妇舍不得,她就这三个闺女,她也宝贝这三个闺女,没儿子咋了?有儿子的就一定过得强? 自己这三个女儿是自己拼命生下的,自己一手带大,她可舍不得撇下这三个闺女,咋也得把这三个闺女养大。 也非得让大家看看,女孩不是一根草,在她宋寡妇这里就是一块宝,宋寡妇还有三块宝呢。 宋寡妇的爹娘但是有好几个儿子但是也没有见娘因为有儿子们过上什么好日子,死之前每天就是干活干活,死了以后儿子们也是只惦记着爹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东西。 宋寡妇把一次次来劝自己改嫁的兄弟媳妇撵出去,再也不跟他们来往,娘家爹娘都没了,兄弟也和媳妇们一样,惦记的是自己改嫁还能捞点钱,这样的娘家人自己也没必要再惦念了。 从那以后,宋寡妇编草席子,编草鞋,养鸡鸭鹅维持家用,地里的活她自己一个女人干不完的,就用鸡蛋鸭蛋抵工,村里有青壮多的人家,就来帮着种田。 宋寡妇一个女人顶着门户,又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拉扯大闺女们。 大闺女大花这几年大了,什么事都能给她搭把手了,宋寡妇也轻快了不少。 就像这次逃荒,宋寡妇想都没想接着跟大伙走,虽然说她家没有男丁,不会被征兵,但是留在村里,一家女人,能有啥好? 真要是有人来祸害村里,她们家首当其冲的危险。 这一路上大闺女大花和二花,跟自己轮换着推车,一天下来,胳膊都是肿的,但是她们绝不会喊累,她们不能掉下队。 昨天自己和大闺女二闺女虽砍不动树,但是她们能掰动树枝子,娘三个拼命干,一点不偷懒,她们不能让大家觉得一家女眷是大家伙的负担。 自己这两天和大闺女更是有空就编草席子,编草鞋。 昨晚上她看见林夏的鞋磨的漏指头了,一宿没咋睡和大闺女就着点火光,给林夏编出来这双草鞋。 给林大山家其他人的还在编,大山家从林老爹开始就是厚道人,这回他的孙子孙女回来报信让大家伙逃,他们得感恩。 她让三个闺女多去跟着林夏亲近亲近,她闺女们哪哪都好,就是胆子小点,除了二闺女。 这几天她看着,林夏这个闺女,和村里的所有女娃都不一样,这孩子有股劲头,就是那种自己向上的劲头,还识文断字的。 也没瞧不起村里人,一回村接着和村里的娃子们打成一片,这一路上没听这闺女叫一声苦。 村里娃一路走着,她也能跟着走着,看着细皮嫩肉的,但是却一点也不娇气,行事也大方,不小家子气,看着就亲人。 宋寡妇觉得三个闺女多跟林夏待待,把性子给提提,比啥都好。林夏这边穿好鞋,把被子卷起来,带着三朵花去看看野葡萄凉的咋样了。 三朵花也贯彻落实她们娘的嘱托,一直跟着林夏,能搭把手干的事都不让林夏动手。 林夏突然就有了小尾巴三朵花姐妹,三朵花里就二花姐比较健谈。 大花姐和自己大姐一样,主打一个温柔体贴派,小花呢是个萌萌的小妹子,站在姐姐身后只露一双大眼睛看着你,都得把你萌化了。 第15章 葡萄汁 昨晚上睡之前用艾草熏了熏俩洞口,这个味道林夏贼喜欢闻。 现代的时候就喜欢闻这个味,走到小洞口那发现昨晚上洗的葡萄都干了。 林夏决定吃完早饭就开干,在开干之前她还得去找她奶高老太,把最重要的原料,糖给要来。 不知道会顺不顺利,奶奶一直是家里的仓库库长,炊事班班长。 家里的一针一线都在奶奶的眼皮底下,自己想酿点葡萄酒,还想给娃子们做点葡萄汁,都得需要糖。 哥哥回来之前买了各200斤盐和糖,都放在车厢里,奶奶看糖和盐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 虽然奶奶非常宠爱自己,但是一下要这么多糖出来还是有点难度。 早饭还是热水配大饼子,林夏觉得自己要是一路吃到北境,自己的咬肌应该会锻炼的超大。 林夏把饼子掰碎,放热水里泡着,这么吃下去无论是牙和胃都会好受一点。 吃完饭林夏黏着奶奶高老太去了小洞口那刷碗,“奶奶啊,我想要点糖,我想酿葡萄酒。” 林夏搂着奶奶的胳膊冲奶奶卖萌,“酿酒?乖乖啊,就用那野葡萄啊?” “是啊奶奶,我在香铺的时候,师傅年年都酿,我跟着学会了都。 奶奶我想酿点给爷爷爹叔叔还有村里的长辈们喝,。 昨天他们摘这点野葡萄,脸都那样了,我也想让他们尝尝。” 高老太下意识就想说不行,糖多金贵啊。 这些糖和盐是他们家走在路上最大的底气了,实在饿的不行,还能用盐糖换粮食。 林夏看出来奶奶的犹豫,“奶奶,你听我说,我这次做葡萄酒也是得试试,试成功了咱到了北面可以卖葡萄酒,怎么也是个进钱的路子不是? 咱这么一大家子人,去了那边手里没几个来钱的生意可不行,要不吃啥喝啥呢? 奶奶,我用的不多,等我酿成了大家伙尝尝,大家觉得喝了不错,咱以后试试卖出去。” 高老太思索着:是啊,这一大家人,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到了那边,不得买房置地啊? 村里这老老少少都得在一块,要不独木难成林,在外面没有个知根知底的帮扶着,也难啊。 “行,但是只能试这一回啊,夏儿,成不成的先试试看。” 高老太去车厢里舀了一瓢糖,奶奶就差每天晚上在车厢里睡了,这个车厢她可是看的紧。 里面这盐和糖,是奶奶的心头肉,二婶娘想进去看看被奶奶抓到好几次。 林夏试了试糖得有不到两斤的样子,,奶奶这也是真下血本了,自己咋地也得酿出来酒。 “那奶奶啊,要是酿酒剩点糖,我想在葡萄汁里加点给娃子们喝。” 高老太还没等说话,旁边大福娘付氏接话了。 “夏儿,别的,嫂子你也别的,咱家家户户都有娃子,夏儿你给咱娃子们熬点葡萄汁糖水喝。 还能让你家搭上糖啊,俺家还有点糖,也够一勺的,你等着俺回去拿糖。” 说着急匆匆往她家那地走,高老太一把没拽住她。 刚才大福娘本想来问高老太今天中午准备点啥吃食,这不正听见林夏和她奶奶在叨叨糖,糖多金贵啊。 夏儿能想着白给娃子们喝,她们可不能腆着脸要,啥都指着人家林夏家,那人家还敢带着咱走啊。 本来逃出来的消息就是林夏兄妹俩带回来的,能想着带大家伙一块走这就是天大的情分了,这两天喝的姜药材水,那不都是人家林书安提供的吗? 人林夏还给娃子们香囊,咱可不能占便宜没有。 这么寻思着,大福娘拐去了柱子家和燕子家那块,她得告诉大家伙们,该咋滴咋滴,各家拿点糖,没糖的也得拿点别的。 经过大福娘这一宣传,家家也都知道林夏酿完酒想剩点糖要给娃子们熬糖水。 “那不行,真不能用夏儿的糖” “俺家糖罐子里还有层底子,俺接着刮下来” “俺家没糖,但是俺家有几个果子,俺给果子” “俺家给棒子面”……各家都匆匆过来,往林夏家这一放,然后匆匆离开,各式各样的啥东西都有。 是,咱平时过得苦,但是咱这都啥地步了,孩子们不是想要个天上的月亮,就是想喝点糖水。 确实从出来这几天,没一个娃子闹,都力所能及的帮着干点活,并且幸运的是没有娃子们生病,这就是不错啦。 高老太看着大家伙送来的东西,一把拽住林夏,咬了咬牙,又从糖袋子里舀出一碗糖来递给林夏。 冲林夏努努嘴,意思是去吧,去酿酒吧我的娃,让奶奶平复一下心情,让大家伙说的她心里潮乎乎的。 林夏昨天找好了一个坛子,已经擦干晾干了,又让娘给自己一个木盆,半大闺女和小娃子们围过来,看林夏酿酒和熬糖水。 林夏把葡萄放进木盆里用擀面杖捣碎,见林夏小细胳膊捣这点葡萄,大姐林春赶忙接过去。 把葡萄捣碎了以后放进坛子里,一层野葡萄一层糖,糖和葡萄的比例是1比3,小坛子也不大,也不能全装满,林夏看差不多,盖上盖子用绳子扎紧放在阴凉处。 接下来还得再把葡萄弄碎熬葡萄汁,不过这次可不能捣碎了,得捏碎。 林夏从哥哥那要来一个干净的布袋子,仔仔细细的洗了手,把野葡萄装进袋子里大力捏碎。 这样葡萄汁从袋子里流出来,捏碎的葡萄果肉还在袋子里,这样不停往布袋里添新葡萄。 挤出来的葡萄汁也有小半盆了,见袋子里挤出来的水越来越少,林夏让大姐往布袋里再加水,加上水还能再挤出来不少果汁。 直到最后挤不出来汁水了才作罢,就这样大半盆的葡萄汁,放进刷干净的锅里,把剩下的糖加进去,熬到刚沸腾立马关火。 晾凉后林夏给排好队的娃子们一人倒一小碗,娃子们从关火开始就捧着自己的碗在等。 在这之前林夏姐姐说碗必须得刷的干干净净,手也得洗干净才给发葡萄汁呢。 第16章 牙粉 他们每个人都洗干净手了,碗也刷干净了,基本上都是木碗,现在就等着喝葡萄汁啦。 林夏给娃子们一人一小碗,娃子们分完半大小子半大闺女也一人一碗。 开始他们觉得自己大了,都说不要,给弟弟妹妹喝就行,他们也不馋,但这明显说瞎话。 村里的孩子平时能吃到的糖都少,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捞不着敞开肚子吃。 小娃子们还能仗着年纪小多吃几块糖,他们现在长大懂事了,就知道让着给家里的弟弟妹妹。 一代一代人就是这么长大,其实自己还是个孩子。 林夏告诉他们,一家人就应该有好吃的好喝的一起吃喝。 有苦大家得一起扛着,孩子们感恩父母的付出,并不一定非要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回报。 多少葡萄汁也架不住人多,但是尽可能是娃子们半大孩子们都人手一小碗。 像大姐林春和大华姐这么大的姐姐也有,娃子们尝了口,“甜”“好甜啊”“这个葡萄汁真好喝啊。” 林夏也尝了尝,不错,有股浓浓的葡萄味,林夏喝完看了看在洞口那边的爷爷奶奶爹娘们,端着碗走过去,娃子们看见林夏的举动也都跟着过去。 “爹,娘,爷爷奶奶,先别摆手不要,你们一人一口,我给你们倒竹筒里,你们尝尝,尝尝我们做的好不好喝?” 孩子们一看这样,也都奔着自己亲人去,非得逼着自己爹娘爷奶必须喝一口,都得尝尝。 这么好喝的葡萄汁第一次喝,家里大人开始都冲着孩子们摆手,但是看孩子们坚持,有的孩子都要急哭了,怎么也得让大人们尝尝。 刚才林夏姐还说了要感恩,虽然有的孩子太小还并不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但是懵懵懂懂的也理解了。大 人们谁舍得喝这点葡萄汁啊,但是拧不过满眼期待的孩子,有的稍稍抿了一口。 “唔,好喝” “真甜啊” “葡萄汁是这个味啊” 孩子们看见自己长辈喝了,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喝葡萄汁,但是这个甜他们记了很多很多年。 男人们也在自己娃子七嘴八舌的夸奖声中迷失了方向,都忘了脸上的疼。 “这有啥,想喝爹再去给你们摘” “咱这大山里肯定还有的是呢” “下回多摘” 喜的娃子们搂着爹的脖子叽叽喳喳的和爹小声说话。 林夏想起来自己还有活干,她想刷牙想用香皂洗澡,来了这这几天,不能刷牙,没有办法洗洗澡,很痛苦。 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困难的,林夏在现代的时候,很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刷小视频,专门刷那种复原古代技艺的,百看不厌。 刷视频的时候底下还有网友评论,快记住,穿越用的上,当时自己可没想到,真穿越了,幸亏自己真记住了! 林夏觉得有部分材料还是得找哥哥,现在大家伙洗手就是用草木灰,有的人也用草木灰漱口,林夏不太习惯,她觉得先简单点做点牙粉。 她需要薄荷和鸡内金,这两样东西哥哥那就有,粗盐自家就有。 她找到哥哥林书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哥哥非常支持,这两样东西他这都有,这次换他去奶奶要粗盐。 高老太很费解的看了看书安,孙女问自己要了糖现在刚消停下来。 现在孙子又来要粗盐,高老太不知道这兄妹俩下次要打算来要啥了。 但好在孙子要的粗盐不多,并且家里的粗盐是用来腌菜腌肉用的,这不是还没到腌菜腌肉的时候就出来逃荒了,给孩子一碗就一碗把? 拿来粗盐和鸡内金干薄荷混起来研磨,磨完以后的粉就可以用来清洁牙齿。 其实有点竹炭最好了,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了,先用一点简单的牙粉试试。 大人们男的在把昨天砍的树规整,砍成小段,就算烧不完还得带着走呢,这是辛辛苦苦砍回来的。 林夏和爹说看见能不能给弄点木棍,最好他们没有武器的人手一根,头部削尖,林大山还领着汉子们在做这个。 女人们在编草鞋,编草席子,不是家家都有草席子的,有草席的也不大,睡觉就基本上就是背靠背。 这个宋寡妇最有经验,所以大家伙都围在她周围,手生的她现场指点着,大家伙的鞋都得换了,还得多编几双,等能出发了,继续往北走,最费的就是鞋了。 高老太她们在缝补衣裳,聚在一块干活就是不一样,大家伙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在家里的炕头上唠着嗑干活呐。 孩子们都围着林夏兄妹俩,兄妹俩交替着研磨粉末,林夏再一次感叹,幸亏哥哥什么家伙事都全,不然可咋整。 看着好玩大点的孩子都想试试,正好替替林夏和林书安,兄妹俩把柳树枝顶上扒皮,然后用石头慢慢锤打。 柳树枝的纤维非常柔软,非常适合用来做牙刷。 一根柳树枝可以做好几根牙刷,做了10几根牙刷,牙粉也磨好了,林夏闻了闻,很清新。 迫不及待拿着牙粉和牙刷接水试试咋样,孩子们跟过去看着林夏,把柳树枝头部弄湿,再蘸上牙粉,开始刷牙。 虽然这牙粉没有泡沫,但是只要能清洁就是好的。 孩子们看的新奇,林夏边刷和孩子们介绍。 这样能有效的防止蛀牙,对牙齿好,用这个牙粉刷牙能把牙里的小虫子杀死,牙也结实。 林夏刷完,林书安体验,一共12根牙刷,分到的都体验了一把。 可别说,这可真不赖,咸咸的凉凉的,收到牙刷的都很开心,并且决定以后天天都得刷牙,林夏干啥他们跟着干啥。 牙粉他们没有,但是他们可以蘸草木灰刷,薄荷这东西也常见,薅点晒干了加上草木灰也一样,没有牙刷的娃子们选择自己做。 反正柳树枝不少,刚才也看了林夏怎么做这个,太小的做不了的大点的孩子就替他们做了,还给家里人一人做一把也不费劲。 林夏姐说了,得注意牙齿干净,要不以后一喝葡萄汁,牙就疼,一疼了就没法喝啦。 第17章 大乱 痛快的刷了一次牙,林夏觉得自己是真活过来了,现在就剩痛快的洗个澡了,天气热走路又多,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来了就得好好生活,先让自己和家人们活的舒服一点。 这么多人一起生活,卫生这块也得注意,在古代可能一场风寒就会带走人的小命。 这里又没有现代的卫生医疗条件,得了病有条件治的能找医馆找大夫治一下,没这个条件的要么硬抗要么等死。 所以林夏现阶段一定要保证他们这些人的卫生状况。 退一万步说,能不长虱子就让大家别长虱子,对于洗护用品这块林夏还是有点自信的。 林夏问了问哥哥,现在还是没有香皂这个东西的,草木灰和皂角就是使用最为广泛的了。 记得之前看书,香皂这东西之前都是贵族用的,自己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先制点出来给大家伙用着,大家伙都干净才是真的干净。 材料中需要的贝壳上次已经偷偷积攒了,需要的猪油自己也留好了。 奶奶应该不记得有这碗猪油了,这还是上次林大光媳妇给自己的一碗猪油渣里的油。 今天问奶奶要了糖和粗盐,要是让奶奶再看见自己用猪油做香皂,感觉奶奶会心疼的昏过去。 正好奶奶们这时候在张罗着中午饭了,林老爹他们穿着蓑衣打算出去看看老牛们。 虽然说棚子里底下给垫着干草,也给牛准备了吃的喝的,但还是不放心,庄稼人把牛看的很重。 但是现在外面雨还是不停,风也呼呼的,只能是身上系上绳子,由洞里的人在里面拽着绳子。 看外面雨这么大,改换成了年轻人出去,林老爹他们在洞里拽着。 刚一出去的俩汉子们,差点被风刮得站不住,这风这么邪乎吗,幸亏昨天搭棚子的时候固定的好,油布上也压了大石头。 不开玩笑,就这些油布,很宝贝的,还得用到北面呐,给吹走了可不行。 雨水打在脸上都睁不开眼睛,磕磕绊绊的走过去刚掀起帘子来想看看牛。 啪叽! 啪叽! 俩汉子就你拉我我拽你双双跪在棚子前,棚子里挤在一起睡觉的五头牛们呼的睁开眼。 这是干啥呐,咋见着我们还得磕一个呐,眯觉眯的挺好的,最近是真累挺,驮着这么多东西成天走。 虽然现在外面狂风暴雨,但是这棚子里暖和的。 有吃的喝的,它们饿了吃,渴了喝,困了就挨着眯一会,感觉比你们山洞里的的人过得还滋润呐。 但是你们猛地掀开帘子干啥呢,一掀开帘子一阵风雨进来,怪冷怪冷的。 一下子给激灵的都醒了,都给俺们要整出来起床气了。 再就是不年不节的,你说这么直愣愣的跪下,咱也没压岁钱给你们人类呐。 俩汉子看着牛在里面挺好,吃的和水都有,棚子里也没有漏风,还挺暖和的,放心的返回山洞。 这返回山洞这段还不知又磕了几个,摔得身上哪块都疼,到山洞那众人把他俩拽上来听他俩说棚子里牛的情况,都放心了。 抓紧给他俩简单一挡换衣服灌热水下去,林书安也在洞口那,看着外面的风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就这么个下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停了以后要几天才能干一点能走,在山上地要是湿滑,光摔就能摔死人。 唉,不知道要耽误几天了,虽然他们知道信的早,走的也早,但是眼瞅着要耽误这么多天,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了。 就在林书安觉得大家在山洞里可能耽误了时间的时候,殊不知正是因为躲进了山里众人才能躲过了外面的追捕,众人又捡了一条命回来。 外面此时已经大乱,消息终于是传开,百姓们没有不逃的。 谁都知道被征去的男人们回不来,如果他们这里的王是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好王。 不用说是让他们为此抛头颅洒热血,就算是让他们做人肉墙挡住敌人来犯都行,只要是能有一线生机,谁愿意逃呢。 可是不是啊,他们的王只贪图享乐,自己胆小如鼠,穷苦民众苦不堪言,税收连年的提高,。 能到手的粮食太少太少,收成不好的地界,饿死的人数不清,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是传言,那是真实发生的。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民众反抗,但是饭都吃不饱 民有什么力气呢? 这次安王来犯是必然的,甚至不用等铁蹄踏过来,没骨气的瑞王就开始求和,流水的金银粮食运往安王地界。 安王自从在宫中的时候就最瞧不起瑞王这个弟弟,一个肥头大耳的酒囊饭袋,就凭着生母的宠爱,居然让他分到了最肥沃最富裕的封地来。 前些年瑞王有生母和有才干的大臣们在,瑞王还不敢这么放肆,等生母一死,谁敢对瑞王说一个不字呢。 说出来自己的人头就率先落地,昏聩的瑞王哪会治理呢,他自己封地在他的治理下已经破烂不堪。 自己的父皇现在也是老眼昏花,外戚做大,整天不问世事,早早退位成为太上皇,把懦弱无能的太子推向前面,自己则整天在重金建造的天上宫里花天酒地。 太子本就是无能,被推上大位以后,更是依赖身边的伴读师傅宫人们,军国大事也变成儿戏。 听说现在宫里的早朝都是由宦官们主持,皇上只需要在自己露脸的时候出来露一下脸。 其余时候也和自己的父皇一样荒唐,举全世之力,养着这两个废物。 瑞王每次想起就气的自己久久不能平息,凭什么自己最有实力,确被分到最贫困的南境。 当时充满期待一来到封地,自己差点没有下车的勇气了,完全是未经开化的蛮夷之地。 自己作为父皇最大的儿子,只因为自己生母的身份低,在宫中吃尽苦头,他从小上进又努力,文与武都是兄弟里面的佼佼者。 就是为了给父皇留下好印象,盼着自己能在父皇心里留一个位置。 但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太子的出身,安王母亲的受宠,甚至比不过那平庸不堪的平王! 第18章 挖陷阱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皇子们渐大,要分往封地的时候,他也是满心欢喜。 他觉得就是朝中大臣也知道他的才干,应该给自己施展的机会,没想到把自己分往南境。 这里太贫瘠,跟随他来封地的官员们一到就病了一大半。 这里离着父皇也最远,自己来就用了三个月,不过自己就是个不认输的人。 这些年他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怎么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建设的,这种苦谁知道,谁能知道! 他从不敢懈怠,在他的治理下,南境也不是从前的样子。 农商业都有了高质量的发展,自己发展农业,也重视商业,为了励精图治,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20岁不止。 去年大家齐聚盛京为父皇贺寿,这是父皇的60岁整寿,兄弟四人也阔别近20年没见,三个弟弟见到他,都吓了一跳。 像头肥猪的安王,震惊的把自己手里的酒杯砸到地下: 这,这,这是我们的大哥?怎么如乡间老汉一般呐!” 这不说是他们大哥,他们都觉得这是和父皇一辈的人了,甚至看起来比保养得当的父皇老得多了看起来。 瑞王忍住想扇这个肥头大耳弟弟的冲动,他现在顾不上和他掰扯些这个,他盼着见见自己的父皇。 他要和自己的父皇好好说道说道,说说自己这些年来的委屈和不甘,他也要让父皇看看,自己治理的封地是多么富强了。 结果父皇只是简单出来露了个面,再见到他是在晚上的宴会上,瑞王一杯杯的喝闷酒。 皇子们轮着向父皇说祝语,老二那个蠢东西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说完门客们给他写的贺词。 轮到瑞王,可他还没等张口,殿上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瑞王封地南部地动,死伤无数!” 整个大殿迅速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瑞王,瑞王起了好几遍没起的来,身边近侍将他搀扶起来。 一刻不敢停歇启程回封地,等快马加鞭回到封地,瑞王一下晕了过去,再醒来嘴里的苦涩压都压不住。 不过幸亏这次地动发生在最南部,那边人口不算密集,当地官员们还算是尽职尽力,灾后转移、重建做的都不错。 瑞王将封地情况奏给朝廷,请求支援,谁曾想本该运给瑞王封地的粮食居然被安王给截胡。 安王给父皇写信诉苦,自己封地由于连年收成不好,没吃的啦,快把 你的儿砸也饿死啦,父皇听了后先把粮食运给安王。 瑞王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整个儿如发疯的野兽。 “打,打,灭了安王,灭了他!” 瑞王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安王哪有抵挡的能力。 马上把粮食双倍还给瑞王,但是瑞王这个疯子根本不停,瑞王疯了,瑞王也反了。 安王不停征兵去前线当人肉盾,父皇派来的援兵可不能做肉盾堵城墙的。 安王自己呢准备携带美人孩子们进臣们去父皇那避一避,瑞王这次灭的不仅仅是安王,他直指皇位,他要来做天下的主。 林夏他们还算是幸运的,他们的位置位于安王封地的北部,如果是南部估计现在已经被堵了城墙了。 林书安看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林夏走过来和他说道:“哥哥,这雨看起来不会停,我们虽然在这里面不能出去。 但是未必就比在外面的人危险,但是感觉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了。 我们得防狼和其它的动物,下雨它们没吃的,咱在这山洞里不是那么安全。” 林书安刚才担心的也是这,防御太薄弱了,洞口棚子里的牛首当其冲的危险。 思及此,林书安决定要和村长爷商量下,下午挖陷阱。 再难挖也得挖,弄上陷阱才能放心,要不这么多老老少少,晚上都睡不踏实。 林书安去找林村长商量,林夏拿出贝壳放火上烧完了拿来研磨,。 奶奶们在准备午饭,在山洞里不需要赶路,现在每个人是半个饼子。 挖的马齿苋正好中午给凉拌了,饿没事,饿多吃野菜,多喝水就行了。 这里的饼子不是现在的饼子,是里面加了榆树皮粉的,登硬登硬,可别瞧不上这饼子,他们已经不错了。 能吃的上饼子,收成不好的地界,可没有这东西吃,林家村的地好,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玉米土地和地瓜。 这也是他们主要的粮食,屋前屋后都能种,每年交完税粮,没有这些粮食根本撑不下去,。 就是这样省着,平时谁家吃的不都是清的能照人的稀的,干的在农忙的时候才能限量供应。 大米细面那是啥,那玩意他们哪能吃,就是现在家家户户拉着的粮食,大部分都是地瓜面,榆树面,玉米面,土豆。 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北面,能省着后面路上吃就省着。 蒸一锅饼子家里人吃几天,并且这就不错了,不是每天要赶路需要力气不能不吃饱,他们也得喝稀的。 也幸亏逃荒之前,家家户户刚秋收完,这段日子吃的饱点,身上还有力气。 在山洞里本来也应该喝稀的,但是林夏和奶奶们说,正好趁着这几天把身体养养。 本来体质就差,再喝稀的,喝的再赶路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二里地。 奶奶们采纳了林夏的意见,一人半个饼子,现在这时候不比平时,一家躺下一个也够他们受的,穷家富路就是这么来的。 听着说下午壮劳力半大小子们都得去挖陷阱挖壕沟,奶奶们们决定那不能凉拌马齿苋了,直接用马齿苋做个汤。 外面这么冷,不吃点热乎的再冒雨出去干活,得冻病了。 一大锅马齿苋汤冒着热气,一人一碗,里面就加了点盐,打了俩鸡蛋进去,这么一大锅汤。 就是打几十个鸡蛋也不够,但是有那个味就行了,滴答了几滴芝麻油,这平时可舍不得滴答这几滴。 就这样大家伙也是一口饼子一口汤,吃的喷香,汤管够,不够了再添水。 第19章 干活 吃完饭汉子们就出去挖陷阱去了,有蓑衣的不过就几个人。 大部分人只能冒雨干,这个天气就是有蓑衣也扛不了事,风呼呼的夹杂着雨。 男人们在挖坑,女人们就接过了男人的活,把洞里的木头削尖,插在挖的陷阱里,这样真要是掉进去也给狼啥的扎透气。 林夏她们想帮忙,被娘和奶奶给推到后面去,这刀太快了你们把握不住。 林春这些大点的接过娘她们编了一半的草鞋,不会的就问宋大花。 再小点的孩子们也聚在她们周围,有的困了就趴在姐姐们的腿上就睡着了。 林夏一看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正好去把香皂做出来。她将草木灰放入容器中,加入适量的水,搅拌均匀,静置一会儿。 使灰烬沉淀,取上层的清液作为碱液,再把已经磨好的贝壳粉倒进去静置。 又把那一碗猪肉加热至融化状态,把沉淀好的碱液缓慢加入,同时不断搅拌,使油脂和碱液充分反应。 这个过程称为皂化反应,生成肥皂和甘油,等皂化反应完成后,林夏往里加了点薄荷,这样香皂又用起来能凉凉的,很舒爽。 将混合好的皂液倒入预先准备好的竹筒中。 也不多,正好两个短竹筒,把竹筒放置在阴凉处,等待皂液冷却和固化,等完全固化后再拿出来脱模,再进一步晾干就能使用了。 其实有条件的话可以加点玫瑰花啥的用起来有香味,但现在没准备好花,暂时还加不了。 林夏做完香皂正好碰上外面挖陷阱的汉子们轮着进来喝点热水暖暖,下这么大雨干体力劳动,消耗很大。 大家伙一会就得进来暖暖喝口热水,林夏就去大锅前给大家舀热水。 “大河娘,俺瞅着咱夏儿真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咱村里的娃。 你瞅瞅干活利索儿的,啥也懂,身段也好看,眉清目秀的,这么好的孙女俺真馋呐。” 老太太们正也围着圈削木头尖子呢,围一起干活就是得唠着嗑干。 高老太挺受用,确实自家孙女没得挑,光识文断字这一点,就让高老太老骄傲了,更不用说长相。 林夏小时候身子弱,一家人真是都提心吊胆的,真怕她立不住,打小还瘦,风吹着日晒着,都得病一会。 去了城里以后,家里更是挂心,但是没想到,这孩子不仅身子骨强了,出落的也越发水灵了。 但高老太嘴上还是说着“你们这就是专捡我爱听的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夏儿还跟个孩子似的。 想着啥做啥,就鼓捣些不当着吃饭的,别的活上那是一点不中哇,这不刚才又在那捣鼓什么香皂。 咱也不知道干啥的,自己就爱琢磨点东西。 之前在铺子里那师傅就就看中她爱自己琢磨点东西,有时候那点子她师傅也想不出来呢,就因为这得赏钱好几回了。” “啊呀呀,可不就是说呢,这脑袋瓜就是灵光,不灵光咋能有那些点子呢,鼓捣点赚钱的这不比会绣花啥的强啊。” “俺家孙女笨的啊,教她做双鞋,做不利索,愁的俺呐。” 老太太这块聊得热火朝天,林夏娘她们这堆妇女们也是不遑多让,尤其是林夏二婶。 前两天二婶闫氏有点着凉了,浑身无力,没力气和众人叭叭,但是没成想一进山洞,她好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人容光焕发。 高老太说前两天闫氏像是打蔫的鸡,大家耳根子好不容易清净会,现在又要开始遭殃了。 谁也插不进去话,她一个人就不能让场子给冷下来,闫氏自己虽然没管什么事。 但是自家的侄子侄女管上事,和她管上事也差不多了,别看在逃荒路上,闫氏确比一般人想的开。 安王封地这就算是不打仗不征兵活着也难啦,坐在家里等着饿死,不如去北面闯闯跟着闯出一片生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大哥家这俩孩子真能,当年他兄妹俩被送去城里的时候,自己还不忿,觉得公婆真是偏心。 尤其公爹当时咋不领着她的夏秋去呢,但是吧她也知道,让她家夏秋去也待不住,她像个假小子似的在哪她也也坐不住。 现在看看不管咋地,自己都是跟着沾光的,林大山可就只有林大河这一个弟弟。 不管到啥时候扔了村里其他人也不能扔了他亲弟弟,林书安和林夏也都有手艺,去了哪也有挣钱的门路。 所以闫氏在最初的慌乱以后,现在觉得这是条 奔向新生的路,自家人可是得好好地,要是折在半路上那可白瞎了。 所以这两天她是一点也不偷懒,之前干活可是最愿意偷懒的人,真是转了性子。 从身上好了就开始一股牛劲干活,谁家婆婆和儿媳妇拌嘴,她还过去劝几句: “快别叽咯啦,这么累还有劲吵嘴啊,有那空咱把洞口的木头劈劈不比啥都强啊,干点活累了就顾不上叽咯啦。” 要想着之前她可是最愿意看人家热闹的人了,谁家有点热闹事,谁不到她闫氏必到。 一把瓜子能在村口磕上一天,谁家的大事小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今天她在妇女堆里是在和大家伙唠嗑是在畅享去北面后的美好生活。 大伙干活人也没人搭理她,怎么样看着林大山的面子,现在都不能给她个没脸。 没人和闫氏搭话,她自己也是说的起劲,高老太本来想让她闭上嘴,但是转过来看了看,闫氏一边边说手上还没耽误干活,自己还有活计要做,暂时就没骂她。 闫氏看婆婆过来也没阻拦她,更是得意了,越说越没边,还是林村长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一声,闫氏瞅了瞅林村长的脸色,才不情不愿的停下。 林村长瞪着闫氏,这婆娘的嘴不管管不行了。 等见着大河一定要跟大河说道说道,这傻婆娘还在这傻乎乎乐。 他们现在算啥,是没有身份的流民,是逃征兵的流民,他们没有路引也没有任何文书,一旦被安王的人抓到,就地就得处斩! 第20章 辣椒酱 就算是进了北境,安王封地的流民过来,会不会被城门守卫一刀砍了还是个问题。 就算是留一命那会把他们放进去吗,他们是身份不明的人,真的进去了最好的可能也是被划为军户。 这些事在他的心口处放着,一想起愁的他吃不下睡不着。 前两天也是急火攻心,但是这话也不敢对大伙挨个说,说出来,倒下的比他还快。 虽然书安手里有庆毅侯府的书信,但是作为安王封地的庆毅侯,那一大家子。 比他们全村人还多,就算是全需权威到了北境,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唉,愁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给点活路啊。 林村长愁啊,他甚至觉得不如在这山洞住下来算了,不走了。 就藏在大山里过活算了,他们不去外面,外面这吃人的世道咱也活不下去。 并且他听林夏和林书安聊天,这个山洞前后通风,洞顶高又结实,很适合人在这。 但是在这也是暂居,一直在这住着怕是早早的腿脚也就完了,还有在这吃什么呢,这不就成了与狼共舞了。 还是得走啊,出去试试还有没一线生机,各家各户的粮食也不是很多,雨一停路好走就得走。 北境太冷了!那边冬天时间长并且气温极低,他们如果到的晚,会被冻死在路上的。 这些人一块出来就一块去北境,从开始走到现在,村里人紧紧呼呼的,最是爱掐尖要强的也没耍横。 也就像林夏那丫头说的,咱得团结,大家伙团结就能过不一样的日子,独木难成林,林家村就这14户,都得立住了。 林村长透过雨看着外面挖坑的汉子们,心中一热,对着旁边的林夏说: “丫头,去和你大仁奶奶说声,晚上把俺家的腊鸡腊鸭子拿出来炖了,给大家伙炖上。” 林夏应了声,“村长爷,您往后站站,洞口这风雨大,别再着凉了。” 林村长摆摆手,林夏过去找到村长媳妇说了村长安排,村长媳妇先一愣,接着应了声。 “嗳,奶奶这就拿出来,今晚给炖上。” 村长媳妇从不在外人面前驳了村长的面子,自家养的鸡鸭多,吃不了的就做成腊鸡腊鸭子。 但是自己家平时也舍不得吃,逢年过节的才舍得吃一只,但是也得尽着家里的男人和娃子吃。 剩下的能拿到镇上去换几个钱来,今年家里留了几只本来打算过年吃的,碰上逃荒就带了来。 今天村长让拿出来炖,她打算拿出来两只,看看加点土豆什么的一块炖。 这次挖坑自己的五个儿子四个孙子都在外面,就是自己家,今天也得给孩子们做点肉吃了,他们饭量大,今天得多烀饼子。 旁边的老太太们听了村长的安排,知道今晚上能有肉吃,哪怕分不上肉喝点汤也行,紧接着心里在想自己家能添上的食材。 自家的男人们在冒着风雨在外面挖坑,等会进来得吃点好的。 晚上男人们在洞口也没几床厚被子,家里的被子都得给老人女人还有娃子们盖着,他们男人火力大,不怕冷。 这时外面的男人们已经挖出来一个小坑了,下雨土湿润,更好挖,但是也要防止坑上的土滑下来。 “书安呐,你上去暖和暖和,不用你来干这个,你的手干这个可不行。” “是啊,书安,你进去,俺们挖就行。” 汉子们都催促着书安上去,雨水掺杂着泥糊在众人的脸上,都像泥猴子一样,林书安顾不上停下手里的活。 “没事没事,我能挖,多一个多一份力量。” 林书安旁边一个小伙子叫林大福,今年20岁,爹走了以后带着老娘和妹妹生活,去年年底刚成亲。 林大福的娘付氏和高老太很要好,平时两家走动的也近,他刚把一筐泥运出去。 “书安,要我说别看你是当大夫的,我感觉你劲可不小,你跟你师傅真没少进山吧?” 现在外面说话全靠喊,要不听不清楚,一说话得喝几口雨水。 “大福叔,我师傅劲更大,他能用一条手臂提起来俩我。” 大福本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听了哈哈大笑。“那我看他文武医都行,你师傅有才,他到了北境一定有大发展。 书安,你那弓箭能不能让我试试,我保证不给你弄坏了,我用弹弓弹鸟准头还行,没试过弓箭。” 林大福是真喜欢林书安的弓箭,这可是真家伙,别说林大福,村里哪个男人不喜欢,都想上手试试。 林大福说完,周围好几个汉子都眼巴巴的瞅着林书安。 “行,等咱挖完坑的,在山洞里我就教大家伙射箭!”一连串的叫好声,林大福一把夺过林书安手里的筐。 “书安,我去给你倒就行。” 林书安不禁笑了笑,自从他把弓箭拿出来以后。 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眼睛都放光,爹和叔叔他们也想试试,但是也不好意思明说。 林书安想的是可以用木箭给他们试试,练练准头。 男人们速度不慢,今天挖出来的坑里得插进去削好的树枝子,在山洞里的女人们也加快速度,眼瞅着天要黑下来,能多削一点是一点。 这样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了林春和宋大花这些半大闺女。 今天村长家出了一只腊鸡,一只腊鸭,各家各户凑的东西也都不赖,还有一家出了块猪肉。 林春叫来林夏,“夏儿,今晚上咱能吃肉了,你看看姐用土豆和干豆角炖鸡,用酸萝卜炖鸭子成不? 这都是今天收上来的食材,咱做俩菜。” 林夏瞅了瞅今天大家伙各家各户提供的菜,除了大姐说的这些,林夏看着有不少青绿辣椒。 但是微微有点打蔫,应该就是走的时候急,匆忙摘下来,一直没顾上吃。 各家凑起来一大碗大酱,还有那块猪肉,看着这些食材,气温又这么低。 林夏觉得,这个天要是在现代,自己肯定要吃个火锅的,那还得是加麻加辣,吃完一身汗那才叫爽。 第21章 下饭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会吃就会做,林夏在现代独立生活时间挺长,没事就爱研究个吃的喝得。 林夏觉得可以用辣椒做个辣椒酱,天这么冷。 大家吃了辣椒酱发发汗对身体也好,主要是在现代她真的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这几天吃的实在是太清淡了。 说干就干,林夏让大姐林春她们先用一个锅炖着鸡,自己开始准备做辣椒酱的材料。 把那块肉洗干净,肉最多一斤的样子,肥肉和瘦肉分开。 各自切成小丁,红绿辣椒切成丁,小娃子们给大姐姐们跑腿,争先恐后地帮着大姐姐们洗菜。 从他们这群人开始逃荒,小娃子们很是听话,最近林夏一直夸夸教育法,每个小娃子都比着赛的乖巧。 林夏起锅放肥肉,是的,是起锅放肥肉煸出来油,为啥不起锅烧油。 因为油金贵,奶奶们最近做饭放油就是滴答几滴,真的是滴答几滴。 林夏之前现代的时候有段时间体重飞涨,她不得不吃减脂餐,少油少盐少糖,但是一点没味道难以下咽。 每天坚持着一口口咽下去,但是现在的饭,衬的那时候的减脂餐都像是盛宴。 等肥肉煸出来油,把肥肉捞出来,锅里留着底油把小野葱放进去。 再把从哥哥那要来的八角花椒桂皮各拿出来一点放进去,这个时代的香料很昂贵。 也是入药的药材,哥哥带回来的药材里面有。 林夏问哥哥要了一小包,没办法现在的饭真的没什么滋味。 开始的时候她盼着和各种穿越小说一样抓个野鸡,或者碰上个野猪啥的。 但是出发到现在,别说野鸡野猪,就是人都没有碰上个,希望后面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野葱在锅里变了颜色以后,再捞出来加入瘦肉丁,少的可怜的瘦肉丁,不过聊胜于无。 煸炒一会瘦肉丁再加入切好的青红辣椒碎,使劲不停翻炒,炒出来水分以后再加入大酱,大酱不是特别多。 林夏加了水进去,毕竟这么多人,辣椒不少但是酱不多,不停的翻炒,辣椒还挺辣,辣的林夏鼻涕眼泪都留下来。 另一个锅做的肉加上这锅的辣椒酱,香味一阵阵钻进大家伙的鼻子里。 林二婶使劲嗅了嗅,“真香啊,又辣又香,等会俺要吃俩饼子,这天儿真就应该吃点辣的发发汗。” 外面挖陷阱的汉子们趁着天还有点亮光,把削好的木头枝子插在陷阱里。 剩下还有一块没挖的地只能明天再动手,趁着天还没黑下来,赶紧进洞里暖和一下。 身上被浇的呱嗒呱嗒湿,每个人都像是泥猴子,坑越挖越深。 也不能随时上来喝口热水,要不多耽误工夫呐,大家伙忍着一气儿干到傍晚。 离着洞口老远都闻着香味了,这香味香的邪乎,自己老娘婆娘啥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闻着就让人咽口水,汉子们急忙加快脚步,看来今晚上能吃顿好的了。 进来以后林夏她们这帮半大闺女开始给大伙分饭,腊鸡腊鸭那锅里汤不少。 鸡肉鸭肉在熟了的时候先捞上来,撕成很细的肉丝再放进锅里和配菜炖,这样一人一份儿,基本上没人都能尝着点肉的滋味。 这是林夏和姐姐说这样做的,要不然一百多人,一只鸡一只鸭真不够分的。 有的家里娘和媳妇都紧着家里的男人孩子们吃,自己舍不得吃,女娃子们可能分到的就更不多了。 林夏觉得这样大家都能吃着点,也不用推来让去的,大家对今晚的晚饭很期待。 简单去小洞口那一洗身上,换好干衣服的男人们更是想赶紧快点吃几口热乎饭,每一人碗汤,加一小勺辣酱椒。 辣椒酱抿在饼子上这辣椒酱够香够辣,放嘴里是越嚼越香。 一口下去,冷不丁的还能嚼出点肉味来,辣辣的浑身冒汗,再喝口热乎汤肚子都暖和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称赞今晚上的饭,这家伙吃的赶上过年了,又是肉丝又是肉丁的。 林夏没想到这么一锅辣椒酱今天一顿就没了,今天晚上吃的饼子是新做的。 软和不那么硬,还有点肉味的菜,今天这一顿是逃荒以来最好的吃的一顿了。 林村长本来这几天也没有胃口,但是今天这顿饭真是让他胃口大开。 他突然觉得,甭管能不能到北境,也甭管到了那啥样,路不就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吗?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要人活着呢,就能有盼头。 林夏这丫头说的对,先来吃饱,再谈理想,有人就有希望,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伙吃完饭聚在一块烤火,男人们累了一天手里也不停。 有和媳妇们一起编草鞋的,有编草席子,还有修理工具的,大家伙习惯了干活,手上不干点啥就感觉不得劲。 别看现在在逃荒的路上,大家伙还是挺满足的,不管咋说全家人在一块呢不是。 “你们觉得今天的饭咋样,俺觉得比过年还好呢,吃着香。” “比俺娘和俺媳妇做的好吃,但是俺不敢说给俺娘听,怕俺娘捶我。” “俺也这么觉得,以后做饭让丫头们做吧,吃了俺觉得也有劲头了哈哈哈。” “俺家大妮儿今天也跟着做饭啦,今天那酸萝卜鸭汤就是她跟着春儿做的,瞧俺都喝的直打嗝。” 说着话的汉子接着打了个嗝,“你就吹吧大顺,俺刚才可是看着你把汤都给你家娃们分了,你吃的饼子辣酱。” 大家伙一阵哄笑,林大顺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挠挠头,跟着哈哈笑几声,手里不停的编草鞋。 今晚上各家各户睡得早,毕竟也累了一天,伴随着雨声大家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雨还是没有减小的迹象,男人们继续挖坑,女人们也各有各的活计。 林夏把香皂从竹筒中脱模,切开风干,山洞里穿堂风,有助于更好的晾干,这样过不了几天就能用了。 今天的大锅饭在众人一致的要求下还是由半大闺女们掌勺。 这些半大闺女做的饭比老太太们舍得用油和调料,吃起来香,老太太和媳妇们有心阻挠,林村长这时及时出现了。 第22章 狼又来了 “咋地,柱子他娘,让咱大伙吃的清汤寡水眼抠搜的再走啊? 那这样一会倒下一个咱大家伙挨个推着走啊,你倒下你家柱子还得再推着你这不给孩子们找事呐? 那谁,大孬娘啊,你训咱家妮儿干啥,不加点盐咋做饭啊。 闺女们就捏点盐放锅里,给你们吃点咸滋味,咋你还训她啊? 还想上手啊,你想咋,不吃盐身上没劲,你给咱大伙背去北边啊。” 说完就像脑后长了眼一样,一转头,“你说是吧,大山他娘啊?” 高氏把手里举着想吓唬下闺女们的马勺行云流水的往桌子上一放。 “可不咋的他村长伯,闺女们都懂事,都好心为了咱大家伙。 走走走,咱赶紧干咱的活去,这一天天的有人接过去做饭的活计,咱也能清闲点。” 高老太也不知道林村长最近是抽什么疯,那么过日子的人,最近有些癫了,之前恨不得家里是一口油不吃的人,现在做饭没有油他还不干了。 不过他一直让自家孙子孙女管事,还是给他几分面子。 况且刚才她也看见了是孙女把林村长这尊大佛请来的,算啦,为了支持孙子孙女们工作,她可不能拖他们后腿。 说着领着老太太们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老太太们里面还有不服气的。 嘴里念叨着,吃吧吃吧, 到最后没吃的了就把你这老头子给放大锅里煮喽,也不知道咋地,一天到晚围着告灶台转来转去。 闺女们忍不住笑了,瞅着各家奶奶们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走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刚才是奶奶们在这,是林夏搬来了林村长这个救兵,现在林村长是她们这堆娃子们的保护伞。 奶奶和娘们不服也得听,姑娘们也想家里的爷奶爹娘兄弟姐妹们吃点好的,也不想爹和哥哥们每天累的不行,吃口饭没滋味的饭还得让来让去。 林夏和她们说了,家人就是要一起吃苦一起享福,一家人你吃着我看着,那叫一家人吗? 在有限的条件里尽可能的吃饱,吃饱了身体才能好,一家躺下一个都够他们受的。 林夏也发现,有的女孩们每天吃不饱,已经习惯了将家里的粮食尽可能的都省给家里的男人们或者是弟弟妹妹吃。 家里的壮劳力确实是家里的依靠,但是这种牺牲自己的身体的行为,林夏理解但是不赞同。 她希望自己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慢慢的让大家改变,最关键的就是队伍中的女孩子们。 她们处在这个懂事的年纪,却又得不到应该有的关注和疼爱,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等她们熬成奶奶婆婆,她们可能也会再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女。 家里的好吃的都要尽着家里的男人们吃,大家都这样,也没人会觉得奇怪和不对。 林夏已经是这里面比较幸运的女孩了,但是她的大姐林春,和村里大部分的女孩儿一样,这个年纪,已经像是弟弟妹妹他们娘的存在了,林夏都心疼的不得了。 林夏已经在引导村里的娃子们别冲着跑偏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欺负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不许抢她们的吃的,然后慢慢让女孩们自信一点。 希望这里的女孩们学着有自信,有勇气,希望她们的人生也能少一点苦,多一点甜。 哪怕以后得人生路上会有很多苦,那希望现在在娘家做女儿的时候能甜一点。 希望这点甜的记忆,能让她们在以后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候想起来,也能让自己的女儿们享受这些甜。 奶奶们和林村长走后,姑娘们互相吐了吐舌头,你看我我看你,不由自主的笑了。 连着三天的雨稍微有点停了,淅淅沥沥的。 等停了地稍微干一干就得走了,这几天在这说是省着吃,但是这么多人加起来,一天怎么也得也得近100斤粮食。 挖好陷阱以后,还没听见过狼叫,也没见到什么动物,要是不下雨了,没有吃的的动物会出来寻找食物的。 这几天大家伙在山洞里编草鞋编草席子修理工具。 林书安带着小伙子们做了一些木头箭,大家伙在山洞里体验了一把。 总的来说最有准头的是林书安和林大福,再就是林村长的小儿子林大信。 林书安和林大福他们和村里稍微懂点木工的汉子合做了两把木头弓,没办法这也是他自己要替换的弓弦,也就这两根了。 一把弓给了林大福,一把弓给了村长的小儿子林大信,一人搭配6只木头箭,这把两个小伙子美的啊。 弓箭这都得搂着睡觉了,虽然和林书安那把没法比,但是这射程也不近,防御是没有问题的。 林书安打算他们三个人可以位于队伍的前中后保护一下,他们加起来的箭应付一般的人行。 如果是官兵还是没有胜算的,不过再次出发的话他们人手一根锋利的木棒这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砍的木头多,到时候走的时候,陷阱里的木头尖子还能再拿出来用。 一宿之后雨停了,出来大太阳了,众人心里一阵轻松,快能继续往前走了,在这耽误了这几天,不知道外面是啥情况了。 结果,天晴的当天晚上,就听见了狼叫,一声声的老渗人了,。 睡着的众人又起来,洞口的火使劲添柴,感觉声音离着他们不远,林书安林大福林大仁手持弓箭站在洞口。 林大山他们手持木棒站在旁边,不知道前面的陷阱能不能拦住狼。 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这应该是群狼,没有人想去把和狼火拼,就他们现在的战斗力。 别说杀了狼吃狼肉卖狼皮了,狼少还有点胜算,对上群狼还拼那真是相当于老太太上吊,嫌自己命长了。 林夏她们在后面手里有拿着菜刀的,竹筒木棒的,甚至还有奶奶拿着锅站在后面的,感觉大家伙也是一触即发。 一声一声的狼嚎越来越近,先是一只,两只,然后慢慢看去得有几十只狼,和洞口的人们隔着陷阱相望,在黑夜里它们的眼睛泛着骇人的绿光。 第23章 爆竹 众人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狼,最前面的应该是狼王。 他体型最大,其余的狼在陷阱前面走来走去,狼非常狡猾,看出来是陷阱都不向前。 小孩子们已经被吓得嗷嗷哭,从一开始的一两个转变成一群,这干哈呀,这样太渗人了,这可真是真实地狼来了。 别说小孩子就是林夏现在也被吓的瑟瑟发抖,长在新时代哪见过这么多狼啊。 大家伙使劲挥舞着带着火的的木棒,想以此来驱赶狼,动物都怕火。 但是隔着陷阱,狼根本就不怕,现在最让大家伙担心的是。 万一狼群硬冲过来,虽然有陷阱,但是狼很懂得合作,后面的狼会踩着掉进陷阱的狼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那他们这一群人就完了。 “多添柴多添柴,快把火烧的旺旺的,除了书安大福大信,半大小子们往后退,大山你们在最前面。” 女人们一边拿着手里能抓到的武器防御,一边拍着自己吓哭的娃子。 小孩子们包括林夏这种半大闺女们,都被安排到最后排,她们的前面是奶奶们,奶奶的前面是娘和婶子们。 感觉狼群慢慢的要发动攻势,头狼发出低沉的叫声,狼群们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看谁要先发起攻击,狼是记仇的动物,一旦发起攻击,那就是不死不休。 林书安紧紧的握着弓箭,他在瞄准这狼王的方向,要是能一箭把狼王射死,剩下的狼不知道会不会四散开。 林书安背上的肌肉都紧绷的疼,在洞口的众人都屏气凝神,大福和大信也是一身汗,但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 林夏想起来陷阱那块大家铺了些草作掩护,今天整天的大太阳不知道能不能晒的很干,不管能不能了试试再说。 林夏走上前去告诉哥哥,可以试试在箭头上抹油包布头。 朝着陷阱那边的干草射过去,看看能不能烧起来火吓退狼群,这样不需要太大的准头。 只要能烧着一块先阻挡狼群攻势就好。 大家伙一听林夏的提议,都很赞同,奶奶赶紧拿来碎布头,绑起来沾上油,用火引燃。 书安指挥大福大信他们就往那边地下的草上瞄准,一箭射过去接着再搭箭,直到把手里的箭射完,要是再拦不住的话,那就只能硬拼了。 嗖嗖嗖三支箭前后射向陷阱附近的干草那,很可惜都没有点着,再三根以后有了微弱的火光,众人精神一震。 林书安他们继续再搭箭,直到射空最后一根箭,这时候对面陷阱那已经燃起来熊熊烈火。 狼群慢慢退去,不知道有没有狼被射中,可能性不大,只能天亮了再去拿回来箭,再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天已经快亮了。 众人暂时没有睡意,坐在一起烤火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很明显他们这伙人已经被这群狼盯上了。 得尽快离开这,今晚上亏着夏儿想出来招子大家能用火暂时赶走狼,后面恐怕没又这么好运气了。 “要不天一亮咱大伙儿就走?” “走吧,在这待下去万一被狼给吃了。” “这么多狼,咱这些人可能还不够它们分的,还是趁早走好。” “咋走啊,现在外面路上都是泥,人能撑着走,车推不动,估计白天磕磕绊绊走不了几里地,万一晚上再让狼追上来,还是得被吃了。” “是啊,天刚晴,怎么也得等路硬实硬实再走。” 众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意见,说实话今晚上谁心里没有不突突发的。 差一点就要和狼火拼,谁不害怕,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来什么,万一是老虎可怎么办。 “书安,夏儿你们跟我来。”林村长从人群中叫走林夏和林书安。 三人走到一边,开始商量怎么办。 三人也意见一致,等路彻底硬实了以后再出发,一旦现在出发,被耽误在半路上,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那再待两天得话,咱可没办法再赶走狼了,这次用火,下回它们可是不一定害怕了。” 林村长愁啊,说是两天后走,能逃开狼,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还有别的动物。 “村长爷,山里也不一定处处有狼和虎,有可能是咱待得这山洞,这附近有水。 不定之前是不是都聚集在这块喝水,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出去这座山。 往前面不知道能不能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这样的山洞,如果碰不上咱就得打地铺,那时候更危险,咱得想个好法子。” 林夏说完也陷入了沉思,这样的滋味太吓人了。 他们可是在原始的山里,哪怕是现代这么原始的山,想轻而易举的出去都是很困难的事。 正好这时候火里烧着的竹子啪地响了一声,今晚上为了防狼进来,大家伙拼命添柴。 能烧的都顺手放进去了,林夏做香皂剩下的竹筒都放进去了,此刻这么一声响。 林夏和哥哥林书安同时抬头对着对方说: “爆竹!”对啊爆竹,可以用这个来吓唬狼,甚至可以吓唬其它的动物,这样动物肯定不敢靠近他们,对,就是爆竹。 喊出来以后,林夏又低下了头,可是自己不会做这个啊,这不是现代,随便去个烟花爆竹店都能买得到,这是古代还是原始大山里啊。 “我带着,我带着。” 林书安说完急匆匆往车厢那跑,林夏立刻起来跟着跑,一看兄妹俩开始往车厢那奔,林村长又把拐棍一扔,跟着他们跑。 林书安进了车厢以后,倒腾着车里的东西,他记得带回来了。 自己的弟弟林书吉最爱放爆竹了,乡下没有卖的,只有镇上或者是城里有卖的。 每年自己都会给他往回带,林书吉和二叔家的林书员去年还因为争抢爆竹干过仗。 逃荒前几天医铺那条街上的爆竹铺子,说是老板要回老家落叶归根,陪伴年事已高的父母,店铺里的货物都是赔本甩卖。 林书安去买了不少,本来打算中秋的时候拿回来家给弟弟们玩。 一直放在一个箱子里,这东西要好好放着,不能靠靠近明火,他一直放的很仔细来着。 第24章 有救了 这次急着回来但是自己也没忘了把爆竹那个小箱子抬到车里。 但是自己记得回来的时候把箱子也搬进车厢里,压在最底下。 林夏和哥哥把箱子搬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被油纸包着的爆竹保存完好。 林夏拿起来看了看,这个类似于现代二踢脚,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现代的响,这个最好是越响越好,这样才能吓走狼。 这个爆竹的引线比现代的长,林村长过来看见这么些爆竹,喜得跺脚,都要哭出来了。 “书安呐,书安呐,你可真是一回回的救咱大家伙啊! 这就有办法啦,这样咱能再放心的等两天再走,书安呐,咱这是有救了。” 林村长不住的拍着林书安的胳膊,没人不开心,甚至于弟弟书吉现在就想放一个试试。 村里的小娃子们也都奔过来看,但是娃子的娘们都把娃子揪回去。 “放啥放,再放让狼来吃了你。” 一听这个,娃子们吓得赶紧往娘怀里钻,他们刚才让狼吓的心里都有阴影了。 大家伙没有不夸奖林书安的,林夏也很是佩服,哥哥真是太棒了,细心又暖心,可以说没有哥哥这场逃荒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在现代是初中生的小小少年,现在已经是家里甚至他们这群人的顶梁柱了,自己在现代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还是小小孩一个。 林夏的娘张氏看见众人围着的大儿子林书安,想起来刚才儿子站在洞口拉着弓的背影。 自己刚才在人堆里就哭了,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就优秀,从小就懂事,照顾弟妹,也心疼她,咋个这么快就长大了。 旁边的闺女更是不得了,小小一个和猫崽子一样的女儿也要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旁边大闺女林春拉着她的手,张氏心里很妥帖,大闺女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性子温和又勤快。 平时为了给家里分担伙计,抢着干活,自己和他们爹心里都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她和林大山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了。 要张氏说,现在哪怕逃荒日子都比之前好,再苦再累起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自己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更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这四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之前虽然林书安林夏这兄妹俩都在城里,也不是受苦,但是自己的心总是扯的很长。 晚上睡觉做梦梦见这俩孩子,自己醒了就睡不着了。 孩子爹也是,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和她一样,心里也不放心在外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从城里回来住两晚上匆匆就走,每回他们两口子都难受,舍不得俩孩子。 没看最近虽然是风餐露宿的,孩子爹脸上的笑都多了,吃饭的时候,把四个孩子挨个看来看去,感觉不吃饭也就饱了。 人群的老太看着书安左边林老爹,右边是林村长,俩人还一人握着大孙子一只手,像两个看门的石狮子。 这家伙喜得,脸上的褶子都平了,林村长这老家伙,最近真是疯的邪乎。 自己得和他婆娘说说,看着他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真要是那样那高低得给他驱驱邪。 第25章 香皂 天亮以后,基本上一宿没睡的汉子们在等着太阳升起来。 去陷阱那边看看,把陷阱那的弓箭得捡回来,再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狼,万一昨天有狼掉进去了呢? 最晚后天就得重新出发了,女人们在忙活着倒腾家里的粮食,干菜。 这些粮食都得精打细算的吃到北境,但是赶路还不能吃的太差。 林夏奶奶高老太在倒腾自家的大酱坛子腌菜坛子还有猪油坛子,虽然现在是大家伙一起吃大锅饭。 但是家家户户也不能每天都只出一样菜啊,不能土豆和地瓜出起来没完没了。 你怎么也得出点猪油和大酱啥的,这也需要家家户户的老太太们每天都掂量下出的食材。 等太阳升起来,汉子们迫不及待的拿着木棒去了陷阱那,陷阱里并没有狼的尸体。 陷阱周围被火烧的干草都是灰,林夏也跟着过去看了。 陷阱里的木头尖子密密麻麻,这要真是掉进来,估计也是体无完肤。 下了这么多天雨,地上深踩还是不怎么结实,汉子们把弓箭捡回来,又找了干草继续铺在陷阱的周围,给棚子里的牛们重新放上了足足的草和水。 接着就要出发,这五头牛过两天可是得继续出力了,这两天就继续让它们吃好喝好吧。 众人忙完返回山洞,他们得抓紧时间再准备路上的东西,大中午的知了开始疯狂叫。 林夏想要是需要在山里走很久,可以抓知了来吃,知了还有药用价值。 出去了这么一会浑身都是汗,她想起来自己做的香皂,也风干了这么些天了,应该可以硬化的不错了。 她拿出来就着小洞口的瀑布试试,虽然卖相一般,但是起沫很多,家里薄荷还冰冰凉凉的,去污能力也杠杠的! 林夏很开心,林夏身旁的春秋、三花姐妹,杏儿红儿们,眼睛已经发亮了。 林夏手里拿的叫香皂的这个东西,她们没有见过,但是刚才林夏用它洗手,大家伙可是都看见了。 这和她们能接触到的草木灰和皂角不一样,带着点绿色,闻起来清清凉凉的。 林夏向她们招手,这一块香皂在女孩们手里传来传去使用,姑娘们第一次体验这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大,林村长走过来瞧瞧。 林夏也拿了块香皂递给林村长:“村长爷,你试试这个,把手用水打湿,再用这个打在手上,手就能洗干净。 这能把手上的菌大部分消除掉,咱们吃饭喝水之前用这个洗手,就能安全一些,还可以用来洗衣服。” 林村长按着林夏教的步骤试了试,手上搓起来细腻的沫子,一闻还是有薄荷香气的。 用水再冲干净手上的沫子,细敲了敲,确实啊,手上的灰都去掉了,一双手白了不少。 “夏儿,这是你做出来的?”“是啊,村长爷,我也是瞎做,看之前香铺的书上这么写了,我前两天试了试,没想到能做成了。” 林村长盯着手里的香皂,这个能洗手也就能洗身上洗头发,他们这伙人风餐露宿了这么久,每个人造的身上是埋汰儿的。 看着林村长盯着香皂又转眼看向那边忙活的村民。 林夏接着说到:“村长爷,我这次做的不多,材料也只有这点,但是我把做好的分分。 咱一家一块还是没问题的,咱尽可能的都用香皂洗洗,这一路上咱不知道得走多久,在外面住肯定也是家常便饭。 咱多多注意自身卫生,吃饭之前都得把手洗干净,我还做了点牙粉,材料也不够,等我抽空再做点。 大家伙也要养成刷牙的习惯,病从口入咱是都知道的,咱能多注意就多注意。” 林村长看着林夏,眼前小姑娘干净清澈的眼神,还带着笑意: “好,好夏儿,那你就分分,我让挨家挨户来领,领了咱烧水都洗澡,每家每户都洗。” 林村长把大家伙召集到一起,给大家伙讲了这个香皂是怎么来的,怎么使用。 一家一户出个代表来领林夏分好的香皂,领到以后集体烧水,排队洗澡,趁着现在日头好,抓紧洗干净的。 领到香皂的各家各户都很新奇,不过接着忙活起来,赶紧烧水,各家各户都是女人们和娃子们先洗,中间用草席子挡好。 女人们在小洞口这洗,男人们负责烧水,烧好的热水放到草席子外面,奶奶们提进去再加上凉水兑兑。 林夏家是第一波洗的,她和姐姐给娘和奶奶搓后背,奶奶一直说不用。 把香皂泡泡打在水里,再用水洗,没办法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利用香皂,毕竟是真的数量有限。 二婶闫氏边洗边盛赞林夏做出来的香皂。 “用这个洗洗身上,感觉都不那么热了呢。 夏儿啊,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做出来给咱们使啊,你那还有吗,再给二婶一块吧,夏儿?” 高老太瞅了瞅林二婶,“做这个不得用材料啊,你以为不金贵啊。 夏儿,你下回再做的时候,让你二婶给你备好需要的物件,你再做,她不提供你别给她用。” 高老太知道这个二媳妇是爱占便宜的,啥东西就是没够,自己先给她紧紧弦儿,夏儿人小脸皮薄再不好拒绝她。 听了高老太的话,给闫氏搓后背的林秋也使劲搓了几下暗示娘别再激怒奶奶了。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二堂姐就做出来这么多,挨家挨户分的,自己一点都没藏下。 搓洗完身上,又换水用肥皂沫子洗了洗头,天可知道林夏多想洗洗头,真是太难受了,不管肥皂水洗头头发会不会涩了,能有东西洗就不错了。 家里众人看林夏洗头发也跟着一块洗,能洗洗头舒坦舒坦谁不洗呢。 虽然也都是用肥皂水洗,但是去灰能力也挺好的,这样还能给后面的男人们留下用的。 林书安看着妹妹做出来的香皂,他很是赞叹,妹妹真比自己脑袋瓜好使,要是妹妹也跟着自己去学医,肯定会比自己要强的多。 第26章 能赚钱吗 所有人轮着洗完澡天都要黑了,晚上还是做的马齿苋汤。 大家伙洗的干干净净,有些媳妇们已经用肥皂水洗了衣服,洗完衣服还是香香的呢,并且洗完以后手指甲都变得白白的。 平时就是抓把草木灰洗洗手的众人惊讶于香皂的效果。 晚上吃完饭大家伙聚在一起聊天,晚上山洞里的气温正合适,有风从两边吹进来,非常舒适。 “夏儿,你这香皂是咋做的啊,怎么就这么好用,用了浑身冰冰凉,真清爽。” “是啊,夏儿俺们真是跟着你沾光了,要不俺怎么能用的上这种好东西呢?” “还有夏儿整出来的牙粉呢,俺家杏儿这两天一直用呢,说是用它刷牙有好处,俺今天也试了试,用完嘴里也是一股子的香味。” 杏儿的娘大仁媳妇说道,林夏刚想告诉大家伙,其实香皂和牙粉都是很简单的材料做成的,林村长咳嗽了声打断了林夏。 正好这时候林大福和他媳妇玉儿拿着个布袋子过来,: “夏儿,这是俺娘让俺拿过来的,这是俺娘之前晒的杏干,你拿着吃吧,一点都不酸。” 林夏接过来一看,小半布袋呢,林夏忙推脱说拿几个吃就行了,大福憨厚的摆摆手。 “夏儿,你快拿着吃,你吃不了你分分也行,俺娘说了,你啥都分给俺们,俺们没啥能给你的,就能给你点自己家里做的东西。” 林大福的媳妇玉儿是很年轻,和林大福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大福很疼媳妇,俩人成亲一年到现在从没红过脸儿。 加上大福是爱说爱笑的性子,家里婆婆也是个好相与的。 玉儿本来还有点害羞的性子,现在也变得胆子大了起来。 “夏儿,你吃就行,这是俺的一份心意。” 今天林夏不收下,小两口大有不走的意思了,林夏只能收下,她把杏干给孩子们分了分。 每个人都分到了,甚至还分给了面前的大福和他媳妇,二人刚要推脱,林夏硬塞给他俩。 他们家里肯定是没有多余的了,现在各家各户都没有什么零嘴。 这些杏干恐怕是林大福娘做出来,过年过节的时候吃的,他们自己肯定也是舍不得吃呢。 入口尝了尝,很好吃,林夏越过人群看了看林大福的娘付氏,付奶奶冲着笑她摆摆手。 接着低头开始忙活手里的活计了,林大福家人口少,所以给她家的香皂她们家还剩了点。 付氏就把家里人换下来的衣服都用香皂水洗干净了,一下午也晒干了,正在收拾起来放在包袱里。 因为今天下午各家各户都在洗洗刷刷,洞口伸出去放了好多根木头,这样才能晒得开衣服。 身上干干净净的心里也舒坦,大家伙儿今天也感觉洗完澡身上轻松了,都是围在一块聊天,顺便干点能用手干的活计。 林村长把林夏和林书安叫到小洞口那,林夏已经知道林村长要找她干什么,刚才自己想说香皂的做法,村长爷拦住了自己,应该是想私下问问自己。 “夏儿啊,下午爷爷试了试你做出来的牙粉,也好使,你能制出来这些东西给大家伙使,就是俺们的福分了。 这个手艺去了北境备不住都是赚钱的手艺,你不用告诉大家伙这个怎么做出来了。 毕竟我也不能担保这个村里有没有人会往外说,大家伙都是好的。 但备不住有人从咱这哪个里面套出来话去,真要是有那个造化用它赚钱,俺们不能砸了你们的饭碗。 这个香皂和牙粉对大家伙有好处,夏儿书安,你们看能够不能咱村里人提供材料。 你们制出来,这样也给大家伙用用,咱大伙尽可能的别生病,都好好地过去。” 林夏和哥哥互看一眼,林夏知道哥哥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村长爷,这个要是能成个赚钱的手艺,那也是俺家和咱村里大伙一起干,咱这14户过去,没有个傍身的手艺不成。 这个也不是很复杂,但是现在来说需要的材料我家没有那么多。 香皂需要猪板油,牙粉需要的是粗盐和鸡内金,剩下的材料也好找的。 咱大伙收拾的干干净净,身体抵抗病的能力就强。” “村长爷,我也是这个意见,吃喝和入口的都干净一点,真的会少生病的。” 林书安对村长说。林村长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像是自己当年带着着14户的男丁们闯出去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山穷水尽了,但是他们扛过来了,现在又是活不下去的情况,这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会带着他们大家伙闯出去。 等了好一会,林村长忍住自己上涌的泪意,好孩子们,爷替全村人谢谢你们。 随后林夏和林村长细致的说了说制作香皂和牙粉的方法,她还发散了一下。 其实还可以做动物油脂的香皂,包括真正洗头的皂,牙粉里面要是添加上竹炭效果会更好。 林书安忙和妹妹说,竹炭别担心,这个他会烧,跟着师傅进山的时候学过。 随后林村长召集所有人说了林夏兄妹俩的想法,让大家伙别担心。 到了北境他们林家村也有安身立命的法子了,但是同时,林村长也提前给众人打了预防针。 无论到了哪,也无论谁怎么说,这些安身立命的法子都不准说出去,外面那不认不识的人,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应付的了的。 真要是被人利用了以后丢下,能活着命是幸运,万一别人想杀人灭口,小命都会没有,当然了这种人永远会从他们林家村驱逐的。 并且这个生意要是能做下去,林大山家是占七成,他们这伙人一起占3成就够。 大家伙都忙应着记下了记下了,绝不会外说的,其实他们连字都不认识。 到了北境除了一把子力气那可是啥也没有,不知道到那能不能有地种。 他们有部分人也是挺愁,不过现在好了,起码心里没有那么七上八下了,甚至大家伙还对后面的日子充满期待。 第27章 重新出发 又过了一天以后,林家村众人从山洞出发,天稍微亮大家伙就行动了。 这一天林夏又做了点香皂和牙粉,都放在车上了,香皂还得等着脱模硬化。 依旧是林村长家先开路,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火光吓到了狼群。 这两天晚上都没有听见狼群的声音,走之前大家把洞里的木尖尖都拔出来带着了。 这可不能浪费了,数量不少,基本上就是人手一根,在山里前进还能用这个当拐杖一样。 不知道底下有没有蛇啥的,正好用这个也探探路,敲打敲打脚下的草丛。 今天没人选择在车上,都下来走,一是路不好走,二是真容易从车上摔下来。 早上的山里,阳光洒下来,空气中还有点清新的味道,比刚进山的时候味道好闻的多,大家伙心情也都不错。 现在只希望晚上睡觉之前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再有这么好的运气找到个山洞,中午大家伙只休息了一会就继续前进。 上午大伙还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下午已经没有人说话。 除了狂走就是狂走,下午开始出现了不少蚊子,个个都贼大,疯狂的攻击他们,一拍死一包血。 前面开路的已经换成了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还有林书安和林大福。 在林村长家的五个儿仁义礼智信胳膊挥不动以后,排在第二家的就是林夏家,一听家里男人们要去开路,林夏娘和林二婶一撸起袖子就要去前面跟着干。 被大山大河两兄弟劝退,“上后面去,不用你们,你们来是跟着添乱,去后面就行。” 林夏娘和林二婶撇撇嘴,林夏看着爹和二叔他们在前面被快和他们胸膛一样高的野草围着,虎虎生风的挥舞着镰刀。 “奶啊,咱家还有没有布了,给我爹他们整个能罩在头上的头套吧,这样下去脸又得被刮的左一道又一道的了,上回摘野葡萄的伤刚好一点。” 高老太听了立马去车厢里翻包袱,里面应该有几片小孙子之前用过的尿片子。 拿出来简单一缝给他们套头上就行,林夏看着奶奶拿出来的尿片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奶奶叫娘和二婶过去一起做头套的时候,听她们说才知道是尿片子。 哦买嘎,尿片子让爹他们套头上,就这样奶奶还说,这可是很舒服透气呢。 奶奶领着俩儿媳妇在车厢里穿针走线,其实也很困难,路不好走,牛也耍脾气,她们三个在车厢里差不多东倒西歪。 就像林二婶好几次差点拿着针扎到婆婆高老太,她真不是有意的,就怪这道儿太难走,可是咋大嫂就坐的那么稳当呢?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黑,林二婶只能加快手上速度,反正这个不需要什么技术,很快就能做好。 高老太她们给一家人都做了一个,刚才看了看书吉书员的脸,都快被咬成外星人了,他俩皮肤嫩,还是家里最招蚊子的。 开始的时候你笑我脸上多一个包,我笑你脸上多一个,最后俩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了。 已经没法数的清了。反而林夏她们没怎么被咬着脸,林夏收到自己的头套,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绝不戴。 林二婶听了林夏不带还很是惊讶,“夏儿可得戴上,这等会擦黑了蚊虫更多,不然咬的你可是受不了,这尿片子可不脏。 都是洗了又暴晒过的,从你大姐就开始用,你大姐用完你哥用,你哥用完你用,你用完秋儿用。 秋儿用完书员用,书员用完书吉用呐,本来还打算再给书安的娃用呐,但是现在没招了,要不哪舍得祸害了这个。” 一口气说完尿片的来历,林二婶一把手里的头套戴上,参考了林夏的意见,头套眼鼻子嘴都留了开口,不耽误呼吸,还不怕被咬。 高老太给前面的大福也做了一个,大福接过去的时候老感动了。 “大娘,嗳,大娘,还给俺做干啥,还用这么金贵的布做,让俺娘给俺做一个就中,大娘你留着,看看再给家里谁戴上。” 高老太摆摆手,示意大福快带上,抓紧继续挥舞他手里的镰刀吧,别在这撕吧来撕吧去了,她还有事呢,她得去劝着孙女林夏戴上。 这孩子在城里住住的要俏,刚才一听是尿片子,一下跳出去老远,这孩子在城里住的,属实有点飘了。 她快步走过去,抓着林夏的胳膊,“听奶话戴上,你瞅这些蚊子,就是隔着布都能咬着肉呐。 你看你还卖俏,嗳,嗳,你哏个脖儿离奶那么远干啥? 你闻闻奶奶戴这个,保准是一点味都没有,来你闻闻,有味奶奶绝不给你戴着。” 高老太凑近林夏,林夏呲溜一下闪开。 “奶,奶,我真不想戴这个,我没事,你瞅我这几个香囊,能抵一会呢,再不济我上车里和书员书吉一块儿。” “你可拉倒吧,你没看见牛都没咬的直撅腚啊,它都不正经走道了,你听他俩在车里被颠的鬼哭狼嚎的。” 家家户户看见林夏家整了头套,各家的媳妇儿闺女们也赶紧开始模仿做一个,家里布不多的,舍不得做的,头套都做的一点点。 人能带头套,牛们可不能,现在已经燃起来了艾草,人手分了一点儿挥舞着,蚊子没有那么气势汹汹了,但是过了一会又卷土重来。 高老太看孙女脸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了还是搁那犟呢。 叫来大儿媳妇张氏,让她和自己去车厢里再给林老爹做个头套,刚才把他给忘了。 对于婆婆没叫自己去做,林二婶一点不攀半儿。她不进去做头套了,万一自己真扎婆婆几针,肯定把她扎的激恼了。 一上车厢,高老太把俩孙子驱逐下车,让他们先走一会。 自己把包袱里一块布拿出来,“你爹的不用做了,就用给夏儿做的这个,我用这块布给夏儿做。” 张氏一看,婆婆找出来的不是尿片子,颜色看起来和尿片子差不多,但是一上手就知道这布可没用来当过尿片子。 第28章 奶奶的爱 张氏知道婆婆这是心疼林夏,所以用这个布给闺女做个头套,“娘,这,这布。” “别这那了,赶紧剪剪整几针快弄好,快给这丫头片子戴上,人不大事儿可不小,她也别叫我奶了,我得叫她奶。” 张氏看着婆婆嘴里叨叨着,手上可是一点不慢,她知道婆婆这是刀子嘴豆腐心,疼夏儿还不好意思承认。 婆媳俩做完赶紧下车,高老太直奔林夏而去,林夏一看奶奶拿着头套又来找自己,赶忙往前跑,祖孙俩,她逃,她追。 高老太没寻思林夏真是犟的没边了,一会钻这钻那,好不容易让她一把薅住。 高老太气喘吁吁的小声说:“别跑,你给我站着,这不是尿片子做的,快给我戴上。” 高老太一把拽住林夏给她看,林夏仔细看了看,真的和奶奶他们头上的尿片子做的尿布不一样。 “快戴上,别让你二婶他们知道,我真是欠你们的,我不是你奶奶,你们都是我祖宗。” 说完高老太快摆摆手,她还得回去看看她的酱坛子,路难走,车上的坛子罐子都怕摔喽,她得过去扶着点,万一摔了可白瞎了。 林夏伸手抓了一把没抓住奶奶,奶奶小跑着走了,林夏戴着头套。 看了看奶奶,这个可爱的小老太太,她知道奶奶嘴上这么说,心里疼自己呢。 自己真的是接受不了这个尿片子当头套,作为一个现代的人,来了这里还没有让自己这么抗拒的东西,这个是第一次。 但是又想想奶奶和娘刚才在车厢里肯定手忙脚乱,为了做这些头套。 就这点尿片子,奶奶还把这些尿片子当宝贝,自己以后一定得多赚钱,给奶奶她们多扯布,扯最好的布。 天渐渐黑了,林家村一行人还没找个合适的休息的地方,大家都很焦急,在前面开路的林书安和爹商量。 再往前走一段,找不到山洞啥的,就只能砍树做个庇护所,先把今晚上度过再说。 又往前走了一段,众人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没有发现山洞或者大一点的空地。 “爹,二叔,大福叔,就这吧咱,咱把这块的草清一清,草上再垫着草席子。 砍几根树撑起来油布先凑合一宿吧,油布不够的地方咱用草席挡着。” “行,咱大伙停下。” 燃起来火把照着,汉子们自觉的去砍树,其实庇护所比较简单。 需要的木头不多,周围几个脚儿把木头砸进地里做支撑,上面搭油布或者草席子。 这也是最快的办法,天已经黑了下来,得先搭起来庇护所让孩子和老人进去,这附近并没有水源。 今天出发的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每个人的葫芦或者是水囊里都灌了满满的水,牛车上也拉着几桶水。 女人们把娃子们归在一起交给林夏她们,也在帮着男人们搬木头过来,庇护所可以简单,但是庇护所的四周还是需要有木头或者树枝围着形成简单的防御。 因为今天没找到水源,并且这睡觉的地方不安全,不能做饭,万一饭的香味引来动物可怎么办。 所以奶奶们决定都吃烧土豆,等会把燃起来的木头挑出来一些快烧透的,把土豆放里面就行,闷着就熟了,又快也好又不耽误事。 牛也要歇歇松快松快,吃点草,喝点车上拉着的水,这5头牛就得拴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还得靠近火源,牛现在对于狼或者其它动物来说,吸引力也不低。 林夏在庇护所四周撒药粉,防蛇的,庇护所大体搭建了起来,真的很简陋。 因为油布和草席子加起来也不多,只能搭了个刚刚能容纳这些人的,并且看这个大小,想躺下睡觉是不太可能了,都得坐着眯会。 之前在山洞那给牛搭棚子用过油布,收起来之前林夏他们用水清理了一遍,又晒干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味道。 点起来艾草把庇护所四周不停熏,晚上蚊子更多,都能听见有蚊子飞到火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众人忙活了俩时辰,把庇护所搭起来,又在前后左右布置好,用树枝在外围简单的弄个篱笆,里面是木头,聊胜于无。 这时候土豆也好了,就着水吃完土豆,累的大家伙谁也没有聊天的心情,选出来值夜的,一组俩时辰交替着。 依旧是男人一边,女人一边,女人这边林夏她们这些小闺女凑在一起,真的只能坐着睡,躺真的躺不开,把被子里盖在腿上脚上,坐着也很快眯过去了。 值夜的几个围着火坐着,也困得一点头一点头的,只要是没有什么动物来。 今天晚上应该没事,并且爆竹也已经拿了出来,真有动物偷袭他们,点上扔过去先吓住他们。 一宿有惊无险的过去,坐着睡终归是难受,但是身体又很累,腿脚麻了醒了,又接着能麻着睡过去。 天一亮大家伙就都起来了,简单吃了点,继续上路,庇护所除了油布草席子拿下来,木头也没有拆,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了。 早上吃完饭,各人自己要喝的水也不多了,他们得尽快去找到水,没水了可是大问题。 大家也都形成了默契轮着去前面开路,除了宋寡妇她家不用,她家里四个女人,大家伙能照顾的也都照顾一下。 开路也是个很遭罪的活,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手上有多少伤了。 今天各家各户的奶奶和娘她们又有了新的任务,给家里要开路的男人们做副手套。 昨天林大山家开路的男人们,晚上吃土豆,手都不敢拿,全是伤口,还很痒。 林书安拿出来药膏给大家伙抹上一点才好一些,就这样,今天俩手还是肿的呢。 林书员笑大堂哥书安的手像猪的蹄子一样肿,被高老太一个巴掌拍过来,这才老实下来。 一口气走到中午,很幸运的是找到了水,众人就在水旁边停下休整,看着很干净。 但林夏还是让大伙烧开了再喝,大伙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井里的水那是说喝就喝,谁家顾上每次喝个水都要烧开啊。 第29章 恐怖 但是现在不成,得注意点,这是深山老林里的水,可不是咱家里的井水。 正好就在水边做饭,昨天一天没有正经吃饭,早上也是简单吃了点,中午各家各户都是很有默契的一致决定吃点有油水的。 上次摘的马齿苋还有点,林夏家出了一块腊肉。 别的各家各户也出了点有油水的,大锅烩菜,别看是一锅出,但是有种不一样的香。 林夏一口气吃了俩饼子,现在这饼子她也不嫌硬了,总觉得怎么吃肚子也是饿的,等翻出这座山之前,不知道能吃几顿热乎饭。 吃完饭大伙简单一休整,又踏上了征程,现在一早一晚凉的很,趁着白天有阳光,尽可能的多走一会。 现在林夏家的车厢里,集中着村里5岁以下的孩子们,前路难走,小娃子们不停摔倒不说。 树枝和杂草把他们的脸都给刮伤了,大人们又得开路又得看着娃子们,整个队伍一会停下来等等,一会停下来等等。 后来把小一点的娃子赶到车上去,娃子们一上车在车厢里兴奋的叽叽喳喳,在里面的笑快把车厢撑破了。 负责看着小娃子们的是大柱子家的红儿,红儿早上不小心扭着了脚,林书安给看了看没什么大事,休息就就行。 正好她现在不能走路,得在车厢里看着娃子们,红儿一瞪眼,车厢里的娃子们自觉静音一瞬间。 林夏在下面走的生无可恋的时候,老羡慕红儿了,她真想上去坐坐,她只要说出来肯定没人拒绝。 但是她不忍心再去增加老牛的负担,没看老牛也快闹脾气了吗,它们还得在山路上负重前行,比人还惨。 到了晚上还是就地搭建庇护所,没有人说话,大家安静的在做属于自己的活计,生火的,准备做饭的,砍木头的,弄简易陷阱的。 实在是累的说不出来话。 就像林夏,一开始给爷爷递东西扎篱笆,等庇护所弄好,林夏迅速拿好的被子,找好一个角落,坐着就那么睡过去了。 她也不想吃饭了,她只想快点歇会睡觉,高老太和儿媳妇们拿着草席子回来,现在上厕所三五个结伙,用草席子一遮就行。 高老太看见二孙女在那坐着睡着了,还以为她不舒服,过去摸了摸倒是没发热。 林老爹领老牛去喝水瞅着自己小孙女连饭也不吃睡了,过来叫儿子去看看,大家一致确认林夏没事后,也草草吃过晚饭休息了。 第二天凌晨林夏醒了,精神好了很多,她旁边是大姐林春,看被子基本上都是盖在自己身上,她想把被子给姐姐盖身上,一抬手发现她手里有个鸡蛋。 不知道是谁放在自己手里的,自己居然完全没意识,林夏也不饿,把鸡蛋揣兜里,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听见外面有点响动,出去一看,原来是奶奶和娘在用一个小陶罐在火上煮着,陶罐里煮着六个鸡蛋,婆媳俩也听见林夏的声音,转身招呼林夏过来。 “来夏儿,吃个鸡蛋,你昨晚上没吃饭,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奶奶高老太从锅里捞出来一个鸡蛋,放在碗里,碗里有提前放好的凉水。 林夏走过去拿出来兜里的鸡蛋,她还以为是奶奶给自己放手里的呢,但是她也知道自家没鸡蛋了。 高老太也没想出来是谁给的林夏鸡蛋,这六个鸡蛋还是昨天她和宋寡妇用苞米面换的呢,自家6个孩子一人一个。 “先吃了鸡蛋,等会再寻思谁给的。” 娘给林夏剥好鸡蛋,让她拿着吃,锅里的5个蛋,剩下的给家里的孩子一人一个。 林夏发现她家里有个很好的点,她的奶奶很公平,无论家里分什么吃的,从大到小都会有,就是大姐林春也有。 一般的和她这么大的闺女,家里分好吃的精细的就不能给她分了,但是林夏家会分。 从小到大都这样,家里所有的孩子也都习惯这个,就是最调皮的书员也都习以为常。 从不敢抢姐姐们的吃的,当然了这也是从小奶奶教育的结果,不听,巴掌送上一下。 林夏吃了娘剥好的鸡蛋,又把自己兜里那个鸡蛋剥出来,一分为二,在娘和奶奶没注意的瞬间,一人一半塞她俩嘴里。 奶奶和娘哪舍得吃,纷纷推让,林夏硬着娘和奶奶吃下去,现在的鸡蛋不是现代的鸡蛋,纯天然,营养价值也高。 娘和奶奶尽可能的把家里的好吃的,省给爷爷爹二叔还有孩子们吃。 “奶奶,娘,就是个鸡蛋,你们等着,等以后我每天都要让你们吃鸡蛋,你们不吃还不行,得让你们吃腻。” 林夏信心满满的说,这个心愿一定要达成,不止鸡蛋,还有别的,要让全家人都能吃上好吃的,这是她的目标! 村里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简单吃口,继续出发。 越往前走越难走,开路的人越来越多,不然后面根本没法走。 林夏正和杏儿跟车厢里探出头的红儿说话呢,听见前面一声声惊呼。 “这不是好动静,前面这是咋了??” 林书安大声喊,“快走,后面快跟进,夏儿,能上车的快上车坐着,娃子们不准下车,快,后面的快!” 林书安嗓子都破音了,林夏一听就知道前面就是了。 大姐林春一把把林夏抱到车上,老牛们也不安的在叫唤,大家伙都拿起了手里的东西防御。 老牛们停住脚不走,前面拉的,后面推的,一声声空鞭子甩着吓唬它们,老牛们才迈开脚步。 前面一片空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空地上都是刚被吃的只剩下头和头部的鹿,地下的血还是新鲜的。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来,让人闻了就想吐,眼前的惨状不能直视。 走近的林家村众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浓浓的不安和恐惧,骨头旁边,有些很深的动物脚印。 吃完了鹿的动物应该没有离开很久,大家伙不敢耽搁,咬牙快往前走,像是女人们穿过这块地方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闭着眼。 第30章 糖水 血腥味非常重。 在车厢里的娃子都被看住了,不准让他们型掀开帘子往外看。 林家村众人快速穿过这片地方,又一口气往前走了好远才停下,实在是走不动了。 停下后没有任何人坐下,大人们都站着,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没等有人开始说话。 “呕!呕!” 好多人都开始吐,那味道和血腥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没法忍受。 在车厢里的娃子们,虽然没看见,但是也被外面大人们的呕吐声,给影响的,也在忍不住的干呕。 好一会过后,队伍又开始往前走,不走不行,吐得哪哪都是,众人感觉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走不动也是撑着走。 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林村长宣布原地休息会,大家伙都有些打蔫。 极致的恐惧过后,身体的疲惫才会慢慢袭来,没有人想吃点喝点点啥,大家伙在安静的站着。 林村长向车厢这边走过来“夏儿啊,你,呕!”。 他这一声呕,旁边又好几个人跟着,高老太走向前。 “你有啥话等会再说,我们这刚好一点,好悬又让你勾出来。” 林村长捂着嘴点点头,他实在忍不住,不能说话,只能捂着嘴和大伙大眼瞪小眼。 林书安走过来给林村长太阳穴和鼻尖抹了一点薄荷膏,随后让大伙传着都抹点,这么多人,把这罐薄荷膏抹的一点都不剩。 但是大家好受了很多,不头晕脑胀了也。 “咱还是接着得走,不能停,这边太危险了,每个人手上都得提起来家伙事儿。 娃子们在车上,女人们走里面,半大小子走女人外面,各家的汉子们走外面。” 林夏从车厢里下来,她拿着爆竹和火折子,要是真的出现危险,希望这样能暂时挡住攻击,为他们夺得一线生机。 三个有弓箭的分布在队伍的前中后,“大伙儿喝口水接着准备走,咱天黑之前不能停。” 牛也喝了水吃了草,幸亏前面的路不难走,众人只歇了一小会儿,立刻出发,大家非常警惕。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声音,高老太走在自家车厢的旁边,林夏在车厢里,给奶奶递出来水筒。 高老太一尝,还有点甜,应该是加了糖了,一尝到甜,她就抿了一口,接着盖上盖子。 这个妮子,让她在车厢里和盐跟糖坐一块,不行啊,刚想扒车厢训林夏,想了想还是算了,竹筒里满满的糖水儿,这孩子自己肯定是一口没喝。 高老太小声叫林夏,“再整一筒儿,少放那啥,那啥哈,我给你爷她们送过去。”自己手里这一罐叫来林春和林秋。 “快喝,喝了有劲走。”林秋走的头发粘在脸上,脸上一道道黑,喝了两口甜水。 “奶啊,我不行了,走的我腿打哆嗦,让我上车上坐会。”林秋恳求着奶奶。 林春尝出来时甜的水,也舍不得多喝,又把水筒递给奶奶,林夏拿着糖水从车上下来,把林秋替上去。车厢里的娃子们都睡着了,奶奶反复确认,林夏有没有把糖袋子扎好,林夏不住担保,绝对是扎好了,奶奶这才放心。 林夏拿着新弄好的竹筒往前走,嘱咐奶奶再和娘跟二婶分了糖水,大家已经是快到身体极限了,从吃了早饭,到现在肚里都没点吃的。 林夏走到前面找到爷爷爹还有二叔哥哥,他们分着喝光了竹筒的水,哥哥脚上的草鞋都破了,“夏儿,你去后面,撑不住了就一定上车坐会。” 林书安嘱咐好妹妹,摸了摸她的头,走到天很黑了。 大家停下来生起火,今天不能再搭庇护所了,简单用油布搭了个帐篷,只有小孩和女人们在里面。 男人和半大小子们围在帐篷外围,今晚上他们一宿最多眯个一会儿,每个人手里也都握着工具,爆竹也是摆好了 。 帐篷比庇护所还挤,今晚上气温骤降,在里面挤着还算是暖和。 晚上众人就是饼子配上点热乎水,凌晨天蒙蒙亮就出发了,不敢多停留,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林夏之前觉得,进了山,哥哥他们可以打猎,她们可以挖野菜摘野果子。 总归是饿不死的,真的到了深山老林里,才感受到,根本顾不上。 你只能拼尽全力快往外走,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娘她们看见有点野菜。 都会顺手采了放进后面的背篓里,这两天根本就顾不上,比起来捡点野菜,还是命重要。 油水更不用说来了,大饼子就水,几口吃下去算完啊,家里有条件的抿一口大酱,没条件的吃完饼子抓紧休息会。 自上次看见鹿以后,大家如惊弓之鸟,越往里走,山里雾越大,大白天的也都是雾,能见度很低,白天也得打着火把往前走。 他们一群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天蒙蒙亮就得出发,队伍里越来越沉闷,都是走的生无可恋。 小娃子们为了给牛减轻点负担,每天也不能一直坐在车上了,两条小短腿,每天走的也是直打晃。 林书员可怜巴巴的牵着娘的手,“娘啊,我真的走不动了,腿疼,脚也疼,腿都肿啦。” 说完就哭了起来,老悲伤了,他现在觉得要不把他征走吧。 征走是不是不用受这个罪了,林二婶也没劲再抱起来儿子了,她身后还背着筐,筐里也满满的。 “娘的乖儿啊,娘也真抱不动你了,你去车厢那看看,能不能挤上去吧。” 这话一说林书员更绝望了,车厢里也满员了,小娃子们轮着上去歇歇。他一个时辰之前刚下来,现在想接着上车,那指定是不可能了,林书员绝望的小声哭泣。 旁边的林夏觉得他还是有劲的,你没看还有劲哭吗。 她连哭的劲都没有了,说话也没劲,这几天和别人交流就是手语式交流,点头yes摇头no。 一睁眼就是走,尽快逃离这座大山就是他们所有人现在最大的愿望。 现在也别说去不去北境了,只要能逃离大山,就是最幸运的事了。 第31章 出来了! 林夏她们惨,男人们更惨,开路,就是开路,俩膀子赶上风火轮了。 库库就是开啊,能吃饱也行啊,每天就是饼,起锅烧油做饭? 那是不现实的,一停下谁还有劲做饭啊,烧水都没劲了。 现在找打个空地,简单的一搭帐篷,男人们围着一圈一圈坐下,只一瞬间林家村就能陷入一片呼噜声中。 没招了,实在是眼皮子接着就粘起来了,睁不开,牛累的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它们的牛生哪经历过这种考验,这种折磨。 不知道大家伙走了几天,众人也没有时间概念了,日出而走,日落不歇。 每个人不说是衣衫褴褛也差不多了,在山里走,路难走不说,旁边的树枝子,把衣服给勾的,补都补不过来。 脚上的草鞋这里漏,那里也漏,在山洞里编的草鞋,使用的也差不多了。 终于,终于!开路的男人们看见了光亮,前面要出山了!!!! 后面听见这句话的众人们眼前一亮,老天爷啊,可算是要出去了。 真的受够了,真是到极限了,再走不出去,大家伙觉得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村长简直要老泪纵横了,终于要出来了,在山里的时候,从山洞出来就没有再歇一天。 每天就是疯狂逃,牛和人都遭罪了。 林村长看看眼前这些村民,一个个的真的都像是乞丐,他们不像是林家村,像是丐帮的了。 再看林书安,回村的时候多么白净的一个小伙子,现在造的,脸黢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脚上的草鞋也是咋看咋别扭,书安这娃的手可是把脉写药方握笔的手,现在要么是握着箭,要么是握着刀。 看着林村长看向自己,林书安裂开干裂的嘴唇,冲林村长一笑,林村长内心:……。 再瞧瞧林夏,这娃回来的时候也是白白的,现在脸上也是一道道的,小脸瘦的也没有几两肉。 “大家加把劲啊,咱快点出去,出去了咱生火做饭,多加油多加盐,吃完咱就睡,咱歇上三天咱再走。” 别说大家伙激动,牛都激动,队伍里终于出现了声音,大家伙儿嘻嘻哈哈的,往前奔。 快走到出口,林书安看见地下有几堆粪便,停下仔细看了看,这应该是野猪的粪便,他很确定。看样子野猪应该是在这圈活动,这个发现让大家伙儿更开心了。 “要不咱打野猪吃?多少天没沾点肉滋味了。” “是啊,咱这么多人,抓一头也划算啊。” “书安,咱打吧?” 汉子们都想打野猪,半大小子们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反正现在要出这片山林了,也是野猪,不是老虎,大不了退到外面去。 林村长也同意,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捞着吃点肉了,“打吧书安,你挑人,咱大伙儿甭贪心,能抓一头也行,一头也够咱吃的。” “那咱就打,明天咱就打。” 众人欢呼雀跃,走出山林的喜悦加上能吃肉的盼望,真让大家伙开心啊。 “咱先加把劲走出去,等会女人哈娃子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咱大伙也先吃口饭,有劲了才好打野猪。” 出了山林站上外面的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外面的太阳也不一样,林夏一出来,甚至想在地上滚几圈,外面的空气也太好闻了! 走出来以后,间隔不远,众人赶忙生火做饭,出来也感觉到饿了。 肚子一个劲的叫,大锅菜重新开整,奶奶们这次很舍得用料,这算是出来到现在最为丰盛的一顿饭。 刚蒸出来的饼子,软软呼呼,配上有滋有味的大锅菜,所有人都是狼吞虎咽。 站着吃的坐着吃的蹲着吃的,林夏几口吃完碗里的菜,奶奶接着就又给舀上一碗,林夏把饼撕成小块,泡在菜汤里。 这样吃可香了,刚蒸出来的饼子就带着一股粮食的香味,再蘸上菜汤,真的无敌了。 林夏自己吃了两张半饼子,哥哥吃的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他也学着林夏这么吃,吃的鼻尖都冒汗。 这是出来逃荒以后,家家户户都这么放开了吃。 说实话,在出来山林之前,都不知道自己 还能不能走出来,能不能吃一顿饱饭,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太让人兴奋了。 “俺还觉得俺要交代在里面了。” 林大仁捧着饭碗说道,“是啊,俺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狼,真是开了眼了。” “嗳,你们可别说,想想那晚上,真就是差点让狼把咱吃了。” “这些天就是吃这顿饭才像是饭,热乎的不说,吃了咱还能坐会儿,唠唠嗑呢。” “俺得和书安去打野猪去,没打着狼,再打不着野猪,那可不中。” 这边男人们说的火热,林村长和林夏林书安在商量怎么打野猪。 野猪家猪虽然都叫猪,但是野猪的攻击力那可不是盖的,连老虎都不敢轻易惹它们,一个失手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就是在现代,林夏偶尔看新闻还会看见,有的地方野猪伤人被击毙啥的。 现在也不知道是野猪群还是落单的野猪,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最好是智取,把损害降到最低。 其中,半大小子们最是亢奋,每个人都自荐,都想作为打野猪第一梯队,在山里憋屈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放开了,咋也得抓着头野猪。 大伙吃完饭也半下午了,没顾上休息的林书安带着一群汉子去山口外挖陷阱。 现在怎么布置陷阱他们可能很有经验了,挖完陷阱以后,底部插上木头尖子,为了增大成功率,木头尖子是削了又削,务必保证把野猪扎透气。 嘱咐小孩子们不能过去,避免掉下去,晚上又好好吃了一顿,他们这伙人就近歇息,直接草席子一铺就能睡。 外面地很干,并且再不用坐着睡,地方也大,盖上被子,林夏挨着大姐林春和娘睡,躺地下也睡得舒服。 第二天清晨,吃了点东西,按照昨天安排的,抓猪行动正式开始! 第32章 飞出去的棍子 汉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跟着以林书安为首的大部队往山里走去,现在天光还没有大亮,野猪应该是温度升高了才能在这边游荡。 今天大家伙是分工合作,到了昨天发现野猪粪便的地方。 选了五个爬树的好手,他们爬到树上借着树叶的遮挡藏起来,这五个人每人手里一个火折子,两个爆竹。 林书安林大福林大信三个人又加上两个用弹弓的好手也藏起来。 剩下的汉子由林夏爹林大山带着,手里拿着刀,没刀的拿着木头棒子,顶头削尖的那种,趴在地下,用草掩护着自己的身体。 大家各就位以后,就只能安静的等着野猪前来。外面的女眷们也忙的很,她们在重新削木头尖子,一人一根。 这不是因为看着男人们进山去打野猪了,有部分女性不服气了,凭啥俺们在外面等着啊,俺们也行,俺们也想着进去打野猪。 但是她们的想法被否决了,没有趁手的武器,打野猪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男人们走了以后,女人们坐在这里还感觉挺低落的。 林夏发现以后,她说要教大家伙用一个趁手的武器,训练以后,说不定也能跟着男人们进山打猎啥的,就算是不能,还能保护他们这一群人呢。 女人们听了很兴奋,每人一根木头棒子,削尖一头儿,有些女的有,有些人的木头棒子已经被收走拿去插在陷阱里了。 不过这个好说,现在什么都缺,木头可是不缺,女人们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七嘴八舌的聊着天削木头呢。 “大山娘啊,你看你这福气,孙子能进山打野猪,孙女儿要教咱练功夫,你家的孩子这都是咋养的,咋都这能呢?” “是啊,大山娘,你瞅瞅咱村长现在看你家这两个孩子的眼呐,那都放光。” 高老太也正在削木头尖子呢,闻言看了看林村长,这老小子今天没跟着进山,也是,就他现在这腿脚,进去了就是给野猪加餐了。 不提这老小子自己还不上火,这老小子,刚才你瞅瞅打猪队进去之前,一遍遍的磨叽。 车轱辘话那是翻过来覆过去,说了又说,每天就是缠着自己孙子孙女问东问西。 高老太现在有点同情村长的媳妇兰花,真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磨磨唧唧的,挺大个老爷们,年轻的时候看着还行,现在怎么像个大老婆一样。 这不是现在正在他孙女那,不知道又在问什么,孙女那一帮小闺女们,叽叽喳喳的,高老太眯眼看了看。 之前孙女刚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和这群闺女们一块的时候,很扎眼,因为孙女白也长得好,皮肤老细粉了。 现在在这群闺女堆儿里,孙女也扎眼,黑啊瘦啊,没想到孙女这么怕晒,晒黑了以后一笑只露着一排牙。 高老太又想起山里的大孙子林书安,那更完蛋,回来的时候真是风度翩翩,就像是读书人,现在也黑的像炭了,想起来这孙子孙女,高老太心口一阵堵。 不过高老太自己又安慰自己,行吧,黑点就黑点,起码路上是安全的,她们这群闺女和半大媳妇们。 现在黑点没事,一直白白嫩嫩的,等他们这伙人到了有人的地方,万一被歹人给惦记上,这可怎么整。 “奶奶,奶奶,你们准备的咋样了,咱开始吧?” 这时候孙女林夏冲奶奶喊道,不知道刚才她们一群姑娘们在说什么,看着孙女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远远望过去。 就是一排牙,高老太决定,等到了北边,安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孙子孙女们喂得胖乎乎的。 “嗳,嗳,好了,俺们都行了,夏儿咱开始吧。” 高老太挥手应着孙女,孙女的工作自己得率先支持,身边的众人也跟着她往林夏那边过去。 “奶奶娘婶子们,咱大伙手里都有木棒了吧,现在我和咱大伙儿说说,咱这是怎么用。” 说完林夏把头发利落的用绳子盘起来,盘在头顶,提好草鞋,握好她自己手里的木棒,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大伙一脸懵的看见林夏手持着木棍冲了出去,木棍一头向上一头向下,像是扛在自己的肩上。 林夏快速跑了一会儿,猛地停下的同时,把手里的棍子投掷了出去,就像是现在投掷标枪一样,木棍向前划过优美的剖物线,落下来插在前面的地里。 林夏停下冲着身后的女子团队挥手,按着刚才她和这群小姑娘们商量好的,林夏第一个先试,后面五人一组接着跟上。 这五个人分别是:林春、大花、二花、红儿、杏儿,这五个女孩害羞的站在起点。 除了红儿跟杏儿平时都是说话脸都红的女孩,就是红儿,现在站在那也有点不好意思,姑娘们一手拿着木棍,一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迟迟没有出发,林夏拿着自己的木棍气喘吁吁跑过来。 “快出发啊姐姐们,快,别忘了我说的,来,我给喊口号,1!2!3!” 红儿率先出发,她心想不管了,不就是跑步扔出去棍子吗,红儿出发了二花紧接着跟上,然后杏儿,林春和大花属于同步弹射出去。 五个姑娘前后不一的跑到林夏刚才扔出去木棍的地方,“嗖!嗖!嗖!嗖!嗖!” 五根木棍前后插进地里,林夏第一个呱唧呱唧大声鼓掌,后面也跟着响起了掌声,尤其是小孩子们,听见前面林夏姐姐鼓掌,他们也跟着鼓掌。 这五个姑娘脸蛋红扑扑的拿回来自己木棍,往回走的过程中,看见自己娘,自己的奶奶,自己的弟弟妹妹冲着自己拍手,你看我我看你笑了。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呀,她们五个回来以后,又换上另5个女孩上去,新上的这5个女孩,也是刚才林夏说完,主动报名的。 等前面的5个扔完,后面准备的得接着站到起点这,林夏简单的告诉一下注意事项,然后给她们发号施令,她们听着指令冲出去。 第33章 手箭 前面的扔完,后面的再出发,妇人这一边,林夏娘林二婶第一个报名。 想作为妇人组第一队伍体验,她们刚才也听明白了注意事项,不过她们穿着裙子,奔跑起来没有林夏她们方便。 林二婶把裙子提起来一点后面系在腰上,大家也这么跟着学,林二婶她们五人跑回来,还纷纷表示想再试一次,那就再来一次! 高老太它们一群老太太看着这个场面,围着高老太问“老姐啊,咱也跑?咱多大岁数了。” “咱不跑吧,这,俺觉得怪难为情的。” 高老太心里也打突突,在这些儿媳孙子孙女面前跑,总觉得这脸上挂不住,林夏走来鼓励奶奶们。 不用跑的那么快,只记得用力把木棍带着尖的那一头投掷出去就行。 “奶奶们,加油加油,你们试试就知道了,可过瘾了。” 老太太们都看着高老太,高老太又看着孙女林夏。 “是啊,大山娘,你带着你这群老姐妹试试吧,这个多简单呐,可别让年青人和娃子们,寻思你们不敢上,上啊你们得,给她们做个榜样。” 林村长在旁边说着,“中啊,她村长爷,我,大仁娘,柱子娘,大光娘,再就是—— ” 高老太迟迟没说出来谁,剩下的老太太们都在伸着脖儿等着听,最后一个队员名额是不是自己的。 “是你!”高老太一指呲牙笑着的林村长,“夏儿啊,得让你村长爷跟着上,让他给俺们压压阵。” “大仁娘啊,来来来,正好,你和你当家在这,你俩挨着,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夫妻俩呢,快来。” 本来老太太们还在害羞难为情呢,一听高老太让林村长陪他们又一起,都开始跟着起哄。 村长也是也跟着她们跑,那她们还难为情啥啊,老太太们不住的起哄,年轻媳妇们捂着嘴偷乐。 村长媳妇脸红红的站在那,等着林村长过来,林村长万万没想到,高老太能让他上场。 但是现在自家婆娘那眼神,明显也是希望自己陪着她跑,唉,跑吧,这不跑看来是不行了。 林村长站在五人队伍中,手里拿着木棍,随着林夏一声令下,5人冲了出去。 林夏发现这里面大柱家朱奶奶跑最快,一马当先,这爆发力也太强了。 别看数着她个小,但是数着她速度快,只见她大喊一声,手里的木棍脱手而出。 后面的奶奶们包括林村长,也陆续投掷出去了木棍。 林夏远远一看,数着朱奶奶扔的最远,这个远还不是老太太队伍的远,这是她们所有人里最远的。 林村长在这五个人里面排第四,就这,还是险胜。 感觉村长媳妇再使一份力,哦不,也不用,哪怕是半分,也得远远超过林村长。 高老太勇夺第二名,对于这个结果,高老太是极其满意的,朱老太的实力谁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别看她个子小,但她浑身都是宝,别看她长的孬,但是她嗓门高。 朱老太凭着一个小个子,那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谁也不能从她那占到半分便宜,为人很是泼辣强硬,但是她唯高老太马首是瞻。 因为高老太救过她家大儿二儿的命,当年她和大柱子的爹下地不在家。 大柱子带着弟弟大梁子上村口的河里耍,一没注意兄弟俩都掉进河里。 那是春天,天还挺冷的时候,兄弟俩在河里扑腾,刚好高老太从地里回家取水听见二人呼救,顾不上多想,一下跳进河里提起来俩娃。 本以为河水挺浅,但是没想到,高老太下河也差点没过脖儿,水里的俩兄弟借着高老太浮出水面大喘一口气。 但是高老太也不会游泳,兄弟俩又因为害怕死死的拽着她。 三个人在河里一会浮上来兄弟俩喘口气,一会儿高老太在水下憋不住,又把他俩按下去她浮上来喘口气。 可别说,就是这样三个人来来回回的,愣是在河里坚持住了,坚持到有人从河边路过,赶紧把这三个人救了上来,听着信儿的朱氏扔下锄头从地里跑回家。 看着炕上躺着的俩儿子,又听了来龙去脉,身子不住的哆嗦,差一点自己就一下失去俩儿子,要是没了这俩儿子,自己也甭活了。 朱氏在确认两个儿子没事后,和自己男人把自己家攒的粮食,米面,活鸡活鸭以及积攒的两串钱都背去了林大山家,一进门就给躺在炕上的高老太下跪。 “姐姐,俺叫你一声姐,这辈子你就是俺姐,你救了俺俩儿的命,你救了俺全家的命,俺两口子来给你磕头了。” 夫妻俩跪下哐哐就是磕,磕的额头灰青,谁也拦不住,好不容易把两口子劝住送回家,第二天天还没亮。 朱氏男人就去林大山家的地里干活,朱氏就来照顾高老太,到点来到点走,和上下班一样,晚上再摸黑和自己男人去地里干自己家的活。 就这样,这些年朱氏和高老太越处越像亲姐妹,在朱氏面前你说谁不好都行,你要说一句大山娘,朱氏能接着跟你玩命。 老太太们满面红光的返回来,剩下的老太太们又出发了,所有人体验了一遍以后,都觉得很不错。 大家伙又试了立定投掷,类似于投壶的放大版,甚至还来了一次趣味比赛呢。 大伙都问林夏叫啥,林夏也不知道该跟大家伙说叫啥,只能推说是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见的,叫啥给忘了。 大光娘说:“书安他们那个是弓箭,咱这个会不会是叫手箭呐?” “嗳,可不咋地。”“准成就是叫手箭,这名字对。” “俺也觉得,你可别说,大光她娘,你脑袋瓜也好使着呢。” “没毛病,指定叫手箭,男人用的箭弓箭,女人用的就是得叫手箭。” “是不是呐,夏儿?” “……,大概也许可能是吧。” 这名真是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看着身边众人们一脸信服兴奋的样子,好吧,那就是叫手箭吧。不过看看天色,怎么打猪队,还没回来? 第34章 它逃 他追 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要傍晚了,怎么打猪队那边一点信儿也没有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村长爷,咱往那里走走看看吧,有人在这看着娃子们,我们悄悄的去那附近。” 林村长也很是担心,眼瞅着这是进去一天了,一点信儿也没传来,他安排好看着娃子们的,带着一群人往陷阱那去。 林子里的众人也从满满的兴奋、盼望转向失落、失望,野猪应该是不会来了。 在地下的还好说,在树上的不知道咋样了,从早上来上树这可是已经要一天了,野猪的影儿还没看着呢。 林书安和林大福藏在对面,大福头用眼神和手势问书安,还继续等下去吗? 林书安也在纠结要不要再继续等会,还是等到天黑吧,都等了一天了。 他向林大福比了一个再继续等会的手势,进来之前,还是夏儿教了他们,在埋伏的时候要用手势来交流。 大福看见林书安的手势以后,又冲着树上的打手势,让大家再继续等。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声响,是野猪! 只见两头野猪,慢慢悠悠的往这边过来,走的不紧不慢,还挺享受的呢。 林家村的汉子们都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了一天了,可终于来了。 两头野猪看起来每头得有400斤左右的样子,这么大体型的野猪,大家伙也是第一次见到。 野猪也是群居动物,很少有单独行动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幸运,不过两头体积这么大的野猪,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抓到一头。 两头猪一点也没有发现,它们一直来便便的场地上居然有人,等两头猪找到最适合它们便便的地方,正舒服着呢,结果拉到一半。 砰!砰!两个爆竹冲着它俩袭来,俩野猪这还刚挤出来一半的,被吓得一下收回去了! 转头就开始往前跑路,哪来的这么大的炮仗啊,咋还在人家上厕所的时候偷袭啊? 俩野猪不约而同的想继续往林子里跑,结果又是爆竹冲着它们袭来,俩野猪又开始往林子外跑。 在地上埋伏的汉子们此刻已经往前追着野猪,就是要把它们撵出去山林,外面有陷阱,出去掉陷阱里就扎死它们。 俩野猪的速度非常快,和人火拼它们不怕,有能炸的东西,声音又这么大,这让它们非常恐惧。 往前逃了一会,见爆竹声没有,两头野猪速度慢了下来,林家村的汉子们此刻跑着逼上前来。 两头野猪见他们逼近,有一头向着最近的林大梁猛地冲了上来,速度极快,又抱着一定要咬死人的决心。 林大梁的哥哥林大柱眼眶眦裂,“梁子!快跑!” 林大柱举着刀往弟弟那跑,哪里还跑的了,林大梁只能慌的举起来手里的砍刀抵挡。 谁也没想到野猪能突然发难,林大梁危在旦夕,与此同时林书安手里的箭已经朝着这头野猪射过来。 一箭命中野猪的眼睛,极度疼痛的野猪哀嚎一声,重重落地。 林大梁也被自己大哥一把拽开,事情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野猪差点砸着他,被这么沉的野猪给砸到,肠子都得给他压出来。 另一头野猪发现同伴被射伤眼睛,也冲着大伙嘶嚎着跑来,林大山瞅准时机一锄头抡在野猪身上。 没想到锄头陷进野猪的皮里拔都拔不出来,被打疼的野猪身上带着锄头开始攻击林大山,被射着眼睛的野猪也站起来加入斗争,身上的疼痛让这两头野猪彻底癫狂。 林家村的汉子们只能快速往前跑,闪躲着,再借势攻击它们俩,野猪的腿上也又被砍了几刀。 林书安又一次射中了野猪的后腿,受伤的野猪朝着他狂奔而来。 林书安身后是树,一看躲不过去,只能就地躺下滚出去一段距离,野猪一个不防,撞到树上,树都给撞断了。 野猪身上现在挂彩不少,但是也没有办法把它们给制服,大家伙开始打着配合,攻击野猪。 树林子外赶到的众人一听见里面得爆竹声,知道这是发现了野猪了,他们就停下来不再往前走,毕竟要是汉子们杀不死野猪,万一野猪冲出来,攻击到她们可不是玩的。 昨天也是考虑到这个,他们这伙人停下休息的地方隔着树林子这边可不近,现在走到这,离着挖好的陷阱不远了。 “村长爷,就在这等吧?”“成,咱大伙别往前走了,就在这,咱把手箭都准备好。” 林村长说完,跟来的女子团体们举起来手里家伙事,今天野猪们真敢出来,就让它们有去无回! 林大福再一箭射到野猪屁股上,但他是木头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不大,野猪的身上插着箭,插着刀,插着锄头,插着棒子。 但就是这样,两头野猪还是不认命,还是在想办法逃出去。 汉子们都大汗淋漓,只能围着圈打野猪,不让野猪们逃出去,但是真没想到,这野猪这么难抓,怎么也杀不死。 眼看天色要暗下来了,天一旦黑下来,野猪和夜色融为一体,更不好抓,主要是也怕野猪的同伴们找来,但是迟迟杀不死这两头野猪,它们身上很难扎透。 “把最后的爆竹都点上,把它们往林外陷阱那赶。” 林书安说完,后面的俩汉子打开火折子,点上引线,把他们手里最后的四个爆竹一口气冲着野猪扔过去,本来还想省着点用的,没想到也没省下。 两头野猪也没想到,他们手里还有爆竹,威力还是不小的,俩野猪慌不择路的开始往林子外跑,汉子们看到一喜,正中下怀这不是,也拿着武器在后面追。 它逃,他们追,快让它们掉下陷阱,要不努力就白费了。 俩野猪冲出去树林子的一瞬间,汉子们也随着它们冲出来,气势如熊,看着俩野猪离着陷阱越来越近,欣喜不已。 结果俩野猪不知道是不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突然一个急刹,改变路线,居然分头越过陷阱,向前逃窜。 第35章 抓到野猪 身后的汉子们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能避过去? 陷阱不够长啊还是,再跟着往前一看,俺的天爷哎! 怎么自家的媳妇、姥娘、还有大点的闺女正站在前面呢,这这要干啥呢,汉子们急了。 大声喊着:“快跑,快往回跑啊,”边喊着边往她们这跑,林夏她们也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是这个景象。 先是看见俩野猪身上带着箭,带着刀,带着锄头,避开陷阱往这跑,再看见爹他们大惊失色往这追。 眼看这么大的野猪逼近,林夏一声令下,“快放手箭,注意别伤着自己人。” 女人们一听指令,嗖嗖嗖嗖嗖!把手里的木棒子用力朝着野猪掷出去,野猪们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本来觉得可能冲过这里是一线生机,没想到这群女人们这么凶狠,面对前方像雨一样的木棒尖尖。 俩野猪及时刹车,掉头跑,然后,顺利掉入陷阱,被陷阱里的木头尖子扎了个透气。 男人们和女人们在陷阱对面相遇,男人们大眼瞪小眼,野猪就这么死了?自己回来掉进去陷阱。 “这回死了吧?” “死了,你瞅瞅这样再不死,那还是野猪吗?那就是猪妖了。” 大柱子大梁子看着他们的娘朱老太,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大眼睛还微湿。 刚才出来看见他们娘站在第一排,离着野猪那么近,吓得兄弟俩,差点尿下,疯狂往这跑,跑到一半看见自己的闺女们也在队伍中,更是吓的他们魂飞魄散。 幸亏没事,现在大伙都好好的站在这呢,又打了野猪,可真好啊。 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笑了,各家各户的汉子们也都狠松口气,还想说点啥。 结果自家的老娘媳妇们不屑地摆摆手,快别说了,有那个劲,抓紧把野猪先从坑里整出来,你们在山里磨叽了一天,还不是俺们女子队,一下定胜负啦。 林村长安排一部分人回去推板车来,往回拉肉,体积这么大的两头猪。 凭着人力可拖不回去,剩下的人,合伙把两头猪从陷阱里得弄出来。 简单先把猪给分好,先扔板车上,即刻启程,这地方不安全,一怕野猪群来复仇,二怕别的动物闻着血腥味过来,三就是这地方没水源,他们得找个有水源的地方。 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把这两头猪从陷阱里弄出来,就直接在板车上分割。 林大光的媳妇娘家爹就是专门杀猪的,她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分割这两头猪的活当仁不让的都交给她。 她手法很快,先把猪血放出来,再把猪的内脏取出,再把不同的部位进行分割,分成猪头、猪蹄、猪排骨、五花肉、里脊肉等等。 林大光媳妇的动作行云流水,汉子婆娘们也给她打着下手,两头猪分割完,天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两头猪的肉用了两辆板车。 大家伙也感觉不到累,美滋滋的推着板车往回走,这么多猪肉,不吃看着都美啊,家里的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好能接着走了,两伙人一汇合,接着继续前进。 火把打的足足的,碰见水源他们就停下来,炖肉做饭,吃点喝点,睡上一大觉再继续往前走。 走到后半夜,一条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河水哗哗的,大家此刻感觉到又饿又渴,林村长大手一挥。 就在河这停下,娃子们不准靠近河这里,其他人起锅炖肉,也烧水喝。 众人一阵欢呼,手脚麻利生火,火上坐上大锅。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是走了这么久,又一天没吃点东西了。 大家伙打了野猪的兴奋劲都还没过呢,一口大锅里已经炖上了满满的猪大骨,大骨头禁得住慢炖呢,并且多喝骨头汤对他们也好。 另一个锅里炖肉,大块大块的肉,洗完扔进锅里打去血沫。 就在里面咕嘟着,等会熟了捞出来,切成片再继续放进锅里炖,要是有酸菜就好了,这刚杀猪的肉就得配酸菜吃。 但是现在没这个条件,不过他们这群人可不挑,有肉吃就不错啦,各家各户的锅上也不歇着,都在蒸饼子,一锅一锅的,今晚上每家出的面,所有人都在忙碌,饼子是蒸了一锅再来一锅。 昨天就没顾上蒸很多饼子,因为没水,今天可劲放开了蒸,按照林村长和林书安还有林夏商量的。 他们大家伙在这附近得休息两天再走,在山里风餐露宿了那么久,现在出了山还不用担心吃的,歇两天,编编草鞋,规整修理些东西。 所以今晚上还有一部分人在搭个简易的庇护所,有个遮挡,能在里面躺着睡个觉。 等活都干得差不多,肉和骨头也都熟了,一打开锅盖,香味飘不知道多少里,凝固好的猪血也被放进肉锅里,这个好吃,滑滑嫩嫩的口感。 林大光媳妇罐血肠是一绝的,但是眼下缺材料,就先这么吃着,再加上味也不差的。 大伙儿洗完手都围着两口锅坐下,是的,现在他们林家村众人洗手已经成习惯了。 吃饭之前不洗手那都不得劲儿,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饭吃起来也香。 还有就是在山里走了那么久,他们这伙人儿没倒下一个,连个拉肚子的都没有。 大家伙儿普遍都认为是香皂的功劳,他们喝的都是烧开的热水,因为锅就那么大,有提前舀出来的骨头汤,放在瓦罐里。 只有这样大伙才能一块喝上汤,一起端着饭碗吃饭的感觉真的很好,这才像是一家人。 喝上这口热乎乎的猪大骨汤,大家伙儿一直认为真值了,等了野猪一天也值了,被野猪追的上蹿下跳也值了,这锅汤里加了盐,喝起来很有滋味。 林夏捧着碗喝着骨头汤,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是太好喝了,本来她还担心,野猪和家猪的味道不一样,万一再不好吃呢。 结果喝上这口汤,她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这比她在现代喝的骨头汤还好喝,柴火足足的,骨头里面的骨髓也被炖出来,化在了汤里。 第36章 葡萄酒 有些小娃子本来在搭好的庇护所里睡着了,闻着香味又醒了,现在正窝在自己的娘怀里,小口小口喝大骨头汤呢。 “香”小娃子们露出小米牙,冲着娘笑道。 林夏喝完一碗还想再喝,奶奶高老太拦住了她,“咋地,你忘了你那大饼卷肉了啊,再喝哪还有肚子装啊。” 林夏想起来还有重头戏呢,不过在这之前,她要把酿的葡萄酒拿出来,给爷爷和爹他们分一分。 自从在山洞里酿完,还没打开过呢,林夏也有点担心能不能成。 娘刚才把坛子搬过来的时候说,闻着有酒香,但是林夏没有闻到。 小心翼翼的打开坛子,一打开就有一股葡萄的香气混合着发酵的味道传出来。 舀出来一勺借着火光看了看,颜色也很不错,倒在竹筒里让林老爹先尝了尝。 林老爹一口葡萄酒下肚,眼睛都亮了,入口是葡萄独有的清香,回味是特有一股的酒香味。 “好喝!真好喝!夏儿,你这酒酿的真的不错!” 林老爹不住的竖起来大拇指,这可把旁边围着的汉子们馋坏了。 男人们呼啦一下子都在林夏面前排好队,个个都举着自己的竹筒。 林夏给他们分酒,大部分汉子们平时哪舍得自己买点酒喝,一般就是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是过年祭祀的时候,喝上一点。 像林老爹偶尔还能喝到孙子孙女给他带回来的酒,但是让林村长说,他觉得还是自己孙女酿这个酒好喝。 林夏自己也尝了一点,味道不错,发酵的也恰到好处,现在这个时候喝最好,酒精度数还不是很高。 林夏这边忙着分酒,高老太那边领着一帮媳妇们在大饼卷肉,这是林夏和奶奶说的想这么吃。 一张张刚出锅的饼,上面铺好了刚出锅的肉,4分肥,6分瘦。铺好肉以后抹上点稀释好的大酱汁。 没办法,骨头汤锅里加了盐,煮肉的锅里就没加,就靠着大酱调味。 最后把饼底部折起来,沿着一边卷起来,刚蒸出来的饼软软的,配上刚出锅的肉,那滋味别提了。 夫人们一半切肉的,一半卷饼的,没一会桌子上的大饼卷肉摞的越来越高,人手一卷,让每人都能尝到,两头野猪是不少,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 桌上还摆着一些洗干净的小根蒜呢,这是他们在山里的时候摘得,排队拿着饼,大伙围在火旁围着吃。 一口下去,咬到肥肉,肉汁顺着嘴角留下来,再往嘴里扔颗小根蒜,男人们再抿一口葡萄酒,这,这是啥生活啊,神仙也就这样吧。 葡萄酒都分干净了,连里面的葡萄皮残渣都压了又压,就是这样,大伙还把坛子里又灌满水了。 再泡泡,说不定明天喝起来还一股子酒味呢,这可是不能浪费了。 林夏还给一部分奶奶们分了点葡萄酒,就像是大柱子娘朱老太,她也爱这口,平时过年能抿一口,没想到现在逃荒,也能喝上了。 朱老太正坐在高老太旁边和高老太咬耳朵呢,“我说姐,夏儿这双手,干啥就像啥,你瞅这葡萄酒酿的,色儿好看,味也足,这可是俺喝过最好喝的酒呢。” 说完滋溜抿了一口自己竹筒的酒,过瘾,真过瘾,她朱老太没寻思她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喝酒吃肉,这在家的时候哪舍得啊,在家的时候要是不年不节这么吃喝一顿。 就得被问,咋地,家里不过啦这是,就是逢年过节也捞不着这么吃啊。 想到这,朱老太来了一句:“姐,俺还是那句话,俺跟着你干,跟着夏儿干,俺们也喝酒吃肉。” 旁边老太太们一阵附和,她们早就这么想了哇,老天爷待他们不薄啊,真是不薄。 高老太也喝了点,对她来说这酒很够劲儿,甜滋滋儿的。 “好啊,我的老姐妹们,咱一块堆儿,好好干,咱得有个盼头,别的不说,就说这酒这肉,最近的盼头儿就是——咱酒管够肉管够!咱干杯!” “干杯! “干杯!” 所有高老太这边的老太太们站起来,没有酒的也赶紧来拿着自己的竹筒,和老姐妹们儿们干一个。 干完杯以后,老太太们哈哈哈哈哈的笑了,有盼头咱就有劲,谁能想到逃荒路上咱大伙儿还吃上肉喝上酒了呢? 这种事之前可不敢想,现在这也体验上了,就一个字爽! 老太太这边的动静,引的林老爹和林村长这边不住往这瞅,这些老太太这是咋啦,喝醉了这是? 林村长碰碰林老爹的肩膀,“放心吧老伙计,你婆娘一点事没有,你瞅俺家大仁娘,一点酒不会喝。 也跟在那喝了几口,接着就躺下了睡了,你婆娘和大柱子娘,我看都有点酒量。” 说着拿竹筒和林老爹碰一个,老哥俩喝点,这酒喝到肚子里也舒服,老哥俩喝完才开始吃饼,咬一口那是真满足啊。 孩娃子们吃饱了也吃美了,兴奋的睡不着,围成一圈玩游戏呢,老鹰抓小鸡,娃子们叫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大人们看见娃子们喜成这样,也跟着笑了,这从家里出来了这么久了,没有一晚上像今晚上这么开心。 也属着今晚上吃的最好,在家里的的时候哪家的娃子不捣蛋,不打狗撵鸡啊。 从踏上逃荒路,娃子们都老实了不少,打蔫儿了,在山洞里的还好,从出了山洞以后,更是没有娃子们淘气了。 今晚上这可是久违的听见他们的笑声,玩吧,闹吧,想咋玩就咋玩,玩累了回来使劲睡。 想睡到多晚就睡到多晚,没有山里潮乎乎的环境,也没有随时担心有猛兽会出现。 林夏她家的娃都没去玩,林书吉睡着了,本来和林书员约着今晚上不睡的,结果一时没看住他,他偷着喝了一口林大山的葡萄酒喝完就红着脸睡着了。 林书员没睡,他是撑着了,他喝了两碗骨头汤,自己吃了一张饼卷肉,又吃了他娘给他的半卷,积食了撑的他坐立难安。 第37章 调料块 林书员问姐姐林秋,“你也吃了爹给你的一个半的饼子,你咋没事啊?” “我多大你多大啊,你看见吃的你就像八辈子没见过一样,我小口小口的吃的,所以我没事。” 林秋说完,扒开弟弟的嘴给他塞进去一颗药丸子,“不许吐出来,大哥给的,金贵的着呢,赶紧给我吃下去。” 林书员刚想吐出来,但是迫于姐姐林秋给自己的压力,强忍着咽下去。 这药丸子吃了以后,跑厕所,跑的林书员奄奄一息,大伙吃完都快天亮了,整理了一下都抓紧躺下补眠。 林书员终于不拉了,也好受了许多,但是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他娘闫氏让他吵醒了好几次。 “你别逼我把你扇睡,明天我还一堆活呢,老实儿给我睡。” 听了他娘的话,林书员赶紧不出声了,闫氏满意的翻个身继续睡去,就过了一会儿,闫氏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 睁开眼一看,是儿子林书员,“娘啊,要不,要不你把我扇睡吧,我还是睡不着啊。” 闫氏:…………,这娘俩的声音把高老太吵醒了,她坐起来给身旁的春夏秋三姐妹盖好被子。 悠悠的来了句:“来,书员,来我这,奶能把你扇睡。” 这林书员哪还敢,立马乖乖躺下,一声不敢出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人,牛,都在一片寂静中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到临近中午头才醒,喝了酒睡过去的,醒来也没感觉到头疼。 今天醒来大伙不饿,一人又分了一碗骨头汤,等饿了再吃,今天得把猪肉熏上,要不保存不住,还得靠点猪油。 这两天得把这些猪下水给消灭掉,半大小子们想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抓点鱼啥的,水里能看见有小鱼游过去,但是很小很小,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抓到。 幸亏村长婆娘走的时候,把家里的渔网都给扔车上了,不然还少工具呢。 渔网拿出来看看有需要补的地方,村长接着上手补,他补这个可是一把好手。 年轻的时候,他可没少和林老爹二人下河抓鱼打牙祭呢。 两头猪的猪板油,林村长已经吩咐好拿一些出来交给林夏,她要做香皂用,去河里捞鱼的半大小子们也记着,去河里捞的河蚌都要带回来。 剩下的猪板油靠出来的油,要放进坛子里,当公家的用,大伙儿都没意见。 林夏这边还有个想法,等他们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停下来烧火,起锅烧油做饭,会耽误时间,在山里啃饼子啃的把林夏啃怕了。 一点油水也没有,就是吃最简单的饼子,大家也真是没精力没劲头做。所以,林夏想起来现代的方便面调料包。 她可能做一点类似的调料块,这样在路上停下来吃饭,直接加一块进水里煮,然后可以加点干菜啥的,哪怕喝个有滋有味的菜汤呢? 说干就干,林夏把这个想法跟林村长一说,林村长大力支持。 旁边的哥哥听见林夏想做调料块,这样节省时间,他觉得他可以烧制木炭,天眼看就冷了,烧木头肯定是不如炭暖和。 现在烧出来,放在车上,天冷了可以在车厢里用炭生着火,小娃子们在里面也不会冷。 林书安的提议更是说到了林村长心坎里,有炭多好啊,就像在山洞里那时候,要是有碳省老劲了。 问好林书安需要怎么调配人手以后,林村长大手一挥,艾瑞巴蒂,去砍树吧,砍回来都堆在河边,书安说等会还需要河边的黄泥,就在这附近烧。 林夏点了几个闺女和自己在这,靠猪油,做调料块。 做调料块需要面粉,需要调味料,加入油和盐混合到适量的比例,凝固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用油纸给包起来。 因为调料块也是大伙一起吃,每家每户都得出点面粉,或者是调味料和盐,油就用猪油就行。 调味料在古代也是奢侈品,各家各户有的真不多,13户里面也就是村长爷家里提供的多一点,剩下的实在是不多。 林夏把从哥哥那要来的调味料都加上,还是不够,又找哥哥要了一点。 哥哥也是肉疼的不行,这玩意可是难得,不过看见一脸恳切的妹妹,还是拿了点出来。 这也是师父走之前,让他把药铺剩下的药材能带的都带回来,不然这点也没有。 林夏安排大姐和大花熬猪油,红儿杏儿还有大福的媳妇玉儿三个人把调味料磨成粉。 二花和林秋跟着林夏做调料块。林夏实验着比例混合调料粉面粉盐还有油的比例,二花和林秋听着林夏的指令,这个多放点,那个少放点。 这些人忙活了两个时辰,做出来一大块调料块,现在还没有完全凝固好。 还需要时间凝固好,本来想切开一块一块的包起来,但是考虑到油纸不多,就先这么一整块的放在油纸里,到时候用的时候切一块就中。 奶奶团们在河边清洗猪下水,洗的老干净了,洗完了送回来就加水在锅里烀上,就用骨头汤的锅底子,骨头汤滋味足,烀出来更好吃。 忙完这个还得熏肉去,做熏肉大福的奶奶付氏还有宋寡妇最拿手,她俩一马当先,她俩打好样,剩下的老太太们跟着做。 林老爹加几个老汉在看着娃子们的给有的木板车子上加个车厢,别漏雨就行。 他们这次的肉,不能都放在林夏家的车厢里,林书安还得烧炭,肯定得有几辆板车单独拉木炭,有个车厢就很关键。 可以不美观,但是只要不漏雨啥的就行,先尽着给牛拉着的板车上加上车厢,除了林书安带回来的那辆车有车厢,剩下的都没有。 制作车厢,不求美观只求实用,幸亏他们其中大柱子爹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木工学徒,后来师傅得了急病走了就没法学了。 但是凑吧凑吧,回忆回忆,还能想起来点,也够用了。现在也是分好工了,锯木头的,画线测量的,刨木头的,每个人手里都有活儿。 第38章 木炭 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到傍晚了在外面砍木头自己捞鱼的男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这是做了猪下水的味儿,闻起来就香。 大家伙现在可期待饭食了,虽然昨天吃了大饼卷肉,但是今天干了一天活,早都没啦。 今天砍回来不少木头和竹子,林书安打算吃完饭,天黑点就开始烧制木炭,并且他还得给妹妹林夏烧制点竹炭,妹妹说有大用处,反正不费事。 今晚上炖了猪下水汤,还是加上了昨天的大骨头一起熬制,猪肺猪大肠猪心在里面翻滚着,旁边熏野猪肉的香味,让大伙垂涎欲滴。 “夏儿,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这么大个的蚌。”村长家的小儿子林大信说着,他一手提着一个木桶。 “大信叔,怎么捞了这么多,这么多足够我用了。” 林大信把桶放下,拿出来里面的河蚌给林夏看,“不止这个,我们还抓了不少鱼呢,个头不算大,但是都有肉呢,等会儿你再来看。” 捞鱼的半大小子们分成两拨人回来的,后回来的带着鱼,他们都非常高兴,本想可能会没有什么收获,没想到还真捕上来了鱼呢。 “快先放下手下的活儿,先过来喝口汤暖暖。” 林村长招呼着大伙儿,现在一早一晚真的是挺凉了,喝口热热乎乎的整个人都舒坦。 每人一碗猪下水汤,林夏尝了尝,很好喝,除了咸味不是那么足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碗里不止有汤,还有切碎的猪肚猪肝猪大肠,每个人碗里都保证有点儿,尝个味就行了。 这么多人每天一起吃饭,真要是炒菜,用的油盐调料太多了,所以他们基本上就是水煮,咸味不够了加一勺大酱进去。 调味块里林夏想加大酱来着,但是又怕不成功,就没加。 今天这个猪下水汤里加了很大一勺子大酱,味道还行,但就这一勺,奶奶们就可心疼了。 之前林家村各家各户每次买盐都是去镇上,把一年的粗盐和一般炒菜用的盐买齐,粗盐家家户户都需要,腌咸菜腌肉都用这个,入口的盐比粗盐细一些。 别的村也有没钱的人家吃用粗盐来代替细盐,但是粗盐杂质太多,常年吃会中毒的。 奶奶们再舍不得,也不敢用粗盐给大家吃,这么多人,一毒毒一群,所以每家每户的细盐都很金贵。 林书安带回来的糖和细盐,更是高老太的眼珠子了,每天都要去车厢看好多次才放心。 大伙儿边吃边商量等会烧制木炭和带回来的鱼怎么处理,烧制木炭的材料已经准备好,木头和黄泥都在那摆着了。 鱼还真不大,大部分都是两指粗一指半长度,半大小子们回来的时候,把渔网还下在河里,明天早上再过去起网,看看里面会不会有大鱼。 鱼清洗好了用盐水泡上,泡完了就晒干就行了,晒干了就不怕坏,想吃了再泡泡,炖或者蒸都行。 有收获总归是让人高兴的,让人很有希望的,从打了野猪之后,林家村众人的精神气儿那真的不是一般的足。 其实出来这么久了,各家各户的粮食消耗的也很快,每天光吃不进,其实大伙儿都是有些焦虑的,但是这两天打了野猪又捕到了鱼。 这一下子就让大家从在山里备受折磨的情绪中,解放了出来。今天吃完饭,汉子们又把葡萄酒坛子里。 兑着的水,倒出来喝了才去干活,还都说有酒味呢,哪还能什么酒味呢,心理作用罢了。 不过看着的林夏暗暗下决心,等再有条件,一定要多酿酒,不说别的,先让林家村的众人们喝到饱。 吃完饭汉子们就开始跟着林书安烧制木炭,林书安先找好一块空地,然后开始把砍来的木头围成一个圈,粗的放里面,细的放外面,在围着这些木头一圈一圈放上干燥的树叶。 然后用活好的黄泥,均匀的抹在树叶的外围,顶部留好一个大孔,底部留八个通风孔。 全部弄好以后,在将顶部的树叶点燃,底部的空气进入以后往上升,火势则会逆流而行向下蔓延。 一直等到火焰烧到底部,氧气被消耗后,顶部率先被烧好的木炭便不会再进行燃烧,林书安时刻观察着底部的通风孔,通风孔那冒出火焰以后,接着用黄泥封住。 等八个孔全部被封住以后,再将顶部的口封住,这样就完成了,但是要等里面自己冷却好以后,才能再扒开。 林书安率先做完这个,身旁跟着看的汉子们也学的差不多了。 “叔伯兄弟们,木炭就是这么烧,你们也可以试试,咱砍的这些木头,还可以再烧几包,应该是够的。” 围观的汉子们马上开始忙活,他们很新奇,也很想试试能不能成功,要是真成了,那么以后路上都不担心下雨了。 他们自己就有木炭,甚至去了北境,虽然说那边冷的邪乎,但是他们有木炭也冻不死。 到睡觉的时候,林家村人整出来8个木炭包,加上林书安那个一共9个,一个个的都在河边,这个也不许人看着,等里面烧透了冷却好,再扒开就行。 林书安还抽空给妹妹林夏烧制了竹炭,林夏这边已经把明天要做的香皂和牙粉的材料给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蚌壳已经烧好了,就差明天磨好就行了,再就是在牙粉里加上木炭,清洁效果会更佳的。 现在能躺着睡觉的滋味让林夏无比的满足,虽然晚上会有点冷,但是和家人挨在一起,很暖和,她打算明天白天要好好洗洗头,今天她的头就很痒,总忍不住挠。 温饱暂时解决了,明天卫生方面也得搞起来,虽然说是在这里休整,但是大伙每个人都没有闲着。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吃喝拉萨都得在露天的情况下解决,林夏都不相信自己现在上大号,很快就能解决,不和在现代一样磨叽,蹲不住啊,这是野外,在草堆里上厕所老吓人了。 第39章 粉儿咋做的 不过幸亏她没用木棍或者石头,她用的是玉米皮,这是奶奶给她攒的,之前她在城里的时候,奶奶就给她攒这个。 城里人用木棍和石头擦屁股的可不多,有的用布或者是纸,林夏和林书安可买不起这两样用,只能从老家带玉米皮来,这样舒服一点并且还没有那么浪费。 林夏无比感谢这个玉米皮,甚至是想跪谢的程度,那次她们一堆女的去上厕所,让她看见一次,幸亏,幸亏她不用草或者木棍石头啥的。 林夏想的是,如果到北境能赚钱,吃饱穿暖住好以后,就得让大伙改掉这个习惯,其实也是没钱闹的,真有钱谁能用这些啊。 但是现在林夏和哥哥都老节省了,那次哥哥和书员一起上厕所,想给书员一片用。 还被书员拒绝了,他可用不惯这玩意,他林书员可是真正的爷们,真爷们从不用这些,说完他咬牙切齿的擦完屁股扬长而去。 在现代的时候,林夏有时候晚上睡之前会想想第二天的工作,想想自己应该把一周五天的时间怎么安排一下,哪几天认真工作,哪几天摸鱼。 现在不需要了,属于是每天睁开眼就是活儿, 不干活就是走路,反正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时间。 一大早林夏睡得正香的呢,结果奶奶高老太来把自己扒拉醒了,高老太一开始小声在林夏耳边叫,叫不醒,晃也晃不醒,只能把林夏拉起来,就这样林夏还是闭着眼和奶奶说话,实在是睁不开眼。 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林书员和林书吉睡在他们这边了,吵吵闹闹,你掐我一下我拧你一把。 俩人在这兴奋的不睡觉,最后还是奶奶高老太一巴掌把他俩分开,兄弟俩一个在奶奶左边,一个在奶奶右边,这才安静下来。 “夏儿,夏儿啊,你睁开眼听奶奶说,你说你这闺女怎么睡的这么邪乎啊,咋这能睡啊,你瞅瞅就你在这躺着了。” “奶啊,不行了,你让我再睡会,一会就行,我保证。” “奶奶就问你一件事,马上就好,你那个粉儿是咋做出来的,咋就那香?” 林夏听完睁开眼愣了愣,粉儿?这说的还怪邪乎的,应该是调料块吧。“奶啊,你说那个调料块啊,那不叫粉儿,那叫调料块。” “啥调料块啊,快跟奶说说咋做的?” “嗯呐,奶奶,可简单了,就是面粉调料和猪油混合起来。” 高老太一听,好家伙,用这么多好料,怪不得香啊,早上打算煮一大锅马齿苋汤喝了得了,也不能老喝骨头汤,主要是炖的也没咋有味了。 听大孙女说,二孙女做了好东西,说是用它做汤煮菜的都好吃,林老太找出来这个调料块,切下来一点加进锅里。 可别说,水一开,这一股香味,都不用加菜加啥的就老香了,这股香味儿让大伙儿频频往这瞅。 高老太又加入洗好的马齿苋,熟了之后尝了尝,唔,味是相当不错,还得是她孙女,别说在这香铺子干过活,还真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整得香啊。 高老太问完林夏就急匆匆走了,她一听这些好料有点心疼了,那眼下有吃有喝的可别吃这个调料块了,中午再添水炖骨头汤吧,骨头渣也得给炖出来,可别浪费了。 还有小鱼儿呢,今天上午处理处理昨天的鱼,大的晒成鱼干,小的直接炖鱼汤喝,这调料块等路上吃吧。 “睡吧,夏儿,再睡一会儿可得起来了哈,给你留着汤也,等会锅都占起来,可没家伙事儿给你热了。” 林夏让奶奶叫醒也不困了,起来收拾好洗漱完,过去捧起来自己的那碗马齿苋汤喝,真事儿,一点不撒谎,味儿是真不错。 这像现在的方便面调料包,一吃这个林夏想吃面条了,还得是宽宽的劲劲儿的那种,像油泼面,牛肉面,炒面…………。 不能再想了,已经在流口水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把穿越前一天晚上没吃完的油泼面给吃完,当时觉得撑没吃完,现在悔不当初。 面食方面,从来了就吃饼子或者喝点糊糊,林夏老想吃点面条或者馒头米饭啥的了,但是看看现在。 忍吧,林夏边想边把碗里的汤喝干净,加油吧,面条会有的,馒头会有的,米饭也会有的,加油干,去北境,去吃好吃的。 这边林夏刚吃完把碗刷了,那边红儿杏儿就在叫自己了,今天任务不少,做香皂和牙粉,她的少女团队们已经在各就各位的等她了。 没办法,她作为领班,起得有点晚了,林夏赶忙过去,开始她们女孩的工作。 主要后面的混合工作都是林夏来干,她们打下手,这是林村长耳提面命的,每个进入林夏这个小作坊的姑娘们,林村长都和她们本人自己她们的家里通过气了。 咱可不能占便宜没够,咱就给夏儿打打下手,但是核心工艺咱不能学,这是人家夏儿的东西,咱能做的就是干活,做出来的香皂咱各家各户也都用着,咱可不能太贪心。 姑娘们和家里也都懂事,并且姑娘们觉得学不学技术啥的,对她们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就是她们能跟着林夏干活儿,一堆半大闺女们坐一块干活可好了,大伙儿聊天,林夏总能说一些她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的手也像是有魔力,经过她手的东西都能变得不一样。 林夏也不娇气,和她们说话也都轻声慢语,可好了,那天林夏还一人给了她们一点香粉呢,可香了,林夏说用这个加上料做成香,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得用这个熏衣服。 并且跟着林夏干活,家里的长辈也都对她们和声细语,村民们也会看,林夏家里从没见过她家谁对她们闺女孩儿动手打骂。 从他们爷奶就是这个规矩,上回村里大猛的媳妇打了自己闺女两巴掌,让林夏看着了,后面和大猛媳妇面对面过也不搭理她,那次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第40章 大猛家 林夏平时都是笑嘻嘻的和所有人打招呼,见了大猛媳妇也是甜甜的喊婶子,但是这回冷下来脸从大猛媳妇那过,不搭理她,落她个没脸。 大猛媳妇知道是因为林夏不理她,是看见她打她家大妮儿。 她生了3个闺女才生出来一个儿子,对儿子娇惯的不行。 那天大闺女给儿子穿衣服,儿子嫌姐姐把他弄疼了,放声大哭,她那时候正挑水回来,过来就给了大闺女俩巴掌。 这么大的闺女了,连给弟弟穿衣服都不会,大闺女捂着脸,低着头哭。 二闺女三闺女看着大姐被打了,站在大姐身旁也跟着哭,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娘怎么就这么偏心呢? 平时她们也不是不让着弟弟,但是弟弟只要一哭,她们三个就得挨训。 弟弟是娘的眼珠子,她们连眼眶子都不能是吗?她们也不求娘能待她们像待弟弟一样好,但是别动不动就骂她们,打她们。 大姐上回跟着林夏干活,林夏都夸大姐手巧,可娘,根本就不在意大姐是不是被夸奖,她只在关心弟弟吃没吃饱,喝没喝水。 你看人家宋寡妇,听见林夏夸自己闺女,放下手里的活,人家搂着她那三个闺女,比吃了蜜都甜,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大花二花三花她们还没爹呢,宋寡妇都没舍得扔下三个闺女一走了之,照样如珠似宝的待着这三个闺女。 她们是有爹,可是爹只知道干活,家里的事一概不管,每次娘叨叨的爹也火了,爹就把娘骂一顿,娘才能暂时闭上嘴。 林夏再选人干活也没选大妮儿,大妮儿的脸色很差,和她说话也不理,整个人拉着老长一张脸,三顿饭都没吃,就是不停的干活,挑水洗衣服,一点不停止。 大猛媳妇看她这样还真有点害怕,她让大闺女停下来,大闺女也不搭理,她扬手要打,大闺女瞪着她,不躲,就仰着头让她打,大猛媳妇反而没有下去手。 大猛的媳妇趁着没人的时候,和林大猛说了让林夏看见自己打大闺女,林夏冷着脸过去也没理她,这次干活也没叫大闺女去。 林大猛本来没在意他婆娘在扯老婆舌,一听这个,他真想踹死这个婆娘,这个婆娘不知道现在都是这兄妹俩带着大家伙走吗。 连林村长有什么事都得和这俩孩子商量,说是孩子,但是俩人识文断字,比他们这群睁眼瞎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现在村里哪家哪户都盼着林夏和林书安,选着自己的娃去干活。 你看宋寡妇的三个闺女,都在林夏那挂上号了,宋寡妇喜的人都年轻了不少,大家伙都很羡慕她。 林大猛把媳妇狠狠骂了一顿,然后领着媳妇去找林村长,先是说了媳妇打闺女让林夏看见的事,又支支吾吾说了大妮儿这回没选上去林夏那干活。 林村长看着林大猛,把林大猛盯的都流冷汗了,又盯着林大猛的婆娘。 “大猛啊,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是别太过分了,平时你也得睁眼看看,闺女小子都是你的娃,你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心偏的太厉害了。 你这三个闺女多能干,在村里的时候,那年秋收,你那大闺女多大个娃啊,还没桌子高呢。 就知道摇摇摆摆的和你们两口子干活,就知道给你把水罐提到地头,让她爹喝水。 你那二闺女三闺女更不用说了,让你们操心过吗? 你们在地里干活,大妮儿背着妹妹,踩着凳子上灶台给你们做饭,就为了让你们回来能吃口热乎的。 有这样的孩子,怎么还能一直让她们寒了心呢? 大猛啊,都是你的孩子,不能只让儿子吃糖,让闺女挨打啊,孩子的心寒了咋整? 女娃子和男娃子差啥? 林夏不是闺女? 咱一路上不靠着她?你们啊,也不小了,好好自己寻思寻思,再有一次我可不管了,这次我也舍下这个看脸去和夏儿讲讲情。” 林大猛让村长这一通说的脸通红,夫妻俩盼了这么些年才盼来一个儿子,太娇惯了,忽略了前面这三个闺女。 他和他媳妇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俩人谁也没说话,林大猛回去就去自家的板车上翻,他在翻家里的米。 他记得还有他上次去镇上买的米,秋收的时候儿子病了一场,不爱吃饭,想喝米汤,林大猛就去镇上给儿子买了5斤大米,专门回来给他熬米汤喝。 一次只熬一小罐儿,就让儿子一个人喝,林大猛想起来,每次熬出来米汤,二闺女和三闺女还小啊,闻着米汤的香味也想喝。 村里的孩子从生下来哪喝过几次米汤啊,每回大闺女都把俩妹妹带到屋外,等弟弟喝完米汤再进来。 他翻出来米,从火堆那取来火,用自己的陶罐开始煮米汤,他打水,淘米,然后慢慢的熬米汤,他把家里剩下的大米全都倒进了陶罐里。 大猛媳妇急的几次想上去劝他,但是看见她当家的眼通红在那一声不出,她又有点害怕,她不知道当家的在抽什么疯。 林大猛米香扑鼻的热气中,看见了才3岁的大闺女,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刚当爹的时候也整天抱在怀里稀罕。 这孩子省心嘴也甜,自己回家来再累也得扛在肩上和她玩一会,记忆里大闺女和他很亲,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的大闺女就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呢? 生了二闺女三闺女以后,别说他婆娘,就是他也急,怕别人戳他脊梁骨,笑话他没儿子。 那时候好像每天睁开眼恨不得自己就快躲到地里干活去,自己的婆娘也整天不顺心就打骂这三个闺女。 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闺女们不是没告诉过他,可是他呢,他只是沉默着,对闺女们的求助他没有关心一下。 直到他婆娘生下了他们的儿子,他也不怕别人说他了,他林大猛也有儿子了,他有后了。 从生下来儿子,不止是他,感觉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盖在他家院子上空的乌云飞走了。 第41章 米粥 他开始更拼命的干活,一个人分成两个用,他婆娘的所有心思也都放在儿子的身上,家里大部分活儿是大闺女和他撑着。 就像是这一路上,大闺女一直在帮着他推车,连二闺女三闺女都知道身上尽可能的都背东西,这样就能减轻爹的负担。 上回在山洞里,林夏分了野葡萄糖水,三个闺女刚端回来,一人喝了一口就被她们娘收去了,倒进竹筒里给弟弟留着喝。 林大猛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二闺女和三闺女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让他的心现在揪成一团的疼。 米汤熬好了,说是米汤,其实是米粥,非常稠的米粥。林大猛开始往外舀米粥,舀了满满的一碗,端着去了高老太那。 “大娘啊,我家熬了米汤,这碗是给夏儿的,您帮我端过去给她喝吧大娘。” 说完林大猛就大步往回走,他透过高老太看见林夏那边的闺女们。 都聚在一起干活,手里不知道在磨些什么,她们一会儿低头笑,一会儿抬起头来窃窃私语。 他看的很心酸,他大闺女本来也应该在这里坐着,也像这些闺女们一样,在这笑着才对。 他想快步走回他家那块地方,这地方的欢声笑语,让他待不住。 “大猛叔,让大妮姐吃完米粥来我们这做肥皂和牙粉吧。” 林夏追上林大猛说道,“嗳,嗳,夏儿,叔,叔,叔会记着你的好,你是个好孩子,叔谢谢你。” 林大猛跟追上来的林夏说道,林夏摆摆手。 “叔,回去看看大妮姐吧。” 林大猛走过去,看见自己婆娘已经给儿子舀了满满一碗米粥,正在喂儿子吃,自己的大闺女坐在板车那把头埋在膝盖上。 林大猛把陶罐端到大闺女眼前,舀出来一碗,“大妮儿,喝粥吧,夏儿刚和爹说了,让你吃饱了过去做香皂和牙粉呢。” 林大猛轻声唤着女儿,大闺女没抬头,“大闺女,吃点吧,今天一天没吃了。” “以后,以后你娘再打骂你们,你和爹说,爹管,爹一定管。” 过了一会儿后,林大妮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爹,爹的眼睛也红红的,爹像是恳求般的,“来,快吃点,别凉了。” 大妮儿接过来爹递到自己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开始吃。 正好这时候二妮和三妮也回来了,她家出去捡树枝了,一走近这块,就闻到一股米香味,看见弟弟在娘怀里吃米粥,姐妹俩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娘给弟弟熬的米粥啊,姐俩牵着手快步从那走过,找她们大姐,结果看见她们爹,正在大姐面前坐着,大姐居然手里也捧着一碗米粥在喝。 “大姐” “大姐” 二妮和三妮快跑过来,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林大猛让二妮和三妮坐下,把陶罐里剩下的米粥全都舀给二人,正好一人一碗。 二妮和三妮,捧着手里的碗,都震惊了,这是咋啦? 要把她们三个人扔下吗?临走之前给碗米粥吃? 三妮忍不住想哭,啊,就扔下她们仨吗,不过有大姐,她还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只给碗米粥吗? 熏的肉不给她们一块吃吗? 再给几块肉吃了再丢下她们也行啊。 看着面前的俩闺女都呆愣的不知道吃米粥,林大猛笨拙用勺子喂了俩闺女一人一口。 “吃啊,快吃啊,二妮儿三妮儿,不是一直想喝这个吗?快点大口吃,先吃饱。” 二妮儿已经开始自己唏哩呼噜的吃了,三妮儿此刻已经确认了,完啦,这是真要把她们扔啦,没听爹刚才说的啥吗,先吃饱,这是给她们吃顿饱饭再扔啊。 三妮儿不禁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泪,掉进碗里,林大猛看见三妮儿不吃米粥哭了,忙问她怎么了。 三妮哭的越来越厉害,抽噎着:“爹啊,打算把我们三个扔到哪啊? 还让我们吃碗米粥再扔,咋不给我吃几块熏肉呐! 这样我~我~我们还~还能吃顿~肉~肉~~肉~肉~肉再被扔呢,二~二妮你就光知道吃。” 三妮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还小,林大猛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慢~慢点~别撒了米粥哇。” 她还惦记着自己手里的粥呢,林大猛好笑又心疼,亲昵的摸了摸三妮儿的头。 “不扔你们,爹给你们熬的,甭看你娘,爹说了算,快吃吧,以后再买了米,爹还给你们熬米粥喝,还要给你们蒸干饭吃。” 林大猛说完这句话,猛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因为二闺女,给自己嘴边送来一勺粥,这勺子还是自己之前做的,家里孩子从小就有。 这也是他这个失败的爹,给孩子们的唯一物件了,林大猛摇头不吃,二妮儿铁了心非得给爹吃一口,拗不过这个孩子,大猛张口喝了。 他尝不出什么味道,三妮儿也接着喂给爹一口,林大猛也只能吃了。 三妮可放心了,爹这么说了,大姐也冲她点头了,现在开始窝在爹怀里,美美的品尝自己碗里的米粥。 咋就能这么香呢,她之前和二妮偷着舔过弟弟喝完米汤的碗,没有爹熬的这个米粥香。 米在嘴里都舍不得让它进肚子里,三妮还用她的小米牙慢慢的嚼,美的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眼上还挂着泪呢。 大猛媳妇看着三个闺女,一人手里一碗米粥,急的差点跳起来,她真想过去问问孩子爹是中邪了还是疯了。 这么金贵的米,全部找出来熬成米粥。拿着一碗给了林夏就罢了,竟然还给了三个闺女一人一碗,他真的是疯了,儿子打小身子骨肉,一病就不爱吃饭,就爱喝点米汤。 就算是米汤,她平时都舍不得给放很多米进去,米那么贵,本来就要精打细算着来。 但是没寻思攒这点米,让孩子爹一下都给煮了。 但她不敢上去夺来闺女的碗,怕孩子爹真打她,她只能一遍遍的往闺女那边飞眼刀子,暗示她们别继续吃了,都给她们弟弟留着。 第42章 烧出木炭 没想到,她眼睛都快飞过去了,三个闺女顾不上看她。 个个捧着手里的碗吃的喷香,大妮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递到爹手里。 “爹,你吃吧,我吃饱了。” 大猛摸了摸大妮儿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爹不吃了,爹今天吃饱饭了,大妮儿听话,你都把它吃上,一天你没吃饭了,吃上,听话。” 林大猛又把碗放回大妮儿手里,碗都不大,就这么一碗米粥,大妮这个年纪,吃这么半碗怎么能饱呢。 林大猛,就坐在那,借着夕阳的余晖,看着他的三个闺女把三碗米粥吃完,孩子们都很开心,大妮儿也恢复了活力。 二妮和三妮缠着她们爹说东说西,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大猛家这边的动静大家伙也都看见了,大妮儿带着二妮三妮去林夏家那了,她知道,爹给她们熬米粥,又跟她们轻声细语说话,这是林夏不理娘的原因。 爹刚回来的时候,娘和爹说完,爹就火了,熬了米粥也给林夏送过去一碗,她要带着妹妹去和林夏说声谢谢去。 “嗳,大闺女啊,去吧,带着你妹妹去玩吧。” 大妮儿带着妹妹刚走,林大猛的哥哥林大勇,弟弟林大敢,快步走了过来。 林大勇家里先是生了三个小子,隔了好几年才又有了一个闺女,林大敢家是四个小子,之前哥哥弟弟家一个个小子往外蹦,真把林大猛和他媳妇给馋的不行。 “大猛啊,你,你算是明白过来了了,还不晚,我作为个大伯子,我没法说说弟妹,但是我能说的着你,孩子来了咱家就是咱不能当个草,咱得当个宝。 咱这辈就咱们兄弟三个人,底下咱家这么多孩子,爹跟娘在地下看着也开心,没啥比人丁兴旺重要,闺女小子没什么不一样的,闺女她也行林,也是你的娃。 你看我家一个娇娇,我对她比对书龙书虎书豹都上心,我和你嫂子,连冲着她大声说话也舍不得。” “是啊,二哥,俺家四个小子,俺和俺婆娘,每回看了大妮儿她们三个,俺都得拉回家给她们吃点喝点,俺婆娘给她们缝缝补补,俺二嫂,一门心思在书冒身上,眼里真没这三个闺女。” 林大猛被哥哥和弟弟说的脸通红,是啊,自己和婆娘多么亏待这个三个闺女,没有人不知道,没人不知道啊。 他站起来,对着哥哥和弟弟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两样待她们三个和书冒,俺婆娘我也管好她。” 说完就剩下沉默,林大勇看着对面的弟弟,二弟看着比他岁数还大,这些年他没儿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压弯了脊梁,后面有了儿子,他的脊梁才稍微抬了些起来。 他拍拍林大猛,“也好好和你媳妇说,别激恼,别吓着孩子们,俺们去拆木炭包子,你歇会吧。” 说完和三弟林大敢去了木炭包这,木炭昨晚上烧的,冷却到现在,时间应该是足够了,大伙先破开林书安烧的那个,大家伙把木炭包破开,先清理了一下烧透的木头,剩下的就是木炭了。 真的是木炭,很清脆,大伙儿看着木炭,都很开心,兴奋的开始一个个破剩下的木炭包。 每个木炭包里烧制成功的木炭都不少,清脆又有光泽的木炭,这可是他们平时都舍不得买的炭啊。 冬天他们家家户户都是烧从山脚下捡来的木头,户户也都有炕,冬天没活,一家人基本上都围在炕上取暖。现在能烧出来这个木炭,别提大伙多开心了。 林村长欢欢喜喜的捧着木炭来找林书安,“书安呐,这可真是木炭,这可是真的,这样咱是一点也不怕了,有这玩意,咱害怕啥?” 林村长开始是有些担心的,怕烧木炭没有那么容易,怎么能用几个黄泥包子就制出来木炭呢,眼下看着手里的木炭,林村长感叹的都想哭。 一个木炭包出来一筐半接近两筐木炭,老老少少都来看木炭,忍不住也都用手摸一摸,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今天温度很高,也不冷。 把木炭归拢好,大伙儿才休息准备吃饭,反正已经烧成功了,用光了这些,找地方再烧就是了。 在众人因为木炭开心的聚在一起拉呱的时候,大妮儿带着俩妹妹找到林夏,“夏儿,我,我们来谢谢你。” 林夏看见大妮儿姐过来就知道,林大猛应该已经和自己婆娘说了,大妮儿她们姐妹三个以后日子也都能好过一点了。 “大妮儿姐,我没做什么,这都是大猛叔想开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幸亏你们来了,我这还有不少活没干完呢,现在你们过来帮忙,我可算是能省点心了,不行。我得去偷偷懒了。” 大妮儿领着妹妹们赶忙开始加入队伍中忙碌起来,林夏说是偷懒,其实是和奶奶高老太在拉呱。 林大猛送来的米粥,林夏要再加水,熬成米汤,给所有在她这干活的女孩儿们一起喝。今天白天大家伙也很忙,今天起出来网,还是有收获,网里有鱼,中午他们就是喝的小鱼汤。 大一点的鱼,男女老少齐上阵,开膛破肚,用粗盐水泡着,泡完了以后再穿起来晾。中午的小鱼汤里放了小野葱,贼鲜了。 鱼太小也不能吃肉,那就纯喝汤,林夏自己喝了4碗,可鲜美了,和现在的鱼汤不是一个味道,汤里还加了点挂在网上的小虾子。 小鱼放进进大锅里的时候,加了点猪油煎了煎,再 加上水开始炖的,炖出来的鱼汤雪白雪白的,看着都像牛乳。 喝到的就没有不称赞的,尤其是加上野葱之后,香味更胜一筹,如果要是有点豆腐加上就好了。 鱼头豆腐汤搭配玉米饼子,现代的时候林夏每次去饭店必点。 她家楼下的一家店招牌菜就是这个,那家店做了几十年,林夏身边所有的人都被她给安利,尝过的人就没有不会再去吃的。 第43章 鱼干儿 林夏甚至觉得,等去了北境可以开个店,就专门做鱼头豆腐汤,那也美的很。 因为腌鱼晒干需要粗盐,林村长各家各户都收了粗盐,腌完鱼剩下的粗盐都给了林夏。 林夏征得村长同意以后,把剩下的粗盐都用来做了牙粉。 又添加了哥哥给烧制的竹炭,听了哥哥的意见,加进去了金银花,这次的牙粉属于升级版本。 这样清洁能力会更好,也更杀菌,做出来以后,村里每家每户都有。 大伙儿也没有别的意见,至于牙刷这个简单,反正柳树枝多的是呢。 他们已经接受了用香皂洗手,用牙粉来刷牙大伙儿还很盼望呢。 之前有收到林夏牙粉的人家,闺女们每天早上都得用牙粉刷牙。 家里人也试过,确实不错,用完嘴里清清凉凉的,现在又收的新的牙粉,正好一家人都开始用。 香皂还需要时间来凝固一下,等凝固好了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高老太听了孙女儿的,用鱼汤加上水,把林大猛送来的米粥又熬成了鱼味的米汤。 熬好以后,直接把锅端到孙女她们那里,让她们自己分吧,孙女林夏真的不知道随谁了,手可散了,也大方。 高老太发现,林书安也有这个毛病,兄妹俩不知道是不是在城里过日子过得,手可散可散。 高老太有些担心,也更下定决心,可得守好了眼下家里最大的财富,盐和糖。 不行,她得找老头子说说,不行给她家车厢里能不能加上个板子,挡住糖和盐。 说干就干,她提着裙子快步走向在忙着做车厢的林老爹。 把林老爹拉到旁边说了自己的想法,林老爹以为老伴儿这么急匆匆过来,有什么急事呢,听了是这个,不以为意,孙子孙女们有数着呐。 他让老伴儿不用担心,正说着话,大柱子爹过来喊林老爹,说茶沏好了,快来喝。 高老太一听,这茶肯定也是自家的,高老爹好这口,孙子孙女过年的时候回来,会给高老爹买点茶叶。 也不是什么好茶叶,茶叶也是金贵东西,死老贵的,高老爹平时可舍不得喝,喝一次都得把那一小撮儿茶叶翻来覆去的泡好几天。 这两天他们这帮老伙计们做车厢,他拿出来一点,泡给他们喝着,提提神。 也不多,有个茶叶味儿就行,干的累了停下来喝口茶,说说话儿,再干活儿也有劲。 高老太瞪着林老爹,她可算是知道这俩孩子根儿在哪了,在林老爹这呢。 林老爹对着老妻讨好的笑着,“没多少,没多少,一撮儿喝好几天呢。” 她无力的摆摆手,喝吧,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是回去收拾鱼吧。 刚到盆子那,就看见书安和书员在盆子里捞虾捞鱼玩儿,里面有的鱼虾还活着呢。 看着奶奶过来脸色不好,两人忙把鱼虾放回盆里,还是不玩了,再玩奶奶火了得攻击他俩了。 这边林夏在分米汤,来干活的剩下的十三家,家家户户都有女孩在这,让闺女们回去拿自己的碗回来装米汤。 林夏也和闺女们说了,这是大妮她们的爹大猛叔给送来的米粥,她熬成了米汤,这样大伙都端回家喝吧,她这里的工作今天结束了。 女孩儿们都对林夏和大妮儿三姐妹表示谢意,大妮儿之前一直在家里干活,没有空出去玩,和村里的姑娘们都远一些。 出来以后,跟着林夏她们,和村里的姑娘们也熟一些了,今天林夏说她爹给的米粥熬成汤,闺女们和她的距离感也没有了。 端着米汤回去的路上,姑娘们都约着明天来林夏这里,明天他们这伙人还不走,村长爷说再歇一天,再捞一天鱼,大伙也各家都蒸好干粮再走。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条河,使劲捞捞,再加上越往北走越冷了,河水要是上冻,他们这群人喝点水都费劲,更不用说再捞鱼了。 大妮儿三姐妹可开心了,端着鱼米汤回自己家那块,找着爹娘和弟弟,把手里的碗递给娘,“娘你和爹喝吧。” 大猛忙说不喝,大猛媳妇眼睛红红的没说话,大猛推了她一下,她才说道,“娘和爹都不饿,你们三个喝了吧。” 林大猛把碗递给大妮儿,“快去喝了吧,爹和娘还得去河边洗鱼呢,今天捞的鱼不少呢,得洗洗抓紧腌起来。” 说完就拉着他婆娘往前走,三姐妹的小弟书冒想跟着爹娘走。 又不敢再喊爹娘,没看娘都不敢说个不字吗,他还是很会看眼色行事的。 天已经黑了,爹和娘是绝对不会带他去河边那的,他现在只能跟着姐姐们等爹娘回来,或者等开饭,聚到一起吃饭。 这时候,他大姐二姐三姐蹲下来围着他,四姐你一口我一口,把鱼米汤都给分着喝了。 之前米汤哪有三个姐姐的份儿啊,都是他自己独享的,姐姐们也不敢提出来想喝米汤。但是想想刚才爹和娘说的话,娘一开始和爹犟,一口一个丫头片子,骂姐姐们,爹火了。 林书冒第一次看他爹火成这样,他都害怕,后面爹把娘拉去远处,等回来的时候,娘一直低着头,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爹走近他跟他说了以后不准和三个姐姐们没大没小,不准欺负二姐和三姐。 家里有什么也不会再是他自己一个人可着劲造,林书冒看着爹的样子,哪敢不答应,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所以这次四姐弟一起分一碗鱼米汤,他一点也不敢闹。 甚至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都赶紧让给了自己三姐,三姐又让给二姐,二姐又开始让给大姐,这一勺就来来回回的推。 后来还是大姐决定了,这次就先给他喝,下次再分什么的时候,他减少一次,他也赶忙答应。 不远处借着这边火光看着的林大猛夫妇,两人谁也没说话。 林大猛拉了一把他婆娘,“走吧,去洗鱼去。”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到河边,加入了洗鱼大队伍中。 第44章 西瓜 这里的鱼碰上他们林家村人也算是遭殃了,大伙晚上就着火光处理鱼,晚上用粗盐水腌上,早上接着捞出来串着晒上。 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林家村众人中午基本上都忙完了。 林夏她们这帮闺女约好中午的时候,去河边洗洗头,中午河里的水能晒的热乎乎的。 林家村别的人家老老少少也都跟着参与,就像是上次从山洞里出发的时候,大伙也是洗了澡,浑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发的。 再次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林村长又给大家伙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总体思想就是给大家伙鼓鼓劲,现在他们林家村人可不是一般人啦,有香皂有牙粉,有木炭有鱼干,还有熏得野猪肉和野猪头呢。 大伙继续团结一致,注意安全,林家村的美好回忆已经过去,回忆不能倒流,豆角也不知能不能熟,但是咱大伙还是昂起头! 最后还是林夏和林书安做了补充,林夏提出来的是队伍中的安全问题。 现在除了林夏家的牛车以外,剩下的四头牛车已经也有了简单的车厢,非常以及十分的简单,但是也能遮风挡雨。 有两个车厢里放的是怕淋的木炭和熏肉,等鱼晒好了也得放进去,剩下的车厢先放着粮食走不动的小娃子们也得上去,每天走路这么多,娃子们受不住。 其实现在各家各户的板车上都比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毕竟大头就是粮食,一路走还得一路吃。 就是再节省,他们这伙人一天就得吃掉一百多斤的粮食,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开路的和结尾的还是按着之前的安排,家里的汉子们轮换着推车,娃子和半大闺女们走最里面,奶奶们第二层,娘她们第三层,半大小子第四层,最外围是强壮的汉子们,林老爹他们这帮老伙计驾牛车。 还是人人手里都有武器,这一点是不能改的,他们这伙人现在是有粮食还有肉,要是碰上别的逃荒的,那他们就是待宰的肥羊。 林书安也很是肯定妹妹的提议,他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真有突发情况,娃子们要立刻钻进车厢里,避免误伤。 谁家有拉肚子发烧的马上要说,他这边有药,他们这伙人7天要喝一次他配好的草药包。 其实简单来说,这是让他们喝了能增加身体抵抗力的,强身健体。他把配好的药包交给奶奶,嘱咐好她,高老太表示哦可,非常明白。 林村长又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让大伙快点休息,明天一早就继续前进,温度好像在今晚变得更低一些了,林夏今天洗完头发打了几个喷嚏。 把她娘给紧张的不得了,晚上又给林夏和林春的被子上搭了个厚袄,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夏从小身子骨就弱,现在看着结实些,但是还是很瘦弱。 不过现在让林夏娘很欣慰的是,闺女现在很能吃,饭量很大,能吃就证明身子骨还是不错的。 瘦点问题不大,等安定下来好好给补补,总能把闺女给喂得胖胖的。 这一晚上睡得也很好,醒来天也放亮了,吃好饭装上凉好的开水,大伙儿就出发了。 秋天的早上有种独特的清新味道,和雨后的味道不一样,早上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走在路上感觉很舒服。 刚开始走,再小的娃子都跟着在地下走,等实在累的不行了再上车,别给老牛加重负担。 现在中午的太阳也没之前那么毒辣了,现在一口气走到中午停下来吃饭,在阴凉处还有点冷呢。 午饭今天就是饼子和炖了那么多次的骨头汤,骨头汤里加了马齿苋。 起码马齿苋也算个菜吧,野菜还是菜呢,他们每家都有晒干菜的习惯,但是还是尽着能先吃能采到的野菜。 就是现在走着,路边那有点野菜,他们这伙人也得接着采了放进后背背着的筐里,攒攒还是一锅菜呢。 林夏现在可想吃个水果了,来了这么久水果真的是顶顶奢侈的东西了,上回就吃过点野葡萄,再不就是大福家奶奶给的杏干。 她现在觉得让她吃个大彩椒都得把她给香迷糊过去,不能想,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高老太看着孙女拿着饼子发楞,过来问她咋来,孙女来一句:“奶啊,你吃过西瓜吗?” 紧接着又一句;“冰过的西瓜你吃过吗?” 高老太一听就知道是孙女馋了。 “奶还能再没吃过西瓜,之前你爷在镇上干活,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大西瓜,可甜可甜了,冰西瓜奶奶没吃过,那冰哇凉的吃个不得闹肚子啊。” “奶啊,不会闹肚子的,还有西瓜果汁,西瓜雪泥,来上那么一口,一下爽到脑门儿。” 高老太刚想问问孙女脑袋瓜里,哪来的这么多吃的喝的,就听见旁边大柱子家的红儿在和她奶奶说话: “奶奶,我不用,我吃这个就饱了,你别分给我,你自己吃就行。” 朱老太在和她的孙女因为一块饼子来回拉扯。 听听人家这孙女,看看咱这个,咱这个就是想着吃,不过细想想咱这个也还是挺孝顺的,这一路上看不见的,她总能给你把自己的竹筒灌上水。 一会给你太阳穴上抹点东西,一会过来牵着你的手叽里咕噜的和你说话,还总问自己冷不冷累不累。 行啊自己的孩子自己惯着吧,“夏儿啊,你等着到北境的,只要有卖西瓜的,奶咋也给你买个,到时候随着你吃。” 林夏感动得一把抱住奶奶高老太,“奶奶啊,你真好,那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赚钱给你买。” “奶啥也不馋,你可别花钱。” 林夏哈哈的笑着,可爱的奶奶,她抱着奶奶晃啊晃,她就知道奶奶说啥都行,一说钱那指定是得不让的。 只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一行人继续踏上征程,一般就是找到水源就在那停下做饭休息。 这么连着走了得一个周,一路上还都算是平静,结果没想到前面有个巨大的挑战等着他们。 第45章 狂风暴雨 那天出发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走到中午的时候,天一下就黑了下来,接着就刮起了狂风。 大风把路上的石子都卷了起来,牛都停下不安的叫着不往前走。 人都被吹得站不住,大伙只能停下围成一个圈,紧紧地抓着旁边人的手,一放开感觉都要被吹走了。 头都不能抬起来,抬起来眼睛是完全睁不开的,孩子们也很害怕,哪见过这么邪乎的风啊,像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刮跑。 过了好久风才停下来,大伙站的腿都麻了,路上都有被风刮下来的树枝,风停了但天并没有变亮,甚至感觉天越来越黑。 大伙儿都很害怕,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大中午的天变成这样,林书安担心等会会下雨,感觉天这么阴沉不正常。 他提议就地赶紧搭庇护所,一定要结实,万一再刮大风,不结实卷着他们走了可不行。 说话间,天已经黑的看不见了,又开始有微微的风吹起来,林书安和林村长还有几个汉子们商量了一下。 大家也觉得不能再继续往前走,现在已经要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快,赶紧快找个地儿搭个棚子,大山大河你们俩快带上人赶着牛车快去找水,把咱所有的盆子罐子都拿上。 找着水快回来,要是走的远也找不着就不走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林大山兄弟们一听赶忙收拾盆子和桶,和几个汉子一起装上牛车就抓紧走了,这附近有一片竹林。 又是所有工具齐上阵,砍竹子就近搭棚子,幸亏竹子这玩意比树好砍,大家分工挺明确,算是有条不紊。 先做个顶,下面撑着顶的得用粗一点的木头,先把顶做出来再搭油布。 大家争分夺秒的在干,盖上油布以后上面放重物压着,这次没办法给牛他们用油布搭棚子了,只能顶和四周用草席子盖上。 下雨肯定不能睡地上了,整一个长排的大的竹床,就这么多人一刻不停的干,这么黑的环境下干活,真的是一种考验,因为人手不够,举着火把的都是林书员林书吉这样的小娃子。 林夏她们也在帮着往这搬竹子,牛车拉着的人搬着的,就这样根本不知道干了多久,棚子里竹床才弄好。大伙把粮食和家当也倒腾进棚子里,感觉这些东西一进来,人能使用的空间也更不多了。 林大山他们还没回来,林村长急的嘴上都要冒泡,这时候远处点点的火光朝这边过来,“回来了,是找水的回来了。” 大家纷纷迎出去,“找着水了,从这往前走有个小溪,水还挺清,拿去的家伙事儿都装满了,不知道撒没撒,咱赶紧搬进去。” 直到看见水,大伙儿才放心了一些,有水心里也不慌,车厢和板车只能用树叶盖一盖。 再搭上几个要退休的草席子,给牛搭的棚子也比较拥挤,只能先委屈一下牛了,就是人的棚子也很挤,棚子里现在已经烧上了火盆,用的他们之前烧制的木炭。 等了这么久,天已经完全黑透伸手也不见五指,也可能明天一早天就亮了呢,也不下雨,他们还能接着往前赶路呢。 就像是老天爷听见了他们内心的声音,转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就像是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 棚子里所谓的门也都是草席子,下雨不算是主要是又开始刮风。 草席子被刮开,风夹杂着雨进来,站在那附近的人浑身接着被湿的透透儿的。 又忙活着把草席子想办法固定住,幸亏是炭盆子,不是火堆,不然这个风雨进来,火也得灭了,雨一下下来就没有停的样子。 也不知道下了多久了,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着,大家也没有想吃饭或者想干什么,透过草席子的空隙看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又打在竹子上,下冰雹了! 一个个婴儿拳头那么大,下的又密又快,气温也一下子骤降,不得不再点起来一个炭盆子,小娃子们应该擦了手脚和脸去了木床上,包着被子。 只露着一个个的小脑袋瓜,所幸冰雹只下了一会,就是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 林村长让大伙儿别等着了,固定住草席子就后面坐坐等吧,一下雨路就很难走,这回又不知道在这待几天了。 坐下才感觉到饿,也没有开火,这样的话,水都要省着喝的,各家有点啥就随便吃点啥吧。 林夏家吃的是地瓜干,一人两块,这是奶奶晒的,地瓜干有面还有甜味。 拿出来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林书员和林书吉用手接着吃,掉下来的渣渣都不能浪费了。 虽然大伙吃完都意犹未尽,但是可不能吃了,喝口水,等会就准备睡觉了。 这个棚子三面都是竹子围着,真不知道能撑多久不会漏雨,里面真不暖和,小风一阵阵嗖嗖的,吹进来冻的人都起鸡皮疙瘩。 商量了一下轮着值夜,剩下的人先歪一歪闭一闭眼,林夏娘给她找出来了一顶帽子戴上,小娃子能戴帽的也都戴上了,真的很冷,鼻尖都冻得通红。 林夏裤子穿了三层,上面四层,脚上穿了两双袜子,这样和大姐依偎在一起,包着被子才暖和一些。 除了风雨声之外,听不见别的声音,林夏祈祷今晚上可要平安度过,她感觉刚闭上眼。 棚子前面的草席子又被吹飞了,又是一股大风刮来,草席子怎么固定都固定不住,冰雹也在这个时候又开始下。 男人们赶忙去门口想办法找个东西遮挡一下,风雨冰雹这是一起往里灌啊,大人们也尽可能的用身体挡住孩子们,林书员和林书吉都趴在各自娘的身后。 门口的汉子们,只能强忍着,一遍遍的举起来草席子挡着,身后有爹有娘有娃还有粮食,这都不能湿着,冰雹打在身上老疼了。 风夹杂着雨打在身上,就像是冰刺在身上,这样下去可不行,人不被冻病了也得被砸伤了。 就是在棚子里这么近的距离,说话也全都得靠吼对方才能听见。 第46章 牛棚子掀了 “村长爷,咱把板车和车厢推过来,挡在棚子前!” 林书安大声的喊着,凭着他们这么在前面顶着,顶不住的,人都得冻坏了,把车厢和车架子顶上,再用草席子挡着,这样就能好一点。 外面冰雹还不小,林村长看了看前面顶着的汉子,嘴唇都冻得紫了。 他用足了劲喊着,“出去把板车和车厢推过来,来几个人和我在这拿着草席子。” 冰雹这么大,出去的汉子们头上要么戴个帽子,要不戴个斗笠,不管穿的多厚,一出去浑身接着透透儿的。 男人们全都出去挪板车,还得去看看牛棚的牛怎么了,村长也一马当先和老伙计们举着草席子。 奶奶高老太她们已经支起来锅,熬草药熬姜水,都这时候了,也别管有没有水,还是要在这待几天了,不赶紧喝点热的能把他们给冻死。 外面的汉子们看着牛棚一阵绝望,牛棚子的顶被掀开了,牛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用硕大的牛眼怒视着他们这伙人: 干哈呀,干哈呀,咋才来呢。 我们都被淋了好一会了,咋咋么叫你们你们都听不着呢,俺们先是一个个叫,又是大伙合起来一起叫。 你们在棚子里干哈呢,俺们嗓子都要劈叉了,你们听不见远处传来俺们的呼唤吗,棚子顶都飞了。 这冰雹噼里啪啦的打在俺们身上,咋地啊,想吃生拌牛肉刺身呐,你们瞅瞅你们这豆腐渣工程呐。 这棚子能顶几级风啊,现在只是刮走棚子,要是把俺们都刮走你呐,咱不一块去北境啦,俺们还想去那嘎达见见世面呐,哼! 大伙儿一部分人留下重新收拾牛棚,一分部人赶紧去板车那推板车,感觉风要把人的头皮掀走了。 像是看他们这群人还不够惨,风越来越大,外面的众人都忍不住往他们棚子那看,可别掀开他们的棚顶。 棚子里林村长的身影已经打晃,旁边林老爹也是,俩老伙计咬着牙硬顶着。 “你们上后面去熬姜汤去,俺们来。” 高老太带领她的老太太团队走向前,一把扯走了林村长他们手里的草席子,这群老太太头上要么顶着桶,要不顶着盆,遮住头脸。 林老爹刚想让老伴儿回去,他还能再撑一会,老伴回头一拧眉:“撕吧啥啊,快过去换换衣服,我锅上的姜汤和药给我看着点,别给我熬没了。” 村长的媳妇兰花也催促孩子爹快点过去看着锅:“就这些水了,你赶紧过去看着,别让娃子靠近,再烫着他们。” 这边大柱子娘就生猛多了,对着大柱子爹就开炮了:“起开这完蛋玩意,瞅瞅你搭这棚子,真完犊子,你瞅还挡着我,你杵在这干啥啊,快去灌上碗姜汤去。” 大柱子爹也知道自己婆娘这性子,心疼他不直说,非得拐弯抹角骂着说出来不行。 林夏娘这帮妇人本来在搬粮食,雨水一直往里灌,得把粮食放在他们睡觉的床上,不然湿了可就白瞎了。 她们一看婆婆们去门口挡着雹子和风雨,立马放下手里的粮食,嘴里边叫娘边要过来帮忙。 “快别过来,你们快搬粮食,粮食白瞎了你叫娘,娘能给你变出来粮食啊。” “快别叨叨了,俺们说话费劲。” 老太太们说话,还得掀起来自己头上盆或者桶,不然在里面说话震得自己耳朵都疼,林夏她们过去和娘往着搬东西,小娃子们由老爷子们先看着。 林村长的四儿子林大智过来报信,扒开帘子看见老太太们你顶着桶我顶着盆,吓一愣,都忘了要说啥了,开口就是一句:“娘啊。” 不巧的是他娘正站他眼前,她戴的桶有点大,戴久了还闷的慌呢,她感觉到有人拽帘子打开看看是谁。 正好透透气,看着她四儿在这张个大嘴喊娘啊,她还以为外面出啥事了呢。 把他拉进棚子里来,问他怎么了,“大智啊,咋地了?” “娘啊,牛棚子顶掀了,俺们要修修,还要再去砍点竹子,这边直接做个竹门。” 说完林大智就冲了出去,他娘想叫住这个傻小子问问都叫不住。 外面天色还是黑的,这么大的雨火把也不行,外面的也都是摸黑在干活,牛棚飞走的棚顶子也找了回来,修一修还能用。 林夏感觉他们这边这棚子也有点岌岌可危,本来就是速成的工程,除了小娃子和出去找水的男人们。 基本上就是全员出动,竹子砍下来简单一修理,固定好一排一排的钉在固定好的框架上。 这样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里面的空间也不大,竹床也只能容纳小孩子和女人们睡觉。 这边林大智说着要做这门,林老爹几个接着就下手了,棚子里还有一部分竹子,是砍了没有用完的,这接着用起来,能多干一会儿是一会。 林夏把煮好的姜汤和姐妹们端下来,林老爹这帮伙计和娃子们喝完,又给奶奶们舀出来,娘她们已经去替奶奶们了。 奶奶们从前方退下来,赶紧过来喝一口热的,真冷啊,湿冷湿冷的,林夏她们给各自的奶奶拿干衣服,擦擦被淋湿的头发。 这时候运送板车和车厢的也来了,还带了一些刚砍下来的竹子,就这些竹子摸黑砍是真不容易。 先送回来他们先处理着,固定好做个门,再盖上草席子,外面再有板车和车厢的挡一下,这样就固定住了。 棚子里里面刚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的高老太,喝了一口姜汤,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孙女给她把要换的衣服提前烤上了,穿在身上热乎乎的,可舒服了。 几口喝完这碗姜汤,林村长这老家伙又开口了:大山娘呐,你们几个姊妹儿,把熏好的那猪头再热热吧,等会大伙吃口热乎的,这么干肚子里没有油水不行。” 高老太嗯了一声,他和自家老头子都没顾上换上身干衣服就又开始倒腾竹子,捆竹子,就是他不说也得给大伙儿做点好的。 第47章 下雪 闺女们在给爹和娘爷爷哥哥弟弟们把要换的衣服拿出来烤一下。 这样他们穿上也能热乎乎,雨一点也没见小,冰雹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 外面的板车和车厢都移动了过来,所有的汉子们又汇合到牛棚子那,牛棚子四周的草席子不知道被刮到了哪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只能再从他们那再匀过来几片,四周遮挡不住的地方用很多竹叶,树枝围起来,最上面压上大石头。 全弄好以后进去试了试效果还是不错的,牛终于又能好好歇歇了,虽然空间不大挤一挤还是热乎的,水和草也都给它们放好了,饿了渴了困了都能马上解决。 汉子们没接着回去还是去砍竹子往回带,毕竟他们还得再捆一面竹墙,或者还得加固一下这个棚子,虽然冷的手指都伸不直,但是没办法,能搬一趟就搬一趟。 林老爹他们急火火的干,手推车过来以后抵挡住了一部分风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在棚子口举着草席子了。 妇女们轮下来换衣服喝姜汤,陆续有汉子们把砍好的竹子运回来,树太沉了不好搬,那就砍树枝,树枝树叶围在棚子周围还能保温呢。 反正来回的不能空着手,源源不断地竹子堆积在棚子口,回来的半大小子被娘和奶奶叫进去,赶紧脱了湿衣服,擦干头发暖暖。 林夏给哥哥林书安擦头的时候发现他头发都结冰了,可见外面温度降成什么样。 有了回来的汉子们加入,进度就快的多了,宋寡妇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编过这么多草席子。从开始逃荒以后,她干的最多的事,就是编编编,现在她和一帮妇女们,又在抓紧编草席子。 等会棚子四周都得再用草席子遮住,棚子四周已经用竹叶树枝围起来了。 里面再用草席子再挡一层,这样保温效果会好一点,野猪头已经在锅里冒着热气,重新炖的软乎了以后,把肉拆拆再继续炖,最后再加上点马齿苋。 又是一阵冰雹从天而降,这次感觉比之前要小一点,但是很密集。林书员闻着肉味不住的咽着口水,棚子里的火把很亮,照着他也能看见外面的天气。 他和林书吉咬耳朵:“这,这天气不会要下雪吧。” 其实他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高老太听见这句话,就想扔下手里的活计来拧他一把。 这孩子嘴说什么不好,说下雪,刮风下雨大冰雹已经够他们受得了,再来雪那可真不知道咋整了。 感觉就是林书员话音刚落下来的功夫,“看,下雪了。”“外面真的下雪了。” 大伙儿抬头往外瞅,只见天空中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雨在这时候也停住了。 林书员捂住嘴,这,这也太准了啊这,他咋一说就能下雪? 他赶紧往后缩缩,他已经看见了奶奶不善的眼神,奶奶应该是很给自己一巴掌。 算了,他还是离着奶奶远一点。他去找大哥林书安去,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奶奶应该不会揍他了。 林书吉选择窝在二姐林夏怀里和二姐说话,娘和大姐正把冬天袄子拿出来,这个季节居然下雪了,幸亏还带了厚的袄子。 林夏冬天的厚袄子都在城里,她正好穿了大姐林春的,林春有件袄子她穿着小了。 现在这个时代,棉花是很贵的,没谁家里有很多件袄子,就像家里带来的被子,他们这伙人没看见有几床棉被,大部分用的都是芦花配着棉花填充的被子。 到了北境,这么多人光买棉花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那边太冷了,没有棉花会被冻死的。 厚袜子穿上再穿上草鞋,脚底还暖和了一点,娃子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林书吉可爱吧唧的和林夏说:“二姐,给我穿这么多,我没法解手了都。” 他鼻子和脸蛋儿被冻的通红,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林夏见他可爱,搂住他亲亲他,“那你可不能尿裤子,你书员哥可得笑话你。” 林书吉一听,那不行,那可不能让林书员笑话着他,棚子的最后一面墙已经见了雏形了,就留一个小门能让他们出去的就行。 人多力量大,越来越冷,汉子们冷的受不了接着就喝上一杯热水,稍微一暖接着干。 他们回来以后,林老爹林村长他们这群老伙计就换衣服去了,呱哒呱哒湿的衣服,他们自己都快炕干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不服老不行啊,儿子们孙子们接过他们手里的活计。 等把门和竹子墙都装好,大伙儿这才一块吃晚饭,汉子们手上胳膊上都是伤,扎在手里的刺也不少,但还是先吃饭。猪头肉马齿苋汤配上饼子,放嘴里顾不上嚼,一口就滑下去了。 大口大口吃饭的汉子们,头上的冰化了都直滴答,棚子里现在已经四个炭盆,里面的炭都足足的。 加上墙以后,里面温度升高了,吃的也热乎,锅里还有水冒着热气,吃完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吃完饭大伙儿各自借着火把的光,赶紧让自己婆娘,用针给自己快把手里的刺挑出来,要不老难受了。 等会火把灭了也不能生了,火把很费油的,村长说了,等会先挤挤睡会,他们打了个架子,能把放在竹床上的粮食先暂时存放。 这样大伙儿还能在竹床上闭闭眼眯一会,天一直这么黑,也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了。 只知道他们从来了这,基本上就是一刻都没有停止,一直干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吃完饭每个人都喝了一碗药,连林夏她们都没逃过去,太太太太苦,真的是太苦太苦了,林夏第一次喝这么原始的中药。 哥哥熬的非常浓,她捏着鼻子想一口闷,但是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旁边大柱子家的红儿,一仰脖儿就干了。 之前的她们真要有个风寒啥的,哪有闲钱买药,药是好东西,林书安给大伙儿熬的药,连小娃子们都没怎么抗拒,咬牙喝下去了。 第48章 玩雪 林夏只能也忍着喝下去,算啦,比起来生病难受,还是喝下去吧,喝完嘴里的苦涩和辛辣差点带走她。 正在她难受的想吐得时候,大柱子家朱奶奶从旁边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意思是让她别出声。 林夏低头一看,是一块地瓜干,这回是看自己喝药苦,朱奶奶给自己吃地瓜干,压一压苦味。 林夏感激的看着朱奶奶,低头把地瓜干一口塞进嘴里,这才压住嘴里往上翻涌的苦味。 这俩人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不远处的高老太。 “你瞅你干啥啊,甭给她地瓜干,你家剩的也不多了,好几个孙子孙女的呢,我看夏儿在城里养的太娇娇了,赶明我得说说她。” 高老太过来对着朱老太小声说着,“姐,不碍事,一块地瓜干我再舍不出来,那我哪好意思听孩子叫我一句奶。” 朱老太不以为然的说着,就手夺过来高老太手里的针线,高老太趁着这点儿光亮给家里人缝手套呢,上回做头套的布料子,正好续上点儿芦花当手套。 天冷了,家里老头子和儿子推车,手一直露外面太冷了,刚才给大山大河兄弟俩挑刺儿,兄弟俩的手冻得都开裂了,又疼又痒可难受了。 先给他们做出来,她们剩下人的,看看有多余的料子再给俩儿媳妇一人做一副,至于她,她手没事儿,不用带手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你还给夏儿兜里塞了鸡蛋,我说妹子你可别整这些景儿,她缺不着,留着给你们大柱子大梁子家里的小娃娃吃。” “姐啊,那就是个鸡蛋,又不是一只鸡,你瞅你见外的,等后面去了北境能有地买了,我得给咱娃子们买斤点心吃。 姐你不知道,人家城里喝完药都得吃个蜜饯啥的,压压苦味。 咱嘴一张咕咚能咽下去,夏儿在城里住这几年,可能喝药都得配点儿糖呢,每天这么吃没吃喝没喝住没住的已经难为娃了,我这手里没糖,有糖就让她吃上块。” 朱老太边说手里活页没停,飞针走线,“姐啊,你的手套我刚给你做出来了,你甭做了。” 说完从怀里拿出来一副手套,让高老太试试,高老太没想到这个傻妹子,唉,真是个傻妹子,先给自己做出来手套。 她知道现在带上妹子才能开心,她带上试了试,很合适,大小正正好也很厚实。 “妹子,你家芦花也不多了,你还给我做那么厚的,你家大柱子的我给做,他和俺大山手差不多,你可别和我撕吧,俺家芦花还有些呢。” 俩老太太一直在叨叨叨,随着火把熄灭,棚子里没有亮了,大伙在竹床上坐着取暖,男人一群女人一群,娃子们都在最中心包围着他们,林夏挨着娘和奶奶。 弟弟在大姐那,他们家离着炭盆不远,还是挺暖和的,虽然感觉有点小风吹进来,但是这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他们没有这个竹棚子,在外面,现在估计已经冻成冰块了。 不知道这么眯着睡了多久,没再下雨也没再下冰雹,外面风很大,雪花在天地间洋洋洒洒落下。 天慢慢亮起来了,推开棚子门,外面的雪积的没有想象中深,也幸亏如此。 不然雪这么大,会把棚子顶给压塌的,那他们睡着睡着可就被埋在里面了。 这一觉林夏睡的很轻很轻,人都挤在一起,牵一发则动全身,谁动弹一下,都能听见。 天亮了大家还是挺开心的,万一还是黑夜,那得多吓人啊,大伙儿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夜的雪把天地都洗的很干净,风呼呼的刮着,太阳升起来照着地下的雪,像是给雪盖上一层薄纱。 小娃子们一见雪就老开心了,林夏也是,现代的她生活的地方不怎么下雪,上大学的时候跟着宿舍东北的同学去那边玩。 真让她这个南方小土豆长见识了,一下雪给她激动的知啦哇啦,拉着同学出去看,同学见怪不怪的,不就下个雪嘛。 今天一看见雪,林夏就想打雪仗堆雪人,虽然不下雪了,但是小风刮着还是很冷的,见林夏喜成这样。 她娘把她叫回来,给她戴上昨晚上她给孩子们做的手套,林春也把娘做了,做的时候她还想,要是明天能堆下雪,妹妹指定要出去的。 你看,这不就是嘛,妹妹一见着雪两眼都放光,二叔家的林秋也戴着手套走过来。 别看林二婶爱占个便宜,还有点小心眼,但是她对自己的孩子是真好,她就一儿一女,这一儿一女也是捧在手心上的。 就像是林秋,这么个年纪,一般的农家女孩都给帮着家里干点活了,但是林二婶也没有让孩子干活。 也没有时刻叮嘱她必须让着弟弟,她让她的孩子们在她能给予的自由里,肆意且快乐的生长着。 就因为这个,林夏高看二婶闫氏,这个时代的女人们,能像二婶这样的不多。 “走,大姐二姐,咱堆雪人吧,在棚子这两边一边堆上一个。” 林秋比比划划的说着,有淘气的娃子已经开始打雪仗疯玩了,林夏的姐妹团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就位,大伙儿习惯了,看见林夏在就像是有主心骨。 跟着林夏玩,家里爹娘爷奶都很支持,之前需要她们干的活,林夏只要一招呼,家里爹娘都夺下自己手里的活,让她们去找林夏。 就像是昨晚上,摸着黑,有的媳妇看见张氏在给孩子们缝手套,接着先把给自己男人的手套放下,转而给家里孩子先缝上。 男人们手粗,等等也没事,孩子们要是跟着林夏干点啥,手上没个手套,冻得嘶嘶哈哈,那也不好看不是。 有些半大小子也跃跃欲试,再怎么懂事也都是孩子,看见雪本能的就想玩,林书安也想玩。 但是他还有事干呢,他打算拿着弓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天气温度突然骤降,可能会有小动物出来觅食。 第49章 大福的手艺 “哥,你不玩啊?” 林夏看着林书安拿着弓箭要走,“啊,等我回来的,我先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打着点东西。” 林书安身后跟着10来个小子们,“夏儿,等俺们回来的,俺们也堆个大雪人,咱们比比。” 林大信说着,露着一口白牙憨憨的笑着,“行啊,我记得大福叔画东西好看,等会我们堆得雪人,还得让大福叔给我们添添彩。” 林夏说完冲着林大福笑,“成啊,夏儿,你等俺回来的哈。” 他们说完,就往竹林子那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 奶奶她们架上锅已经在煮糊糊了,别看昨天吃了猪头,一觉醒来肚子还是空的很,天冷喝点糊糊正好也暖暖。 孩子们在外面玩雪,林村长他们这帮老伙计在远处看着,“今年难喽,这一场雪,地里啥也不能出产了。” “是啊,这才10月份,啥时候10月份下过雪?” “唉,难呐。” “北边估计粮价更高了。” 他们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手,庄稼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平时掉一粒米都要心疼,看着这个天气,那是真闹心呐。 就像林老爹,这一宿把他闹心的,嘴里都起泡了,早上说话还微微有点鼻音,高老太一瞅他就知道他又闹心上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侍弄庄稼就老上心,有时候下雨耽误收庄稼,自己老头晚上都睡不着。 你要说他,他还净歪理: 那咋,俺愁这个不对啦,俺又没想谁家的婆娘,俺想的是自己地里的干粮。 俺之前能娶到你,多亏当年风调雨顺,卖了粮才能娶到你,不然俺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说完这个高老太还真是无言以对,你说他吧,你瞅这歪理,可是呢这歪理还让她心里挺受用的。 这不早上一听见他这样,高老太立马找孙子书安要了降火的丸子,给林老爹让他喝了。 “少在那愁那没用的,现在咱家的地还不知道是谁的了,你现在该愁的是,咱这一帮人咋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到北边。” 说完冲着林老爹摆摆手,她忙的很,她还要挨家挨户去收面,做糊糊没有面可不行。 下了雪都不用怕水不够吃了,水没了咱就吃雪,多大点事啊。媳妇们在把之前没晾干的鱼干拿出来重新用小架子晒上,继续风干着。 可不能再放棚子里,棚子里有炭盆子,时间久了该有味儿了。糊糊刚开过,林书安他们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看看,捡到了四只兔子。” “俺们运气真好,一过去就看见了。”原来是四只被冻死的兔子,气温骤降应该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躲避,就冻死了。 林夏一看见这个就想起来那句台词: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兔呢?” 奶奶们一听见也兴高采烈的出来迎接孙子,哦不,是兔子。 “挺肥啊,中午咱就做上吧?” “得做,不做肉就不好吃。” “哎呦,这兔毛咱也留着。” 奶奶们开心的把兔子拿在棚子里,让孙子们该干啥干啥去吧,这边没他们的事了。 那正好和林夏她们比赛,说干就干,大伙一块儿堆雪人。 林夏她们这边都滚起来俩大雪球了,这家伙滚的的她一身汗,其实一开始她们聚拢起来好大一堆雪的,打算做个超大的,先把雪集中一下。 一下没看住林书安和林书吉,他俩跟林大猛的小儿子林书冒打雪仗,为了躲避雪球,他俩像两颗小炮弹一样手牵手冲过来,然后,栽进了这堆雪里。 把林秋气的都要揍他俩,他俩逃的倒快,起来就不见人影了。 她们又重新开始堆雪球,两个大雪球都准备好,让她爹和二叔他们来帮着把两个雪球上下摆好。 底下的大上面的小,林夏请来了外援大福叔,大福叔画画很好,村里人没钱买年画啥的,都是大福叔给画。大福叔也没有学过,但是一上手画出来就很逼真。 可能这是一种天分吧,大福来和林夏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做个狮子样的雪人,大福叔给雪球上下都描出来形状。 林夏她们给大福叔打下手,林书安他们这边速度非常快,很快就也摞起来俩大雪球,比林夏她们这个还大一倍呢。 现在看在形状上就比她们的大了,随着大福叔的巧手来来回回,就用一根简简单的树枝,就勾勒出了狮子的形状。 “哇!大福叔,你可太厉害了,这也太像了。” 林夏不住的感叹到,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啊,要是在现代,林大福这手艺,咋也是个雕刻家吧。 要是当画家,画也得老值钱了,这双巧手,真是无敌了。女孩们围着林大福刚勾勒出的狮子,都啧啧赞叹,大福叔的媳妇儿玉儿和妹妹喜儿骄傲的脸通红,眼放光。 自家男人自家哥哥手就是老巧了,还不止这个呢,在家里啥东西好像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废为宝。林大福编筐的手艺也老好了,他编的小筐走街串巷的货郎都大老远来林家村收。 所以虽然林大福爹没了,就剩老娘和妹妹,他家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也是靠着自己说上了媳妇。 林夏这边刚完活,林书安那边就已经呼唤大福叔了,大福叔又重新从地上捡了个竹片,去了林书安他们那,小子们想的是,给整个老虎的样子,威风凛凛的,多霸气啊。 那边是狮子,咱这边是老虎,就放他们棚子口,老带劲了呐。林大福边听小子们说,手边开始动作,赶紧也没多一会儿,栩栩如生的百兽之王,老虎就出现在大伙儿眼前。 林夏真是再一次被震惊了,大福叔啊,就是你这双手,那放在冰雕界,那你也是泰斗啊,这也太厉害了,她甚至觉得得给大福叔的手买个保险了。 看看左边的狮子,右边的老虎,林夏暗暗下定决心,等去了北境的,赚钱买纸买画笔买颜料,让大福叔给他们这帮人画幅画,这画就叫:林家村人的微笑! 第50章 岁月不饶人 林大山这帮汉子在棚子口不远处,在打竹架子床,棚子里面的竹床不是很大,有的汉子昨晚上根本就一夜没睡,棚子里的竹床不够他们坐的都。 为了让孩子婆娘还有老爹娘能休息一会儿,一部分汉子就凑合在棚子里的竹子上坐了一夜。 这一夜可是难熬,柱子上都结冰了,垫着草席子裹着被子也不管用。 也幸亏给竹棚子搭门的时候往外扩了一块,这个距离再打上两张竹床,量了量距离,紧挨着门口还是能放下的。 不管怎么还能上面坐坐睡一宿,今天虽然天亮了,但是温度没有升高,林村长说再等两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走。 现在路上也都是雪,这样不安全,万一出发了,半路上再下雨下雪那可没地方躲躲了。 所以这两张竹床还是得搭,起码能让他们一部分人坐在这上面睡会,那也比在冰凉的竹子上强。 挨着门就挨着门,多穿点,把门那再塞严实了,怎么也能熬过去。林老爹他们已经暂时放下忧愁,去牛棚子那给牛棚做保温去了。 主要是他们不放下忧愁也不行了,他们的婆娘们进来出去的眼神带着小刀儿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他们还是找点活干转移转移注意力,进棚子里到扫打扫牛粪,给牛再添水加草料。 真幸亏这一路上他们就没有不捡的东西,昨天大河他们去拉水,还给牛带回来不少草。不然光牛吃啥也得挺费脑筋。 把牛棚子里有缝隙的地方用干草塞上,塞的严严实实的,草席子和树枝竹叶也再归拢一下,紧紧的围绕着棚子,移过来两辆板车再放在牛棚子周围。 尽可能的让牛们暖和一些,冻坏了牛比冻坏了他们要严重的多,这可是他们仅有的交通工具。 林大山他们听见门口孩子们的欢笑声,忍不住转过来看看,一见棚子口一左一右的狮子和老虎,栩栩如生立在那,别说孩子,他们也赞叹不已。 “大福啊,你这手艺真是。” “这和真的一样,太像了。” “大福,你这咋做的啊?” 林大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小他就喜欢画画,就是用树枝在地上画,后来大了,给大伙画年画,他还能写福字,林大福这三个字他是识得的。 过年过节的时候,他家是很忙碌的,有时候隔壁村都来找他写,他一年到头也能凭着这个给家里赚点日常嚼用。 “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咋个这么冷啊,俺感觉越来越冷。” 林二婶出来倒水,她们刚在里面把兔子收拾出来,一出来冻得她一个激灵,再看娃子们玩的都疯了,大鼻涕都冻出来了,身上也是这湿一块那湿一块的。 娃子们虽然还没玩够,但是看着林夏她们这些大一点的都乖乖走进棚子,也只能恋恋不舍的跟着进去。 进棚子擦擦手脚换下湿一点的衣服鞋袜,把它们放在靠近炭盆的架子上烤着,棚子里面热乎乎的包在被子里的孩子们被这热气冲的,都有点困了,林夏在弟弟旁边。 昨晚上没睡好实在是太拥挤了,坐着睡哪能睡好,旁边的弟弟已经睡着了,林夏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反正棚子里都是娘和奶奶们,哥哥还有爹他们都在外面忙活,林夏睡去之前还在想,等会儿她起来就让娘和奶奶她们睡一会,下午再让爹爷爷他们睡一会,大家轮着睡一会。 高老太和各家媳妇们看着自家的娃在竹床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睡了,大家不禁放轻了声音,没想到气温一下变的这么低,大伙儿们现在的袄子有点不抗寒了。 主要是在他们家那块冬天也没今天这么冷,大家的袄子也都不怎么抗寒,在家里的冬天能在炕上猫冬,现在可是没有这个条件。 再加上他们大伙的袄子里有几家能都是棉花呢,都用棉花谁家能用的起,大部分都是芦花搭配着棉花用的。 要是在室内,这个袄子也行,现在就很明显的感觉不行,冷,大家伙基本上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了,夏天的秋天的的外面再加上一件厚袄,但还是冷的他们只打颤。 在外面干活的男人们,出去之前人人都把肚子里灌满热水,这样身上才能一直有着热乎劲,不然真是冻得伸不开手。 林夏和哥哥回来的时候,林夏没有带棉衣,原身以为就是暂时回一趟家呢。 哥哥是带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回来的,她现在穿的是林春之前穿着小了的袄,高老太今天打算给她再她做件新棉裤。 你瞅这现在孙女穿的,腿上不知道穿了几层裤子,刚才在外面玩雪的时候,她把她抓进来给她量了一遍,得抓紧给她做棉裤,她家的芦花不是很多了,孙女这件棉裤就用孙子带回来的棉花。 还得夸林书安办事真是周全呢,盐巴、糖、棉花这三样买到手里,这才让他们这一路上,不那么害怕。 这孩子连缝衣服的针线都能想着给买上,高老太是真真觉得,以后谁跟了咱家书安,那日子过的绝对舒心,就这份细心和周全,那得超过老多男人了。 高老太每每看看车厢里的盐糖还有棉花都是满满嘚瑟安全感,没有这些他们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多难走。 “这天可真是冷的邪乎,怎么能这么冷,这咋比寒冬腊月还冷?” 村长媳妇压低声音说着,“可不咋地,真是邪门了,哪有这个时候下雪的。” 高老太也悄悄说着,都说是北境是苦寒之地,难不成他们现在到北境了? 那要不咋又苦又寒呢,高老太在摆弄着手里给林夏要做棉裤的布片子,她正在思考等会要絮进去多少棉花,要做的保暖且不臃肿。 自家孙女可是长了副好身条,孙女这是随了她了,上身短,腿长,和她年轻的时候那是一模一样。 当然了,现在她不行了,横看竖看,不是像油桶就是像米缸的。唉,岁月着实不饶人,尤其不饶她们女人。 第51章 冷的不对劲 高老太正在这比比划划呢,大福娘付氏带着儿媳妇来了。 “老姐姐,按说我是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咱这一路上,那是谁家都不宽裕,但是没成想碰上这么个灾天。 我也得厚着脸皮来找老姐姐您了,家里人袄子都薄了,这个天儿芦花袄撑不住,得往里絮点棉花。 老姐姐你看你家的棉花能不能匀匀,我这些银子不知道够不够,匀10斤给俺们中不?” 高老太听了还没等说话呢,“大娘,能匀俺们12斤吗?” 大福媳妇玉儿红着脸说着,付氏捏了捏儿媳妇的手,“老姐姐,10斤就够,知道咱家也得做棉袄,俺们就10斤就成。” “娘,10斤咱不够,你不能又不给自己做,这么冷的天不穿厚点,咱没法再继续走了。” “娘的袄厚着呢,去年刚做的,别担心娘。” 付氏转身安抚着儿媳妇玉儿,玉儿可不信婆婆的话。 家里4口人,婆婆有啥都是省出来给他们吃,吃喝都是先尽着他们,婆婆说自己新做了袄子。 但那也是芦花混着棉花得,哪有那么暖和呢? 婆媳俩小声的争执起来,一个非要10斤,一个非要12斤,谁也不退步。 对面的高老太一脸莫名其妙:咋啦,你们这是吵啥啊,谁说卖了,俺还没同意卖呢,这在这抢啥啊,还10斤12斤的。 正想开口,外面一阵喧闹声,原来是男人们又捡到了三只冻兔子,他们忙不迭的快送回来,要是冷了就不好扒皮了。 竹床上的孩子们听着声音也纷纷起来,林夏睡得正香呢,醒来还有点发懵,不过听着又捡了三只兔子还是很开心的。 高老太顾不上在她面前争执的婆媳俩,过去看兔子去了,这么一大早都七只兔子了,等会儿会不会又有啊,那可太好了,在这光吃兔子肉还省下粮食了。 林书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找着跟在人群中看兔子的妹妹,把她拉到一边,林夏正看这三只兔子呢,看着看着不太对,这三只兔子都是睁着眼睛,这证明就是一瞬间就被冻死了。 哥哥拉她胳膊的时候,透过衣服,她都能感觉哥哥的手一股凉气,哥哥的眉毛睫毛上都上冻了,一进棚子,棚子里的热气熏的他头发上的冰化了,滴滴答答的。 他把林夏拉到一旁,“夏儿,外面冷的不对劲,好像越来越冷。” 林夏也看出来了,进来的汉子们不住的搓着手,外面气温应该下降的很厉害,不然不会刚捡到三只兔子,他们会回来,肯定还会一直找下去的。 “咱所有人都得进来,哥哥,把你带回来的所有棉花都用上吧,咱得袄子都不够厚,这样下去会冻死人。” 林夏询问着哥哥的意见,林书安没有半分迟疑,点头应道:“都用上,当时店里没有那么多棉花了,不然还能再多买些。” 林书安想起来那天师父临走之前,对自己说一定要去多买糖盐还有棉花,要不撑不到北面的,不然凭着自己当时那么慌张,他可能不会想起来要买棉花。 棉花不占地方,让铺里的伙计给自己装的很实诚,使劲压使劲压,再一点点放到车厢里,幸亏买的车厢也足够大,两头牛拉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是那么费劲。 当时买的时候棉花没有盐和糖涨价涨的厉害,但是铺子里存货不多了,说是被大户人家给一下买空了库存。 他们铺子里也接着从别的分铺调棉花来补库存,但是林书安肯定是没时间等了,他把店里剩下的棉花包圆,还随便扯了几匹布,对店家说是给村里捎的,提前买,怕冬天涨价。 店家也没起疑,找伙计帮着林书安把这100多斤棉花装上车,还问他是哪个村的,林书安随便编了村应付过去。 当时想的是北境冷,他们到那没有像样的棉衣不行,没想到这还没到北境就遇上了这种天气。 兄妹俩商量好以后,一起看向了人群中的高老太,要动棉花真的就是要经过高老太。 从这些盐糖和棉花带回来,高老太就看的和自己的眼珠子差不多,和她的眼眶子宝贝孙子孙女们都差不多一样了。 俩人分工合作,林书安去找林村长,林夏去说服奶奶,林村长正在搓脸,脸被冻的怪痒痒,他看见书安过来,赶紧收住自己的表情,忍住痒意问他:“咋啦书安?” 林书安小声和林村长分析后面的情况,林村长没有想到温度下降的这么快,他刚才在棚子附近,稍微还有些热乎气的。 但是自己也是感觉非常冷的,他不禁有点怪自己大意,连天这么冷了都没发现,自己这是在干啥呢! “那书安,你买的棉花够不够?咱这个棚子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村长爷,让大伙抓紧看看自己的袄子,有太薄的赶紧往里絮棉花,芦花太多的也不行,不暖和。还得再生火,这四个炭盆子不够,我带回来的棉花应该不够做厚被子的了,先看看各家各户什么情况吧。等会小娃子可以让大人抱着,暖和一些。” 林村长一听又想起来外面的牛,“牛咋整,给它们也生火?” 放过去一个炭盆子吧,村长爷,给牛身上盖草席子,我家应该有两床芦花旧褥子。用那个也给牛盖上吧。” 牛不能出事,万一牛被冻死,他们后面用板车推着这么多东西,会大大耽误路程。 林村长点点头,赶紧安排人去给牛棚子里放炭盆子,里面要多放炭,再匀过去草席子,林书安又让娘拿出来旧褥子。“啥,棉花,家家都要用棉花?” 高老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夏,林夏非常肯定的冲着奶奶点头,“奶奶,你听我说。 我哥他们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外面温度降的太厉害了,你瞅这兔子都是睁着眼一下就被冻死了,温度这么低,咱村里谁有件纯棉花袄? 咱这还是竹棚子,在这里面没有厚棉衣,会被冻死的。” 第52章 棉花 “嗳,奶奶你先别走,你上哪啊?” 高老太看见儿媳妇抱出来旧褥子,给孙子书安,这是要干啥啊? 这两床旧褥子,好多年了,还没来得及拆了重新做做呢,她急忙冲过去。 “奶奶,夏儿应该和你说了,外面温度降的太快了,不知道咱能不能熬过去,要赶紧去给牛盖上,咱赶紧趁着天黑下来赶紧往衣服絮棉花。 不知道晚上温度会降成啥样,奶奶棉花都拿出来吧,要不真的会冻死人的。” 林书安说完急火火的叫着几个汉子走了,林夏追上奶奶安抚着奶奶:“奶奶你别上火,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咱总得先活着到北境,村里这么多人。 都在一个棚子里,咱不能看着有人冻死,再加上,奶啊,睡着睡着,你旁边的人成冰棍了,一下砸你身上,你不害怕啊? 反正我害怕,想想就害怕。” 高老太让林夏这妮子气的不行,哪有这么打比方的,不够渗人啊,还没等她和林夏开口说话。 林村长带着村里各家各户的代表来了,“大山娘,我们知道要你们这些棉花你们也为难,但是咱真的没招了,没有棉花,今晚上就不知道有几个得撑不住。” 林村长说着吸吸鼻涕,太冷了被冻出来鼻涕了,“这样,各家要用的棉花,都用钱买,钱不凑手的用粮食顶,行吗? 这金贵东西没有白得的,大妹子,幸亏咱大伙儿能和你家一起走,不然就现在就完啦,大妹子?你看?” 从大山娘转到大妹子了,高老太瞅瞅自家的棉花,再瞅瞅眼前这些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同村人。 林村长正冲她笑着,一脸老褶子笑的难看死了,自己老头子也冲着自己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让她快点同意吧。 “俺家也是沾了书安的光,这孩子带回来这100多斤棉花,唉,都不容易。 但是先说好,我先把俺家要用的先拿出来,剩下的你们看看家里要多少,再来我这拿吧,夏儿,你等会给奶奶算好账。” 高老太同意了,等会就把棉花卖给村里的人,让林夏给她算着,这样错不了。 她之前还想,听说南边的棉花比北边的便宜好几倍呢,之前很多北边的棉花贩子,都是来南边贩棉花回去卖的。 要是他们到北边的时候还有剩余的,还可以加价把棉花卖出去呢,但是现在这情况,该着她不发财啊。 高老太想想还一阵心酸,就像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瞬间从她的口袋里飞走了,让她心口一阵阵疼。 各家各户的代表见高老太答应了,都连忙向着高老太表示着谢意,有道谢的,还有鞠躬的,高老太只能无力的摆摆手,别谢了,她心口窝闷的慌。 “看看还得是咱大山娘,咱大伙儿可是得记住大山娘对咱大伙的好,这是救命的恩呐,谁都不能给我忘了,以后都时刻记着,到了北境落下脚,也不能忘了,谁要是忘了,这可是得遭天谴啊。” 众人忙着应是,现在棚子里都很冷了,大伙也都跟着焦急起来,高老太懒得听林村长给自己画大饼,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 让孙女给自己算算棉花的价钱呢,主要是算算损失,要是亏太大,自己怕是得心疼病了。 高老太回去到自家清点棉花,这边林老爹已经找出来了家里的称,林老爹平时侍弄烟叶子可是一把好手,他种的烟叶子抽起来不呛人,不咳嗽。 村里的都爱来他这买烟叶子,之前林家村还大的时候,他种的也多,最近这些年他就在自家后院子里种些。 这次路上也带了一些烟叶子,但是他一口都没舍得抽,他还打算去了北边卖出去呢,反正种子他也有。 北边可是黑土地,土旺的很呢,也适合种烟叶子,大不了去了北边他们这伙人种烟叶子呗,到时候买粮食吃就行。 林老爹看着自己老妻,抚摸着棉花心疼的样子,心里不落忍,“他娘啊,你别难受,咱现在是真没的办法,咱不能看着全村人被冻死,你忘了? 咱家还有一百多斤烟叶子呢,这东西北边也有,但是和我侍弄的这么好的可不多。 等到了北境,咱把烟叶子卖了,这也能进不少呢,到时候这钱你自己拿着,喜欢啥你就自己买啥,中不?他娘?” 看着孩子爹这一把年纪了,还在自己眼前耍宝的样子,高老太一阵心酸。 她不是只在这心疼棉花,确实是她活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棉花,像是让她如卧云端了简直。 但是她也不忍心,要是他们家穿的暖暖的村里人冻得哆哆嗦嗦,冻得站不住脚,或是在她眼前被冻死。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她怎么也受不了的,她还难受的是什么呢? 她难受自己的孙子,这个孩子从城里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连布都记得给扯上,这孩子心咋个就这么细。 大少爷给这500两银子,她没见过500两银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但是如果给她500两银子,她可能当时就得拿着钱迷瞪了,迷瞪的啥也不知道了。 但是大孙子还能不迷瞪,还能接着出去购置东西,为了逃荒,为了他们这伙人一起活命。 明明是父母长辈俱全的年纪,因为遇上大难逃荒,林书安被推向前面,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这伙人前进,大孙子像个大人了,是让她都能依靠上的大人了。 这些棉花哪怕是留到北境卖了,钱她都想好了,是留着给大孙子说媳妇的,但是现在这么看看,这个希望可是要落空了。 不过高老太给自己鼓了鼓劲,又重新振作起来,她还有糖和盐呢,这个省着,到北境再卖出去,这怎么也是一笔钱。 “行啦,俺没事,你该忙活啥忙活啥去吧,带上手套再干活。” 看着老妻面色好看一些了,林老爹忙应道:“嗳,中,中,那俺去忙活了,夏儿呐,你过来吧。” 第53章 卖棉花 林夏刚才看出来爷爷想和奶奶说悄悄话,她就自觉闪去了一旁,现在看来爷爷把奶奶哄好了,奶奶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她过去搂着奶奶的胳膊。 “奶奶,奶奶不难受哈,你相信你孙女,等我赚了钱,我给你买一屋子棉花,让你用不尽。 到时候奶奶,你看着,手绢我都得给你做加棉花的,用最好的料子,指定让你用起来老得劲了。” “手绢加棉花?那是坐垫啊还是手绢啊?” “哈哈哈哈哈,奶奶啊,甭管是坐垫还是手绢,奶奶你等着,奶奶我必须要让你做个富贵老太太,一定要。” 高老太笑了,逃荒这一路上,孙女一直给自己许愿,要让自己有花不完的钱,享不了的福,那日子可真是自己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她只当自己孙女是在说笑,没想到以后的高老太真的陷入了钱太多,怎么花也花不完的忧愁当中。 见高老太稳定下来,林夏赶紧和奶奶开始收拾棉花,幸亏她还会看这种老式的称,这还是托了她大学同学的福,那个小姑娘家里是卖瓜子花生的,生意老火爆了。 她还贼有商业头脑,一开学的时候就带了一麻袋家里的瓜子,在大学宿舍里卖,她用的就是这种老式的称,她说用这样的称有意思,能一直锻炼自己动脑子,小时候刚识数就开始摸秤杆子了。 她还教寝室所有人用这个,林夏挺感兴趣,后来就是同学负责收钱,她给称称,两人搭配着可好了。现在摸起来这纯正古代的秤杆子,心里泛起满满的回忆。 “夏儿啊,咱家留20斤吧,咱家的袄子都得重新絮棉花,你还没有棉裤、棉鞋,其他人的棉袄棉裤棉鞋,都得加厚,20斤应该差不多,去年家里买了三斤棉花还一直没用。” 高老太在计算着家里人所需要的棉花,哥哥应该是买了160多斤的棉花,自家留20斤,剩下得130多斤,一户可能差不多能分到10多斤的样子。 这十斤也不是很多,家里人口少,袄子还厚的10斤差不多,人口多的就不太够。 比如林村长家就5个儿子,林大树家也是5个儿子,还有儿媳妇孙子孙女,这点棉花也不够分。 哥哥买这些棉花是500文一斤买的,平时正常买,也就是300文一斤。 关于定价方面,林夏说通奶奶定的是300文一斤。就这样10斤就是3两银子,村里能拿出来的人家都少,各家各户,除了林村长家都够呛。 你说让他们用粮食顶吧,粮食顶了后面也不够吃的,都给林夏他们吧,林夏家的车上还都放不了了。 最后合计了一下,有多少钱的就给多少钱吧,不够的就佘着,等到了北境挣了钱再还。 “大侄女,你给俺家写上欠你们家多少银子,到了北境落下脚,俺接着去扛大包,俺怎么也得还上。” “夏儿,你给俺也写上,俺也能扛大包。” “俺也是” “俺家也是” 林夏开始记账称棉花,奶奶在分棉花,所有人安安静静,棉花这东西在南边卖的再便宜也是几百文一斤,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没穿上一身纯棉花的棉袄棉裤。 他们居然这就能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是能穿上棉花袄了,领到棉花得人家虔诚的捧着棉花走了。 到林村长家这,他家给的银子,他家人口多,买了13斤棉花,但是就这13斤棉花还是家里紧着用的。 林村长的媳妇兰花过来送的钱,林夏给记在账上,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能看林夏写出来的字好看。 第二家用钱买上棉花的是宋寡妇家,高老太不由的一抬眼皮子,这宋寡妇都能积攒出来3两银子了,平时看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挺能攒啊。 宋寡妇拿着自家的10斤棉花走了,她得抓紧回去争分夺秒的赶紧做出来。 林大猛的媳妇低头走过来,她也要了10斤棉花,自从上次林夏不搭理她以后,她见着林夏就有点打怵。 林夏倒是没有怎么,叫了她婶子,然后记上账,她送来2两银子,还欠1两,记上账让她按上手印。 林夏刚想叫下一个,林大猛媳妇脸红红的说着:“夏儿,那个,那个,俺家你叔和你弟弟去年都是刚做的棉衣棉鞋,都厚着呢,俺家现在买棉花是给闺女们絮棉袄棉鞋。 再能剩下点也给丫头她们絮絮被子。” 说完拿着棉花急匆匆走了。 棚子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低下来,本来棚子里的四个炭盆子,挪去了牛棚子那一个,剩下三个就有点供不上温度。 在外面整完牛棚子保暖的男人们也回来了,外面已经冷的让人伸不出手了,天上又开始飘雪花,风卷着雪花刮在人脸上,可疼了。 牛棚子里已经尽可能的给做好了保温,一筐炭都抬进去,炭盆的炭烧到明天早上应该不成问题,牛垫着草席子,盖着草席子,还有林夏家的旧褥子。 有的人家看着林夏家拿出来旧褥子,也拿出来一起贡献给牛了。 当然了都是很旧的了,里面也都是芦花的多,不过牛棚子里温度还是可以的,盖上这些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有人都回棚子里以后,把新做的两个竹子床也都搬进来,把这两张竹床放在门口,这样棚子里的空间就更是不大了。 因为棚子里还是冷,林村长让人在中间挖坑,挖好一个坑后从炭盆子里移过来炭,坑的四周插上了竹子,以免有人不小心踩进去。 天这么冷,地都冻得不好挖,单点用热水浇着才挖开,火引起来以后往里面多加炭,棚子里才暖和起来。林村长看着这一切,。 真的想对着林书安说一句:你是我的神! 要是没有10几筐木炭,哪怕只有棉花,他们这些人也得被冻死,幸亏啊,真是幸亏啊,幸亏有书安呐,带着他们烧出来这么多木炭,他们现在才能在这活着。 “盆子和坑里都多加炭,烧的暖和点,咱还有这些炭,先熬过去这冷天。” 第54章 一起做棉衣 随着竹棚子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大伙儿也能伸出手来干点活儿了。 各家各户的首要任务就是加厚衣服裤子,有的是把之前的衣服里芦花掏出来一些,放进自家的褥子或者被子里。 把新买的棉花再絮进自己的袄子里,这样也不浪费。 林书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他有两件棉袍两双棉鞋,他在医铺穿的是棉袍,这是实打实的棉花做的。 他每天要陪着师傅接诊学习,不能穿的太不体面,要是自己穿的太薄,冻得自己斯哈的也不太好。 所以林书安的袄子是不用做的,他的棉袍上身很暖和,另一件他想拆了把里面的棉花拿出来给家里人添上,高老太没让。 让林书安再套在身上穿着,这么冷穿上两件棉袍还差不多,没看家家户户也在着急忙慌的整褥子和被子吗? 等到晚上温度可能比白天是更低的,被子不厚估计也难熬着呢。因为每家每户都要加厚袄子被子褥子,家里人口多的,只凭着家里的女人们那是做不过来的。 不再天黑更冷下来之前都弄好,那晚上做针线活,不说是点灯熬油吧,那再冷的伸出手来,那可不是遭罪呢嘛。 所以家家户户那是男人女人齐上阵了,男人们也伸出自己砍树砍柴的大手,捻起了家里的绣花针。 不捻不行啊,你没看人林书安已经捻起来了,在和妹妹林夏拆被子絮棉花呢。 刚见的时候林书安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虽然现在他的手是又黑又干裂,但是捻起来针还是挺像样的。 这就不得不说是林夏原身了,虽然是在香铺干活,平时也绣个香囊啥的,这次回家这么匆忙,她还没忘记带自己的针线包。 她针线包里针老全了,针在她们香铺不是稀奇东西,按月分给她们,原身也都攒着。 这次刚好用上了,家里针不够的都能来她这借一根儿,她自己的棉袄棉裤棉鞋是奶奶娘还有二婶她们在做着,大姐也在给爹加厚棉衣呢。 林夏和林书安还有林秋三个人在絮家里的褥子被子,要是全指着奶奶和娘她们,累不说,到晚上估计也做不完的。 竹床上坐满了人,小娃子们被严禁上前,由林书员和林书吉看着,在竹床下站着。 林书安这一带头作用,那真是给林家村的男人们竖起来标杆,书安能干他们也能干,这活儿还能不简单? 不就是捏着针来来回回的吗?这还能比干体力活儿累? 所以一群没有干过针线活的汉子们捏着针开始了他们的缝缝补补之路,哦,不是,是挨骂之路。 “嘶!” “哈” “斯哈斯哈” “嗳” “哎呦我去”…… 汉子们被自己手里的针给扎的,不停传来嘶嘶哈哈的声音,他们粗糙的大手捏着针,怎么看怎么滑稽。 有的家里媳妇们在整棉衣棉裤啥的,婆婆就带着自己家老头和儿子孙子们,在摊开被子和褥子,先沿着线慢慢拆开,然后把棉花或者芦花平铺好,再沿着之前的线缝起来。 就像是朱老太家,她家两个儿子加上她老头子都坐在一起,跟着朱老太整家里的被子和褥子,那边儿媳妇们刚把拆完的芦花递过来,他们这边接着放被子上褥子上。 其实拆的时候挺好拆,沿着线拆不难,主要是后面缝,他们四个人刚好一人一个边。 “大柱子,你给我好好缝,你那个手是怎么长的,是不会弯起来吗? 嘶!!大梁子你再扎我,你的笨手可算是会弯了你,都弯到我这来了,又扎着我了,你再扎我一下你看我扇不扇你就完了,老娘怎么生了你你们两个笨玩意。” 朱老太一边骂两个儿子,一边把他们手里的被子边夺过来给拯救一下。咋就能这么笨,就是顺着个线缝,就笨的卡不上,两个手不知道咋放好。 大柱子大梁子嘿嘿的冲着朱老太笑着,大柱子趁着娘不注意,咬着牙冲着旁边的弟弟说: “大梁子你再扎我,你就把我扎透气儿了,你怎么不扎你自己,嘶,你又扎着我了你。” 大梁子一听,赶忙收手,他也是额头冒汗了,没寻思做点针线活咋这么难呢。 他们的爹也不好过,娘正咬着牙在训爹,爹不扎人也会弯指头,但是爹把他自己的衣裳和被子缝一起去了,这把娘给气的,浪费线呐! 各家各户骂儿子骂孙子骂老头子的老太太们,骂的嗓子都要哑了,她们真是没想到,怎么自己的孩子和老头子们能这么笨。 是谁说的养儿子好,养儿子防老,养儿子美的呱呱叫,她们这些儿子顶不上人宋寡妇一个闺女。 你看人宋寡妇家,四个女人都能缝能绣的,就连最小的三花,人家现在捏着针也有模有样的在那缝呢。 回头看看自家的儿子,笨的在那狗狗治治的,拿个针都拿不好,真让人上火。 其实在林夏看来就像是家长在给孩子教课呢,一加一等于二,奶奶们教了一百遍,儿子和老头们还在一加一等于三等于四,等于别的,就是不等于二。 果真呐,真没有人能在辅导作业中,做个情绪稳定的人。 林大喜的娘燕子冲着林大喜爹问:“这孩子是我生的吗,当时你看着呢,这孩子是捡的还是我生的? 指定抱错了,你给我说实话,我本来的孩子上哪去了? 我让他拿个绣花针缝缝褥子,我不是让他给我做双绣花鞋,这一会儿给我弄断两根针了! 你快给我说,这孩子哪里来的,我生不出来这么笨的。” 林大喜顶着一张和他娘一模一样的脸,也瞅着他爹,他爹也让林大喜笨的烦了,惹着他多挨多少骂啊。 现在所有的老太太都在羡慕宋寡妇家,人家都是闺女,手巧的很。再就是高老太家,高老太的俩儿子一个孙子都缝的有模有样。 眼看着快到下午了,他们这伙人儿还没吃午饭呐,林夏找到林村长在他耳边说了会儿,林村长就让大家先停停手里的活儿。 第55章 做饭 “这样吧,一部分男人就先别跟着添乱了,男人们手笨的都下来。 你们做饭吧,咱大伙儿到现在都没吃饭,把这兔子做了吧,做的有味点,做饭不用这么教吧?” 林村长自己可是一句没挨骂,他媳妇兰花很满意他的绣工,别说他媳妇,就是他看着自己缝的,那也是老满意了。 他缝的又密又直,他自己还真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他媳妇还一直夸他。 他的五个儿子们,除了老大还强点,剩下的也都笨出花来了。 刚才他正低头缝的一包带劲的呢,缝完这床被子还打算接着再缝一床呢。 林夏过来和他说不能再让叔叔伯伯爷爷们再缝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得没母爱了。 林村长想想也是,毕不是所有的汉子们都和他一样手巧的,正好还没吃饭呢,就让他们揍饭吧,他和林夏商量着。 林夏觉得也行,这样能让一部分能缝的不错的,主要是不挨骂的汉子们,继续在干活,另一部分淘汰下来的,做上饭,等做好了正好吃饭。 淘汰品们一听老开心了,不就是揍顿饭吗,这个简单的很,捏锅铲子不比捻绣花针强啊。 “别急火,先看看自己手里的针在哪,把自己手里的针交给自己的娘,再下来,把针漏被子里扎着人,你们娘把你们打断气,我可不管。” 兴冲冲的男人们急忙把手里的针恭恭敬敬递给娘,然后马上下床,这床上可是不能多待一会了,在娃子们面前被骂成这样那真是,丢脸呐。 这群淘汰品一下床,立刻清净了不少,奶奶们也能安心干点活儿了,这些儿子们在这完全是给自己添乱。 林夏家没有要去做饭的,因为家里的四个男人,缝的都不错,这大大加快了她家的速度。 以大柱子大梁子为首,这群被赶下来的汉子们,基本上在家里最多就是能熬点东西,之前他们哪摸过灶台上的活啊,地里的活还忙的他们脚打后脑勺呢。 逃出生天的兴奋劲过去后,现在就是有点麻爪了,站在那块小声商量着。 “大猛哥,你是不是会做饭啊,那天你还煮粥来着呢,挺香呢。” 林大信问道,上回林大猛熬粥,他们可是都看见了,闻着喷香呢。 林大猛苦笑着,那是他会熬吗,那是米香啊,熬粥多简单啊,就是加水加米熬就是了。 这次可是让他们做兔子,兔子咋做啊,跟炖小鸡儿一样吧,应该差不多吧。 男人们都杀过小鸡,也吃过小鸡,但是炖过小鸡的,这里面不多,有炖过的,但是味不咋地。 “要不加水炖,喝兔子汤?” 林大喜说着,这样最简单了。“那不行,村长伯刚说要做的有味些呢,清水煮哪有味。” “那用大酱炖得了。” “用大酱也行,要不咱现在收各家食材吧? 兔子里面得加点菜配着吧?” “得配着,要不这么多人,兔子肉哪里够啊?” “那咱开始收吧?” 说着男人们就开始按着各家各户收食材,家家户户的基本上都是出的菜,土豆或者地瓜居多。 到这了,谁家还有新鲜菜啊,都是能放得住的菜了,家里也有菜干,但是那个也得留着后面没菜了吃。 也没人出大酱,家家户户的女人们都在忙着呢,谁有空再出把竹床底下,家里的大酱坛子倒腾出来,那浪费多少时间呢。 林大梁的二儿子林书全刚想问问奶奶,家里还有大酱吗,但是奶奶看他的颜色可是不太好。 刚才他也是被奶奶给骂的不轻,他拆被子,劲儿有点没把握住,不小心把被子面撕了个大口子。 奶奶现在正在补救呢,看着他能有个好脸色那就怪了。 一群男人守着剁好的七只兔子,以及洗好的菜,还有两口大锅,面面相觑呢。 谁做? 谁来掌勺? 要是饭在做瞎了,爹娘不得混合双骂啊? 都洗干净手了,但是谁也还想再去洗洗手,洗手就能暂时逃避开做饭。 正在他们犯愁的时候,林书员林书吉看着叔伯们这么犯愁,兄弟俩去了架子那,把林夏做的调料块拿出来。 过来递给林大信,“大信叔,这是俺姐姐做的调料块,把这个放水里化开,再把吃的放进去,就老好吃了。” “俺姐姐还说来着,说这个,用它煮啥,煮啥来着?” 林书吉立马想起来给哥哥接上,“姐姐说用这个炖鞋底子也好吃!” 这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了,男人们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的调料块,有点拿不准用多少。 林大信去问了林夏怎么用,“俩大锅里各放这么鸡蛋大小一块,放上以后加上水,水开以后放兔子肉。 兔子肉炖的差不多了就再放菜,最后出锅前尝尝咸淡,再看看加多少盐,这个调料块里我加盐了。” 林夏边说林大信边重复着林夏的话,他怕忘了。“对了大信叔,有干辣椒的话,加点干辣椒进去,兔子肉得加点辣子才好吃。” “中,中,俺家就有干辣椒,我给加上哈。” 林大信应着赶紧去找男人们集合,这做法他可别忘了。 男人们现在知道咋做了,林大柱和林大梁兄弟二人一人一口大锅。锅里添上水,加上林夏做的调料块,水还没完全开,调料块的香味就弥漫出来了,闻起来老香了。 做饭的男人们都想喝口这个汤,感觉这个汤就够好喝了,再炖上兔子肉,那得老香了吧。 男人们突然对这顿饭老有自信了,水开以后按着林夏说的,按步骤放进去食材。 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按着林夏的要求放了点干辣椒,咕嘟了一个时辰,中间还添了两次水。临出锅的时候尝了尝咸淡,俩锅里各加了点盐。 老香了!真的老香了,一掀开锅盖,在锅前围着的汉子们就陶醉了。 大柱子大梁子兄弟俩尝完咸淡就激动了,成香了!成香了! 辣乎乎的味道老香了,咋就能这么香呢?这味道,是菜馆里才有的吧? 第56章 成香了 都不用喊着大伙吃饭,所有人在掀开锅盖的一瞬间,都很默契的放下手里的活计。 就是林书员和林书吉这群小娃子,早就捧好自己的碗了,在等着分饭,香味一阵一阵往他们鼻子里钻,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竹床上的人趁机下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但是还只能分批下来,所有人都下来那是有点拥挤的。 此时已经要到傍晚了,早上简单吃了一点,第二顿就是现在这顿了。饥肠辘辘的众人,抓紧去找好自己的碗,今天成了大柱子和大梁子兄弟俩给大伙儿分饭。 他俩第一次干这活儿,还有点紧张呢,不过忙起来一会儿就顾不上紧张了。 分到兔肉的人迫不及待夹一口肉放嘴里,真香啊,兔肉很嫩,辣辣的,里面加的土豆都快炖化喽,夹都夹不起来。林夏也尝了尝,好吃,炖的时间足够长,滋味全都炖进去了。 因为一直架着两口大锅,不停添炭,加上做饭的热气,棚子里现在很暖和。又加上加了辣椒,吃上几口额头都要冒汗了,有的汉子拿着碗站着或者蹲着就开始吃。 吃的额头上的汗滴下来也顾不上擦,咋就能这么香,这么入味呢。 “唔,这饭菜做的真是不孬,真香啊,吃着浑身冒汗。” 林村长说完接着开始埋头吃,毕竟现在没有人愿意听他讲啥,大家伙儿包括他自己,都忙着吃呢。 大柱子和大梁子兄弟俩给分完最后两碗,他俩舀上自己的,满头大汗的也开始吃,可能是自己做的饭,吃起来真是格外的香。 今天没热饼子,各家各户的饼子现在冻得和硬石头也差不多,刚才林村长说了,先吃肉吃菜,吃完以后用锅里的底汤加上水,他们扯面片汤吃。 出来这么久了,每天除了饼子就是饼子,吃的他们上厕所都费劲了。这么长时间没吃点面条或者面片子啥的,真馋了。 林夏那丫头说的对,现在这伙人棉袄棉裤都穿上了,还能吃不上个面片汤? 随着林村长一锤定音吃面片,不热饼子吃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都吃够饼子了,成天吃真是想换换口味。 像是林书吉一听等会吃面片,本来辣的嘴巴红红的,想一口气吃完自己碗里的兔肉。 听见要有面片,忙开始捧着自己的小碗等待, 等会热热的面片汤,加上自己碗里的兔肉,这么好的卤子,他得等着。 林夏也是捧着碗开始等待,老太太们这时候重新出山,揉面扯面片这活儿,得她们来,这手艺可是一辈子了。家里的儿媳妇做的也没有她们做的劲道有嚼头呢。 各家都出的面,混在一起,啥样的面都有,老太太们洗完手开始和面,因为多种面粉混着,和好的面颜色有点暗。 但是不会影响味道,林夏现在看着和好的面团都想上去咬一口。 她在吃兔肉的时候还想,这要是能加上碗麻酱,吃完肉捞一捞底渣,接着再涮肉卷丸子海鲜蔬菜,上面裹上满满的麻酱,最后再来上一份面条。 那得是何等的沉醉啊那,吃饱瘫在沙发上那个瞬间,真的太爽了。 不过眼下也不错,奶奶们扯面片,用这个汤煮起来应该也很好吃。 三个面盆都是满满的,奶奶们两人一组,手上动作麻溜又快,锅里的汤加上水重新煮开,面片开始在锅里翻滚。 面片熟的也快,熟了接着舀进碗里,再加上一勺热汤,吃进嘴里滋味足足又有嚼劲。 林夏终于吃到了滑溜溜的面片,真是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香,面片扯的很像现代的油泼面那么宽,入口劲道弹牙。 棚子里全部陷入唏了呼噜吃面条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面片汤,主要是味儿还很香,那真是老幸福了。 “真是成香了。” “俺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兔子肉。” “俺也是。” “夏儿那个调料块真好,都不用煮啥就老香了。” 林村长舒服的打了个饱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吃下去浑身冒汗,别提多舒坦了。 “你们炖的兔子肉不错,虽然也是加了夏儿做的调料块,但是你们火候掌握的真好。” 林村长对着现在还在大锅那和自家姥娘忙活的汉子说道。汉子们的娘现在也不骂他们了,针拿的不行,锅铲子拿的还是不错的。 这顿美味的饭,把消失的母爱又补回来了,补的还不少。 就像是朱老太,吃的满头冒汗,自己俩儿子还把他俩碗里的肉给她往她碗里夹。 朱老太烦的摆摆手,“别给俺,你爹夹过来的俺都吃不过来,去给你们的媳妇娃子们夹去,去去去。” 朱老太烦这俩儿子的黏糊劲,有那功夫去多疼疼他们的媳妇去,那才是跟他俩过一辈子的。 不过想想这俩儿子今天先是被自己骂的成了淘汰品,后来又是挥舞着铲子勺子一直在忙活,笨就笨吧,那没招了,那可能是随他们爹了。 “那个大柱子大梁子啊,做的这兔子肉味儿真不错,成香了。” 朱老太对着俩儿子说道,俩儿子听了兴高采烈地端着碗找媳妇去了。看吧,娘还是爱他们的呢。 林夏家这大伙儿在一起吃饭,个人捧着个人的碗,高老太刚撤完面皮回来,林老爹接着把一碗面片汤塞她手里。“诺,快吃吧,我吃饱了。” 高老太一扒拉面片汤,底下都是兔肉,自己老头子这是没咋吃,把自己的兔肉都给她留着了。 高老太又把林老爹拽回来,分给他半碗面片汤,用眼神警告他,别再孩子们面前逼我说你,麻溜的快给我吃了。 林老爹只能又回来捧起来碗,这边看着爹娘眉眼官司的林二叔,不着痕迹的又给自己婆娘和俩孩子们碗里夹了兔肉。 林夏爹也是给自己婆娘碗里多夹点,自己婆娘没怎么吃呢,她自己的都给孩子碗里分了,夫妻俩也是因为这点肉推来推去的,都想对方多吃点。 第57章 寒夜 林夏看着自己爷奶爹娘叔婶这样,忍不住偷笑了,他们家家风就是如此,她家的男人都宠媳妇。 别看林二叔每次都是呜呜喳喳、比比划划的,说着要踹林二婶,他可从来没对着林二婶动过手。 有时候他说着要揍她,那是吓唬她,让他嘴里有个把门的,有时候也是给媳妇挡住娘的骂。 他骂了媳妇,娘就不好骂下去了,他可不会动手打女人,这哪是男子汉大丈夫干的事儿呢。 大伙儿吃完饭天都要黑了,负责做饭的汉子们开始刷锅刷碗,女人们再回竹床上继续缝缝补补。 一开门嗖的一股冷风吹来,冻得棚子里的他们一身身起鸡皮疙瘩。 外面又飘起来了雪花,风呼呼的刮着,才10月份的天气,就和寒冬腊月一样了,真是奇怪。 兔子皮毛被塞进棚子里有缝隙的地方,阻挡一下寒气。宋寡妇自家的活计早就干完了,孩子们和她穿的都暖暖的,褥子和被子也都加厚了。 她们没闲着,接着给家里人口多的搭把手,男人们在外面用雪刷干净锅和碗,进来又把两个大锅上装满水。 男人们在炭盆子前面烤着手,手被冻得麻了,外面的冷没办法形容了,他们活到现在也没碰见过这么冷的天啊。 这么冷的天不能断了热水,棚子里点上了蜡烛和灯笼,没办法还有好几户人家没有完工呢,不能摸着黑做。 林书安带回来的蜡烛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煤油灯也都点上了,媳妇们手快速翻飞,终于在蜡烛烧完之前全部完工。 每个人都穿上了比之前厚一些的棉袄棉裤,小娃子也不例外,家里的被褥也都尽可能的加厚了。 女人们累的脖子后背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一天除了吃饭那是一停没停,不过趁着还没有更冷之前,起码做出来了。 女人们认真的核对了一下手里的针,可不能有漏的,真要是有漏进被子里的,那扎着人可不是玩的。 一人再喝了点热水,开始排着队出去上厕所,女人们先去,林夏家女人们拿着草席子出动了,一到室外。 林二婶嗷的一嗓子,“俺的天嗳,咋个这么冷啊。” 确实冷,冷的人牙齿上下都打战战,“站在那喊啥,抓紧快过来,别一家人等你。” 高老太说完顶风往远处去,也走不远,抓紧解决了,抓紧回去,这么冷的寒风中,人是待不住的。 林夏她们这群小孩先上,奶奶娘和婶子们给她们用草席子一挡,但是这不不顶什么事,风啊它从三面来。 冻得她们快速解决马上提裤子,这也太冷了这,林夏她们解决完,奶奶让她们赶紧先回去。 她们三个大人互相遮着就行,林夏她们手牵手往回走,要不风太大了顶不动,走到棚子前看见门口的狮子和老虎,已经冻的更结实了。 幸亏棚子四周有车厢和板车,还抵挡了一下风力,不然现在可能棚子也得被刮走了。 高老太让俩儿媳妇先上,她最后就行,儿媳妇们上完轮着她了。 刚蹲下就吹来一股狂风,林二婶没抓紧草席子草席子,只靠张氏的力气也没抓住,草席子嗖的飞了。 高老太也被吹的差点栽倒,她这是风从四面八方来啊,冻得她好悬差点憋回去。 林二婶抱着捡回来的草席子哼哧哼哧摸黑走回来,“娘啊,俺把草席子捡回来了,娘你的腚没事吧?” 风大说话声听不见,林二婶只能靠喊,惹的旁边的媳妇们也频频看向高老太。 “麻溜的给我滚过来,闭上嘴。” 高老太咬着牙说,“嗳,娘,俺来了,你的腚没事就好。” 林夏娘张氏迎过来捏了捏林二婶的手,示意她别吆喝了,没看娘都生气了。 朱老太隔着她们不近,但是也听见了,她还以为她老姐姐摔着了。 就要过来看看她老姐姐的腚到底是咋了,被孙女拦住了,让奶奶先上厕所,上完再问。 等朱老太上完,高老太已经携着俩儿媳妇缓缓离去,天黑林二婶看不清婆婆和锅底一样的脸色。 轻声问,“娘,你腚没事吧?” “你不咋呼我还能多活几年。” 高老太冲着竹棚子极速前进,真让老二家这个不靠谱的烦死了,没一点安安稳稳的时候。 等女人们排队上完厕所,男人们又排队去,林书员和林书吉回来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都通红。林大山和林大河去牛棚子里看了看牛,温度还行,牛身上摸起来也挺热乎。 等所有人都解决完,把棚子门关好,把各个炭盆的炭加的足足的,因为新加了两张床在门口。 男人们能在上面坐一坐,这样女人们这边能躺下了,大伙儿都穿的贼厚,坐在或者躺在新加厚的被褥上,还是挺舒服的。 之前放蚊子的头套也被林夏拿出来套头上,手套也戴上,脚上也穿了厚厚的袜子,她这才放心能闭闭眼。 并且她让大伙也都戴上头套和手套,棚子里现在觉得还是暖和,但是再怎么样也是在室外搭的棚子。 不知道后半夜温度能降成什么样,真要是极端气候,他们这群人在这个棚子里不一定能撑过去。 大伙儿也都有样学样,身上能漏出来的地方都裹起来,再把自己尽可能的包进被子里。 一块儿挤着躺下或者坐着,感觉还可以,安排好人轮着值班,要有人加炭,不然火熄灭了能冻死人。 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先值第一波,林村长看大家都收拾好了,吹灭蜡烛。伴随着风声和雪落下的声音,林家村众人慢慢入眠。 后半夜温度比上半夜又冷了很多,风也更大了,在门口睡觉的汉子们都冻醒了,只能再把头埋进被子里。 棚子里还是能有些风刮进来的,头上虽然带着头套,但是冻得鼻尖都是通红的。 这个温度,在室外肯定就被冻死了,比寒冬腊月都冷多了。 不得不觉得感恩,起码他们这群人还能穿的暖暖的,在竹棚子里盖着被子,不然现在会是怎么样也不好说了。 第57章 加更 木炭在炭盆子里发着微弱的光,为林家村的老老少少提供着暖意,匆忙搭建起来的竹棚子也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庇护。 当那股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静止键,一切都被寒冷重塑,陷入了一种令人颤栗的寂静之中。 那些平日里高大挺拔、威风凛凛的树木,此刻却像是被寒霜抽去了脊梁。 松树,本应是四季常青的坚韧代表,可如今针叶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根针叶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冰针,却透着死亡的气息。 它们相互簇拥着,在呼啸的北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树木在寒冷的逼迫下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这极端天气的残酷。松鼠,这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家伙,此刻也彻底没了往日的活力。 它蜷缩在树洞之中,尽可能地将自己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以减少热量的散失。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地裹在身上,像一床温暖的棉被,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时不时地打个哆嗦,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对这寒冷天气的恐惧和无奈。 它小心翼翼地啃咬着储存的坚果,每一口都吃得极为珍惜,这些坚果是它熬过寒冬的唯一希望。就连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野狼,此刻也显得狼狈不堪。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山林中徘徊,饥饿和寒冷双重折磨着它们。皮毛上结着一层冰,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消瘦和狰狞。为了寻找食物,它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偶尔发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凄凉和绝望,仿佛在向这寒冷的世界宣告它们的不屈,却又显得如此无力。 山间的小溪,曾经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如今却被冰封得严严实实。 冰面平整如镜,反射着天空中灰暗的光芒,给人一种虚幻而又冰冷的感觉。 水底的石头和水草被冻结在冰层之中,仿佛被定格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失去了往日的灵动。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山林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这看似洁白无瑕的雪,此刻却成了动物们的噩梦,它掩盖了所有的食物,让生存变得更加艰难。 落在树枝上的雪花,不断堆积,使得树枝不堪重负,一根根被压断,“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打破了这寒冷世界短暂的宁静。在这极端寒冷的天气里,每一个生命都在与严寒进行着殊死搏斗。 它们用自己的方式,顽强地抗争着,试图在这冰天雪地中寻找一丝生机。这寒冷的室外世界,虽然充满了残酷和绝望,但也正是这种极端的环境,让生命的坚韧和顽强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对大自然的力量和生命的奇迹肃然起敬。 第58章 度过 这一晚上被冻醒了很多次,林夏每次醒过来都觉得天应该亮了,盼着看见棚子外的亮光。 棚子门口的汉子们后半夜基本上都是醒过来围着炭盆子那,后半夜像是天地都被冻住了一样。 “大山呐,你来这躺会吧?” 高老太叫着大儿子,大儿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实在是太冷,高老太轻声叫着儿子。 “娘,俺不用,你快睡吧。” 高老太睡不着,她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睡不着,本来应该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 但是在这个床上挤的也翻不动身。 其实后半夜大人们都没怎么睡着,冷,被子都是尽可能的拉到孩子们的身上。他们大人就硬熬着,等天亮就好了,天亮出太阳应该就好了。 娃子们冷的把头都缩进被子里,不缩进去感觉脸都冻得疼。 虽然说带了头套,但是作用不是很大,棚子里四处都有风透进来,直往衣服里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来,伴随着天亮起来,太阳也出来了,棚子里的汉子们先活动活动冻僵了的四肢。 他们急着出来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主要是想看看牛,昨晚上人在棚子里都这么冷,不知道牛现在是咋样了。 汉子们搬开挡在门口的竹床,出来看看外面,雪停了风也停了,外面的地上雪积的很厚。 棚子前面的积雪清理到牛棚子前面那块,赶紧进去看看牛,幸亏牛还很好。 看见他们都睁着硕大的牛眼瞪着他们,这一晚上牛棚子的炭盆子也没熄灭。 等棚子里的所有人都醒来,早上喝糊糊,又暖和又方便,一熬两大锅,捧着碗喝上一口,感觉寒意都褪去不少。 “咱大伙儿可算是度过这一宿了,不容易呐,打我生下来就没遇见过这么冷的天儿。” 林村长说完转圈喝着碗里的糊糊,糊糊很烫,但是也舍不得放下。 昨晚上他睁着一只眼睡的,不敢全闭上眼,他怕这么多人,一觉睡过去被冻死了也不知道。 幸亏大伙儿穿的足够厚,又有木炭烧着,不然现在估计每个人也都成了冰棍了。 眼瞅着今天天还是不错的,虽然说是还冷,但是没有风也没有雪了。 希望不会再下雪了,虽然说化雪会比下雪还冷。但是只要是不下雪了,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林村长和大伙儿商量着,今天等一天不下雪,明天天好就赶紧出发。 炭不多了,烧完今天这一天一宿估计就没了,再在这里待着就不行了。 得往前走,找有树和水源的地方,总觉得这个月份下雪,就很不正常。再就是出来这么久了,都没见着个人。 确实挺让人担心的,虽然说他们走的山路,但是不应该到现在都没看见逃荒的人。 难道还有人比他们这群人知道消息的还早,已经都走了吗? 林村长心里思忖着,不会郑家村、李家屯、张家埠子已经都走了吧? 林村长马上又否定,应该是不能,要是这好几个村这么走,他指定是能知道信儿的。 那几个村都是大村,不是他们林家村这么小的村子。 就是之前各村在牛里正那开会啥的,他都得站在末尾,因为林家村人少。 但是他每次看着牛里正牛逼哄哄的样子,他都想去前面吐他一脸唾沫。 牛气个啥牛气,整天除了耍威风你还会干个啥,狗屁不是的玩意儿,没干过一点好事儿。 仗着自己有个在城里当捕快的表兄,牛逼的像是自己和皇亲国戚一样,老把自己当个大半蒜了可是。 每回开会,他林村长都是在后面老实的站着。看着周围这些村子的村长,捧着牛里正的臭脚。 当然了,他也最不受牛里正的待见,因为啥,因为他们人少,人少交的税就得少。 牛里正能扒的皮就少,当然了,他是不知道,林家村是人少,但是他能带着大家伙吃的饱。 偷着开垦地种吃的就是他林村长,偷着带大家伙干的。牛里正就算是听别人说了,他都不带信的。 因为他一直觉得林村长狗屁不是,那他是瞎了眼了。 要是真的各村知道信儿,牛里正指定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得跑了。 但是书安回来那天,正是牛里正的小儿子成亲的日子。 附近村里的村长都去吃席了,他没去,但是随礼了。他随礼是因为无奈,不随不行。 但是他可不去吃牛里正的饭,吃一口得把他恶心坏喽。随礼那是没办法,但是不去吃席,牛里正家里估计得可开心了。 省下一个人是一个人的。 林村长想想,哪怕他们也逃了,但是能比上他们这伙人的现在的实力吗? 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 能比上? 他们现在有香皂、有牙粉、有木炭、有野猪。 别人有吗?别人可没有。 等到了北边的,等到了北境,等他们这伙人发展起来的,那到时候林家村咋也得扩张。 像林夏跟他说过的,眼界要打开,看问题要往细了看,但是,眼界要往大了打开。 “村长伯,今天咱们水就不够用了了,咱用雪?”林大孬搓着手问道。 林村长美好的幻境被打破了。 先解决眼下吧,眼下虽不是缺吃少穿,但也是一天100多斤粮食的消耗。 水源也极其重要,这么多人,消耗水量也是巨大的。 “把剩下的水烧开放各自的竹筒和水囊里,再做用雪水吧。” 媳妇们听见赶忙烧水,老太太们把竹床上的被褥收拾好,收拾出个能坐着的地方来。 今天是不用做针线活了,但是你以为没活吗?不会的,一直都有活的,在他们这群人里面,那就不会没有活。 他们还要再编草席子,把剩下的材料都赶紧编上,草席子不占地方,放车上卷起来,上面还能放很多东西呢。 最近草席子草鞋消耗量巨大,就这几天用的最多的也就是草席子,也幸亏他们之前编的多,不然这几天用的就得供不上。 林村长说了明天可能要继续出发,今天能编点是点。 第59章 再次出发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林家村众人早饭吃的饱饱的,虽然还是很冷,但是不下雪,还是能前进的。 出发前夜,林家村人还是按照惯例,喝了预防着凉的药。 所有人都没有抗拒,一仰脖干了。 林书安带回来的药材也得紧着用了,这么多人,一人半碗加起来都是不少的量呢。 车厢里塞满了小娃子,这么冷不能让他们也在地下跟着走,等中午日头升高才能再让他们下来活动。 这14户人家里除了小娃子,还有宋寡妇和四个闺女在一架车厢里。 她还在编草鞋,不知道往前走气温会不会回升。要是回升还得再穿草鞋,现在每个人穿着棉鞋。 每天走几十里地的路,鞋这种消耗品需求量老高了。 宋寡妇的编草鞋的手艺最为娴熟,她当仁不让的在车厢里带着闺女们继续编鞋,她家的板车和粮食村里有人分担着给推着。 她们娘四个的车厢里也给弄了一个炭盆子,要不太冷了手都伸不开,更不用说编草鞋了。 林夏今天和奶奶还有娘走在一起,浑身上下也是只露着俩眼睛,就这样还冻得她出鼻涕。 “夏儿,你也上车里坐着去吧,你打小身子骨就弱,外面太冷了你受不了。” 奶奶高老太说着摸摸林夏的手,手还是热乎乎的,虽然现在不下雪,但是温度还是很低的。 一张口说话都是一长串的白色哈气,牛身上都是给盖着草席的,除了没法给它们穿上棉鞋,能做的防寒措施都做了。 “没事奶奶,我还能坚持,走着身上还不冷,出出汗还热乎着呢。” 车厢里也生着炭盆子,大柱子爹在车厢里打了个小架子,能固定住炭盆子。 要不车厢里那么多小孩子,一个不小心烫着可了不得了。 他们就剩下一筐木炭了,等找到有树林子的地方第一件要干的事就是烧制木炭。 天实在是太冷了,牛都被冻得蹄子不敢落地,速度也很慢,路上的雪还没开始化开。 要是化开了得很难走,前面的人踏出来路,后面的人顺着痕迹艰难的往前走。 没一会儿脚里裤腿里都呱哒呱哒湿了,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把鞋底的冰去一去。 要不积攒的太厚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林夏跟在奶奶和娘屁股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滑溜的可得注意着走,要不就得摔个大跟头。 她娘张氏今天老倒霉了,今天她生理期。 来着大姨妈在雪里走路,鞋里一进去冰,本来就疼的肚子那更疼了。 “娘,你进车厢里歇会,这样走不行啊,冻坏了就把你。” 林夏和她娘轻声说着,高老太听见以后直接把林夏娘俩推向了最近的车上。 “快进去,你俩都进去,大花娘她们那里面也有个炭盆子,大山家的你进去烤烤火,你俩把鞋袜脱下来烤干。” 林夏和她娘被高老太推上了车,正好最近的这辆车就是宋寡妇她们在的那一辆。 “奶奶,我烤干了鞋,我就下来走,换你上来烤烤火。” 林夏冲着高老太说道,她娘肚子疼的脸色惨白,已经顾不上说啥话了。 高老太冲着林夏摆摆手,让她快扶着她娘进去歇歇。 宋寡妇已经探出身子来接张氏,大花姐妹们把林夏拉进去,一进车厢,真的好暖和啊! 虽然炭盆子炭不多,但是这里面空间不大,还是挺暖和的。 林夏进来以后顾不得脱自己的鞋袜,先把她娘的鞋袜给脱掉,她娘脚都冻得通红通红的。 摸起来像是在摸冰块一样,本来想让娘在车厢里躺一会,刚让她躺下,娘接着坐了起来,说自己靠着坐一会就行了。 哦,对。娘应该是躺下怕漏了,娘没和自己说,但是自己还能不知道来月事,但是自己这个身体现在还是个小豆芽。 “娘,要不你靠我身上吧?” 林夏快速脱了自己的鞋袜,大花姐已经帮她把鞋袜烤上了。 “没事,娘靠这块儿就行了,你喝点热乎水烤烤手脚,娘歇会就行了。” 张氏实在也是疼的自己没一点劲了,要不她肯定是不能上车厢来的。 “夏儿,你烤烤手脚,你娘这我来照顾着。” 大花姐给林夏收拾完已经拉着妹妹二花下车了,林夏和张氏怎么叫也没叫住。 路难走,牛本来就走的慢,车厢里人多更要闹情绪了,大花带着妹妹下去走还能给牛减轻点负担。 “夏儿俺们没事儿,在车里坐的时间久了,俺们正好下来活动活动腿,你快烤烤火吧。” 大花下车就带着妹妹去找林春去了。 林夏从衣裳兜里掏出来一些,花生,给小花让她扒开吃,小花欣喜的接过去。 接过去扒开接着给娘先往嘴里填,先让娘吃,娘吃了一个她吃一个,剩下的也装进衣服兜里,给大姐和二姐留着。 因为高老太慷慨卖棉花,让家家户户熬过来,各家的大人们有欠着林夏家钱的,也觉得过意不去。 你家一捧花生,我家一点地瓜干,都给高老太送来,让她给家里的孩子吃了甜甜嘴。 高老太把这些东西分成6份,家里的孩子们一人一份,林夏分到的一直装在自己兜里。 宋寡妇给张氏盖上一床薄被子,让她暖和一下。林夏烘干鞋袜,接着下车找着高老太。 精准抓着她奶奶高老太,让奶奶和大姐上车来替换着烤烤脚。 又找着林村长,林村长也被冻得不轻,脚已经冻麻了。 “村长爷,让大伙轮着上车厢里烤烤鞋袜吧,这么下去得冻病了,车厢里的炭盆上都烧上水了。” “大伙儿,轮着上车厢里烤烤脚,男人们女人们都上去。 等日头升高,找着有水的地方,咱就停下来。” 基本上都是家里的女人先上去烤烤脚,男人们先等等。 每一个进到车厢的女人,都舒坦的长叹一声,真的是太遭罪了,她们穿的不是棉鞋,是冰鞋。 高老太上车以后大孙女林春给自己脱下来鞋来,小孙女林秋接着递给自己手里一碗热水。 第60章 看着人了 高老太一口干了碗里的热水,可真舒服啊,在下面走的脚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你们喝了没?”高老太问着俩孙女,听见她们也喝了,这才放心的闭上眼,抓紧趁着烤鞋袜的时间眯一会儿,这都走了一上午了。 她们被换上车来,鞋袜烤个半干还得接着下去,换家里的孙子和儿子还有老头子们上来。 他们还得再熬一会,等她们上来的这伙儿人烤个半干,就把他们换上来。 高老太和俩孙女还有儿媳妇闫氏在车上,她们也和宋寡妇她在一个车厢里。婆媳俩稍微暖和了一下也没闲着,接着给宋寡妇搭手编草鞋。 “这死冷寒天的,咋个就能这么冷,还真是活到现在都没看见过10月份下雪呢。” 车上的几个女人唠着嗑干活,孩子们懂事的给大人们烤着鞋袜。 “是啊,咱亏着有木炭和棉衣,不然咱们这群人可被冻死了。” “就是哈,俺还和俺家孩子爹说呢,咱走到现在还没遇见个旁人,就咱们这伙人,幸亏咱书安救了咱大伙儿。” “唉,俺娘家那个村住的比咱还靠南边,俺这心里难受的一股一股的冒苦水,俺也不敢给孩子和俺当家的说。” 说话的媳妇,手里干着活,抽出手来抹抹脸上成串掉下的泪。 谁没有个娘家啊,实在是太难了,没办法回娘家报个信,匆匆忙忙赶上逃荒路。 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爹娘兄弟,只能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想想,自己默默流泪。 自家孩子爹看见也安慰自己,劝自己娘家可能也逃了。 咋个可能,自家没有林书安送回来的信儿,现在也都不知道在哪了。 就算是娘家逃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娘家人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撑过来。 越走自己的心里越绝望,好像自己也被分裂成两个人,和大家一起逃荒奔忙的肉体,担心自己亲人生命的灵魂,每天都把自己束缚的喘不过气。 走的时间越久,胡思乱想的时间就越长,心里积攒的难过总会在走路的时候,疯狂冒出来,缠绕着自己的心。 高老太看着眼前的年轻媳妇们,她心里也被扯的很长,自己的大哥也在南边。 就这么一个亲大哥,大哥8年前跟着侄子去了南边做生意,8年没见了,不知道大哥大嫂现在怎么样。 大哥大嫂对自己很好,大嫂进门的时候她还没出嫁,俩人处的和亲娘俩一样。 自己的三个侄子也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大侄子在南边跑货,置上了家业,把爹娘还有弟弟们接了过去。 走之前大嫂给了自己五两银子,自己怎么也推让不过。 大嫂说这一分开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让自己拿着银子傍身。 之前也一直有信件来往,书安识字以后,两家人一年怎么也能通一封信。 每年知道哥哥嫂子身体健康,侄子们也都平平安安,自己心里那块石头就能落下了。 前几天大儿子瓮声瓮气和自己说,“娘,俺舅不知道逃出来了没有,俺心里惦记的很。” 她听了以后心里一阵酸涩,她只能压住嘴里的苦涩安慰大儿子,“你大表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门路着呢,指定是逃了。” 唉,难啊,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中间混杂着多少平头百姓的血泪啊。 男人们这都大部分已经换过一双鞋了,但是没有上来烤火,就是换了双平时替换的鞋,他们的鞋袜也在车上烤着。 所有的炭盆子都燃了起来,这样还有点供应不上。 高老太想出来透透气,这里面的氛围太过于悲伤,她要出来看看。 高老太换上半干的鞋袜,刚拉开车厢的帘子准备下来。 牛车一个急刹,她一个没站住,差点一屁股坐进炭盆子里,幸亏二儿媳妇他们一把拽住了自己。 “看,前面好像有人。”前面开路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但是紧随着就是急刹车,人群里边一阵慌乱。 林村长马上往前面跑,车厢里的人也都纷纷下车看是什么情况。 高老太一下车,林夏就一把抓着她的手,趴在她耳边轻声道,“奶奶,前面有人。” 高老太刚想说有人就有人,前面的激动成这样做啥,叫的不是像有人,像是有鬼一样。 高老太刚想张口,林夏拽了一下她的手。“奶奶,前面是冻死的人。” 高老太一口气提上来,赶紧让儿媳妇把两个小孙子带上车厢。 “夏儿,你,你也上去吧,快点,怪渗人的。” 林夏握着奶奶的手,摇摇头,她已经看见了,刚才她和哥哥走在队伍前面。 和林大信他们聊天来着,一堆人说着笑着往前走,感觉冷意都消散了不少。 正好走到前面看见河了,林大智刚想和后面的林村长说说。眯眼一看,河边好像还有不少人呢。 出来这么久,终于见到人了,太不容易了! 他还有点激动,想上前问问他们是哪个村的?提前走了多久啊?咋知道的信儿啊。 不等他再向前,五弟林大信一把拽住他,“哥!别过去!你仔细看看,前面都是死人了。” 林大智一愣再往前几步眯眼一看,可不是咋地,前面河边围着的一群人,都死了! 一个个都像是一瞬间被冻死了,边上几处零零散散没烧透的木头火堆。 还有搭到一半的庇护所,里面坐着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只可惜他们没有对抗过严寒,被突如其来的严寒一瞬间夺去了生命。 林村长走上前看了看已经被冻死的人,这些人还像活着一样。每个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快点走过这里,不要停,快走,别让小娃子往外看,快走。” 林村长下完指令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走到河边那些人的旁边,众人忍不住转头看向他们。 惨,惨不忍睹。 河边这行人得有五六百人,他们的板车很多,聚集在他们周围。 感觉也拆了不少辆,用来生火,火堆旁还有拆到一半的车架子。 第61章 咱还是幸运 这行人也有牛,但是牛也被冻死了,死之前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林夏看见一家四口抱在一起被冻死了,爹娘搂着两个稚儿,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两个孩子身上穿着应该是爹的棉衣,套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爹娘应该拼尽全力了,想护着他们活下来,但是老天不遂人愿,还是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越往前走见到的景象越让人心酸,高老太紧紧的握着林夏的手。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人间惨状啊,所有人恍恍惚惚的全力前进 没有人再去车厢里轮换着烤鞋袜,就是凭着一股麻木的劲头往前走着,好像就这么往前走着,把身体累的顾不上思考,就能好受一点。 向前走到一点也看不见那些冻死的人了,林村长还是下令再往前走一段路。 他们是沿着河在走,走到上游的地方,感觉天气没有那么冷了,雪也开始开化,这边河里的水也没有冻住。 林村长下令让大伙停下来,收拾出一块地方来,沿着河边休整。 牛们被拉着去吃草喝水,大家还是按着之前的分工各司其职。这附近有一大片树林子,男人们去砍树回来生火。 林村长觉得这地方有水源,有树林子,温度也升高,今天就在这烧上木炭,备好木炭再继续往前走。 看了河边那伙儿人的惨状,更让他们坚定了一定要备好充足的炭的心。 把一大块空地上的积雪清了清,就选择在这里搭一个简易庇护所。 林夏在和奶奶倒腾地瓜面,奶奶看她打蔫,要给她擀点地瓜面面条吃。 林夏本来不让奶奶这么麻烦的,但是奶奶很强硬的拒绝了。 “就是点地瓜面面条,你想吃奶奶就擀给你吃,奶奶还配上点玉米面,你不是一直叨叨着想吃面条吗,今天奶奶让你吃个饱。” 不止林夏家,各家各户都在倒腾家里的粮食,要给孩子们做点细的。 朱老太家,“娘,不是娘?咱都做细面的吃?” “啥是不是的,就舀细面,今天吃细的。” 朱老太家大儿媳妇,嘴张了又张,算啦,婆婆咋说就咋做吧,自己听安排就是了。 但是摸着家里的细面袋子,自己心里还是不舍得。 家里哪舍得所有人都吃过细面的粮食啊。 林村长让大伙把另一个野猪头今天炖着吃了,不留着了。 他们经过河边那行人的时候也看见了,那行人准备也算充分的,就看那一架架板车吧。 板车上有粮食面粉,还有菜干,他们应该是淋了很长时间的雨,粮食面粉先是被浇了个透,又被冻了个透。 看着他们锅里的饼子,都是黑饼子,一看就是榆树皮面加的多。 车上虽然带着不少粮食,甚至还有腊肉,但是看这些人的样子,这一路上估计就这么省着吃,抠搜着省着,熬着,到了这。 然后被这一场严寒一瞬间夺去了生命,估计都没有在死之前吃过一顿饱饭。 没舍得吃的粮食和肉,也就和他们一样,永远被留在了那里。 林家村的人看了以后都很受触动,那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和他们家的娃娃也差不多大。 现在看看自己的娃子虽然也跟着他们吃苦受累,但起码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 还活蹦乱跳的在他们身边,这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他们还是幸运的,一次次死里逃生了。这次也真的很惊险,差一点他们也会被这样给冻死的。 所以家家户户今天都舀出来了自家的细面,都要给家里人做点好的吃。 留着一口不舍得吃,饿的扣搜的,万一再来个灾祸,死之前也得吃个饱饭。 大锅里已经炖上了猪肉,等会炖熟了,切吧切吧再加上点菜干炖炖,一人分点。 就当个肉卤子了,林家村家家户户今天都选的吃面条。 虽然在竹棚子里吃了顿面片了,但那也都是是粗面得,吃起来微微有点拉嗓子。 高老太还没等着下手和面擀面条,瞅着小孙子林书吉就有点跟吓着了一样,坐在他娘怀里不吱声。 打蔫的很,连林书员逗他也不理,就是呆呆的坐着。 只怕这孩子是吓着了,刚才在车上没看住他,让他偷着看见了。 高老太看小孙子这样,也顾不上做饭了,过去找正在烤鞋袜的林书安。 “书安呐,你过去看看你弟弟咋了,是不是给他喝点安神的药啊?” 林书安两双棉鞋都湿的透透的,生起火来刚在这烤烤。 听见奶奶说弟弟吓着了,又穿上鞋赶紧过来看弟弟。 给弟弟把了把脉,看了看眼底和舌头,身体没有什么事。“别给他喝药了,就让他吃完饭好好睡一会,给他吃点热乎的,睡一觉就好了。” 高老太这才放下心来了,她想着等会看看谁家还有鸡蛋换一个,用热水给冲个甜鸡蛋汤,喝了应该就行。 和林书安一说,林书安也赞同,喝点甜乎乎的鸡蛋汤,弟弟也就能忘了看见的那些,小孩子忘性大。 高老太带着去找林大光媳妇换鸡蛋,拿着家里一碗细面粉,大光媳妇是个会过日子的,她家还有鸡蛋。 大光媳妇听着这个,拿出来五个鸡蛋,塞高老太和林夏手里。 “大娘,你拿面粉来换,这是和俺们太见外了,没有你家,俺们现在不定飘在哪块呢还。 俺们这群人能和嫩家一块走,俺们沾你们多少光啊?俺们已经够幸运了,现在还能活着,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还是那句话,大娘,别撕吧,和夏儿快回去给书吉整碗甜鸡蛋汤喝了,指定没事了。” 高老太也不好和她在这撕吧,“她大光婶子,你这上回给猪油渣,这回给鸡蛋,俺家也忘不了,这回俺就不和你叨叨了,俺替孩子谢谢你了。” “大光婶儿,等会儿让秀儿妹妹来找我,我这还有香粉,给她拿着玩。” 林夏和大光婶说着,秀儿是她家最小的丫头,上回林夏给的香囊,可把她稀罕坏了。 晚上睡觉都得摸着睡,当成大宝贝了。 “成啊,等会婶子让她去找你耍。” 第62章 面条 林夏和奶奶拿着大光媳妇给的鸡蛋,回来给林书吉做鸡蛋甜汤。 奶奶一回用了三个鸡蛋,做出来三碗,一碗给了林书吉喝,第二碗奶奶往里面加了点红糖进去,家里也就这一点点的红糖了,让林夏端给她娘张氏喝。 剩下两碗加的都是白糖,第三碗鸡蛋甜汤高老太招呼过林秋来,让她端过去给她娘。 林书吉由高老太一勺一勺慢慢喂着喝,因为庇护所还没有完全搭建好,林书吉还在车厢里,车厢里有炭盆子。 他喝完鸡蛋甜汤,随着外面温度也逐渐升高,车厢里也很暖和,他也困了,安静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张氏这边,林夏端着一碗鸡蛋甜汤过来,她一看里面加了红糖,就是不加红糖她自己也舍不得都喝上。 让林夏叫来大闺女大儿子,大儿子大闺女摆手不要,说着他们俩大了,娘和妹妹喝就行。 还是张氏和林夏硬把他俩拉过来,喂到他们嘴边让他们喝这才妥协。 四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剩下的底子又加上了热水,她自己一饮而尽。 本来想让自家男人也过来喝,但是想起来林大山不爱喝甜的,他口味是偏咸偏辣的。 这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浑身的寒意好像也去掉了一些。 林二婶这边看着闺女端过来鸡蛋甜汤,自己也舍不得喝,叫来儿子,娘三个分了这碗鸡蛋甜汤。 剩下的底儿加上了热水,让闺女把林大河喊过来,让他喝了。 自家男人是个爱吃甜的,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口味是截然相反的。 因为这个插曲,林夏家耽误做饭,奶奶舀出来的面,还没顾上和呢。锅里的猪头都要熟了,一阵阵的香气往这边袭来。 高老太还不敢把睡熟的林书吉自己放在车厢里,万一醒来身边没人,再受了惊。 正好林春过来,她就让林春上车陪着熟睡的弟弟,她得抓紧下去看看和面擀面条。 还没等她和二儿媳妇下手,朱老太和大福娘端着面条朝她走过来了。 “姐,快别伸手了,俺们多擀了些,你们就吃俺们这个就中了。” “嫂子吃现成的吧,肉也好了,快吃完暖暖肚子。” 她俩后面还跟着村里每一户的代表,会说话的就和高老太唠几句。 有的看高老太正被包围着,就递给高老太身后的林夏和林秋。 “快吃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夏儿秋儿快端着过去做着吃。” “前面要分卤子了,你们拿着碗过去取吧。” 等大家散开后林夏数了数,一共13碗面条,每家都是用了家里最好的面擀出来的。 13户家家都来给他们送了面条,没有缺一家。一碗碗面条摆在林夏家面前,每一碗都是冒尖的。 高老太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被什么给抓了一下。 林大山林大河两兄弟把他们家里分到的肉卤子给拿了回来,高老太把面条都集中在一个大盆里。 浇上熏猪头的肉卤子,面条有点凉,配上热乎乎的肉卤子正好。 “咱快吃吧,面条等会就坨了,快自己往碗里夹。” 林老爹端着碗说道,“往常咱这谁家舍得用这么多细面擀面条啊,就是过年也没人家这么吃,最多就是家里娃子老人的能吃顿这个。 没成想在这灾荒年上,咱还能每个人都吃上细面条。 天儿一下冷成这样,地里的粮食,都够呛了,今年的粮价可得贵老了,北境比咱那边还得贵吧?” “快吃吧,别叨叨起来没完了,快往嘴里扒拉,面条坨了还咋吃,别听你爹你爷废话了。” 高老太制止了发散起来没完的林老爹,给孩子们又每个人添了点卤子。 张氏吃了大半碗就吃不下了,大闺女的面条已经给她送进车厢里,她得去把大闺女替下来歇歇。 今天真是出发以来,最累最难受的一天了,偏偏她今天还来了那个。 肚子本来就疼的不行,又在雪里面走,肚子疼得她站都站不住了。 林夏给弟弟林书吉留出来一碗,自己捧着自己的那碗开始吃。 面条有点坨了,但是不影响味道,并且林夏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吃了一碗就饱的吃不下,不止是她,这么好的饭换平时就是她也得吃两碗。 更不用说是大人们,可是今天大家都吃完了一碗就停下了筷子,还剩下一碗面条,半碗肉卤子。 不止是林夏家,林家村各家各户都是这样,上次在棚子里吃面片,大伙都老开心了,那时候一人怎么也吃了好几碗。 那还不是细面,活到现在哪有几回能这么放开肚子吃呢。但不知道是咋地了,就是感觉心里有个东西堵得慌,就堵的自己吃不下去。 林村长看着大家伙都有点打蔫,他知道这是今天看着河边那群人给闹的,平头老百姓哪见过这么多死人呢。 这是被吓着了,也给整的情绪上低沉又悲伤了。 就是他今天也吃不下去,看着这好粮食都没胃口吃。 林村长找来林夏和林书安商议,怎么提升一下大家伙的精气神,怎么能让大家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林夏想了想,她提议让大家马上忙碌起来,咱不是还得烧木炭吗?那咱就所有人动起来。 只要是动起来来,脑子里就顾不上想这些了,这就是之前她在现在说的沉浸式干活,让情绪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说干就干,林村长马上开始给大伙安排活。 现在温度上升了,日头晒着没有那么冷了,他们在的这是河上游,河水也微微开化了。 河边的黄泥用烧开的热水浇着和开,大一点的娃子在树林子外面捡树枝和落叶,汉子和媳妇们进去砍树,用牛车往这拉回来。 还得有部分青壮年留下在这修理一下板车,也得在这看着点留下的老老少少。 在这边留下的爷爷们提前挖好坑,挖完坑的爷爷们还得接着修建庇护所,反正每个人都老忙了。 第63章 小狗 随着大家伙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感觉队伍中的那股低沉气也慢慢烟消云散。 一批批的木材被运回来,接到木材的汉子们接着砍成小段堆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堆的和小山一样了。 林夏和一帮小姐妹在树林子附近捡树枝树叶,每个人背着一个小筐,刮风刮的随处都是断落的树枝和树叶。 不一会每个人的小筐都满满当当的,她们再一起往回运。 “夏儿,快来看,捡到两只小奶狗。” 林书安怀里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狗向着林夏走来,半大闺女一听有小狗,也跟着林夏凑过去看。 林夏走近一看,是两只黑色的小奶狗,大大的眼睛充斥着不安,身体还一直打着哆嗦,哼哼唧唧的往林书安怀里钻。 “它们的妈妈死了,这两只小狗一直围在狗妈妈的尸体旁边不愿意离开,还是大义叔和大礼叔过去砍树才发现它们。 我们挖了个坑,把狗妈妈给埋了。” 林大义和林大礼是林村长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俩人长得都老壮了。 俩人不仅长得像两座小山,战斗值也很高,上次抓野猪他俩也出了不少力。 林夏一看这两只小狗就爱的不行,从哥哥手里抱过来一只,小狗刚开始一直叫,随着林夏摸摸它的头顶,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众人,漆黑的瞳仁干净的像是刚洗过一样。 林书安又把另一只小狗给林夏,让她先带回去,他们还得再进去砍树呢。 林夏抱着两只小狗走向河边那,奶奶高老太正在烧热水往河边的黄泥上倒呢。 “奶奶,快看。哥哥他们捡到了两只小狗。” 林夏三步并向两步跑向奶奶,两只小狗一见到生人又往林夏怀里钻。 林村长和在这附近的爷爷奶奶们过来,林夏说了这两只小狗围在狗妈妈的身体边久久不离开。 听得奶奶们心里都酸涩的不行,也让他们想到了今天遇见的那伙人。 “夏儿,这还有一点儿肉汤的锅底子,加上水给他俩喝点吧。” “天可怜见的,给它们再喂点水。” 奶奶们也都行动起来了,两只小狗一闻见肉汤接着埋头苦吃,一看就是饿了很久了,吃的还一扭一扭屁股。 林书吉睡醒一见这两只小狗,都美的找不着北了,林夏把照看小狗的任务交给他。 她们还得继续回去捡树枝子呢,等会要一气儿烧不少木炭,树枝树叶都得足足的。 并且天黑之前就得带回去,木炭烧完冷却好,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继续前进了。 看见死在河边的一行人,让他们每个人都想快点赶路,赶紧找个能落下脚的地方,起码能有个房子住着。 要不越往北走越冷,他们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搭棚子住。 所以现在他们这群人的心愿就是赶紧走到北境去,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咋也得先把这个冬天过去。 傍晚时分大伙都回来了,砍的木头也足够了,简单垫了一口,12个木炭包都燃了起来。 大伙围着火唠嗑,温度还行,庇护所搭的也很结实,进去里面把油布卷下来,一点也不冷。 气温明显回升,大家伙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两只小狗安静的趴在林夏的膝盖上,别看林书吉照看了他们好几个小时。 俩小狗一见林夏,林夏一呼唤,还是摇着尾巴向林夏跑过来。 林村长坐在林夏和林书安中间,他准备给大家简单的讲两句。 不讲时间久了,他没有那么多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大家伙都挺累的,抓紧快点讲完,大伙抓紧时间休息。 “那个,我简单讲两句,就是咱大伙真不容易,每个人也真是出力了,咱这一回回的渡过难关,都离不开咱每个人的努力。 咱大伙还是要继续团结下去,互帮互助,谁家有什么事就及时说出来,咱大伙帮着想主意解决。 咱后面得尽快往前走了,咋也得再入冬之前到了北边找个落脚地。 咱们一定要团结一心,一直记着咱是一家人,咱要增加,增加什么来着? 夏儿呐,你瞅我又给忘了,增加啥力来着?” “村长爷,增加团聚力和凝结力。” “哦,对对对,增加这俩力,都听明白没啊?” “听明白了。” “明白了。” “中,明白了咱就抓紧收拾收拾早点歇着,值夜的一定看着点火和木炭包子,大伙先散了吧。” 林夏小声的提醒着林村长,“村长爷,还有它俩呢。” “哦,那个啥啊,那个大伙先别走,还有个事,这不是今天捡到了两只小狗呢。 捡到了咱就不能扔下它俩,咋也是两条命,咱带着它俩走,去了北境也能给咱看个家护个院啥的。 咱大伙商量商量给它们起个名吧。” 林村长说完大伙都七嘴八舌的给小狗起名字,没人不喜欢这两只小狗,它俩很可爱,不怕生了以后,谁逗逗它们俩,它俩都会给几分面子。 躺下打滚,把柔软的肚子露出来,让人摸摸,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大伙取的名字千奇百怪,林书员和林书吉他们给小狗起的名字是顺着它们的辈分,书狗。 俩狗还共用这一个名字,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给起的名字就更带劲了,老虎、狮子、豹子……反正起啥的都有。 林村长综合了一下选了几个还能听得过耳的。 团团、圆圆、平平、安安、恭喜、发财、长命、百岁。 这些名字拿出来让大伙定一个,最后票数最高的就是团团和圆圆了。 这样小狗的名字也被定了下来,这也是他们这群人心里的期许。 所有人都团团圆圆的到北境,那些来不及通知也不知道消息的家人,希望你们也能团团圆圆的到北境。 我们能再见到,那就是最大的期许了。 两只狗中大一点的是团团,小一点 并且脖子下有块白毛的叫圆圆。 巧的是,圆圆脖子下那块白毛也是圆圆的,和它的名字更相符了。 定完名字,大伙也都散去准备洗涮一下歇着了。庇护所还是睡不开这么多人的,大一点的男娃子们去板车上跟自己爹挤挤。 因为有值夜的,所以这些人也能轮换的开,这些板车也够。 圆圆和团团一直跟在林夏的脚下,林夏进庇护所睡觉之前,把它俩托付给哥哥林书安。 团团和圆圆也没有太抗拒,在林书安睡的板车下睡着了,怕它们冷还给它们身上垫了草席子,身上也盖着一块。 团团圆圆兄弟俩也在火堆旁暖暖火火的睡着了。 自今天开始,它们也成了林家村的一员,陪着林家村的众人一年又一年。 第64章 走吧 第二天清晨,汉子们迫不及待收取木炭,12个木炭包能出20多筐木炭呢,能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虽然今天温度也回升了,但是在车厢里还是得燃着木炭盆子,喝个热水啥的也方便。林村长也说了,因为后面急着赶路,不大规模的停下来休息了,车厢里的炭盆子一直燃着,各家各户轮着热热饼子吃,节省时间,晚上停下再做点菜吃。 “哎呦,这两个乖乖,真能吃啊,瞅瞅那嘴那牙,等长大看家护院那指定是一把好手。” “团团比圆圆瞅着还能吃,再给添点?” “这些就中了,也不看它们多点个头,把猪头上的骨头给它俩,让它俩啃着磨牙吧。” 林村长劝住奶奶们想继续投食团团圆圆的心,这才这么点大的狗,用盆喂,那不得撑坏了吗? 也不知道这群老太太是咋了,平时人吃点都心疼的主,现在给狗吃一点都不心疼了,真是怪了事了。 林夏一醒来用温水刷牙洗了脸,顾不上吃饭,也是直奔团团圆圆,团团圆圆见到她也是挺开心。很给她面子,暂时放下了嘴里和它俩体型差不多的骨头,和林夏玩了一会。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装上车,他们一行人又出发了。 这一路上搭建的庇护所,除了要走的时候会把油布拆下来,别的都没有拆除。林村长觉得不定还有后面的人会走这条路呢,走到他们经过的地方,能有这么个地方歇一歇,也是好的。 天气转好,牛和人的心情一样不错,吃饱喝足的它们也不再耍脾气,不是有人拉着它们,它们都得一路小跑着。 团团圆圆还太小,它俩在板车上,兄弟俩吃饱了就趴在车上眯一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它俩就下来跑一会,逗逗大家伙儿。 小娃子们现在可欢乐了,它们有时候趁着大人不注意,会把团团圆圆抱上车厢里,不大点的娃子们还知道在车厢里护着它们,别让它俩不小心掉炭盆子里去。 团团圆圆在车厢里的时候,娃子们的笑声都要撑破车厢了。 大人们听着娃子们的笑声,也不自觉的满脸笑意,好像有了团团圆圆以后,这一路上的笑都多了。又是连着10几天不停歇的走,林家村众人,已经跟着林夏开始绑腿。 不然走不了了,走的浑身疼,一天下来胯骨轴子都感觉生锈了,绑起腿来才能稍微轻快一点。 气温回升,一早一晚得穿棉袄,其余时候穿不住,走的一身汗。林夏觉得自己也快锻炼成运动员了,如果古代有这个运动会,林家村人去参加,怎么也能得个牌子吧。 古代的路可不是现代的路,都是土路,并且土路也不错了,有的地方还得开路。 一天走下来,一点儿也不夸张,那真是尘满面。脸上身上都是一层土,晚上歇着的时候,用温水洗洗脸,这都能洗下来一层土。 现在天好了,娃子们也都下来跟着在路上走,这几天走下来,娃子们的眼看着脸都变的尖尖的了,停下也不用哄,躺下小被一盖,小呼噜接着就能打得起来 。林书安从逃荒开始又猛窜了个子,虽然瘦了许多但是浑身更结实了。 林夏没长个头,只是越来越瘦,之前是巴掌脸,现在是半巴掌脸。 他们现在白天走,晚上歇,中午饼子热水,晚上调料块煮点干菜,也算是有点点滋味。 之前林夏还能在晚上和团团圆圆玩一会再睡,这几天是不行了,她躺下就能接着睡过去,甚至不用躺下,坐着也能。 最近他们庇护所也不搭了,小娃子和半大闺女们挤挤在车厢里,大人们围着车厢在空地一扯油布,垫上草席子褥子坐着就能睡过去。 搭不动了,真搭不动了,凑合着能走下来一天就行了,躺着睡坐着睡也一样,只要能停下来不走,那就行。 林夏这些孩子们走的痛不欲生,高老太她们同样也是,晚上歇着的时候,林老爹还过来给高老太按按腿和肩膀。 “哎呦呦,轻点啊,手劲太大了,你是要撕了我啊你。” “中中中,俺轻点,你小点声,要不教你赶马车吧?坐在上面也能歇歇。” “你可拉倒吧,我可赶不了牛车,总感觉它拉着我不走直线,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捏了,你手腕子疼不?” 林夏娘张氏也在给林夏按腿,小腿肚走的太久都硬邦邦的,揉揉能减轻一些。 “我没事儿啊娘,我今天拉伸了,没那么疼。” 张氏不知道闺女嘴里这个拉深是个什么,但是闺女每天晚上都会带着他们所有人,拉深一下。 虽然这个次张氏觉得不够文雅,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起码拉完浑身还是轻松不少的。 林书安这边就忙碌的很了,他走的时候带了医铺里的一罐红花油。 最近他都要给村里每天推着板车走路的汉子们揉揉肩膀,用上点红花油把肩膀上的鼓包给揉开,不然长此以久,肩膀上的肉就坏死了。 每次他用点红花油,汉子们都会让他用一滴就行,别糟蹋这好东西。 因为人太多,林书安一个人按不过来,只能选了几个半大小子,手把手教着他们怎么按,怎么找穴位,怎么使劲。 等他们学的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用红花油,半大小子们学会了以后,每天见着自己家人就是:按按啊爹,按按啊娘? 家里的每个人都让他们练过手,现在他们的技术越发娴熟了,虽然有时候累的按着按着都能睡过去。 林村长隔几天就要看看红花油罐子,每回看了都要啧啧啧一会儿。 嘴里不住的说着,下回别给他用了,他不用这个,这好东西浪费了。林老爹已经拿出来自己的烟叶子,晚上短暂的过过瘾,要不浑身没劲。 几个老伙计偷偷摸摸抽上几口,再装作啥事没有,不然自家婆娘看见可得念叨了。之前在村里见着人,习惯问句吃了没。 现在林家村人每天说的最多的词是:走吧?走吧。 第65章 再进山 “前面又是山了,咋整啊,咱进是不进?” 开路的林大智问道。他爹林村长忍不住扶额轻叹,这个儿子不知道随谁了,脑子好像不转弯。 “儿啊,你看不进山,咱前面还有路吗?” 林村长看着他儿无奈说着。 “爹啊,别难为四哥了,他脑子不会拐弯的。”小儿子林大信凑他爹耳边说着。 村长媳妇此刻正赶到,一巴掌拍林大信后背上。 “再在这胡说,你四哥还有你说的份了。” 林大信看着娘的脸色,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林村长正愁着呢,咋又是山呢?上次在山里的经历让他们不忍回忆,前有狼群后有野猪。 路也难走,他们上次是命好,捡了一条命还打到了野猪。 但是哪有回回那么好的运气啊,可不进山又不行,这也没路可以走了。 “书安呐,咱?” “村长爷,在这休息一下准备准备,明天就进山吧,也不能在山里耽搁太久时间,得趁着冷下来之前出山。” “那咱停下来修整一天,再把东西归置归置,好好睡一觉再进山。” 板车因为负重过多,老是坏,一坏就得修,现在大柱子爹已经成了他们专业的修车师傅。 谁家的板车出点毛病,都得他过来给修修,他现在随身还带着简易的工具,一听有需要接着下手拾掇。 现在随着一路行进,每家每户的粮食消耗的很快,板车上已经空出来大半的空了。 刚才他们走到山这之前还有条小河明天准备进山,咋也得洗洗涮涮一下。林大山挑了十个汉子和他一起去用牛车拉水回来,这么多人用水可是不少。 林大山看着林夏这两天老挠头,他要多拉几趟水,孩子是个爱干净的,等会生起火来,中午也热乎,让孩子洗洗头。 高老太领着儿媳妇在清点家里的粮食,各家各户粮食都没有那么多了,一路走来板车上越来越空。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北境,一天天的下去这么多粮食,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 “大山家的,叫上几个媳妇咱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啥的吧。” 林夏娘忙应着去找人,十几个媳妇加老太马上集结好结伴去找野菜。 团团圆圆长大了不少,奔跑起来也更麻利,见高老太她们出去,马上跟着她们跑。 跑到一半还知道暂停下转过头看看,再继续跟上去。 林书安清点完所带的药材,这一路上药材也用了不少去。再进山的话,弓箭和爆竹也要在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林夏在草席子上睡着了,她发誓她只是坐着想歇一会的,绝对没有想睡觉。 昨晚上她睡的不好,做噩梦,梦见她背着很多东西在赶路,压得她都得弯着腰。 越赶路越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死了,压得她不得不睁开眼,原来是堂妹林秋整个人都快要压在她身上睡着了。 没办法,太挤了实在是,车厢空间小但是人多。 挤得她搬开林秋再想躺下就没有她的位置了,就这么坐着迷糊了一会儿。 坐着也会不时被谁的脚踢着,一下再给她踢醒了,这一宿不知道起来多少次。 林夏和奶奶说了,晚上也要跟着她们在外面睡,看着林夏的两个黑眼圈。 “是不是秋儿睡觉又巴拉在你身上啊,这个丫头属蜈蚣的,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她小时候我带她睡,睡着睡着就要被她压醒。今晚让她下来睡,你在上面,不行把她捆起来,看她再怎么翻腾。” 林夏拒绝了,就是里面空间太小了,翻身都翻不了,还不如睡在外面能轻松一点。 林夏一直睡到她爹拉回水来,听他爹说让她烧水洗头,正好中午热乎,用木头搭个小棚子盖上油布也不冷。 林夏心里直呼我的好爹地,好久没洗头了,感觉头发都打结了。 正好睡得也不困了,她马上起来烧水,两口大锅一起烧上,林老爹已经给搭出来一个简易的小棚子。 小棚子能容纳两到三个人,水开以后林夏把兑好的两盆热水抬进去,拉着姐姐林春堂妹林秋进来洗头。 杏儿和红把守在棚子口,等会林夏她们洗完了再换她俩进去。 进来的时候想的是光洗头,一进来三个人同时决定,直接洗个澡吧,身上也很难受了。 三个人先轮着把头发和身上弄湿,再打上香皂,最后再用水轮着冲。 三个人紧紧巴巴用了两盆水洗完,好久没洗澡了,洗完浑身一轻。 她们三个洗完包着头发出来再烧水,正好在火堆旁边头发也能很快烤干。红儿和杏儿也进去洗上了,这回成了林夏她们给把守着。 林大山他们第二次回来送水,所幸隔着不远,来回的也快。 等高老太她们回来闺女们都洗完了,闺女们还给小娃子洗了洗头,不敢给他们洗身上,怕冻着他们。 并且洗完可不能接着出棚子,棚子里也燃上了炭盆子,洗完烤干了才能出棚子。 “奶奶,娘,你们也洗洗吧,我们在这烧着水,日头还足呢。” “中,俺们也洗洗。”她们在不远处找到了些马齿苋,数量不少,每人都是背了足足一筐。 林夏她们给奶奶烧水,半大小子也替下来爹去拉水。等女人娃子们全部洗完,男人们才轮上洗,这时候温度已经不高了,但是里面燃着炭盆子也不冷。 洗完澡浑身真是轻快,心情也变得不错,围着火把头发烤干。 晚上吃的调料块煮马齿苋汤,又方便又快,味道还是可以的。 调料块也所剩不多了,现在煮东西也舍不得多放,还得留着点在山里用呢。感觉一路上一直在吃马齿苋了,不过野菜也是菜,这么久没吃点水果,不是靠着这点野菜和菜干撑着,那都得便秘了。 团团圆圆也是这家蹭一口那家蹭一点,吃了个肚儿圆。 吃完饭大家迅速入眠,今晚上必须休息好,明天还得进山呢。 第二天清晨起来吃完饭装好水,林家村一行人就再次进了山里。 第66章 和中彩票一样 娃子们还是在车里坐着进山,进到这片山林里,感觉比上次好很多,并没有那么阴森森的。 闻起来味道也很清新,不过大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林书安拿出来了剩下的驱蛇驱虫粉,走过去就撒一点,这次用完也就没有了,希望能撑到他们从山里走出去。 还是除了宋寡妇家,十三户的男人们轮着开路,不过刚进山还没有那么难走。 林夏也戴上了头套,她洗过了,现在戴上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团团圆圆也不在车上了,他们跑在最前面,一会窜的看不见影了,一会又自己跑回来。 山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一行人速度不算是很慢,中午也没歇着,一直到晚上停住脚。燃起来火堆,吃个饼子喝点热水就是一顿饭,不敢做味道太大的吃食,怕引来别的动物。 林夏觉得自己越来越皮实了,她能说睡立马躺下咣当睡过去,一醒马上就起来接着能前进。 第三天的时候走到有小溪的地方,中午大伙儿简单的停了会。团团圆圆跑出去挺长时间了,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回来。 “书安,带几个人分散去找找去,别走远,唤它们的名字,它们听得懂。” “嗳,村长爷,我们去看看。” 团团圆圆一直没回来,大伙儿都很急,它俩挺乖的,一般玩一会接着就会跑回来的。 小娃子们急着恨不得跟着去看看,林书吉和林书员二人紧紧牵着手,手心都凉凉的。在大山里还是让人害怕的,太多未知的东西,真的很担心不见的团团圆圆。 林书安他们出去好一会,林大福就急匆匆跑着回来,看见他急匆匆往这边跑着,大伙儿心里一个咯噔。 “咋啦,大福,你跑啥呢,出啥事了?”林村长大声问道。 “村长伯,俺们找到两颗苹果树,树上都是大苹果,团团圆圆也在那呢。” 大家伙本来提着的心,一瞬间落下,再接着心里就乐开了花。 “苹果?” “大苹果?” “俺见过没吃过。” “俺去俺大姐家吃过,可脆可甜了。” “咱大伙儿快点跟着大福过去,咱吃苹果去。” 林村长说完大家抓紧行动,推着车往那去。林夏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天爷啊,这都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在现代的时候苹果都吃腻了,去买水果也不会买这个了。 但是在古代,苹果可是奢侈品了,就像林家村里,这东西卖的很贵,没有人舍得买着吃。 一行人跟着林大福往苹果树那奔,也感觉不到累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苹果的渴望。 等到了那,所有人都被满树的苹果给惊呆了,又大又红的苹果沉甸甸的挂在树上,密密麻麻,两棵树上的苹果多到数不清。 活到这,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苹果,有种中了亿万彩票的感觉席卷了林家村众人的心。 团团和圆圆在苹果树下你追我我追你,它们也不懂咋人类怎么都呆住了。 林家村众人在苹果香气中沉醉了,牛们也沉浸其中。 还是林夏率先反应过来,摘啊吃啊,尝尝啊。 林村长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别愣着了,快摘着吃苹果,摘!咱挑着大的吃,尝尝这苹果是啥味的!” 这要是换成之前的林村长,那肯定是舍不得让大家这么吃的,这么多苹果,留着卖钱那得卖老多钱了呢。 但是现在的林村长,非常想的开,他们这群人从踏上逃荒路,过得就是有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日子。 他们野猪肉也吃了,细面面条吃了,药都喝了,甚至很贵很贵的红花油也用了。 眼下这些红灿灿的苹果,那还能不敢吃? 众人一听林村长的话,身上的东西一放,顷刻间涌入苹果树下。 摘下来苹果用衣裳蹭蹭,咬一大口,苹果的汁水都要从嘴角滴下来。 又脆又甜的大苹果,林夏也啃上了,久违的味道在嘴里爆开的一瞬间,林夏都想哭出来。 真是太好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里长的原因,这苹果的香味格外的大。 林家村人都在和吃苹果,没有人顾得上说话。 艾玛,原来苹果是这个味啊,怪不得城里人卖的死老贵呐。 小娃子们捧着大苹果用小米牙慢慢啃着,这可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水果,这也太香了吧。 林夏眼瞅着奶奶就要把苹果核也嚼碎了咽下去,“奶奶,这核不能吃。” 林夏拦住奶奶,把奶奶手里的苹果核抢过来扔给牛。 接着苹果核的牛喜得要跳脚了,俺的娘嗳,看看俺吃到啥了,俺吃到苹果核了。 听说只有富贵人家养的骏马能吃这个金贵的水果,没想到今天它也吃上了。牛慢悠悠咀嚼着,一丝丝品尝着苹果核的味道,那可真是老美了。 “你瞅你这孩子,你急啥,急着扔给它干啥,我还能在嗦螺嗦螺味呢,你这手可是快。” “嗦螺啥啊奶奶,给,再吃一个。” 林夏就手又摘了一个苹果递给奶奶,高老太摆摆手。 “俺尝着味了,这玩意好吃是好吃,但是吃不饱肚子,你们吃就行了。” 大伙儿也学着林夏把吃剩的苹果核扔给牛,五头牛被苹果核包围了,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整个林家村的所有人都是各吃了一个,没有人再去吃第二个。 这么多苹果是不少,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啊,苹果这东西能放得住,储存得当的话,放到冬天都没问题。 这么多孩子呢,大人们都想着省给孩子们吃,再不就卖钱。 这么多苹果,那得值老钱了,这么几百斤苹果拉到哪去卖,哪都得把他们抢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些苹果没成本,纯挣啊这是。 仿佛树上挂的不是苹果,那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呢。团团圆圆也跟着大伙品尝了苹果,林书安找到它们的时候,它俩正在树下急的打转呢,这么香的东西,是啥啊,但是够不下来啊。 就在这时候刚好听见寻找它们的声音,它俩狂叫,这才引来了众人。 第67章 摘苹果 团团圆圆可是这次发现苹果的最大功臣,没有它俩,他们可是要和这么多苹果擦肩而过了。 大伙儿过来摸摸它们的头,陪着它俩玩一会,团团圆圆很是理解不了大伙咋这么开心呐,这是咋地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以后,大伙开始摘苹果,一筐一筐的摘好,再抬到车上。 沉? 不存在的,就是没有车,让他们一人一筐背着走都成,一人两筐也行。 筐里也都是垫着东西,不然把苹果的皮蹭掉了可就保存不住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可得好好看护着,随着一筐又一筐的苹果被抬上车,再打眼看过去,苹果树上真是空空如也。 不过也有没有被阳光大规模照着的果子,长得个头就小点。 但是对林家村人来说,这不耽误吃,小点咋了小点儿也是苹果。 “今天能摘到这么多苹果,可真是多亏了团团圆圆这小哥俩了,还是那句话,老天爷也照看心善的人不是?咱继续往前走吧,等找到有水的地方咱就停下,今天摘苹果大伙也都挺累。” 林村长抱着团团说着,圆圆在林夏怀里都眯着眼睡着了。 今天消耗量过大,它困得可不行。 “真事儿,没它俩引着咱来这里,那不白瞎啦,这么多苹果,那都得烂地里了,那可得心疼死人了。”有汉子说道。 人群中也都是接话的:“就是亏着它俩,这么多苹果咱要是买也得不少钱,这么金贵的物儿,在北边也得老值钱了吧?” “那还用说?那得老值钱 了。” “嘿,你们还记得不,咱去庙里磕头的时候,那供奉的苹果,那都得有小和尚专门在那看着呢。” “就是啊,那还都是城里的富户捐的庙里的呢。” “不过俺是觉得咱摘这苹果比那庙里的香多了,隔着老远呢,就能闻到一股子香味。” 摘到了这么多苹果,每个人都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头,有的汉子推着满车的苹果。 大步子迈的飞快,旁边自家婆娘都得小跑着撵,你要是问他累不累。 那指定不累,再来几筐也能推着走。 “大山呐,你慢着点推,你走那么快干啥?” 高老太撵着大儿子,林大山在前面健步如飞。 过来的路他们来的时候就清理好了,现在可好走了。 他家选了林大山推苹果,没敢让林大河推。 因为林二婶,要是让林大河推,那林二婶怎么也得偷着吃几个。苹果等会都是有数的,村长肯定是要清点的,可不能干那事,让大伙都笑话。 “娘,俺没事,俺推着可轻快了,您累不累,要不您也上来,我推着您。” 高老太连忙摆手不上去,坐车哪有她自己走着得劲。 再加上和这么多苹果坐在一起,她怕把她给香迷糊喽。 半大闺女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吃到这么好吃的苹果,每个人都非常开心。 感觉走起路来,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轻快。“俺从没想到,俺这辈子还能吃到个苹果。”杏儿说着。 其实她在家也是受宠的她们家小子多,她又是头一个闺女,爷奶爹娘叔伯和哥哥也都惯着她。 但是她没想过她能吃上这么大和这么甜的水果。 她也和村里大部分女孩的想法一样,等到了年纪以后出嫁,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但从她们这行人出来以后,她跟着经历过这么多,她的想法也改变了。 她要过不一样的日子,她要体验不一样的日子。就算她嫁的人她可能自己做不了主,但是她一定要嫁一个好人。 这是林夏跟她们说的,要嫁一个他本身就很好的人,两个人能互相帮扶着过日子。 以后要是有了娃,怎么也要让娃识字念书,不是为了让他们考什么功名。 只是让娃子们能识字,不做睁眼瞎,让他们的人生多一点色彩。 这都是林夏和她们说的,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最爱听林夏说话。 林夏懂得可真多,说出来的话,让她们觉得很新奇。 林夏和她们不一样,见过的世面多,还识字能看书。 有些话她们刚开始听不懂,但是过后自己琢磨琢磨,也能差不多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比如说,林夏说了,不是那种不打人的男人就是好丈夫。 不是自己的牺牲和付出,就永远是应该的。 她们女人咋啦,自己就不呢瞧不起咱女人。女人照样能够顶起来一片天,照样能做出来一番事儿。 这些话对村里的女孩来说,是她们生下来以后第一次听见。她们长大懂事后,看着自己的娘,自己的奶奶是怎么生活的。 她们也会在自己以后的人生中跟着学,也这么做。 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觉得大家都这么做,那就应该这么做。 但是听了林夏的话,她们这些半大闺女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就活这么一次,自己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要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滋有味点!林夏还说了,等到了北境安定下来以后,还要教她们每个人识字呢。 林夏和她们说的这些话,宋寡妇家的二花偷偷告诉了娘。 宋寡妇听了这些话以后大为震撼,然后就让大闺女也过去听。 三闺女现在还听不懂,等她大了也得让她去听。 并且二闺女听见啥,回来以后还都和她说。宋寡妇觉得林夏这闺女,别看人不大,这孩子真是顶顶聪明又通透。 闺女们都在跟着杏儿感叹,这苹果的香甜。 林夏在人群中搜索奶奶高老太呢,看着爹他们这群汉子,推着一车车的苹果。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上个小坡的地方也憋的脸通红。 牛车上还拉着炭,所以这些苹果基本上都是汉子们在推。 林夏想酿点苹果酒,可以用那些小一点的,长得不咋地的苹果来酿酒。 但是酿酒得用糖,用糖就得林夏去找她们家的糖盐总指挥——高老太。 瞅着高老太身边没人了,林夏走到奶奶身边趴她耳边:“奶奶,再酿点苹果酒吧?” 第68章 大娘! 高老太一听孙女说要酿酒,想着上回孙女酿的葡萄酒收获了一致好评,自家老头子也是时常念叨着,并且还能解决自己一件心事。 “中,咱酿点酒,需要多少糖你跟我说就行。” 高老太这次这么爽快,连林夏都震惊了。旁边跟着走的张氏、闫氏也都震惊了,自家婆母这大方爽快的有点不像她了。 毕竟这糖和盐,人人都能见高老太有多么宝贝的。 看着儿媳妇和孙女惊讶的表情 高老太拧眉说道:“咋?以为俺就是那抠门的人呐?” 闫氏小声在张氏耳边说着:“是啊,她奶就是啊。” 高老太哪能看不见二儿媳妇的小动作,“闫氏!你再在那顺着嘴胡咧咧?” “娘啊,俺没,俺不敢,您继续说。” 闫氏讨好的笑笑,感觉婆母的怒气值很高了,她可不敢再惹她。 高老太又瞪了她一眼,瞅了瞅四周没人往这里看,又招手让俩儿媳和林夏凑她面前来。 这才小声说道:“夏儿上回酿的野葡萄酒都说好喝,也都没喝够。这回正好有苹果了,有这个条件咱就多酿点。 上回那一碗碗细面条都是各家各户的心意,也别觉得是咱卖了棉花,人家才给咱细面条。 那是咱往外卖的棉花,欠咱钱的人家都按了手印的,是要还给咱的,再加上,那啥……” 高老太又看了看周围,更小声的说:“俺总觉得带着这么多糖和盐也不安全,自打上回见着人,俺这心里就直突突,睡着还老做噩梦。 要是后面碰上人多的,又缺吃少喝的,咱家可就是头一个靶子。 咱这么多糖和盐咱村里也是都知道,也是都看着呢。咱整天自己捂着一点也不拿出来,也让人说咱家土鳖。 酿点酒也用不上多少糖,但是也能让大伙儿都甜甜嘴儿不是? 就是夏儿说的,增加那俩力,啥力我也说不明白,你们知道就得了。” “再就是,夏儿啊,用不了多少糖是吧?” 林夏赶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用不了多少,奶奶。” 听林夏说完高老太摆摆手,拉着小孙女朝着前面去了,她得去和林村长说说酿酒这事。 林村长正在前面和林老爹一起呢,前面有块地方路不平整,板车不好过去。 他们这群老伙计先过来拿着铁锨平整一下路,也能让推着苹果的儿子孙子们歇歇。林老爹看见高老太带着孙女过来,停住手问她咋了。 高老太对着他们说道:“这不是么,这孩子刚趴我耳边问我能不能给出点糖,她瞅着摘了这么多苹果,有那些小个头的,寻思着用糖酿点酒,给她爷爹叔伯哥们喝点解解乏。 我一听这孩子这心,心里当时就一酸叽。 这孩子有这心,看着咱大伙儿一路上真是不容易。 谁帮着他爹推车?谁帮着她爷修车?谁帮着她哥爬坡? 这孩子就嘴上她不说,但是心里她惦记着呢! 这我还能不让?酿酒是给咱大家伙儿喝的,我跟孩子说,夏儿,奶答应你,这糖咱必须出,谁也不能拦着我。 上回哪家没省着给咱家一大碗细面面条,这一路上咱家没受过哪家的帮扶,大伙儿都照看着咱家呢,这事儿咱家能忘吗? 咱家可不能忘呐,忘了那咱可不像话了,忘了咱家也不算人了。 这点糖算啥,这不我就来问问她村长爷,用这苹果和糖酿酒中不中啊? 糖俺家就出了,但是这苹果可是咱大家伙儿的,这得来问问咱大伙的意见。林村长听着高老太这一番话,听得新潮澎湃,感动异常。 瞅瞅,瞅瞅,怪不得这她能养出来大山大河这样的儿子,又养出来林书安这一群好孙子孙女。 林老爹现在已经忍不住了哇,听见自己婆娘这一番话,鼻子酸的他忍不住了,他赶忙低头,别让旁人看见他要哭了。 林村长红着眼眶,刚想开口—— “大娘!” “大娘!” 两嗓子震彻山林的大娘,后面又跟着此起彼伏的大娘。 “……” 高老太被这声惊的猛一回头,她后面站满了林家村的人。 打头的是林大柱林大梁兄弟俩,刚才这两声大娘就是他俩喊得,兄弟俩眼里都是泪花。 不止他俩,后面的男人们都感动的眼眶子通红,他们刚才都清晰的听见高老太的一番话。 听着听着他们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的听,听着听着他们眼眶子就泛酸。 这番话暖了他们的心窝子,真想向天高呼:大娘!大娘! 他们嘴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心里的感动化成俩字:大娘! 林夏差点被震聋了,感觉耳边还有回音呢,刚才的两声大娘都在她耳边炸响。 “那个,那个,那个……”高老太张着嘴巴,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回头一下看见这么多汉子眼红彤彤直直盯着你,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把她给整的词穷了。 不是啊,也没想到自己这几句话,给你们感动成这样啊。 此刻词穷的她,刚想扒拉一下身旁的林村长,让他给稳定一下局面讲两句。 结果一看,林村长和自己的完蛋老头子,俩人正抱头痛哭。抬起脸来,俩人脸上都是两串泪。 真完蛋啊!真事儿!指不上他们。 还是朱老太赶来救场,她刚才正在和儿媳妇边走边找野菜呢,猛地听见俩儿子撕心裂肺一声声惊呼大娘。 她使劲跳起来一看,咋都围起来她姐了! 这是做啥啊!要吃了她姐啊这是! 朱老太立马扒拉着人,嘴里叫着姐死命往前冲,到前面听着大伙说才知道啥事。 听明白以后,看着自己的俩傻儿子,还在那直勾儿瞅着她姐呢。 急的她给了俩儿子后背一人一巴掌,一时也没控制好力气。 啪! 啪! 两大巴掌。把沉浸在感动中的俩儿子和大伙儿,都给拍回了神。 “你俩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俩要吃人呐你俩,吆喝什么,差点吓死你们老娘,你们瞅把你们大娘给吓得,俩完蛋玩意,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完蛋玩意!” 第69章 发现木耳 朱老太说完急步走上前:“姐啊,姐你没事吧,俺家那俩傻小子吓着你了。” “可别说那话,哪吓着我了,我又不是孩子,哪那么容易吓着。”高老太总算找回来了自己的舌头。 林村长的媳妇也过去拧了一把自己老头子,“你跟着哭啥你,你是咋地了你。” 她小声说完,又拧了林村长一把,这才把他拧的回过神来。 林村长擦了擦眼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大山娘啊,咱大伙这有什么不同意的,这苹果是白得来的,咱也没花一分钱。 但是你家的糖你们是花钱买来的,俺们这伙人真是一回回的占你们的便宜。 棉花、糖、药材、爆竹、木炭……,都是俺们沾你们光。 你这番话,让俺们,真让俺们……” 林村长眼瞅着又要哭出来,高老太马上接上话,“她村长爷,快别说啦,咱一个村出来的,可别讲究些这个啦,眼见着天也不早了,咱得快找个地方歇着吧?” “是,咱先找个地方,先歇歇脚。”林村长指挥大家先往前赶路,天快黑了,得先找地落落脚。 高老太带着林夏往后面走,朱老太也紧跟着。 男人们自动给高老太三人闪开一条路,高老太走过去,他们还是很激动,就差点喊着大娘再鼓着掌了。 林夏现在觉得她奶奶是真厉害啊,现在要是想拉起来一起为她赴汤蹈火的队伍也能拉的起来。 那真是老带派了,林夏现在很佩服自己的奶奶。 高老太她们归队以后,整个队伍重新启程,山里面不冷,这个时候还出汗了呢。 傍晚时分找到一片空地,附近还有水源,水流流动的速度还不慢,水里也很干净,没有杂物和杂草,正合适他们在这块搭帐篷。 等放下东西,搭好帐篷,天都黑透了,把筐里的苹果用褥子盖上。 板车一围起来,守夜的安排好,大伙接着睡了。 第二天清晨,林夏是被憋起来的,昨晚上喝水喝多了。“大姐,咱去上厕所吧。 ”“姐姐们,等等我,我也要去。”于是春秋夏三姐妹结伴去远处上厕所,走的得远点,因为奶奶们已经在起锅做饭了。 和奶奶她们说了声,等会就回来。也不用拿草席子,山林里的草挡着就看不见,只不过要提前拿棍儿试试,草里面有没啥东西。 不然万一有蛇在里面,那可不好。 三姐妹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分散开解决大事。 林夏比较快吗,她解决完大事以后,等着大姐和堂妹林秋。 站着也怪无聊,跟大姐和堂妹说了声,林夏拿着小棍往前走了一点儿。 感觉这块地方怪潮湿的,大晴天也让人觉得湿漉漉的。往前扫了一眼,林夏无聊的又转过头来。 等等! 前面那一堆堆木头上那是什么? 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啊。 林夏用木棍开路往前走去看看,只见几丈开外的一堆堆断了的枯木上,层层叠叠的黑褐色胶质物如同泼墨般覆盖了整截树干。 晨雾在那些波浪状的褶皱间凝结成珠,被初升的日光一照,竟泛出琥珀色的光晕。 \"这是......木耳?\"林夏的声音发颤,她在现代农科院见过人工培育的木耳基地,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野生群落。每一处裂痕都涌动着肥厚的耳片,像极了神话中生长在幽冥河畔的暗夜珊瑚。 林夏走上前摘下一朵看了看,不错!这是木耳。 对于这个发现,林夏欣喜若狂,大声喊着大姐和妹妹林秋。 林春和林秋过来,看见林夏手中的木耳,虽然她们不认识这个,但是听林夏的意思,这东西能卖钱。 俩人也跟着兴奋起来,三姐妹开始手拉手快往回跑。 一回到帐篷这,林秋的大嗓门就开始了:“快来呀,我二姐发现能赚钱的木耳了,老多老多了,数都数不清的。” 正在忙活着吃早饭的众人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碗,跟着林夏三姐妹就开始往木耳那狂奔。 一听能卖钱,大伙儿跑起来更带劲了。这动静惊的树上的鸟都四散飞去,一时间这山林里鸟飞着、虫逃着、人跑着。 等大伙儿聚集到枯木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俺的天爷啊,怎么这么多,每棵断木上都密密麻麻的,这所谓的木耳咋能这么多啊。 林书安走向前面,摘下一朵木耳仔细看了看。 “夏儿说的没错,这就是木耳,之前我和师父在酒楼里吃过两次。 很好吃,并且这木耳还有药用价值。 这木耳具有滋补、润燥、养血益胃、活血止血、润肺、润肠的作用。” “书安呐,那这个能卖多少钱?” “这个应该能卖个100文吧,在酒楼里一盘的价钱也不是很便宜的。 ”“嘶!” 大伙倒抽一口冷气,“1、100多文?” “这是啥吃食啊,咋比粮食还贵?” “这东西吃了管饱吗?” “没听书安说嘛,这东西能有药用,啥玩意和药沾边不贵啊。”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林夏和林书安跟林村长在讨论。“夏儿也吃过这个木耳?” 林村长暂时压抑下去激动的心,让大伙先别吵吵,听林夏说。 “村长爷,我没吃过木耳,但是之前我们铺子里有个伙计,他带来这木耳孝敬给我们掌柜的。 他告诉掌柜的这木耳吃法的时候我听见了,后来也见厨房的婆子按方法做出来给掌柜的送去,掌柜的吃完也赞不绝口。 他当时带来的是晒干的木耳,他说这木耳摘下来以后得马上洗洗然后晒干,也不能摘下来就立刻吃。 这东西晒干以后也方便储存和运输,吃的时候泡发开,炒着吃或者凉拌着吃都挺好。” 林夏一口气给说完这木耳的储存方法和使用方法,反正在香铺子的事,谁能知道真假。 大伙听完以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林村长也是,大伙儿是真沸腾了。 这比摘到苹果还让他们兴奋,两棵苹果树摘下来加起来也就400来斤果子。 但是眼前这么多木耳,那不得几千斤啊! 第70章 又掉馅饼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还连着掉,昨天先捡到了苹果,今天又捡到了木耳。 真的是喜事连连啊,喜得做梦都要笑醒了。 林村长也宣布咱大伙先不走了,就在这把木耳摘完晒干再装上车走。 正好他们搭帐篷的地方,那边空地方大,也能晒得开这么多木耳。 商量好后,林家村人先返回去吃早饭,得吃上点东西,等会得用车来拉木耳,这块的路也得清出来。 今天也是出力的一天,大伙回来吃完早晨饭,所有人拿着工具开始去采木耳、关于苹果和木耳的这个收益怎么分配问题。 林村长和大伙商量了一下,就按户平均分。 大伙儿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宋寡妇主动提出自己不需要按份分,她们就四口人。 并且肯定没有家里壮劳力多的人家,采的木耳量多。 林村长又问了一遍大伙儿,大伙儿对宋寡妇家也跟着平分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然宋寡妇家人少,还没有壮劳力,但是她们娘四个干活一点也不偷懒。 这一路上人家给咱大伙编了多少双草鞋了,还有那草席子,都是宋寡妇她们白天黑夜的才给编出来。 要是现在大伙谁说不同意,那真是没有人性了村里也不能容下这样的人了。 “那就这么地,大花她娘啊,这一路上你带着三个孩子这,不容易,也给咱大伙儿出力了,大伙儿都没意见,就这样分吧。” 宋寡妇听了林村长的话,眼眶忍不住一红,她忙低下头。 大花三姐妹见娘哭了,都围绕在娘周围,最小的三花还仰头看着娘。 宋寡妇心里暖暖的,村里的人也看得见她们的付出,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能在这个队伍中跟下来,没有村里的照顾那也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宋寡妇抬起头来捋捋耳边的碎发,顺手擦干了自己的泪水。 “嗳,村长伯,听您的,也谢谢大伙儿。” 林家村人磨刀霍霍向木耳,今天还是个大晴天,日头足足的。 从扎帐篷的地方到木耳那,清理出一条路来。 大家伙先看了林夏是怎么采下一朵木耳,便开始学着采。 每人都配着一个筐,摘满了就用牛车拉着去小溪那块用流动的水清洗,最后再在空地那里晒干。 林夏三令五申,一定不能吃刚采下来的木耳。 因为野生木耳可能会带有杂质、泥土、灰尘以及一些微生物等。 直接吃不利于这些杂质的去除,而且可能会有一些有害物质残留。 所以先将采摘的野生木耳用清水洗净,去除杂质和表面的脏物,然后再进行晒干。 这样可以保证木耳的质量和卫生,吃起来也更加安全放心。 “俺们省的,夏儿放心吧,这么贵的东西俺们也舍不得吃。” 村民中有人应和着林夏,他们手上不停,采木耳可比扒棒子轻松多了。 这活儿不累,就是得蹲着,蹲一会就得起来歇歇,要不脚就麻了。 连小娃子们也忙的鼻尖儿冒汗,清洗好的木耳有他们给摆到簸箕上晒干。 晒的工具不够,村里已经有编这个的好手开始编了。 林夏姐姐刚才和村长爷提了,说今天干活好的都能分到一块苹果吃。 小娃子们都可期待了,苹果可真好吃啊,他们摘的时候一人也捧着一个大苹果吃了。 可是吃了还想吃,不过小娃子们谁也没有跟家里爹娘要求再吃苹果。 因为他们听见爹娘说啦,这苹果老贵了,老值钱啦,要留着卖钱呢。 小娃子们都懂事的让人心疼,昨晚上闻着苹果香睡去,今天早上起来苹果味更浓了。 林夏看出来小娃子们都想吃苹果,确实,她自己也馋了。 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吃到一次苹果,肯定还想再吃啊。 现在发现了木耳,可以卖木耳赚钱,吃点苹果也没什么嘛。 她和林村长一提,林村长都没打愣直接同意了。 “中啊,夏儿,切点儿给你们吃就中。” 林村长也忙得一脸汗,他连停下来喘口气都舍不得。 在他眼里这是采木耳吗? 这不是,这是在采钱呢。 啪! 高老太一巴掌拍到二儿媳妇手上。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吃刚采的,你聋啊!” 闫氏被打了手也不觉得害臊,向高老太展示她差点放进嘴里的木耳。 “嘿嘿,娘,俺看这块有点小的都快看不见的。 俺这不是觉得这个一晒就和个米粒一样大,俺寻思尝尝,就这么点儿也没事吧?” “不准吃,你吃一个你就能吃第二个,你给我老实儿的,你要是再吃,你就给我去背木耳。” 高老太把二儿子叫过来,让他自己看着他媳妇。 她没工夫一直盯着嘴馋的闫氏,她在这采钱呢。 不用说高老太,林家村所有的老太太,都眼睛瞪得贼大。 木头一根盖着一根,腐木上本来就湿滑,但是老太太们根本顾不上湿滑。 个个眼睛都像是尺,精准的能发现每一朵木耳。 无论多小,只要是木耳,那就采。每人身边一个大筐,身前还有个大碗,大碗里就是很小的木耳。 不用说晒干了可能和个米粒一样大,就是和个针鼻一样大,那也得留下来。 是的,留下来,啥吃食见了他们林家村人,那都得留下来。 别小瞧碗里这点儿小木耳,这么一气儿都攒了大半碗了。 那不是有句话嘛,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林夏摘了两筐以后,跟着爹他们牵着牛车去清洗木耳。 一筐一筐刚采下来的木耳,在清水里洗过以后,马上运回到帐篷那块晒。 那块空地已经都清理出来了,帐篷也往后移了,给木耳留下最大的地方。 一簸箕一簸箕的木耳放在板车上晒干,小娃子们都干的很不错。 这个可不能直接放在地上晒,万一爬进去小虫子那可就不好了。 林书员作为小娃子队伍的临时队长,极其认真负责。 也没有耍官威,很是平易近人。 他非常忙碌,都顾不上歇歇,说话说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第71章 收集完木耳 林夏已经嘱咐过林书员了,要是耍官威,十个人找到她这投诉他,他马上就得下台让位置,他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尽心的都有点不像他了,非常负责仔细。 “蒜臼子,你这晒的不对,都堆在一起晒,那还能晒干啊,那不都得烂了?” 一边说着,林书员一边向蒜臼子那走过去,给他现场指导一下怎么晒。 这刚给蒜臼子指导完,他一抬头就看见算盘子。 “算盘子,掉地下的木耳你还接着摆上去?咱这以后可是要卖的,你这样咱可咋卖?” 林书员又急火火的跑去算盘子那,把算盘子刚掉地下的木耳又拿去水盆那洗干净。 林书吉看着自己二哥这么辛苦,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二哥喝下去。 因为二哥的声音好沙哑,像是家里之前养的那只大鹅一样。 小娃子这边,因为林书员这么负责任,进展也很是不错。 中午大伙儿都没顾上停下来开火做饭,就是一人喝了点水吃了个饼子。就这样从清晨一直干到天将将黑,终于把所有的木耳全部采摘完了。 摘的老干净了,干净到就像是这些木耳就没生长过一样。 林夏她们这群半大闺女们,提前从木耳队伍里退下来。 她们回来做晚饭,今天的晚饭也简单。用之前熏的野猪肉炖个马齿苋汤,把饼子掰碎了放进去吃。 吃完浑身都暖洋洋的,也驱散了今天一整天身体上的疲惫。 还有不少木耳没来得及洗和晒,工具实在是不够了。 明天可以把今天晒的半干的转移到筐里,把空下来的簸箕再晒新洗完的。 等吃完饭刷干净碗啥的,在小娃子们期待着眼神中林夏把切好的苹果端上来了。这回切了30多个苹果,每个人都有一块苹果。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本来吃完饭想尽快歇歇。 看见林夏她们端着苹果出来,大人们纷纷表示不吃光给小娃子们吃就行。 “吃吧,一人吃一块,夏儿她们也切了挺久,这是孩子们的心,快过来拿着吃,这是好东西,书安说吃了对身体也好。” 林村长说完,自己率先去拿了一块水果。 看着林村长拿了,村民里才有人陆陆续续去拿着吃。 小娃子们也过去拿,拿着苹果以后,你撞撞我,我拍拍你,嘿嘿的笑着。 苹果真甜啊,水分又多,一人就是很小一块,那也是吃到了嘴里。 吃完苹果以后,林夏嘱咐娃子们一定要漱口再睡觉。 不然虫子闻到苹果香味,可就钻进他们牙里打洞了。 林书员累的都没吃苹果,握在手里就睡着了。 睡得可沉了,他娘搬弄他,他都没醒。 他没想到干个临时的队长居然这么累,他嗓子哑的都不行了。 家里人都可心疼他了,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并且还和林夏要求继续干下去。 没想到他这么官迷,林夏看他今天干的挺不错,允诺他让他继续干下去。 他这才能放心的闭眼睡去,要不惦记的他可是睡不着呢。 第二天天一亮,奶奶们就起来倒腾木耳。 有不少没晒的木耳,等林夏吃完饭,奶奶们已经好木耳开始晒了。 大家把家里的粮食尽可能的都集中在一起,这样才能空出来麻袋。 这么多木耳,需要很多麻袋来装。 其实放筐里也行,上面盖上东西。 但是筐里还有苹果,不过这个也不担心,苹果可以边走边吃。 正好也能减轻点重量,晒干的木耳不占地方,到时候推着或者牛车拉着都行。 奶奶们在翻捡着木耳,她们打算把捡到的那些很小的,也晒干。 装在袋子里,卖不掉,这种小的他们这伙人就吃了 。“姐啊,夏儿说这木耳炒着吃,拌着吃都行。 咱整这些小的,到时候能炒的着吗?” 大柱子娘朱老太说着,正好孙女林夏走过来。 “夏儿你来,你看看俺们捡的这些小的,这些应该卖不出去吧?这么点的用来炒着吃?” 林夏看着奶奶面前的筐里,满满的木耳,都贼小。 “这个卖不出去,咱留着自己就行。这么小的炒不着,不过——” “不过啥?咋地?” “咱可以用它来包饺子,还省的切了,用这个木耳加上鸡蛋、韭菜、虾仁,包饺子可好吃了,最鲜美。” 林夏刚才想起来了韭菜水饺,木耳不就正是最好的搭配吗。 说完这些,林夏自己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妈呀,光说就感觉自己要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但是她知道,这不大现实,起码现在来说。 因为他们这么多人,吃一顿饺子,还不是吃个全饱。 只是尝尝味,吃个半饱,也得五六十斤面呐。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是很多了,吃饺子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等,等到了北境,过年的时候咱包点尝尝。” 高老太许诺孙女,过年的时候要吃饺子,正好就包这韭菜馅的给孙女吃。 “奶奶最好了。” 林夏亲昵的蹭了蹭高老太的额头,暂时压下心里想吃韭菜鸡蛋木耳虾仁饺的冲动。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天晚上该梦见了。 她记得在现代的时候,食堂每周有一天固定吃水饺。 在那天同事们大部分都不去食堂吃饭,她们会学着出去吃。 饺子谁没吃够啊,感觉每个节日都要吃饺子,过年还要连吃好多天呢。 每当这一天,食堂打饭的大姨们都很清闲,因为去吃的人真是不多。 平时一到饭点,她们挥舞的铲子勺子都得飞起来。 这样才能供应上刚下班的饿鬼们吃,不然旋风筷子铲车嘴还饿的上蹿下跳了 要是再能给林夏一次机会,就像是前两天的苹果一样,她在吃到的瞬间,老后悔之前在现代不爱吃苹果了。 现在想想,那真是把她烧包的。 她现在好想带着林家村人,去她们单位食堂。 就在单位吃饺子那天,在大姨们面对着打不完的饺子发愁的时候。 领着林家村这行人,站在大姨的面前。 握住大姨的手,对着大姨轻轻开始唱道—— 第72章 酿苹果酒 “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大姨,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因为有你世界更美丽。 我要谢谢你,我的大姨,饺子还在这里。” 然后让大姨把手中的饭勺递给奶奶们,让大姨现场观看一场淋漓尽致的吃播。 等他们吃完,估计大姨连碗都不用使劲刷了。 唉!回忆多美好,幻想多幸福,现实……不过林夏还是很有自信的,等安定下来,凭着他们这群人。 吃个水饺还是很简单的,她都想好了。 到时候她要吃三盘,要一咬下去满口爆汁儿的。 她要端着吃一盘儿,面前摆一盘儿,锅里再煮着一盘儿。 要把吃着嘴里的望着锅里的,发挥到极致。 “夏儿,咱今天还酿酒吗?” 林春走过来打断了林夏此刻的幻想。对了,还说着得酿苹果酒呢。 今天正好有空,那就酿苹果酒吧。 “嗳,姐今天酿酒,你先和我去挑苹果吧。” 林夏跟林村长说了一声,林村长让林夏尽管挑就行,有些小的都是单独放在筐里的。 林夏和姐姐挑了一筐小的苹果,长的卖相都不是很好。挑完了苹果林夏称了称,得有四十斤。 姐妹俩这一动作,半大闺女们都跟着过来。 大家一起去小溪那洗苹果,人多力量大,四十斤苹果一会儿就洗完了。高老太看着林夏洗苹果,就准备要去车厢拿糖了。 “夏儿,要用多少糖啊?” 林夏算了下,让奶奶给她四斤糖就够。 其实她也不是有确切的把握,她没酿过苹果酒。 现在也没有酒曲,只能靠苹果自然发酵,成功率不是很高。 但是上次酿成的野葡萄酒,稍微给了她一点自信。 奶奶高老太进车厢里好一会,又把林夏叫上去,让林夏称了四斤糖出来。林夏把奶奶给她的糖,放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冲着远处的奶奶点点头。 祖孙两个像是交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见林夏点点头,高老太才放心的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林夏和姐妹们把需要用到的罐子,用大锅烧开热水,仔仔细细的把每个角落一点点消毒。 正好清洗干净的苹果,这时候自然晾干。 等苹果上的水分晾干,罐子也消好毒以后,就把苹果用石臼或木槌等工具破碎成小块或果泥状。 这样能增加苹果与空气的接触面积,便于微生物作用。 四十斤苹果,她们十几个姑娘都轮换着上手。 将破碎好的苹果装入两个罐子中,不要装得太满,留出一定空间,以防止发酵时溢出来。 最后再把罐子口密封好,创造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利于发酵。密封这活儿,是她爹林大山来弄的。 把密封好的酿酒罐子放置在阴凉、通风良好的地方,温度保持在15 - 25c左右。 苹果自身携带的天然酵母等微生物会逐渐将苹果中的糖分转化为酒精和二氧化碳。 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气泡,苹果泥会逐渐分层,上层可能出现一些浮沫。再经过数周时间,当发酵趋于平缓,苹果酒的色泽和味道基本稳定后。 再用干净的纱布进行过滤,去除苹果渣等杂质,得到较为澄清的苹果酒。 成或者不成的,就等到时候开罐子看看了。 林夏她们在酿酒的时候,来来往往忙活的汉子呢都不住的往这里瞅。 上回林夏酿的那个野葡萄酒,真是好喝,让他们一回想起来,都感觉要醉了。 这次一听林夏要酿酒,他们都可开心了。都默默期盼着林夏这次多酿,让他们分的时候一人能分一碗。 喝点酒,一天的疲乏都能解不少。 不过他们自己也知道,苹果留着卖钱的,还能给自己娃子们吃。不过听着林夏她们说,这回要酿四十斤苹果的苹果酒。 四十斤,那酿出来应该不少。听见这么多,汉子们喜得干活的脚步不由得都轻了起来。 林夏打算的是出发以后,把这两个酒罐子放在车厢里。 这样的话还需要大柱子家爷爷给车厢里再搭两个木框架子。 车厢里也不坐人了,得把苹果放在里面。 也不能用炭盆子了,不然温度高,苹果也容易腐烂的。 大柱子爹一听林夏让她打木框架子,二话没说,停下手里的活洗洗手就来了。 先量罐子尺寸,量完就开始选木头,选完了备好料,带着林老爹就进车厢里了。 木框架子好打,都有现成的工具,俩人叮咣一会儿就整完了。 整完以后,让林夏上来看看咋样,林夏没想到能做的这么快。 弄完以后把俩罐子抬进车厢里,试了试正正好好,卡在架子里一点也不晃荡。 这样一点也不怕路上颠簸或者不好走了,只要不是车翻了,那一点也没事。 林夏给两位爷爷比了个大大的赞,林老爹和柱子爹笑着摆摆手,又去忙活自己的活儿了。 林夏她们忙活完这些都下午了,所有的木耳也都晒的差不多了。 都没有很干,但是起码都过了水,也晒上了,剩下的时间就等待全晒干晒透就行了。 等把这些木耳晒干,他们就得重新启程了,这回启程路上就得快走,基本上除了晚上就不能有停下来的时候了。 尽快出山,大家伙现在急着卖木耳的心,比急着去北境的心还胜。这白花花的钱,感觉就吊在他们眼前也,这哪能不急呢? “书安呐,看看今晚上能不能再给大伙儿熬点药?” 林村长问着林书安,采木耳那块地方,潮湿的很。 今天早上他听见好几个人打喷嚏了,问了问都没有别的症状,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嗳,村长爷,今晚上就熬,我在这配药呢。今晚上咱睡之前一人再喝上一碗,预防一下。” 因为这药大都是为了起的预防作用,所以他不得不对药里,各味药材的量添添减减。 就像是防风、黄芪、白术这三味药材,他给大伙儿熬的,其实就是轻微版的玉屏风散。 大伙儿喝了以后可增强人体抵御外邪的能力,预防风寒感冒。 第73章 就俩字:苦啊 看着这样再有个两三天,就能继续走了,只要是天晴日头足,木耳就能晒的很干。 木耳量这么大,真的是他们能整理出来的每个角落,都晒上了木耳。 车厢上,车架子上,簸箕里,筐里,盆上。 只要能利用起来的地方,那真是一丝丝儿都没有浪费。 甚至林村长都想用手举着簸箕晒干了,但是被林夏及时拦住。 木耳没有那么容易烂,有阳光就干的很快的。 晚上又是一人一碗药,林夏已经提前准备好苹果块了,喝完药一口填进去苹果块。 这才勉强压住苦涩,吃上这口甜甜的苹果,这才能让林夏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苦。 不知道是哥哥熬的太苦,还是自己心里太堵,反正今天的药喝的林夏极其难受。 以至于晚上睡着做噩梦了,梦见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一群黑衣人抓起来,关在牢房里。 在牢房里不挨打,不挨骂,但就是两个时辰给自己灌下去一碗苦药。 直接让梦里的林夏生不如死,后来她苦苦哀求黑衣人:“求求你,打我吧,别再给我喂苦药了。 你们想知道啥,求求你们问我,求你了,你咋不说话啊,嗳,嗳,嗳,你别给我灌了。 嗳!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在梦里把林夏给苦完了,第二天清晨醒来以后还是感觉苦。 她没精打采,抱着被子坐着。 “咋啦夏儿,没睡够啊,没睡够靠奶奶身上眯会吧再。” 高老太在给大孙子林书安缝衣服呢,这孩子裤腿上被刮开一大块。 所幸人没事,这不高老太正在给他缝呢。“奶奶,我不困,我感觉我苦。” “噫?我的乖孙女,哪苦啦? 这有苹果有木耳啊,咱多美啊。”高老太惊讶的问着孙女,团团圆圆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飞速奔跑过来,围着林夏和高老太。 “唉,奶奶,不是这个苦,是我的嘴苦,我感觉苦的也就剩下俩字了。” “啥啊,啥字啊?” 高老太把缝衣针赶忙收了收,别再不小心扎着团团和圆圆。 “苦啊。” 林夏说完,高老太也翻了个白眼。 “嘴里苦? 那可是有火了,来,奶奶给你掐掐,掐出火来就好了。” 说着高老太把手里的衣服一放,就要给林夏掐掐额头。 林夏赶忙站起来,把被子里叠好。 “不用了奶奶,就让我苦着吧。” 林夏满脸苦意的去刷牙洗脸,高老太和团团圆圆目送她离去。 “姐,夏儿这是咋地了?咋瞅着和不愿意似的,啊?” 朱老太和大福娘正好捧着一簸箕晒干的木耳过来,这是她们采下来的迷你木耳。 虽然说小,但是可容易晒干了,晒干了还不少呐。 “准成是上火了,刚跟俺说感觉嘴里苦,俺想给她掐掐头,那就出火了,夏儿不听,约么着是怕疼。 待会俺去问问书安去,看看要不给她开个药吃吃,吃了能败火的。” “俺看中,给她喝点药吧,喝点药好的快。” “就是啊,夏儿打小身子骨就弱,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把她给累起火来了这是。” 正巧儿媳妇张氏也端着盆过来,高老太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忙把儿媳妇叫来,让她给林书安缝衣服。 和俩老姐妹一块去找林书安,让他给他妹林夏看看,上火了觉得嘴苦,给她开点药吃吃。 林书安听了三个老太太的来意,放下手里称药材的小称。 微微一笑,他知道妹妹说的最苦可不是病了也不是上火了。 昨天喝完药,妹妹就一脸痛苦的问自己,能不能熬点甜的药喝喝。 她说自己熬的这药,快把她苦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书安当时把自己的苹果递给林夏,让她赶紧吃了甜甜嘴。 还应承她,自己尽力试试,如果熬不出甜甜的药,那就给妹妹熬出来甜甜的糖。 做糖这个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师母之前会做给馋嘴的悦儿吃。 他也能跟着吃几块,师母做的冬瓜糖和橘子糖都挺好吃。 “奶奶,夏儿说的嘴苦不是上火了,是她让昨晚的药苦的,她想吃点甜的东西了这是。” 林书安对着奶奶耐心说道,高老太她们听了以后了然。 尤其是高老太,她最了然。她的孙女林夏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嘴馋,就爱吃点儿。 瞅着还在发愣的朱老太和付氏,高老太一摆手,随我走吧: “夏儿这闺女,想吃甜了啊这是。”“让她再吃苹果吧,让她自己吃一个,悄悄么的,要不别的娃子看见准得站她眼前淌哈喇子,夏儿这丫头心善着呢。 你们等着,俺这就去和林村长说,让他拿个大苹果给夏儿,让她进车厢吃。” 朱老太说着就要迈腿去找林村长。“妹子,不用,我知道怎么能让她甜甜嘴,咱回去就行了。” 高老太一把拽住朱老太,拉着她和付氏俩往回走。回来找林夏没找着,高老太问张氏林夏上哪去了。 “娘,夏儿她们去采薄荷去了,说要熬薄荷饮喝,刚走没一会儿呢。” 张氏说着走完最后一针,用牙咬断线。“咋地,娘?我去叫她回来?” “甭去,让她耍去吧,等会你看见她再让她来找我。” 高老太跟朱老太和付氏分开,她一个人钻进去饿了车厢。 林夏她们采了好多薄荷了,一开始只有她们采,后来哥哥他们也加入。这薄荷可以用来做薄荷丸和薄荷膏,做薄荷丸得晒干了磨成粉才行。 正好现在都在等着木耳晒干,摘一些回来。 林夏今天感觉嘴里苦的厉害,她想熬点薄荷水喝,也就是古代的薄荷饮。薄荷大片大片的长在小溪边,采完了直接洗干净再拿回来。 因为实在是没有晒薄荷叶的工具了,只能先把他们放在大盆里晒着。 林夏回来就把一部分薄荷,放在锅里加进去清水用小火慢慢煮着。 刚煮上她娘就让她进车厢里找高老太去,林夏让她哥帮她看着锅。 后面的步骤她哥也懂,她也放心。 打开车厢门,一进去看着高老太,“奶奶,找我干啥?” “张开嘴,别说话!” 第74章 可甜可甜 “啊!”林夏下意识一张嘴,然后一大勺糖,一下怼进自己嘴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满满一口糖。 “——奶奶,这?好甜啊。” 林夏没想到一进来,奶奶居然给她吃了一勺糖。 “先别说话,先咽下去,快闭上嘴吃。” 高老太还嘘了一声,往车厢外看看,见没人往这瞅,这才安下心来看着孙女。 见孙女慢慢咽下去口里的糖,高老太满意的很。 “甜不?好吃不?还苦不苦了?” 高老太一连串的问着孙女,林夏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老太太。 她像个等待夸奖小孩子一样,问着自己甜不甜。 “甜,奶奶真的好甜啊,老甜老甜,甜到我心里了奶奶。” 林夏猛的上前,一把抱住高老太说着,在奶奶肩上也悄悄把眼角的泪水擦去。 高老太很是受用,家里这么多孙子孙女,都是自己一把拉扯大的。 但是高老太觉得,谁也没有二孙女嘴甜,从城里回来以后。这一路上可黏糊自己了,就喜欢往自己身上贴。 没事直来个拥抱,第一次林夏猛的抱上来,还把高老太给臊的脸通红。 后来渐渐习惯了,可能城里人就这么打招呼? 大孙子也不这样啊,但是大孙子冲她这样那她可更得害臊了,还是孙女这样自然。 为此高老太,很是注重自己的卫生。 孙女整出来香皂以后,高老太的衣服洗的可勤了,用香皂洗完的衣服喷香喷香的。 高老太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孙女,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夏儿啊,奶奶以后一天给你一勺糖,你可谁都别吱声。” 高老太嘱咐着孙女,夏儿小时候身子骨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在城里这几年,她赚来家的银子不比她哥哥少。 “啊?奶奶,不用了,你一天给我吃一勺,我受不住这个甜啊。” 林夏想的是,一天一勺,这不得吃出来糖尿病啊。 “那就你啥时候觉得嘴苦,你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吃一勺。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等会我给他们冲点糖水喝,让他们也能甜甜嘴儿。” 高老太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系糖袋子。林夏赶忙拦住,让奶奶先别系。 “奶奶你给我再拿把勺子,我先把给哥姐们冲糖水的糖取出来,省的奶奶你等会还得再打开。”高老太又递上一把勺子,林夏挖了一勺糖。 “嗳?奶奶一看,这糖里怎么有个东西?” “啥?啥东西?掉进去虫子了?”高老太说着往林夏那凑着看,想看看是啥东西。 “奶奶,快,先张口。” “啊?咋啦?” 趁着高老太惊讶的一张口,林夏学着奶奶刚才给她喂糖的样子,给奶奶嘴里放了一勺糖。 “唔。” 高老太口腔里瞬间被柔软的糖给包围,这种甜味一瞬间冲到脑子里。可真甜啊,这辈子活到现在她都没一口吃这么多糖。 “奶奶,甜吧?” 林夏在旁边嘿嘿的笑着,看着奶奶想说话,又怕口里的糖化了流出来的样子。 “你这个丫头,我又不想吃,这么一大勺糖呢,可浪费了。” “哈哈哈,奶奶,这咋能叫浪费呢?我吃了糖,不能让我奶奶看着。” 高老太知道这是孙女的孝心,心下很是感动。 “夏儿,你在哪呢,快出来,俺们发现蜂蜜了。” 林大信和林大福喊着,寻找了一圈林夏了。 林夏急忙从车厢里出来,“我在这呢,哪有蜂蜜?快快快,我去看看。”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发现蜂蜜了!“等会儿,戴上头套,别让蜜蜂蛰了脸,可疼了。” 高老太没抓住林夏,她呲溜窜出去了。 “知道了奶奶,头套我一直装着呢,你等我带蜂蜜回来给你吃啊。”林夏拿着头套,冲着高老太挥了挥手。 汉子们在清路的途中发现了藏在树洞中的蜂蜜,因为过两天木耳晒干了就要出发。 现在没有别的活计,翻捡木耳晒干,这活儿女人们就能干的过来。所以林家村的汉子们就提前开始拿着工具,把前面的路清出来。 几十个汉子齐上阵,路清的很快也很远,不好走的路,有坑的也都提前垫了起来。 清理到一棵大树前面,汉子们喝点水休息的时候,发现了在树洞里的蜂蜜。让半大小子们回来叫人,拿着工具过去采蜜。 陶罐和艾草还有刀都有现成的,林夏跟着在营地的汉子们过去。到那一看,从树洞的缝隙中确实看见里面果真有几片很大很厚的蜂巢。 林书安跟师父采过这个,蜂巢和蜂蜜都是宝贝,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只见他让众人戴上头套,他自己也遮住头脸。 把一捆艾草里掺上碎麻绳,点燃以后放在树洞下面。点燃以后,他自己迅速离开那。 等艾草燃烧殆尽,众人才慢慢过去,这时候树洞里的蜜蜂差不多暂时被熏跑了,没跑蜜蜂的也暂时没有攻击性了。 汉子们帮着林书安一起小心把树洞打开,里面有6片大蜂巢。看着都非常饱满,蜜都不少。 林书安小心翼翼的用刀进去割下来三片,立马放进准备好的大陶罐里,并且马上封好口。 林书安告诉大伙儿,师父说保留这一部分蜂巢,是让蜜蜂能够继续生存和繁衍。 要是全取走了这些蜂蜜,蜜蜂会饿死的。大家伙听了都点点头,这可不能他们吃了蜜,把蜜蜂给饿死,那样可不地道了。 男人们又跟着林书安把树洞慢慢复原成原来的样子,要不飞回来的蜜蜂该找不到家了。 弄完这些大家快速往回走,省的蜜蜂再回来,被蛰一下,可难受了。 提着蜂蜜往回走,心里那种喜悦真别提了。 在帐篷那的小娃子们,看着汉子们回来,喜的直拍手,他们也知道,这是采回来蜂蜜了。 “书安呐,没人蛰着吧?采了多少蜜?” “我们都没被遮着,村长爷。” 提着陶罐的汉子让林村长看了看,看见陶罐里的蜂蜜,喜的眼睛都眯起来。 “好啊,好啊,好啊,老天爷照看咱啊!” 第75章 薄荷饮 林村长喜的恨不得要给老天爷磕一个,从发现苹果、采到木耳,这又找到了蜂蜜。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进了这片山林以后会这么幸运。进山之前,大家伙儿还瑟瑟发抖,真害怕这山里有狼老虎,有很多未知的恐惧。 主要是上次在那座山里给他们造成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从那座山里出来都是死里逃生,后面逃出来又差点被冻死,真真是九死一生。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陶罐里的蜂蜜,真没想到,这么三大片儿,看起来还不少呢。 林夏在人群中搜索他奶高老太的身影,“奶奶,快过来看看这蜂蜜怎么样,大不大?” 高老太太走近一看,“呦,还着实不小呢。” 林夏看着所有人热切的目光,尤其是小娃子们,馋的都快把陶罐给盯出来个洞了。 林夏转向林村长说:“村长爷,我想用这点蜂蜜做个饮品给大家尝尝,你看行吗?” 林村长听着林夏说完,不住的点头:“中,中,夏儿,你想做什么,你安排就中,俺们也不会做,就跟着你等着吃等着喝,也是让你受累了。今天这太阳也是大,热的咱大伙儿都穿不住袄子,咱大伙儿等会就等着夏儿给咱做好东西,中不?” 这哪还有个不中啊,大伙都很高兴。 并且大家伙儿也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是林夏提出来的要求,林村长就没有不同意的。 林夏提着陶罐儿走到刚才熬的薄荷水那,各家各户的丫头们也过去帮忙。刚才哥哥替她熬出来一锅了,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喝薄荷饮,这点肯定不够的。 幸亏采的薄荷多,林夏将他们所采来的薄荷全部放入锅中开始煮,用小火慢慢的煎煮。 煮完一锅再煮一锅,一共煮了六大锅才够。煮好以后用纱布把薄荷残渣给过滤掉,将过滤好的薄荷汁留下。最后剩下两个大锅,四个木桶的薄荷汁。 哥哥林书安在旁边已经帮她们过滤好了一大块儿的蜂蜜,蜂蜜跟蜂巢分开以后,金黄色的蜂蜜像是流动的黄沙一样醇厚,在阳光下也超级漂亮。 这样陶罐中还剩两片蜂蜜,把剩下的蜂蜜又重新封好放在阴凉处。 林夏把过滤好的薄荷汁里都加上蜂蜜,女孩们都跟着林夏学,在锅里或者桶里慢慢搅拌,这样能让薄荷汁和蜂蜜更好的融合。 此刻,整片营地上都飘散着是薄荷的清凉味道,让人闻起来头就很舒服。 “来呀,薄荷饮熬好啦,大伙儿快拿着碗过来。” 听见薄荷饮熬好了,假装在忙碌的小娃子们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好自己的碗,冲过来等着林夏姐姐分薄荷饮。 林村长喊着汉子们过来喝点薄荷饮,女人这边朱老太喊过来的。 林夏觉得也不用林村长喊,朱奶奶自己一个人就能喊回来所有人。 朱奶奶喊一声,颇有点地动山摇的那意思。 分到薄荷饮的人看着碗里碧绿色的薄荷饮,真好看啊,就像是绿色的玉一样。 浅浅尝了一口,入口甜甜的,还搭配着薄荷独有的清凉味道。“林夏姐姐好好喝啊,这个薄荷饮真好喝呀。” 娃子们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之后,老开心了,真好喝,他们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甜甜的,还凉凉的,喝下去嗓子好舒服呀。林夏自己也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入口以后凉凉的,夏天要是来一杯这个,指定把全身的暑气都给清光了。 要是能有冰块就好了,再把冰块加进去,或者再加点碳酸饮料,那得老美了。 “姐啊,咱夏儿的脑袋瓜是咋长的?里边儿都装了啥呀?咋什么都会做呢?做饭好吃,做喝的也好喝。哎呀,不管啥东西,到她手里,那就能做的跟别人不一个味儿。” 朱老太呲溜又抿了一口薄荷饮,她爱喝点,喝薄荷饮也和喝野葡萄酒似的,一口一口抿着喝。 “是啊,你瞅夏儿那小手是真巧啊,这东西,你说她咋研究的呢?他咋研究出来的呢?你咋就这么好喝呢?”“俺感觉宫里的妃子也就是喝这个了。夏天喝一杯这个。沁的脑门上的汗都得没了,那得老爽了。” 高老太听了大家伙儿夸林夏挺受用,心里美滋滋的。“哎呀,也就是你们一直夸她,也就在这上面,有点有那么点子天分。 咱也不知道他是咋捣鼓的,反正就轻轻易易的一捣鼓,那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不一样。” 高老太无形中凡尔赛了一把,逗得老太太们哈哈的笑着,男人这边儿就简单粗暴多了,尝了一口儿味不错以后,汉子们一仰脖,把碗里的薄荷饮就全干了。 喝了一碗薄荷饮以后,浑身的汗都消散了。 今天他们可挺累,清路这个活儿挺耗费力气,现在喝了一碗这个薄荷饮,感觉身上真舒坦。 林老爹喝完碗里的薄荷饮,正好林夏从那边儿走过来。 “夏儿”“嗳,爷爷怎么啦? 林老爹问林夏:“夏儿啊,在这个薄荷饮里边儿加上茶叶,是不是能更清爽?” “哎呀,你别说,爷爷我咋没想到这个?这薄荷加上茶叶也挺好喝,也很清爽。有句诗说道: “雪碗青浮薄荷叶。”说的就是就是这个在茶叶里加薄荷,不是有句诗嘛“中庭客至旋呼茶,末丽朱阑未足夸。雪碗青浮薄荷叶,银匙红点葛精花”。 意思是家中来了客人,准备的薄荷茶。 清凉的薄荷茶绿色的汁液和清香最为美妙,那浮着薄荷叶的茶碗如同盛着雪水,给人肺腑清凉之感。 林夏之前刷短视频,有做薄荷茶的,就是配的这首诗,林夏觉得很不错,还抄下来了。 “啊呀呀,咱夏儿不仅会做薄荷饮,还会念诗呢,这可真是才女啊。” 旁边大柱子爹忍不住发出赞叹,并且在他发出赞叹以后获得一片声援。 林夏忍不住扶额轻叹,这都哪是哪啊。 就个薄荷水加点蜂蜜,让大伙崇拜的她好像创造出来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一样。 第76章 低调低调 要是让大伙儿看看现代,奶茶店咖啡店鳞次栉比,一条街走过去,保管你喝的饱饱的。 你点一个饮品,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给你做出来。 那个味道,岂是现在这个薄荷能相比的。 但是看见现在大家伙儿这么热情,林夏没办法浇灭他们讨论的热情。只能和爷爷点点头默默的走开,留下他们一群人在狂欢当中。 “夏儿呐,你过来。”这边高老太又在叫 她,林夏走过去。高老太问道:“夏儿,你瞅瞅这边儿这些小的木耳,俺们都晒好也干了,这个咱做点儿尝尝?” “行啊奶奶,做点儿吧,今晚上咱就做这个。你们想吃凉拌的还是想吃炒的还是做汤?” “都中,都中,啥都行,俺们也没吃过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味儿。” 老太太们纷纷应和着,林夏上前看了看这些小木耳。 用它炖熏肉汤吃吧,正好儿尝尝是个啥味儿,肉放一点儿出个味就行,多放木耳进去。 眼下天色也渐黑了,大伙儿喝完薄荷饮,一块儿把晾晒的木耳都收起来盖好。 林夏把晒干的木耳又重新泡发,娘已经帮自己把一块野猪肉切好了,都是按林夏的要求切的小丁。 林夏在烧热的锅里加入一勺猪油,等油热以后,放上切好的肉丁,把肉丁煸炒出香味儿来以后再加上泡发好的木耳。 木耳入锅以后开始大火翻炒,加进去的木耳很多,得有一小筐儿,没办法,他们人多呀。 林夏炒的胳膊发酸,她娘张氏接过闺女手中的铲子。 继续自己翻炒一会儿,再加上点盐。 因为熏好的猪肉里就有咸味了,所以不用再加很多盐。 继续翻炒一会,林夏和娘说可以出锅了,接着撤掉锅底下的柴火。 林村长喊着大家一块儿过来吃饭,一人分到一勺木耳炒肉丁儿。 搭配着大饼子和来吃,分到木耳的人家,闻着这菜散发出来的香味儿都不用尝到嘴里,就觉得这道菜一定好吃。 林夏尝了一口,没想到这么点儿的木耳居然这么好吃。 这个小木耳跟她在现代吃到过的木耳不一样,这个更香也更有嚼劲儿。 吃起来的口感很像那种非常小的海螺或者是海瓜子,脆脆的很好吃。 “哎哟,这木耳原来这么好吃啊,怪不得卖的贵呢。” “唔,确实不错啊,这个木耳吃起来很有嚼劲的。” “哎呀,没想到这么点儿的,就这么香,那些大块儿的是不是得更香啊?” “要不就说城里人会吃呢,这么好的东西整天吃也不带腻的。” “艾玛,你还想整天吃,这玩意多贵啊,整天吃咋吃的起啊!” 不知道是不是一堆人一起吃饭格外香,林夏今天吃了俩饼子。 木耳炒肉搭配上饼子,吃三四口饼子再吃一筷子木耳炒肉真的老香了。 熏过的肉丁有股火腿的香味,熏过以后再炒,肥肉的油脂都被煸了出来。 夹起一筷子木耳炒肉送入口中,首先触碰到舌尖的是木耳那奇妙的口感,爽脆弹牙,每咬一口都发出“嘎吱”轻响 ,仿佛在口腔里奏响一曲美妙乐章。 紧接着,熏过的肉丁带来了醇厚肉香。 木耳吸收了肉香的精华,滋味浓郁。 这两种混合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增,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不止是林夏,今天林家村的众人吃的都比平时多。 这几天丰收的喜悦一茬接着一茬,让大家心情变得轻松和愉快。 真没想到,在这座山林里有这么多的收获。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大家聚在火堆的旁边,喝着水拉呱。说着说着,话题又转移到了林夏的身上。 “俺看,夏儿开个饭馆也也中,她做的菜也都好吃,肯定能赚老多钱了。”村长媳妇说着。 “嗯,俺觉得也是,感觉什么菜经过夏儿的手都成香啊呐。” “哪是叫饭馆呀?夏儿要开的话,那得开酒楼,有好几层的那种。” “饭馆可太小了,酒楼,这一听着就跟饭馆儿不一样了。”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讨论林夏开酒楼的的事儿。尤其是林二婶,属她声音最大,还满面红光,像是林夏已经开上了大酒楼一样。 林夏眼见大家伙儿越说越偏,立马向哥哥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林书安跟妹妹很有默契,一和妹妹对上眼就知道,这时候需要他来打断一下大家伙儿的讨论了。 “村长爷,我看木耳干的也差不离儿了,咱再等一天就出发吧?” 林书安问道林村长,“嗯,中,后天咱就出发。明天木耳应该就全干了,明晚上咱就都装进袋子里。 在车上固定好了,再盖上布啥的,是咱到了北境安家落户,可都指着这些木耳。对了,袋子够吗?” 被林村长这一打岔,大家伙儿接着开始算袋子够不够。“应该差不多,村长伯,俺们今天数了。” 各家各户都有袋子腾出来,反正不装粮食了,装木耳正好。 “中,能放下就成,时候不早了,咱大伙儿抓紧时间歇着吧。 后天就要走,明天把车啥的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啥毛病。有毛病接着整好,可别误在路上。” 大伙答应着,洗把脸接着睡。 山里晚上温度还是有点儿凉的,晚上睡觉还是得穿上袄子,不然会被冻醒。林下睡在奶奶和娘中间。 这一宿感觉奶奶给她盖了好几次被子,今晚的温度比昨晚上要低一些,林夏睡着之前还有点儿担心,如果明天天不好可怎么办? 天不好,木耳晒不干,就得再耽误一天。 幸亏第二天起床以后,温度还不错,也是一个大晴天儿。这一天也很忙碌。 为了准备再次出发,大伙都挺忙的,洗衣服的、收拾车的、蒸饼子的、翻晒木耳的。 不知不觉,这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去了。 这天晚上大家也是按照出发之前的惯例,很早就休息了。 因为东西都已经在车上装好,并且都用绳子绑好固定好了。 醒来以后天刚蒙蒙亮,喝了热水吃了饼子,林家村人又继续出发了。 第77章 风餐露宿 这次再次出发,因为车上装了太多木耳还有苹果,娃子们也不能在车上跟着坐车了。 统一下来走着,团团圆圆也不坐车,它俩在山林里撒了欢的跑。 一会儿跑向最前面,一会跑到中间。 有时候也是跑的没影了,不过一点也不用担心,它们总会回来找到他们。 汉子们和家里人轮换着推车,不推车的就继续开路。 现在一早一晚露水大,温度也低,苹果上盖了厚厚的褥子。 别说苹果盖上厚厚的褥子,一早一晚上,林夏也想盖上厚厚的褥子。 天咋这么冷呢,在山林的那种冷是湿冷,感觉冷气往骨头缝里面钻。林夏头上已经戴上了兔毛帽子,一共七张兔皮,做出来三顶帽子,四副兔毛手套。 这三顶帽子给了林书安林夏还有高老太,手套是谁在前面开路,谁带上。 祖孙三人推拒过,但是不好使,林村长大手一挥:戴上,这就是给你们三个做的。 祖孙三人只能戴上,不过真的很暖和,这是村里针线活好的媳妇做的,样式也很不错。 现在带着兔毛帽子的祖孙三人正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他们祖孙三个使出吃奶的劲和村里人推着车,喊着号子,牛也在前面憋红了脸。 但是后面的车厢还是纹丝不动,这块有个小坡,牛拉的东西太多了,又有坡度,大伙儿玩命用劲也上不去。 “先停停,先别推了,这样上不去。”林书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叫停大伙。 “书安,要不咱绕一下?这块坡太陡了,真不好上去。”林老爹瞅着牛累得死身上不住淌汗,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哥,绕吧,再不绕路咱得在这好几天也上不去。” 林夏其实想说再不绕路她得死在这,但是掂量了一下,看着旁边的奶奶,她还是不敢说的。 奶奶要是一听这个,得先给她一巴掌:顺嘴胡说啥呢,快给我呸呸呸。 “绕吧,这块不好过去。”五头牛听见林书安绕路的话都感觉这是天籁之音,牛身一整个一轻。 林家村这行人开始调转牛头,绕路走。 林夏刚觉得自己能喘口气,接着就被路况给整的再次绝望,绕的这个路真是太难走了。 比人还高的树枝和草就堵在前面,还死硬,用镰刀割都得玩命抡胳膊。 这树上还有很多刺,因为实在是太难清理,只能清理出来仅仅能让牛车过去的一条小路。 就这样开路的汉子们刮得身上哪哪都破皮,虽然头上还带着头套,但是这个路况就是带头盔可能也没啥用了。 林夏她娘让她低头趴在她怀里,别刮着她的脸。 有些根部在地里缠绕的看都看不完的树枝子,只能先过去的人先掰着树枝子,后面人过去再撒手,要不真过不去。 这条路真是,真快把他们给扎透气了。 就这么艰难行进到天黑,山林里的天总是黑的很早,行进到一片稍微正常点儿的地方。 “停停吧,再走牛要受不住了。”林村长说着,他刚才看了看自己的牛,这么难走的路,牛又拉着那么多东西,太遭罪了。 这边林村长的话音刚落,林夏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高老太又一把把她提起来,“地下不干净,先起来。” 这边还拽不起林夏来,那边俩儿媳妇也不管不顾,一屁股蹲在地下。别管干不干净了,不干净也别累死要强。 走了这么久,娃子们哪还受得住,纷纷喊着要娘背着。 也想喊爹的,但是爹和哥哥们都在推车呢,只能喊娘了。 媳妇们只能把小娃子们背在身上,她们本来身上背着筐,筐里也是满满的东西。 车装不下的,都装在筐里,由她们背着。 她们现在背孩子,身上的筐就得让身边的闺女们背着。 林夏和姐林秋把娘身上筐里的东西分散着背,多余的奶奶高老太背着。 每个人都不轻松,都在负重前行。“哎呀俺的娘,幸亏俺就生了你们姐弟俩,幸亏你姐也大了,不让娘背了。 要不娘身后背着你,身前再挂着她,娘也就甭活了。” 林二婶气喘吁吁地对着林书员说完,就直接躺在地上了。 高老太也懒得管林二婶的嘴里,主要是她也累啊,筐勒的她双肩都出血痕子了。 这天杀的安王、瑞王,你们兄弟俩干仗,让俺们跟着遭殃,你瞅瞅,这直接把俺们都干到山里来了。 这俩龟孙儿,真是祸害人间呐。 高老太心里骂着这两个王八蛋,该遭天谴的。今天谁也没劲搭帐篷了,草席子铺地上,再铺上层褥子就这么睡吧。 这地方也没有水,吃口饼子喝口水,啥也没心思管了。 守夜也没安排人了,没招儿,安排谁也没用,谁坐在那也得呼噜震天响。 现在团团圆圆就就接过了替他们守夜的任务,兄弟俩明显长大了一圈。 也不用特意喂它俩,吃饭的时候它俩知道挨家挨户转转,这家一口,那家两口,它们也能吃个肚儿圆。 躺下就能马上睡过去,谁想吃他们就来吃吧,反正现在谁身上也没有多少肉。 就像吃个风干鸭脖一样,想吃就吃吧。 这一觉睡得和死过去差不多,醒来干上两口饼子,林村长又发令出发。小娃子们一听又要再出发,个个都两眼泪花。 累啊,真的太累了,俩小细腿撑不住啦。 也不能一开始就让娘背着啊,他们也心疼娘啊,俺的娘啊,咋还得走啊。 大部队已经开始走,娃子们也不能再磨叽了,倒腾着双腿,晃晃悠悠的跟上大家的脚步。 大家又开始转到水源就停下来睡觉,找不到就继续前进。 半道上有时候很久都没找到水,就停下来一人一块苹果下肚,不然渴的受不了。 也不寻思着苹果卖钱那回事了,那得有命花才行。 看现在这个形势,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去呢。 林家村人个个造的都像是乞丐,脸色蜡黄干瘦,身上不说破衣烂衫吧,也差不多了。 第78章 烧鸡 她现在觉得现在给他们一个碗,他们拿着碗:大娘大爷,行行好吧? 那是一点都没有违和感了,指定都得可怜的对面的人,慷慨解囊了。 她弟弟林书吉,走的时候看着胖乎乎的一个娃,最近造的也不像样了,身上的衣裳穿着都打晃。 这么一行人又撑着走了半个月,走到一片有着小瀑布的山涧下。 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灵的水了,别说是人想停下,就是牛还有团团圆圆们也想停下。“就在这歇一天,修整修整,咱大伙也拾掇拾掇,瞅个个造的,下不去眼看了。 ”大家立马卸下身上的东西,这块地方杂草少,现在天也还早,不用急着烧火做饭。 林夏脱下来鞋来歇歇脚。路上的石子和杂草,硌的人脚心生疼。 一见林夏脱好鞋袜,小娃子们也有样学样,按说林夏这么大的女娃子,哪还有在人前光着脚的。 但林夏可不管些这个了,她得让自己舒服为主。 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出去的路在哪呢,哪还有功夫注意些这个。 团团圆圆也在它们附近趴下跟着休息,这兄弟二人好像天生的就知道,它们要护着队伍中的小娃子。只要是大家停下来修整,团团圆圆就守着村里的小娃子们。 “唉,姐啊,你说咱还得走多远啊?我这小腿都肿了。 ”林秋揉着自己肿胀的小腿肚,生无可恋的说着。林夏把胳膊搭在额头上,无力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快了吧,应该是快了。” “切,二姐这话我听你说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书员马上接话,一开始林夏说这话的时候,他深信不疑,现在他半点不信了。 “唉,唉,唉……”蒜臼子一声声的长叹着。 “蒜臼子你别唉了,像个老太婆一样你。”林书员瞪了蒜臼子一眼,但蒜臼子根本不摆他。 现在他林书员也不是队长了,临时的也不是,跟他们一样是群众了,谁还能再摆他啊。 蒜臼子唉了一顿以后有点悲从中来那意味,慢慢的抽泣起来,林夏他们赶忙问他咋了,咋还哭上了。只见蒜臼子边抽噎边说着:“呜,呜呜呜,俺感觉俺走不到北境俺就要死在这了,俺,俺,俺还没自己一个人吃一整只烧鸡呢。” 众人听的一阵无语,林夏赶紧把蒜臼子拉过来哄着他。 其实吧这事也不能怪蒜臼子,这事得怪他堂弟算盘子。 去年算盘子跟着他娘回娘家,正巧她娘一个七竿子能打着的堂叔回来探亲。 这堂叔在外面做生意,但是家里人丁单薄,他爹娘就他一个,他又没儿子。 这次回乡来是想着从族里过继一个。这就提着礼回村来选孩子,这堂叔小的时候承过算盘子姥爷的情,这次回来给算盘子姥爷提了6只烧鸡。 这可是重礼了,这么多烧鸡直接闪瞎大伙的眼。 其实也是因为算盘子姥爷在村里辈分高,说话好使的缘故。 算盘子姥爷去吃席喝高了,回来瞅见家里这俩小娃子,算盘子大舅家的表哥和他。 算盘子姥爷一指他俩,豪横道:“给这俩小子一人一只,让他们抱着啃!” 算盘子和表哥都要喜疯了,一人抱上一只烧鸡就开始啃。 算盘子姥爷就坐在那,哈哈笑着看着孙子和外孙子吃烧鸡,吃不干净还不准离开。 算盘子大舅妈再不乐意也不敢吱声,公公都这么说了,她哪敢拦着。这只烧鸡吃的算盘子撑得都要走不了路了, 回家来一打嗝还一股烧鸡味。蒜臼子听了以后,馋的都不行了,回去找自己爹娘,他也想吃一整只烧鸡。 蒜臼子爹娘让他缠的,只能应承他等他8岁生日的时候,一定给他买一只整只烧鸡让他吃。 他真是掰着指头等啊等,盼啊盼,但是看现在这架势,活着都难了,更甭说吃一整只烧鸡了。 眼见蒜臼子越哭越伤心,还直打嗝呢。 “蒜臼子,姐姐答应你,只要咱出去,不用等到你八岁生日的时候,姐姐一定让你自己吃一只烧鸡。” 蒜臼子猛地止住哭,“真的?” 他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渴望和微微的不确定,挂着泪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瞅着林夏。“真的,姐姐和你保证。” 蒜臼子破涕为笑了,紧接着又怕林夏反悔,“那夏儿姐姐,咱们拉钩。” “好,拉钩。”林夏和蒜臼子拉完钩,蒜臼子雨过天晴,接着不哭了,他老相信林夏姐姐能给他一整只烧鸡了。 林夏姐姐有本事着呢,没看村长爷爷也都听她的嘛。林夏姐姐能给他们做野葡萄汁、能做香皂、能做牙粉、还能做薄荷饮,大人们的那意思,林夏姐姐能往家搂老多钱了,他无比相信林夏姐姐能实现他的愿望。 哄好了蒜臼子,林夏也想起来活动活动,低头穿鞋这功夫,面前已经围满了小娃子了,都满眼直勾的看着她。 林夏这一看,哪还有不懂的? 尤其是她亲弟和堂弟,一人挎着她一条胳膊,来回晃荡。 “姐,我们可是你亲弟,咱可是亲的。”这俩娃也不说自己想干啥,就是挎着她晃来晃去。 “别晃了,再晃我头要晕了,说吧,你们想干啥。” 娃子们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彼此之间眉来眼去的。 娃子们一颗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了会儿,由林书吉作为代表来跟林夏说。 “二姐,俺们也想和蒜臼子一样,一人一只烧鸡捧着吃。” 林书吉说着还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林夏瞅着弟弟可爱吧唧的样子,眼前的小萝卜头们一个个也都期待的看着林夏。 尤其是三妮儿,这小姑娘渴望的一个劲儿冲着林夏放电。 林夏哪能说不呢,这群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们啊。 “行,每个乖乖听话的小娃子们,等咱到了北境,一人一只烧鸡,姐姐跟你们保证。” 娃子们喜得哇哇的开始叫着烧鸡,拉着手转着圈的跳着,连团团圆圆也围着他们一圈一圈的跑。 第79章 爆竹呢? 有人抓过来自家的娃问着,啥烧鸡啊。 听明白是咋回事以后大人们也是笑了,这群嘴馋的小娃子们肯定是去缠着林夏要烧鸡了。 高老太从车厢里下来也听说了,就这么一会孙女许诺出去二十多只烧鸡了。 这丫头的手可真散,高老太觉得她很有必要给孙女上上课了,一只烧鸡那是多钱啊,二十多只那得多钱啊? “中,你们都听 你们夏儿姐姐的话,等到了北境让她给你们一人整一只烧鸡抱着啃。” 林村长眯眼看着活蹦乱跳的娃子们,对他们说着。 好啊!高老太一听,原来根儿在林村长这老家伙这呢。 指定是他撺掇的娃子们问林夏要烧鸡了,林村长一抬头就看见高老太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那眼里直冲着他飞刀子。 凭着他对高老太的了解,林村长适时做出反应,马上说:“让你们林夏姐姐给买,到时候从我这支钱。” 高老太这才不向林村长飞小刀了,收回眼光去找孙女。 孙女那还是一堆人,围着一堆伯娘婶子们,她也挤不过去。她还是找着她的老姐妹们,做着饭唠唠嗑吧。 今天做的是鱼干炖茄子干,揭开锅盖,鱼干炖茄子干的浓郁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融合了鱼干咸香与蔬菜醇厚的独特气息,瞬间勾起大家肚里的馋虫 。 鱼干的嚼劲与茄子干的绵软形成奇妙对比,越嚼越香。 这顿饭吃的大家老美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的,就今天吃的这顿饭叫饭。 天还没黑透,大家就收拾好早早歇着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继续出发,越往里走,大家感觉越渗得慌,这地方怎么感觉这么渗人呢。 走到一片林子很多的地方,开路都感觉要开不过来了。 这边的草丛感觉格外的密集,并且总感觉空气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村长爷,咱再准备上爆竹吧,感觉这个地方像是有大型的动物。” “大型的动物?不能是狼吧?”林舒安抿着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感觉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对。 他把弓箭拿出来,背在身后。“一人先分八个爆竹吧,分给四个人,分到的人都拿好爆竹,也拿好火折子。 真要有事儿,点上立马扔过去,咱剩下的人接着快跑。” 林书安说完,大伙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心里也开始害怕。俺的天爷啊,咋又有动物啊,还是大型的,那得多大啊? 林书安去车厢里拿出来装着爆竹的箱子,把需要的爆竹分拣出来,再让奶奶帮着把箱子放回车厢里。 这边林村长点了四个汉子过来领爆竹,这四个汉子是他跟林安商量完以后定下的。 等汉子们拿着爆竹,林村长嘱咐他们道:“好好放好,这玩意儿千万别把它放靠近火,真要是有危机关头,记着点上了扔出去,别傻乎乎的捏在手里,那样炸着咱们自己人可完蛋了。” “村长爷,俺们都晓得,你放心就行。”这其中就有蒜臼子的爹林大石,还有算盘子的爹林大材。 因为担心突然间蹦出来大型动物,开路的汉子们也谨慎的不行。 林大仁在镰刀开路,没成想碰了一下弟弟林大信的脚。“啊!”林大信惨叫一声闪出去老远。 “俺的娘,这是咋了,啥窜出来了?” 林大信以为什么动物窜出来了,脸色惨白惨白的大声问着。 他这一窜出去,把大伙儿也给吓够呛,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差点整个人仰牛翻。 就是团团圆圆它俩本来也在板车上补觉呢,让林大信一嗓子给吆喝起来,不满的叫了几声。 都以为出现了什么动物,拿着爆竹的汉子们火折子都打开了。 就差把爆竹点燃扔过去了,真就差一点儿了。跳出去的林大信,此刻站在那儿非常尴尬,他一个人面对着林家村老老少少所有人的眼光。 这时候大哥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是俺,俺用镰刀磕着你的脚了。” “哎,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林大信尴尬的笑了两声,挠着头回到队伍中来。 “真对不住大伙儿,俺寻思,俺真寻思有啥动物窜出来,这给俺吓的。” 林村长看着自己小儿子的,哎,这孩子啥时候能长大呀?啥时候能不一惊一乍呀? 刚才他那一嗓子,吓得自己差点嘎过去。 不过。他们已经又走了两天了,也没看见什么大型动物,大家伙儿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没有那么惊弓之鸟了。 大家伙儿都觉得,可能这里边儿也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了,真有大型动物,那不早出来吃他们了? 但是没想到,意外就发生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 这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大人们都睡熟了。就是团团圆圆这小哥俩,也睡的直打呼噜。 蒜臼子跟算盘子,偷偷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他们各自的爹放爆竹的地方,把爆竹给偷了出来。 小哥俩也没想着放爆竹,就是想着稀罕稀罕。 两个人把爆竹用一根小细线穿了起来,一共十六个都穿在一起。 还用一根棍子挑着,模仿过年放鞭炮的样子。 小哥俩嘿嘿的笑着,还模仿着大人们点完鞭炮,捂着耳朵快步走开的样子。 演到兴处,得使劲捂着彼此的嘴,不然就得笑出来声儿了。 蒜臼子和算盘子玩了挺长时间,最后也忍不住睡意,把鞭炮藏在蒜臼子的袄子里,准备明天再玩玩再还给爹。 反正在爹发现之前还回去就行,他们俩也都时刻谨记着,这东西不能靠近火。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家就起来了,玩了半宿的小哥俩被叫起的时候还有点懵呢。 不过清醒过来以后,也还记得蒜臼子怀里还藏着爆竹呢。 等队伍都准备好了,慢慢开始出发。 蒜臼子和算盘子偷着手牵手溜到队伍靠后的位置,趁着天色还没亮,稀罕手里的爆竹。 这时候蒜臼子爹劈了叉的声音传过来:“俺的爆竹没了!” 紧接着算盘子爹的声音也传过来:“俺的也没了!” 第80章 为什么追我 人群中紧接着一阵慌乱,啥,爆竹还丢了? “大石、大材你俩先别急,慢慢想想,你们把爆竹放哪了。” 林村长赶忙安抚住众人,让大伙别急躁。 蒜臼子和算盘子的娘,也赶紧上前和自家男人一起找爆竹。 “俺就放在这个筐里,用俺的手套压着的,咋个就没有了?” 蒜臼子爹把筐里的东西倒出来扒拉了一翻只找到了火折子。 “他爹,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蒜臼子娘把自己的筐都扒拉了也没有。 “俺就放这的,你看火折子都在这,就是爆竹不在了。” 算盘子爹娘也是一股脑找了个遍,同样没有找到爆竹,只找到了火折子。 看着他们找了这么一会都没找到,林村长想着不能耽搁了,眼见着天色快要亮了。 空气中感觉有股浓浓的味道,像是动物的粪便味。 随着风一阵阵传来,闻了让人浑身不舒服。 “中了,先别找了,咱抓紧走,大石和大材你们路上再想想,是不是放哪里给忘了,等先找个地能歇下再仔细找找。” 林大石兄弟二人急躁的很,心中也是愧疚不已,爆竹本来就不是很多了,他们兄弟俩一下就给弄丢十六个。 兄弟俩人只能垂着头先跟上大部队,等找个地方能停下再好好找找。 蒜臼子现在和算盘子俩人,在队伍的后方正在瑟瑟发抖,小兄弟俩知道这会闯祸了。 真没成想,爹他们能这么快发现爆竹不见了。本来还想着再玩玩再给放回去呢,这样可咋放回去啊。 他俩小声的在边走边商量,给他们爹把爆竹放在哪,让他们爹觉得就是自己放错了地方了。 小兄弟俩商量的差不多了,他俩想的是把爆竹悄悄放进后面的书东叔筐里。 反正林书中也分到了爆竹,这样就装作是不小心拿混了,反正只要能找到就行呗。 说着已经开始前进了,但是路这么难走,前面的还在开路,后面的队伍还没怎么动弹呢。 林书中是林大树的儿子,他家一直负责压阵,所以他们家也走在最后面。蒜臼子算盘子兄弟俩开始慢慢接近林书中,算盘子也趁着天色黑,把爆竹给拿了出来。 跟蒜臼子俩人准备把绑在爆竹上的线拆了,幸亏天黑能遮掩。 “俺家蒜臼子没了!” 蒜臼子娘带着哭音的声再次从前面队伍传来,。 “啊!俺家算盘子也没了!”算盘子娘高八度又劈了叉的声音接着也传来。 这两家是咋地了,刚丢了爆竹,又丢了孩子。 一听丢了孩子,大家赶忙都一起呼唤叫着俩娃的名,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杂草和树又多。 各家大人赶忙扒拉身旁的小娃看,是不是蒜臼子和算盘子在他们身边呢。 “是不是俩娃在哪个车里睡了,还没起来啊?” 男人们赶忙挨个车厢的看,但是都没看见这俩娃子,蒜臼子和算盘子被他们娘的声音一吓,下意识赶忙应了声。 旁边的林书中正好趁着火把微弱的亮光瞅见是他俩,忙对着前面喊着:“婶子,娃们在我们这呢,在后面,大家伙别急——” 前面的一点点传过去,俩娃找着了,大伙忽的松一口气。 这一大早的这是啥事啊,林村长大手一挥继续前进,嘱咐大家一定看好自家的东西,最好把小娃子们背起来。 “嗳,你俩手里拿着啥呢这是?”林书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蒜臼子和算盘子一惊,林书中已经弯下腰来看他们手里的东西了。 急着算盘子拿着手里的一串爆竹往后面使劲一撇,电光火石之间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没成想,算盘子刚巧把爆竹扔在了他们晚上取暖点燃的木柴里,本来走之前已经都给灭了。 但是最底下还有些没灭透的,这串爆竹刚巧落在上面,引线瞬间被点燃,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炸裂声响彻山际。前面的人一听后面突然传来爆竹声,这是有危险情况啊!“快,跑,快点跑!跑啊!”林村长使出来吃奶得劲吆喝着,队伍前面的林大福也立马点燃手里的爆竹冲着旁边四散扔出去。 牛被爆竹声震的都不用甩鞭子,拉着身上的车,甩开蹄子玩命狂奔,车上赶牛的老爷子们差点一下被从车上颠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疯跑,小娃子已经被大人要不夹在腋下,要不扛在肩上。 蒜臼子和算盘子也被林书中一把抱起来,林书中抱着俩孩子也往前狂奔。 就连团团圆圆也跑的和闪电一样,面前的杂草和树枝都不是事了,牛先踩过去,人再跟着飞跑过去。 天色慢慢大亮,林家村人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大家伙已经跑的都披头散发。 头发早就被树枝刮散了,谁还能顾得上整头发啊,跑吧,快跑,只要不被追上。等会,被啥追上啊? 也没看见啥啊,但是不管那么多了,跑就完了。 林夏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奶奶和娘拖着她在跑,弟弟早就被哥哥扛了起来。 林夏的头套都不知道刮哪里去了,她很想回头看看,再大声质问:为什么追我!? 就这么玩了命跑,汉子们手里的车都没丢。 有的还把家里的娃扔上车,娃子趴在高高的木耳袋子上,听着爹的吼声:“死命住着绳子,千万别松手,别松手!” 这边兵荒马乱的跑着,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还有好几只大老虎也在玩命疯跑。 林家村人往山外跑,老虎们往深山里跑。 天不亮的时候就听见声音,老虎敏感的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它们打算慢慢的接近毫无防备的林家村众人,使劲眯眼一细看,嚯,不少人呐!嘿,还有牛!这得好好饱餐一顿了。 但是还没等到他们走近,突然急促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吓得老虎们猛的一缩。 这群人手里有东西啊这是,还没等它们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爆竹声! 快跑吧,还等啥啊,领头的老虎使了个眼色,老虎们便朝着山里冲去,不吃啦不吃啦,保命要紧! 第81章 挨打 老虎跑起来跟人跑起来的声音可不一样,声音老大了,感觉震的山都在晃。 但是因为林家村的人正在沉浸式往前逃命,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听见老虎奔跑的响动声。 大家伙儿只能就是逃啊逃跑啊跑,也不知道这一下干出多少里地去。 反正牛最后也是跑不动了,直喘粗气,直接罢工了,爱咋咋吧。 大伙儿也是身上的汗把衣服全都浸湿了,衣服一拧都能拧出来水。 “停——停,咱停停吧。”李村长大口喘着粗气说,实在是跑不动了,感觉肺都要爆炸了。 他脸色和嘴唇发白,真要了他的命了。 也真跑不动了,先让大伙儿停一下,再这么跑下去会跑死人的。 大家都在大口喘气,听着林村长让歇歇,接着先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负重奔跑,受不大了了。 “哎,这是啥呀?啥在追咱呢?你们后面发现什么了?” “是啥呀?是狼还是虎啊?哎呀,瞅这家伙把咱大伙儿给跑的。” “俺没瞅见是啥,跑的俺眼重影了都。”村村长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囫囵了,挥手让后边的人上前。 “咳咳,到底是看见什么动物了?咋给惊成了这样?” 林书中牵着蒜臼子跟算盘子上前,这两个小家伙,这一路上被林书中扛在肩上。 被颠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他俩一看,哎,这看来包不住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呀。 林书中走到林村长面前说道:村长爷不是有什么动物,是这俩娃子应该是拿了他们爹的爆竹。 一不小心失手扔进还没熄灭的火堆里了,没有什么事儿。” 林村长没想到是这么个乌龙,他以为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动物。 “你们这俩娃子,你们。”林村长叹了一口气,小娃子做大事啊真是。 这时候蒜臼子跟算盘子的爹娘也都赶到,看见这两个小娃子站在村长面前,低着头。 又听见原来是这两个娃子偷拿了爆竹,还丢进了火堆里,这才引燃了爆竹,震的他们大家伙儿一下窜出来这么老远。 算臼子跟算盘子的爹眉头一拧,原来是你们两个! 上前把自己的娃提起来,抡圆胳膊就朝着两个娃的屁股上开始打。 “叫你们不听话,还敢偷着拿爆竹?拿爆竹就算了,你们还敢点燃啊?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么危险,这么多车,推车的叔伯们,倒了怎么办? 摔倒怎么办?还不得让后边儿的车给压过去?” “你看我不揍死你的。” 啪!啪!啪!蒜舅子跟蒜苗子立刻被打得哭爹喊娘,不住的求饶,两个娃的娘也不敢拦着,他们也知道这回两个娃是犯了大错,只能焦急的等着孩子爹揍完他们。 眼看打的差不多了,林村长过来劝着:“中啦,别打了,这俩娃也记住错了,你们也快歇会吧,咱还得接着走,总感觉这里还是不安全。” 林村长开口,林大石和林大材兄弟俩也借坡下驴,一瞬间停下手。 俩娃哭的都快抽噎过去了,趴在他们各自的娘怀里,不住的在流泪。 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呀,谁成想一扔还那么巧就扔在火堆里了,呜呜呜呜呜。 这下可老实了,爹打的屁股太疼了,跟爆竹的声音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不是有什么动物,只是两个娃不小心点燃了爆竹,大家伙儿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真没寻思这怎么都一下能干出来这么远,哎呀,这要是路好走,弄不好他们得聊,直接撩出这座山去。 后遗症就是真累挺啊,哎呀,瞅瞅没个人跑的,刚才林夏一瞬间以为后面不是有什么动物,后面是有丧尸在追他们。 林夏帮奶奶跟娘把头发给弄好,她们姐妹的头发都编了一个辫子垂在脑后。辫子编得很紧,这样再跑的话,它就不会再散开了。 赶紧就歇了一会,就要重新出发,牛已经重新吃了草也喝了水。 人还没顾上呢,大伙在清点东西,幸亏都没有丢下什么,就这么疯跑,连车厢里的苹果酒的罐子都没碎。 继续出发以后速度明显减慢,蒜臼子和算盘子两个伤员也上了车。 屁股快被打成八瓣了,他俩在车上趴着默默流泪,眼睛哭的也就剩下一条缝了。 越往前走空气里味味道越大,感觉让人作呕,不用手捂着鼻子都感觉熏的人晕晕的。 前面开路的都干呕好几次了,眼里都是泪花。“小心。” 林书安拉开站在前面的林大信,林大信低头一看,他脚边一大堆便便。 “呕,呕……”这味真是太冲了,要人命啊这。 林书安捂着鼻子低头看,还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粪便,还把粪便的旁边的杂草清理一下,发现还有些杂乱的大脚印。 “这好像是老虎的粪便,并且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 新鲜,这词用到老虎的粪便上,总觉得怪怪怪的。 “这也有一坨,书安呐,你过来试试,这个新鲜吗?”林二婶喊着林书安。 第82章 爹我在这 林夏帮奶奶跟娘把散开头发给弄好,她们姐妹们的头发都编了一个辫子垂在脑后。 辫子编得很紧,这样再跑的话,它就不会再散开了。 感觉就歇了一会,就要重新出发,牛已经重新吃了草也喝了水。 人还没顾上呢,大伙在清点东西,幸亏都没有丢下什么,就这么疯跑,连车厢里的苹果酒的罐子都没碎。 继续出发以后速度明显减慢,蒜臼子和算盘子两个伤员也上了车。 屁股快被打成八瓣了,他俩在车上趴着默默流泪,眼睛哭的也就剩下一条缝儿了。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腐臭味道越大,感觉让人作呕,不用手捂着鼻子都感觉熏的人晕晕的。 前面开路的都干呕好几次了,眼里都是泪花。 “小心。”林书安拉开站在前面的林大信,林大信低头一看,他脚边一大堆便便。 “呕,呕……”这味真是太冲了,要人命啊这。 林书安捂着鼻子低头看,还用木棍扒拉了一下粪便,还把粪便的旁边的杂草清理一下,发现还有些杂乱的大脚印。 “这,这好像是老虎的粪便,并且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 新鲜,这词用到老虎的粪便上,总觉得怪怪的。 “这也有一坨,书安呐,你过来试试,这个新鲜吗?” 林二婶喊着林书安。…… 不只是林二婶发现了老虎的粪便,还有好几个人都发现了粪便。 幸好没有踩在脚上,这玩意儿踩在脚上,那得臭死了。 林书安挨个去看了看,这些粪便比一般动物粪便更大,呈圆柱形或不规则形状,颜色多为深褐色或黑色,其中可能含有未完全消化的骨头碎片、毛发等。 “看这些粪便的新鲜程度来说的话,老虎应该没有离开这儿太久。” 林书安说完大家就沸腾了:“真的有老虎,咱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 林书安看见这附近有很多踩断的树枝,老虎的脚印很像是是惊慌失措才会这么走的“看这些杂乱脚印儿,老虎离开这儿的时候应该很匆忙,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鞭炮声震的他们? 先不管了,咱快点走,先离开这儿再说,如果老虎们回来,那可就完了。” 大家赶紧又推上车,背上东西,赶紧继续前进。 大家顾不上再浪费时间,重新推上车背上东西就开始往前走。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嗳,现在离着老虎够远了吧,咱要不停会吧?真走不动了。” 林村长已经让自己儿子背起来走了,他把脚给崴了。 奔跑的时候没啥事,停下来走的时候踩空了。 一开始先让他在车上,但是颠的他太难受了,脚一阵阵的疼。后来五个儿子轮着背他一会儿,这也把儿子们给累的汗流浃背。 “正好这附近有水,咱大伙就在这先停下,睡一觉休息会儿,晚上十个人一组值夜。” 毕竟还是处在老虎可能突然出现的环境里,火得烧到旺旺的,老虎看见火光可能不会再往前。 汉子们一瘸一拐的过去打水,生好火以后,烧点热水配饼子抓紧吃完拉倒。 这实打实的走了将近两天一宿,每个人身上都大大小小的挂了彩。 林书安三口并做两口吃了手里的饼子,他还得给身上伤口比较严重的处理一下,要不发炎可就不好了。 大伙儿就简单的用油布盖子几根木头围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小帐篷。 小娃子们在里边就够了,大人们都要睡在外面。 咋不能凑合一宿啊,主要是也没劲儿再搭大帐篷啥的了。 就砍着几根树还是汉子们你一斧子我一斧子,一点点砍断树又拖回来,没办法谁都没劲了。 林大石跟林大材兄弟俩坐在火堆旁值夜,兄弟俩在这说悄悄话呢。因为听见了林书安说,可能老虎是因为爆竹声急匆匆的跑了,他们这伙人也算因祸得福了,兄弟二人此时很是愧疚。 “哥,我下手太重了,我把算盘子给打的狠了,我刚瞅了瞅,屁股都肿起来了。 唉,我当时没收住劲,谁能想到这俩孩子胆子这么大。” 林大材跟他哥说着,吃饭的时候自家婆娘都没给他个好脸,但他还是艮艮个脖儿说,就该打! 此刻跟他哥才在这说软和话了,“但是没办法啊,当时这俩孩子惹这么大祸,咱不打他们,怎么给大伙儿和交代!”林大材懊恼的挠着头,他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不打也不行,不打不成材,不打也不长记性,下回还不知道他们要闯什么祸,咱俩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不能让他俩给败了门风!” 林大石消瘦的脸被火光给映的通红,他说完这话紧紧的皱着眉头。 见林大石还这么生气,林大材也觉得,就得让他们长记性,也没把想去看看孩子这话说出口。 大哥还是大哥啊,像个男人,林大材觉得自己太娘们了,打了娃还在这难受的心口窝疼,看来还是得跟哥学习。 蒜臼子跟算盘子这次被打的太狠,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就那么趴着睡了。 等到后半夜该换人值夜了,林大材已经睡着了,林大石蹑手蹑脚走进娃子们睡觉的地方,摸黑找蒜臼子他们。 娃们睡的时候他装作进来看木头结不结实,瞅了眼蒜臼子,蒜臼子应该睡在最外面。 他摸了摸外面的孩子趴着睡,这应该就是他的蒜臼子了。 林大石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又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拍着他。他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孩子又不能和别人说出口,这个高大的汉子眼圈慢慢红了。 唉,没钱闹得,孩子想吃一整只烧鸡自己也满足不了,喜欢爆竹自己也没给他买来让他玩,自己这个爹做的也不好啊。 这个夜晚他想了很多,他也想他自己的爹了。他小时候和他弟打架,半夜醒来看见他爹在他炕头坐着抹泪。 林大石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里的泪。 黑暗中悉悉邃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爹啊,我在这,你咋在那拍算盘子啊?” 第83章 黑面饼子 又是天蒙蒙亮就起来了,今天只烧了点水每个人装上,路上边走边吃口饼子吧。 林夏半睁着眼睛步履蹒跚的走着,抹了一把脸,脸上应该都是灰和泥,就这样也没法洗。 先活命要紧,团团圆圆也像是刚从泥里滚出来的一样,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今天赶牛车的也换人了,昨天赶车的都被颠达坏了,像是独立有娃一样,老干呕,有点整出晕车后遗症来了。“大山娘啊,我这才知道你们怀个娃是怎么滋味。” 林老爹干呕了一阵,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虚浮。 高老太可没空听他在这磨磨唧唧,大山和大河昨天都挂了彩,俩胳膊上都有伤,就这样今天还得坚持着推车。 一早一晚露水太大,大河家的林秋和林书员都有点流鼻涕,人也奄奄的没精神。 “书安呐,你再给你爷抹点那个薄荷膏子,他又开始干呕了。” 高老太把林老爹托付给大孙子,车上还熬着药呢,为了倒腾出来熬药这点空,车上的不少木耳都又加在了大伙儿身上背着。 林夏咬一口直掉渣渣的干饼子,又连忙用手接着饼渣渣再填进嘴里。 再赶紧喝上一口水囊里的水,使劲咽下去。 因为现在天气冷,林夏又穿上了袄子,里面还套了好几层,宁肯热着也别冻着 。“奶奶,你熬完药,再用大锅煮点茶给爷爷们喝吧,这么难受下去不是办法,喝点茶会好受点的。” 林夏看着爷爷难受的样子,爷爷他们这几个赶牛车的,真赶上孕妇了,边头晕边干呕。 “行啊,俺的大小姐,等会熬完药接着就给煮茶。” 队伍中的汉子们一听也开心,没听大侄女林夏说了嘛,让她奶奶用大锅煮,大锅煮的意思就是他们也能跟着分点。 茶水可是好东西,喝了能提提神,这两天走的多,吃的也跟不少,身上都觉得没劲。 换做之前的高老太,要是听见孙女说用大锅煮,指定得说啦:“家里趁多些啊,就用大锅煮,不过日子啦?” 现在的高老太已经不是原来的高老太了,用孙女的话说,她升华了。虽说是煮一锅,那也放不了老多茶叶,捏一撮儿放下去也一样,有个味就行。 自家老头子被颠达的确实不轻快,儿子们也都像是战败的公鸡,低头耷拉角的走着。 昨天儿子们推车大孙子抱着小孙子跑,跑不动了,接着有旁边的汉子接过去。 她自己身上的筐太沉压的她跑不动,也立马有汉子提起来她的筐:“大娘,俺给你提着,俺能跑的动。” 谁身上也都不轻快,高老太记着大伙儿呐,煮吧,煮上一锅,他们自己再加上点水,掺着喝能也能有味。 熬好药高老太接着跳下车跟儿媳妇们给孙子孙女喝下去。 涮涮锅接着再呼哧带喘爬上车,继续煮茶,从装茶叶的小袋子里抓出来一撮茶叶下进锅里。顿了一下又捏进去一小撮,茶叶一下入水里,热气氤氲,茶香扑鼻。 高老太心想怪不得有钱人家都喝茶呢,这东西闻着就是香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闻了这一会茶香,高老太觉得她自己都解乏了,浑身也没有那么累挺了。 山林里不知有些什么鸟,咕咕直叫,一会儿这个方向咕一声,一会儿那个方向咕一声。有些半大小子们正摩拳擦掌:“要不用弹弓和弓打几只来吃?” 正在车上半躺着的林村长一阵咳嗽:“抓紧往前走吧,现在不是打鸟的时候,等走出去,咱们吃顿好的。” 别看林村长现在崴了脚只能坐在车上,但是他现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有点啥动作都逃不过去他的眼。这群娃子和半大孩子得看着,不看着不行,冷不丁的就能闯个祸。 “茶好啦,挨个过来分茶,瞅着一大锅,但是架不住咱人多,一人来点儿茶汤再自己兑点水吧。”高老太喊完,队伍里立刻变得井然有序,大家快排好队轮着过去接茶汤。 接完赶紧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推车的顾不上去排队,自家婆娘就替自己去接了送来。 主要是男人们喝茶水,女人们没几个好这玩意的,喝了也尝不出啥味来。 林夏正拽着她娘说话呢:“娘啊,咱说就这黑面饼子,咱还得吃多少顿啊,咋感觉我奶整的面袋子里都是黑面啊,咱家没别的面了吗?” 林夏啃完自己分到的黑面饼子,虽然说梆硬的无法下咽,但是没招啊,你不吃这个没别的吃的。 再就是这肚子里油水太少了,咋吃也饿,自从粮食剩的不多后,高老太就开始往外掏黑面,她家一水儿的黑面饼子。 林夏记得在现代猪都不吃这样的黑面,但是现在他们人人都吃这个了。 家里别的粮食袋子都再不打开了,吃的林书员和林书吉这俩小的都眼泪汪汪,捧着黑面饼子不住哀求:“奶啊,真别揍这黑面饼子了,拉的费劲啊。” “拉的费劲就多吃点野菜,就是菜吃少了,不是黑面饼子的事。” 高老太自己也是艰难咽下去这黑面饼子,这饼子是真的干拉的嗓子疼。 但是自从进了这座山,走了这么久,家家户户的粮食袋子一个个的空,到现在还不知道出口在哪呢。 各家各户的老太太都勒紧了裤腰带,能不能就不吃,非要吃咱就吃黑面的 。粮食不紧着点吃怎么办呢,眼瞅着粮食袋子越空越多,眼瞅着再出不去就要断粮了。 这两天媳妇们路上又挖了点野菜,但是数量不多,现在这快要秋末了,哪还有多少野菜能挖。捡到的野菜洗完剁吧剁吧,加进黑面里,蒸点黑面窝窝头,又是一顿菜饭了。 “夏儿,要不娘和你奶奶说说,给你们娃子做几个地瓜面的饽饽,这黑面娘也是硬咽下去,你们肠胃弱,吃了难受。” 张氏看着林夏黑黑的脸,好好的闺女,这一路上走来,给整的和黑面饼子一个样了。 第84章 野山参 “算了吧娘,我还能再撑一下。” 林夏知道家里确实粮不多了,真要是粮食够,奶奶也不能这样,起码能给小孩子们开个小灶。 这是要在家里,哪怕有收成不好的时候,那也心里不慌,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屋前屋后的菜园子,那也饿不死。 现在在这山林里,要过冬了,动物都要囤积食物留着过冬,他们囤积不到,每天还眼见着粮袋子一个劲的下,你说慌不慌吧? 老话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不仔细打算着咋能行呢,谁也不愿意看着谁饿死不是。 连着又是不喘气走了几天,天越来越冷,山路走起来没有那么难了,也不需要镰刀不停开路了。 甚至空气中也变得清新起来,那股老虎粪便的味道也没有了。应该是离着老虎的地界越来越远了,甚至于大家伙儿也能放开嗓子说几句话了。 前面这些天不管咋地都让人感觉危机四伏,现在才算是心里头松快点。前面一直感觉他们这一群人在老虎头上蹦跶,现在好了,应该能和老虎说拜拜了。 林村长也让大家在这休息个一天一宿,歇一歇。玩命走了这么久,停下可不得吃点好的啊? 答案是不能,做点热乎饼子,搭配着咸菜吃着,这就是好饭了。 不能做味大的,万一再临门一脚引来动物了呢。 凑合吃点就行,都嫌路上一边走一边啃饼子硬,这回吃热乎的,这总该不说硬了吧。 咸菜也别吃太多,好几家的酱缸已经见底了,咸菜可不能再给都吃光。 一听又是吃饼子,仿佛连团团圆圆都跟着失望起来。大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林书员林书吉还有蒜臼子跟算盘子,四个小哥们儿再加上团团圆圆,去找地方解手。 也不光解手,他们一听又是黑面饼子,心里难受,他们需要安静安静,一起去释放释放独属于男人的惆怅。 只见这四个小娃子,一人手里一根小棍子,四个人动作都一样,要往前走的时候,先用木棍敲敲前面的杂草,这是姐姐林夏教他们的。 姐姐说,这叫打草惊蛇,这样能让蛇草里的蛇知道有人过来了,蛇会自己赶紧溜走。 不然蛇一下咬住他们的脚,那可就不好了。 “又是黑面饼子,俺感觉俺这肚子里全是黑面儿了,俺都快成黑面儿的了。”蒜臼子惆怅的说着。 林书员也紧紧的皱着眉头:“哎!俺娘说了,有黑面饼子吃就不错了,可能过段日子咱就得吃树皮了,现在谁家还有粮啊,粮都不多了,要是真的吃树皮俺怕俺肚子里长出树苗来,那样就把俺肚子给撑破了,那俺的肠子不得流一地啊 。” 林书员闷头说完,看着面前的三个哥们儿,都一脸绝望的捂着肚子看,再捂着胳膊搓了搓,咋这么吓人捏。 林书员赶忙安抚:“也没有那么糟,咱不是还有野猪呢,咱还有木耳,这都能吃呢。” 说到野猪肉,就是林书员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算盘子听后一挑眉:“要不咱去找林夏姐姐,让林夏姐姐跟村长爷说说,给咱做顿肉吃,咱去找林夏姐姐吧?” 蒜臼子赶忙摆手:“可别可别,咱不能再找林夏姐姐了,现在要了肉吃,以后再怎么要烧鸡呀?” “你,你真是满脑子的烧鸡,你就是个烧鸡脑袋,你就……。” 算盘子狠狠地挥舞着手里的木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吃不上肉,他心里难过。 团团圆圆也让疑似发癫的算盘子给吓得逃出去老远。这边林书吉正在那儿小心翼翼的探路走着呢:“嗳,这是啥?这是萝卜吗?” “啥,萝卜?在哪儿在哪儿?”剩下三个小娃子瞬间一起围上去。 “瞅着像萝卜,但这不是萝卜吧?萝卜哪有这个颜色的?要不咱挖出来看看,瞅着这还有一部分埋在地里呢。” 蒜臼子说完就想上手挖,林书员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别挖!别挖!咱去找书安哥过来看看,上回书安哥说了,他之前跟着他师父在山里挖药材,山里有很多值钱的药材呢,你们忘啦?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钱,咱让书安哥过来看看。” 算盘子听完已经拔腿而去了,在人群中找到林书安,大喊了一句,找着萝卜啦,拽着他就往这里跑。 附近的媳妇们听见这话,马上扔下手里的活也跟着往这跑,手里还拿着工具呢,萝卜! 挖点萝卜回来吃,清脆多汁的多好啊,居然还能找到萝卜,我的乖乖呦。 想着等会能吃到萝卜,嘴里的口水也开始疯狂分泌。 媳妇们后面是汉子们,汉子们听了有萝卜,还知道提着家里的筐往这跑。 傻媳妇们就知道窜,不拿筐咋装萝卜啊,真是! 林村长本来正和林书安说话呢,算盘子喊完就拖着林书安走了,他还在板车上孤独的坐着呢,大家都把他给忘了,都冲着萝卜去了。 林村长死命喊才把他二儿子喊回来,二儿子气喘吁吁回来又背上老爹,又拔腿狂奔追上前面的人。 “啊啊啊啊啊,嗳嗳嗳嗳嗳嗳,得得得得得得得!” 在儿子背上的林村长被颠的像是机关枪,其实不远的距离,不知道这傻儿子抽什么风,跟什么在后面追一样。 林村长从他背上下来的时候,二儿子还喜滋滋问他:“爹,我快不快?我跑的比俺弟都快呢。” 林村长觉得他像个大肉块子一样在自己眼前晃得自己更晕乎,这死孩子差点给他把早上下肚的饼子给颠出来。 摆摆手让二儿子闪一边去,不然他控制不住想扇他。 林书安已经低头在看他们发现的“萝卜”了,赶到的其他人,发现这萝卜并非是萝卜,都有点失望。 刚才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要么是水萝卜、要么是青萝卜,再不济的话是胡萝卜也行,生着吃熟着吃都好吃,结果一看,这是啥啊? “这是野山参。”林书安说着。 第85章 挖出来 林书安仔细看看了,这山参的根,胖得像个小萝卜一样,颜色白白嫩嫩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底下的须根又细又长,跟乱麻似的缠在一块儿,上面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看着怪有意思。 往上看,那芦头弯弯曲曲,活像大雁的脖子。 头上有好些小坑坑,一个挨着一个,就像是被谁拿小拇指按出来的。 芦头边上,还长出几个参艼,有的短粗短粗的,像小手指头,有的细细长长的,就跟豆芽菜一样。 最上头,是几片像手掌一样的叶子,绿莹莹的,风一吹,晃来晃去,看着特别精神。 林夏和高老太也赶到了,林夏一瞅,野山参,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在现代是严禁私自采挖的。 “书安这东西是不是很金贵啊?” 高老太问出了全村人的心声,在他们眼里这东西,就是平时走过去看见都不愿意弯下腰捡的。 人参大伙都知道,那个死老贵的,参片可值钱了。 “奶奶,这个很值钱,有价无市的,一两得100两银子。这野山参大补元气,对于久病体虚、气短喘促、脉微欲绝等元气虚脱之症有很好的疗效。 也补脾益肺,可改善脾胃虚弱所致的食欲不振、腹胀便溏,以及肺虚喘咳等症状。 还能安神益智,能宁心安神。” 行了,就听见这句,一两100两银子,别的高老太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里只有金子和银子在疯狂转动,也不止她一个人,基本上人人的眼里都在转金子银子了。 蒜臼子的眼里在转烧鸡,算盘子的眼里在转猪肉。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中,过了好一会儿,林村长才张口,用气声小声问道:“书安,咱这找到多少这是?” 林村长的声音小到离得稍微远点的人都听不见,林村长可不敢大声,他怕声一大,再给野山参惊跑喽。 “村长爷,这里就三株,还没挖出来,不知道有多沉。 但是挖这个不能把根挖断,要不就不值钱了。” “啊?那俺们不说话不出声,你慢慢挖,俺们不打扰你。” 林村长稍微提高点声音说着,说完又扫视大伙儿,让没听清的给后面传个信儿,都别出声,让书安安静的挖山神。 眼见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村长率先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他崴着的脚还没好,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大伙儿见状也各坐下再捂住嘴,小娃子们自己捂着嘴,但是家里人不放心再给他捂上一层。 林二婶自己捂着嘴,高老太再空出来一只手,给她捂着。 只见林书安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和落叶,露出了野山参那翠绿的茎叶。 他深知野山参的珍贵和脆弱,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特制的小锄头,这锄头的刃口薄而锋利,是之前和师父上山挖药材常备的,他这一路上一直随身携带。 他先用锄头轻轻地在山参周围的土壤上松土,动作轻柔而缓慢,尽量避免碰到山参的根茎。 接着,他用手指小心地将松动的土块一点点抠开,每一下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随着土壤被逐渐清除,山参那白色的须根慢慢显露出来。 林书安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山参,双手愈发谨慎。 遇到一些顽固的土块,他便小心清除出来,绝不让须根受到半点损伤。 当山参大部分根茎都露出来后,林书安放下锄头,改用双手。 他一手托住山参底部,一手慢慢提起山参,同时不断抖动,让附着在根上的泥土掉落。 最终,整株野山参被完整地挖了出来,在阳光下,它的根茎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稀世珍宝。 只挖出来这一株就让林书安满头大汗,这一株刚挖出来,所有人都没有上前,还是安静的在捂着嘴。 等林书安挖完剩下的两株,大家伙才从围上前来,当了这么久的雕像,有人腿都麻了,一走一趔趄。 像是林夏这种心大的,都靠在她奶奶肩上睡了一觉了。林书安用衣服下摆兜着这三株野山参,两株大的一株小的。 林村长仔细看了看:“这两株大的得有三两?”“我看也差不多,村长爷,这株小的估计二两,等我回去称称。” 就这么三株这个就几百多两银子?啊呀呀,大家现在看见这片地都不一样了,这里面得有多少野山参? 都不用林村长吩咐,众人已经开始在这附近撅起腚来找了。 林书安先回营地那去,野山参得处理一下,洗干净以后晒干。林村长在这边坐镇,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来山参。 “你们几个是咋发现的这个山参呐?”四个小娃子排排站在林村长面前,最大的林书员看了看林村长,看见村长爷面带微笑瞅着他们。 “村长爷,是书吉找到的,俺们找地方解手来着,还没找到地方呢,书吉用木棍在草里扒拉着了,一开始俺们以为是萝卜呢,后来看见又不像,俺就说回去找书安哥来看看,万一是值钱的药材呢。” 林村长听了很是满意,咱林家村真是越来越顺了,连小娃子都开始变得机灵了。 “哈哈哈哈,好啊,你们办的好啊,书员书安蒜臼子算盘子,你们几个给咱村立大功了,怎么也得奖励你们一下。 你们想要啥,不过烧鸡现在还暂时不行,要不给你们炖点肉吃? ”哇!村长爷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呢,怎么知道他们想吃肉了呢,真是太好了,能吃肉啦! 四个小娃子喜得拉着手蹦蹦跳跳,真没想到,这就提前吃着肉了,村长爷还说啦,让林夏姐姐给他们冲点蜂蜜水喝喝,甜甜儿嘴呢。 林夏这边正在和哥哥清理野山参呢,高老太也跟着他俩回来了,她双手捧着野山参像是捧着金子一样,上身笔直,胳膊都快不会打弯了。 林夏叫了她好几次,奶奶才跟回过神来一样,答应一声。 第86章 重见天日 “咋这个东西就能这么金贵呢,就这么一点就值几百两银子?” 高老太仔细的端详着野山参,她问大孙子书安:“书安呐,这东西吃了能起死回生?” “……”“奶奶,起死回生那是仙丹,不是野山参,一颗仙丹估么着得加千八百你手里这种野山参吧。” 林夏甩甩手上的水,打趣奶奶道。 “千八百根?那是啥命啊,得花这多钱,这么多野山参吃下去,别说起死回生了,这得长生不老啊。” 高老太不住咂舌,“奶奶啊,有钱人家的老夫人老爷子,有事没事还喝点参茶呢,不是为了续命,也是为了身体康健。 真要是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家里的儿孙,别说千八百斤,就是万斤也得舍得啊。” 林夏说完从奶奶手里接过去野山参,还得再洗洗呢,哥哥说洗完擦干后慢慢晒干,还不能直射阳光。 高老太思考了一会,对着眼前忙碌的孙子孙女说:“要是以后咱有钱了,奶奶也成了老夫人,如果奶奶不行了,要花大钱买这山参,你们可别给我买,有这钱你们留着,给我买点萝卜吃,我吃个嗝气放个屁,一准就好了。” 高老太说完顿了顿,又拉过来林夏和她眼对眼:“你手比你哥还松,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记下了吗,咱不花钱买这个哈?” 林夏忙应着:“记下了,记下了,等到了北境,我给你种萝卜,咱屋前屋后都种满,让奶奶没事就吃着顺顺气。 要是咱再有钱了,咱家成了林府,奶奶你是林家老夫人,咱也得种萝卜,到时候府里地方更大了,咱想种多少萝卜就能种多少萝卜。” “嗳,还得是我的好孙女,你不知道,这萝卜才浑身是宝呐,奶跟你说……”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寻找野山参的人也都回来了,可是运气并没有那么好,一株也没有找到。 林村长也跟大伙儿说了:“找到这三株已经不错啦。这三株也得几百两银子呢,这也都是白捡的东西。 今天晚上炖点肉,端上一碗给这四娃子吃,多亏了这四个娃子。 以后啊,大伙儿出来解个手啥的,也随时用这个木棍儿扒拉扒拉旁边儿的杂草,要是看见有不认识的东西别自己就下手啊,回来告诉书安,让书安过去,听见了没啊? ”哎,俺们知道了,村长爷。大家伙儿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出去别说是杂草,哪都得扒拉开看看,万一有值钱的药材呢? 晚上,林村长也兑现了承诺,在溜饼子的时候,在饼子中间给蒸上了一碗猪肉,熏过的野猪肉肥瘦都有,那整出来那真是香飘十里呀。 对于他们这些人很久没有吃肉的人来说,哎呀,香啊,闻着就香的走不动道儿啊,这一碗肉给了这四个小娃子,他们还都挺懂事的,没有一上去就扒拉着吃光。碗里的肉切的也是薄如蝉翼,四个娃子一人分到六片肉。 林书吉还知道夹着肉递到林夏嘴边,非让林夏吃不行。林夏沾了弟弟的光,用这一片野猪肉,就着咽下去半个黑饼子。 剩下的半个,闻着野猪肉的香味儿,也吃了下去。吃完饭林书安把清理好的野山参给大家观赏一下,不得了,洗完的野山参怎么看怎么一副值钱的样子。 “村长爷,我称了称,这三株野山参这两株大的都三两多,一株小的刚到二两。我寻思着跟大伙儿商量商量,咱到时候能卖的话,就卖这两株大的,剩下这一株小的,我想着要不咱就留下,咱这么多人呢,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手里有这株野山参,心里也不害怕。说 完就看大家伙儿啥反应,大家伙儿哪能有什么意见呢? “书安你说咋整,俺们就咋整。没有你挖出这个来,俺们瞅见了也就以为是萝卜呢,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下肚了。 你咋说俺们就咋同意,留着吧,咱这么多老老少少的,留在手里,咱也有个底。中。” 林大柱率先说着,大伙也没有不同意的,再金贵值钱的东西,碰上他们这群不识货的那也白瞎不是? 咱留下,书安你看看怎么把他们给放好,这也是白捡的物,咱不能那么贪心,卖上两株,留下一株咱自己使,能不使最好。但要是真有事儿,咱也不能手里没有。再就是明天一早,咱们就继续往外走,尽快出去吧。 就这么在大山里擎等着,也不知道外边儿咋样了,俺这心里直犯嘀咕。” 林村长蹙眉说着,不知道外面的战事是不是已经停歇。“明天要走,夏儿呐,你煮上一大锅水,加点蜂蜜,你们小娃子们喝了甜甜嘴儿。” 林夏问村长爷;“村长爷,要不再切点苹果咱吃?” 林村长应着:嗳,切点吧。”煮了两大锅水,加进去好几勺子蜂蜜。 果真是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得吃点喝点甜的,心情接着就能变好。 吃完苹果喝完糖水,林书员林书吉蒜臼子算盘子他们今晚也要睡一堆儿。 蒜臼子还美的翘着二郎腿,今天爹冲他笑的次数也多,还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夸他呢,他娘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直夸着娘的好儿子。把蒜臼子几个美的,晚上睡觉还说梦话呢。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村人又继续出发了,今天天有点阴沉沉的,温度也格外的低,不过现在的路比起来之前,真的是更好走了。 不怎么用开路,虽然天阴沉,但是也没有刮风,也没有下雪。 一气儿走到晚上停下来的时候,大伙儿聊天儿还说呢,这怕不是要出去了吧? 感觉路好走了不少呢。当时谁也没太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他们刚走了半天儿,就看见了山林的出口。“要出去了,真的要出去了,你们看! 嗳,还真是要出山了,哎呀,我的娘啊,可算是出来了,真要了命了。 咱赶快加把劲儿啊,后边的快跟上,要出山啦。” 第87章 见着人了 林家村人一鼓作气都没停下喝口水,一气儿走出了山。出来的时候也很顺利,这次没有再碰上野猪,顺顺当当就走完了山里的最后一段路。 “娘,我得很久不想再进山这回事了。”林大福站在他娘身边愣愣说。 还记得一开始刚出发的时候,队伍里的年轻人还期盼着跟着林书安进山呢,打兔子抓野鸡。 但是连着进了两座山,他们熄火了,山里不是一般人能活下去能待下去的,山里未知的风险太多。 林家村人也是一次次的游走在生死的边缘,虽然现在没有人身上不挂彩,但是起码全须全尾着出来了。 林村长的脚好了,但是走起来还有点一瘸一拐,他正从队伍前头走到队伍后头。 “先点点家里的人头儿,一个也不能少,点完了各家的主事人和我汇报。”各家着忙统计自己家的人,最后汇报给林村长一人不少。 “好啊,真不错,咱走出来多少人,现在还是多少人,咱还多了团团圆圆,咱大伙都出力了。”林村长简直是要老泪纵横,眼见他又要发散,高老太给林村长后面的林老爹使了个眼神,林老爹秒懂。 只见林老爹和林村长低头说了几句,林村长宣布让大家继续再走一段,等离开这山一段距离以后,再停下休息。 出了山以后,路虽然还是很窄的路,但是怎么也比在山上强,大伙儿一听要继续走,也没有什么意见。 再走出去感觉有十几里地的样子,旁边有处小溪,就在这安营扎寨。 出来以后,感觉外面的温度更低了,这个温度不搭个帐篷是不行,会被冻病的。既然这回出来了,帐篷也要搭个豪华的,让大家晚上都能在帐篷里歇歇。 都不用林村长安排,有工具的汉子们已经去远处叮咣开始凿了,拖回来木头就开始搭建了。 女人们也就着小溪赶紧生火煮点吃的,小溪的水不是很多,但是非常清澈,她们正好还能把家里的家伙事儿能洗涮的都洗涮一下。 所有人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团团圆圆突然开始向着后方狂吠不止,大伙儿匆忙抬头往后瞅。 只见后面尘土飞扬,好几辆牛车并驾齐驱朝着这里驶来。 站在前面的娃子慌忙往后往各自娘的怀里扑,这是咋地啦? 咋动静这么大呢?幸亏林家村人把板车堆在在后方和侧面,右边是小溪,前面是路,这么堆主要是担心有动物袭来,这样既能遮挡增加逃跑时间,前面又有能跑的路,不至于没路可走。 后面的人也看见前面的推车和人挡住路,急忙把牛车刹住,但是因为速度过快,车厢里的人应该也是人仰马翻。 等尘土散去,林家村人这才看清,后面这是来了十辆阔气的牛车,还有两辆骡子车呢。 停在这可阔气啦,这些牛感觉都水灵灵的,鼻孔不住地喷着热气,后面拉的车厢也很精美,车厢上还雕着花呢。 头一辆牛车上赶车的俩车把式,其中一个年轻点的下车,颠颠儿的走向后面的车厢,不知道里面的人和他叽里咕噜在说啥,只见他一个劲弯着腰点头。 林家村人这回可是见着活人了,这是真正的活人,瞅着还挺阔气的,他们没有板车,也没有人走着。 这一溜溜车停在这,简直要亮瞎林家村人的眼睛。林村长已经在车把式下车的时候,让村里的年轻媳妇半大闺女还有小娃子去队伍后面了。 村里的青壮年还有男人们在队伍最前面,和这群人面对面。像是林书安林大福还有林大信身后的弓也提到前面来,借着前面汉子的遮挡,手也摸出来了箭。虽然说见着人他们心里挺激动,出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呐。 但是什么也没有他们的安危重要,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夏在奶奶和娘的身后,给奶奶和娘的手里塞上了手箭。 车把式又返回到第一头牛车这,趾气高扬的指着林家村人喊:“你们,麻溜的把这些东西赶紧挪开,我们要过去!” 喊完见林家村人不为所动,噌的跳下车来,隔着板车冲林家村人比比划划。 “你们是不是聋啊,让你们搬东西怎么还和木头桩子似的站着,麻溜给我搬了,不然全给你们砸喽!” 这车把式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不屑的看着林家村众人。 哎呦,一说要砸车,林家村人的怒气值要拉满了。你是谁啊你,还敢砸车,一路上这班车修修补补,连轱辘都换上了大柱子爹自制的了。 换这个轱辘真是老难了,好多人跟着也做了好几天,还缺工少料的,好不容易凑合着还能继续走就不错了,你还敢给俺们砸喽! 朱老太一听要砸车,这是怎么都站不住了,正要上前撕了这车把式的嘴。老高太一把薅住她,前面林村长已经上前开口了:“这位小哥,你们——”“你们什么你们,糟老头子废什么话,搬不搬?等着我们砸喽是吧?” 车把式把林村长还没出口的话给堵了回来,这车把式还一直捏着自己拳头,那意思是再废话就要动手了。 这还能忍? 高老太已经携着朱老太走向前来,朝后暗示大家先稍安勿躁,后面男人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也提起来了,随时准备拼了。 “我说你们是哪个庄的,你这娃毛还没长齐,看见长辈还敢这么说话? 叫你家大人下来,还反了天了你,俺还没听见这么大的娃子满口喷粪的。” 高老太开口就是一串话,还没等着车把式开口,朱老太马上接上:“怪不得俺在远处闻着一股粪味,原来是你这嘴里喷出来的粪味,真臭死人啦。” 说完还拉着高老太和林村长用衣服捂着鼻子,三人还一起退后一步。 车把式被俩老太太的话气的脸通红,没成想过来的这两个糟老婆子,居然这么会骂人。 他张了几次口,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第88章 去而复返 “嗳,你奶奶我在这等着,你只管放马过来就是,你不过来你就孬种,今天你奶奶我不把你拍成八瓣蒜再打成蒜泥,我就不姓朱了我!” 朱老太早就想揍他了,手指都掰得的嘎巴嘎巴响。“ 大伙儿准备起来,狼也见了野猪也抓了,虎咱都躲出去了,咱还受这点气?都给我支棱起来!” 林村长也亮开嗓子喊着大家伙,连小娃子手里都捏着东西,敢过来俺们跟你们拼了! 车厢里的人哪还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个中年精瘦男人阴着脸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不错,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那穿着也是低调中透露着奢华。 他一下车往这瞅,就看见林家村众人眼神不善往这边盯着,还有三把弓已经拉开搭着箭对着他们。 车把式正巧转身想回去找人,一见中年男人下车来,立马弯着腰脸上带着笑迎过去:“胡管事,惊扰着您了,这群刁民实在是不讲理的很,硬堵这路这就不让开。” 话刚说完,中年男人就一巴掌扇他脸上,手劲贼大,林夏她们站在后面的都听得见。 被打的车把式捂着脸一声不敢出,立马跪下磕头。中年男人看都不看,走过来笑着对着林村长抱拳:“老丈,手下之人办事不利,叨扰你们了,您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这些板车我们给搬开,您看成吗?” 见中年男人态度这么好,林村长他们也没法再怎么,主要是你一开始就好好说,咱能吵起来吗? 咱又不是那路霸,好说好道的啥事不能商量啊。 中年男人虽然是在笑着,但是眼中笑不见底。 林村长知道这人不好惹,但是他愿意低头咱这边也不能再拿架,再就是他们从车上卸下来的苹果和木耳都放在旁边,虽然用东西盖着,但是中年男人的眼一直往这瞟。 林村长赶忙用自己不算宽阔的后背遮挡了一下男人的眼光,“好好说俺们早就给挪了,俺们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林村长一边嘟囔着一边让汉子们过来挪车,中年男子再次对林村长抱拳致谢。 汉子们过来很快就把板车给推到一边,中年男子上车后,他们一行人快速出发,牛车和骡子车跑的飞快。不 知道里面坐了些什么人,但是从骡子车跑过去的轱辘印儿看,里面是重物,很可能是粮食。 林家村人又把板车给放回去,没成想第一次遇见的活人是这样,有点影响心情啊。 林村长瞅着远处的尘土若有所思,叫来林书安还有几个村里的汉子商量了一会儿。 “大伙先放放手里的活,我有事说。”林村长让大伙集中在他身边,无论男女老少,全村人一个不少。 “我简单说几件事,咱出山了,现在不知道北境是什么情况,现在已经开始碰上人了,后面可能还碰上不少,但是咱也不知道咱能碰上啥样的人,刚才过去那些是富贵人家。 后面碰上的要是缺吃少穿的,为了这一口粮食都能和咱玩命儿,咱就这些人,碰上人多势众的咱得吃亏。 咱还有这些苹果木耳,自家还有点粮食,但是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不保是不是催命符。 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保证,咱有啥别嘚瑟,外人谁都不准告诉,咱就是听了信儿以后才逃 出来的,不准攀扯任何贵人。 别瞅着谁看着良善点就啥也往外秃噜,现在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咱是一起逃出来的,真有事一个也逃不了,都得一堆儿死。要是觉得守不住自己的嘴的,或者是做不到的,现在就出来,拿着自己的东西,我再把该分的木耳分给你,咱就分开走就行了。”林村长掷地有声的说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林村长满意的看了一圈,“知道咱大伙儿都不是那样的人,咱一块堆的到北境才有好活路,你们瞅刚才那车把式,说打就打,为啥不敢还手,因为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咱们虽然是过得穷点,但是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现在我安排一下活,大山,你带人把苹果、把木耳都放进咱车厢里,能放进去的都放进去。 以后只要是停下,这些东西都把它给放在车厢里,不能拿出来再装进筐里盖着。 筐都得都放在咱能看见的地方,搭帐篷的你们继续搭完。把帐篷给搭的好好儿的,万一下雨的话,再把咱给淋着了,这个天就得生病了。 再就是所有的人,只要是要离开咱们大家伙儿,你要出去解手,必须要来我这儿说,凑几个人搭帮去解手,不能自已一个人去。 所有的小娃子们,除了咱们的人,谁给你们吃的都不准接,再馋也不准接。 万一里面下进去药,你们吃了就被迷晕了,醒来这辈子可就见不到爹娘了哇。 夏儿,你看好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乱跑,一定也不能出去惹祸。 除了倒腾东西的,搭帐篷的,剩下的所有人都跟我去掰树枝子,掰结实点的,拿回来以后一头削尖,就是夏儿上次带咱试的那手箭,每人都拿上根,真有那不识好歹的,给我上去使劲扎。 不使劲扎他们,他们就来抢我们,被抢去粮食咱就得饿死,大伙自己心里都有点数,行了,就说到这,抓紧开干!” 林村长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说的他口干舌燥,累的他直喘粗气。 大伙儿都急忙行动起来,林夏跟着娘和奶奶她们去掰树枝子,这玩意好 掰,现在天气冷,树上也就都是干枝子了,没一会儿就咔咔掰了不少。 林秋在营地里带着团团圆圆看着所有小娃子,她挨个点着数,尤其是调皮的小娃子,要重点看着。 小娃子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很乖,那个中年男子打车把式的时候,有调皮的小娃子,也偷瞅见了,也都知道有些人是不好惹的。 所以现在一个赛一个的乖,还帮着林秋生火烧水。 等林家村人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帐篷搭好,苹果和木耳也藏好了,手箭也人手一根,他们这才停下来正准备吃饭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团团圆圆再次叫了起来,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但是这次离他们老远就停了下来,慢慢的往这儿走。 第89章 来八卦了 大伙儿眯眼一细看,这不还是刚才那一行人吗?不是都已经走出去这么远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村长看清楚是那些人后小声说:“抄好家伙,看看这些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家很担心是不是冲着他们的苹果跟木耳来的? 所有人拿起来家伙准备好,小娃子们也退到后头,大家又匆忙看向四周,木耳和苹果已经都在车厢里了,装不下的放在帐篷里,上面还盖上了草席子遮挡。 木炭也放在帐篷里,这个大伙儿不担心,主要是这东西也不怕人看,这个不是吃的,放外面也没人抢着吃。 现在温度这么低,找不到柴火的时候就得用木炭,现在不喝热水也不行,一口凉水入肚,冻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们也正在帐篷口生的火,手里也就是黑饼子配个咸菜,黑饼子不怕他们看,他们穿的这么好,还能馋黑饼子么? 等牛车驶近,打头的车上是两个年老的车把式,之前那个挨打的车把式没在。 车厢门一打开,还是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一下车以后,脸上就挂着笑:“老乡们,还是得叨扰你们,我们往前走了得有20里,一直没有碰见水。 哎,人渴还能忍忍,这牛跟骡子眼瞅着渴坏了,可我们车上带的水也不够,看来我们也是在这块儿安营扎寨了啊,咱可真是缘分啊缘分,哈哈哈哈。” 他自己干干的笑着,林家村人要么瞅着饼子,要么瞅着火,反正没有人吱声。 中年男人看看林村长,林村长在他大儿子耳边说了几句。 林村长大儿子林大仁起身过去,他脸上像是刷了一层糨子,梆硬地木着脸说着:“俺爹脚疼站不起来,让俺过来和你说声,俺们忙了一天得吃饭了,就先不招呼你们了,你们自便吧。” 说完大步走开,中年男人也想到了,他们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摇摇头走开,牛车和骡车也在往下卸东西,他们跟林家村人之间隔的距离不是特别近,但是小溪也就这么点儿,都是围绕在小溪周围这,谁那边有点动静也都能听见。林家村人眼睛都往那边儿悄悄瞅着呢,看看那群人在干什么,只见车厢里走下来的基本上都是男人,穿着打扮也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家里的小厮。 后边儿两辆骡子车,还真让林村长猜对了。 上面都是粮食,他们从骡子车上搬粮食下来,然后把车厢都挡在和林家村人中间,这样一遮挡起码看不太清了。 林家村人不禁想,谁稀得瞅你们呢?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眼睛还是隔三差五的就往那边儿飘,等林家村人吃完饭了,他们那边儿才开始生起火来, 他们熬的应该是大米粥。好香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米的香味儿。 这应该还是很好的大米,闻起来那就不一样。嗯?大米中好像还加了肉,那就是肉粥了。 林家村的人小声的吸吸鼻子,不能太大声,万一让人家听见再笑话咱。 有小娃子口水都要溜出来了,闻着对面的肉粥香,感觉自己刚下肚的饭已经没有了。 不止小娃子们,就没有人不馋,这味道往鼻子里疯狂钻,挡都挡不住。 有两架车厢一直在他们中间的地方,没有推过来挡在林家村这边。大伙儿猜测可能里面儿是女眷,不过一直没见着下车。 吃完饭,简单一收拾,洗吧洗吧,早点回帐篷里睡觉。主要是再不去睡也不行了,再不睡就要被肉粥味给香迷糊了。林村长像撵小鸡儿一样,把大伙儿赶进帐篷里,在外面光闻味咽口水,这声也太大了。 今天搭这个帐篷也大,他们所有人都能进去。哪怕是坐着,这也比在室外强,天儿真是太冷了。 留了十个汉子在外面火堆旁值夜,还有团团跟圆圆,它俩可是值夜好搭子。 团团圆圆比之前更警惕,趴在那儿,两眼一直盯着那群人。 这边刚要休息,就听见前面传出来凄厉的女声:我不吃! 我就不吃! 别给我们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碗碎裂的声音,惊得林家村人都不轻。林家村人的耳朵已经通通竖起来了,好家伙,来八卦了啊,快掏掏耳朵,一起听八卦啊咱。 但是你咋个能糟蹋东西呢,刚才摔碎的碗里应该是肉粥,大伙儿听了都跟着肉疼。 就这饭还难以下咽?可真是糟蹋东西啊,不吃,不吃那就饿上三天,三天以后碗你都想吃了。 你敢! 你敢! 他是老爷给我的人,你凭什么把他扔下? 你就是看现在落难了,我们娘三个又无依无靠,你就敢随意欺辱我们 ?你也不用和我摆你原配发妻的款儿,现在都不知道明天活路在哪儿呢,谁也不用给我在这儿摆谱儿,现在你就敢随意发扔下我的人? 等到了北境,我可要跟老爷说,你们这群狗奴才也跟着她欺辱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可怜我们娘三个,已经被人欺负的活不了啊。 随着又传来孩童的哭声,孩童哭着喊小娘。哎哟,听着,这是小老婆跟大老婆干起来了,成劲爆了。 林二婶眉飞色舞兴奋道:“俺早就看着那伙人不正常,你看这不就有事儿吗?俺出去看看去。 ”说着就要出帐篷,让高老太喊住,盯着婆婆不善的眼神,林二婶遗憾无比的回来坐下,但是耳朵还是朝那边竖着。 但是那边陷入了沉寂,一直到他们睡去,也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因为不放心那伙人,林村长又安排了五个汉子出去值夜。 这十五个人值半宿再轮换,每个值夜的汉子都能分到半块黑面饼子,这都是各家统一收上来的粮食。 现在外面这么冷,值夜的虽然能坐在火边,但是肚里空落落的,不吃点东西感觉也撑不下来 。 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边差不多同时起来。那伙人的速度很快,没见他们生火做饭,只是给牛和骡子吃饱喝足,又火花带闪电的急促飞奔而去。 第90章 咱还没到那份上呐 等这群人离开后,林家村人也收拾好东西开始出发,几个汉子去前面看了看,这行人收拾的还挺干净。 “走吧,按着我之前说的。每个人都警醒些,走啦。” 迎着朝阳,林家村人又踏上了征程。 因着听那行人说前面走二十里都没有找到水,林家村人出发之前已经灌满了自己的水囊,也接了水放在车上,毕竟牛也得喝水。 这一天除了中间牛停下喝水,他们能跟着坐坐歇歇,一气儿走到傍晚,天黑就不走了,也不安全。 迅速安营扎寨,气温太低,不搭个帐篷,在外面住一宿太遭罪了。 “还以为再能碰上那伙人呢”林二婶咬着掉渣饼子嘴里含糊不清说着。 “碰上干啥,那伙人坐着牛车,咱大部分人腿着,哪能赶上他们。”林二叔给她递上竹筒,让她喝了顺顺饼子。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少说话,说多了不得多喝水啊,咱还有多少水够你这么霍霍的,吃饱了抓紧老实的歇着。”高老头拧眉瞪着儿媳妇。 “不说话就不渴啦?”林二婶小声嘀咕着,但是还是听了婆婆的话,老实的闭紧嘴巴。 林村长这两天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蚊子。 到北境以后怎么进去,愁的他睡不着。 昨天听那伙人吵嘴,他听见等到了北境见了老爷,这说明人家在北境有人啊,人家能有人接应,他们没人,要是真到了,进不去也不能在城外站着啊。 他吃的也见少,他婆娘捅咕他:“咋啦你是,咋吃这么少?” 林村长一翻身,“不饿,快闭闭眼,明儿一早还得走。” 后面一直没有再见到人,这条路上好像只有他们,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天,他们的粮食已经见底。 就是再省着也是眼见着没啦。 中间吃过一次野猪腿,看着大伙走起来都没劲了,林村长让把猪腿炖了。 他打算着,要是吃光所有粮还没有到北境,那就吃木耳,先撑着活命再说。 高老太看着家里的粮食袋子也发慌,现在大人一天两个饼子,都要供不上了。 汉子们每天都推车出力,他们的粮是不能省的,孩子们也不能。 所以村里每家的女人们都是尽可能的少吃,省下来给家里的男人娃子。 林夏看着自己娘这样,自己手里的干粮那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娘,你把我的饼子吃了,我吃饱了。” 张氏怎么也不肯要,她说她吃菜吃的还撑着呢。 这一听就是骗人,哪还有那么多野菜和菜干吃啊。 那天走着走着,林大勇媳妇,一头就栽地上了,脸色惨白,咋叫咋不睁眼。 这真是把林大勇吓的魂飞魄散,不住的大喊娃他娘。 这是低血糖了,林夏喊奶奶拿点糖,高老头急忙进车厢里拿糖出来。 就水快速冲好糖水,几个媳妇给林大勇媳妇喂下去。 林大勇在旁边已经吓的不会动弹了,他也给他婆娘喂不了水,手哆嗦的抬不起来,他五个孩子围着他哭着喊娘。 喝完糖水,林大勇媳妇没一会儿就悠悠醒来,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看着面前围着一堆人,还很惊讶。 知道她是晕过去了,喝了糖水才醒过来,她还很不好意思。 “俺没事,俺刚才就是不知道咋了,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林大勇和自己的五个娃这才敢上前。 高大的汉子眼里含着泪:“他娘,你可不能再不吃东西了,俺饿一会儿没事,你要是饿出来个好歹,咱娃子不能没娘啊。” 林大勇媳妇眼睛也红了,搂过来自己的5个娃挨个摸索,林大勇赶忙上前,一家人抱着哭成一团。 大家也都知道林大勇婆娘这是饿晕了,林大勇家五个娃,四个是儿子,也都正是能吃的时候。 但是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让孩子们敞开肚子吃呢,林大勇媳妇就是自己嘴里省出来点给孩子们。 林村长看了眼前的景象,长叹一口气。 “咱还没到那份上呢,后面谁家也不准这样了,饿出来个好歹那都是要人命的,咱都磕磕绊绊走到这了,要是被饿死,那还不得憋屈死啊。 大山娘,你们赶紧支起来锅,再炖肉,多加水,赶紧大伙先吃点,肚里没油水,走不动了。” 林村长安排完,就让大伙就地歇下来。 猪肉也没有很多了,炖多少肉才够他们吃点呢? “村长爷,咱泡点木耳加进去吧?”林夏询问着林村长,这么多人呢,他们光炖肉喝点肉汤,吃点肉丝也不顶用。 “加吧,加。唉,人要是饿死了,留下这么些东西也没用。你们看着加就行,等会你再切点苹果,每个人都吃一块。” 林村长说完就背着手走了,感觉他的背都弯了一些。 林书安搬来一袋子木耳,用大盆轮着泡发,没办法盆还是太少,这一袋子木耳全泡好以后,媳妇们齐上阵,把泡发好的木耳撕成小朵。 等锅里的肉汤熬好,肉也熟了,把肉捞出来晾一下撕成丝,再放进锅里,随后再把木耳一盆盆的倒进去。 炖个15分钟左右,让木耳吸饱肉汁,最后撒上点盐。 其实有条件的话,出锅前应该撒上点葱花,但是现在没有,不过也不耽误吃。 肉的香味已经让人迫不及待了,加上木耳总有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一人分上一碗,木耳吸饱了肉汁,又脆又入味,咯吱咯吱的口感老带劲了。 热乎乎的下肚,在寒冷的天气里,吃的脑门都是汗,又解饿又解乏。 大伙对木耳的味道还是赞不绝口,没想到这次吃的是大块一点的木耳,比上次吃的小的口感更好。 要是能配碗米饭就好了,林夏想着,这道菜要是把汤汁拌在米饭里吃,她自己就能吃两碗大米饭。 吃完饭,每人分到一块苹果,这么多人,就是一人切一块苹果那也是一回得一筐。 但是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了,饿死总比守着这些东西不吃强。 因为吃了好的,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微带着笑。 第91章 妈呀,看见城墙了 大伙儿顺着这声音向远方看去,只见前方正是高耸巍峨的城墙。 “妈呀,咱这是不是到北境了?” “看着像啊,哎呀,咱居然能到北境了。” “俺想哭,俺从南境走到了北境。” “没谁比咱们更不容易了。” 大伙儿都顾不上擦擦冻出来的鼻涕,翘脚儿往前面看过去。 “奶奶啊,可算快到了。再不到我这腿也得上冻了,现在就像两条冰棍一样。” 林夏捶着自己的双腿,在现代的时候,无论想去哪,有的是交通工具选择,从南方到北方,可能睡一会起来就到了。 哪怕是出国,睡一宿起来也能到了其他国家。 但是在古代,从南边出发到现在,三个多月了,翻山越岭,用脚丈量着走到现在。 别说现在林家村人都激动不已,就是林夏也贼拉激动。 这可真是自己实打实的坚持下来的。 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撑到现在。 看见城墙了,也像是给大伙又打上了一针强心剂。 人和牛马重新启程,掩盖在大家心头的众多担忧终于是消散了一点。 比如说粮食方面的担忧,眼瞅着再走不到就得饿肚子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一天一顿稀的,配点木耳吃。 眼下这就让大家伙,有了盼头了。 只要是到了北境,就能买点粮食吃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意,小娃子们也是恢复了原来的活力,本来天太冷,冷的他们都不愿意动弹。 现在正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会儿一阵童声童气的传来。 林书安心头也是格外一轻松,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茧子,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推车或者是砍树这些话,叔伯兄弟们都拦着自己。 都说自己的手太细,不是干这些活的手。 但是一路走到现在,自己这双手,糙的和村里的汉子没有什么差别了。 自己虽然瘦,但是长高了不少,他想着要是见到悦儿,她再跟自己比个儿的时候,她可得翘着脚啦。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俗话可是一点也没差。 从他们看见城墙走到日头西斜,那还是只能看见城墙。 城墙离他们的距离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化。 但天渐渐黑了,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否则不安全。 林村长让大伙儿停下来休息,晚上温度太低,趁着天色完全黑下来,抓紧搭好住的地方,也把火给升起来。 因为看见了城墙,虽然说走了一天还没有点变化,但是这也架不住大家伙儿开心。 晚上林村长让炖上一块野猪排骨,加进去一点菜干还有一点木耳炖上一炖。 排骨先是熏制好,又风干这么久,都不用煮,感觉生着啃也不赖。 当然了,甭管多少排骨,是多是少,林家村人多加水先喝汤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 喝汤咋样能喝这个肉味不是? 洗干净手的媳妇们已经在大锅前忙碌了,林夏和奶奶说了声就钻进了车厢。 她打算把酿的两坛子苹果酒拿出来,让大家喝一坛。 外面天气寒冷,喝点这个也能暖暖身上。 林夏抱着酒坛子下车厢,还叫奶奶来和她抬一把,要不怕摔了。 林村长、林老爹正和大柱子爹修板车呢,这班车也真到要退休的时候了,三天坏五回,回回不重样。 修的正满头大汗,只见林夏抱着酒坛子呼哧呼哧喘着气过来。 林老爹见状,赶忙小跑着上前几步接过来孙女手里的坛子。 “夏儿,啥啊这是?” “爷爷们这是酿的苹果酒,我觉得应该差不多能喝了,咱这见着城墙了,今天饭又好,晚上你们喝点暖暖身子吧。” 原来是苹果酒。 林村长还没等摸着坛子,就不住的说着好香好香。 就是摸着坛子,那还没打开盖子呢,哪能接着就闻着香味。 老爷子们如珠似宝的捧着坛子放在一边,这下干活可是有劲了,今天可是能喝上苹果酒了啊,还没等喝上这心里就美滋滋啊。 林村长又叫住转身准备离去的林夏:“夏儿呐,你们煮点那苹果水再喝喝吧。” 林夏应着:“嗳,村长爷,我这就去拿苹果。” 林夏说要熬苹果水,小娃子又是乐翻天了,苹果水里会加蜂蜜,老好喝了。 这下娃子们跑来跑去的给林夏搭把手,其实也不用他们干什么,但是小娃子们总觉得跑来跑去干点啥,这样喝到的苹果水也能更甜。 大伙忙完了,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帐篷前燃着火,大家 伙儿,围着火堆吃饭。 排骨上的肉真是老香了,肉本来已经风干的是肉干了,再加上水炖,口感极其丰富。 团团和元元分到了排骨的骨头,不知道藏到哪去了,小哥俩也不见影儿。 “嗞,这酒酿到好时候了,劲儿真大。” “咳,这酒一口下肚,浑身都暖起来了。” “劲儿不小,俺感觉比野葡萄酒还好喝。” 男人们先品酒再吃饭,女人们这边没人有空听他们发散,饿一天了,先吃饱再说。 俺们女人和娃子等会还要喝苹果水呢,那个可是甜甜的。 高老太她们老太太团们,也在喝葡萄酒。 不过她们是吃一点喝一点,填饱肚子还不耽误过过酒瘾。 这次苹果酒酿的多,劲儿也大,一坛子酒分了分还剩下半坛子呢。 今天酒够饭也好,林村长也说了,大伙敞开了喝,喝个够。 高老太捡着菜里面的木耳吃,她觉得这木耳,比肉还香,越嚼越够味,这木耳下饭还下酒。 林夏见奶奶眯着眼一口木耳,再小珉一口酒。 小老太太喝的脸都红彤彤的,不止她这样,老太太团已经倒下好几个了。 剩下的就是酒量还不错的,倒下的自家的儿媳妇孙女已经把她们背回帐篷。 老爷子这伙倒是都没倒下,但是个个脸也通红。 这还没顾上吃干粮呢,吃了菜就开始一口一口的喝起来了。 人多喝酒也热闹,划拳也有意思。 这边林大山和大柱子已经在划拳了,大柱子赢得多,林大山喝的脸也通红。 “大娘!”不知道谁嘶吼一声。 第92章 醉啦!到啦! 原来是林大勇,他喝的不少,脚底都打晃,但还是蛇形步去了高老太眼前。 高老头让他喊一嗓子吓一跳,差点撒了杯子里的酒。 林大勇叫完大娘一声就不吭 ,端着酒杯直勾看着高老太。 高老太也看着他,不知道林大勇要干啥。 这是咋地啊?今天她可没讲话,咋还叫完大娘就直勾的盯着她呐? 围着高老太坐着的大喜娘和大柱子娘,都拧眉看着眼前的大勇。 大柱子娘朱老太还往林大勇身后看了看,她家大柱子没跟来吧? 上回她家大柱子可把姐吓了一跳,这回要是再跟着来,你看她揍不揍他就完了。 就这么直勾勾瞪着高老太老了好一会,林大勇好像才找回来自己的嘴。 “大,大娘,都在,都在酒里了,干!” 同坐的几个老太太,包括高老太…… 高老太见林大勇这样,心想那还是干一个吧。 但还没等她把手里的杯子举起来,林大勇已经一仰脖,一口干净了杯中的酒。 旁边半醉不醉的汉子,哈哈哈笑着,还给他叫好。 高老太这举起来的杯子,其实也就竹筒,还在手里端着呢。 老太太她们接着接上:“大勇喝醉了,但是她说的对,姐,都在酒里了,咱干了!” “干,干。” 林大勇这边喝完接着又蛇形步去了坛子那,自己倒上酒。 别看他醉了,倒酒那是一点没洒到外面。 他再次在人群中眯眼找人,这次是林村长。 “村长叔!!” 又是嘶吼完,直勾盯着林村长。 林村长正和林老爹掰腕子呢,输了得喝一口。 被林大勇猛一声给打断,他们也停下来,看看林大勇要干啥。 林大勇还是先直勾勾看着林村长,过了一会也是那句都在酒里了,一仰脖干了。 然后又蛇形步慢吞吞走过去坛子那边,想再回去倒酒。 因为看见村长叔旁边还坐着林老爹呢,那他得再敬一杯 。 没成想有人先快他一步,朱老太已经小跑着过去抱起来酒坛子。 “大勇啊,你想咋地,你咋还来倒酒,你想把酒都喝完呐? 你这是当你娶媳妇呐,还想挨个人敬酒呐。 你这么一仰脖干了一仰脖干了,你赶上大水牛了你。 酿这点酒累的夏儿她们手腕子都疼,你在这霍霍上了。 俺们都是一点点抿着喝,一会儿抿一点,这样好好品品酒里的味。 哪舍得跟你似的这么喝啊,你瞅这娃是咋地了。” 朱老太抱着坛子看了看里面,心疼说着。 林大勇迷瞪着眼,别的他没听清,就听清一句,夏儿酿酒腕子疼。 那他还得再敬酒,得敬,得敬夏儿一杯。 接着又想从朱老太怀里抢酒坛子,但是他可不是朱老太的对手。 朱老太一个闪身大喊:“大勇家的,赶紧把你男人弄过去,他醉的不轻。” 大勇媳妇刚哄完孩子们睡觉,这边朱老太叫她,赶忙小跑着过来。 她一看自己男人脸红红的站在那,都要站不稳了,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着啥,想从朱老太手里抢酒坛子。 她立马冲上去,拽着林大勇就往回走,边走边骂:“你是不是疯了你,喝点酒你咋还不知道你是谁了你?” 林大勇倒是听话,跟着他媳妇乖乖走了,没一会就听见他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一晚上大部分林家村人都喝醉了,就连自诩酒量最好的林村长也喝的人事不省。 彻底喝醉之前,林村长一直拉着朱老太和高老太不让她俩离开。 要和她俩三结义,非要当拜把子兄弟不行。 大着舌头非要高老太当大哥、朱老太当二哥,他当小弟。 把高老太和朱老太烦的不行,老姐妹俩正把酒言欢呢,让林村长打断还烦的慌。 俩人皱眉摆手,让林村长闪开点,别打扰她们。 林村长最后还要拉起来已经醉过去的林老爹他们,非要玩老鹰抓小鸡。 喜得团团圆圆也跳来跳去,围着林村长转着圈儿跑。 最后林村长兴冲冲的和团团圆圆结拜了,团团圆圆也不知道林村长在干什么。 只知道吃饱喝足的它们,老开心了。 最后林村长非让团团圆圆喝结拜酒,不喝不给他面子。 林夏她们早就睡了,也没有被这些声音给吵醒。 走一天了,累的就是放炮能吵醒了。 见着天实在不早了,林书安这帮半大小子,把爷爷和爹他们背回帐篷里,又把外面一地狼藉给收拾干净。 一坛子苹果酒被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了。 等天亮再出发的时候,别看这些喝的酩酊大醉的没睡多少时候,那起来都还挺精神精神了。 起来纷纷说着有太难受,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想吃点酸的辣的。 走到这,除了盐,谁家还能有点酱油和醋啊。 干辣椒倒是有点,辣能满足,酸实是没有办法。 林村长昨晚上断片,今天早上醒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睡在他身旁的团团圆圆。 一直以来团团圆圆都是在娃子们那边睡,晚上他俩轮着陪值夜的。 睡的时候再去娃子他们那附近,和小娃子们一起。 “起来了村长,哎呦,团团圆圆也在呢。” 达喜娘燕子揶揄着林村长,从旁边走过。 看着眉飞色舞的燕子娘,林村长一脸懵。 还是他媳妇兰花匆匆走来:“以后你再敢喝点儿就给我胡乱拉着人,不对,还有狗,要拜把子你试试,你看我挠不挠你!” 林村长一脸懵,还是他家小五过来趴他耳边一阵咕哝,他这才知道自己喝醉了扯着人家要拜把子。 还扯着团团圆圆结拜了。 “爹,你可别不信,好多人都看见了。”林大信看着自家爹苦闷的表情兴冲冲说着。 “滚一边去吧,让我清净清净。”林村长赶走儿子,自己觉得好生丢脸,以后咋端起来村长的架子呐? 喝酒误事,还真是喝酒误事,以后咋也不能贪杯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林村长基本上走在队伍后面,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随着一声:“到啦!” 林村长赶紧从队伍后面小跑着上前来,到城墙根儿地下了! 第93章 分到地方 入目先是耸立的城墙,再就是人。漫山遍野的人,真就比赶大集还热闹,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人和牲畜也都在前面排着队,林家村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要不就不见人,要不就猛地见这么多人。 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头,乌泱泱地人都聚集在城墙下,远处的城门还关着着,这附近有不少带刀官兵在维持秩序。 虽然说是到城根儿底下了,但是现在隔着城墙那么远,就停了下来,再也走不动了。 一见他们这伙人过来,马上就有官兵围过来。 “一共多少人,从哪过来的,是否有人或者牲畜现在患病? 等会跟着医官过去号脉,号脉没事后,你们在东五十八号空地那儿先安置,安置后派代表过来登记。” 一个官兵头头说完,后面就有几个医官走上前来。 给大家号脉,还有一部分官兵上前检查他们车上的东西。 官兵们掀开板车上盖着的草席子,发现底下是一袋袋的木耳,还有点咂舌,这是来这做生意了? 看着这伙人破衣烂衫的,车上居然这么多木耳,检查到后面的车,发现居然还有苹果。 富户前面有的是,人家带的东西也不少,但是还真没看见这么穷的带着苹果的。 正巧林村长检查完刚被放回来,他一见几个官兵围着他们的板车交头接耳。 近前一细看,原来是在盯着苹果看。“官爷们,俺们摘得苹果,老甜啦,快快,你们拿几个尝尝甜甜嘴儿。” 说着林村长就要上车上往下搬苹果,这边官兵连连摆手。 不管别人那怎么地,他们头儿可是不让他们拿这些人的东西,一针一线也不行。 他们头儿原话:“你们知道从那边过来的是什么人啊,没看见上头迟迟不开口往里放人。 都安排在这,真收了什么东西,万一这是那边安排过来的探子。 后面一旦出了事谁能担得起来,咱有吃有喝的,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这伙官兵在检查完吃食以后,也就只收走了他们的爆竹。 对于这个爆竹,林村长也给说明了情况,还按了手印,那意思就是这些危险品已经被登记在册。 他们作为携带危险品过来的人,需要在这个保证书上按手印。 ]保证自己手里在没有其它危险品,要是有的话,这地方可不能再留他们了。 被收走爆竹大伙是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毕竟现在已经不再是在山里,那玩意留着也没用了。 再加上收上去了也安全,要不自家的小娃子们还惦记着。 林家村人还是比较幸运的,没有因为生病被带走的人,听说现在生病的都被单独带走住在一个集中的地方。 生病的人具体被安置在哪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能治好就回来,治不好直接就草席子一卷烧了。 林书安和林村长负责过去登记,本来林村长以为他们这伙人会被难为,没想到也没有要他们的路引。 主要是要也没有啊,他们手里啥也没有。 虽然是书安手里有信,但是看现在这形势,还是别拿出来。 万一拿出来给贵人们添了麻烦,咱也过意不去不是,反正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看着这些官兵也算是和善。 只是登记了他们从哪里来,在北境有没有亲属,这里面谁有什么技艺擅长的都要登记上。 林书安说会医术,登记的官儿给抬头看了一眼。 等登记完再拿着属于他们林家村的牌子去东五十八号空地那,已经都是下午了。 那边有个大帐篷是早就搭好的,那边就是一个个的帐篷围着的帐篷群。 帐篷口上画着大大的五十八号,这让林家村人都很是开心。 起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了,也不用再担心有什么野兽追捕,最主要的是也到了北境了,实在是让人心头一松。 他们帐篷那边不远还有棵树,牛正好也可以拴在那。 听说每天还能分点粮食吃那,一天两顿,一人一碗稀的,不论大人还是小孩。 这就不错了,别看是稀的,反正现在是不需要他们干活的,这点就够了。 自家的粮食也能剩下,这怎么能让人不欢喜呢。 等到了属于他们那伙人的帐篷前面,带队的官兵说这块就是他们的地儿啦。 无事不准乱走,用的水和粥都是派代表每天听信过去取。 林村长点头哈腰的欢送官兵离开,先进去他们的帐篷里看了看,里面真够大的。 林村长安排大家先卸车,木耳和苹果先移进帐篷里,这些东西可不能放在外面,不然不放心。 在林村长他们这些男人们往里倒腾完东西的功夫,已经有人来串帐篷了。 说是不能乱走,这不是到了放饭的时候了,趁着这空是能溜达溜达说说话。 官兵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是被抓着了,也就说是解手上厕所。 来串帐篷的是个老太太,旁边跟着她的儿媳妇,俩人穿着还算是干净,但是身上也是补丁加补丁。 “收拾完了没?要不俺们这边给搭把手?俺们来的比你们早几天,俺家都归置好了。”说话的这是婆婆,儿媳妇听婆婆说完也接上:“你们这刚来,等会用水肯定是多,你们把水桶放车上,这样十个人去一趟能拉不少回来呢。” 林家村的老太太和媳妇们急忙上前,主要是为了挡住婆媳俩往帐篷里看的目光。 “哎呀,真是麻烦你们,俺们这没啥活,好归置。 没成想来了这还碰上好亲邻了,你们也是南边过来的吧?”高老太回应道。 这还不知道这是啥人呢,在外面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再加上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碰他们的东西的。 这边婆婆又开口:“嗯呐,俺们六个村一起过来的。” “艾玛,六个村,那你们心是真齐,不过这一路上不容易吧。”说起来这个路上的不容易,一句话两句话哪能说完。 这边婆媳俩已经开始坐在旁边的地上,拉着高老太她们开始唠上嗑了。 第94章 活着 汉子们要推着车去拿分的吃的,还要去打水,十个汉子已经牵着牛车走了。 老太太们也不用干活,铺盖啥的都有年轻媳妇们给收拾,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这就和这对婆媳唠上了。 “妹子?我瞅着你比我小点,我就托大叫你声妹子。” 高老太瞅着眼前的老婆婆确实是比她小点,这才这么说。 “嗳,姐,那我就唤你姐。” “妹子,来,你们垫上这个,坐地上可是凉哇,本来应该请你们进帐篷里坐坐的,但是我寻思着,帐篷里可是没有外面亮堂堂的,不如在外面宽敞。” 高老太拿过来一片草席子,这也够她们坐在上面的。 “大娘,咱就在外面唠唠,俺试着帐篷里也黑黢黢,在外面心也舒坦。” 那儿媳妇急忙上手帮着把草席子铺地下,铺好后一屁股也坐下。 经过双方交换信息,这婆媳俩的村庄叫左家庄,她夫家姓王,隔着林家村一百里地,但是别听这一百里多地,那也算是隔着近的了。 眼下风餐露宿的来到这陌生的北境,高老太她们和这王家婆媳俩也属实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意思。 两边人也开始更加热络,好像一开始的那种陌生感也消失了。 “俺们村是沾了俺们村长他妹子的光,村长在城里有个亲戚,是村长的老姑,村长的老姑嫁到富家去了,那夫家很是有钱,两家一直走动着。 这不是村长的老姑家的孩子要成亲了,村长提前一天到了。自家人先吃顿饭亲香亲香,正吃着席呢,老姑家的管事就来说了,要打仗抓壮丁了,得赶紧做打算。 俺村长一知道信儿,一点没敢耽搁,回村里就招呼俺村的,附近几个村抓紧开始跑,就这样俺们就跟着上路了。 唉,这一路上,那也是死死生生,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王老太说完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能简单说出来,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老姐姐,你们就跑出来这么些人吗?我们那帐篷都要住不下,看你们这边还够住呐。” 其实王老太的潜台词是,这么远的路,你们丢下这么多人吗?来了这竟然是这么点儿人了。 “咳,妹子啊,俺们全村就这些人,十四户,俺们就都过来了。” “都过来了?? 一个没丢?”这都不用王老太张嘴问,王老太的儿媳妇就惊讶地开口。 别说是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就是来来往往的媳妇们汉子们,不自觉的就把背挺得直直的。 虽然说也是死里逃生,但是整个林家村人那是一个没丢。 并且不止如此,还新添了俩新成员,团团圆圆。 “老姐姐,你们是上面有人?还是?” 王老太对眼前这群人的好奇再加重一层,难道穿得破衣烂衫是为了掩藏什么? 要不咋能一个不丢来到这,他们六个村几千人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没了,唉,就说她自己,路上丢了俩小孙子,一个小孙女,想起来就让人心口疼。 高老太摇头:“俺们没人,知道信儿以后就翻山越岭开始跑,俺们就是运气好,这一路上没丢。” 这话王老太那是不信的,要是你们没人那就是有钱了,不然不能一车车的东西往下卸。 等会,翻山越岭? “你们,你们走的山路?”王老太使劲咽了口唾沫问道。 “嗯呐,就是走的山路,俺们不敢走大路,在山里也是九死一生。”朱老太确定完,王老太婆媳俩都不出声了。 居然走的是山路,这也太厉害了。 走大路都这么难,都不敢想象走山路是怎么走下来的。 王老太现在也不觉得这些人有人有钱了,走山路危险性比他们高多了,那这伙人比他们还死里逃生。 说到这王老太很是敬佩林家村一行人,这群人看起来心很齐,就说在这安置下来,就没听见他们这些人拌一句嘴。 男人们自觉就去干最沉的活,女人们也在帐篷里忙忙碌碌,就是小娃子咧嘴哭的都少。 半大闺女小子们也在干着力所能及的活,也没有任何人抱怨。 “不容易呐,姐姐,能到这真是不容易,看着你们这一大群人平平安安一块儿到这,真让我眼馋呐。”王老太看着林家村人说着,她声音有点哽咽。 不只是王老太,她儿媳妇也有点抹泪。 “妹子,朝前看,好不容易到了这了,不是咱那地界了,但是咱眼珠子长在前面,就是朝前看。 俺们这一路上差点就被狼和老虎吃了,都是拼了命才走出来。 别说别人,好几回我都觉得,咋老天爷就这么不开眼呐? 我都想不跑了,不走了,大家伙一块死了得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娃子们的眼,咱哪舍得? 咱土埋半截了,人生是啥滋味都尝着了。 但孩子们呢,孩子们这么点就跟着风餐露宿,缺吃少喝,跟着咱拼了命的逃啊。 有时候眯眼看见娃子们,我就给自己心里鼓鼓劲,就是为了他们,也得咬牙坚持着过来。 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娃不一样啊。 等咱在这安下家,好好踏实干。 供娃子们识字念书,咱也吃饱穿暖。 要没这场祸事,咱能来北境这吗?来不了的。 俺孙女和俺说,有时候人也学着在苦里自己想点乐子出来。 俺寻思寻思这话也对,苦里寻个乐子。 想想咱要是不来这,那还就是在家里下地回来给娃们做饭添衣。 哪还能跟着来北境看看啊,听说这边都是黑土地,种的粮食长出来的都旺。 反正好不容易到了这,咱比其他人还幸运,起码逃出来了。 不然现在家里的男人儿子娃子们都被征去,咱哭瞎眼也见不到他们。 所以妹子啊,咱既然活着就得活出个样来,向前看,咱也过过那不一样的日子。” 高老太这话成功安慰住了这婆媳俩。 王老太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双手握着高老太的手小声开口:“姐姐,那你们有招儿进里面吗?” 第95章 招儿 “招儿?”高老太谨慎的看看四周,也赶紧压低声音。 “妹子,听你这意思进去还得有门路?” “可不咋地,姐啊,你别看现在咱是到了这里了,但是咱现在还是在城外呢。 你看现在这么多官兵守着咱,就是怕有人混进去。咱从南边过来,把咱这么轻易放进去了,万一是探子,进去以后再和外面里应外合怎么办?” 王老太也压低声音说着,在这的老太太们自动围成一个圈。 打水的汉子们有回来的了,高老太招手叫过来大儿媳妇嘱咐了一番。 不一会儿,林夏娘张氏就送来了糖水儿。 “妹子,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烧点热水喝喝,喝了咱身上也能有点热乎劲。”高老太亲手给王老太递手里,又给王老太儿媳妇递上一杯。 婆媳俩一尝,甜丝丝儿的。“老姐姐,这可是金贵东西,给家里的娃喝吧,俺们光喝点热水就中。” “妹子,可别的,家里是没别的可招待你们的了,就这点儿甜水,可不兴撕吧。” 王老太听了这话,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老姐姐啊,别看咱刚认识,俺就觉得咱像是认识了很久。 俺掏心窝子说,姐啊,早做打算。俺们已经打听好了,想进去要里面有人作保,并且还要交银子才能进去的。 但是别看咱进去了,好像也进不去内城,就只能在这外城落脚。 俺们这几个村都有亲戚在北境,已经托人往里捎信儿了。 就等里面来信儿作保,俺们就能进去了,进去就能领救济粮,也饿不死了。 老姐姐,你们要是有人,抓紧往里面捎信,早一点进去。” 王老太说完赶紧喝口手里的糖水,天太冷了,刚才握着还发烫的水,一会儿功夫就凉了。 “那妹子,要是没人作保,进不去的咋整,一直呆在这?”王老太听高老太这么说,不禁有点难以置信。 “老姐姐,你们里面没人吗?没人可不能进啊,谁知道要是进不去,要是后面再打到咱这,会不会去堵城墙啊!老姐姐,快赶紧想想招啊,咋也得先进去,哪怕在里面在外城呢,起码咱是进去了啊!” …… 等送走王氏婆媳,林家村的饭也都领回来了,晚上这里都燃着粗粗的火把。 领完饭以后,没有事不得走动,只有官兵走来走去的巡逻。 林家帐篷里,小娃子们基本都睡去了,大人们都毫无睡意。 甚至是都没怎么吃东西,领来的糊糊孩子们吃完,大人们也没胃口,就那么在那放着。 炭盆子里微弱的火光或浅或暗照着大家的脸,没有人听说无人作保进不去城后还能笑得出来。 尤其是听说进不去可能还要留在这当堵城墙的,更是让人觉得满嘴苦涩。 九死一生来到这里,没想到可能还是摆脱不了本该如此的命运。 “要不,咱说庆毅侯府这关系试试?反正书安手里还有这么一封信。” 林村长试探着问道,林书安也把怀里的信给拿了出来给大伙儿读了读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上内容简单,就是说林书安和庆毅侯府的关系。 再就是现在还没人被放进城去,不知道庆毅侯府到没到这,就算是到这,他们现在哪怕是排在一号,也够呛被放进去了。 唉,这怎么能让人不绝望呢。 “唉,估计也行不通他们也还没进去呢,只要开始逃,就和咱一样了,都难。 要不咱大伙想想,谁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北境?” 林村长问完就期待的看着大伙儿,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够呛! 一直讨论到夜很深,大家伙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最后外面连巡逻的官兵都少了,他们才睡去。 这一宿睡在帐篷里,并没有想象中冷。他们燃着炭盆子,现在也不用安排人守夜,外面自然有守着他们的。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声音了,团团圆圆也很是乖巧懂事,并没有一直叫。 虽然很担心明天的路在哪里,但是此刻也得活下来不是? 比如现在领这个免费的糊糊,那可一定要早去,后面去晚的,没办法,只能是喝掺水掺的多的。 是以林家村的汉子们睁开眼就推车去排队领糊糊,打水的车也跟着出发了。 今天天气格外阴沉,风也很大。感觉在外面站一会儿,风就能从衣服领子里灌进去。 小娃子们也没有出帐篷玩的,外面都要滴水成冰了,出去玩一会儿回来要好久才能暖和过来。 所有的炭盆子也都燃起来了,等拉回来糊糊的人一进来,起码帐篷里能是暖和的。 外面已经开始飘小雪,林大山他们这群男人们才回来,别看外面是飘小雪,他们进来以后眉毛上睫毛上都结成了冰。“看,今天领到了炭,咱这么多人是两筐炭。” 林大山直接把两筐炭抬进了帐篷里。 这炭应该说是煤炭,和他们烧制的木炭不一样。 林夏也过来看爹带回来的炭,这个炭应该就是北境这边独有的炭了。 虽然北境这边一年当中寒冷的时间占据了一大半,但是这边矿产资源丰富。 尤其是煤炭资源,更是最为丰富。相比木炭来说,煤炭发热量较高,燃烧时火焰较旺,持续时间长,也更适合取暖。 “让我们领炭的军爷说了,这个炭只要点上,帐篷就要留点缝,不能挡的严丝合缝的,不然人能被呛死。”林大山说完,大伙还议论了一会。 “开始下雪了,咱要是不用这个炭是撑不过去的,军爷还说了,以后咱们每天都有两筐炭。” 林大山说完,大家伙儿都挺开心,虽然现在还前路不明,但是起码眼下有吃的还有炭,还能让大家活着。 林村长听完赶紧安排人空出来两个炭盆子,把领回来的炭倒进去引燃。 还别说,这个炭还就是很暖和,也很好点燃。 帐篷里的温度也比之前升高了,大伙儿赶忙又把领回来的糊糊热上,就这么个功夫,桶里的糊糊就已经冻上了,可想而知这里的温度有多低。 第96章 您里面坐 把糊糊热热一人一碗分着吃了,今天的糊糊比昨天的稠很多,看来去的早真的是很关键。 雪花开始落的浓密,推开帐篷出去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 林家村不少小娃子都蠢蠢欲动了,想去帐篷外面打雪仗,现在下雪可不是上次极端天气下雪了,并且现在身上的棉袄也厚实。但是娃子们的娘都及时拦住了他们,现在外面哪有孩子们玩闹的声音啊。 快知足吧,还敢出去玩,没冻得病了难受这是,外面有多少娃都没有一件厚实棉袄。 有官兵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在帐篷口喊一嗓子,检查一下帐篷有没有点缝隙。带刀官兵往这一站,娃们吓得也不敢吱声了。 随着雪越来越大,在外面巡逻的官兵也都冻得瑟瑟发抖,盼着快点轮完值进他们的帐篷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官兵们的帐篷离着林家村的不远,看守这十个帐篷的官兵头头此时正在他们的帐篷里坐着。 围着他一圈儿十个官兵都脱下鞋袜来烤烤脚,在外面走上一圈儿回来,脚都冻透了。虽然他们的帐篷里炭盆子很多,但是禁不住一直进进出出的啊,有点热乎气也都呼扇没了。 他们的饭抬回来了,抬饭的官兵一进帐篷马上捂鼻子:“嗳,我说哥几个,这味儿,咋比臭豆腐还大啊。” 里面烤脚的官兵笑着和他打趣道:“我不信你脱下来鞋不是这个味儿。” 帐篷里笑成一片,官兵头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肤色偏白,个头是他们里面最高的。 “赶紧穿上,稍微开点缝儿透透气再吃饭。”他们头头不自然咳了一声,刚才他可是也光着脚丫子,其他官兵们听令马上穿好鞋袜。 外面风大,简单一散味就没咋有了。 今天的饭还不错,他们吃的饭可不是糊糊,大馒头配炒菜,也零星的有点肉星。 虽然提回来有点凉,但是太饿了也顾不上热,都是年轻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反正菜凉了没事,馒头是热的,放进嘴里也就都热了。 就是只吃大馒头,一人也得七八个。 有官兵嘴里塞着饭菜问他们头:“头儿,你说咱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俺出来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俺婆娘生了没?” 年轻的官兵头头盯着炭盆子里的火焰正出神,冷不丁被打断。 “等等看吧,上面还没给通知,应该快了,天这么冷,再这么下去会有人冻死的。” 又有官兵插嘴道:“不会打到咱这来吧?听说南边那都是如过无人之境,还没等打,有的城池将领和官儿就大开城门了。感觉要是打到咱这,咱也得上战场啊,俺可是俺家三代单传的独子,俺不想上战场。不过南边那位心大着呢。再加上太上皇和当今那位,那可是……” 说话的官兵往上方指了指,旁边的官兵都了然的嘿嘿一笑。 “噤声!这不是咱能说的!” 官兵头头说完拉着脸,拿起腰刀就走出了帐篷,帐篷里的官兵也自觉失言,赶忙低头不再说话。 官兵头头出来巡逻,他在风雪中走着,家里的三姐成婚他也没在家里,不知道家里操办的如何,他出来这么久了也很记挂家里。 碰见这些逃难过来的人也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家境稍微好一点的逃难过来的还算齐整,那些破衣烂衫强撑着走过来的,一看见这边的城墙就放声大哭,嘴里喊着爹啊娘啊娃啊,怎么不再撑一会啊,撑一会就到了啊。 也有不少人好不容易逃来了这里,又在这里死去。那边有的官兵还私下收受部分逃荒人的贿赂,或者克扣他们的粮食。现在不知道前面的帐篷里都是什么情况了,这么冷的天气不知道有没有被克扣炭火。 他无法管的了别人,但是他自己管的这些人,绝不允许克扣粮食炭火也不准收钱。 他走着走着听见一阵嘈杂,抬眼正看见有一堆汉子在冒着风雪扯油布,他们的帐篷旁边正有棵树,树下有几头牛,看来这是要给牛遮挡风雪。 风雪更劲,汉子们手里的油布也不好掌控,帐篷里又出来一部分人帮着拽绳子拽油布。官兵头头走向这伙人,这伙人就是林家村人。 大伙儿正埋头使劲拉绳子呢,眼看走过来一个军爷,还没等他们张嘴叫一声军爷,这军爷已经已经上手帮他们拉绳子了。 眼见风雪越来越大,风刮的人都站不住了,牛也被刮的直叫唤。风雪打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一部分汉子死命拽着油布,一部分汉子叮咣一顿砸,好不容易给牛搭好一个小帐篷,给它们抵挡一点风雪。 刚搭好油布,天上又噼里啪啦开始下雹子,打在身上生疼,大伙儿又急忙转移进帐篷里,雹子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让人无法躲避。 官兵头头也只能先跟着进帐篷里,一进帐篷里就一阵暖意,这里面和外面是两个温度,官兵头头看了看里面,原来是燃着好几个炭盆子呢。 先进来的汉子已经接过自己家人送上的布擦头发和身上,里面的人没注意到跟着进来的官兵头头,等看清了有个官兵头头。“唉呀妈呀,怎么还有军爷进来了。” 高老太正递着布呢,抬头一看拿走她手里的布的不是大儿,是个军爷。 哎呀,咋是军爷啊,那是她的擦脚布啊!眼看军爷也没在意手里这是啥布,已经快速擦完了头脸了。 “谢谢哈,大娘。” 这!这可真是! 你瞅瞅这军爷还这么知礼,高老太对面前的官兵好感度油然而生。 前面林村长听见高老太这一声喊,已经急步从里面过来。 “军爷,您快请进,您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林村长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面对着眼前的军爷。 “村长爷,刚才军爷帮我们扯着油布搭帐篷了。”林书安小声提醒道。 “啊呀,可真是辛苦军爷您了,军爷您快里边坐坐,里面暖和暖和。” 第97章 搭把手 林村长说完把军爷手里的布拽过来,拉着军爷就往里面走。 边走还边说着:“军爷,外面这雹子瞅着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您先在俺们帐篷里歇歇。” 官兵头头跟着往里面走去,走到炭盆子那,已经放好了一个小竹椅子,等着军爷落座。 都不用嘱咐,已经有手脚麻利的媳妇在煮茶了。 男人们轮着去盆里洗洗手,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了。 洗完手的林大山还给军爷抬过来温水,这盆子刚才已经用热水烫了一下,让军爷净净手,官兵头头按着汉子们的样子在先把手打湿,再用那块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搓出来泡沫,最后再用水洗干净手。 水是温热的,军爷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洗完手的水,黑黑的。 林大山快手快脚把盆里的水给拿出去倒了,年轻的官爷稍微松一口气。 他盯着那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发愣,这是草木灰还是皂角吗,怎么看起来也不像。 见他盯着香皂,林村长开口:“官爷,这是自家娃娃研究的,叫香皂,您用起来可还适手?俺们这伙人也习惯了,干完活就用这个搓搓,能下不少灰呢。” “用起来很不错。” 官兵头头赞同道,他想着这小玩意真不错,自己三姐指定喜欢,她就喜欢这些小东西。 “但是俺们就这一点儿了,不然可以给官爷包上几块让官爷拿回去用,等俺们再做的官爷,指定给您留出来。”林村长手里已经捧上茶双手递给官兵头头,等官兵头头品了一口茶以后,面前又出现了几个苹果。 “您尝尝,官爷,这是俺们在山里摘的呢,可甜了。” “你们走的山路?”官兵头头问道。 “嗯呐,俺们走的山路,真是九死一生。”官兵头头不禁对眼前的人们好奇起来,这帐篷里妇人、娃子都不少,不知道这么些人是怎么走出来的,瞅着也不像富户。 他接手的这些人没听见谁家走了山路的,就是富裕的人家,走的大路那也是带着很多护院家丁,才走来这。 他压下心中的哑然,本来想推拒递到眼前的大苹果。 但是苹果的香气一阵阵的往自己鼻子里钻,又大又红的苹果,他还真没吃过。 不过他还是推拒道:“这太贵重了,留给娃们吃吧。” “俺们娃也都吃了,官爷快尝尝,可甜了。” 林村长和身旁的人都比划着让他尝尝,年轻的官兵头头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甜,又脆又甜!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还想着细细品品这个滋味,但是不知不觉间一个苹果下肚了。 吃完以后官兵头头看着眼前的人,脸都红透了。 自己咋这么馋呢,怎么不声不响就吃了这么一个大苹果呢。 自己还整天说不准吃拿卡扣呢,官兵头头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等他张口说句话呢,外面有人喊着高头儿,你在哪呢。 他豁然起身,对身旁的林家村众人抱了抱拳。 快步走出帐篷,一掀开帐篷风雪和雹子猛地一朝脸上刮来,刺的他一个激灵。 正好寻他的人也看见他:“高头儿,有两户帐篷刮飞了,还有人被砸伤了。” 说完话的这个官兵赶忙闭上嘴,太冷了,说这么一句话,冷风就从嘴里灌进肚子里,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 高头一听这话,让传话的领着他快步往出事的那边过去。 等到了那发现是九十一九十二号两个帐篷都被刮飞了,已经有不少官兵在抢修帐篷了。 不止是他们这块,前面也是嘈杂声无数,十个帐篷一个队伍,前面的八个小队里,也都有情况。 高头一来马上有不停来汇报的;“头儿,把这两个帐篷里年老的和小的大部分都安排到咱帐篷里去了,剩下这些安排不下的怎么办?” 这位高头摸了把脸上的雪“安排不下的老人和小孩子看看安排进别的帐篷,赶紧派人挨个通知剩下的帐篷,拿重物压住帐篷的各个脚,受伤的赶紧让医官诊治。” 说完这些话,高头儿也赶紧往帐篷那过去,伸手帮着一起重新再固定帐篷。 就这么一会儿,站在外面的人肩膀和头上都是一层雪了。 帐篷被刮飞的逃荒人们,从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热火朝天的也跟着官兵们一起抢修。 帐篷很大,风也很大,光把帐篷拉回来固定住就很难,汉子们使劲拽住帐篷的绳子,紧紧的固定在地上。 林夏他们的帐篷还是很坚固的,他们的板车一直压在帐篷四周,里面帐篷的角都是用木耳和重物压着的,非常牢固。 林大山他们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雪已经没过脚脖子了,眼见天色渐黑,抢修帐篷那还是很多人,基本上也都是雪人了。 听着是又有一个帐篷刮飞了,林大山拍了拍身上的雪进来,“村长叔,要不俺们几个过去帮帮忙吧?看那些兵爷在那都成雪人了,天越来越冷,这么干下去受不住啊。” 林大山刚问完,林村长就已经开始点人了。 “你们带好手套和帽子赶紧去帮忙吧,看看拿上趁手的工具,能帮一点是一点,一定要穿的厚一点。”林村长嘱咐着要过去帮忙的三十名汉子,林书安本来也想去,被林村长给拦下来了 “书安你留在这熬点药,你爹他们回来一人得灌上碗药,这天冷的邪乎,回来指定是要被冻透了。” 林书安赶忙应着,回去扒拉药材。 林大山他们一走近高头这,高头的脸都上冻了,不止是他,身边忙活的官兵们脸都上冻了。 鼻涕和汗水已经冻在了脸上,身上的衣服也邦邦硬了。 看着林大山他们过来,高头一时间也没认出来,还是林大山说今天在他们帐篷里歇过脚,他这才对上号。 “军爷,俺们来给搭把手。”林大山说着已经拽上了高头手里的绳子,后面跟过来的汉子也接过来别人手里的活计。 带着工具过来的汉子也开始叮咣凿上了,搭帐篷这活儿林家村人现在就没人不会干。 第98章 来咱这吃 官兵们看着眼前的汉子们一上手就很熟练,顾不得说什么,甩开早已经冻僵的肩膀继续开始干。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人手增加了以后,进度也加快了。 就剩最后一个刮飞的帐篷了,因为这边动静很大,也有其他帐篷的汉子们出来帮忙了。 但是大部分人身上的棉衣都没有林家村人身上的厚实,一出来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干活也是缩手缩脚。 速度当然就没有林家村人的快,等天刚刚要擦黑的时候,刮飞的帐篷全部都重新安置好了。 今天只早上领了一顿糊糊,林书安在熬完草药之后,跟村里的半大半大小子们,把他们应该分到的糊糊给拉了回来。 林夏他们已经吃饱,就等着爹他们回来,再给他们热热糊糊,不得不说这边儿的雪可是真大呀,一会儿地上的积雪就会累积厚厚的一大层。 等所有的帐篷都被归置好后,官兵头头让大伙儿赶紧回去歇歇。 官兵头头拢拢头上的帽子,擦擦脸上的的雪水,特地走向林大山这边,拍了拍林大山的肩膀道:“你们辛苦了,这边儿已经完活儿了,快回去歇着吧,回去吃口热乎的。” 林大山赶忙和官兵头头客套了一下:“这事儿都是大家伙儿的事,俺们能帮上一把的就帮一把。” 官兵头头冲着林大山点点头。随后他又大声冲着未走的人们喊道:“大伙儿都是好样儿的,现在快回自己的帐篷里暖和暖和歇一歇吧。” 这边完活的汉子们也拢了拢身上的袄,各自往自己的帐篷里去。 帐篷被刮倒的人家,被安置出去的老人跟孩子,等这边儿帐篷的火升上来,他们也得回来。 林大山他们收好干活用到的工具,正准备往回走,这时候听见有个官兵推着一辆小板车急匆匆过来,板车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喘着粗气过来,一把将板车重重放下。 “高头儿,那边儿没给咱留饭,我刚才过去取咱的饭,那边儿嫌咱过去的晚,人家别的队都已经领完了,现在他们也不再热锅了。 把咱的饭菜和粮食都让我给领回来了,让咱们自己给做着吃。 这帮孙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过去的时候他们灶上的火没熄,锅里还热乎着饭菜呢。 我问他们这锅里的饭给谁的,他们说是给一队他们留的,一队在帮助百姓们修帐篷,还没顾上吃呢! 我回来的时候看了看,一队帐篷那都是百姓们自己在修帐篷,根本不见一队那伙人的人影! 这帮看人下菜碟的孙子!” 这官兵推回来的车上放着菜肉和粮食,还不等官兵头头说话。 队伍中有个人有个官兵上前骂道:“呸!这群狗东西头儿,我们去跟他们说道说道,这不是纯粹欺负人吗?”说着就要往前走,被他们头头给拽住。 “栓子,行了,别过去找麻烦,有菜有肉有粮食咱就自己做着吃。” 他知道大伙儿现在又冷又饿,就是手都痒的不行,个个都冻的眼泪鼻涕直流,想想其他人,就是前面儿的他们的帐篷飞了,那也没听见有官兵帮着给抢修。 哎!这些伙计们跟着他受苦了,但是没谁有一句怨言。 “可是头儿,咱怎么做饭菜吃,咱也没有油盐调料啊?”被拽住的栓子问道。 高头也挺为难,这群大老爷们儿,谁会做饭呀? 林大山听着官兵们的对话,鼓足勇气上前道:“军爷,要不去俺们那儿吃? 俺们帐篷里有现成的火,还有两口大锅,做饭啥的也方便,让俺们婆娘们给你们把菜给炖出来。”林大山搓着手说道。 高头本想拒绝,但是看看他后面这些跟着他的兄弟期待的眼神,别说是这群兄弟,就是他现在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想到这,官兵头头对林大山说:“那就叨扰你们了,我们简单吃一口热乎的就行。” “嗳,官爷,您看您说这客气话,不叨扰不叨扰。 官爷们,您跟我们走吧,咱接着过去。” 通往林家村帐篷的路,已经被前面的林大仁给清扫了一条小路出来,林大勇也赶忙抢过来官兵手里的推车他推着。 说话这一会儿功夫就又落下厚厚的一层雪。 看着飘下的鹅毛大雪,官兵头头心里也很担心,要是雪这么不停下,万一把帐篷给压塌了也很危险。 二十个官兵跟着林大山他们往帐篷里走,一掀开帐篷,里面的热气丝丝缕缕的传出来。 本来不觉得累,但感觉一走到帐篷这儿,看见里面微弱的光,就感受到温暖的感觉,身上是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 林大山他们进帐篷之前,把帽子上身上的雪打了打。 鞋上的雪已经冻住,使劲儿跺了跺再进去。 林家村众人没想到,回来的人里边儿居然还有这么官兵,林村长赶忙迎出来。 官兵头头瞅见林村长上前一步开口:“大爷,又得叨扰你们了,我带着手下的兄弟,想借咱这儿的锅做点儿东西吃。”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小老儿怎受得军爷这一句大爷,快进来,快进来。” 看见外边儿的官兵也跟着在抖落身上的雪,林村长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先进来里面再抖落身上的雪就中,里边儿暖和。” 看着这些官兵年纪不大,个个都冻的,脸通红,还泛着紫,手也冻得跟猪爪子似的。 林村长觉得怪心疼的,赶紧把他们往里边儿推。“来,你们先坐坐,先暖和暖和。 大福啊快点儿移过来来两个炭盆子,给军爷们暖暖。” 林大福接着跟村里的几个汉子,小心翼翼的移过来两个炭盆子,放到官兵他们这儿。林家村他们这行人这一路上,草席子真是没少编。 这么多官兵进来,坐的东西也不够,只能在地下一层一层的铺上草席子,上边再放上一一层厚褥子,让官兵们先坐下。 本来想让他们脱下鞋来烤烤脚,但是官兵们脸红红的,说啥也不脱鞋。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烤烤火就行了。” 第99章 猪肉白菜木耳 官兵头头闻到帐篷里有明显的药味,好奇问道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官爷们,这是俺们小子自己熬得草药,不是什么好草药,但是喝了能预防个头疼脑热的,俺们这一路上,多亏了这小子熬点药给我们喝,这才没事。” 林村长喊来林书安,他熬好的草药,除了林大山他们这群出去干活的汉子,剩下的人都喝了。 林书安端着剩下的药过来,官兵头头看了看,夸赞了林书安几句。 这边烧好的热水已经送过来了,官兵们用的是竹筒喝水,渴了一下午了,别看水烫,接到水的官兵们吹吹很快就喝完。 林夏娘张氏这群媳妇们,已经开始处理官兵带过来的菜。七颗白菜,还有块儿猪肉肉,看着得有个两斤的样子。 因为在外边儿冻的时间久了,肉都冻得硬邦邦的了,得拿热水给缓一下才好切。 还有小半袋子面粉,这面粉还可以,不算是很黑,应该很好下咽,不拉嗓子。 现在天太晚了,官兵们也非常饿,没瞅饿的在那一个劲灌热水喝。来不及蒸馒头了。 那就猪肉炖白菜,再糊上点饼子,就锅儿吃吧,这样快吃起来也热乎。 林夏这边儿在帮着她娘做饭,看着这些官兵们。 其实也都是不大的孩子,虽然说穿着官兵的衣服,但是脸上大部分都稚气未脱。 今天风雪这么大,这些官兵进来以后,也不敢先洗手,只能用雪先搓手搓的热乎了,手才没有那么难受,没有那么痒了。 并且这些个官兵们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对待他们说话也都很和善。 林夏看见哥哥要去给林村长他们添水,把哥哥叫来说了几句话。 林书安过去添水的时候,他小声在林村长耳边说了林夏的想法,林村长对他赞赏的点了点头,林书安又过去找林夏让她准备。 “官爷们,俺们在山上得了些木耳,吃起来滋味不错也没有毒性,今天给你们做上点,你们尝尝怎么样。” 林村长对着官兵们说着,官兵头头赶忙拒绝:“大爷,可别破费,木耳这东西是值钱的,你们留着卖钱吧。”0林村长摆摆手:“官爷,这东西俺们也吃了,卖不卖钱的先不说,吃起来滋味真是不错,这都是俺们白得的。俺们也想了,大不了这玩意留着咱自家人吃了就是。” 官兵们哪能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就是他们这些人里面,吃过木耳的也不多,再加上就是白得的,那从山上白得的,那也不是简单的得来的。 又听林村长说咱自家人吃了,心里更是觉得一阵妥帖。官兵们从进来这个帐篷,就感觉到这里面氛围很好。 官兵头头看着大伙儿在忙来忙去,他们只带来了粮食、肉,还有菜,盐油都没有带来,还要把木耳给他们吃。 看他们这群人,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衣服里,想掏出点儿钱来给林村长。 林村长这边儿看着官兵头头一直盯着那边做饭的。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官兵头头是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么好的官爷,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呢。 他赶忙按住官兵头头的手,“别别,别撕吧,俺们这些东西也没花钱,你们就放心吃,你们真辛苦了,今天这么冷的天,真是太遭罪了。” 官兵头头看着眼前林村长他们真诚的双眼,也没再继续掏钱,他知道,哪怕他掏出来了,大伙儿肯定是不收的。 他想好了,等会给这些人的娃们掰块饼子吃,让孩子们也吃点儿好的,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饭,但是比起来他们的糊糊肯定好的多。 有的官兵坐在温暖的炭盆子之前,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身上稍微烤的暖呼呼一点儿,有的官兵都要迷瞪过去了。 高老太提过来半袋子木耳用几个盆泡上,她也看得出来,这伙官兵也挺难的。要 不咋能说天晚了就不给他们揍饭了,领过来的这些食材她们都看了,这么多大小伙子,就那么块儿肉? 白菜个头也不是很大还有点蔫吧,看着这些小伙子,个个也都二十来岁,估计在家里也都是家里的宝。 人家当上官兵了,还这么体恤老百姓。 别说给他们吃点木耳,就是给他们吃苹果喝蜂蜜水也是应当该的。 这边林夏娘张氏把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她已经把这块肉尽可能的切的又薄又多。 张氏的刀工很好,这么一块肉硬是让她切出来不少薄肉片子,起码感官上看起来就多。 七颗白菜林大仁媳妇也已经切好,装了两盆。 林大仁媳妇和张氏一人一口大锅,同时做菜,她俩是这群媳妇里公认厨艺最好的妇人了。 把切好的肉片子扔俩锅里都煸出油,油花滋啦一响,满屋都是肉香。 接着把切好的白菜分批次扔进去不停翻炒,等白菜都塌软了进泡发好的木耳,继续翻炒,翻炒一会儿后加上盐,添上几瓢水,盖上锅盖焖煮。 趁着炖煮的功夫,舀上面,滚烫的开水边浇边搅,烫出的面才够劲道。等再炖煮一会儿,打开锅盖,白菜木耳猪肉已经咕嘟出香味来了。 张氏和大仁媳妇把烫好的面揪下一团,在掌心拍成厚饼子,“啪”地贴在锅边,再盖上锅盖,小火慢煨,让饼子吸饱菜香。 两个锅能贴的饼子有限,只能交替着来,先出锅的饼子盖在别的锅里,锅底也有热水,免得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菜熟了,掀开锅盖的瞬间,蒸汽裹着白菜的清甜、猪肉的醇厚、木耳的鲜香直往大伙儿的鼻子里钻。 官兵们都一边咽口水一边盯着锅,没办法,这味也太香了啊! 锅里的白菜炖得透亮绵软,吸饱了肉汁;五花肉炖得几近要化了;木耳也吸满汤汁,咬下去咯吱作响。 最绝的是贴着锅边的饼子,一面浸着菜汤,吸饱了精华,一面烤得金黄酥脆,蘸着浓稠的汤汁往嘴里一送,又香又顶饱。 第100章 甩开腮帮子吃 因为林大山他们这群去帮着弄帐篷的汉子们也都没有吃饭,他们本来想吃点糊糊就得了。 但是官兵们看着大家,给用了这么多的木耳做这道菜,都觉得不好意思,纷纷拉着林大山他们一起吃。 林大山他们就捧着糊糊坐在那儿,跟他们一起吃,他们说喝糊糊光吃菜就能饱。 但是架不住官兵们硬往他们碗里塞饼子。 官兵头头心还挺细的,菜出锅之前,他跟高老太说:“大娘,你先舀出来一盆给娃子们尝尝,这些饼子我们也都吃不完,让娃们也跟着吃一点儿”。 高老太本想推拒,但是官兵头头说的是情真意切。 不得不说,这小伙子长得也真挺好的,大高个儿,大双眼皮儿。 一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俩小酒窝,让人倍感亲切。 高老太从锅里舀了两碗菜,尽可能也舀的都是菜,肉都留在锅里,又拿了四个饼子。 “好了,这些就够了,让娃子们尝尝就行了,他们也吃过糊糊了,都不饿了。 你们快过去吃,就着锅吃,热热乎乎儿的啊,快去吧。” 官兵头头看见眼前的大娘,他还记得自己中午进来帐篷的时候,是这个大娘递着布让他擦了擦头脸的。 一群官兵和汉子们围坐在两口锅前,就着蒸腾的热气,大口往嘴里扒拉。 官兵们嚼着菜,咬着饼子,烫得直呵气也舍不得放下筷子。 直接就着锅边捞菜,吃得脑门冒汗,时不时扯着嗓子喊:“再添个饼子!” 这热乎劲儿,吃得人浑身舒坦,从胃里暖到心窝子,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满足。 娃子们也老开心了,现在这大白菜对他们来说也是稀罕物啊,白菜吃起来甜甜的,再加上脆脆的木耳,虽然现在每天能领两顿糊糊,但是一人一天还是得吃一个饼子的,不然还是饿。 不过他们的饼子可没有用官兵们带来的面做的这些饼子好吃,这饼子软乎还不拉嗓子。 娃子们太久没有摄入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叽叽喳喳的小声说着话,还偷偷瞅那些当兵的叔叔们。 林村长也在席上陪着说话,要不是这些官兵们不能喝酒,林村长都想拿出来苹果酒,大家一块儿喝上一盅。 本来觉得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官爷,现在看,这就是一群年轻人。 林村长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家里的孩子一样。这些官兵吃起饭来老快了,每个人都顾不上说话了。 现在外面大雪纷飞,这个帐篷里暖意融融。 年轻媳妇们和林夏这帮半大闺女们坐到帐篷里边儿去了,她们就着帐篷里的火光,还能给娃们缝缝衣服。 高老太他们坐的离官兵头头们近一些,毕竟她们这群老太太年纪大,也不用避讳什么。 看着官兵头头吃的满头满脸的汗,帽子也不戴了。 高老太越瞅越觉得,这官兵头头长得很面熟,但是她还就是想不起来她长得像谁。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狼吞虎咽吃东西,高老太心里觉得很开心,就像是她自己的孩子在吃东西,虽然说她自己那俩儿子正在官兵头头对面儿咧着大嘴叉子吃呢。 官兵头头虽然也是狼吞虎咽的,但是感觉人家吃饭就是透着一股子优雅。 朱老太刚给团团圆圆整了点菜汤喝,转过来看见高老太在出神:“咋了老姐,有啥心事吗?” 高老太此时回过神来:“没呢,妹子,这雪也不知道还要下到多久。” 俩老太太相对无言,唯有轻轻叹气。 真没想到这边雪这么大,今天隔壁的王氏婆媳俩也来了一趟,她们的帐篷也还算是结实,毕竟她们是壮劳力多,但是壮劳力多吃的也就多,还有点儿粮食也舍不得吃了,眼下这样还真不知进去要多久。 每天两顿糊糊勉强果腹罢了,但是天这么冷,吃不饱身上就一直感觉不暖和。 王氏婆媳说起来也是满腹愁,真希望快点能进到城里去。 …… 这边官兵们正吃的热闹着呢,一口饼子,再加上一筷子木耳白菜,运气好的再夹着筷子肉片。 夹不到菜的就用饼子蘸着菜汤吃,这菜汤里也吸满了滋味。 他们在这儿这么久了,哪吃过这么家常的菜呀?给他们做饭的厨子也就是糊弄着来,反正能叫菜就是了,这些厨子的心只用在讨好大队长那里了。 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吃的这饭菜,这个味儿也更好,可真香啊。 木耳这东西还真是香,嚼起来有点像是在吃肉。 林夏在这听着官兵们现场吃播,把她都给听得饿了,她不是小娃子,也没过去分小娃子们的菜。 不过她能想得到,这菜应该是很好吃的,主要是一一出锅的时候,香味老足了。 林夏想象着,要是能落下脚,能买到白菜了,她一定要做一盆白菜猪肉粉条木耳,再蒸上大米饭,再买点干辣椒烧一烧,再用菜汤拌大米饭来吃。 想起来干辣椒,又觉得应该酸菜炖粉条,那味道也很绝绝子的,想得林夏此刻都要口水直流了。 有俏皮的官兵说着:“以后咱要是来这儿吃饭就好了,这回回去那边儿领饭。 感觉他们做的都菜都不好吃,再瞅今天咱吃这菜这么有滋味儿,以后咱把菜拿来这边儿做吧,头儿,你说呢?” 他们头儿还没咽下去口里的饼子,含糊不清道:“哪能这么叨扰?咱凑合着吃点就行了,能吃饱就不错了。” 林村长一听,喜的眼都眯了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想来就来我们这儿吃,别的不说,热热乎乎儿的,指定让你们吃下肚里舒坦,吃着有家里的味儿。” “嗳,大爷,还真就是感觉这菜啊,这饭菜儿啊,做的有家里的味儿。 出来这么久啊,真想家了,吃上这一口别说肚子,就浑身都跟着舒坦了。” “是啊,吃上这菜俺都想俺娘了,俺娘冬天也做这菜,不过菜里没有木耳,俺娘都是加上把粉条,但是也好吃,就是白菜汤俺都能喝五六碗。” 第101章 就是那个饼 “俺,俺有点想家了。” 这里面个子最小的一个官兵,捧着手里的碗说道。 这话一出,大家听后都默不作声,谁不想家啊,谁不想家里娘做的饭啊。 出来这么久,不知道是不是今年过年都回不去了。 从出来一直到现在,没有点信儿什么时候放人进去就让他们很焦心了。 再加上也怕万一打过来,他们这些在城外的兵,那还能活吗? 到时候咬着牙也得想办法往前冲啊,但是谁又想死呢?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儿低迷,说话这官兵个子最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林村长接着给热起来场子:“这算啥事,你们想吃随时来。 俺们这儿做出来的饭,不敢说是山珍海味,但是家常饭菜的味儿都做的不孬,想吃家里的味儿了就随时来。” 官兵们听了就冲着林村长嘿嘿傻笑,不知不觉间,感觉大家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在这个帐篷里,他们这一村人的氛围让他们觉得很温暖。 小娃子们虽然淘气,也都很好奇的瞅着他们这堆人。 但是也看得出来,比一般的娃子也懂事儿,没有哭闹不止,也没在吃到好吃的饭菜的时候争抢。 个个儿都乖乖的捧着小碗等着,喜得眼睛也都眯着,露着小米粒牙乐。 女人们做饭的时候,男人们也都跟着搭把手,干一点儿力所能及的活儿。 就是他们养的这两条狗,吃饱喝足以后也趴在炭盆子边上眯着眼睛打盹。 整个帐篷里没有吵架声,也没有哭闹声。 只看着他们,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感觉他们脸上的笑意,都快把外面肆虐的风雪给融化掉。 这些朴实的汉子们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惜力气。 手上的活儿干的又快又好,也很团结心很齐,干活儿都有商有量。 一进帐篷来,帐篷里的大爷大娘们看着他们,真就像是看自己家孩子一样。 可别说,不只是因为饭菜好吃,就是在他们帐篷这里坐一会儿,都感觉心里安稳了不少。 等大伙儿吃完饭,肚子饱了又被暖烘烘的炭盆熏着。 要不是不能在这儿睡,有的官兵就想直接在这儿闭闭眼儿算了。 结果今天晚上是他们的惊喜还没有结束呢,瞅瞅,林书安端来了啥? 他端来了苹果! 一个苹果,起码切成六块儿。每个官兵看见这个苹果,都很惊讶。 这群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检查也看见了,他们的车上拉着苹果。 但是这玩意儿比木耳还金贵,说不定人家也是留着进去卖钱呢? 没想到给他们还切了苹果,官兵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已经吃了人家的木耳了,现在人家又端上了苹果。 有个官兵看着苹果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虽然很小声很小声,但是也能听得见。 林村长拿着苹果往官兵那边推:“快尝尝,快尝尝,这也是俺们在山上摘的。不费事,你们快尝尝,尝尝甜不甜。” 官兵头头今天已经吃了一个苹果了,看着老乡们像是等待夸奖一样,也看出来他们是真的想让他们这伙人尝尝。 就像是家里来了亲戚,热情的主家总想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亲戚尝一尝。 他今天中午自己就吃了他们一个大苹果,现在又拿出来这么多给他们分。 他道了声谢,拿起了盆里一块最小的苹果块儿:“都尝尝吧,这是大伙儿对咱的一片心意。” 他这一声令下,等待的官兵们嗖嗖嗖都伸手拿了一块儿苹果,咬一口苹果,清脆多汁,感觉刚才吃饭出的一头汗都解了不少。 官兵们此时才露出来那些隐藏住的孩子气,吃着苹果你戳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然后再哈哈大笑着。 林夏他们也分到了苹果,反正切都切了,林村长的意思是让大家也再跟着吃点。 主要是怕他们干瞅着官兵们吃,官兵得更不好意思了。 尤其小娃子们,刚才官兵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糊糊吃的挺饱了。 所以对于官兵的饭菜,还是能控制住的。 但是苹果一切出来,林村长很担心,村里的娃娃们控制不住。 所以现在孩子们都分到一块儿苹果,今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有点儿过年的感觉。 帐篷里热乎乎的,小娃子们开心的也不认生了。 还颠颠儿跑过来,但是不敢和官兵们互动。 只藏在自己爹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瞅他们。 不是不敢说话,主要是官兵们身上都带着刀呢,这玩意有点让小娃子们害怕。 团团圆圆此时也不打盹了,围着小娃子们跑。 团团圆圆乐此不疲的在小娃子那转来转去,有点躲猫猫的意思。 他们不害怕官兵,看见有人逗它们,还上前呲牙。 不过还是挺防备的,不然按照团团圆圆的习惯,有熟悉的人这么逗它俩,它俩早过去躺下等着让人摸它们小肚肚了。 可不等官兵们把所有的苹果吃完,外边儿就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喊声:“高秉乡! 高秉乡在哪?十队高秉乡,赶紧出来,上面有事安排!” 官兵头头一听见这个喊声,急忙把帽子戴在头上,只来得及冲着林村长急促一点头,就大步跨了出去。 剩下的官兵也把手里的苹果塞进嘴里,戴好帽子准备往外走。 这时候高老太一下蹿过来,身旁的朱老太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嗖一下跑过去的。 高老太急忙伸手拉住最后一个官兵:“小哥儿,你们这个头头叫高秉乡? 哪个秉啊?是不是秉公执法的那个秉”被拉住的官兵就是他们这里边儿个子最矮的那一个。 一见大娘拉着他的手焦急的问,他只能慢一步。 他挠挠头:“大娘,俺不识字,应该就是今天吃的那个饼吧。大娘,俺先走了。” 说完,小个子官兵也急匆匆出去。 林老爹还没怎么听明白,还跑过来问高老太:“啥饼?要吃饼吗? 饼他们不都吃上了嘛,你想吃饼啊,明天咱也蒸点软和饼吃?” 高老太烦闷的冲林老爹摆摆手,打什么岔呀。 第102章 朱将军 但是官兵们都已经出去了,外面响动还不小,高老太只能压下满腹的心思。 高秉乡趁着火把的光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是他们上司的人。 “高秉乡是吧? 你这是上哪去了,叫我这一通好找,不是有令不准乱走吗? 你这当头头的都不在自己的帐篷里,怎么管下边的人? 下这么大雪,你倒是挺逍遥的你。 呦呵!还领着手下人逍遥。 得了,快跟我走吧,将军有事吩咐”。 这人阴阳怪气说完,又狠狠瞪了高秉乡他们一眼,这么大的雪,路上又难走,害的他摔了好几个跟头。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要告这高秉乡一状,他转身快步往前走去,雪太厚一滑又一趔趄。 高秉乡回头按住想上前理论的栓子,快速嘱咐了他:“你们赶紧回帐篷里去吧,等会儿我回来再说。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帐篷有问题的,炭要是少的看看咱这匀一点过去。”说完高秉乡又拍了一下拴子,跟着那人匆匆而去。 从官兵们走了以后,高老太太兴致就不佳。 等大伙儿收拾完吃饭的东西,铺床睡觉的时候,林夏好奇的问了问奶奶咋啦? 那个高老太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总瞅着,这个官兵头头眼熟,但是我就想不起来像谁。 大概是我看错了,中了咱也别想了,赶紧拾掇拾掇睡觉吧。这么大的雪,还不知道要下成什么样儿呢。” 高老太收拾好心绪躺下,但是她自己知道今晚上怕是一夜无眠。 高秉乡到上司所在的那个大帐篷外面等着,叫他来的那个跑腿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不过幸亏他还不是最后一个来的,他都站了一会儿后面才气喘吁吁跑来俩小队长。 这俩小队长临近帐篷这赶忙扶了扶头上快掉下来的帽子,下这么大的雪真是太难走了。 等所有人到齐,他们这些所有的小队长都集中在这儿等里面通报。 他看了看,没有人像他这么狼狈。 他身上都是雪,脚上的靴子也没法看了,上面全是印子。 再看看其他的队长们,个个儿都穿的很是板正干净。 不过因为外面一直在下雪,现在每个人头上身上都有落雪。 帐篷口有火把照着,高秉乡悄悄离得火把近一点,起码还能暖和一些。 等里面传令让他们进去,大伙儿跺跺脚打打身上的雪按顺序进。 没想到这个大帐篷里这么暖和,这里面的炭盆子很大,炭应该也是好炭,没有一点点烟味。 帐篷里也点着粗粗的蜡烛,照的这里面和白天一样。 就进来这么一会儿,高秉乡就觉得自己要热的出汗了。 他们这伙人的上司——朱将军出现在眼前。 朱将军只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整个人松松垮垮地躺在榻上,肥硕的大肚子感觉要从榻上溢下来一般。 榻上铺着厚厚的虎皮,榻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盘水灵灵地水果。 这盘里面就有苹果,又大又红,一看就很甜。 高秉乡闻到一股香气,微微转头一看有个炭盆上坐着一个小锅,小锅的盖子扑棱扑棱的响,透出来丝丝香气。 这味很香很香,应该是炖的牛肉。 榻上朱将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们,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低头听令。 过了好一会儿,榻上的朱将军才开口:“哎,天降大雪,百姓们苦啊,这么冷的天儿真受罪啊。 那些刮飞的帐篷都安置好了没? 这么冷的天儿,可别冻坏了百姓们。 你们也得好好盯着,我等奉朝廷之命在城外驻扎已经月余,这其中苦楚也只有我等知晓,诸位也都辛苦了。 你们的功绩我都看在眼里,等回城后必是按功行赏的。 但是诸位,我这人呢最是赏罚分明,丑话我也是说在前头的。 现在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 都给我瞪起眼睛来,这些百姓里不定就藏着那边派来的探子。 你们各自都有点数,回去也约束好下边的人。 不准饮酒,这是铁命令,谁敢喝酒误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上面没下来命令之前,好好在外面给我守着,要是出事我这边可保不了你们。” 朱将军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但是手里还是继续把玩着那个玉扳指。 高秉乡他们也就继续在大帐篷里站着,这里面本来就热,人又多,这么挤在一起。 高秉乡感觉自己像是在蒸锅里被蒸的馒头,他鼻尖儿都在冒汗,不只是他,旁边有人脸上的汗都在滴。 但是没谁敢动一下抹抹脸上的汗,高秉乡这一排的人他们离着将军的榻都挺远的。 但是站在第一排的人更是一点心思不敢有,老老实实的站着。 扑棱的锅盖儿终于停了下来,有伺候的人已经把这小锅端了下来。 一直在将军榻后站着随从轻声提醒道:“将军,您该用晚膳了。” 将军这才睁开眼,手上的扳指重新戴上。 榻上已经支起来一个四角包着金子小桌子,帐篷外开始往里鱼贯而进端子盘子的人。 每人手上都有一个托盘,盘子里都是精美的小菜儿。 小菜儿都是绿油油的,让人一看见就口齿生津。 将军此时像是才想起来帐篷里还有人一样,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高秉乡他们刚一退出来,后面就有随从来到帐篷门口把帐篷门开开一条缝儿。 嘴里还嘟囔着,这些人身上是啥味儿啊,味咋这么大。 一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高秉乡,没忍住使劲大吸了几口。 这才感觉吞吐之间,把里面那种污秽之气吐了出来。 出来的小队长们,有的约着等会儿去自己的帐篷里打牌。 反正没有人能告他们打牌,长夜漫漫,也不能喝酒,打牌也是一个很好的消遣。 不过这种活动高秉乡是从来不参加的,他觉得有这些功夫还不如补补觉睡一会儿。 他自己默默的往自己的帐篷那儿走,就这一路过来,看见了好几个大帐篷,都是百姓们在摸着黑抢修呢。 第103章 紧急 那边连火把都少,这些可怜的百姓们只能在黑暗里,趁着这点儿微弱的火光重新抢修他们的帐篷。 管着他们的队长走到那儿,连眼睛都没有往那边儿瞟一下。 只在嘻嘻哈哈的和旁边的人说着,今天晚上要怎么打?要怎么赢? 仿佛这些百姓们,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是。 不知道这些百姓今天晚上该怎么熬过去,高炳香忍住涌上心头的烦闷,走到他们自己的帐篷门口。 栓子正在外面转悠着等他,外面太冷,栓子也冻得不时跳一跳,这样才不会被冻僵。 “回来了,头儿,没事儿吧?”栓子看着高秉乡的脸色问道。 高秉乡抬头看了看雪花肆虐的夜空,这才对拴子说道 “没什么事,今天晚上加紧巡逻。十个人一组,还是老规矩,先熬过今天晚上再说吧。” 高秉乡说着低头进了帐篷,他们帐篷里的火刚才灭了,现在虽然重新燃起来,但是温度也不高。 高秉乡突然有点怀念今晚吃饭的时光了,不知道帐篷里的人在做什么,他们应该已经睡觉了吧。 今天这顿晚饭,真的是他从城里出来以后,吃过最好的一顿饭了。 吃的他身上心里都热乎乎的,似乎天都没有那么冷了。 先巡逻的十个人的已经出去了,他们这些后面轮岗的,得抓紧时间睡觉。 雪还是不小,外面的雪一会儿就得扫扫,不然帐篷口儿都能给堵住了。 高秉乡脱下来鞋袜,放在炭盆上烤着。 简单抹了把脸,就这么和衣睡下了高炳香睡之前想着。 要是那会儿帐篷里的人后面有什么事儿,他们能帮上一把的,尽可能的帮一把。 如果这伙人,没有在他这边儿,而是落到了别的队里。 有可能他们的苹果、木耳,甚至是木炭早就被拿走了。 林家村这边儿,虽然说有官兵们来回巡逻着,但是林村长还是安排了人值夜。 这么冷炭盆子不能灭了,安排人看着炭盆子也放心点儿。 给值夜的人留了蜡烛,还有火把,让他们照亮。 顺便也看着外面的雪,要是太大了,堵住帐篷口儿可得清一清。 包括帐篷顶上也得隔一会儿就扫一扫,如果雪积压太多压塌了帐篷的话,他们这么多人被埋在里头可就不好了。 晚上大伙儿也都是穿着最厚的衣服,盖着被子挤在一起睡,虽然有帐篷还有炭盆子。 但是这毕竟还是室外,温度真的很低。 林夏在奶奶和娘中间睡得,她都没把鞋脱下来,脱下来脚底感觉很凉。 谁知睡到半夜,团团圆圆突然急切叫起来。 外面突然变得很嘈杂,掺杂着女人孩子们的哭声还有男人们的喊声。 后面就是听见了一阵阵不是好动静的惨叫,像是在打仗一样。 林家村人全醒了,小娃子们被吵醒瘪瘪嘴想哭,接着被自己娘给捂住嘴。 在帐篷口值夜的汉子也被吓的清醒了,急忙点亮蜡烛,想扒开帐篷出去看看。 如果他们不出去看看雪,是舍不得点亮蜡烛的。 就是出去才会点亮,回来接着吹灭。 “别出去,快把蜡烛吹灭,别出声,男人们手上拿上家伙事儿。” 林村长说完马上下来拿上木棍走到帐篷门口,本来值夜的人手里都有家伙事儿。 团团圆圆一看有人过来了,也不叫了。 本来在咪觉的男人们也赶紧拿好东西,小孩子们已经被娘抱在怀里。 女人孩子们都在帐篷的后方,汉子们围绕在帐篷门口。 林村长一直没让打开帐篷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外面现在火光大亮,官兵们都在跑来跑去。 突然有人接近了林家村人所在的帐篷,通过帐篷上的握着刀人影,看得出是一个官兵。 但是不知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不敢懈怠。 手里的家伙事儿一直提着,就怕是坏人过来了。 来人只在帐篷门口就停住了,并没有进来。 “五十八号所有人听着,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准随出帐篷,听见了没?” “听见了。”林村长回答道。 原来是真的官兵,大家伙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完话这官兵就在帐篷前面站着,一声不吭了。 帐篷里的汉子们还是在帐篷门口, 虽然说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但是大伙儿的心里还是感觉不得劲像压着块石头一样。 外面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这么又等了好一会儿,被吵醒的小娃子们都慢慢又睡过去了。 在帐篷口的汉子们,小声的问着林村长。 “村长,咱还在还在这儿等着吗?” 林村长让大家伙儿赶紧回去眯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应该也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了。 看守他们帐篷的官兵,已经更换了一个了。 等大伙儿从帐篷口退到炭盆子那坐着,虽然是回来坐着了,但是大人们还是毫无睡意。 这时帐篷门口,感觉来了一堆官兵。 他们身上的佩刀和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声掺杂在一起,那声音让人听了心里毛毛的。 “这是五十八号帐篷对吧?”有人问道。 看守他们帐篷的官兵马上应道:“是,这是五十八号帐篷。” “那就对了,这帐篷里有一个叫林书安的,他会医术,马上把他叫出来跟我们走。 帐篷门口的官兵赶忙推开帐篷往里进,他手握着火把进来把帐篷里照的亮堂起来。 林书安正坐在炭盆前,一听有人叫他,下意识站了起来。 “你是林书安?” 官兵问着,林村长他们此时也已经站起来向前,把林书安围在了里面。 “军爷,不知这是有何事找咱家娃?”林大山问道。 官兵是个陌生的脸,他们没有见过。 “上面有人来要他,他会医术是吧?” 官兵已经确定了哪个是林书安,他左手握着火把,右手扶在刀柄上上前几步。 林书安听见这个会医术,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他暗暗握了一下他爹的手。 “大人,小子在这。” “跟我走!” 第104章 回来 林书安半夜这一出去,一直到中午了也没回来。 从半夜他被叫出去以后,林村长他们这些大人,一直就就再也没合眼。 一直在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担心林书安的安全。 不让出帐篷,就是想出去上厕所都不行,只能是憋着,要不就在帐篷里解决。 直到临近中午雪都停了,官兵们才来通知让他们去领糊糊和炭,帐篷里的人也可以出去上个厕所,但是不能离开太久。 去领饭的汉子们这一路上瞅着,来领东西的都没有更像之前一样说点儿悄悄话,交流点儿信息什么的。 大家伙儿安安静静,这么一块大空地上都没人说话。 等排到自己,交给官兵属于自己帐篷的小牌子,旁边会有官兵记录下来是哪个帐篷已经领了糊糊和炭。 分糊糊的官兵们脸上也都没有一丝表情,木然的干着手里的活。 大部分人的眼睛里只见恐惧和不安,他们领完糊糊和炭,就接着裹紧了身上的袄子低头往自己的帐篷那走。 肯定是出了不小事儿,不过这事儿都不是他们能打听到的。 今天给的炭是四桶,比之前领的多一倍。 并且炭块儿也很大,林家村的汉子们看着领了这么多炭还挺开心,这炭和他们的木炭混合着烧,还能剩下些。 万一哪天不再发炭了,剩下这些也能撑着呢。 等到汉子们推着车回来,看见帐篷前围着不少官兵,汉子们心都提了起来,推着车急忙往前小跑。 这是官兵还收刀具的,菜刀、砍刀锄头、铁锨和其它锋利有攻击性的物品都要被收上去,并且登记在册。 林书安的弓箭已经被拿走,甚至是两把木头弓箭也被收走。 收走的官兵说是登记进去,后面是会还回来的,只给这么多人留了一把小小的菜刀。 没人敢反抗不交,也没人敢藏着,官兵进来的时候说了,一旦被查到私自留着刀具危险用品,会直接从帐篷这里驱逐出去的。 汉子们回来也被官兵给搜查了一下车上,看见没搜到什么东西,这伙儿官兵又往前面的帐篷去了。 昨晚上进来的官兵,包括今天这些来搜查的官兵都是生面孔,不知道在帐篷里吃饭的那伙儿官兵去了哪里。 这些东西被收走后,这片营地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峰。 有不愿意交出来刀具和种地用的家伙事的人家,毕竟这些东西置办起来也是不少钱呢,一路逃荒过来可能活着也是靠着手里的锄头和铁锨,所以就心疼的想藏起来留下不交。 官兵们发现以后也不废话,直接把这家人给拉走了,拉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等糊糊提进帐篷里都冻住了,没有谁觉得饿了。 大伙儿都围着炭盆子在发呆,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许是有人生病了,人手不够,昨天天那么冷,又有不少人帐篷被刮飞了,冻病了才需要很多人手,咱书安正好是会医术的,所以才被叫去。咱大伙儿赶紧吃饭,先填饱肚子,你们不饿,娃们也得饿了,赶紧收拾吃饭吧” 林村长安抚完众人,独自咽下去心中的不安。 等热好糊糊,大伙儿一人一碗分着喝,林村长眼前的那碗他始终没动,村长媳妇过来劝他,他只说自己牙疼上火了不饿。 看大伙儿吃完,他就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林老爹这边也是如此,他坐在帐篷口往外看着,虽然也看不见什么。 手里的烟袋锅子也没点起来,但是就是忍不住拿起来放在嘴上出神。村长媳妇和高老太看着各自的老伴儿都挺上火,这俩人可真是。 都不吃饭,还都一起出神。 林夏给爷爷端来糊糊:“爷,喝点糊糊吧,这么干靠着不行的。” 林老爹回过神来,林夏都快把糊糊递到他嘴边了。 林老爹放下烟袋锅子接过来糊糊,不忍落孙女的好意。端着碗抿了一口,不是不想吃,就是感觉咽不下去,像是喉咙里堵着东西。 “爷,喝完吧,我知道你担心我哥,不过爷,你放心就行,我哥现在指定是没事的。” 林夏压低声音:“我猜着应该是百姓们拿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和官兵反抗了,应该有人受伤,人数还挺多,所以需要我哥过去帮着诊治什么的。 您看今天来收走这些东西,应该就是这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起码已经过了很紧急的时候了。 毕竟已经让出去,也还能分饭和炭,这就是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我哥可能也快回来了,爷,你先喝上这碗糊糊,你要是再上火了,咱家人可怎么办呢。” 林夏分析完这一通后,林老爹感觉身上陡然一松快。 是啊,还得是自己孙女分析的对啊,要是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里面早就乱了,估计也不可能再分饭了。 林老爹带着林夏起身坐到炭盆那,刚才心里乱他在帐篷口坐着,没感觉到冷,现在心里没那么焦躁了,这一下就试出来冷了。 脚都冻得木了,再不过来烤烤火,感觉整个人都要冻透了。 林老爹过来后,让林夏小声又说了一遍她自己的猜测,大家伙儿听了心里也略微轻快一些。 林村长也能吃下去糊糊了,他这次不用他媳妇催他,自己捧着碗里的糊糊,加上点儿热水就一饮而尽了。 吃完糊糊他也有劲了,不再坐在那,起来转悠转悠,找点儿活干干,这样也能让等待的时间过得更快一些。 林村长安排几个汉子出去解手的时候喂喂牛,这两天宋寡妇领着这群媳妇有空闲时间还是在编草席子,虽然剩的原材料不多了,但还是能编几张出来的。 所以这边还能再给牛匀几张出去的。没办法,也不能给牛穿衣裳,只能先给它们身上盖草席子。 紧接着林村长又嘱咐好高老太她们给林书安一直热着糊糊,这样书安要是回来了,接着能吃上热的。 等到半下午,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帐篷一开,林书安终于回来了。 第105章 经过 林书安一进帐篷,还把大伙儿给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不算好,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着血丝,头发也有点乱糟糟,整个人也有点儿摇摇晃晃的,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袱。 林老爹赶忙扶住他接过他手里的包袱:“书安呐,饿了吧?来,先喝点东西,先歇歇啊。” 大伙儿看着的林书安的状态不好,也都默契的没有问他外边儿发生了什么事。 林书安一屁股坐在小椅子上摇摇头:“爷爷,我不想吃东西,我也不饿。” 这边高老太听见孙子的话,麻溜地已经倒好了一杯水递给孙子。 “不冷不热的正好喝,渴了吧书安?不想吃饭那咱就先喝杯水。” 林书安点点头,和奶奶道了声谢,双手接过水,一饮而尽。 林夏又给哥哥续上一杯水,锅上的糊糊一直在热着,张氏见儿子回来,早已经从锅里端了出来,现在也放在林书安面前。 大伙儿都过来围着林书安,眼里充斥着好奇和不安,回帐篷的路上,林书安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没有了力气,但是看见了自己的家人,总归是重新给了自己力量。 林书安瞅了瞅帐篷那边,林大喜连忙把团团圆圆给领到帐篷口,这样来人他们能接着知道信儿。 林书安等林大喜安排好了过来这才低声道:“昨天外面出事儿了。” 大伙儿一副了然于心但是还是很好奇的样子,但是大伙儿没有人出声,还是等林书安讲。 “昨天别的队里刮飞的帐篷也不少,那边的官兵没管,就让百姓们自己抢修。 昨天那么冷,有的帐篷里青壮年不多,帐篷抢修的也慢,帐篷里的老人和娃子们都只能暂时在外面等着。等到了晚上,还是有几个小娃子被冻死了。 娃子们的爹娘就跟官兵拼命了,都动了刀子。 官兵们就把娃的爹娘给打死了。他们村里的族人亲戚一见这样,就跟官兵们打起来了,最严重的那里好像是好几个帐篷里都有冻死的人,看见这样,也跟着和官兵打起来了。 一开始官兵太少根本压不住,后来官兵越来越多,百姓们就被压制住了,叫我过去也是给受伤的人处理的。” 说到这,林双安顿了顿。 昨天半夜他被官兵带着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火把很多很亮,也让他一眼看见了那边的惨状。 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其中还有年纪不大的孩子,就那么躺在地上,那么冷的天,他们的血把地下的雪都给染得通红。 林书安过去的时候也以为是天太冷了,有人被冻病了。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方子,结果一到那儿,被眼前的惨状给吓了一大跳,眼前的尸体太多,密密麻麻的。 在他们帐篷吃饭的官兵头头也站在那儿,他看见林书安过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紧接着一阵声音传来,是一队穿戴精良的带刀官兵,这一队官兵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像是上过战场的兵。 他们簇拥着一个胖胖的男人过来,这个胖男人到了这以后,本来在这站着的官兵全都低下头,林书安猜到,这应该是他们这儿最大的官儿了。 这个胖胖的男人到了以后,接着就有两个人被提了上来,这俩人就跪在这个胖男人面前。 胖男人先是瞅了瞅尸体,接着张嘴对着眼前的二人破口大骂,骂他们没有看好自己手下的百姓,竟然能让百姓跟官兵互殴起来。 起因竟然是因为没有安排人手帮着百姓安置和抢修帐篷,骂他们俩就是蠢货。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有很多官兵都受伤了,这事儿要是传进去城里面,他头上的乌纱帽可能要不保了。 这边喊打喊杀的动静这么大,明天城内一定会派人来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到时候他也得好好上下打点。 这胖胖的大官儿,越骂越生气。 一脚把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给踹倒了。 他这一脚很重,他这么胖,跪在他眼前的男人很瘦,这一脚踢的他肋骨好像都断了,整个人闷哼一声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剩下的一个人跪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胖男人又走到他这,一脚一脚踹他,他任由就胖胖的男人不停的在他身上踢打。 等他发泄了一会儿,这胖胖的男人气喘吁吁的指了指原本在这的官兵们:“你们赶紧给我处理了,明天不准看出来一点痕迹,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老子先要了你们的命。 至于你们,他指着趴在地上的俩人。 来人,把他们给我扒光了。就让他们在这儿站着。 哼,明天早上起来,你们要能活着,是你们的运气。你们要是死了,那可怨不得我。 说完,胖胖的男人拂袖而去,那一对穿戴精良的官兵也跟随他离开。 此刻,趴在地下的俩人已经吓得涕泗横流。这么冷的天在外边儿,不穿衣服,肯定是会被冻死的。 他们不住的祈求上前来脱他们衣服的人。当然没有用,他们很快被扒光身上的衣服,俩人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有一个人已经哭了出来,面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支撑不住,哭了一会儿以后,开始快速的在这转着圈跑,赤身裸体的在尸体那跑。 只要是能撑到天冷,只要不死,只要能留着命就行。 雪花一片一片的砸在他的身上,另一个差点被踢死的也挣扎着起来,他被踢伤了不能跑,但是他慢吞吞爬到百姓尸体那。 开始扒百姓身上的衣服,他要是穿上衣服,不就能暖和一点了,这就冻不死了。 另一个跑着的看见他在扒衣服,立马不跑了,也过来跟着扒。但是百姓们躺在雪地里这么一会,衣服都冻住了,他俩只能挑还能扒得下来的。 俩人的眼中都充满着对生的渴望,在几个时辰之前,这两个官兵头头还嘻嘻哈哈的在讨论,晚上怎么摸牌。 当时他们面对着眼前抢修帐篷的百姓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当时百姓应该也求过他们吧,他们应该是高高在上着理都不理。 现在换成他们,拼死也想活下去。 第106章 诊治 他俩人好像同时发现一具还带着热乎气的尸体,他身上的袄子也算厚,还能扒得下来。 这俩人撕扯着,谁都想先穿在身上。 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他们俩浑身已经被冻得发紫。 雪落在头发上,化成雪水,顺着脸再流下来,冻在了脸上。 他俩已经因为这件棉衣打了起来,都是向着对方下死手。 受伤的那个明显不是另一个的对手,这人不顾擦脸上被抓出来的血迹,他已经顺利抢过来棉衣穿在了身上。 穿到身上以后,身体立马开始暖和了一些,他又开始急匆匆找一件棉裤穿上。 其实死的百姓本就是穷人,他的棉衣里能有几块棉花呢。 另一个没抢到的只能再重新开始找衣服,但是他的动作本就因为受伤变得缓慢,又因为刚才撕扯棉衣消耗了大量体力。 他死死盯着穿着棉衣的那人,像是一条毒蛇一样。 顾不得再看这俩人在尸体里的样子,这边已经有人点了,林书安他们几个赶紧走。 这边留下一部分官兵来处理现场,他们用板车拉着尸体,不知道推到哪里去。 没有人搭理在找衣服的这两个疯子了,雪不停落下,痕迹也慢慢被掩埋。 走到离得这最近的一个的帐篷里,一进去,发现帐篷里是受伤的官兵。 有的胳膊折了、有的头不停在流血,这都是被跟他们拼命的百姓们打的。 虽说死了不少百姓,但是这些官兵们也不是毫发无伤。 林说安已经已经知道了,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帐篷里还有官兵嘴上说着:“娘的,这些疯子把老子的手差点咬穿了,让我一刀把头给他砍掉了。 他头被砍掉了,身子还在那站了好一会儿才倒下,真是便宜他了,这么痛快让他死了。” “这些狗东西真该死,就应该把他们都给冻死,南边来的这些贱民都刁的很!” 还有已经被处理完伤口的官兵,捧着自己的刀在擦拭,接着往地下啐了一口:“这些贱民的骨头还挺硬,给我把刀都给整卷刃了!” 旁边有人呵呵笑着:“要我说呀,是你的刀不行,才砍了没有十个人头就卷了刃,你瞅咱这把,一点事儿没有。” 说完就把他的刀递给那人让他看看,林书安看见那刀的手柄处还沾着不少血。 还有官兵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这次两个队长落马了,谁会补上去。 看见眼前这些官兵们,林书安真的想再给他们的断胳膊上来一脚,再给他们的头上使劲打一拳,也真想替天行道一把。 这些只顾着自己享乐的人渣,这么欺负百姓,把他们给活活冻死,平时应该也没少了克扣他们。 现在他还要给这些人治身上的伤,林书安捏紧了拳头,双眼红红地看着他们。 看着林书安站在帐篷口直愣愣的,里边儿有官兵指着他:“你干嘛呢?站在那儿,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你他娘的还不赶紧过来给爷瞧瞧?” 这官兵仔细瞅了瞅林书安的装扮,大喊起来:“你们快瞅瞅,这也是南边的贱民吧? 咋地,瞪个大眼珠子干啥,你要吃人呐你,还你也想死? 想给那些那边的贱民们陪葬还是报仇啊?上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安排了这么个没都没长齐的毛孩子来啊?你可别和我说你会医术!” 帐篷里的官兵和医官们都瞅着林书安,大部分官兵在跟着起哄,医官们低着头为他们处理着伤口。 林书安捏着拳头赤红着眼慢慢走上前,旁边有个医官看见这样,赶忙上前来挡住林书安打了个圆场:“军爷,军爷,我来给您看,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这官兵左手拿刀点在这名医官的鼻尖上,“滚一边儿去,今天爷就试试这小毛孩子会不会医,要是他不会,又虚报自己会医术,那爷今天真送他到地下。” 那名医官只能退下来,退下来的时候他拉了一下林书安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冲动。 这个官兵左手被咬了一大口,右胳膊还骨折了,刚才左手举刀就疼的他额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刚才也是为了耍耍威风,已经死了这么多百姓,他现在要是再杀一个,估计他也活不了。 他见林书安还是通红着眼睛继续上前,抬起脚就要踹他。 这时候高秉乡从后边过来,一把将林书安扯向他身后,抬眼瞪着眼前的官兵:“你治是不治?你打了他,谁给你治?你看还有多少多余的人给你治? 这是我队里的人,他会医术,你不治我马上带人走!” 官兵看着高秉乡,高秉乡又高又大,站在他前面就像是一座小山,他不用说是现在受伤了,就是他没有受伤的时候,他也打不过高秉乡。 他狠狠的瞪了林书安一眼,不再说话。 高秉乡也拍了一下林书安的肩膀,林书安也冷静下来。 上前开始这个官兵诊治,他还是用了一点小办法让他更疼一点儿。 但因为高秉乡一直站在旁边儿,这名官兵兵也没敢再难为林书安。 后面林书安又给好几个官兵诊治,有轻的有重的。 忙活完抬眼看看,外面天都亮了。 一宿处理的差不多了天亮以后,不停的有官兵进来巡医馆。 有不少人冻病了,发起了高烧的人很多,医官们也是分身乏术。 不过幸亏这里的药材是够的,林书安也被医官给带着出去,蒙上面,进各个帐篷里给人把脉。 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症状,就是冻的发热,高烧不退。 等在大帐篷里熬完药后,林书安他们才被允许放回来。 但是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都下了封口令,绝对不准外传。 回来的时候,林书安还领了四个馒头。 这是他半宿和半天的伙食,分的人给用了一个小包袱包好。 是高秉乡把林书安给送回帐篷的,但是他没有进帐篷。 他那边儿还有很多事,他只是跟林书安简单的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 如果再来人叫他去,直接跟着走就行。 第107章 世道 林书安收回心思,看着眼前的众人。 帐篷里的众人,听完林书安的话,不禁咂舌。 还真被林夏给猜中了,大伙儿也是很惊讶。 但是转念一想,平头老百姓要不是被逼急了,谁敢跟官兵拼命啊? 累死累活拖家带口九死一生的走到这儿,眼见着城墙了。 心里本来还觉得有了盼头,但是迟迟不让进城,在外边儿又是这么恶劣的天气。 不敢想象那些娃娃和老人们被冻死的,他们家人有多绝望,他们应该也是万念俱灰了吧。 不然也不可能这样,谁能活的好好,还去拼命? “那些死了人的帐篷已经被拆了,管他们那片的两个头头,也被处置了,给活活冻死了。” 林书安说完,高老太就开口了:“在咱们这儿吃饭的那伙儿官兵没事儿吧,书安?” “他们没事儿,奶奶。 他们还在那边儿呢,我回来就是那个头头送我回来的。 昨晚上有点事儿,也是他帮了我。” 不过林书安并没有说是怎么帮的他。 大家也没注意到这个点,只是在痛骂草菅人命的官兵。 “真不是人啊,昨天那么冷的天,怎么就能那么眼睁睁看着人被冻死!” “该遭天谴,这些人,可怜那些娃娃了。” “要是俺娃娃被冻成那样,俺也得拼命了。”林大勇抱着怀里的小儿子说着。 “书安,你要是不想吃东西,就先歇歇吧。这一宿也怪累的,先歇歇,闭闭眼,等起来再说。” 林老爹心疼孙儿,想让他赶紧去睡一会儿。 林书安点点头,确实他现在觉得很累,想躺一会儿。 小娃子们也都很懂事,见林书安要过去睡觉,小指头捂在嘴上。 大一点的娃娃还告诉其他娃子们,不能出声啊,书安大哥哥要睡觉了。 林书安就在静谧中进入了梦乡,林书安睡去以后,大家伙儿都有点戚戚然。 听了林书安说了那些惨状,他们的心里很乱。 没想到这里的官兵,也这么残忍。 以为逃到这里来,会躲避过南边被征兵的命运。 但是没成想,来了这边有被冻死的,有被官兵给杀了的。 世道乱了,乱成这样,谁都始料未及啊。 那种看见希望又破灭的痛苦,很致命。 如果要是换成他们家里的娃,被活活冻死了,他们可能也会疯了。 有一部分汉子已经悄悄的去帐篷的各个角,看看帐篷是不是坚固。 还有一部分汉子在那归置分来的炭,此刻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在没有进去城里,没有安顿下来之前,他们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稳当。 能防身的东西也都被收走了,现在只有几根在帐篷角落的木棍。 但是这点木棍明显也不当什么用,真要是有事,也撑不了几分钟。 林村长简单的说了几句,声音很小,就怕吵醒熟睡的林书安。 主要就是让大家都警醒起来,看住家里的小娃子。 出去领饭领炭的时候,也不要和别人起纠纷。 就现在这个情况,一旦闹起来什么事,不好说会不会活下去。 现在他们帐篷里还有木炭,万一不发炭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这有能取暖的东西,万一来哄抢可怎么办。 高老太她们甚至在后悔那天给王家婆媳倒的甜水了,这不是露富了嘛。 林村长看她们这么紧张,安慰她们,能走到这的,家里都不是一点家底儿没有的。 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个,王氏婆媳他们好几个村一起走的,人数多,估计路上也没怎么被抢。 应该粮食带的也够,不然这婆媳两个,虽然瘦,但是一看也不是一直挨饿的样子。 听了林村长的宽慰,高老太她们才放下心来。 不然要是因为这糖水又引来什么乱子,那得多糟心啊。 娃子们以后也只能在帐篷里面玩耍,林村长专门安排了几个年轻的媳妇,看着娃娃们。 天冷外面也都是雪,尽可能的都不让娃们出去玩。 路两旁的雪累积的很厚,成人走上去都要没过膝盖。 小孩子出去玩,扑进去可能都得受伤。 被安排看娃子们的几个媳妇,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小声应着。 林村长说完后,帐篷里又陷入了宁静。 高秉乡这边儿,干了大半宿和一天的官兵们,他们也在帐篷里简单的休息一下。 帐篷里燃着好几个炭盆子,温度很高,官兵们七歪八扭躺着。 刚躺下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大声说话也吵不起他们来。 忙了整整大半宿加大半天,一直都在干体力活,身体很累,但是脑子里却极为的清醒。 高秉乡想起来昨天半夜,接到通知匆忙过去之后。 在火把的光下,他看见百姓们抡圆了手里的锄头,跟前面的官兵拼命。 百姓们的孩子,半大小子,半大闺女也都上了。 就着官兵身上的肉,咬着就不放松,那些百姓们的眼神他永远记得,那是一种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但是临走之前一定要拉上你们垫背的眼神。 有些媳妇们披头散发的冲着官兵去拼命,阻拦官兵。 年纪大的一些老人,在地下死死的抱住官兵的腿,狠狠的咬住官兵腿上面的肉。 第一次直面这么惨烈的情况,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的,那是一种绝望,以及不怕死的眼神。 高秉乡他们还没跑到最前面,他想去救救那些无辜的百姓。 可还不等他出手,后面就传来让他们立刻趴下的声音。 拴子一把把他按倒,两人感觉刚趴下,就有箭擦着他们的头皮过去了。 朱将军的护卫们,用弓箭下了一场箭雨,把无辜的百姓全部射死了,这里面也夹杂着没有躲避过去的官兵。 朱将军的护卫都是上过战场的,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走后,剩下的活就是他们的了 高秉乡不忍去处理百姓们的尸体,这些活儿也是底下的人干。 所以他来帐篷那转转,正好遇见了被刁难的林书安。 拴子他们都去处理尸体了,到天亮才处理完。 那两个官兵头头也早就被冻死了,像冰雕一样,保持着死之前的形状。 第108章 又再相见 官兵们把一切都处理干净了,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拴子回来一见他就哇哇吐,吐的胆汁都要出来了。 不止是他,还有几个人都跟着吐了。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每个人都恹恹的。 冒着雪干了这么久,中间就喝了几次热水。 但是一点也不饿,哪怕分的饭也挺不错,他们也没心思吃,躺下就是睡。 后面高秉乡他们又被派去把这那个官兵头头的帐篷给搜了个遍,他们和他们一部分手下的罪名都是里通外奸,被就地处斩。 在收拾他们帐篷的时候,高炳香也很惊讶,他们两个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有这么多钱,这应该都是他们从逃来的百姓手里一点一点儿搜刮出来的。 那两个人死的时候也没有闭上眼,双眼惊恐的睁着。 高秉乡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自己这是在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兵,他也不知道这种乱象还要持续多久。 几天后,随着天气的放晴,感觉整片营地的紧张氛围也消散了不少。 等再出去领饭和炭的时候,汉子们也能听见大伙儿说话的声音了,隔壁帐篷里的王氏婆媳也来他们帐篷里串门儿了。 “哎哟,老姐姐真真的把人给吓死了。 你说真没成想,听说死了老鼻子人了,不只是平头百姓,还死了很多官兵呢。 还有被活活冻死的官兵, 听说还是两个当官的。 哎,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老姐姐,咱命还是好啊,你看咱这边儿这些个官兵。 看着是不苟言笑的,但是很负责。 咱那天这边刮飞的帐篷,要是没有他们帮忙,也是得冻死人的。 老姐姐还是咱命好啊,不过眼瞅着进不去是真愁人。 在这边吃喝拉撒都不方便,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不会过年也也让咱们在外边儿吧?” 王老太捧着水,手里的水杯一会儿抿一口热水,虽然天放晴了,但是温度依旧不是很高。 以往这个时候,在家里他们都得倒腾着准备年货,准备过年了。 冬天的农人没有活儿,在家里猫冬。 置办年货,过年走亲戚,杀年猪吃杀猪菜,但是眼下他们不被别人杀了过大年就不错了。 想到这,在这儿坐着的一圈儿老太太齐齐的叹了口气。 “你可别说,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反而能睡得着。 现在在这儿有吃有喝的,饿不死也有炭冻不死,但是就是感觉这个心里不踏实。”高老太说完给王老太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哎呀,睡不着啊,睡不着晚上也不能翻个身,翻身得出声,你出声儿再把旁边人给吵醒了呢。 俺就睁着眼,直愣愣躺着到天亮,这天亮也不困。 这觉难道都在逃逃难的路上睡睡过去了?”朱老太拍着大腿说。 “俺也是睡不着,这两天还牙疼。”大福娘付氏捂着腮帮子道。 老太太们在这聊天儿,年轻的媳妇们也在旁边做点针线活。 其实哪还有什么针线活需要他们做呀?针线也快没了。 但是干活干习惯了,手上不拿着点东西就不得劲。 谁也不知道,在这儿要等多久?真是那句话,温水煮青蛙,那才最折磨人的。 这天又有人来叫林书安出去,这次来的是一个熟面孔,是之前来他们这儿吃饭的队伍里官兵里一个叫栓子的官兵。 这人进来就冲着他们笑,说让林书安过去给人把把脉。 他说话很客气,大伙儿一看见他也都很开心。 大家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问他这么久你去哪了,好久没见到了,巡逻的官兵都不认识。 拴子有点胖胖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更显憨厚。 “去别的队里值了几天班儿,以后就回来了,咱也能常见着了。”拴子说完就冲他俩拱拱手, 带着林书安走了,因为公务在身,也不敢在这儿多留。 因为这次是拴子来带走林书安,大家伙儿没有那么担心。 等到傍晚,林书安才回来,跟着一起回来的居然有那个官兵头头高秉乡。 他来也没有空着手,居然带了两只烧鸡。 他一进帐篷就对林村长说:“大爷。上次在你们这吃完饭,这么多天也没见了,我过来看看你们,我分到了两只烧鸡。 正好你们带过来,给娃娃们加个菜。” 说着他把烧鸡递上前,烧鸡的味道很香,林村长和他撕吧了好一会儿。 但是又不敢很大声的说话,见他实在坚持,林村长只能接过来递给林大山。 接着林村长再次一把拉住高秉乡的手,“中,烧鸡俺们收下,但是这么好的烧鸡咱一块儿吃。 今天别走了,就在俺们这儿吃,就在俺们帐篷里吃。 你那些小兄弟呢,把他们也都叫来,这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林村长拉着高秉乡坐下,高炳香解释道,有一部分兄弟在外边儿巡逻。 “没事儿,饭菜一时半儿的也做不出来,咱先拉拉呱,等等他们。” 林村长的欢喜怎么也压制不住,最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看见的官兵也都不认不识的。 好不容易见到了熟悉的面孔,虽然就吃过一顿饭。 但是林村长,也不能说只有林村长,整个林家村都知道这是个好人。 虽然也是个当官儿的,但是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瞧不起他们老百姓。 大伙儿一块添上热水围坐在炭盆子那,林村长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他只举着竹筒向高秉乡示意道:“俺们都记着下大雪那天,没你们帮忙那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们也辛苦了,我瞅着你都瘦了,是太累了吧?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高秉乡确实是瘦了,他最近没什么胃口。 但是最近对于高秉乡来说,其实是有一些好事儿的。 因为高秉乡分管的这十个帐篷,在那天晚上并没有出现百姓和官兵打起来的情况。 并且这里的所有的帐篷刮飞之后,高秉乡都马上带人抢修了。 不但带人抢修了,还妥善安置了年纪大的人还有小娃子们。 第109章 来吃饭了 这事儿被朱将军知道之后,当众夸赞了他两次。 甚至在众人面前把他叫上前,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拍着高秉乡的肩膀勉励了他。 高秉乡当时顶着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站在了将军的榻前。 因为在朱将军这挂上了名,这就让高秉乡在这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比如说。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巴结他了。 就拿这饭菜来说,之前去领饭菜。 领回来的菜要么就是冰凉的,要么就是寡淡无味儿的,要么就一看就是别人挑剩下的菜底子。 现在去领饭,领回来的都是热乎乎的。 如果现在想领点儿饭菜回来自己做,也能领。 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领那几个蔫巴白菜回来了,并且还能领点儿调料回来。 这两只烧鸡也是刚刚朱将军派人赏下来的,但是不止他一个人,也有几个小队长有。 其实他今天本意就是想来林家村这个帐篷吃饭,他已经安排栓子去灶房领饭菜了。 就说要自己做着吃,让他多领一点儿。 栓子知道要带他们去林家村人的那个帐篷里吃饭,美滋滋就推着车子去了。 正想着呢,栓子这就推着车走帐篷门口小声喊道:“头儿?” 站在帐篷口附近的是林大河,他赶忙迎出去。 一看是熟面孔拴子,俩人笑着点头打过招呼,林大河帮着拴子把板车推进了帐篷里。 拴子进来瞅着高秉乡在这,忙不迭喜道:“头儿,我回来了,瞅瞅我领来了啥。 老乡们,一进咱这帐篷里,我就感觉回家来了,看见这么多人,真开心呐。” 拴子挺会调动气氛,这两句话说完,气氛已经很是热烈。 拴子一见大伙都过来了,呲牙冲大家伙笑。 拴子就愿意来林家村这个帐篷里,这里面暖和不说,也没有什么怪味。 什么时候进来都是有股药材的香味,混合着一丝丝薄荷香。 其实这是林书安往炭盆子里加了点东西,闻着对身体没有坏处,还能让帐篷里味道清新。 毕竟这么多人在一个帐篷里,避免不了有点儿味道。 并且林家村人这个帐篷里收拾的很干净,各种物件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外面吃饭的地方和里面睡觉的地方,也用编的很是细致的草席子给隔开了。 用草席给挡住了里面,这样外面的人一进来不会直面睡觉的地方。 确实这样也更方便,不然突然有人进来的时候,还有在被子里躺着没起来的,看起来也不太美观。 还有巧手的闺女在草席子上编了花儿,很是好看。 看的出来,这伙人在认真的过日子。 大伙儿也纷纷和拴子打招呼,老太太们见着拴子也更放的开了,纷纷和他拉呱。 拴子长得喜相并且嘴可甜了,相比当官儿的高秉乡来说,拴子很快就和大家伙打成了一片。 拴子一把掀开了车上盖着的草席子,呦!草席子底下都是吃的。 这次栓子可领来了不少食材,也有白菜,不过这次领来的白菜个头都很大。 十颗大白菜、一袋子面。居然还有一捆韭菜!嫩绿嫩绿的韭菜,就摆放在车上。 林夏来了这真没见过这么翠绿翠绿的白菜,像是刚割下来一样。 韭菜旁边还有个小篮子,篮子里还有鸡蛋。 高秉乡也没想到能领了这么多东西。 看见大家伙儿都瞅着板车上的东西发愣,拴子更是得意的开口。 “不止这些呐,头儿,我还领来了一罐大酱,还有醋、蒜、酱油。瞧!这还有猪油呢。 头儿你看,这块肉大不大? 够不够咱吃?”拴子举起来肉给大伙儿看,确实不小呐,还有肥有瘦,是块新鲜的肉。 高秉乡转头冲着林村长道,:“大爷今天又得晚上麻烦你们再帮我们做顿饭吃。 这次领到的东西多,咱一块吃个饭。 林村长赶忙应道:“嗳,麻烦啥? 俺们就盼着你们来吃饭呢,你们这是赏脸在俺们这吃一顿,俺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是好事儿,这也是大喜事儿。 行了,你们甭管了,你们先进来坐着。 大山娘啊,你们看着安排着做饭,我们先喝点茶。” 说完,林村长就领着高秉乡跟拴子往帐篷里走。 刚才沏了茶叶,可是抓了一把茶叶进去呢,再不喝得凉了。 这边喝着茶呢,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官兵,也是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高秉乡他们这一队今晚上前半夜不需要执勤巡逻,后半夜才轮到他们。 所以也正好在这可以吃一个舒坦饭。 高老太也带着一群老姐妹跟媳妇儿们研究板车上的食材,今晚做点儿啥吃呢? 这食材这么好,肯定要做的味好点儿,可不能白瞎了这些食材。 林夏看了看这些食材,给奶奶出了个主意。 “奶奶,要不咱做凉拌菜吃?就拌木耳还有白菜。这个肉切成细细的肉丝,加上大酱,做个肉丝酱吧。 再烙饼,卷着肉丝酱吃。 至于韭菜,正好有鸡蛋,加上点木耳,要不包个饺子吃?” 林夏说完就获得了一致认可,这饭菜安排的不错! 要说咱老百姓餐桌上最稀罕的吃食,饺子肯定能占一席之地。这饺子包起来不难,吃起来那叫一个舒坦。 并且冬天可不就得吃饺子吗?热乎乎的饺子配上饺子汤,吃完身上暖乎乎,那真是没谁了。 就在暖烘烘的帐篷里,吃着烙饼卷着肉丝酱,再夹上筷子凉菜,或者白嘴儿来个饺子,那得多舒坦。 眼下决定好做什么菜,女人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摘韭菜的、泡发木耳的、洗白菜切白菜的、和面的,每个人手上都不闲着。 小娃子们被大一点的带着,在帘子后面玩过家家呢,团团圆圆也在那兴奋的跑来跑去。 这边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也正式开始做饭了。 先把韭菜洗净控干水,菜刀“哒哒哒”切成小段,翠绿的韭菜沫子堆在盆里,一股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泡发好的木耳,脆生生的,切成小丁。 第110章 好吃 炒鸡蛋更是关键,热锅凉油,蛋液“滋啦”一下倒进锅里,拿铲子快速划拉,炒成金黄的小块,鸡蛋下锅后这香味一下在帐篷里散开了。 林夏都快忘了鸡蛋是啥味了,这么久没吃鸡蛋了。 现在一闻这个味道,那可真是美了美了美了,醉了醉了醉了。 再把韭菜、木耳一股脑倒进去,撒上盐和一点点油拌一拌。 其实应该用香油,但是现在没有。 这馅不能久放,不然韭菜一出水,就不鲜灵了。 拌馅儿 接着就开包,已经擀出来不少饺子皮了。 饺子皮里放上馅,双手一捏,一个肚子圆滚滚的饺子就出来了。 有一部分女人在包饺子,另一部分在烙饼,毕竟饺子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不管饱,还是得吃点顶饿的。 把白菜切细丝,别切太细,嚼起来没劲儿;泡发好的木耳,撕成小朵。 把它们一股脑丢进大盆里,撒上一把粗盐杀杀白菜的水汽,腌个十来分钟。 这会儿也不闲着,捣点蒜泥。 等白菜腌出汁水,攥干水分,和木耳放一块儿。 放上蒜泥,淋上酱油、香醋,再来点白糖提鲜,拌吧拌吧,清爽开胃的凉拌白菜木耳就成了。 这边凉菜刚整好,那边铁锅烧得冒烟,锅里放上猪油。 油热后把肥瘦相间的猪肉丝倒进去。“刺啦”一声,肉香瞬间又在里炸开。 那边说话的官兵和汉子们都没心思说话了,眼神随着香味直往这瞅。 把锅里的肉丝不停翻炒,等肉丝变色,加几勺子酱,再加点水,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再翻炒一会儿,一碗喷香的炒肉酱就出锅了。 等肉酱出锅,饼也好了。 再把高秉乡带来的两只烧鸡给撕了撕,凑了三盘。 “开饭!”高老太喊了一嗓子。 这边菜已经端了过去,白菜木耳凉菜,肉丝酱,烧鸡,烙饼。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起大泡,饺子就像一群白胖小子,“扑通扑通”跳进锅里,拿铲子轻轻推两下,防止粘锅。 锅里点两次凉水,等饺子个个挺着圆肚皮浮上来,就可以出锅了。 高老太顺手又捣了些蒜泥里面加上醋,吃饺子就得蘸点这个,要不不对味。 男人们和官兵们在外面吃,女人们和孩子隔着帘子在里面吃。 这不是女人不能上桌的规定,而是外面没那么大的地方,让所有人都在外面吃。 再加上在里面吃饭,对女人们来说她们也更自在点。 在里面都是自己人,想咋吃咋吃,想咋说话就咋说话。 凉菜她们这也有,肉酱也有一碗。 还有点烧鸡肉,都是一丝丝的。 这些饭菜隔着老远,一闻都喷香。 已经多久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就是这烧鸡在家的时候,谁家没事舍得买一只来吃吃啊。 但是饺子就是按着她们的人头来的,一人一个。 就是外面的汉子们也都知道,别一个劲的夹饺子吃。 夹上一个就再别伸筷子了,那是给官兵们吃的。 虽然说官兵们拿来一袋子面,但是光林家村人就一百多号人呢。 这么些人敞开了吃饺子,那得多少袋子面? 所以女人们这边的韭菜饺子用的面,是各家各户自己凑出来的面包的。 有黑面、地瓜干面、玉米面啥的混合在一起。 虽然说颜色不是那么好看,但是不耽误吃啊。 但是大家都挺开心的,不管啥面,咱这也吃到饺子了不是? 这都多久没吃过一顿饺子了,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是再困难的人家,冬天也得凑点儿面,切上颗白菜,吃顿饺子。 所以现在一人一个也满足,并且这可是韭菜鸡蛋木耳馅儿的呢。 都是好东西,尝尝味儿也是不错的。 并且她们还有领回来的糊糊呢,外面的男人们也知道吃个微微半饱就行了,等会等官兵们走了再喝糊糊就行。 小娃子们洗干净手已经做好,他们每人都分到一个饺子,这把他们喜得见牙不见眼。 蒜臼子盯着盘里的烧鸡,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吃上烧鸡了,虽然不是一整个,但是就这烧鸡肉丝他也老满足了。 林书员已经顾不得烫,一口咬开饺子。 “香,真香啊!”他含糊不清的说着。 一个饺子很快就下了肚,就算是再再小心的嚼,也吃没啦。 林书员跟林夏说:“二姐,等咱进去了,我不要烧鸡了,我就要吃这个饺子,吃到饱。” 林夏刚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这饺子味真的是很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韭菜鸡蛋都是纯天然的,味儿比现代林夏吃过的这种饺子都香。 虽然皮儿差了点,但是不影响总体的味道。 林夏拍拍林书员的小脑袋瓜:“没问题,到时候咱吃个够!” 林书员听后美滋滋的,直夸二姐最好。 反正她的饼已经画出去不少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外面也已经开始吃了,谦让了一番由高秉乡先动筷儿。 高秉乡看了看这些饭菜,他先夹了饺子吃。 他看见饺子就想他娘包的饺子了,冬天他家半个月就要吃上一回饺子的。 他一口咬开热气腾腾的饺子,瞬间韭菜的清香、鸡蛋的软嫩、木耳的脆爽一股脑在嘴里散开。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赶紧嗦一口,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放下筷子。 就着蒜醋汁,那滋味更绝了! 高秉乡连连点头,让大伙儿快动筷尝尝。 他一声令下,官兵们的筷子个个都冲着饺子去了。 这时高秉乡夹上一筷子凉拌白菜木耳,白菜脆生生的,木耳咯吱咯吱响,混着酸辣口味,一口下去,开胃又清爽。 再夹一筷子炒肉丝酱送到嘴里,肉香、酱香在舌尖上跳舞。 栓子递过来一张饼,他把凉拌白菜木耳和炒肉丝酱一股脑包进去。 咬上一大口,酥脆的菜丝、浓香的肉酱、筋道的饼,口感丰富得很,越嚼越香。 高秉乡已经吃的不顾的抬头了,他旁边的官兵们那更是了。 这饭菜那真是没谁了啊,咋就这么香。 但是旋风的筷子铲车的嘴,谁也顾不上开口说话。 第111章 什么辈儿? 风卷残云般吃完,喝上一杯带着淡淡茶叶香的温水。 再打个带着酱香的饱嗝,满足感从胃里一直漫到心里。 这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食材,却实实在在地抚慰着咱老百姓的胃和心,这大概就是生活里最踏实的幸福味道吧。 桌子上已经清出来了,是高老太她们过来收拾的,收拾完空盘子又上了茶水。 大伙儿在帐篷里坐着消食,官兵们都吃的不少,吃完饭真是一点也不想动弹,捧着肚子和汉子们拉拉呱消食。 高秉乡不是没有发现高老太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四处逡巡,贼拉拉火热的眼神。 这眼神高秉乡是很熟悉的,之前要给他说媒的婶子们也是这样看他的。 高秉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没有主动说话,他想着要是真的打算给他介绍对象,他还是那套说辞给婉拒一下。 这边高老太借着添水的功夫,已经走上前了,今晚上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再不问可就浪费了。 高老太提着壶走向高秉乡,高秉乡看着忙站起来拿过壶,他心里还想着,这就来啦。 他冲着高老太笑着开口:“大娘,我自己来就行。” 说话间他已经干脆利落地给桌上的竹筒杯里添上了水。 高老太空出手拉着高秉乡问道:“小伙子,那天听说你叫高秉乡是吧?” 高秉乡点点头:“对,大娘,我叫高秉乡。” 高老太听完没忍住手上的劲儿都大了点,也提高了声音:“那,那你是哪个秉啊?你是秉公执法的那个秉吗?” 高秉乡没想到,眼前的大娘还知道秉公执法这个词语,看着大娘挺激动的,他把手里的水壶放在地上,双手扶着高老太:“对,大娘,我就是秉公执法的那个秉,我是秉子字辈的。” 他俩这样,旁边聊天的人也都停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俩。 高老太已经看不见别的了,她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咬牙又问道:“你爹是什么辈分?你爷是什么辈分?” 林村长听了赶忙冲林老爹使眼色:这是咋了?大山娘喝醉了呀,怎么还问上人家爹跟人家爷的辈分了?这是要干啥啊,你快赶紧上去管管呐。 林老爹收到林村长的眼神,站起来想问问老妻,但是看着老妻的面色不对,看着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林夏已经从帘子那边过来了,奶奶刚才都带着颤音儿了,这是咋了? 高秉乡没想到高老太这么问他,还有点震惊呢,没想到不是问他娶媳妇了没。 高老太此时又开口:“你爹是不是连字辈?你爷你是不是光子辈?” 高老太话音刚落,高秉乡震惊的瞪圆了眼。高老太看他这表现应该就差不多了,那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大娘,您,您是?” 高秉乡看着面前的大娘,他有点紧张。 “我也姓高,我爹是光字辈,我哥哥是连字辈,我的侄子们是秉字辈,咱们祖上应该是一支的。” 高老太说完话,帐篷里已经是落针可闻了。高秉乡有点发愣,旁边的人是有点发懵。 这?这是啥说道儿,高老太和高秉乡居然还是祖上一支的?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逃荒还能找着族人,一般逃荒都是丢人,高老太这边是寻着人了。 高秉乡心中的心中情绪在不停翻滚,但是他没有说话。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爷爷的脸,小时候他都是跟着爷爷睡的。 爷爷喜欢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也总是望着远方发愣。 年少的高秉乡还问过爷爷:“爷爷你是睁着眼睡着了吗?” 爷爷听后笑笑,摸摸他的小头顶,把他喊到身旁抱在腿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给他看。“这是同,这是光,这是连,这是秉,这是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爹,还有你的辈分。” 高秉乡小点的时候还好糊弄,大一点了就会问爷爷:“爷爷,你光写这四个字,你继续往下写啊,以后我的儿子是什么辈分啊?你得先告诉我啊爷爷。” 爷爷听后就慢慢收起来脸上的笑容,像是陷入沉思中一样。 高秉乡也不再问,他安静的陪着爷爷继续坐着。 阳光晒的他也犯困,眯着眼都快睡着了,爷爷的声音慢慢传来:“秉乡啊,爷爷也不知道你下一辈的辈分了,爷爷的爹没告诉过我,也可能也告诉过,但是爷爷不记得了。” 高秉乡连忙睁开眼看着爷爷,爷爷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落寞,他看见爷爷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长大的后的高秉乡才知道为什么爷爷总是冲着远方发呆,也总是喜欢写他们的辈分。 爷爷去世之前,一直拉着高秉乡和他爹的手,反复叮嘱,要是有机会再能找到家,一定要在他的坟前烧纸,告诉他这个信儿。 爷爷找家找了一辈子,爷爷最不爱去的地方就是码头,但是为了找家,爷爷总是在有客船过来的时候问。 其实谁都知道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这个固执的小老头就是不听,他认为不定哪天就能让他找到家了。 听爹说,爷爷之前为了找家还被别人骗走过不少钱。 码头各艘船上的船长,都认识爷爷。爷爷总是请他们帮着给注意一下姓高的人,尤其是名字里带着四个辈分的姓高的。 爷爷也总是请船长们吃饭,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就盼着他们能给他带来家的信儿。 高秉乡正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爷爷已经走了多年了,但是现在再想起来那个固执的小老头,高秉乡的心口还是弥漫上苦涩。 高老太一直盯着高秉乡,看他没有说话,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是啊,人家凭啥就这么相信你呢,现在不定有多少认错亲的啊。并且现在这动荡的时候,不定有多少骗子呢。 想到这,高老太高声把林夏喊过来,说:“夏儿,你去奶奶那个小包袱里,把最底下的那本族谱拿过来。” 第112章 族谱 还有族谱? 高老太这也太厉害了,逃荒还能想着带上族谱! 不止是林家村的人震惊,就是林老爹都感觉很震惊,从来没听说他媳妇带来了族谱。 趁着大家伙都在震惊的空儿,林夏已经去找来了奶奶所说族谱,族谱上写了高氏族谱四个字。 高老太拿族谱过递给高秉乡。 “看看吧,这是我们这一支高氏的族谱。” 高秉乡手有点哆嗦,双手接过族谱细细的看着。 媳妇们都把娃子们赶进去帘子里面,别让他们在外面干扰高秉乡。 外面的人都在紧张地看着高秉乡。 林夏也挺紧张,这像是之前在看寻亲节目一样,就是那个大门打开之前,作为观众的她,内心老忐忑了。 林夏并不知道这件事结果会怎么样,但是她看见奶奶那么认真,她就觉得这事儿是真的。 高老太太盯着高炳祥,其实此刻她的后背已经有汗流下来了。 她无比希望,高秉乡跟她是一支是同族。 手不停的一张张翻页,高秉乡仔细看着。 直到翻到一页,他停住了,高秉乡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看见了他爷爷的名字,高光科。 爷爷的名字底下写着失考,爷爷的父亲是高同宣,哥哥是叫做高光远。 他这一辈就是秉字辈,他的下一辈是兴字辈。 这对上了,这就是他们这一支的族谱。 高秉乡缓缓抬起头,看着高老太,他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来声音,他使劲眨了眨眼,才忍住没让泪水滴落。 见他这样,高老太心中已经了然,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稳当起来:“我爷爷叫高同宣,我爹叫高光远,我哥哥叫高连忠。 我的侄子们和你一样,都是秉字辈的。 我一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面熟,但总是想不起来你长得像谁。 后来听见你的名字高秉乡,你姓高,又是秉字辈的,你跟我的侄子是一个辈分的,我就想咱是不是有点关系。 并且你长得和我的侄子们,很像。 你看这个族谱上能找到你们家的人吗?” 高老太再次见到高秉乡以后,细细端详,这才想起来高秉乡像谁,像她哥哥的儿子,也就是她的侄子们。 高老太纠结了一阵儿以后,还是觉得要问一下看看,如果不问,这件事会一直在她的心里。 高秉乡擦了擦眼里的泪水,开口道:“找到了,这上面有我爷爷的名字,也有我太爷爷的名字。” 他指着族谱上的名字给高老太看,但是高老太不识字啊。 这本族谱是哥哥走的时候交给她的,说是咱家的个念想,他这一走山高水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 真要是碰上有什么急事,人过不来,托人捎信儿的话可以带上这本族谱。 这样不管她哥在不在,家里人一看这本族谱就知道高老太这边是遇上事了。 高老太看向林书安和林夏,林夏和哥哥赶忙上前,高秉乡这才寻思过来这是高老太不识字。 他指着他爷爷和太爷爷的名字给林夏他们看,林夏和哥哥看明白以后,两个人先对视一眼,压下心里的震惊后,又默契的看向高老太。 高老太被这兄妹俩的眼神也看的毛楞的。 这边儿高秉乡已经缓缓开口说道:“我爷爷叫高光科,当年也是南边和北边打起来了,他才六岁多一点岁,随着家人们往北边逃来。 路上是坐的船,有一天晚上有水匪摸上船,在船上烧杀抢掠。 我爷爷和他哥哥被水匪给扔下船了,等他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他被人救上岸,后来又被专卖给人牙子。在战火平息后,人牙子把他卖给一户做官的家中干杂活。 我爷爷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世,想着自己的爹娘,等他长大后,他自己攒钱赎身了。 靠着记忆里一点点的线索,他找到了自己当时落水的码头附近,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年纪大点儿的人打听。 那人说是当时水匪最后一把火把船烧了,船上的人可能都凶多吉少了。 我爷爷记不起自己的家在哪,只知道逃出来的时候他不大,等走到能坐船的地方,他都长了一岁了。 我爷爷觉得他被扔下船还活了下来,他哥哥可能也被人救了活着呢。 后来我爷爷就开始找家。 因为记得家里人是要来北边落脚的,我爷爷觉得如果家里人活着,肯定也是在北边的。 再后来,我爷爷和我奶奶也成家,我奶奶也是孤儿。 后面有了我爹,但是我爷爷一直想寻回家乡,想找到我们的根。 我爷爷一直记得家里的辈分,所以我爷爷给我父亲取名高连望,就是盼望能找到家的意愿。 爷爷为我取名高秉乡,都是期盼着我能继续找回家人。 但是我爷爷。已经走了十年了。 我爷爷走了以后我爹继续找家,以后我爹找不动了,就换我来找家。 我爷爷走的时候没有闭上眼,他一直喊着爹、娘、哥哥。 能寻找到家乡,也成了我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结。 我爹和我说,他拼尽全力也要找到家,起码能去坟头上给烧烧纸,祭拜祭拜,这也是了了我爷的心愿了。 我这次出来,基本上每一户来的人家,我都看过了他们登记的册子,一直都没有找到和我们家辈分一样的。 但是没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找到了。” 高秉乡说突然哐当一声跪在了高老太太面前。“大姑,您是我大姑啊。”高秉乡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趴在地上哭出声音。 高老太太记得她爹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在逃荒的路上掉进水里死了,尸骨都没有找到。 当时她爹和弟弟一起被水匪扔进水里,她爹当时已经12岁了,靠着水上的一个漂浮的木盆才拼命活了下来。 他的爹娘,也就是高老太的爷爷奶奶也是在水匪的刀下捡了一条命。 等第二天天大亮,高老太的爷爷奶奶才在获救的人里找到大儿子,但是怎么也没有找到小儿子。 第113章 姑侄 他们在他弟弟落水的附近找了很久,也问了很久,问到自己绝望,等到自己绝望。 是啊,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掉进水里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本来他们打算逃去北边,但是小儿子落水生死不明。 高老太的爷爷奶奶也歇了那口气儿,就没有再往北边去的心思了。 这是他们的伤心地,待在这里总是想起来小儿子。 他们想离开这里,但是他们的家乡已经回不去了,就在瑞王封地这定了下来。 高老太的爷爷奶奶始终走不出失去小儿子的阴霾,在高老太他爹十几岁的时候就双双撒手人寰。 没成想他们到死都挂念的小儿子,也就是高老太的叔叔竟然还活着。 “原来你爷爷活下来了,我爹之前告诉我,你太爷爷太奶奶找了你爷很久,后来不得不放弃。 但是总是想,只要小儿子活着,被别人救了。 只要活着,再也不联系他们也成。 只盼着他活着。 但是两位老人,因为思念小儿子,身体都垮了,早早离世。 修族谱的时候,我哥说在我们小叔叔名下不要写卒。 就是为了保住爷爷奶奶这点儿念想。” 高老太说完也泪流满面。 林夏看着奶奶哭,自己也落下泪。 她想起来之前在网络上看见一句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浩浩荡荡,没有任何人可以独善其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人的命运,渺小如一粒尘埃,落在普通人肩上就是一座大山”。 高秉乡此刻非常想念自己的爷爷,要是爷爷活着就好了啊。 爷爷心心念念的故乡找到了,他们的亲人也找到了。 这边姑侄俩抱头痛哭,劝也劝不住。 林村长赶忙劝高老太:“大山娘啊,你还不赶紧把大山他们还有这些娃们介绍给咱大侄子认认? 好不容易见到了,这是喜事啊,你看大侄子还跪地下呢,多凉啊”。 林老爹和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伸手搀扶起来高秉乡。 朱老太她们也上前劝住高老太。 高老太擦擦泪,这才缓过神儿来。 姑侄俩擦干泪水,携手坐在椅子上。 林夏他们一家人走向前,高老太给介绍道:“这是你姑父,这是你俩表哥,大山和大河哥,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你们俩的嫂子,大嫂二嫂。他们前面的都是他们的娃。 书安是你大哥家的长子。书安回来也说了,上回半夜出去多亏了你照应他。 哎,秉乡啊,你说大姑这一来给你添多少麻烦呀?” 高秉乡赶忙安慰高老太没事没事,也站起来和一家人打招呼。 看见小孩子们,他挨个摸摸头,自己身上也没点糖什么的给娃们当个见面礼。 林夏这群孩子们喊高秉乡表叔,林书吉林书员这两个不怕生的,已经抱上了表叔的大腿了。 表叔高高大大,个头比他们的爹还高呢! 主要是表叔身上有佩刀啊,在小娃子眼里,这可太酷了。 所以都不用高秉乡主动逗逗他俩,这俩小子已经和高秉乡很是自来熟了。 高秉乡揽着他俩,听他俩说悄悄话。 场面一时很是温馨,就是高秉乡带来的兵们,那是真没见过他们头儿这么和风细雨的和小娃子们说话。 眼见高秉乡和这俩小娃子说了一会儿,高老太给林春使了个眼色,林春上前带走他俩。 他们也知道大人们有话要说,恋恋不舍地从高秉乡身上下来。 媳妇们又送来热水,给没人杯子里添上水,本来在草席子上坐着的官兵们觉得昏昏欲睡来着,听了高秉乡找到了姑姑,个个都挺直腰板坐着听。 高老太问了高秉乡家里的情况,高秉乡赶忙开口:“大姑,我爹跟我娘经营着一个酱菜铺子。 我姥爷家之前是开酱菜铺子的,姥爷姥爷只有我娘这一个闺女,就把做酱菜的手艺和这个铺子都传给了我爹跟我娘。 这个铺子不算大,但是周围的顾客们也都吃惯了这个味道,所以生意还是可以的。 我还有三个姐姐,我爹娘就我们这四个孩子。我三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三姐在我出来的时候刚刚成亲。 我们这一家都挺好的。 大姑啊,我大伯他们也有跟着过来吗?“”高秉乡说的是高老太的哥哥高连忠。 高秉乡提起来这个,高老太的心接着揪了一下。 找到亲人的快乐和失去亲人信息的两种滋味,在她的心里交杂。 “哎,秉乡啊。你大伯他们几年前就就去最南边儿做生意了。 之前我们一直还能通信儿的,但是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走的太急,也没办法给他们去个信。 主要是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什么样了,是不是还好好的。 ”高秉乡看着高老太的情绪一下又低落了下来,赶忙安慰她:“大姑,大姑,没事儿。 大姑,等局势稍微稳一点,我想办法找人打听打听,或者看看能不能捎个信过去,我觉得总是能联系的上的,那边对待百姓还是不错的。” 别人说没事,高老太是不信的,但是高秉乡一说,高老太就很是相信。 “要的要的,你大伯要是知道找到了你们,不知道要多开心,估计要在咱家祠堂放上一天的鞭炮。”高老太越看身边的侄子越开心,长得好看,个子高不说,还极为贴心。 穿着一脸正气的样子,嘎嘎板正。 高老太一脸慈爱的看着高秉乡,越看越欢喜。 在家里的时候,高老太和哥哥家的侄子们就很亲,现在看不见他们,但是眼前有个和他们长得很像的高秉乡,高老太实在是觉得很开心。 林大山和林大河兄弟俩也跟着抹了一遍泪,他们和舅舅们还有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也都很亲近的,舅舅有点好东西都忘不了兄弟俩。 表哥表弟和他们们小时候没少淘气打架,大了以后可是很亲。 他们也是很惦记舅舅一家,现在看高秉乡,他们一致觉得,高秉乡和舅舅家的小弟最像,两个人连笑起来嘴边的笑纹儿都是一样的。 第114章 认亲 高老太此刻就想给侄子做点什么,她觉得给侄子喝点糖水吧要不。 她也不用别人,自己去找糖。 高秉乡拦不住她,高老太现在浑身可是满满的劲头,摆摆手去找糖,临走还抓上了林老爹。 糖袋子被藏得非常严实,得让林老爹给她搬出来。 高秉乡和林村长他们就在这等着,大家的眼神都贼辣辣火热。 高秉乡此时开口:“村长爷,我就跟着我表哥这么喊您了。” 林村长喜得褶子都皱在一起:“嗳,秉乡啊,我也沾着你姑和你姑父的光,叫你声大侄子。” 林大山林大河兄弟俩也跟着笑,他们在这有兄弟了,真让人开心。 栓子他们更上道,个个已经站起来等着高秉乡给介绍了。 高秉乡给大家介绍拴子他们,他们跟着高秉乡喊村长伯,喊哥哥嫂子。 拴子嘴嘴甜的很,把林老爹他们哄得一直笑。 林村长很是高兴,边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高秉乡也笑着在看栓子耍宝,林书员和林书吉已经被官兵们轮着抱来抱去,把他俩喜得嘎嘎笑。 别的小娃子看见也凑上前来,可爱吧唧地看着官兵叔叔们。 官兵叔叔们也抱了他们,小娃子现在一点儿也不害怕这群带着刀的叔叔们。 高秉乡过来扶着林村长的手问道:“村长伯,你们是怎么知道信儿,走到这来的,您和我说说?” 林村长正等着说这个呢:“秉乡啊,你可不知道。 你大山表哥家这两个娃,书安和夏儿,就是他俩从城里回来给我们带来了信儿,我们才跑的。 这俩娃有点机缘,书安小时候偶然救了侯府的小少爷,兄妹俩借着这个光才去了城里做活。 书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也是侯府少爷给递了信,还给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啊,这辈子我们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们也感念侯府的恩,没有他们我们也早就完了。 书安就用这些钱买了些东西,但是所剩无几了。 没有这些东西,要不这一路上,光那次突然下雪就得被冻死了。 这一路上没书安和夏儿,俺们也到不了这儿。 一路上遇见了狼,遇见了虎,九死一生。 好多次半夜睡不着,我起来瞅着俺们大家伙,我都觉得活不下去了。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啊,第二天我再给大家伙鼓鼓劲,我们再走。 但是老天爷也对我们开了眼,我们捡到两只狗。 后来遇见了苹果树和木耳,对啦,俺们还挖到三株野山参呐。 林村长指了指了林夏,这娃手巧啊,啥也会做,啥东西到了她手里都不一样。 嗳! 不说我还给忘了,咱还有一坛子苹果酒呢。 哎呀,你们这是不能喝酒啊,不然让你们尝尝这酒。 还有哇,秉乡,你上回来问的那个香皂,也是她给捣鼓出来的,这娃娃聪明着呢。 你看,你们这一家,你在这儿当官儿,你这侄子侄女们也这么优秀,哎呀,你们老高家呀。” 林村长拍着大腿称赞道,高老太和林老爹拿着糖过来,听见这话,俩人也笑了。 高老太给高秉乡他们这伙人杯子里放糖,给他们一人一杯糖水喝。 官兵们知道这是喜事儿,也都没有推拒。 这糖水都有点齁嗓子了,看来里面真加了很多糖。 高秉乡这杯是林老爹亲自递到他手里的,他谢过林老爹,也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喝下糖水又接着喝了一杯水,没办法,有点齁着了。 林村长今天不展示一下林夏酿的苹果酒,那是不过瘾了,非让人把这酒拿过来。 林村长给官兵展示苹果酒,说:“这不是我抓瞎,我打开盖子,你们先闻闻味。 闻闻这个味儿,这好不好闻? 这酒好啊,喝了呀,浑身舒坦,还不头疼。” 说完就跟林老爹俩人抱着坛子走到官兵那儿,打开封口,让大伙儿快闻闻香不香。 官兵们凑近细闻,入鼻先是青苹果咬开那股清冽的果酸,像刚削完皮没来得及吃的果子,汁水沾在指尖的清爽; 紧接着是熟透的甜香,像晒透的苹果干裹着糖霜,混着糯米酒曲特有的米香,勾得人喉咙直发痒。 官兵们都在咽口水,要不是真的不能喝酒。 那怎么也要来上一杯尝一尝喝个过瘾,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都快忘了酒的味儿了。 高秉乡道:“进城以后,我家要摆宴席,大摆三天,让你们喝个够。” 官兵们都叫好,林村长也紧跟着说:“这酒就留着那时候咱喝,再不够的俺们补上,要喝多少俺们买多少酒,咱大伙儿好好乐呵乐呵。” 官兵们也都很高兴,说着到时候吃席要不要叫戏班子去热闹一下。 一伙人在这儿唠到快半夜了,高秉乡他们也要接岗巡逻了。 高秉乡轻声说:“大姑,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安心睡觉歇歇吧。” 高老太一听侄子说还要去上值赶忙答应:“好,好,光顾着说话了,也没让你们歇歇。 多穿上点儿衣服,你们这走来走去的巡逻,不到天亮就会饿吧?”高老太担心道。 这还不用高老太嘱咐,吃剩的饼卷上剩下的菜,已经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这个小盒子还是栓子领饭菜的时候给带过来的。 盒子外面还有个棉套,感觉挺保温的。“快拿着,晚上饿了吃。”朱老太递上盒子。 高秉乡也叫朱老太姑姑,把朱老太喜得也是眉开眼笑:“嗳,大侄子,随时来,来这咱热乎饭菜保证都有。” 高秉乡提着饭盒跟大伙儿点头示意,官兵们也随着他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出了帐篷的高秉乡,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身上的汗都消了。 他突然觉得,老天待他不薄,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他都能想象到他爹知道这个信儿,看见大姑得多么开心。 栓子推着板车在后面逗他:“头儿,快,上车上来,我推着你,我看你喜的没劲走了。” 高秉乡笑骂一句,和官兵们开始换班巡逻。 等高秉乡他们走后,大伙儿兴奋地一点儿也不困。 第115章 二两银子 一群老太太把高老太围了起来,唠着嗑儿。 汉子们也赶紧把又重新热好的糊糊儿给喝了,一人一碗捧着喝。 刚才他们都是吃了个半饱,就留着肚子等着喝着糊糊呢。 要不怎么可能还剩下饼,让高秉乡他们带走呢。 汉子这边儿也在说着:“真稀奇呀,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亲人。” “可不咋的!我一早就觉得秉乡这跟咱有缘。” “对呀?你说没缘咱能先分到他帐篷这儿来吗? 后来他又过来帮咱给牛那边儿弄棚子。 后来在咱这儿吃饭,再后来还帮着书安。 这就是叫什么叫冥冥之中啊,都是定好了的。” 老太太他们这边儿也同样聊得火热,“姐呀,你看你这大侄子,长得又高又俊的,瞅着那双眼爆皮儿的,就跟你一样。” 高老太连连点头:“嗯呢,俺们家人个子都不矮。 但是我看他们这一辈儿啊,数着秉乡长得高,大山跟大河也矮他半头呢。 大山和大河这个子让他爹给拖累了,要是随我的个子还能再高点。” 林老爹在喝糊糊呢,听闻直了直腰,他个儿也不矮呢,这锅他不背。 “哎呀,可不是说老姐这是你侄儿呢,你瞅瞅,多带派呀。 又高大又挺拔,浑身盔甲小刀一挎。 哎呀,了不得,你这大侄子这不还没成婚呢? 以后谁跟了咱大侄子,那可是掉福堆儿里了。”大福娘说着。 “哎呀。” 高老太笑着摆摆手。 “可别介可别介,可别的那么说。 只能说是这秉乡啊,一看就是个好好过日子的。 有闺女跟了他呀,起码呀,这孩子能给顶起来一片天。 俺现在真想给俺爹和俺娘还有俺爷上上坟,告诉他们这喜信儿。 还有俺哥,俺哥知道了,那一定得老开心了。 俺哥一直觉得俺们家孩子还是太少了,现在好了,找回了秉乡,俺们家人也不少了。” 一提起来没有消息的哥哥,高老太再是往好里想,话里也是带了几分难过的意味。 “哎呀,总会联系上的。你就放心吧姐,你都能来北边儿这儿认上亲。 那还有啥事儿不可能的呀? 秉乡也有本事着呢,他替咱寻咱俩大哥,不比咱强啊,他外面指定是有门路呢。 再加上,姐啊。 你瞅着咱大侄子,他忙的吃不上几顿热乎饭。 这么冷的天儿,你做大姑的就得照应着他。 还有他那群小兄弟,看着挎着刀,但都是些小孩呢。 这些孩子在外面,不见爹娘,都不容易啊。 既然是秉乡的手下,你也得给照应照应。 让他们吃点儿热乎乎的饭,让他们胃胃里肚里都舒坦。 对不对,姐?”高老太经朱老太这一提醒才觉得自己现在要忙的事真是很多。 “哎呀,我得给秉乡接着做副手套儿。 我今天看他那手套儿啊,有点儿破了。 我现在就得开始做,大儿媳呀,大你拿过我的针线笸箩来。 我打算把那个兔毛帽子,把它改成手套,让秉乡戴上。 他在外边儿冷啊,这个手套儿给暖和暖和。” 高老太这就开始忙碌起来,老太太们也在七手八脚的帮忙。 林夏跟林书安也感觉很惊讶。 林书安想着那天在帐篷里,多亏表叔帮忙,要不现在还不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 当时他还在想,要找机会单独和他致谢的。 但是没成想,转了一圈儿,高秉乡居然跟他们家有亲,还是他的表叔。 林夏是觉得,他们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能在这陌生的地方找到亲戚,让他们觉得以后的路好像是看着点儿光了。 林二婶儿趁着没人注意,找到正在刷碗的林二叔喜滋滋说:“娃他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我就说咱们来北边儿这儿是对的,你瞅瞅,咱在这边儿还寻着亲了。 咱秉乡还当着官儿呢! 哎呀!以后啊咱进去,你说咱过啥日子呀? 到时候咱把书员送去念书,把秋儿也送去学个手艺去。 不能让这俩孩子当个睁眼瞎,你瞅书安和夏儿现在不都是沾了识字的光嘛 咱上头有人! 有秉乡罩着咱,咱干点儿啥不方便呀。 哎呀,他爹啊我今晚我都睡不着了,想想就开心。 真不枉咱九死一生的逃过来,逃过来就能过好日子了。”林二婶说完捂着嘴都笑出声了。 “你给我住声,你还知道九死一生啊。 管住你的嘴,咱现在已经沾了秉乡不少的光了。 你少打着他的旗号,给他惹麻烦。 那样别说咱娘,就是我也饶不了你!” 林大河瞪着林二婶,林二婶也不示弱,瞪回去。 “哟哟哟,你瞅你瞪着大眼珠子咋? 你要吃人呐,我只是这么一说,又没说以后要用他的名声干什么坏事儿。 我又不是小孩儿,我心里有数着呢。”林二婶嘟囔着,但是也再没说别的。 林村长这边催着大伙赶紧擦擦脸睡觉,今夜帐篷里点了蜡烛。 这也是因为高秉乡他们来吃饭,大家伙才舍得点上蜡烛。 这么金贵的蜡烛可不能一直燃着,林村长就让大伙儿赶紧睡觉。 高老太也只能先放下手里的手套,等明天起来有光了再做。 今夜整个林家村人睡得都很好,可以说是非常踏实了。 虽然说外面又开始星星点点的落起了雪花,但是大伙儿睡得很安心。 像是漂泊的孤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口一样,大人小孩都睡得非常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刚起来吃完糊糊,王家婆媳就来了。 婆媳俩人进来,赶忙在炭盆子那儿伸出手烤烤。 “哎呀,可真冷啊。 老姐姐呀,你们听着信儿没? 昨天又来了不少人,咱这边儿都快要放不下了。 说是可能得把咱们放进城里去了,咱们这批先来的,应该能先进去。 不过进去啊,得交银子。 有城里的人作保还不算,甭管大人孩子,一个人得交二两银子才能进去。 现在后边儿来的人越来越多,总归是咱安置不下了。”王老太在炭盆子上搓着手说道。 二两银子! 第116章 这可咋整 听到的人都吸了一口气,一个人二两银子! 他们这么多人,就需要三百多两银子,他们从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呢? 王家婆媳看着林家村人的表情,心里也了然。 都难,现在手里留着银子的人家也不是很多,除非那些富户。 就平头老百姓手里的银子也都在来的路上都,大部分换成了米面。 银子这东西,放在手里,在饿的时候,他不当吃,不当喝呀。 主要是你想买,你也没地儿买去呀。王氏婆媳简单的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们听见这个信儿,是挺高兴的。他们各家各户凑的银子,各家各户的银子也足够他们进去。 他们村里有几家很是殷实的,也开口接济钱不够的部分村民。 反正同村的人越多进去,他们抱成团,一块在北边扎下根才结实。 所谓独木不成林,这道理大家都知道。 王氏婆媳,眼见说了这个消息后,大伙儿愁容满面,略微坐了坐就回去了。 她们走了以后,林家村帐篷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平静。 林村长正在心里算账,算算他们这些人还有多少钱,一共十四户人家。 这账也不用细算,从上次买棉花来说,林家村人不少还欠着林夏家的银子呢? 林村长在统计钱,他们家还有五十两银子。 他家逃荒之前刚起了新房子,花了不少钱。 儿子们渐渐长大,家里也住不开了。 起的新房子就是为了剩下的俩儿子们成家用,但是新房子还没有住多久呢,就撇下来逃荒了。 林村长有时候想想撇在老家的房子,心里还泛上一阵阵难受。 新起的房子没人住了,真是糟蹋了。 现在自己家里剩下这五十两银子是他家里所有的积蓄了。 自家从自己爷爷那辈儿就开始积攒,经过他爹到了他这儿现在就剩下五十两银子。 想到这,林村长很是心痛,积攒了好几辈子的钱,就要都没了。 大山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林书安带回来一些,还有卖棉花的。 林村长决定得先开个会,谈谈这个事儿。 林村长也和大家伙儿简单的说了,咱们这些人一块儿走到这儿了,要进咱就得一起进去。 但是这个银子咱肯定是不够的,各家各户有多少银子都赶紧报上来,算算咱差多少。 无论如何都得想想办法试试。 最后算了算,宁夏他们家加上林舒安的三十两,一直以来积攒的。再加上卖棉花的,总共是七十四两银子。 林村长家是五十两,这样两家加起来是一百二十四两银子。 村里其他人家有钱的也都凑上了,最后堪堪也就凑出来二十九两银子。 所有的加起来,一共一百五十三两银子。 这钱不够啊,差的还远呢! 林村长算完以后接着觉得自己舌尖上起泡了,这可怎么办? 不可能就进去几户,剩下这些拿不上钱,就让他们在外边儿吧。 林村长算完后也说了一下,现在他们整个村人还剩多少钱。 林村长说完以后大家伙儿没有人说话,整个帐篷里又一次陷入了宁静中。 但是后面开始传来了叹气的声音,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他们连进去的零头都不够,这么多人该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有信儿能进去了,但是又需要这么多的银子。 虽然高炳香现在认了高老太的亲,林夏他们一家进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们该怎么办?大伙儿心里都挺着急的。 这次进去的机会抓不住,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已经有脑子活泛的人想到了,问村长要不然咱把咱的苹果,木耳还有野山参卖了吧。 卖了之后咱凑凑,说不定钱就够了。 卖东西? 林村长眼前也一亮,但是随即他又歇了这种想法。 先不说他们并不能随意穿着帐篷走动,你要是想去到别人队伍中的帐篷里卖东西,你怎么进去,这就是第一个麻烦事。 再加上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信儿能进去,估计谁家的钱袋子都是捂得严实的。 并且现在这些人谁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呀? 林村长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行。 经过林村长一分析,大家也知道很难。 可是眼下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些值钱的东西还没法卖,没法卖呢就进不去。 有的汉子跟婆娘对了对眼色,看了看身旁的孩子们,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林大勇开口:“叔,要不就让孩子们跟着你们进去吧。 孩子们继续在这待着,会冻坏的。 我们这些大人在外边儿也没事儿,只要孩子能进去就行。 这样花钱还少,咱这么算算这些钱够不够?” 说到这,林大勇停了停,看了一眼他婆娘和娃。 再次冲着林村长开口:“叔,俺家的钱就四两银钱。 俺家把俺最小的虎子,还有虎子他娘送进去行吗。 虎子小,虎子娘身子弱,一直在外面她也撑不住。 俺们剩下的就在外边儿等等,等什么时候不要钱了,能进去了再进去。 或者是在里边儿你们卖了东西,咱有钱了,再问问交钱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还没等林大勇说完,他婆娘就喊道:“娃他爹!不行,不能把你们扔外边儿。” 说完她痛哭出声,这一哭感觉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 怎么总是感觉差那么一点儿运气呢? 总是觉得希望好像就在眼前了,但是你伸手抓就抓不住它。 大勇媳妇的哭也引起了旁边不少媳妇儿落泪。 怎么就这么难呢? 逃来了这儿进不去,能进去了还得要钱。 这是什么世道啊? 在家里的时候,紧着吃,勒紧裤腰带吃。 拼了命的种地,就这样到头来交了税了以后,能分到自己手里里的粮食也寥寥无几。 就逃荒路上吃的几顿饭,也比他们在家里的时候吃的强啊。 大家都在坚持顽强地活着,就只想着活下去。 但没想到就是这样,也要让他们活不下去。 一点儿点儿的把他们逼的撇家舍业,逼得踏上这逃荒之路。 第117章 二百两 但是林大勇的话也给大家提了醒,如果真的有一家可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名额进去,那就让家里的小娃或者是老人进去。 只要林村长他们能进去,孩子和老人跟着他们也都没事儿。 就像大福娘已经决定自己留在外边儿,让儿子,媳妇儿还有小女儿进去。 钱是一回事儿,但是不知道高秉乡能给他们这么多人作保吗? 毕竟他们人也是不少的,高老太才是人家正经亲戚,想到这,大伙儿的心里又是惴惴不安。 正巧这时候帐篷门被掀起来,高秉乡脸上带着笑意进来了。 团团圆圆冲上前,一看是高秉乡,欢喜地围着他腿在转圈儿。 高秉乡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边儿是鸡蛋。 他一进来瞅着高老太先喊大姑,高老太赶忙应道:“嗳,秉乡来啦,你瞅你怎么又提着东西来啦!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就行,你看看你瘦的秉乡啊,你也得补补身子了。” “没事儿,大姑,这就是几个鸡蛋,做个蛋花汤大伙儿尝尝味儿。” 高秉乡也发现了,林家村的人都很抱团儿,大家都很团结。 就算是给大姑这几个鸡蛋,大姑也不能自己独自吃了,还不如说让他们做个蛋花汤呢,这样大家伙儿都能喝上点儿。 林村长也赶忙起来让高秉乡坐下,高秉乡看着大家伙儿面露忧愁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林村长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大侄子,你这是在外边儿刚巡逻完吗?” 林村长给高秉乡倒上一杯水,最后一点茶叶沫子都没有了,要不怎么也得泡点茶水给秉乡喝。 高秉乡也真是有点渴了,接过水来咕嘟咕嘟喝完。喝完抹抹嘴开口:“栓子他们刚轮值回来,我这边也正好有点空,我来看看大姑,顺便告诉你们个信儿,里边儿来信儿了,要提前要先往里放一批人。 不然随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这边儿给要安置不开了。但是只要在城里边儿有亲戚能给做保,还得交上银子才能进去。一个人头是二两银子,甭管是大人还是孩子。” “村长伯,咱村儿里是十四户吧?这十四户都挂在我名下,说是我的亲戚,我给你们做保,这块儿不用担心。” 本来这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林家村人,一听这话,心里一块儿石头突然落地。 没想到高秉乡真的愿意把他们也记为他的亲戚,让他们一块儿进去。 大家伙儿都很感动,林村长握着高秉乡的手,使劲握着,这娃真是好啊,他想说几句什么,但是就感觉嗓子眼里有东西堵着张不开嘴。 不少人转念一想啊,是有亲戚了,是有人做保了,但是他们好像还进不去,因为他们银子不够。 高秉乡看着大伙儿简单的开心以后又迅速低沉下来,但是一和他的眼光对上,接着咧开嘴笑笑。 但是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几分担忧。 高秉乡心下也了然,这指定是钱上有难处了。 “大姑,是咱村里人有难处吗?” 高老太赶忙摆手说:“没有,没难处,秉乡啊,你看看我们这伙人多沾你的光啊,没有你我们哪有人给我们做保,我们怎么能进得去呢?” 林村长也在旁边强颜欢笑,他还瞪了几个拉拉着脸一脸忧愁的汉子,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心里再愁都不准表现出来,你在这拉拉个脸干啥! 那脸色就像是那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谁看着不觉得你有事啊。 收到林村长的眼神指令,高秉乡眼前坐着的一圈汉子,忙呲出牙冲着高秉乡灿烂的笑着。 高秉乡也微微一笑,眼前的汉子们黑黑的面庞上,忧虑尽可能压下去,装作一副欢快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群汉子的牙还就是挺白的。 但仔细看看,他们眼底的忧愁始终没有散去。 高秉乡也没再揭穿,照常和大家伙儿拉呱儿。 高老太把做好的手套拿出来,让高秉乡试试怎么样。 手套用的是在普通不过的黑布,不过一入手就能感受到里面非常柔软,并且做的很厚。 高秉乡戴上后正正好好,就戴上了一会儿,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高秉乡摘下来这副手套,仔细摸索。 “大姑,这手套做的真好,很暖和。我很喜欢,大姑你辛苦了。” 现在高秉乡面前是一群老太太,刚才面前的汉子们笑的实在是脸僵了,又换上老太太们来。 听着高秉乡试着手套很满意,老太太们也很是开心。 这手套上她们也跟着缝了几针呢,要不哪能这么快就做好。 高秉乡看着眼前布满皱纹沟壑的脸,冲老太太们也笑了:“大娘们,这手套真好吧?” 老太太们也美滋滋应道:“好啊,大侄子,这可是兔毛的呢,贼暖和,你在外面戴着它一点也不冷。” 林夏发现,她这表叔很会表达。 一开始看着是一副冷冷地样子,现在熟悉了,发现他很会给予人情绪价值的。 每次都能让大伙儿觉得自己得付出很有成就感,很值得。 高秉乡稍微又和大家唠了会,看着快到点了,得出去了。 “大姑你跟我来一下。”大伙以为这是姑侄俩要说点悄悄话,都识趣的转过身各忙各的。 高秉乡把高老太叫到帐篷口,高老太也不知道秉乡打算干啥,跟着走到帐篷口。 “大姑你们这伙人这群人一整个村儿的九死一生才才逃到这儿,你也不想看着有人能进去,有人进不去吧?”高老太咬唇点点头。 紧接着高秉乡从怀里摸出来两张银票递到高秉乡手里:“大姑,你拿着这个,到时候你们就用这个钱交上去,这里边儿是二百两银票。” “嗳,不是,秉乡你?”高老太一脸懵握着银票。 高秉乡提醒高老太赶紧放好手里的银票,高老太赶忙把手里的银票往高秉乡手里再塞回去。 一边塞,一边说:“不行不行,大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秉乡你快把这钱留下,我们不用。” 第118章 帮忙 高秉乡按住高老太的手,趴在她耳边小声道:“大姑,咱别叨叨。 这个钱是之前我去那两个犯事儿的头头那儿,搜他们的东西捡到的。 这事儿也没人知道,知道了对我可不好,毕竟捡到这钱我没对上头说。 大姑你不知道,这钱我拿手里也是心惊胆战的。 正好借着这个事,你们帮我交上去花了。 不然我可是睡不着的,大姑,也就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我也就只敢跟你说了。” 这钱是捡到的这事儿,高秉乡可真没有撒谎。 那天他们去那两个官兵头头帐篷里搜东西,其实主要就是搜他们两个贪墨的钱。 等搜出来所有的东西,数量确实是不少。 将军的亲兵过来跟着搜查的,每找到一笔钱或者什么稀罕物,接着有人给登记上。 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帐篷里还搜出来不少书。 这俩人也不像是爱看书的样子啊,让他们看书也属实是折磨他们俩。 等这些东西被抬到将军的帐篷里,将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些东西。 金银珠宝钱财当然都是将军的,剩下这些东西,将军看了看站在前面的众人,随手一指。 “高秉乡你识字来着对吧? 这样吧,这些书赏给你了,你拿回去看吧。” 高秉乡赶忙上前谢恩,别看只是赏了他书,这么些人,让将军亲自赏的可是没有几个。 后来这书就被栓子他们抬回帐篷里,有天晚上值夜的时候,高秉乡无聊拿起来翻看。 结果翻到中间,发现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夹在里面。 高秉乡赶忙又把剩下的书仔细翻了一遍,倒是再没有发现别的。 这银票被高秉乡收好,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钱谁要是再报上去,谁就是傻子了。 到时候你说就在一本书里发现了钱,别的没有,谁信啊? 高秉乡本来打算这钱等回城以后,给栓子他们分分来着,栓子他们跟着他这么久,很是遭罪了。 但现在正好能给大姑他们用上,高秉乡也是为了安高老太的心,这才说是捡到的,说自己晚上睡不着。 高老太压低声音,把这银票往他手里塞:“那更不行了,秉乡啊,要不你把这钱给交到上头去。 对,咱交回去,万一被别人发现了,那可咋整啊?秉乡大姑怕你出事啊!” 高秉乡心里很是感动。 “大姑,我不能交上去,我刚捡到的时候我没交。 现在再交上去人家肯定怀疑我不止捡了这二百两,到时候我不管有多少张嘴,我都不说不清楚了。 再加上现在,不少人盯着我呢!” 高老太听高秉乡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自己心里接着翻滚出来好几个版本。 秉乡当着官儿,肯定有心思不正的人等着揪他的小辫子呢,万一让那些人抓住这件事做文章,那可咋整啊。 唉,难啊,侄子太优秀了,会遭人妒忌的啊! 但是高老太还是不想收这个钱,这钱她收下不踏实。 “秉乡,我们不能收下这个钱,你捡到的,那就是你的,不能因为这个白给我们用。 秉乡啊,既然交不上你就自己留着吧。 再加上,你还没成家呢,你得攒钱成家。” 高秉乡一看大姑这么拒绝,先握住他姑的手,大姑手劲可真是不小。 他再次开口:“大姑,那就当这个钱是我借给你们的,你们先拿着这个钱,大家伙儿先进去了再说。 等你们进去了以后有了安家落户的地方,你们还有这些木耳,苹果,不是还野有山参嘛。 你们肯定能还上这个钱,我早用晚用也不耽误不是? 先救急,先用着这个钱进去,我能捡到这个钱也是天意,能帮到你们,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大姑,你快收着,真别撕吧了,让人瞅着可真不好。”高秉乡说完还朝着帐篷外面看一眼,高老太一个担心。 不敢再往高秉乡手里递钱,她也赶紧往外看看。 瞅着大姑往外看的功夫,高秉乡顺利脱身。“大姑,我就先走啦。” 还没等高老太再伸手抓住他,高秉乡一抬脚匆匆出了帐篷。 “表叔?”高秉乡转头看,原来是林书安追了出来。 高秉乡再冲林书安身后一看,没别人出来,那看来不是钱的事。 “嗳,咋啦,书安?”林书安咬了咬牙,往四周看了一圈,见都没人。 这才开口:“表叔,我想托你打听一件事。 就是给了我银子,告诉我要往这边儿逃的那个庆毅侯府,我想知道他们过来了吗? 这边儿有他们的信儿吗? 他们走的比我们早,顺利应该的话应该早就到了。 毕竟他们走的时候应该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可能是挺早过来的那一批人。 没有庆毅侯府告诉我消息,还给我银子,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征去了。 我师父对我也很好,我的医术都是他教我的。 我。 我真的很担心他们……” 高秉乡看着眼前的少年,林书安的脸色微红。 虽然一副书生模样,但是就是这小小少年一路上带领整个村走到了这里。 看他说话办事,心里也是个很有成算的小伙子。 是个不简单的! 并且经历过数次死里逃生,这少年的眼中满是坚毅,给人的感觉也并不柔弱。 高秉乡点点头,说:“我去帮你问问,不知道他们过来有没有说出他们真实的信息。” 林书安也考虑到这个了,庆毅侯的身份本就敏感,过来极有可能不登记他们的真实信息。 “那表叔劳烦你问问,如果里面有登记宋义君这个名字的,这应该就是他们。 宋义君是我师父的名字,麻烦你了表叔。” 高秉乡拍拍他的肩,“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你等我的信儿。 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林书安听见高明祥愿意帮他找,这件事一直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现在他轻出一口气笑了。 希望能找到,只要他们也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作别。 此刻,帐篷里。 高老太拿着手里的银票向着大伙儿走来。 第119章 开心 大伙儿没听清他两个在说什么,但是也能看见高秉乡递给了高老太东西,俩人还撕吧了好一会儿。 高老太走到林村长那儿把手里的银票展开给他看。 “这是刚才秉乡给我的二百两银票,他让咱拿着这个钱先进城。” 林村长看着高老太手上的银票,有点傻眼。 大伙儿也很震惊,高秉乡不但给他们做保,还给他们钱让他们进城? 林村长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 “大山娘啊!这钱咱不能收啊,咱不能用,咱已经麻烦秉乡这么多回了。 还不止麻烦秉乡,也麻烦你家这么多回了。 大山娘啊!”林村长真的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动住了。 每次都感觉走投无路的时候,下一步可能就出现生的希望。 高老太简单讲了几句:“咱大伙儿都到这了,谁也不能看见有谁单独被留在外头。” 独木难成林,咱们多少人过来的,还是多少人进去。 进到里面,不管日子怎么样,咱这些人在一块堆儿,有事向大伙儿张口。 那也比跟外人好张口不是? 再说,我也跟秉乡说了,这钱他借给我们,等咱在里边儿落住脚。 咱看看把木耳啊,苹果还有野山参给卖了,咱给咱再把这钱还给秉乡。 这个钱不能让他白瞎了,现在先救急,大伙儿先进去再说。” 高老太说完瞥了一眼林村长,林村长马上秒懂。 他冲着点点头,意思是这钱她放心,绝对瞎不了。 林家村还有不少人家还欠着林夏家的棉花钱呢。 现在又欠了高老太侄子的钱,不过村里人感动之余也都心里有数,这钱他们指定是还的。 林大梁走向前:“大娘,俺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大娘俺给您鞠一躬。” 说着就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很多人开始冲着高老太鞠躬,此起彼伏的。 因为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内心的感激,大伙儿鞠躬的时候,有几个汉子脸色极为严肃,但他们内心里想的是以后应该怎么报答高老太和她侄子。 心里给自己下了保证,面上就庄重的很。 林夏瞅着她奶奶站在那,面前一堆人鞠躬,还有小一点的娃子,直接跪地下给高老太磕了个头。 小娃子也不知道大人们鞠躬是为了什么,跟着磕个头,也算是他们表达了谢意。 林夏家人都上前帮着高老太拦着鞠躬的人。 不能这么鞠起来没完啊,高老太说了也拦不住。 林二叔去拦林大福的时候,林大福一抬头没找好角度,嘭一下撞到林二叔的下巴上。 林二叔痛呼一声。 这可把林二叔给疼坏了,下巴登时就红了,眼睛里也疼出了泪。 他们这一打岔,大家伙也停下了鞠躬。 赶忙都问着林二叔有没有事。 林二婶咋咋呼呼上前,要给林二叔揉下巴。 林二叔见人这么多,那好意思让自己婆娘给自己揉。 他一边躲一边说着没事,林二婶一边追着一边非要给他揉。 林二婶嗓门还不小:“你说你还害臊啥? 咋你还像个大姑娘似的害臊啊,你看你还躲啥你。” 林二叔早就羞的满脸通红,藏到人群后面去。 不知道是谁突然噗嗤笑出声,紧接着一阵阵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家村人没有人不在笑,心里就是感觉开心,兴奋。 甚至想跳起来。 大家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就像是那时候在竹子搭的屋子里,面对着那么极寒的天气,一开始他们觉得他们可能要被冻死了。 结果高老太拿出来了棉花,让大家伙儿絮棉衣,加厚被子,他们才能活着。 如果没有那些棉花,他们可能也已经早被冻死了,应该也像是在河边被冻死的那些人一样。 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本来觉得半塌的天,全塌了! 说实话,谁不想进去啊,谁不想跟自己的家人在一块儿? 这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分开过,能进去了,但是要有的人在城里,有的人在城外。 真要是一帮人进去,一帮人在外边儿,那时候心就得一下扯八瓣儿。 现在好了,大家能一起进去了。 像是一下卸去了身上背的重物,每个人感觉从头到脚都轻快了起来。 小娃子还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突然间这么开心,他们围着大人们转着圈儿的跳,惹的团团圆圆也加入其中。 从出发开始,大伙儿没有这么一起开心的笑过。 林村长眯眼看着,心想:笑吧,笑吧,多笑笑。看着这一张张笑脸,他也感觉浑身舒畅。 高老太把银票递给林村长,村里人手上的钱也都在他这儿,到时候进去的时候就由林村长统一拿钱。 林村长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在手里仔细摸索着。 再把散碎银子跟银票都包在一起,仔仔细细的藏好。 钱可不能丢,就是把他给丢了也不能丢了钱。 高秉乡带来的鸡蛋还放在那儿呢,高老太让林夏娘收起来。 现在也不饿,再加上,这鸡蛋也是留着秉乡过来的时候吃。 朱老太凑到高老太面前:“姐,要不咱再做饭,让秉乡他们来吃一顿吧?” “嗯,等大山去领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碰见他,碰见他让大山提一嘴。 问问他们想吃什么,咱提前做出来等他。” 可惜还不等他们再给高秉乡做顿饭,傍晚的时候已经有官兵来了。 这些官兵穿戴的都很齐整,但都是生面孔,没进帐篷里,就在外面喊人出去。 林村长赶忙拽拽身上的衣服,烟袋锅子也塞到腰后,带着人快步出帐篷。 等林村长说了自己是主事的后,官兵也只跟林村长说话。 也是说的能进城的这件事,他们来就是正式的下达通知。 让摇人,让拿钱。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这边还没说完呢,高秉乡就带人进来了,来人一见高秉乡过来冲他点点头。 说完也没多留,简单和高秉乡说了两句话,这队官兵就去了下一个帐篷。 第120章 准备 跟着高秉乡过来来的官兵们,都已经知道了林家村人能进城了,也都挺替他们开心的。 官兵们上前跟林家村人打着招呼,恭喜他们,能够进城了。 栓子笑嘻嘻上前道:“等你们落下脚,我们去你们那儿吃饭。” “没问题,你们一定要早点儿来。到时候尝尝我们的手艺,想吃什么给你们就给你们安排上什么。 咱还得喝酒呢,可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村长伯就怪你那天打开盖子让我闻酒。 让我最近做梦老是在喝酒,可馋死我啦。” 栓子抱怨道。 “我可以证明,这小子最近晚上做梦说梦话都是喝酒。”高秉乡也笑着说。 拴子脸皮厚,也跟着大伙儿哈哈乐。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黄昏的阳光洒在了在了大家的身上。 这个温暖的傍晚。让李家村人戒记了很多很多年。 高秉乡嘱咐大姑先开始收拾东西,应该很快就能往里进了。 给他们做保的文书他已经递上去了,没有发回来就是没问题。 高秉乡他们还有公事在身,简单的说了会儿话,他们就走了。 等回到帐篷里,晚上的糊糊也领回来了。 大伙儿一边吃东西一边商七嘴八舌的计划着怎么收拾东西,怎么往里进。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还是得蒸点儿干粮带着,不知道进去以后还分不分饭,到那时候要是再蒸馒头可是浪费时间。 正好各家各户还有点儿面,先把干粮给蒸好。 反正还有木炭,烧点儿水就着干粮吃就成。 吃完糊糊,大家伙儿就开干。 因为家家户户也没有多少粮食了,索性凑了凑统一蒸,按人头分。 也省事儿,女人们和面蒸馒头,男人们烧火等干粮坐上锅。 不一会儿,整个帐篷里就闷热无比。 高秉乡之前送来的鸡蛋,高老太也把他们给煮好了,煮好的鸡蛋不怕颠。 其实对林家村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木耳还有苹果这些东西,这些得走之前仔细看着放到板车上。 虽然在这儿住了不久,但是要收拾的东西还真不少。 这边儿馒头刚蒸完,有官兵掀开帐篷门帘子进来。 官兵一进来被帐篷里的热气吹的有点冒汗。 他们来宣布了他们明天就要进城的消息,让他们先把东西都收拾好。 明天一早交上银子之后,差不多中午就能往城里走了。 并且明天是不分糊糊了。 帐篷里面闷的官兵们站不住,匆匆说完以后立马走了。 大家伙儿在确定官兵走了以后,小小的一阵沸腾。 真没想到是这么快就要出去,幸亏提前蒸了馒头,正正好好。 进去就得开始用牛车了,草料也不能太节省了,放开给牛吃上点。 这都不用特意安排,有几个汉子已经出去喂牛了。 铺盖卷儿,被子什么的就先不收拾,明天早上起来以后再收起来放到车上。 今天晚上喝完糊糊以后,锅碗瓢盆儿什么的能收的也收起来。 明天早上起来,烧点水喝,就着馒头吃就行。 帐篷里一直充满着欢声笑语,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希望一样。 反正只要能进城就证明这边儿的官儿还是不错的,起码能收留他们这些逃难过来的人。 至于分到哪儿?能分到什么?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了,只要能进去。 能离战争远一点儿,有个安身之地,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和盼望了。 这一宿大伙儿一直忙活到很晚,早上又醒的很早。 早上吃完馒头,大家就在帐篷里千盼万盼,盼着等着来收收银子的。 帐篷的门帘子也早早的掀开了。 来收银子的是两个官兵,年纪都不小了。 林村长递出来银票和银子,两个官兵先看进来的时候登记了多少人,再核对他们的作保文书,最后再核验银票的真假。 就这核验的过程,就让大家伙儿心里提着一口气。 等官兵们都核验了没有问题以后,把这三样东西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告诉他们中午之前准备好,接着往城里进。 之前收上去他们的那些东西,等会会有人来叫他们去领。 在官兵们走后,整个帐篷里的人才松了口气,这样他们觉得这是真实的,这是真的要进去了。 本来他们这边儿的核验应该是高秉乡带人过来的,但是因为他给林家村的人做保,是他们的保人。 所以他需要回避,现在他正在别的帐篷里核验呢。 林村长安排几个汉子们去拆牛棚子上的油布,这油布还得带着走。 大部分行李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装车了。 林大山领着几个汉子去领他们的刀具了。 现在看管也没有那么严了,毕竟都要进去了,都得收拾东西装车了。 板车门已经放在了帐篷前。大伙儿一块儿出来,抬着东西往板车上放。 等到要走的时候再把板车再把牛给牵过来。 隔壁帐篷的人也是进进出出,他们也在收拾东西。 隔壁帐篷正好是王氏婆媳所在的帐篷,婆媳俩出来往板车上放东西。 正好看见林家村人,也在收拾东西。 这挺让她们惊讶的,没想到他们也有人作保,还有银子进去。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开心。 她冲着这边儿喊了声老姐姐。 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儿媳妇儿,小跑着过来。 高老太看见王老太过来,也急急迎上去。 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使劲晃着。 “哎呦我的老姐姐,你们也能进去啦! 你不知道,上回我来你们帐篷里说了能进去这事儿。 说完后你们都不吱声了,我回去后心里老难受了。 我家老头子还训了我一顿,嫌我去显摆。 说的我心里也是后悔的很啊。 不过,我这可不是去显摆啊老姐姐,我真是想让你们也一块进去。 后面我还想来你们这看看,但是一想到你们那天的样子,这两天我都没敢再来你们这。 一想起来你们,我这心里就像堵着个疙瘩。 这回好了,你们能进去啦!” 王老太是真的挺高兴,她激动的脸都红了,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第121章 老乡见老乡 “嗳,妹子,我们一开始真没想到也能进去。 也是机缘巧合,我们才能跟着一块儿进去。 妹子啊等咱进去了,可别也断了联系。 咱从南边过来的人,咱算是有缘分的了,还能认识,还能坐一堆儿唠过嗑。 以后啊,咱常联系,怎么咱也是老乡啊。 以后想回忆点儿在老家的事儿,和别人说,别说也和咱唠不到一块儿堆啊。 老乡有事咱十个帮啊,是不? 俺家大儿叫林大山、二儿到林大哥,妹子你可得记下。 知道名,以后也能去问到我们去哪了。 等落下脚能来信儿,咱就通个信儿,以后没事儿咱多走动。” 高老太说完自己都有点想哭。 王老太已经被这一番话,感动的落下泪了。 “嗳,嗳,老姐姐,我记下了,咱一定要多联系。 咱不一定被分到哪儿,但是一定下来,我就打听你们分到哪儿去了。 我有仨儿子:王大郎,王二郎,王三郎。 姐姐,你们要是先定一下,你们也打听打听我们。 我一定去你们家坐坐,到时候咱们在炕上唠嗑儿。” 俩人的手紧紧握着,后来又过来了好几个老太太,老太太们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眼睛里也都像是进了沙子一样,眼泪啪嗒啪嗒掉。 两个帐篷里进进出出的人看见这边一群老太太,拉着手抹着眼泪儿。 王家村帐篷那边的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连他们村长也走过来往这边儿看着。 王老太的儿媳妇上前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串帐篷认识的。 王家村村长眯眼看着这边,他听王老太说过这边儿五十八号帐篷里的人,他们村离着王家村不远。 并且别看他们帐篷里就这么点儿人,他们硬是没在路上丢下一个人,并且还是走的山路过来的。 这就够让人感到惊讶了,这些人指定是有点儿本事的,王村长觉得这些人是可以交的。 所以在王氏婆媳后边儿又出来串门子的时候,他也没有拦着。 再后来听见王老太说这些人可能是进不去,林村长心里有一点儿惋惜,但是也没当回事儿。 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进不去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能进去也是因为他们知道信儿早,出发的时候也是有点准备的。 并且也足够幸运,他们村里那些有闲钱的,人家愿意拿出钱来帮村里那些没有钱的人进去。 要不他们村也得有不少人在外边儿眼睁睁看着,进不去。 但是此刻瞅着这些人也是要进去了。 王村乡喊来王老太的三个儿子让他们过去看看他们娘那边儿怎么了。 又叫来几个汉子,嘱咐了他们几句。 那边儿王老太太见他三个儿子走过来,王老太看见儿子们擦擦眼泪,给高老太介绍的她的三个儿。 高老太也把她的两个儿子拉过来,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 陆陆续续又过来几个王家村的汉子,他们手里拿着两大捆绳子,走近就问林家村这边的汉子们,绳子凑不凑手,够不够用,俺们这儿富余的。 林家村的汉子们赶忙道谢,正好他们这边儿缺绳子。 他们这边儿木耳跟苹果虽然装在筐里,但是上面盖着褥子什么的,也需要用绳子紧紧的固定住。 其实来的时候绳子就有点儿不凑手,现在王家村送来的绳子,那真是雪中送炭。 别小看这两大捆绳子,就是买这两大捆绳子也不少钱呢。 林村长也拉过来的汉子问道:“你们那边儿木炭够不够?我们这边儿还有点木炭。” 说完也不等汉子回答,转身叫着:“大信呐,赶紧跟你哥去搬两袋子木炭来,给你王家哥哥他们那边儿送过去。 大侄子,这木炭呢是我们自己烧的。 卖相不好,你们别嫌弃。 但是这玩意在车上给娃子们暖暖手脚还行。” 林大智和林大信已经扛来两袋子装的木炭,两个大袋子塞的满满当当。 也没倒手,由有他两个给送到了王家村人他们的车下。 王家村那边儿的汉子们,赶忙接过林大智和林大信兄弟扛过去的两袋子木炭。 王家村村长也随着林大智跟林大信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汉子。 “你们东西绑好了没?我们那边儿差不多了,有需要帮着往上抬抬搬搬的吗?” 这边儿跟着来的王家小子们眼里也是有活儿的,他们也不细看筐是什么,就开始帮着林家村的汉子们往车上搬东西,拦都拦不住,这是一群实在的汉子。 王老太的仨儿子也在不惜力气的跟着干活。 等东西全搬上车后,王家小子们又帮着大伙儿用绳子紧紧把筐固定好。 还有王家村的汉子们还拿着一罐儿油过来了 “给你们的车轱辘上刷点这个,这玩意儿好使。” 说着就挨着用刷子在林家村的板车轱辘上刷了起来。 这边村长跟王村长也在拉呱,两个村长也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俩人也约定好,一落脚儿赶忙给双方递信儿。 总的来说,这次接触让两个村的人感觉很是不错。 主要是走了这么久以来,除了自己村里的人以外,他们很少跟外面人接触。 这一路上就是玩儿命赶路,恨不得别跟任何人打交道。 快点儿走到北边儿,因为路上碰见的人不认不识的,他们这些有牛有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成了别人抢夺的对象。 等来了这边儿之后,也没有认识多少人,主要是整天被关在帐篷里,也不让出去。 王氏婆媳俩女人串帐篷还容易一些,男人们最多是在领饭和领碳的时候点个头儿。 现在因为王老太和高老太的关系,两个村的认识了。 是呀,在北边儿安个家,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的,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 等着落下脚在这边有同乡人,有啥事还能找个帮忙的。 就像那些做生意的人,各个地方的都有商会,就是因为在外谋生,老乡总比外人信得过一些。 等林家村这边儿的车也都装好,王村长领着王家村的汉子也回了他们自己帐篷里。 第122章 等待 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保所有的东西都装上车。 大家才在帐篷里喝口水歇歇,林村长在帐篷里慢慢悠悠的踱步,高老太不住地看着帐篷口。 帐篷口人影一闪,高秉乡提着俩大包袱匆匆进来。 高老太探身急急往前,林村长也小跑着往前迎。 高秉乡并没有戴帽子,但是额头跟鼻尖儿上满满都是汗。 他看见高老太先喘了口气儿,手上俩大包袱已经被林村长接过去。 “大姑,我今天也是忙的抽不开身。 要不然我就过来帮你们收拾东西了,大姑,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这俩包袱里边儿是饼还有咸菜,还有几个咸鸭蛋。 这是我让灶房今天做出来的,饼还挺宣乎。 你们把还不知道里面是个啥情况,这些东西也不怕坏,饿了就吃点儿。”高秉乡指着包袱说道。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外边儿的车上东西都检查了好几遍了。 你这孩子,有差事你就先去忙,反正我们进去分到哪个村儿你也能知道吧? 等你这边儿的差事干完了进去接着去找我们。 再就是秉乡啊,你得把你们家的地址给我,我们定下以后啊去见见你爹娘啊他们。”高老太给高秉乡整理了衣服下摆,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高秉乡早就准备好了,他把写了他家地址的纸条递给后面站着的书安。 “书安,你拿好这个。 等你们落下脚就去城里上我家看看,但是估计我们也不会进去的太晚。”林书安先是打开看了看,又把这张纸仔细收好。 林大山和林大河兄弟俩提着一个筐过来,筐上面盖着一块布。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冒尖儿的大红苹果。 这是装车之前早早就准备好的这一筐苹果留给高秉乡他们吃。 高秉乡看着这一筐苹果也没有推举,他知道,只有他收下大姑才能放心。 “表哥,苹果先放在这帐篷里就行,等会儿空下来,我会让人过来抬到我们帐篷里去。” 他冲着林大山跟林大河兄弟俩点点头,又转过头对着高老太快速说着:“大姑,你们进去以后要是分到不好的地方,你们也别着急,别上火。 要是真这样,等我进去了给走动走动看看,现在也没法儿打听你们这这些人要分到哪儿。” “秉乡,我们不求别的,只要是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先住下就行。 你不用挂挂我们,你在外面好好在办差事。 天儿越来越冷了,你在外边儿可得注意点儿自己的身子。 还有栓子他们,你时常叮嘱着他们吃点儿热乎的,别忙的顾不上吃饭。 这么冷的天,胃里没东西不行,身上就冷。” 高秉乡握着高老太的手,“大姑,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高秉乡进来还没顾上跟林村长说一句话,林村长就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呢。 高秉乡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林村长说。 “村长伯,进去以后啊,你们可能会分救济粮。 这个救济粮一定要自己去领,领够数啊,别让人给糊弄了。 林村长没想到还有救济粮,不止林村长,这里面的人都没有想到。 高秉乡点点头,“你们交的这些银子呀,上面收了去,就是买成粮食给你们分下来的。 但是你们刚进去,我担心有人会贪墨这些粮食。 你们一定要问明白,点够数再拉走。” “好啊,好啊,只要能有粮食吃就行,本来我还在愁,眼瞅着这没多少粮食了,进去以后可不得现买呀,现在里面粮食也不便宜吧。” 高秉乡说着又从怀里掏出来5两银子,“大姑,我手里就这些了,你们拿着进去先买点儿东西,要是进去救济粮还没有发下来,你们就先拿着这个买点儿吃的。” “使不得,使不得,秉乡这银子我不要。”高老太太拿起这银子塞回高秉乡身上。 “你放心就行,俺们手里还有点儿剩余的。 进去了,怎么也够用。 “你放心就行,进去了一落下脚俺们就出来卖木耳,卖苹果,再把这山参给卖了。 你听话,你要是再拿银子出来,大姑给你急啦。” 高老太脸都给急红了,旁边的村民也都让高秉乡把这个钱收起来,都在说他们手里还有银子。 高秉乡也不再强求,只能把银子收起来,“反正大姑你也有咱家的地址了,要有什么事儿。 去家里找我爹就行,有事儿就说,别自己扛着啊。” “我放心,我放心。”高老太看他把钱收起来这才安心。 姑父,大哥二哥,你们等会儿往里进,看好了前边儿后边儿的东西,别丢下什么。” 都不用你老爹他们说话,大家伙儿都七嘴八舌的说着:“放心吧,冰箱我们指定看着不丢东西。” 高秉乡冲大家伙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也是偷着过来的,他们现在得在外边儿维持秩序,巡逻更是不能停,也是害怕有人混进队伍里进城里去。 “大姑进咱城里见。”高秉乡上前揽了揽高老太。 高老太被高秉乡这一揽,接着落泪了。 舍不得松开高秉乡的手,但是没办法,高老太知道侄子身上还有差事要去办。 高老太太咬牙松开高秉乡的手,高秉乡此刻也不敢看高老太。 他眼圈儿也红了,他使劲捏捏高老太的手。 冲大伙儿伙儿点点头一抱拳,就大步往外走。 临走之前他把林书安叫出了帐篷,林书安知道高秉乡要单独跟他说什么事,急匆匆跟着他出去。 等出了帐篷让冷风一吹,高秉乡忍住翻涌向上的泪意。 高秉乡看见林书安的眼里满是期待,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书安看表叔这样,应该是没有找到,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书安,我给你查了进来的人里边儿。 没有庆毅侯府的人,也并没有你说的你师傅的这个名字。 不知道他们路上是有事儿耽搁了还是怎么样,人应该不在这儿。 林书安听后感觉嘴里一阵发苦。 第123章 挥别,出发 高秉乡见他难过,又拍拍他的肩膀说:“书安,你要打起精神来,接着要往里走了,你们村也指着你呢,你可不能心不在焉。 我在外边儿给你盯着点儿,后边儿再来的人,如果有他们我一定会帮着照顾的。 你先进去吧,我那边还有差事在身,不能出来太久的。” 高秉乡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出来这么一会儿了不知道那边有事没。 真要是上面有人找他,栓子他们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 林书安一听,他也知道表叔忙,他紧接着说:“表叔,我知道,谢谢你表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好好的,表叔,我们城里见。” 高秉乡见他没有那么低沉了,冲他点点头,就急匆匆跑着向前而去。 林书安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他安慰着自己。 师父他们也可能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毕竟庆毅侯府那么一大家子呢。 不像是林家村人少,路上可能没有那么快,再或者他们也已经过来了,因为庆毅侯的身份实在是敏感,所以换了名字。 师父更是个谨慎的人,没敢用自己的真名字也说的过去,说不定这次也跟着他们进城了。 林书安劝着自己,等收拾好自己情绪,才进来。 帐篷里,高老太眼巴巴瞅着身边这两个大包袱,一直在落泪。 这就像是做梦一样,在这逃荒路上,居然能找到侄子,但是还没多见几次面,紧接着又要分别了。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是甜的,但是这个梦也让她半梦半醒。 林老爹站在高老太身旁小声地不住劝着:“老婆子,你看你,可别再掉泪了,小辈们都在看着你呢。 等进去以后咱落住脚,我接着陪你去秉乡家看看,一点儿不带耽误的,你放心。” 林老爹的安慰并没有奏效,高老太还是悲伤着呢。 此刻她不止在想秉乡,她还在想杳无音讯的哥哥。林老爹无奈,他冲林夏使眼色。 林夏赶忙上来稳住奶奶的胳膊:“奶奶呀,咱要进去了是好事儿啊,可不能再哭了。 要不等会进去的时候你顶着俩桃子一样的眼,我表叔看见了也得难受。 分开这只是暂时的,等表叔他们进去以后,肯定能经常来咱家呀。 咱得快快乐乐的进去,呲着牙,让表叔看看也放心不是?” 林夏在奶奶面前耍宝卖萌,一会儿就把高老太给哄好了。 临近中午,终于传来了进去的信儿。 通向城门的那条路已经被清理出来了,路两旁站满了带刀官兵。 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 天忽然变得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飘下了雪花。看见飘落的雪花,不少人在咬牙咒骂着。 这么冷的天还又开始雪,行李给打湿了可怎么办。 林村长本来走在队伍最前面,雪花刚一落下,他就往后检查每一辆板车上的油布盖的怎么样。 小娃子们统统坐上牛车,现在可不敢让他们在下面走,要是看不住窜哪去可就不好了。 林夏跟姐姐林夏走在母亲张氏身旁,张氏有些紧张,两旁的官兵都面无表情,但是气氛就是很严肃。 她一手拉着一个女儿,林夏感觉她娘的掌心微微出汗了。 往前行进的速度比大家想象的快,毕竟这是往里进,没有人愿意在这找不痛快。 天已经下雪,趁着还没天黑早点进去,不然万一天黑了再不放人进去了。 主要是所有的行李已经都打包好,放上车,要是再拆下来住帐篷很麻烦。 高老太和林二婶走在一起牵着林秋,高老太有点不放心二儿媳。 林二婶从知道要进去以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就像是进去要登仙了一样,林二婶脸上一直带着虔诚又嘚瑟的笑意。 能进人的帐篷,在人全部出来以后,帐篷帘子已经大开,并且会有官兵马上给帐篷前面插上一杆红色的小旗子。 一路过来道路两旁有的帐篷门没有打开,也没有小旗子,大家也就知道,这个帐篷里还有人。 但是人家不是听不见声音啊,林二婶这么得意,说话还冷不丁一个大声,这再惹怒了里面进不去在难过的人。 高老太不放心的很,有她站在林二婶身边,林二婶还是能收敛一些的。 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居然看见了高秉乡,栓子他们也在。 他们站在道路两旁,瞅着林家村人过来了,脸上都带着笑意。 悄悄摸摸冲着林家村人挤眉弄眼笑,高老太再次见到高秉乡很开心,她小小的冲高秉乡挥了挥手,高秉乡也冲高老太点头示意。 林家村人看见熟悉的面孔都挺开心,要不是队伍不能停下,高秉乡身边有有些不认识的官兵,他们怎么也要停下来唠几句嗑的。 等过了他们这段儿,都看不见高秉乡他们了,林家村众人还在恋恋不舍的回头。 雪越下越大,天色更阴沉了,还起了风,刮在人脸上也怪疼的。 第一波儿打头的已经顺利进城了,林家村众人位置不是很靠前,前面排着的是王家村的人,王家村人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 只要是前面让停一停,那就是意味着有人进城了,因为进城之前会再一次核验,所以需要后面的人停下来等一等。 并且进城之前的核验也很是严格,报上多少人去,就要进去多少人,少一个或者是多一个不行。 也多亏了王家村的汉子们给他们的车轱辘上涂这些油,现在车推起来都感觉省劲了不少,也没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了。 推车的汉子们,都说这车推起来感觉省力了不少呢。 前面的一停下等核验,汉子们还能把板车给停下歇一歇。 团团和圆圆也在车厢里,和小娃子们玩闹。 走到快进城门的地方,一阵嘈杂声传来,接着有带刀官兵急步往前走。 张氏立马拽紧了俩闺女的手,汉子们也赶忙围起来走在里面的女人和孩子们。 队伍没有停下,一直往前走。 越往前走,吵闹声越大,等大伙儿走近一看。 哎呦,这不是那谁嘛! 第124章 又见熟人 这可是碰见熟人了,这之前在河边儿跟他们一块儿扎帐篷的那些人。 那个瘦瘦的管事正在和官兵们说话,官兵们的脸色已经有点不耐烦。 说来也巧,林家村刚到这,前面就通知停下来,等前面进城的核验。 这可真是吃瓜正好吃到家门口上了。 本来还觉得有点冷的妇人们此刻也不觉得冷了,甚至一把摘下来了脸上的口罩。 不摘下来不行啊,影响她们和旁边的人说悄悄话。 汉子们还含蓄一点,停下板车装模作样地检查车上的东西,但是眼神又也不自觉往那边瞟。 林村长本来还被这吵闹声吓一跳,他还以为又是哪伙百姓忍不住和官兵干起来了! 看清是这伙人后,林村长拍打拍打身上的雪,安静吃瓜。 小娃子们也好奇地趴在车厢的窗户那想往外看,被朱老太给制止。 林夏她们这群半大闺女也在眉眼之间传递信号,看看,这是又来了。 上次吃瓜吃到戛然而止,这次没想到又在进城门的时候给续上了。 雪下的也不小,这管事弯着腰冲着前面的官兵:“官爷,真不是我这信口开河,我们这手里带着我家老爷的亲笔书信,也是老爷派我去接我们太太回来的。 现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我们在这也是焦心的很,按说城里应该也估算出来我们回程的日期了,不知为何还没为我们作保进去。 不知是不是我们老爷没接着信儿,官爷,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再帮我们给城里递个信儿。 我们家太太故有咳疾,在外面冰天雪地住这么久,身子受不住啊。 两位小主子也是发热了好几天了,一直喝着汤药,眼瞅着还是不见好。 真在外面出个什么事,小的担待不起啊。 官爷,我们可以交双倍银钱进去,您看您能抬抬手吗? 先让我们太太和小主子们进去,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说完这管事把腰弯的更低了,上次林家村人见到他的时候,这管事给人一副久居高位老谋深算的样子。 现在见他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脸上皱巴巴的,眼下挂着俩黑眼圈。 这哪还顾得上老谋深算了,已经都快要摇尾乞怜了。 他面前的官兵木着脸开口:“我们已经给你家老爷送过信儿了,从你们门房给递进去的。 你们家管事只说你家老爷不在,也没说给你们作保的事。 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没有人作保,有银子也没法进去。 你也不要难为我们,规定就是这样,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这管事听了暗暗咬牙,心里暗骂道:真他娘难说话,之前那个领头的收了他不少钱,也说好了,哪怕城里没人作保,他也有办法把他们给送进去。 结果这领头的犯了事被杀了,可惜 他送上去的那么多钱也打了水漂。 现在派来的这个管他们的,难说话的很,软硬不吃! 管事把腰弯的更低了,继续讨好地开口:“那官爷,只把我家太太一个人给送进去成吗? 我家太太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定没有谋反之心。 进去后找人帮着往我们家老爷那送个信儿,老爷指定会来接太太的。” “啊!老爷呀!” 官兵还没开口说话,后面帐篷中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爷呀!您怎么不把妾身接进去啊!你就这么忍心丢下妾身,还有我们的孩儿吗?\" 哭嚎声中,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白衣的妇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妇人泪如雨下,看起来柔弱不堪但面色姣好。 她似乎连走路都站不稳,需要别人搀扶。 这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孩童,他们跌跌撞撞跑出来,嘴里哭着喊着娘。 女子一看后面的孩童,转身抱住俩孩子痛哭流涕,三人哭天抢地哀嚎着。 这女子一出来,林家村人也对上号了,这是那小妾,上次就是她和大老婆吵架了。 林家村的老少爷们一见小妾冲出来,纷纷转开目光,光用耳朵听着那边在说啥。 这小妾穿的少,这么冷的天一袭单白衣,大声哭喊着,让人看着不像进城找她家老爷,倒像是给老爷去奔丧。 小妾冲出来后,一看面前有官兵重重把守,一下揽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下,这么冷的天还在下雪。 她旁边的丫鬟们又把她拉起来,她边挣扎边喊:“不可能,姥爷不会不给我们做保的,他的儿子跟闺女都在这儿呢,他怎么可能撇下我们? 一定是搞错了,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去给我们老爷送信儿啊? 啊,有没有说?他的儿女都来了,我也来了,他不会不让我们进去的。” 官兵们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他们这个帐篷里往城里递的信儿并没有回音,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一直没有人出来给他们做保。 但是这小妾一点也不信,她觉得就是他们糊弄人,根本就没有给老爷递进去信。 她不依不饶,哭喊着换波人去找找老爷,老爷肯定没收到信呢。 站在她面前的官兵实在是烦了,手都不自觉握上刀柄。 这管事一看官兵的动作,赶忙给这小妾的丫鬟使眼色,又上前挡在小妾前面,不住给官兵赔罪。 此时帐篷里有一个威严的女声传来:“收起你的狐媚子样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的老爷一样吃这套。 歇歇吧,留下你的力气,等着你的老爷来接你。 呵呵,你以为这王杰真的不知道我们来了,你以为这信儿没有递给他? 我告诉你吧,这王杰最是自私自利,在没弄明白情势之前,他是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怎么? 你以为你带着他的孩子,他就在意? 我告诉你吧,若真的有需要的话,他的孩子也能成为他向上爬的敲门砖,这个男人我早就将他看透了。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咱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 等王杰什么时候愿意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但是在进去之前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逼我在这儿就处置了你!” 第125章 进城 林家村众人一听,这也不咳嗽啊,说话挺是有劲! 白衣女人的哭喊停了下来,她整个人呆呆坐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带着她旁边的孩童也不再出声。 瘦瘦的管事狠狠瞪了白衣女子她身边侍候的一眼,抱拳冲着官兵抱歉说:“官爷,那我们还是先进去等等,给您添麻烦了,您见谅。”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帐篷,接着后面又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把这呆若木鸡的白衣女子接了进去。 侍候着白衣女子的仆人,也赶紧抱着俩孩童进了帐篷里。 帐篷帘子一掀,很快又落下,大伙儿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况。 林家村人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没有进去,他们都以为这些人虽说穿戴虽然尽力低调,但是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这么有钱,城里肯定也有人作保,这次进去肯定也没问题啊。 没想到他们居然进不去,还要在这等。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想到这儿大家伙儿又看了看高老太,唉,没有她侄子秉乡,我们可真进不去呀。 主要是没有他姑人家认识我们是谁呀? 帐篷里一丝声音都没有了。 队伍又缓缓动起来了,林家村人也跟着缓缓向前。 等排到他们到了城门前接受核验,大家虽然开心,但是都不敢出声。 城门口一众持着刀枪的官兵,城墙上也有握着弓箭的官兵,如果有人想突然往里闯,估计先是被射成筛子。 又核验了一遍他们的担保文书,名册,以及交上银子的条子,这才让又开了一个条子,盖上了戳。 此戳一盖,这就证明他们这群人没问题,能进去了,林家村人都跟着那戳落下,狠狠松了口气。 此刻盖好这戳的条子,被递给了一个官兵,这名官兵把条子收好,站在了林家村人队伍的最前面。 等林家村众人顺利进到城里的时候,林夏不禁回头看了看城门,这城门很高很高,也很厚重。 从她穿来古代的这几个月,好像自己过的每一天,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踏进这个城里。 好像进了这个城里后,爷爷、爹、哥哥、弟弟们就摆脱了被征服的命运。 他们一家人也能够团团圆圆,齐齐整整。 不止林夏,好多人都在回头看那个城门,好像那城门是一道分界线,把外面的苦隔绝在了外面。 林家村的位置已经算是靠后了,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进去进来以后感觉这城里稍微有点儿荒凉,不过进来的人也不少,等他们所有人进来都进来城门缓缓再次关闭,天都已经已经黑透了。 进来以后,趁着夜色,走了没有很久,他们一群人被官兵领到一些空的房子前。 官兵简单指了指一个屋子,说了句让他们进去安置,又说了说去哪领吃的,就抬脚走了。 大伙儿进去一看,这屋里好大一铺炕。 那个屋里像是客栈里的大通铺一样,林夏猜着这应该是之前他们的军营。 人家没猜错,这就是军营,但是这个军营已经不再是使用了,先让他们在这儿凑合一宿。 不过这么多人都在炕上明显是睡不开的,只能让娃子跟老人们上去,剩下的人就在就在地下打地铺就行了,这炕应该还能烧。 汉子们已经在检查炕洞了,把炕洞里的灰往外掏了掏。 又用一点板车上剩下的木头点燃再加上炭,火很旺。 不一会儿炕就能摸着热乎了,热乎就行,热乎上炕就能暖和。 炕上光秃秃的也没事,他们有草席子,垫在炕上就当炕席有了。 炕烧起来火了,大家赶紧收拾行李,屋外的牛还需要找个地方把他们给拴上。 幸亏这边儿有专门专门给牛马们准备的地方,很大的棚子。 团团圆圆自然是跟他们在屋里,这两个小家伙很乖,在路上如果它俩想扯嗓子叫。 大伙儿喊一喊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不会乱跑乱叫的。 炕热了,屋里的温度也上升了点,没有那么凉,但是烧炕的都知道这个炕啊,一段时间不烧,整个屋子就会被冻的很是冷。 又往炕洞里填了不少炭,大家伙儿着归置完东西,也都进屋子里关上门。 天空虽然还飘着雪花,但是雪并没有积下来。 苹果和木耳并没有从板车上卸下来,晚上还得有汉子们轮着看,万一被偷走了就不好了。 今天晚上没有糊糊,一人分了一个巴掌大的饼子,领子里边儿应该也掺了不少黑面,吃起来很硬。 不过他们已经在屋里也点上了碳盆子,碳盆子用锅烧了热水,喝点点儿热水,吃个饼子,这就是一顿。 虽然有自己蒸的饼子,还有高秉乡送来的一些饼。 现在大家伙都没有舍得吃,有白得的饭还是先吃白得的,等实在没有东西可吃了,再吃那些饼。 整个林家村十四户人,还剩下十七两银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希望这十七两能撑到他们,卖了苹果跟木耳还有野山参。 晚上大部分人都打地铺,把草席子垫在地下,上面铺上褥子,就在旁边儿这么七七八八的睡了。 林夏是在炕上睡的,本来他要在地下,但是奶奶不让,奶奶说太凉了,她身子骨太弱了,万一着凉了,还得一大家人照顾她,那不划算了。 林夏只能听话上炕睡,虽然炕上超级挤。 这一晚上睡得不大安稳,隔壁的屋子里总有孩子的哭闹声,或者是大人们说话的声音。 这屋子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好不容易撑到后半夜稍微睡了觉。 天刚蒙蒙亮,这块儿就喧闹了起来这么多人,声音是很嘈杂的。 男人们一起来就去领饭了,孩子们也惺忪着睡着起来了。 早上的饭还是拎的饼子,感觉这些饼子也蒸出来挺长时间了,比昨天晚上吃的还硬。 本来天就冷,这饼子拿在手里像石头一样。 还是碗里倒上热水,把饼子泡进去,还软和点儿,不然真的用牙去咬这个硬饼的话,牙都会咯掉的。 第126章 包子 天还是有点儿阴沉沉,也一直没有再来通知说什么时候出发。 大家吃完饼子后只能在屋里焦急地等着。 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信儿。 等去领饭的时候,有那胆子大一点儿的,已经在问看守的官兵什么时候让他们继续出发。 林家村的汉子们也跟着过去听,想得到点消息。 官兵也没知道,只推说上边儿还没下来信儿,等着就行了。 林家村人也有点儿担忧,林村长及时安抚大家:“别急躁哇,这一趟也进来也不少人呢,还不一定把咱分到哪儿。反正现在还有吃有喝着。 先等着吧,咱别一趟趟的出去打听了,也打听不着啥。” 因为林家村人他们左右两边的邻居并不是王家村人,王家村人不知道被分到哪儿去了,他们左右邻居跟他林家村一样,人员不是很多。 这么在这儿等了三天,上面终于下了通知。 有官兵来给了林村长一张纸,纸上写明了他们要去哪个镇上的哪个村庄,这张纸上还盖上了官府的印。 要接收林家村人的村里边儿已经知道他们会过去,住的地方也给他们安排好了。 并且他们的救济粮也按照他们报上去的人员名单给发到了那边儿的镇上,等他们过去以后跟村里的村长联系好,就可以去镇上领救济粮了。 并且给他们的这张纸也是一定不能丢的,要不没法领救济粮。 林村长打听了一下这个村他们过去需要多少里路,官兵说这个村庄不算很远离,这儿也就二百多里路。 二百多里路预计四天就能走到,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晚上大家伙儿早早睡去,天刚蒙蒙亮大家就收拾好了,营地外面也是不少人,应该是今天也一起要出发了。 林家村人跟着四个官兵,没有别的人一起同行,左右隔壁都也是分到了不同的镇子上。 官兵们带着他们就出发了,天慢慢变亮,走在外面的路上,大家伙儿新奇的在看着北境这边是什么样子。 大早上的虽然挺冷,但是从各家冒烟的烟囱里,让人闻到了烟火气,让大家十分安心。 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出现在林家村众人眼前的,一条商业街。 当然了,并不是官兵们想带着他们逛商业街,是从这边走近一些。 从林夏穿过来,这也是第一次看见了古色古香的商业街。 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也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大 伙儿也没想到,一大早这街上居然这么多人。这商业街上的建筑看起来还算是繁华,但是已经有点儿老旧了。 官兵们自顾自的走向前,他们没有停下来买点儿东西的意思,林家村那更是没有了。 在这街上,赶牛车的林老爹都打起来了十二分的精神头儿,这路不是很宽,他很怕牛冲向别人的摊子上,也担心万一对面也过来牛车或者马车啥的,这条街可不好过了。 幸亏牛还算是给面子,它们估计也在欣赏北境的风土人情呢。 小娃子们扒着车厢的窗户看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在车厢里边儿说话。 等快走出这条街,在转弯的位置,碰见一个包子摊儿,所有人都被包子的香味儿给吸引了。 “大肉包!大肉包!刚出锅的大肉包,皮薄馅大一回吃仨,保证您吃了就是夸夸夸!” 卖包子的汉子挺着胖嘟嘟的肚子,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十八个褶子的笑容,看见官兵带着林家村这一行人过来,赶忙开口道:“军爷,一看您这么早就过来,还没顾上吃吧? 您要不要来几个,您尝尝,您尝尝我这肉包如何? 咱这包子价也便宜,猪肉的两文一个,素包一文一个,味儿都是嘎嘎香。军爷,您看看来几个? 这四个官兵也饿了,他们一早上分到的也是饼子,他们的饼子比林家村人分到的好一些,不是纯黑面的,但是那么点儿的饼子,下肚走几步就没了。 官兵们要了十六个肉包,老板喜得一眯眼,麻溜上笼屉里捡出来十六个肉包,放在竹子编制的小筐里递给官兵。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看着就老暄软了,包子里的肉汤浸在包子皮上油亮亮儿的,都不用尝,大家就知道这包子能好吃。官兵吃包子,这包子味儿真的是太香了,林夏闻着都一直在咽口水。 官兵们一口咬开手里的包子,包子的香味通过清冽的风传到了大家伙儿鼻子里,香!真香! 车上的小娃子已经口水直下三千尺了。以林书员为首的小娃子们,看着官兵吃包子,他们的嘴也跟着嚼,像是他们也在吃一样。 高老太看看车窗上留着口水的孙子,又看了看身旁二孙女的眼也直往那包子屉上瞅。 高老太闭了闭眼,这些孩子们随谁呢? 但是高老太也承认,这包子味,真是太香了,她闻着都想。其实也不是这包子味多香,是林家村这一众人,从吃完那两头野猪肉后,也就跟着高秉乡吃过一点点的肉。 眼下猛地一闻到肉味,着实让人受不大了。 高老太狠狠心咬咬牙找到了林村长,林村长也在咽口水呢,为了掩饰一下,林村长特意把烟袋锅子拿出来装模作样嘬。 高老太过来也没废话:“他村长伯,给娃们买几个包子尝尝吧? 他们早上到现在也就吃了个硬饼子,吃个包子让他们身上热乎热乎。” 林村长哪能没看见孩子渴望的目光,孩子们的目光都快把包子屉给盯出洞来了。 要是让他放开吃,包子老板眼前那几屉包子,他一个人就能给吃上。 看看娃子们的眼光,又看看包子老板的大肚子,林村长闭了闭眼,买吧! 不买不行啊,买点包子赶紧离开这,不止小娃子,就是大人们也想吃。林村长小儿子林大信也一直咽口水,那声音老大了。 林村长冲高老太点点头,这包子得买。 但是手里的钱不多了,得省着点花,那就只给娃子们买几个吃。 第127章 客栈 但是两文钱一个的价钱又确实让他肉疼。 官兵们已经背对着娃们所在的车厢吃包子了,要不面对着一群流口水的小孩子,他们也受不住啊。 这边儿包子老板已经满脸堆笑在问林村长:“老乡来几个包子?” 林村长咬咬牙要了二十个肉包子,还是肉包子好,就比菜包子贵一文钱,但是肉包子香啊。 这边儿的村长的钱刚递过去,包子老板已经麻溜的捡出来二十个包子。 小娃子们听看见村长也买包子喜的直拍手儿,车厢里真快装不下他们了。 林村长要完包子以后,看了看大伙儿期待又有点儿渴望的目光,尤其是他小儿子林大信,林大信的眼光里还带了点幽怨,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林村长看大家这样,一个冲动,手又拿起来了钱袋子。 但是理智压住了他的手,这么多人吃包子,那得吃多少啊。 不行,还是忍忍吧,毕竟他们晚上还要住在客栈里。 这么多人呢,也没地儿能让他们搭帐篷呀。 林村长的内心冲动了一把以后放下了钱袋子,幽怨就幽怨吧,没招了,没钱啊。 就要了这么二十个包子,村里的小娃子们,还有林夏他们这些半大孩子们分了分。 林夏都没分到包子肉馅,只分到了一块儿包子皮,但这也把她给香的够呛。 大人们也不能干站着,闻香味闻的他们也饿了,从包袱里拿出来出发之前他们自己蒸的饼子,喝点儿水,对付完这一顿以后又急匆匆上路了。 官兵们脚程并不慢,他们也急着尽快把林家村人送到目的地,好回去交差。 这死冷寒天的,在路上走,谁也受不了。 临近傍晚,官兵们选了一家客栈,这客栈价格还算公道。 虽然官兵们也有差旅费,但是这钱也是得省着点儿花,省着点儿花,说不定回家的时候还能剩下点儿钱给家里买点儿东西呢! 官兵们四个人个人开了一间房,但林家村这么多人怎么住? 这么多孩子,也不好住大通铺。 林书安上前跟店掌柜商量一下,他们这些人只开两间房行吗? 掌柜抬眼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小伙子,喝了一口手里捧着的热茶,慢悠悠开口:“两间房能住的开你们这么多人吗?” “我们不全住,小娃子们能够住下就行。 我们剩下的人可以在车上凑合凑合。”林村长跟着说道。 掌柜的嗤笑了声,放下茶,把手揣在自己袖筒里这才再次开口:“车上这么冷,这个天在车上凑合? 这可不是你们南边儿,这儿的晚上冷着呢。 不过看你们也是艰难,这样吧! 一间房是八十文,开两间,应该足够你们小娃子们住了。 你们外边儿有牛吧,我们店里也有草料,草料一头牛是三十文。 剩下的人,在后院儿那个大棚子那边儿休息也行。 那个大棚子三面都有遮挡,起码能挡点风。 但是你们在里面小点动静不能吵着别的客人。 也得先说好,冻死我们可不负责!” “好嘞,谢谢掌柜的,您可真是大善人呐!。”林村长夸完客栈老板接着开始掏钱。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起码还给了个棚子让他们挡挡风。 两间房,凑合凑合,小娃子们,半大闺女们,还有村里的老人,进去挤挤也能够。 剩下的人,反正只要有个挡风的地方就行,正好在外面还能看着板车上的东西。 棚子口用油布挡上,也能暖和暖和。 牛的草料们可是不能省,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草料了。 明天走的时候还得再买点儿草料带上。 林村长痛快的交了钱,客栈老板才安排小二带着他们去房里。 小娃子们哪里住过客栈啊,牵着大人的手进去看见他们晚上要睡的屋子还满脸新奇。 因为在这儿吃饭要花钱,林家村人可不舍得。 大家轮着进两间房里吃饭,进去吃饼子。 他们可以用客栈里的水,但是只能用凉水。 他们就自己用锅烧点热水,热水搭配着饼子吃。 小娃子们仿佛还能闻着自己手上残留的包子香味。 他们就用这残留的香味咽下去今天晚上的饼子。 林夏和妹妹林秋在一个房间里,大姐林春没有进来。 床不是很大,林夏本来想在地下打地铺,但是大家都不同意。 杏儿和红儿更是一人拽着林夏的一条胳膊,硬把她拉上了床。 林夏就只能在床上睡,其实让林夏选,她真的愿意在地下打地铺的。 因为床上并不是她自己,床上好几个小娃子。 这么些人在床上,侧着身躺下也是一动不能动。 但是不管能不能动了,实在是太累了。 房间里燃着火盆,暖烘烘的,所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躺下就睡着了。 地下打地铺的不少,还有坐着睡的。 高老太就是坐着睡的,她是在孩子们睡了以后才进来的。 团团圆圆也跟着在这屋睡,她一进来团团圆圆就马上机敏地睁开眼。 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发现 是高老太,才又重新趴下。 这屋里都是孩子,孩子们不会看炭盆子,万一被憋着就不好了。 她进来先把窗户透开一条缝儿。 再去床上摸索着找了找她家的娃。 都不用点蜡烛看,她都能一把摸出来她家娃。 睡姿豪放不老实的,一定是林秋。 老老实实一点不动的,一定是林夏。 高老太给屋里的孩子都盖了盖被子。 房间里所有的空间都被利用到了,高老太就着外面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走钢丝,她怕踩到地下的孩子。 在棚子里的睡的,虽然板车堆起来挡住了风,大家也尽可能的裹的严实一些。 但是这可是冬天,冷风嗖嗖儿的。 每个人的眉毛上都挂上了霜,头上围着的头巾子感觉也要结冰了。 虽然说棉被也已经通通利用起来了,但是这一宿还是很遭罪。 被冻醒以后,他们只能再给碳盆子里边儿使劲加碳。 后半夜大伙儿围着碳盆子喝热水,热水下肚,身上也稍微能暖和一点儿。 第128章 继续往前走 就是在棚子里的牛身上也盖满了草席子,要不然牛被冻的也不睡觉。 人不休息行,牛不休息可不行,毕竟还得指着它们拉东西。 第二天一早大伙儿等官兵们吃完饭就出发了。 今天小娃子们已经被各家的娘给嘱咐了,要是今天官兵们在吃啥,可不能再流着哈喇子瞅着了。 就是馋的快疯了都得忍着,等到了地方再说,你瞅这一晚上就花了几百文。 瞅着小娃子们低着头不说话,很是低落的样子,各家娘也都给娃们画上饼。 咱忍忍,等咱安下家,过年的时候,娘保证给你包包子吃。 小娃子们都算是懂事儿了,虽然昨天的包子一个人只分到了很小的一块儿。 但起码是肉啊,吃到肚里幸福的很,晚上睡觉都做美梦了。 听了娘画的饼,娃们也表示,暂时忍忍。 官兵要是再吃好吃的,他们捂着眼睛捏着鼻子。 大伙儿继续出发了,昨天跟官兵们还有点生疏。 今天官兵们也跟林村长他们几个唠几句嗑儿了,主要是路上不说点儿话,也闷的慌不是? 虽然闲聊几句天儿,这四个官兵也把林家村人怎么过来的给摸明白了。 好家伙! 这些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挺彪啊,都能走山路过来,听着说里边儿还有会医术的。 有一个年纪稍微小一点儿的官兵,他冲林村长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会医术的,能治冻疮吗?” 说着他伸出他的手,他手的关节处都生着冻疮。 有的冻疮上还渗出来了血,不过也已经凝固在伤口上。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通病,不说男人,就是在家里干活儿的媳妇儿,整天接触凉水,手上更是有不少冻疮。 这个官兵开口也是因为,昨天他就看见林村长的手以及后边儿孩子们的手上全都没有冻疮,他还挺奇怪的。 他们的手上怎么没有冻疮? 这些人应该也是风餐露宿过来的,在外边儿走了这么久,手上居然没冻疮,太奇怪了。 今天听了林村长说队伍里有会医术的,所以他才问的。 林村长听了官兵的话赶忙开口:“军爷,是我那孙儿制出来的药油。 这油很是管用,别看俺们整天在外边儿,就是妇人们浆洗衣服,这大冷天儿的,也没冻了手。 哎呀,你瞅我这能唠叨的。 书安呐,快拿点儿油来给军爷抹上。” 林书安早在官兵问出口的时候,已经从自己身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两罐药油。 他小跑两步过来:“军爷,这是我自己熬的,效果还不错,您试试,抹上接着就不疼了。” 官兵们也没客气,收点儿孝敬也没事儿。 四个官兵手上都有不少冻疮,它们每个人都从罐子里挖了点儿抹在手上。 抹在手上不一会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感觉手上的冻疮没有那么疼了。 其实应该是用热水洗完手以后再抹这个,但是官兵们显然没有那么讲究,先抹上点儿止止疼得了。 “还真不错。”有个官兵说道。 “你这小子有点儿东西,这油多少钱一罐儿啊?” 林村长在旁边一拍大腿:“军爷您咋还提钱呢? 这油就是我们孝敬您们的。 您抹手上就是我们的造化了,您快拿着用就行。 可惜这药油就剩下这两罐没开封的了,不然还能多给您们几罐。 等俺们到了地方,我这小孙儿再制出来,甭管多远俺们都给您们送去些。”林村长是知道他们就剩这两罐药油的,里面加的猪肉还是野猪的呢。 林夏当时做香皂的时候,就和哥哥商量做点油擦手和脸,以免到北境的时候手上生冻疮。 兄妹俩合伙做了几罐油,也幸亏这油,不然现在他们的手和脸早就冻了。 官兵们收到药油心满意足,嗯,还挺上道儿。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缓解下手上的疼痛也不错。 接下来的路上大家伙儿谈的更融洽了,林村长在那问着他们这边儿的风土人情。 以及他们要去的那个镇上的情况,官兵们也三三两两的说了一些。 他们要去的镇叫元宝镇,村叫杨树屯子。 中午官兵们也是简单的停了一会,官兵们吃的是从客栈买的馒头。 林村长给官兵们送上了八个咸鸭蛋,这还是高秉乡给大家伙的。 林家村人还一口没吃呢,这玩意真舍不得吃。 但是跟着官兵,又不能不给他们塞点东西。 就这么走到傍晚,到还是住的客栈。 一看见客栈,大伙儿就一阵肉疼,又得消费了。 硬着头皮进客栈,这边儿的客栈要比外边儿的贵一些,因为靠近城镇了。 并且明显能看得出来,这边儿和你繁华一点儿。 一间房就要一百文,给配一个炭盆子。 不过这边儿的老板可没有上家的好说话。 客栈老板拒绝了他们开两间房,剩下人要去棚子里躲躲的要求。 “你们这些人在我这冻死了,那算谁的? 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这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么冷的天儿,哪有谁在棚子里住啊? 不过,后院里还有一间大通铺,你们这些人进去坐一坐的也够了。 通铺就收你们六十文一晚。 要是通铺再不够,剩下的人你们去灶房里挤一挤,反正你们不能去棚子里。 不过,通铺要是要是烧炭可是得交银子的,那里边不给炭盆子的。 热水单独收费,凉水不要钱。”客栈老板抖着八字胡说道。 ”嗳,不用,不用,俺们自己还有炭,俺们自己烧点水喝就中。”林村长往外点钱,幸亏昨天买了些草料,这家客栈里的草料价钱是昨天那家的两倍。 林村长掏完钱也觉得住就住吧,五十文钱,塞不进房间的这些人,睡大通铺还是不错的。 毕竟真的是太冷了。 他也担心大家伙冻病了,昨晚上冻得他直打哆嗦,钱虽然不多了,但是该省省,该花花。 总得有命活着才能花。 今天晚上林家村所有的人都在室内,虽然拥挤,但是也算睡了个好觉儿。 团团圆圆也在大通铺那边,它俩趴在炭盆子下,暖和和的睡了个好觉。 第129章 掌柜的 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林村长看见这客栈里卖咸菜,价钱还不是很贵,就买买了二十文钱的。 这咸菜很咸,但是起码能就着吃个饼子。 还有点儿咸滋味儿,这么走了两天,身上出了不少汗。 不吃点儿咸的东西靠不住。 出了客栈刚走不一会儿,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官兵们说得加快速度了,不然雪大了前边儿没地方躲着,还得再返回来住这家客栈。 林家村人这一天还得返回来再住这家客栈,那还是赶紧走吧。 一晚上二百五十文的价钱太高了。 赶紧加快速度,推车的汉子们都一路小跑。 车厢里的小娃子们也被颠得七荤八素。 林书员就撞到了算盘子好几次。 小娃子们有点晕车了。 亏雪只下了一会儿就停了,队伍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是天儿还是冷,官兵们都冻得都嘶嘶哈哈的。 牛也不愿意走路,这家伙冻的脚蹄子都疼啊。 幸亏给他们准备足了草料,牛闹情绪了就给他们吃上点儿,稍微歇一会儿再往前走。 林夏在外边儿冻的已经流鼻涕了。 其实也不是着凉了,但这个鼻涕呀就是被就是一直在流着,太冷了林夏感觉自己的鼻子尖儿都要冻掉了。 她已经穿的很厚,尽可能的就露着一双眼睛,但是这也不行。 哎,没想到北边儿真的就是比南边儿冷,并且越往北走越冷。 推车的汉子们虽然戴着手套,但是感觉冷风还是能从这个手套里钻进去,手都麻了。 这一天没怎么停下,就是玩命走。 幸亏天还没黑透,就找到了一家客栈。 官兵们照旧开了两间上房,这一天真把他们累够呛,开完房官兵们就坐在桌前点菜。 这家客栈掌柜还挺好说话的,虽然房间价钱跟昨天的差不多。 房间也是一百文一间,大通铺五十文。 但是掌柜让他们可以随便用后院儿的热水,林村长和掌柜的攀谈了几句才知道这老板也是南边儿的人。 从他爹那一辈儿就拖家带口的来了这儿开了这个客栈。 因为实在太冷了,林村长还是给汉子子们开了一间大通铺。 这个天在外边儿的棚子里那指定是受不住的,真没成想这么冷。 掌柜的也从林村长口中得知他们这伙人是走了山路过来的,这不禁让他更是他很是惊讶。 掌柜的听他爹说过,当年从南边儿过来也是走的山路,当时一块儿过来的人死伤惨重,他爹也是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山路可不好走啊,能全须全尾出来的都不一般。 掌柜的看见林家村大大小小的人。 心下一软。 “后院儿厨房里有锅,你们用锅热点儿干粮吃吧,这么冷的天儿吃点儿热乎的。肚里不冷,身上暖和。” 掌柜说完还让小二去厨房搬一坛小咸菜给林家村众人吃。 “老哥哥,我这祖祖辈辈也是南边的人,虽说来了北边这些年,但是看见你们就觉得很亲切。 给你们坛子咸菜你们尝尝,这咸菜腌的不错,你们尝尝味儿,这也算个菜儿,就着干粮也好下饭不是?” 小二已经把咸菜搬了过来。 林村长没想到这掌柜的心这么善,掌柜的也就三十岁来岁,眼神清明,一说话脸上就带着笑。 林村长冲着客栈掌柜抱拳。 他冲着身后的小娃子们招手,让小娃子们过来。 “你们要记住这位伯伯,这位伯伯是大善人呐。” 林村长说完小娃子们愣愣盯着眼前的伯伯,这伯伯长得一点儿也不凶,还冲着他们笑着。 林书安在旁边儿抱拳冲着客栈掌柜鞠了一躬,小娃子们见状也纷纷抱拳,对着掌柜的鞠躬。 他们笨拙的样子也惹得掌柜的哈哈大笑。 “没事儿,没事儿,老哥。 你看这就外道了,就一小坛子咸菜,不值什么的。”客栈老板摆摆手。 “嗳,你别说,就这一坛咸菜,你就着粥卖给客人,那不也是个进项吗? 甭管几文钱,店里的东西都是留着卖钱的。 掌柜的,我托大叫你声大侄子。 大侄子,等我们安下家,我们种上菜,我们也给你往这送菜。 我们收了粮,也会给你往这送咱南边的饼,让你尝尝家乡的味儿。”林村长说的掌柜的也很是感动,两人隔着柜台热着。 林村长抽空先安排后面的汉子和媳妇们先收拾一下,带娃子们进房间歇歇。 他还在林大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大山听完点点头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官兵们的菜也上了,他们还点了一壶小酒儿。 边吃菜边喝小酒儿,这里也不冷,热乎乎的,没一会儿官兵们就有点儿上头了。 等听见官兵们醉醺醺的回房间。 林村长悄悄来大堂找到了掌柜的。 林村长快速递给了掌柜的一个小布包。 小声道:“大侄子这是木耳,我们从山上摘的,你拿着尝尝,给你添个菜。” 掌柜的发来眼前的布包,里面满满的木耳。 他心下微惊,但是脸上不动神色,他把布包重新系上,推回到林村长面前。。 “叔,这可不妥,这东西金贵着呢,你们留下卖钱。” 林村长又把布包推回去“大侄子,别撕吧,就这点木耳,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你不收今晚上我可睡不着了。” 林村长说的很真诚,掌柜的不收,他还真是不走,掌柜的也不和他推辞了。 “叔,那我不和你客气了,我就收下了,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尝尝。”掌柜的收下布包。 大堂里也没人,掌柜的轻声问:“叔,你们那车上装的就是这木耳?” 掌柜的去过后院,看见林家村的车上满满的,一开始他以为是粮食。 “嗯呢,大侄子,我们从山上捡了点木耳,准备拿到里面卖,也挣点嚼用不是?” 掌柜的又打听了他们要分到哪去。 然后才开口道:“叔,这木耳你们卖给我一些成不?价钱我指定给的高高的。” 林村长没想到掌柜的要买木耳,愣了愣又赶忙点头。 第130章 卖木耳买粮食 “成啊,大侄子,你要多少?价钱我给你优惠点,咱都是实在人,说实话,俺们还不知道这木耳卖多少钱。” 掌柜的轻轻拍拍林村长的手背。 “叔,这个木耳市价是八十文一斤,再往北可能还贵一些,这玩意在这边不愁销路。” 林村长听见这木耳真能卖钱,又盘算了下他们这些木耳能卖多少钱,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这边,掌柜的又再次开口,他要了五百斤木耳。 林村长给他算的是七十五文一斤。 掌柜的添了添,五百斤木耳给林村长三十八两银子。 林村长收了钱立马上楼,让汉子们轻手轻脚卸下五百斤斤的木耳给掌柜的。 这样就空着一辆车出来。对于空的这辆车林村长也自有安排。 对于把木耳卖掉这个事儿,大伙儿听了以后都非常的开心,但是林村长李嘱咐大伙儿都不要声张。 不是他把人想的坏,只是他也担心,如果让官兵知道他们卖了木耳,手中有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盯上他们剩下的木耳跟手里的银钱。 大伙儿听了以后都很是上心,互相嘱咐着千万别漏出去话儿。 因为今天晚上客栈老板能让他们免费用热水,大家伙儿也能放肆的放开的烫烫手脚。 要不这几天他们都是用自己的锅烧水,光烧喝的跟洗脸的。 虽然说掌柜的让他们免费用热水,他们也不能干占这个便宜。 用了店里的热水,汉子们已经快手快脚的给把堆在墙下的柴火给劈好了,整整齐齐的码在那儿。 林夏泡着脚舒服的,浑身打了个颤,实在太爽了。 终于能泡泡脚了,这两天走的脚底下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真是太冷了。 林夏觉得现在他们走的这条路,应该是古代流放的人去宁古塔那条路吧? 怪不得古代都爱往那边儿流放,估计这一路上能活着到那儿了就不多,到了那儿一看那情况,想活的更不多了。 林书吉也跟林夏在一块儿泡脚,小小的他也跟着林夏说:真舒服啊。 屋子里的女孩儿们都泡完脚,林夏拿出来护手油。 大家伙儿还是一人抠了一点儿,抹在手上,脚上,甚至脸上也抹了一点儿。 泡完了脚浑身暖和,再配上碳盆子带来的热乎气,林夏觉得这是她从靠近北境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个觉了。 汉子们这边儿,也在泡脚。 有几个汉子手跟脚还是被冻了,脸上也是用热水一洗,刺刺的疼。 林书安也叮嘱他们抹上点儿油,虽然只剩一点点儿底子了,还剩余的两罐也给了官兵。 这个原材料是真没有了,再想用只能等到了以后再制一点。 汉子们们都说不打紧不打紧儿,不用再抹了,剩下的留给娃们用。 还说平时在家里也冻,今年还是冻的最轻的呢。 大男人哪用一直这个?给娃和婆娘们用。 林村长正在挑灯夜算,他在算他们进去还要花多少钱。 今天晚上他们吃的是高炳香给他们准备的饼,要是进去以后也不能立刻领到救济粮,他们就只能饿着了。 所以,还得先买点儿粮食带进去。 正好空出来的那辆车就放满粮食,别的车再挤一挤也能放不少。 但是这三天官兵们都不允许他们乱走,林村长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试试看。 问一下官兵能不能跟着他们,让他们出去两个人买点儿东西放在车上。 这样的话,等到了村子里,万一大雪封路出不来,这可咋整? 林村长跟大家伙一说,大伙儿都觉得很有道理,就看这里这么冷,一切都不好说。 第二天一早官兵们正等着吃早饭呢,林村长走上前,招呼小二来给官爷们再添两盘包子,四盘小菜。 小二应声而去,林村长已经提前把钱付了。 官兵们也是人精,等上来包子和小菜也四平八稳的吃着, 他们看着在林村长后边儿跟着两个汉子在远处站着,就知道只要有什么事儿。 林村长见官兵们吃的差不多,上前笑道:“官爷,我们想出去买点儿粮食,这几天天都不好,我们也是担心等到了那儿担心大雪封路,人出不来没吃的。 这边儿雪还真是大,南边儿的雪可真没见过这样大的雪,我们也瞅着害怕,不买点粮食心里不安。 我们去两个人买,您们看看跟着我们成吗? 我们保证快买快回来,绝不耽误时间。 属实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村长边说着还给官兵们鞠了一躬。 这点儿要求也不过分,官兵们觉得陪他们走一场吧。 之前人家还给了药油,也给付了今天的早饭钱,早饭安排的这包子和小菜也挺合他们胃口。 其中有个官兵嗯了一声。 就有两个官兵快速咽下去嘴里的饭,站起身来。 林大山跟林村长的大儿子林大任马上上前,林村长说让他俩跟着官兵们去买粮。 官兵点点头,让他俩跟在后面出去。 林村长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买点儿粮食,看看粮铺那边能不能给他们给送过来。 再让他们去买块肉,买点儿白菜。 有粮食,有白菜,有肉炼出来的猪油。这样他们撑一段时间也不是问题。 林大山和林大任跟着两个官兵就出发了。 出了客栈,官兵直接领着他们去了一个粮铺子,指着这个铺子说,你们进去买吧,他家的粮价还算是可以。 在这个时间段,外面已经热闹得很。 牵牛的,骑马的,推着车的,挑着柴担的,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人刚进到粮铺子里,小二赶忙迎上前:客官来买粮食吗? 林大山点点头,打听了一下这边儿的粮食价钱。 店里有精米,有糙米,有精面跟粗粮。一两银子能买。100斤精米能买1一百二十斤精面。 但是买糙米跟粗粮的话就便宜了,糙米能买二百斤,粗粮能买二百二十斤。 这还用选吗?必须是买粗粮啊,虽然这边儿的粮食价钱比南边儿贵一些,但是也没有说上涨到让大家伙儿承受不住的地步。 第131章 粮食白菜 林大山小声跟林大人合计了合计,两个人觉得还是有粮食心里才踏实。 两人最后决定那就买上八两两银子的粗粮吧。 这样的话,也够他们这些人吃上几天儿的,虽然是推着进去沉了一点儿,但是只能有粮食,让他们推多少都没事。 再加上进去以后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也很快能领到救济粮。 这些粮食,够他们撑到能领救济粮就行。 小二一听他们买八两银子的,粗粮接着问:客官给您送哪儿去? 其实一看林大山他们就知道是南边儿过来逃过来的人,这些灾民别的舍不得买,这个粮食一定是舍得买的。 林大山告诉了小二他们的地址,交了钱,伙计已经安排人开始往外搬米了。 林大山也长了个心眼儿,每个搬出来的袋子都打开,从里面掏上来一把粗粮看看。 得看看怎么样,有没有霉的、潮的。 小二脾气也很好的等着他们看完,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等看着粮铺伙计他们装好了粮食,林大山他们又去了肉铺。 一进肉铺,林大山跟林大仁根本没有看别的,直奔板油去了。 林村长在他们出来之前已经嘱咐了他们,只买板油。 板油二十文的一斤,林大山看这板油不错。 对着肉铺老板说要五十斤板油,不知道他们这儿够不够。 肉铺老板也被他要的量给惊呆了,看着他和林大仁的穿着,一看就是逃难过来的,一般逃难过来的不应该狂买粮食吗? 但是眼前这俩人,要这么大量的板油。 他们哪知道林家村人要这板油还有别的用处呢。 老板忙道,板油足够足够。 冬天了,最近杀的猪也多,今天早上起来杀的猪多板油还在这儿呢,加上前几天攒的猪油都不少。 林书安递上去一两银子给老板,板油冻得硬邦邦的,用绳子系起来提着走就行。 因为要的板油多,老板还给搭上了两根大骨头,虽然说肉已经被剃的干干净净,但这也挺让人开心的。 二人提着板油又跟着官兵去了卖菜的地方。 卖菜的地方隔着肉铺也不远。 林大仁看见一老汉,板车上满满一车白菜,用被子和草席子盖着。 这俩官兵脾气也还算好,并没有嫌去的地方多,还是耐心的跟着走过来。 林大山和林大仁一对眼色,也决定尽快买上菜,毕竟出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林大山走上前拿起来白菜,一上手颠一颠,个头还挺大。 卖白菜的老汉旁边还有一辆车,老汉儿子的车上也是满满的白菜。 父子俩冻得鼻尖通红,一见有人上前,按按头上的破帽子,急忙上前。 白菜二文钱一颗,这也是正常价钱。 林大山决定要五百颗,林大仁也很是赞同。 出来这么久了,菜吃的太少了,饼子硬,吃的他们大人上厕所都难。 更不用说小娃子他们了。 白菜这东西吃了对身体好,并且咋做都好吃。 冬天农人的饭桌上,白菜也是必不可少。 爷俩的车上白菜正好够数,五百颗白菜一两银子。 这样拿出来的十两银子,花的干干净净。 这么多白菜,爷俩个推着车给他们往客栈那边儿送。 老头儿路上还问林大山:“不少人吃吧,咋一下要这么多颗呢?” “嗯呐,俺们人多,多买上点儿冬天也能有个菜吃。”林大山说道。 “是啊,哎呀,俺家这白菜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啊,艾玛,老甜了,又脆又甜,这季节不吃点儿白菜,你吃啥呀?是吧? 你们要是吃着还中再来买,我们一直在那摆摊儿。”老头说完擦擦脑门上的汗。 林大山和林大仁把板油放到板车上,也帮着爷俩推着车。 很快快就到了客栈门口,已经有汉子在客栈一楼等着他们了。 他们提前空出来三辆板车,就是为了主要买的白菜跟粮食。 粮食都已经重新放上了他们的车。 林村长看着买来的板油和白菜冲着给大山林大仁点点头。 这五百颗白菜,得挪到他们的板车上,卖菜的这爷俩也挺实诚,也跟着帮忙往车上搬。 白菜搬上去后得盖上草席子跟褥子,这玩意儿也怕把它给冻透了,粮食上也早已经盖好了。 卖白菜的爷两个,帮林家村人倒腾完就走了,其实他们的白菜是五百零七颗,也都一块给了林家村人。 爷俩真没想到,刚来这儿摆上摊儿接着就卖光了。 要不这么多白菜,他们不知道要卖几天。 这样一下卖光了,不用在外面挨冻了。 捏着手里的一两银子,爷俩往家走,心里都是都是乐的。 这边林家村男女老少都已经收拾好了,跟客栈老板告别完,约定以后一定再相见,他们就再次出发了。 这次因为又多了三粮板车上的粮食,还有白菜,车厢里也挪进去不少东西,小娃子们在车厢里也挺挤。 不过大伙们也不嫌弃推着粮食和白菜沉,再多几倍也能推了。 车上有了粮,心里老踏实了可。 路虽然不是很好走,但好在没有积雪,要不下了雪光摔还不知道把他们给摔成什么样儿了。 官兵跟林村长说了,得快点走,这样天黑之前才能到村儿里,要不这一路上也没有个地方能让他们停下来休息,傍晚之前赶不到睡在外边儿,会被冻死的。 大伙儿听见要到村儿里了,忍不住一阵阵兴奋,可过够这风餐露宿的日子了,等到到了地方,快点好好拾掇拾掇,休息休息。 毕竟怎么也能有个地方住下了。 一直走到晚上,就是中午吃饭大家伙儿歇了一会,剩下的时间一直在走。 不是因为有今晚就能到家的希望,一直鼓励着他们前进。 不然现在一个个早就累瘫了,根本就走不动了。 林夏走的腿脚已经麻木了,根本就没咋有知觉了。 在车厢的娃子们已经都睡着了,颠的醒了再迷瞪的睡过去。 车厢里也没有多暖和了,毕竟在室外走了一天,车厢都要被冻透了。 第132章 杨树屯子 不管再多加多少炭火也没用,该冷还是冷。 小娃子们有的被冻的鼻涕都出来了,但是实在是太困了,顾不上起来擦擦鼻涕,再醒来鼻涕都在脸上被冻着了。 从客栈出发之前,官兵让林村长买了几根火把,因为今天肯定是要走夜路。 天渐渐黑了,燃起来火把,推车的汉子们格外的小心,天黑路还不是那么好走,很怕翻车。 就着火把的微光,一行人终于走到了他们所要去的村里:杨树屯子村。 刚走到村口,听官兵说着这就是那个村了,大家伙都不禁松了一大口气,真是不容易啊。 那可真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本来大家都已经走到了极限,但是因为胜利就在前方了,大伙儿还是又提起来了一大口气,跟着官兵继续往里前进。 整个村子里黑漆漆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团团圆圆也不在车厢里待着了,从车厢里出来在地下闻来闻去。 四个官兵举着火把,领着林家村众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一户人家,跟村里其他低矮矮地的房子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的青砖大瓦房,门口也挺气派的。大 家也能猜的出来,这应该是这个村的村长家里。 其中一个官兵上前敲了敲门,屋里很快就有走出来。 开门出来的上一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棉袍,看着像个读书人一样。 他提着灯笼照了照门口的官兵,面上接着带了笑:“哟,佟爷您过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来来来,里边儿请里边儿请,酒菜和屋子都已经备好了。 先吃点喝点松快松快,猜着您们也是今天过来,一直准备着呢。” 这个汉子点头哈腰的快速把这四名官兵让进了院里。 官兵们一秒也没有犹豫,他们也是走了一天,走的自己脚也冻僵了。 一听已经准备好热乎饭菜,谁能不心动啊。 咣当! 门一下关上了。 这个中年汉子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们其他人一样,眼皮都没朝这边儿抬抬,门外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林家村众人。 不欢迎吗?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来晚了吗? 他们现在应该干啥,就地驻扎还是? 小娃子们也都醒了,他们也听见外面说到了村里了,娃子们对新家是充满着期待的。 一个个儿小脑袋趴在车厢的窗户上朝外看。 咦?这怎么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呢? 自家爹娘爷奶都在外面老老实实的站着,不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微笑。 林老爹下了牛车跟林村长说道:“这是干啥呀? 咋也不告诉咱去哪呢?” 林村长并没有说话,他一直盯着门。 林夏心想,还能干啥呢,这是给他们这伙人下马威呢。 他们这群人是外来户,就要从一开始打趴他们,就要让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刚才这汉子虽然没有正眼往他们这瞅,但是他笑着和官兵说话的时候,眼睛也用余光扫视着林家村的人。 这么多人站在外边儿都看不见? 并且早就知道他们要过来的信儿了,现在又故意整这一出,那这不是妥妥的下马威吗? 林夏感觉自己要冻得站不住了,她咬咬牙,可别认为他们是好欺负的,总有一天要找回场子来! 正想着,门突然间开了,一名官兵跟那个汉子提着灯笼出来。 两人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嘴上的嘴上吃的油亮亮的。 官兵开口说:“这就已经到了村儿里了,你们的房子村里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天这么冷,你们就尽快过去安置吧。” 官兵说完冲着那中年汉子呶呶嘴,那个汉子立马清了清嗓子。 他举起灯笼看了看林家村老老少少,拧着眉开口:“你们一直顺着这条路往后边儿走,路上能看见块大石头,经过大石头,后面有一排屋子,那就是给你们安置住下的了。 那片地方也大,你们以后想种个菜啥的也方便。” 听见这汉子数额话,后面的老太太们挺开心的,听听,还给他们一块地方呢,还有屋子,听这意思,那地方不小啊。 有的老太太已经在计划了,到后屋前屋后的地方,见缝插针的都种上点儿菜,这一年四季的菜那可就不用花钱买了。 不止是老太太们听着心里挺乐呵 ,站在最后面的年轻媳妇们也很是开心,有房子给安置他们了,这样就不用这么多人挤着睡一觉了,她们也能把脸洗干净换换衣裳了。 大家伙仿佛都忘记了,刚才被人晾在外面接近一个时辰了。 小娃子们听见也模模糊糊的知道,看来真的要有自己的屋子住了,太开心了。 林村长也咧开嘴笑着:“您是村长?我们大晚上拖家带口的过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眼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过去安置,明天再过来拜访您。” 林村长此刻对眼前的汉子还是很惺惺相惜的,毕竟这汉子看着岁数不大,但是和自己一样 干上了村长,他这一路过来,看见这屯子可是不小,能管理的了这么一个屯子,这人有两把刷子。 中年汉子不耐地开口:“村长不是我,是我爹,我爹现下不在家,我爹走之前吩咐我替他管事。” 林村长赶忙再次开口:“啊呀呀,原来是村长家大公子,看您这一表人才真是有乃父之风,着着是让人敬佩。”林村长抱拳,其实这话他也是咬牙强忍着才说出口的,他哪见过杨树屯子的村长啊。 眼前的汉子原来只是代村长啊,这款儿让他端的,真是足足的。 中年汉子用手弹了一下身上的棉袍,挥挥手,让林家村众人赶紧去吧。 中年汉子和官兵转身进院了,门又重新咣当一下给关上了。 门口一阵风吹过。 林大信斜眼瞅着门口说道:“呸!装什么大瓣蒜,你瞅他嘚瑟的! 说个话眼睛珠子在头顶上,不就是个代理村长,狂什么狂? 真是野鸡屁股上插两根毛,真把自己当孔雀了啊?” 第133章 林大信挨打 林大信边说边挥舞着拳头,林村长一把拽住他。 “小声点,你不怕人听见啊你,还在人家门口吆喝!” 林大信挣脱开林村长的胳膊:“听见就听见,咋地爹,咱怕他们啊?有本事出来单挑!” 林村长一把拍他后背上,劲用的不小。 “你给我老实的闭嘴,再给我大嘴叉子一咧就胡说八道,我给你把嘴缝起来。” 林村长声音虽然低,但是其中威胁意思很明显,林村长媳妇也上前拽着自家小儿子的胳膊。 林大信不说话了,但是气鼓鼓转身,一把抬起来木板车闷头就走了。 林村长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他无力的开口:“走吧,大伙儿,咱先过去,晚上这么晚了,我们也在车里待了一天了,太冷了,咱先过去收起火来做点儿饭儿。” 汉子们重新推起来板车,牛车也继续行进。 林村长的大儿林大仁看着远去的弟弟,焦急地想开口,林村长拍拍他,暗示他不要叫林大信。 林大仁看了看和牛犊子一样,自己推着一辆车闷头走的弟弟。 唉! 这个傻小子,自己一个人推着两个汉子推的车走了,那不得累死啊! 最重要的是: 傻弟弟啊,你走反方向了啊! 大伙儿按照汉子说的,他们沿着村里的这条路一直往后面走。 林大信走了一会儿听见怎么大伙的声音离着他越来越远了? 放下车回头一看,娘哎,怎么和他背道而驰了啊。 林大信赶忙调转车头,推着车往前跑。 边跑他边后悔,早知道自己选一辆轻点的板车了,这板车好沉啊。 他的俩胳膊都在打晃了,好不容易跑到队伍最后方,他的三哥四哥都在后面等着他呢。 一见他上前,赶忙跑过来接去他手里的车。 林大信这才觉得解脱了,气儿喘了好久才喘匀乎。 林家村人走着走着,终于找到了那块大石头。 这块大石头还真不小,绕开大石头往前去。 走在最前面的探路的林大山跟林大河突然惊呼一声,这声音带着颤抖。 林村长赶忙跑上前,就着火把往那儿看。 这一看也让他惊呼出声! 入目是几间破房子,竖在前面。 这些屋子一看就多年没有人居住了,外表破烂不堪,有几处屋子房顶还塌了下来! 这里也没有院子,屋周围只是简单的用篱笆给扎了一圈儿。 这就是他们说准备好给他们安置的房? 安置的几间破烂不堪的茅草屋? 后面的人们也走上前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眨了眨眼睛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发现自己并没有,也呆愣了。 难过,愤恨,委屈,失望。 一下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些情绪像是一碗黄连水,一下把大伙的苦的冒泡。 林村长的眼里涌上了泪水,这就是跨越几千里地来找的新家,这就千辛万苦走到这的结果。 林村长忍不住还是落下了泪水,队伍中也有吸鼻子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在哭。 火把已经渐渐没了光亮,熄灭的火把,也被汉子紧紧握在手里。 林夏看着眼前的屋子也感到很惊讶,想过不会是什么好房子,但是没想到这么差。 林书安也皱眉盯着眼前的房子,这这就是提前收拾好的吗? 有的汉子已经蹲下抱住了头,团团圆圆都没有和往前以前,率先跑过去探索这未知的领地。 车厢里的娃子也是一声不敢出了,算盘子还小声问林书员:“就是这吗?这是咱们的家吗?” 林书员闭着眼,痛苦地点点头。 林大信走到前面看了看眼前的屋子,眼神里带着火。 她立马转身去车厢底下拿自己的弓箭,他要去和村长儿子拼了。 他呼唤着身旁的哥哥弟弟们:“,娘的,这还是安置咱的房子? 安置他八辈祖宗吧,真真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了这是,今天晚上我必须让他知道咱的厉害。” 林大信棉袄都破了,袄子里的棉花随风飞舞。 汉子们有的很心动,捏着拳头要跟着林大信去拼命。 就是车厢里的娃子也拿起来木头小刀要去拼了。 大伙儿都在等着林村长点个头,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看着林村长。 林村长就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看着他们这样,他疲惫的挥挥手。 “去吧,去和那村长儿,还有那四个官兵去拼了去吧。 你们去给你们婆娘娃子兄弟爹娘拼几处大屋来吧。 去吧,去吧,要是人手不够就整村人都去,三岁小娃子都去,赶紧去吧。” 林村长说完话就盯着前面的茅草屋发愣,本来气势汹汹地汉子们都熄火了。 村长媳妇看着村长,脸上的泪簌簌落下,她也瘫坐在林村长身旁。 此时,林大仁快步走过来,一脚踢到林大信屁股上,把他踢个趔趄。 “大哥,你?”林大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大哥。 大哥根本就不搭理他,又是一脚踢到他屁股上,这次直接把他踢倒了。 林德信错愕的看着大哥,林大仁还没有停脚,身边儿已经有反应过来的孩子过来拉着林大仁。 林大仁盯着眼前的弟弟,开口道:“平日里家里看你最小,都让着你,怎么就把你惯成了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 都什么时候了? 你在这儿添乱,正事帮不上一点。 拼命?你说的简单,你自己去拼命了,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 你知道你现在去是什么吗? 是你去跟官兵拼命,你这是跟朝廷作对。 你不被人家一刀捅死就不错了,到时候连这几间破房子都没有。 跟你去的这些人,一旦出事?他们自己的爹娘媳妇娃子怎么办? 你以为爹不急吗? 你以为爹心里不难受吗? 怎么大家还得抽出空来哄哄你?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林大信被大哥这一番话说的,呆呆地坐在地上。 林大仁长叹一口气,低声道:“这时候谁都不能拱火,你更不能。” 林大仁说完后走开。 不只是林大信,刚才想跟着林大信去拼命的汉子也都低下了头。 第134章 村长家 此刻,杨树屯子村长家。 东厢房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映照出里面忽明忽暗的影子。 杨家三兄弟并排坐在炕上,杨家老大满脸通红,他端起来炕桌上的碗,吸溜着喝了几口水。 这炕烧的很热,他有些出汗,他伸手解开棉袍脖子底下的扣子,这瞬间的松快让他长舒一口气。 “哎呀,这四个大老粗是真能喝呀! 哎,每次跟他们喝次酒,我都得头疼好几天。 能喝就算了,还能吃啊! 每回来咱家米缸都得下一层,你瞅瞅领头的那个姓佟的,好家伙,感觉有半扇猪沉了。 那大嘴叉子一咧,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杨家老大这声音可不算小。 杨家老二慌忙往西厢房看了看,西厢房那一片黑暗。 他急忙问旁边的杨老三:“老三,你确定他们都睡下了吧?” 杨家老三点点头道:“嗯,他们一沾枕头就睡了,我给灭的蜡烛。” 杨家老大已经躺在了炕上,还翘着二郎腿。 “老二,瞅你那点胆儿? 怕啥呀? 他们四个走了这一天,都不用喝酒就能沾枕头就着,现在那呼噜都得打的震天响了。” 杨家老二听了大哥的话也放下心来,他道:“大哥,那伙儿人看着咋样?” 这说的是林家村这一行人。 杨家老大又坐起来吸溜一口水,润了润喉才开口:“那伙人看着穿的不咋地,但是板车不少,上面装着满满的东西,不过盖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是啥。 还有牛车,得有五头牛吧。” 杨家老二惊呼道:“那看来是真趁点儿东西啊。” 杨家老大瞥了二弟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没点儿家底他们能走到这儿吗?” 此时杨家老三开口:“大哥,那他们看见那些屋子那样不能来找吧?” 杨家老大一咧嘴:“他们敢? 真当咱这儿老少爷们儿是吃素的,一群外来户子还敢挑三拣四上了。 咋?那地方不是房啊? 拾掇拾掇住上又冻不死人。 地方也都给他们了,真想要好房子自己盖就是了。 就是咱爹回来也得说我这事儿做的没错,这些外来人不先给他们点儿下马威,他们能蹬着鼻子上脸。 你们忘了十五年前黄树屯子那边接了一伙逃荒过来的人,那差点毁了整个村。 我说老三啊,你是不是读了几年书,把你的脑子给读坏了。 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也不像咱杨家人!”杨家老大瞪着杨家老三说道。 杨老三轻轻摇摇头,别说十五年前他才刚出生什么也不知道。 就是后来上学堂,黄树屯子那边也有同窗,熟悉了以后也跟他讲过当年那是啥事。 那伙到黄树屯子的人也不是什么逃难的,那是他们村里之前一个父母被同村人害死的孩子长大后带人回来报仇的。 那是灭门之灾才回来报仇,眼下逃到他们村这些人也不是这个情况啊。 他并不认可大哥说的话,爹跟娘离家一个多月了。 从爹走了,大哥就带爹管着村里的事儿。 让他说那管的可真不咋地,估计爹回来得跟大哥算账。 再拿着刚逃难来的这伙人来说,他们这些人被分到杨树屯子村,上边儿是给他们村发了银子的,就是让村里给他们找地方住,找屋子安置他们。 但是这银子估计也落到大哥自己兜儿里了,给那些人安排的那些啥房子啊? 都房子都几年没住过人了,那地方可是村里的最后面,之前那些屋子就是村里的猎户住的。 他们住在那,离着村里人远,进山打个东西也方便。 再就是,村里人也觉得他们打猎,身上血胡里拉的,不吉利,猎户们就自动要求隔他们村里人远点。 后来猎户们都搬走了,留下了那些岌岌可危的房子。 天儿现在这么冷,万一在里边儿把人给冻死了可怎么办? 再加上初来乍到的,大哥就这么对人家。 万一人家上面有人怎么办? 官兵们也说了,他们是城里有人作保才会被放进来的。 大哥却甚不在意。 杨家老三是读过几年书的,这三兄弟里边儿也属他心眼儿最多,他看大哥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他抿抿嘴不再说话。 杨家老二经小弟这一提醒有点儿担心,说道:“大哥,他们要是因为这个翻脸了,去衙门告咱怎么办?” 杨家老大气的都从炕上坐了起来,点着老二老三开口骂道:“你俩一个个的是不是傻了,他们刚来知道衙门口冲哪里开吗?他们敢和咱翻脸吗? 就不说别的,房子没法住,明天就得来求咱找人帮着他们给收拾收拾,等他们来求咱,咱再安排几个人过去陪着看看拾掇拾掇。 他们只要感激咱的份儿,什么东西都让他们那么轻易得到,能好好的在咱这过日子吗?” 杨家老二想想也是,没有外来户敢初来乍到就跟坐地户翻脸的。 毕竟往后在村里住着的,土地、徭役、税银,这都是村儿里抬抬手放放手的事儿。 爹已经干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村里就没有人敢跟爹说个不字的。 杨家老二想通了,恭维大哥:“”大哥,还是你有办法,这样这些人指定接着就服咱了,肯定老老实实地。” 杨家老三没有说话,他觉得大哥这法子真不咋地。 立威也不是这个立法,他们爹也不是他大哥这样,但是这么些年,整个村里让爹管的都服服帖帖的。 杨家老三从炕上下来,开口:“大哥,二哥天这么晚了,有些困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杨老二弟弟要走,也说要回去睡觉。 因为官兵们占了西厢房,杨老二跟杨老三,这就得挤到一个屋子里去睡,这样光烧一铺炕就行了。 杨老二的媳妇儿跟娃子回娘家了,杨家老二觉得自己在屋里也没意思,和弟弟一块睡还能聊聊天。 杨家老二和老三走了,杨老大在炕上唱着小曲儿正得意着。 一个一身簇红新袄的媳妇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第135章 天塌不下来 杨家老大,听见声音,抬头眯眼儿一看。 “当家的,你累一天了,洗洗脚,松快松快吧。”杨老大媳妇红着脸放下洗脚盆,抿抿耳边掉下来的碎发,给杨家老大脱鞋袜。 自家男人这么瞅着自己,还让她有点害羞呢。 杨家老大直勾勾看着他媳妇的脖子,他今天酒喝的真不少,本来看啥现在都雾蒙蒙的。 不知道为啥,油灯旁朦胧间看见他这婆娘,觉得她比平时更美了三分。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啥都美。 杨家老大弯腰一把把他媳妇儿捞起来,搂在他怀里。 杨老大媳妇小小惊呼了声儿,接着红着脸一拳捶在杨老大胸口。 这点劲儿对杨老大来说,就是给他挠痒痒呢。 杨老大趴在媳妇耳边开口:“上次给你的银子都放好了吗? 一定仔细放好了,可别让别人看见。” 他媳妇儿羞涩的点点头,握住她男人的大手。 小声开口道:“放好了,放好了,你别担心。” 杨老大看着媳妇的侧脸心跳都更快了,他又问:“我看你穿这身儿衣裳真好看,衬的你脸红扑扑儿的,这脸蛋儿更嫩了。” 杨老大媳妇笑骂着:“你净哄俺,俺都多大年纪了。”她摸着自己的脸,她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自信的,她脸上干净还滑溜,嫁给杨老大这些年,这男人疼自己,不怎么让自己干活。 自己和村里那些粗手粗脚的媳妇可不一样,她日日都抹油儿呢。 自己的手也不像村里的妇人,她们的手骨节粗大又粗糙,杨老大媳妇的手白白嫩嫩,像个富家太太。 “娃睡了吗?”杨家老大问道。 她媳妇儿点点头,杨家老大一下灭了桌上的灯,搂着媳妇儿就上了炕。 杨家老大从自家爹走了以后,这可是实打实的尝到了当家做主的滋味儿。 平时在家里虽然他是老大,但是家里有没有分家,一切都是爹说了算。 爹在家和村里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儿,现在爹不在家,他代着爹管了这么久的事儿。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不是今天叫他去这家吃饭,就是明天去那家吃饭,当然了,他也不是谁家就的,那些脏兮兮的人家他可不常去的。 爹不在家,镇上这些捕快来,都是找杨家老大。 穿着捕快服的捕快和他谈笑,整个村里的人都艳羡不已。 为了端起来自己的身份,杨家老大还特意让他媳妇儿给他做了一身儿棉袍子穿着。 不得不说穿上这身棉袍,感觉整个人那气势接着就不一样了,管起事儿来也更是得心应手了。 旁边房间的炕上,听着杨老大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杨老二嘿嘿笑着,他媳妇不在家,要是在家,嘿嘿。 杨老三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杨老三背着学过的文章,也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簌簌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把整个杨树屯子村给成覆盖的白茫茫一片。 此刻,杨树屯子,这片旧屋前面。 林夏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心里的火很一遍遍往上涌,村长儿子是吧,还穿着一身棉袍是吧,拽的二五八万的,先是把他们扔在门外小一个时辰,然后给了他们这么一片屋子。 进来的时候,表叔高秉乡说过的。 他们这些人交上去的银子,是一部分分发到他们要过去的村里,由村里拿这钱给他们安排居住的屋子,一部分是买救济粮分给他们。 官府买的粮价钱低,官府买了粮再分给他们,对他们逃难来的人来说这是好事。 现在先不说是救济粮,就是眼前这些屋子能值几个钱啊,这不是把他们这些人当大傻子玩呢! 太欺负人了! 不过天塌不下来,路还长,走着瞧,她还不信,他们会一辈子住这房子里。 林夏上前,挽着奶奶的胳膊高声开口:“走啊,奶奶,咱进去先收拾收拾收拾收拾,咱先住下,咱支上锅生上火,咱先吃点儿热乎的。 咱现在就进去先住下,以后啊咱盖青砖大瓦房,这地方破,但是这一块儿应该都是咱的地方吧,看看这还空着不少地方呢。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咱先进去吃上喝上点儿,饱饱的睡一觉,有什么事儿都是先吃饱了,睡足了。 咱再去想,咱再去做,是不是呀奶奶? 咱这么多人呢,咱不怕。 天还能塌下来是咋地? 山里雪里风里雨里都闯过来了,咱还怕这?” 林夏一下晃着高老太太胳膊,高老太的泪珠也挂在脸上,听着孙女说完话,高老太连忙抹抹脸上的泪。 她也寻思过来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没啥事能压的倒他们这伙人。 她的手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她捏捏林夏手,也大声说着:“是啊,咱先进去,咱不都说了吗?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咱俩这地儿不错,起码隔着前面儿远啊,以后咱做点啥好吃的也不怕那些人闻着味馋呐。” 说着高老太就把林夏的手夹在胳肢窝里,带着她往前面走。 林大山在前边儿看见,忙给娘跟闺女照着路,大伙儿看着林夏和高老太,又听了祖孙俩的话。 大家也跟缓过神儿来似的,擦擦脸上的泪珠,搓搓手。 林村长也跟着大伙擦擦脸上的泪,挥手说着:“走啊,进去呀,咱大伙儿到这儿不容易,咱先进去看看。” 只有呆坐在地下的林大信还在发愣。 林夏转头喊道:“大信叔,等会可得麻烦你跟我哥他们卸车了,咱的家当都搬进屋里来,你放东西板正,你得看着往哪放。” 林大信听了,赶忙答应,站起来拍拍屁股,赶紧跟着去屋里看看,哪几间屋子适合放东西。 大伙儿跟着进去这所谓的院子,这篱笆院子也根本抵御不了什么。 等到了院儿里,汉子们撑着火把去看屋里头的情况,孩子和女人们先不进去了,看完以后出来跟林村长汇报里面的情况。 这里边儿的屋子有三间房能暂时住人,最好的是这屋子里还有炕,但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烧。 第136章 土坯子 瞅着外边儿的雪越来越大,林村长点点头,让娃们先进屋里。 先试试哪个炕能烧,先让娃子们老人们上炕暖和暖和。 剩下的大人都好说,所有人进了院儿后,篱笆院子就关上了。 安置牛车的,烧炕的,收拾东西的,没有人闲着。 这一忙活起来,浑身冒汗。 哪里还顾得上想现在的遭遇是啥样,一转移注意力就都忘了。 屋子里燃着火把,等三铺炕都点着火,只有一铺炕微微有点热乎气。 剩下的两铺炕,怎么烧都不热。 能勉强被烧热的这一铺,也已经冒出来浓浓的烟。 这炕不知道多久没烧了,炕洞里灰应该很多了,烟囱里应该也有点堵住了。 大家都被这烟呛的咳嗽。 但是聊胜于无,起码这个炕能热乎点儿,娃们在炕上睡觉就能不那么冷。 这间屋里已经点上了碳盆子。 林村长安排媳妇们,做点儿饭吃,走了一天了,肚里没东西,虽然说没有什么胃口,但是身上冷的哆嗦,不吃点儿东西是不行了。 吃啥呢?也没有水了,外面有雪,那就用开的雪,煮点儿白菜汤吧。 车上的白菜已经被冻得梆硬了,用刀剁了几颗白菜,放进锅里加上点儿盐,又把冻的梆硬的饼子拿出来放锅上溜溜。 也等不及溜透了,那就泡在菜汤里吃。 大家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过菜了,要是换平时这碗白菜汤,大伙儿得吃的不抬头儿。 但是今天明显大伙儿的胃口都没有那么好,都是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筷子。 主要是也有很多活儿等着他们干呢,这屋里就这一铺能烧。 但是这屋里没有门了,窗户也只剩架子了,窗户纸也没有,根本就不挡风。 小风嗖嗖的吹进来,只能先用草席子钉在窗户上挡挡风。 至于门,那就先用板车的板子先拆下来挡起来。 等屋里的温度上来一些,小娃子们也被赶到炕上,炕上已经铺上了草席子。 这一铺炕小娃子们在上边儿睡正好大一点儿的孩子们,就挤不上去了。 林村长就让汉子们把车推进来,上边儿铺上草席子,让大一点的娃子们在床板上先凑合一宿吧。 林村长已经在和林书安商量后面怎么弄。他们这些大人可不能休息,苹果木耳还没完全搬进来。 炕要是塌了的就得重新把炕给搭起来,后面会越来越冷的。 这么些人挤在这么一铺炕里,就在一个屋里,可是不行的。房顶塌了,得想办法补起来。 明天还得起来去找找水在哪儿,这排房子挨着后山。 后山上指定有不少木头,明天看看得安排人砍木头回来,修房梁做床板都需要木头。 剩下的人腿脚没有那么利索的,可以就在附近捡点儿树枝子啥的,用来烧炕,这样把碳都给省了 还有挖个窝子储存白菜,粮食,想到粮食,林村长算了算,这些粮食够吃几天。 他又看了看外边儿的雪,希望雪能停下,只要不下雪天亮就去镇上,领他们的救济粮去。 毕竟现在房有了,虽然不是啥好房,但是起码有个容身之地了,下一步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了,只要把粮给领回来,心里就不害怕了。 再加上他们还得去把这苹果,木耳还有野山参给卖出去呢,卖了这些也有钱了,有钱才能置办点儿东西。 主要是还有高冰箱的200两银子,拉下这么大的饥荒,让人睡不着。 俩人不住盘算着,这一下感觉不少事儿千头万绪的,林村长觉得这些事撑的他脑瓜子都疼。 等外边儿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屋子里,牛也安置在空的房子里。 天差不多都要蒙蒙亮了,林夏夏跟着娃子们睡在炕下的木板子上,身旁是姐姐林春,俩人挨在一起,还是很暖和的。 姐俩睡的地方挨着灶坑,里面的火一直燃着,烧的碳也是他们在帐篷那儿的时候剩下来,火力旺,燃烧的时间也长。 虽然说只睡了几个小时,她感觉睡得的还是不错的,但是她的爹娘叔伯爷奶们睡的可不好,他们这些人连木板子都没有,只能坐在草席子上背靠背那么坐着歇了一会儿。 并且感觉也就刚刚闭上眼儿,天接着就亮了。一早天还是阴沉沉的,雪花儿不停的落下。 打开屋里这个木板子门,出去一看,地上的积雪都积累积了厚厚的一层。 汉子们赶忙用铁锨清除一下堵在门口的雪,先给清出一条过道儿来。 下着大雪哪也不能去,朱老太她老头儿开始用他们剩下的木头在做木头方子,要重新搭炕的话,得用土坯子,这里土是不缺的,但是土已经上冻了。 这也也好说用锅煮雪水,把水烧开后倒在地下,倒在冻土上,等土软和点了再挖,土里边儿再加点儿干草,这样做出来的土坯子结实。 林夏在电视上看见过这个,古代人买不起青砖的,就用土坯子当做砖用。 并且这土坯子房还很保暖呢,林村长看了看外边儿这个简易的篱笆墙,这地方又是山脚下,就这点儿小篱笆,不用说是大型动物,就是一头牛过来就能给撞到了。 林村长想着这土坯子,得使劲儿做,用的地方太多了。 这些房子呢,房顶用木头跟草修,还需要瓦,不过这个得有钱了再买。。 林村长安排大伙儿烧水的烧水,挖土的挖土,反正还是赶紧动起来就完了。 一部分媳妇准备着早上的饭,早上就喝杂粮糊糊,上回买的咸菜还有点,就着正好。 娃子们起床看见外边儿的雪,也没有之前看见下雪的兴奋了,现在雪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冷,真的太冷了。 林夏她们也在屋里帮着媳妇们干活,因为下雪也没有办法上山上去伐木,不然这么多人上山上伐木,一会儿就能弄回来不少。 等因为土坯子需要晾干,但是现在这个天儿还下雪呢,一点儿阳光都没有,只能用火炕一点儿点儿炕干,就跟用炕把衣服炕干一样。 第137章 救济粮 炕上的草席子已经收了起来,炕面上摆着土坯子。 这里也得有人盯着,把土坯子在炕上翻来覆去的,一面儿硬实了,就接着再翻另一面儿,高老太她们这群老太太接过了这个活儿,男人们做好一块儿土坯子,她们就赶紧接过来在炕上晾干。 林书安这群半大小子他们也跟着在做土坯子,木头方子是林大山他们在做,不一会儿这些小伙子们身上就都冒汗了,脸通红通红的。 这么一天就匆匆忙忙的过去了,一天也没顾上吃饭,等晚上一看。 呦,还真是做了不少呢,稍微炕的半干的土坯子被整齐的摞在地下。 因为半屋子都是土坯子,林夏她们睡觉的时候都得挤在一块儿,不能碰着土坯子。 第二天一早是个晴天,没有再下雪。太阳早早地就挂在天上,林村长决定带上几个人推着车,上镇上去领他们的救济粮。 家里的牛车推车全部出动,林村长基本上带的都是壮劳力,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留在家里的女人孩子们。 留下了十个汉子在家继续打土坯子,还留下了一群半大小子,也嘱咐好娃子们千万别乱跑。 一旦有事儿的话,反正趁手的家伙事儿都有,菜刀啊,弓箭也都给他们留下了。 这次去镇上,孩子里林村长就带了林书安跟林夏,林夏要走的时候,林书吉拉着她的胳膊可怜巴地说:“二姐,我也想跟着去镇上。” 林夏拍拍他的头,说道:“外面太冷了,你听话,二姐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咱的粮食就拉回来了,这样咱就不怕饿着了。最重要的是要是能赚着钱,二姐给你带好吃的。” 林书吉想听的就是这最后一句,一听二姐真是要给他带好吃的,喜得跳起来,嘿嘿乐。 不止是他,围着的一圈小娃子们都很开心。 大梁子爹已经从木头方子里解脱出来了,今天呢他还得领着半大小子们,还有年轻力壮的媳妇儿们上后山砍木头去。 砍完了先不用往回弄,因为车也不在家,就先堆在那儿,反正这么冷的天儿也没人上后山上去偷。 等木头拉回来,他得先试试打一个柜子和桌子啥的,起码把买回来的油盐酱醋什么的放到上边儿,免得有老鼠来偷吃。 林村长盘算着救济粮拉回来,放在哪儿呢? 来回转了转,选了一间屋。 这间屋顶稍微的露一点儿,不过里面不小。 村长决定先买点瓦回来,先修这个屋顶,然后把粮食把放在这个屋里,这间屋不把头儿,起码安全一些。 这么一排屋子,一共是十六间屋的地方,说是十六间,其实不是很大。 不是半塌就是全塌的。 但是如果修好了,一间住一户,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林村长想到这儿觉得还有点儿欣慰,起码村里没有给他们这些人就安排一间屋,要是安排一间屋的话,这么多人可塞不下。 就像在城外的时候,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不得劲。 因为要去镇里领救济粮的话需要村长跟着过去,林村长已经给村长家的人准备好了礼物。 准备了一袋子木耳,循着记忆里的路找到村长家。其实也挺好找,毕竟村里唯一的青砖大瓦房。 林村长敲了敲门儿,门开了。 杨家老三一见林村长站在外边儿,他客气的开口:“大伯,你有什么事儿?” 林村长看着眼前面善的少年呵呵笑着开口:“一大早没打扰你们吃饭吧,这不是俺们看着今天天好想去镇上,把俺们的救济粮给领回来,不然那天这雪一下大了,可就出不去了。” 杨家老三点点头,打开门让这一行人一行人进来。 林村长带进来的除了林夏和林书安再就是林大山和林大信。 杨家老三带着他们走到堂屋前面,因为昨天雪下的很大,官兵们也没法儿走,他们就又在杨家住了一天。 现在他们正在堂屋里吃饭呢,林村长他们走进去,饭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呢。 早饭挺丰盛,对半儿切开的咸鸭蛋都留着油,两盘用香油拌的小咸菜,还有一盘儿大葱炒鸡蛋。 林夏一进来都不敢使劲儿吸鼻子,好香啊。眼前这么一顿在现代普普通通的早饭,可是她穿越到古代来好几个月没有吃过一口的了。 不止她,就是哥哥林书安的眼睛也往那边瞅了几眼。 杨家老大见林村长来了,坐的四平八稳,只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林村长上前说明来意。 杨家老大看了看那四名官兵:“正巧今天四位军爷也要回镇上,我送完军爷,跟着你们一起过去。” 问村长要治冻疮油儿的那个官兵开口:“你们的条子带着吗?拿着条子去衙门交上,再让他跟着你们去签上字儿,就能领着你们的救济粮了,一点不费事。”他指了指杨家老大。 林村长听了官兵的话不住笑应着:“军爷,拿着条子呢,这一路上多亏你们,等会去领粮食也得麻烦杨家大郎了。” 杨村长的大儿子瞅着说话的官兵,后槽牙咬了又咬,真白瞎吃他们家这么多饭,好饭好菜的伺候着,还偏帮着逃荒来的人。 杨家老大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这伙人给官兵送东西了,这是喂饱了他们了。 要不怎么能偏帮他们呢。 真是两头拿啊,不过杨家老大现在也是敢怒不敢言的,罢了,领救济粮就领救济粮,先让他们领回来,到时候这粮食能不能吃到嘴里,那还不一定呢。 主要是杨家老大也得上趟镇上打听打听镖局那边儿,有没有信过来。 爹娘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这雪这么大,估摸着年前也够呛回来了。 杨家老大打算去打听打听,也放心。救济粮他也一定要带着逃荒来的这些人去领的,光领了修房子的银子,迟迟不去领粮食。 那逃荒过来的人到时是没到啊,官府那边儿会派人下来查的,这事儿他可不敢含糊,毕竟这四个官兵还都在这儿呢。 第138章 领粮食 林村长在门口瞅见官兵在这儿的时候,就没把木耳带进屋来。 林大山给了杨家老三,杨家老三也没有推让,他看着里边儿的官兵,默默把木耳放到了别的屋子里。 等官兵们吃完饭,杨家老大戴上棉帽子,大厚厚的手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熊一般。 他家里也是有牛车的,他和四个官兵坐在车厢里。 杨家老二赶车,就这么一路朝镇上出发了。 路没有想象中的难走,他们是走的大路去镇上。 大路上的雪,已经清理了,没有村儿里积的严重。 林村长他们这些在马车上坐着的还好说,后边儿推车的汉子可就惨了,累的哼哧哼哧的。 差不多一路要小跑了,但是就这样,他们也一点儿也不敢慢下来。 前边儿村长大儿子的车速不是很慢,他们万一落下了,可就撵不上了。 车上坐着的汉子们,除了赶车的,也都下车和推车的汉子一起轮换着推。 那边村长大儿子不住的催促杨家老二快点儿,再快点儿。 杨老二嘴上应着,心里默默想:快点儿,再快点儿,再快点儿,看不见路上全是雪呀? 这么大雪,一个掌握不住,再把官兵也给弄到沟里去,磕着哪儿可咋整啊?官兵不得疯了呀! 但是杨家老二是侍弄牲口的好手,牛在他手下很是听话。 就是这样,也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镇上。 到镇门口之前,四名官兵就提前下车回营里了。 进了镇里就不能打着牛车在里边儿跑了,杨家老二也下来牵着牛车往里走。 林老爹赶着一辆牛车在最前面儿,这一路很是惊险刺激,这么冷的天,林老爹的后背都湿透了。 真是很害怕,反正幸好这一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但是后边儿推车的汉子有几个不小心摔倒的,摔的身上可疼了。 随着杨家老大七转八转的领着林老爹到了衙门口,衙门口问明白是哪个村的后,又把他们指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地方是一大片仓房,守门的官兵都带着刀。 仓房门口有一个小屋子 ,也只有杨家老大跟林村长才能进去。 屋里面坐着四个人,每个人面前都 进去以后林村长拿出来身上的条子,林村长的大儿子又说了自己爹的名字。 四个人核对了一下,挨个给条子上签了字,再递给林村长。 然后就让他们去后边儿拉粮食,还问他们带来的车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这里可以花钱租车。 林村长赶忙点头,够!够!够! 哪还用花钱租车了。 林村长没想到领的这么顺利,给屋里的人不停道谢。 后面又进来了人,也是来领粮食的。 林村长一见又来人了,就快步出来,他们可得快去领,不一定后面还会来多少人呢,先领了再说。 杨家老大指了指他们要去哪儿,自己就跟杨家老二上车走了。 走的时候就一句:“说来的路记着了吧?那你们自己回村儿吧,我们有点儿事儿,办完了我们接着就回去了。” 杨家老二老丈人家就是镇上的,其实这趟来他也打算把妻儿都接回去。 他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现在去丈人家接上媳妇孩子,这样回家的时候天还黑不了。 杨家老大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牛车已经动起来了。 不过林村长挺开心的,幸亏他没说要留下一块儿吃个饭,要不这个架势,还不知道要吃几两银子的呢。 这下可省钱了。 林书安跟林夏看了看条子,一共九千斤粮食,这是半年的粮食。 这样的话一个月是给他们一千五百斤杂粮,这一千五百斤杂粮要是他省着点吃,可能还能再多吃几天。 林村长跟旁边的林老爹俩人眉开眼笑,哎呀,这还真能领着粮啊,这还是九千斤呢。 大家不敢再耽搁时间,不管是啥粮,杂粮还是好粮,这都是粮。 赶紧去领粮食。 后面一片大仓房里,满满的全都是粮食。 这些粮食需要自己进去备,背出来再去过秤。 汉子们齐上阵,一袋子一袋子的粮食堆在外面。 等过完秤,正好九千斤, 汉子们先往牛车上放,牛车放完了,再往板车上堆。 在这儿看管着的过秤的人,问了他们好几遍,能装的了吗? 汉子们使劲点头,能装的了,使劲儿往上摞就行,再来多点儿也能装得下。 其实他们今天来还拉了一些木耳跟苹果,就是那两株野山参也都带上了。 林村长想的是来一趟怎么也得买点儿,调料总要买一些吧? 再买点能入口的菜,上回买的白菜还是不够,这么多人,每个人想吃点菜的话,那五百颗白菜很快也就能吃上。 临走的时候,林村长他媳妇儿嘱咐林村长还得买棉花,他们这一行人的袄子走到这儿,一路上在山林里走来走去的,有些人的棉袄都已经被刮的露出来棉花了。 并且当时这棉花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用来做棉袄了,只不过肯定比他们之前穿的是强一点,不过勉强撑着就是了。 林村长盘算了一下需要买的东西。留下一辆牛车。 等所有的粮食装好以后都到下午了,林村长赶忙先让汉子们把粮食拉回去。 还是不能走夜路,走夜路不安全,毕竟这么多粮食呢。 这些汉子一共带了三把菜刀,林书安的弓箭倒是背上了。 这里面也数着他的箭法最好。 不过林书安不跟着回去,他得留下来卖点儿东西试试。 林村长嘱咐到汉子们,让他们抓紧时间回家。 晚上要是很晚了,我们还没回去就甭等我们,太晚了我们就不回去了,随便找个地儿先凑合一宿,剩下的人先把咱拉来的东西卖了再说。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一路上可以给我瞪起眼来了,我把咱救命的粮食可都交给你们了。 孩子们连忙说知道知道,自从领着救济粮汉子们脚步都不一样了。 推着再沉的货也感觉自己能健步如飞。 等汉子们走了,林村长留下了林书安林夏、林大山林大河,还有林大任这一行人。 第139章 同福客店 林村长考虑是先卖东西还是先买东西? 其实自己手里是有还有一点儿银子的,上次在客栈把木耳卖给了老板。 加上出城之前的手里的银子,手里还有四十一两。 还是先卖东西吧,万一卖不出去,说不定再没钱了可咋整。 林村长和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先卖东西。 大家也一致同意。 木耳他们就打算去饭馆儿和酒楼试试,他们也不摆摊儿卖了。 因为现在在外边儿这么冷,你在外边儿摆摊儿也够受罪的。 主要是平头百姓买这东西,你就买几两尝尝行,你让他们买很多那是不行的。 众人牵着牛车走到一处酒楼门前,这酒楼的名字叫平顺酒楼。 林村长领着林大河还有林书安和林夏兄妹进去,剩下的人在外面看着车。 四人一走进来,店里的小二赶紧上前招呼他们。 “客官您里面请。”小二咧着嘴问道。 林村长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小包袱里边儿都是木耳。 这都是提前在家里捡出来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让买的人先看看货。 林村长对着小二抱拳,开口道:“小二哥儿,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这有点儿木耳,想问问你们收不收收? 我们这木耳啊,泡出来个头大,肉也老厚了,咬起来那真是像吃肉一样……” 说着村长就要打开包袱,但是还没能打开小包袱。 面前的小二脸色接着一变,拉着脸开口:“不是来吃饭,是来卖东西啊,那我们不要,你们去别家看看吧。”然后就一副送客的态度。 看着小二态度,林大河想上前跟他争论一番,林书安抓住了叔叔的手,冲他摇摇头。 不用说在古代,就是现代有一些推销的人,一进店里可能也是被人接着喊送客了。 看来,不管古代还是现代,销售难干啊。 四人从酒楼里出来,等在外面的林大山还有林大仁,一看这四个人的脸色和原封不动的包袱,就知道没成功。 后面就接连试了三家饭馆,也都没有成功。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并且还开始飘起来了雪花,大伙儿不禁都有点垂头丧气。 又转了两条街,大家走到一家客栈门前,这客栈的门脸不小,这家店叫同福客店。 一看这四个字,林夏不禁莞尔一笑,这不是之前自己的电子榨菜吗? 虽然那个是客栈这个是客店。 不知道那群熟悉的人,是不是也在里面。 本来低沉的林夏,此刻也不禁又充满了勇气。 进门前,林夏跟林村长商量了一下,林村长点头同意。 一进门儿,店里的小二是热情的过来招呼,他脆生生开口:“客官儿,咱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说着他往外面看了看,再继续笑眯眯开口:“后院有放牲口的棚子,您可以把牛牵过去,那边也有草料。” 林夏开口道:“小哥,我们来吃饭,但是我们想先用用你们的灶房做几道菜,我们自己带着菜来的,我们要自己做几道菜。 再点你们两道菜,这样行吗?用灶房多少银子您跟我说,我这边儿照付。” 小二先是愣了一下,又爽快应下,先引他们去窗户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林夏已经注意到这家店的掌柜的了,掌柜的也在看着他们这伙人,冲着掌柜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掌柜的也冲她点点头。 林夏要去灶房做菜,林书安跟着过去,不然一个女孩子自己去灶房,总归是不放心的,正好还能给林夏打打下手。 等进了灶房,小二指着一个空着的灶,就让林夏用这个。 这个灶离着旁边的灶眼儿最远,也矮矮的,上面坐着一口锅。 不过旁边的菜板和木板都挺新的。 小二解释,也有些外地来的客人住在这里,吃不惯本地口味,会来灶房自己做点东西吃,所以这个灶眼一直常备着。 此刻灶房里也是热气熏天,粗粗的蜡烛照着这里面很亮,大家各司其职,见林夏兄妹俩进来,也没顾不上细看他们。 小二嘱咐了一个灶房管事几句,就匆匆回了前面,他还得招待客人呢,不好在这久留。 林夏瞅了瞅,这边调料也很齐全。 先从旁边的灶眼里借来火。 她跟哥哥洗干净手,就把木耳泡上了。 林夏去找灶房管事要了些配菜和调料,管事很爽快的给了。 这些都是等会儿会跟掌柜的一起结算。 去皮的黄瓜和胡萝卜都被林夏切成极细的丝,放在一旁的盘里备用。 林书安已经开始扒蒜了。 等木耳泡好,林夏挽好袖子,正式开始下手做菜。 她决定就做三道菜,能不能行的也就看这三道菜了。 第一道菜:豆腐木耳羹 林夏把嫩豆腐切小丁,木耳切成碎碎的小丁,四个鸡蛋打散备用。 锅中倒入清水,放入一点点姜末和木耳碎,煮沸后转中小火煮约个五六分钟。 随后加入豆腐丁和木耳丁,轻轻推匀,再次煮沸。 最后加盐和胡椒粉调味,是的,现在这个朝代居然有胡椒粉。 林夏刚发现的时候还震惊了会,她以为现在不会有。 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调料,她才决定要做这道菜。 随后缓缓淋入水淀粉勾芡,调整至喜欢的浓稠度。 保持汤微沸,再均匀淋入蛋液,形成蛋花后立刻关火。关火后滴入几滴香油提香即可。 林夏做完这个羹,自己的肚子都叫了,真想现在来上一碗啊,旁边的林书安更是了,这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把羹倒出来放到旁边提前刷好的瓦罐里保温。 林书安已经把锅都给刷好了。 林夏开始准备第二道菜:凉拌木耳黄瓜胡萝卜丝 锅中加上水烧开,放入木耳、烫约二分钟,捞出立即投入凉开水中过凉,沥干备用。这一步是为了保持木耳的爽脆口感。 大碗中放入木耳、黄瓜丝、胡萝卜丝、蒜末。 加入酱油、香醋、香油、盐、糖。 在最上面放点切好的干辣椒段,烧好的热油一泼,充分拌匀就可以了。 第140章 掌柜尝菜 这道清脆爽口的凉菜一拌出来,林夏瞥到旁边的哥哥也咽了口水。 这菜做好好,立马开始做第三道菜:鱼香木耳。 把木耳丝,青红辣椒丝都焯水。 热锅凉油,下葱姜蒜末爆香,加入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 放入木耳丝、青红椒丝大火快速翻炒约一分钟至断生。 再倒入预先调好的鱼香汁(酱油、醋、糖、料酒混合),快速翻炒均匀。 淋入水淀粉勾薄芡,待汤汁明亮裹在食材上即可出锅。 妹妹做这三道菜的时候,林书安都看懵了。 他真没想到妹妹做饭这么厉害,手起刀落之间非常利落。 做出来菜色香味儿俱全,虽然他还没有尝到味儿。 但是就光看他都觉得这菜味儿肯定是差不了。 林书安对等会向掌柜的推销木耳,忽的很有信心。 这道菜出锅后,三道菜就齐了。 林夏拿了一个盘子,夹出来几筷子菜,又从瓦罐里舀出来一碗汤,兄妹俩先尝尝味道。 林书安先是尝了一筷子凉菜,一入口香辣脆爽,接着又尝了一口鱼香木耳。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回味无穷。 再喝上几口木耳豆腐羹,整个人身上都泛起一股幸福的感觉。 林书安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滋味儿这么足的菜了。 妹妹用的调料齐全,就跟之前他在菜馆里吃过的味道一样,甚至他觉得比那个还好吃。 林书安眼睛亮亮的对着林夏说:“夏儿,我觉得你都能开一家菜馆儿了,真的太好吃了。” 林夏也尝了几口自己做的菜,味道还可以。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会吃那必然就会做。 在现代的时候,她爱美食,也是个研究美食的人。 吃过的美食,她都会搜做法复刻一下。 因为尝着这几道菜做的都不错,林夏也挺有信心的。 她另外找来盘子跟碗,把菜都分出一半儿来放到里边儿,用托盘装好。 她跟哥哥把用过的灶台还有锅碗瓢盆给刷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摆放在那儿。 对灶房管事又道了谢,兄妹俩一人端着一个托盘儿往大堂走去。 等兄妹俩走到大堂,林村长他们都等急了。 按着一开始的约定,他们点了两道菜,一直也没有人动筷。 点的也是很简单的菜,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儿,一盆炖土豆,主食就点了饼子。 众人看着林书安跟林夏走出来缓缓松了口气口气,林大河马上上前来接林夏手里的托盘。 林夏冲着爹点一点头,跟哥哥端着菜去了掌柜的那儿。 大家也都知道了林夏的计划,试了那么多家店,都没有卖出去,只能说是再试试。 行或者不行的,今晚上反正回不去了。 怎么也得在镇上住下,不过大伙儿还没商量好是在这住下,还是去更便宜一点的地方住。 此刻大堂里坐着不少人在吃饭,有衣着华贵的商人、也有穿着长棉袍的读书人,也有挺普通的一家人,整个大堂里挺是热闹。 掌柜的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兄妹俩。 林夏对着掌柜笑着开口:“伯伯,这是我借烟台做的菜,您赏脸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您吃过的好东西多,您一吃就知道我这菜哪里需要改进。 也麻烦伯伯给我提提意见,让我知道我这菜做的如何,我好改进。” 林夏说完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所以现在她都三十多岁了,现在装作小萝莉卖萌说话还有点儿脸红呢。 不过在能赚钱面前这都不是事儿,她实在太盼着快点儿赚钱,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了。 掌柜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从跑堂的跟他说,兄妹俩拿进去一个装了木耳的小包袱以后,他便已经猜到了。 这伙人应该是想来店里卖东西。但是怕他们不买,就先做菜让他试试味道。 眼前这小姑娘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自己女儿现在还整天在她娘怀里撒娇呢,不是看中了哪件衣裳就是要去外面街上逛逛。 眼前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已经在为生计奔波了。 不过现在都是这样的,穷人的孩子当家早。 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和旁边的男孩,这男孩应该是她哥哥,兄妹俩面容相似。 这家眼里包括身上都没有穷人家孩子那种畏手畏脚的感觉,让人感觉他们很有自信,都没有任何事儿能压倒他们。 掌柜的开着店,最是不缺吃喝了,平日里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 不过想想,也罢,都不容易。 他也就尝尝这菜味道怎么样吧。 说实话,他觉得这俩孩子挺不错,但是这么点的孩子,厨艺方面,掌柜的不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不过很快,他就微微惊讶。 掌柜的笑着拿起来筷子,先尝了一筷子鱼香木耳,入口酸酸甜甜,木耳厚实有嚼劲,辣椒又脆脆的,两种口感在口中混合,这菜滋味很是不错,小姑娘火候拿捏的也不错。。 他接着又尝了一口凉拌木耳黄瓜丝,味道也是很好,烫过又过水的木耳,激发出来最大的脆,和黄瓜结合起来非常不错。 剩下的汤他也喝了一碗,喝完后点点头之表示很是不错。 菜都不错,但是并没有让他很是惊艳的程度。 掌柜的擦擦嘴,开口:“你们小小年纪有如此厨艺,这三道菜也做的这么好,假以时日,这手艺肯定还会更精进。”说完掌柜的便不再多言。 林夏也冲着掌柜的笑道:“多谢伯伯,那伯伯我们就先过去吃饭了,说完拉着哥哥林书安回到他们的桌前。” 回到他们自己的座位上,林夏看着众人:“爷爷,爹,叔,大仁叔,哥哥,快动筷子吃啊。 好不容易能吃一顿这么热乎乎的饭菜,快吃,快吃,要不等会就凉了。 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试试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林村长四下看看,小声开口:“没成?” 林夏摇摇头:“村长爷,不管成不成的咱都得先吃饭。” 林村长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口说着:“先吃,先吃。” 大伙儿就开始闷头干饭,因为真的是很饿了。 第141章 开张了 这饭菜滋味真不错,空了许久的胃,因为这顿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人两个饼子,这饼子比家里做的软很多。 大家一直盛赞林夏做的菜,但是做的不是很多,并且给了掌柜的一大半,他们面前的,一人夹了几筷子就没了。 林村长还想着,没事儿,孩子都已经去做了三道菜了,不行的话他们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试试呗。 反正现在有粮,心里没有那么慌了,省点儿吃就是啦。 卖不了,他们就再想办法。 结果正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客栈外来了一堆走镖的。 这一行四十多个人,个个虎背熊腰的。 他们一进来,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出来笑着迎接,这都是老熟人了,这伙儿走镖的走到这个镇一直住在他这。 镖局他们一到这,也接着有人会牵走他们的马给安置。 他们的货也会锁在固定的屋子里,非常安全。 因为是老熟人了,镖头也不废话,他们一直以来在这儿定的都是上房,饭菜也都是按照上房的标准来配的。 并且这些走镖的头头很舍得给底下的人花钱。 在这儿住和吃都要的是最好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笼络住身边的人,让手底下的人感觉跟着他更是有盼头的。 再加上走镖赚钱也不少,这些人光打赏就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一般在这会停留三天休整一下,这三天吃住都是不少费用。 这个镇上的客栈就是靠着这些走镖的赚钱。 镖头和掌柜的寒暄了几句,让掌柜尽快安排点饭菜送到房间里。 他们一路上没怎么吃过菜,都是吃,饼子和肉,并且从昨晚上到现在没进肚口热乎饭,大伙都饿的不行了。 说话间镖头转头瞥见柜台上的菜,翠绿绿的黄瓜和木耳丝拌在一起,让他一看就觉得这菜指定爽口。 鱼香木耳看起来也恨不得,镖头都能想到这菜到他嘴里的口感了。 口水都要不禁流下来了。 他伸手点点柜台上这三道菜,对着掌柜说:“给我们上每间房里再加上这三道菜。” 掌柜赶忙点头,让贵客屋里烫烫脚等等,饭菜马上就好。 镖头说完噔噔噔上楼了,掌柜的马上就来了林夏他们这。 那边镖头点菜的时候,他们这边也听见了。 林村长在掌柜的过来之前,就喜的眉飞色舞了。 掌柜的看见林村长就知道他是主事的。 “老哥,你们有木耳对吧?” 虽然是问着林村长,但是掌柜的眼一直盯着林夏。 林村长应道:“有的有的,俺们带来不少呢。” 其实掌柜的在尝完菜以后,就知道他们这伙人是过来卖木耳的,三道菜里边儿都有木耳。 要他说这木耳的口感也挺好,肉很厚。 本来打算临夏他们走的时候,他问问买上点放在店里的。 现在好一点儿的山货,可遇不可求。 结果还没等他提出来要买木耳,就被这镖头给看上了。 这样的话那就更好开口了,这三道菜其实挺简单,他们这的厨子做的也不错。 但是品质这么好的木耳,他店里可不多。 还没等掌柜的在开口,外面又有人在问这三道菜。 冬天家里也会吃拌菜,但是基本上就是拌白菜吃。 毕竟这白菜也浑身都是宝,咋拌咋好吃。 但是吧,一直吃这一样菜,谁也腻不是? 所以进来的客人,第一眼看见柜台上摆着的拌菜,黄瓜丝、胡萝卜丝、木耳丝儿,那么摆在柜台上,一看就让人觉得清爽。 再就是鱼香木耳,鱼香肉丝这菜不少人吃过。 但是这道菜里的木耳看起来真不错,看着个头大,肉也厚厚的,应该也香。 那一碗木耳豆腐羹,只要是带着女客和娃子进来的,都必点这道菜了。 嘴比心更想吃了,新进来的客人纷纷指着柜台上的菜要来一份。 这把小二的忙的,他也没成想,进来的都指名要这三道菜。 听着进来的客人一直点这道菜,也收到了小二求救的目光。 这边掌柜的已经急急开口:“老哥先这样,后边儿呢我们再聊,您这边儿先帮我抬进来一袋子木耳,我这边着急用。 你也看见了,点这菜的不少,灶房得赶紧下手了。 楼上镖局的,就四十多号人呢。 价钱就定八十文一斤,您看成吗?”掌柜的确实有点儿急了,他的手都握上了林村长的手。 其实这价钱跟他们在前面的客栈卖的一样。 林村长抬眼看了看林夏跟林书安,林夏轻轻冲着林村长点点头。 林村长应了下来,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 林大山跟林大河接着站起身来,去车上拿木耳。 这木耳等会直接给送到灶房里就成。 来的时候这木耳也都称好好,五十斤一个袋子装好的。 等拿到灶房里,估计客栈的人也会称重,这个错不了。 林夏一看爹跟叔叔要出去,急忙站起来,在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林大山和林大河才出去了。 林夏又走到掌柜的面前,还是大大方方的开口:“伯伯,我们还有一样东西,您看看感不感兴趣,要是感兴趣的话,您这儿需不需要进点卖?” 掌柜的真的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越来越好奇了。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来这样的孩子? 对于她口中的东西,掌柜的更是好奇,能是什么呢? 不一会儿搬完了木耳的林大山跟林大河进来,掌柜的这才知道是什么,原来是苹果。 并且是个头这么大的苹果。 红彤彤的,一拿到掌柜的眼前,一股苹果的香气,就传到他鼻尖儿上。 都不用尝,一看见这个苹果,掌柜的就决定要买这苹果。 这苹果一定会有赚头的,个头这么大,还这么红的苹果不常见。 并且苹果这玩意儿老人孩子都爱吃,拿着送礼也倍儿有面儿。 现在这时候,基本没有什么瓜果。 苹果又好储存,买了这苹果回家放好了,储存到过年也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摆出来这苹果,也倍儿有面儿不是? 第142章 谈拢 林村长笑眯眯的把苹果推向前。让掌柜的尝尝。 刚推向前,林村长又想起来这苹果还没洗洗。 掌柜的可不是跟他们一样在身上擦擦就能吃,刚想提一嘴上洗洗再吃吧。 这边儿掌柜的已经把苹果拿起来,在袖口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就这一口就让掌柜的眯了眼,不错,真不错。 这苹果比他之前吃过的都好吃,掌柜的当下就决定不仅要在店里面卖。 他还要拿几个回家给爹娘婆娘娃儿尝尝,还得给弟弟送过去一些。 想起来弟弟,掌柜的眯了眯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等把苹果咽下肚,掌柜的问道:“老哥,这个苹果你们有多少?你们想怎么卖?” 林村长道:“这苹果俺们今天也只带了一筐过来,在家里还有些,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还真不知不知这苹果在咱们北边是怎么个价钱?” 村长这么说,其实是真的不知道这苹果是这么个价钱,之前这玩意儿他们也没人买呀。 掌柜的点点头。这个个头的苹果。不多见按个卖的话,一个苹果十文钱。 这价钱跟他们在路上预计的也差不多。 反正这东西也是白得的,他们家里那些的也得尽快卖了,不然储存也是个问题。 当然了,掌柜的买他们的是十文钱一个,但是在他这儿往外卖可不止二十文了。 这苹果要是送到客人房间里切开卖,那是按盘卖了。 这么大个儿稀罕的苹果,一盘儿卖个三十文不过分吧? 要是有人想带走的话,你弄上个盒子装着,看起来高大上,人家拿着出去送礼,这价钱又不一样了。 就拿那些走镖的来说,这苹果他们指定会买,那些人一点儿都不亏着嘴里。 那些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享受点吃喝儿的,那都不是事。 林村长点点头,让林大山还有林大河,再去把车里的苹果给提进来。 掌柜的也把柜台上摆上了这红彤彤的大苹果,他发现在柜上展示着这些东西,只要别人看见了,想买的,大家伙儿一定会问的。 这一筐苹果里面是一百个。本来是带了一百零二个过来。 刚才给掌柜的吃了一个,卖一百个,好算账。 剩下那一个,要留着给林夏当个零嘴儿。 林村长看着林夏,心中感慨万千。 瞅这小丫头多有本事吧,做了三盘菜摆在那儿,就让他们接着开了张。 还顺带着把苹果给卖出去了,这小妮子真是他们林家村儿的宝啊。 林夏看见林村长的眼神,心想:村长爷这真是误打误撞啊,真没想到走镖能看上这些菜。 虽然本意就是掌柜的吃了菜,觉得木耳不错,买个一袋子两袋子的。 不过真是意外之喜,卖了木耳又卖了苹果。 这些东西卖出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悄然落地。 掌柜的安排小二,洗上两个苹果,切的好看一点,送到镖头的屋子里。 镖头要是吃的好,自然也会给手下的人买。 并且如果他们要路上带着走的话,肯定一买买不少。 走镖的一路上哪有点儿水果吃啊? 这苹果对他们来说是真挺不错,不用拼命喝茶,自己上厕所肯定没有那么费劲了。 掌柜的安排完后就把林村长他们给请到了大厅后面的一间屋子里,这屋子一进来就就让人感觉暖融融的。 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不少字。 这是掌柜来客人谈事儿的房间,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掌柜的用炭夹子往炭盆子里加了一些炭。 提起来坐在炭盆子上的壶,泡了一壶滚烫的茶。 掌柜的一看就是老手了,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好看。 等给大伙儿一人一杯茶,掌柜的开口就说已经给他们安排好屋子了楼上开两间房。 这房间的钱就免了。 林夏单独一间,男人们一间。 林村长不住的说添麻烦了,添麻烦了。 掌柜的摆摆手笑道:“老哥,是你们不是来添麻烦了,你们是来给我送银子了,哈哈哈。”掌柜的的爽朗笑道。 掌柜的和林村长七转八转的闲聊了会儿,把他们的情况摸了个差不多了。 问林村长他们家里还有多少苹果跟木耳,他这边儿想都收来。 林村长有点儿震惊,脱口而出:“你您这儿能用了那么多木耳吗,还有这苹果?” 掌柜的又是哈哈大笑,林夏发现掌柜的笑起来很是洒脱。 现在的笑和他站在柜前是不一样的,柜前的他整个人板板正正的像一座山。 现在的他洒脱又充满着活力。 林夏看着掌柜的都笑的漏出来小嗓子了,她心里暗自想,她要是这么笑,奶奶可得说她了:“干哈啊,那么笑。挺大个闺女了,呲个大牙漏个小嗓子笑啥。” 想起来高老太,林夏有点想奶奶了,也有点想娘,想姐姐,想弟弟们,想林家村的人了。 从来了这里这么久了,一天都没有和大家分开过。 尤其是自己每天基本上都是挨着奶奶睡,奶奶半夜起来给自己盖被子的嘟囔声,她都习惯了。 林夏都有点怕今天自己失眠。 掌柜的又给林村长续上了茶,笑着说道:“老哥,我这店里能用一些,我还有别的出货的路子,我还担心量不够我卖呢。” 看他这么胸有成竹,林村长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担心的事儿了。 林村长也冷静下来,主要是今天有点太刺激了,对他来说。 真没成想,领粮食顺利,卖东西也顺利。 “家中还有几千斤木耳,苹果也还有不少,但是家里还不知道信儿我们卖出去了,要不明天一早我们回去,再安排人给送来?” 听林村长说了家里几千斤的木耳和苹果,掌柜的心中一喜。 他急忙开口:“没事儿,老哥,明天我派人过去拉吧,你们有的,我这边儿全要了,然后跟您这边儿算算银子。” 这货就算是他们能来人送,掌柜的也不放心,明天他要安排人赶着大车去拉,不能让这苹果磕了碰了的,要不影响他往外卖。 第143章 全卖了 掌柜的说完,从袖子里拿出来两个银元宝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定金,您老收好。”掌柜的冲林村长拱手。 除了掌柜的,整个屋里的人都有点儿激动了,这可是银元宝啊。 想过能卖点就不错了,但是谁也没想到还都出手了。 眼前这位掌柜,没想到这么有实力啊,能吃下那么多的货。 林夏来到这儿还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两个银元宝呢。 这么古色古香的东西,这银元宝并没有之前电视上或者金店里那么精致。 掌柜的说明天一早会派人跟着他们回杨树屯子村。 说完掌柜的又和大家喝了会儿茶,后面小二来叫掌柜的出去,大伙儿这才散了。 掌柜的临走的时候,让小二领着他们去楼上看看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又叮嘱林村长,缺什么都跟小二说,林村长依然是谢了又谢。 一行人上楼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是走在云彩上。 林村长被林大山跟林大仁左右两边儿护着。 林大河在后面护着。 林夏跟林书安走在后边儿,林村长的行动都没有那么自然了。 左脚迈了右脚忘了往上迈,差点儿摔个大跟头。 兄妹俩相视一笑,都是因为林村长怀里揣了俩银元宝。 想让大家都别在意他,但是这种表现恐怕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他身上有银子。 到了开好的房间,一行人先集中在一个房间里,都坐在桌子前。 林村长从怀里拿出来了两个元宝,一口一个放在嘴里咬一咬。 “哎呦!是真的,可真疼。”说完李村长就搂着两个元宝,哈哈大笑,他眼睛有点儿湿润,泪眼瞅就要掉下来了。 这钱跟自己在家里的时候种地卖粮食,一家人省吃俭用,省出来的那点儿银子是不一样的。 意义不一样,这银子里面掺杂着太多。 林村长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一样,美了美了醉了醉了醉了。 林村长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感谢过自己祖宗八辈无数次了,也感谢过老天爷无数次了。 这些木耳跟苹果,这一路上能平平安安的跟着他们来到这北境真的是很不容易。 像是带着刚出生的娃,在冰天雪地里逃难一样。 尤其是这苹果,娇嫩着呢,磕了碰了掉皮了,那就不值钱了。 有一点儿差池,有一点儿错,有一点儿意外,这些苹果和木耳都不会跟着他们来到这儿,更不用说是卖了钱了。 就像是在山里被老虎差点儿吃了的时候,也没有人放下手推车上的苹果跟木耳跑。 都是咬牙。死命推着车往前跑。跟死神赛跑的时候,还得推着手推车上的苹果跟木耳。 在帐篷里住着的时候,大伙儿其实不担心他们这伙人怎么样,他们只担心这些苹果跟木耳能不能保得住。 就像林村长表面上看着他没什么事儿,但是他数次在夜晚睁着眼盘算怎么能守住这些木耳跟苹果,怎么能把他们顺利的带到北境来。 毕竟手里没有一点儿钱,这让林村长很是焦虑。 一村人的衣食住行,都得想法打算。 现在好了卖出去了,见着钱了。 他真的很激动,没想到这些东西真的能换到钱,这下好了,还高秉乡的钱有了,修房子的钱有了,他们这群人,应该能顺利的度过这个冬天,直到春天来临了。 林大山兄弟俩,还有林大仁三人赶忙安慰林村长,其实他们也很激动,但是总归能比林村长控制的好一些。 想到明天要派人去拉木耳跟苹果,林村长擦擦眼泪开了口:“大山,明天你跟着回去。咱的车也都装满跟着来。”林大山应了一声。 林村长想着要不还是再买点儿粮食。 这地方天寒地冻的,下上个几天的雪,你根本就出不来。 手中有粮食就不怕了。 要真的有什么事,院门儿一锁,在家里猫着有吃有喝的也行。 想起来院门一锁,林村长又想着杨树屯子那个家,可是连个院儿都没有呢,这还是个问题。 林村长皱了皱眉又开口:“这样,咱再得再买不少东西,这边儿的雪下的我这心里发毛。 真担心一下,雪下不停封路,咱出不来可咋整? 正好趁着咱现在在镇上,那就多买点儿东西带回去,这样封了路也不怕。” 林村长说完大伙儿都很是赞同。 今天晚上得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林大山他们就起来。 林村长说完就让大家伙儿收拾一下,抓紧时间休息。 牛在后边儿已经有人给喂上了,也不用担心它们。 镖头的屋子里,大吃一顿,肚子饱饱的镖头正眯眼烫着脚呢。 小二敲了敲门,听见镖头让进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笑道:“刘头儿,这是我们掌柜的吩咐我给您送来的,您尝尝如何?” 镖头睁眼一瞥,小儿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盘子,里边儿放着切好的苹果。 按掌柜的吩咐,苹果并没有切的很薄。 小二觉得掌柜的这是对的,瞅着眼前满身腱子肉,和头熊一样的镖头。 你就是给他一个完整的大苹果,哦不,应该是小西瓜,他一张口差不多也能都塞到嘴里。 这镖头拿起一块儿苹果,一口填进嘴里。 汁水直接在他口腔内飞溅,唔,不错,很甜呀。 他咔嚓咔嚓连吃四块苹果,抹抹嘴冲小二道:“不错,把这盘放这儿吧,再给我兄弟们一人送一盘过去。”说完扔给小二一块碎银子,继续闭上眼烫脚。 小二喜的颠颠儿的,赶忙把这碎银子塞进怀里,这镖头虽然长得凶,但是每回出手都很大方。 他小鸡啄米般点头应是,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来到大堂跟掌柜的一说,掌柜很满意。 一人一盘儿,这么多人呢,这就下去一半的苹果。 掌柜的也能想到,他们这行人走的时候,一定也会买苹果带着的,想到这儿,掌柜的心情很美。 在大堂里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有客人看见这苹果也问咋卖的。 掌柜的报完价,这个客人点点头,那给我来俩吧。 掌柜的麻溜给客人装好了俩苹果。 第144章 贴心小棉袄 两个他就净赚十文钱,掌柜的已经安排另一个小二去隔壁街上订一些礼盒过来了。 能装开四个苹果的,六个苹果的都订了一些。 就这么晚上来来回回的,剩下的就是卖给吃饭的客人,这一筐苹果就没了。 就连掌柜的想给自家爹娘婆娘娃子想带几个苹果回去尝尝,都没能如愿。 掌柜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杨树屯子村儿拉苹果去。 这苹果要是包上礼盒再往外卖,一个他可是不止挣五文钱了。 掌柜他二弟在城里大户人家做大管事儿,就这苹果交给二弟,再卖给府里就是翻几倍的价钱。 就那府里的太太们大冬天的看见这样的苹果,那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木耳也是可以搭配着让二弟往主家卖,二弟脑袋比他灵活多了。 在主家做管事这么些年,从来没出过一点儿差错。 很得他们主家信任,二弟比他有本事。 他们家就他跟弟弟的兄弟,他爹跟他娘跟着他。 老两口这两个儿子,他开着这家客店,弟弟又在城里做着管事。 他的大儿,还有弟弟家的两个小子也都在读书。 他爹平时总说这辈子值了,儿孙孝顺,懂事又上进,做老人的还有哪不满意的呢? 掌柜的在盘算着这笔生意要怎么做。 他让小二去他家说一声,今天晚上他先不回去了,别让家里人给他留门了。 这一晚林家村人睡的无比的安心,做的梦都是甜的,可能在梦里头都要笑出来。 林夏自己一间房,这房间可比他们之前住过的客栈都好,房间里的被子跟褥子看起来都很新,也很干净,躺上去软软的,屋里被碳盆子烘的热热的。 躺在软软的褥子上,林夏舒服的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 这才是躺在床上的感觉,这一路上也睡过客栈,但是基本上都是跟姐姐妹妹们挨在一起,连翻个身都很困难,这次自己独占大床真是太爽了。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林夏也是沾枕头就着了。 本来很想洗洗头,但是林夏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 这褥子,枕头,被子都这么舒服,还这么暖和,如果要不是第二天有事儿,林夏觉得自己能睡一个一天一夜是没有问题的。 那个白天害怕自己睡不着的人,此刻想沾枕头就睡。 要是让高老太知道,估计得说一句这没心没肺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掌柜的就安排人跟着林大山走了。 天上有点儿微微的落雪花,林大林村长不放心,让林大仁跟着一块儿回去。 他和林大河还有林书安林夏在客栈里等,一直到临近中午,一行人才返回来。 车直接进了客店的后院儿,幸亏这后院儿足够大。 林家村里的所有牛车、板车,还有掌柜的雇的车都来了。 林家村汉子们甚至半大小子也都来了,大伙儿一看见这后院都新奇的很。 从林大山跟林大仁回去说,他们在镇上把苹果跟木耳都卖掉了。 整个林家村就处于一种亢奋和激动之中。 昨天晚上李村长他们并没有回去,家里的人都可惦记他们了。 就怕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虽然说着一切往好处想,但是总感觉林村长不在,就像是没有主心骨。 虽然昨天他们在家里也干了不少活,摔了很多土坯子,也砍了很多很多木头。 粮食一拉回去,他们就放到了任村长走的时候安排好的那个屋子里,粮食上还盖了油布。 大伙儿都挺开心的,毕竟这粮食真的就是实打实的在自己眼前了。 看见粮食,村里有些老太太都掉眼泪了。 听见林家村的人来了,林村长赶忙领着大家往后院走。 一到后院,就看见林大梁站在最前面,正呲牙冲他们笑呢。 汉子或半大小子们一见他们,也咧嘴笑着。 虽然这一路上路难走也挺冷,天空时不时的落点儿小雪花儿,但是只要能送到了见着钱了就不白跑这一趟。 林大梁一见村长过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兜子,接着招呼他们:“伯,你们看,这是俺娘和婶子她们,天不亮就起来现蒸的饼。 就是用咱分的救济粮,你摸摸还热乎呢,这一路俺都把它放到胸口里,就怕凉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吃,快尝尝。” 在高老太她们眼中,林村长他们即使在外边儿住下了,那肯定也不舍得买点儿东西吃,毕竟外边儿这物价多贵啊。 其实林村长他们早上起来吃饭了,吃的还不错,是掌柜的安排人送来的。喝的粥,吃的咸菜,还有四个咸鸭蛋。 不过他们四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吃咸鸭蛋,装好了打算带回家大伙儿一起尝尝,这腌的冒油的咸鸭蛋可香可香了。 其实也不饿,但是带着林家村人心意和体温的热乎饼子,一定要尝尝。 林村长从里边儿拿了一个又,让等一下林夏他们三个人再拿一个尝尝。 饼子确实还有点儿温度,大家尝了尝还不错,起码比路上吃的那些饼子要好,起码软乎不硬。 林夏笑道:“大梁叔,你放进怀里的时候,这饼子还可烫,对吧?” 林大梁也笑着对林夏说:“可不咋地,我感觉烫的我都得起泡了,这一路上我比这牛还急,恨不得飞过来,就怕这饼子凉了。” 哈哈哈哈,大家伙儿都跟着笑了。 林夏走到他爹林大山面前,给她爹拍打拍打身上飘落的雪花,不住的问着林大山冷不冷。 一看林大山手上没带手套,林夏撅着嘴埋怨爹:“爹,你看你总是不戴手套儿,这样就把手给冻坏了。” 林大山笑着拍拍闺女的头:“没事儿,没事儿,这一路都带着呢,进来了,嫌热才给摘了,你摸,我这手热乎着呢。” 林大梁看着这父女俩都眼热,他自己家没有闺女,都是小子。 看着人家这才叫贴心小棉袄。 他家小子听见他要进上镇上来,也噘着嘴。 但是只撅着嘴问:爹啊,带我不? 不带?给带啥好吃的不?” 眼下再瞅瞅人家这小棉袄贴心的,真让人羡慕啊。 第145章 挥手告别 掌柜的也出来和大家伙寒暄了几句。 他又亲自看了看车上木耳跟苹果的质量,看的他不住的点头。 随后就安排把车上的这些木耳跟苹果都拿下来过秤。 等全部都写完,也都过完秤算了算账。 木耳是四千八百斤,苹果是两千七百个。 掌柜的喊着林村长去屋里结账。 剩下的汉子们主动帮着把木耳和苹果往仓房里运,一个个汉子都咧着嘴在笑,这比他们在家收粮食时还让他们开心。 林村长带着林书安和林夏,去了掌柜的房里,掌柜的噼里啪啦一顿算。 这样总共是四百一十一两银子。 掌柜的昨晚上给了林村长一百两,这样还差三百一十一两银。 林村长就让掌柜的给三百一十两银子就行了,抹掉一两虽然不算多,但是不能一点不让不是? 人家要咱这么多,昨天咱还在这儿住了一宿,咱可不能那光占便宜没够的人。 掌柜的问李村长想要银票还是银子林村长要了二百两的银票,剩下的都是要的银子。 拿着钱以后,林村长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终于能还清欠秉乡的二百两银子了,加上他手里的之前剩下的,他们还差不多有二百五十两银子。 这些钱沉甸甸的,林村长把他放在贴着自己皮肉的衣服里。 这钱应该捂不了太热乎,家里的房子还需要修,还要买瓦。 墙也不能一直只用一点儿简单的篱笆围起来,可以用土坯子,但是怎么也得搭配点砖,都是钱呐。 钱货两清以后,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汉子们已经帮着掌柜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入了仓房,现在他们的车上空荡荡的。 掌柜的送林村长出门,二人在门口依依惜别:“老哥,瞧瞧你们这么多人,我看着都眼热呢。 看看这些好后生。真是好啊! 你们村人心这么齐,以后直接得了不得呐。” 林生长哈哈笑着:“哎呀,都是些只有一把力气的傻小子,进来不是您的人领着,我估计他们都得走丢。 哎呀,乡下人人就知道种地罢了。 不过掌柜的你也认识我们了,等我们能种地了,地里的菜长成了,我让俺们村这些小伙子给你拉辆大车来,冬天腌个咸菜啥的足够了。 这次可真沾你光了掌柜的,让俺们这么顺利的把东西给卖了。” “哈哈哈,老哥啊,瞅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也得再通过苹果跟木耳赚几个嘛? 说实话是我占你们便宜了,品质这么好的木耳跟苹果,你们一点儿跟我这边儿没打价。 老哥说实话,这些木耳跟苹果等卖出去,我这也能过个好年啦。 以后再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你都拿过来找我,我老郑别的不说,卖东西还是很有一套的。 老哥啊,以后没有常来常来我这店里坐坐,咱哥俩聊聊天喝喝茶。 要是在村里,碰上什么难事儿也跟我这边儿招呼一声儿,能帮上的我指定帮。” 掌柜的这番话好悬把林村长的眼泪给勾出来,真是积的啥德呀?碰上的人都这么好。 林村长握着掌柜的手使劲儿的晃啊晃啊晃,一切尽在不言中呐。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得赶紧去买东西去了,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临出门的时候林夏走到掌柜的面前:“伯伯,谢谢您买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伯伯祝您身体安康,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林夏笑着说道。 掌柜的也笑着开口:“小姑娘,我也是通过这些东西赚钱了,咱们是互相帮助,哈哈。 你做的饭菜也很好吃。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 林夏笑眯眯道:“伯伯,您看昨天的三道菜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你您把它摆在柜台上就很吸引人。 我看您把苹果也放在柜台上了,也有人来买。 但是苹果摆在那儿不怕坏,菜就不一样了。 我这边儿有个小小的建议,就是您可以把店里的招牌菜,做个模型放在柜台上,这样来店里的客人一眼就能看见。” “模型?”“这个用什么来做”掌柜的也好奇起来。 “对的,伯伯,就是模型,您可以找能工巧匠来做。 简单说,就是用蜡来做成菜的形状,放在盘子里。 这样再把这模型摆在柜台上,这样的话一进来的人都能看见。 一看这菜还有做出来的样子,眼里看着好看了,也就想尝尝了。”林夏说完就看着掌柜的,她相信掌柜的一定能听得懂,也能很快就把这模型做出来。 不要古代人的创造性,就是现代社会的许多东西,都是按照古代人的设计而发展的。 掌柜的听完林夏的话,脑海中构思了一下,他心中一喜,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掌柜的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点点头,冲着林夏开口:“小姑娘,多谢你了,你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 我马上就找人试试,如果能做出来的话,我这店里的生意肯定要好很多。 如果能成,你可是真的帮了我大忙了。”掌柜的眼里毫不掩饰对林夏的赞赏。 说完,他让小二取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糕点,这是掌柜的一早就派人出去买来的。 看见这小姑娘,让掌柜的总是想起来自己的闺女。 “拿着,这是伯伯请你吃的,拿回家和你的弟弟妹妹们分分吃吧。” 林夏没想到掌柜的还给他们买了糕点,林村长也没有想到,看见这个本想上来推辞。 “老哥,孩子叫我一声伯伯,这是我给孩子买的,让孩子吃了甜甜嘴儿吧。” 林夏从小二手里接过盒子。 “伯伯,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跟家里的弟弟妹妹吃的,我也会告诉他们是伯伯你买了糖让我们吃。 伯伯再见啦,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见林夏收下点心,掌柜的眼里的笑意又浓了一层。 掌柜的把他们送出了门口儿,林家村人也跟掌柜的的挥挥手告别。 这个镇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繁华。 林村长在盘算要买的东西,已经有了落脚地了,但是还需要添置的东西可太多了,应该先买啥呢? 第146章 大采购 此刻,林家村一行人正在镇上桥下聚集着。 到中午了,还没吃饭。 不过这个一点不用担心,他们还有饼子呢。 刚才在客店也要了些热水,咋吃不是一顿啊。 林村长本来想在客店点菜,让这些汉子们尝尝。 汉子们都摆摆手拒绝,林大柱边拍着饼子边说:“伯,可别花那钱,咱在外面怎么对付一顿不成啊? 咱买着回家一起吃就行,外面的饭多贵啊。 对了,伯,俺娘她们说让咱买大缸和白菜,咱上回买那些不够,咱得买大缸腌酸菜呢。” 林村长一听,可不是咋滴,还没腌酸菜呢。 再一想想可不只是大缸,现在大家伙儿吃饭的碗什么的都是木头碗。 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买点儿东西回去,现在手里有点钱了,怎么也得稍微置办点儿东西。 刚到手的银钱,还没等攥热乎的,就得花出去。 但是这钱不花不行,之前在逃荒路上,怎么凑合都行,现在到了地方了,有了家,就得有个家的样子了。 通过这次逃荒,林村长明白了一个道理,也算是长了一个记性, 那就是,人啊,走一步往前看三步。 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虽然北境现在是安全的,说句不好听的,真不知道哪天这边可能又就干起来了。 得买,必须得买,得多买。 钱攥在手里永远只是钱,不过这钱怎么也都得花在刀刃上。 并且天这么冷,进来一趟真不容易。 人遭罪,牛也遭罪。 这边天气这么冷,冻的牛都不爱走道。 想到这,林村长觉得他们这些人得分批次去买东西,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去哪买东西比较划算,他上午已经跟掌柜的打听过了,还让林书安拿纸给记了下来。 这样等会就分开去买,反正有车,怎么也得多买点,一次拉回去。 天上还是飘散着雪花,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白菜萝卜这些都要买,这是必须的。 土豆地瓜要是有,也多多益善。 毕竟这些能顶饿,能当主食。 这些林村长就安排林大山带着汉子们去买,给了他十两银子。 买上了就在镇口等着,他们汇合后一起回去。 林大山认真把银子放好,郑重点点头,带着汉子们走了。 林村长安排他的大儿子林大仁带着林大梁和林大柱兄弟们俩,还有一部分汉子去买粮食。 林村长对粮食的要求就是,管饱,能下肚,便宜。 他们已经有九千斤粮食了,但是都是最差的粮食。 其实说着是九千斤,他们这多人,着九千斤就是保证他们饿不死,连个半饱都够呛。 林村长决定再按着这个数买粮食,不买最差最差的这种粮了。 这次要买中等的粮食,掺着吃。 他们这么多人这一路上亏空的很厉害。 尤其是娃娃们挺大个脑袋,四肢都很细,这一路上也是亏着他们了。 不补补林村长怕他们长不高,尤其是算盘子和蒜臼子。 这小哥俩,一点也不窜个儿。 林村长给了林大仁五十两银子,也就是一个银元宝,让他买粮食。 就照着跟救济粮一样的买,买九千斤。 只买比救济粮好一个档次的粮食就行。 就像是他们从南边老家带过来的地瓜面,那就很顶饱。 这一路上也是被饿怕了,后边儿的时间基本上就是省着吃,饿不死就行 每天又走那么多路,肚里空的厉害,导致现在总是一饿就感觉头晕,吃多少也吃不饱。 要是还有剩下的银子。 林村长咬了咬牙,让林大任买点精米和精面,不要买很多。 买这个林村长是担心万一后边儿有娃生病,想吃口细的。 万一再一时买不到,唉,谁知道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嘛? 一想到娃儿生病,对了,那还得买点儿药材了。 让林书安看着买,他回来自己配药就行。 林村长咬了好几遍牙,最后还是把钱给了她大儿子。 “去吧,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来。”林村长无力的摆摆手。 林大仁把这五十两的银元宝仔仔细细的放好,又使劲儿拉紧衣服,冲他爹点点头,这才领着大伙儿走了。 就这么一会儿就出去了六十两银子,钱是真难挣,真好花呀! 剩下的人就跟着林村长走,他们买点儿散碎东西。 第一站去的是布庄,扯点儿布买点儿棉花。 这边儿冷的发邪,现在林家村人不成人的袄子里还不全都是棉的。 就这些汉子,都冻的鼻尖通红不住的流鼻涕,林村长看着就知道这就是身上的袄子里棉花少了,不然不能这样。 这一路走的都是山路,身上的袄子保持完整的也没几个人了,都是刮碎了就疯,后来没有线了,就那么一直露着。 对,还得再买点儿线。 布庄掌柜的一看进来这么多人,大客户啊这是,赶忙自己出来招待。 这掌柜的口若悬河,每一匹布都能讲出来它的来历,每根线都能讲出它的不易。 说的林村长他们这群男人脑瓜子疼,林村长还在寻思,怎么一个大男人这么能说呀,比女人还能说,那个嘴叭叭叭叭一点儿不带停的。 林夏觉得这个专柜这个太厉害了,不管指着啥他就能张口就来。 要是现在他非常适合去讲脱口秀,那一定能红。 就这样在布店里,买了棉花,扯了布,买了线,又消费了二十六两银子。 掌柜的一报价,林夏感觉旁边儿的林村长都站不住了。 不止林村长,旁边儿的汉子们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怎么这么贵呀? 林村长眼瞅着就要栽倒在柜前,林夏赶紧扶住他。 在他耳边说:“村长爷。这个咱必须得买,这边儿真的太冷了。 不买的话真不知道会被冻成啥样儿,这比咱们那边儿冷多少倍呀? 这边儿冬天还那长,棉花不够肯定是冷啊,到时候冻病了,吃药更不划算,再说了药更贵。” 林村长好悬才提上那口气来。 一家也就分五斤棉花,但是没成想,怎么就能这么贵啊!! 第147章 出事了 林书安在旁边儿悄悄笑了,他想起来,他知道消息以后拿着那五百两银子疯狂采购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一点也没顾得上看看,这五百两银子的巨款是什么样的。 他一个人疯狂买买买,但是还不敢让别人发现他只是买来要逃荒的,每每去一个店还要编一大堆的理由。 那天的自己基本上已经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那个时候他自己只怕钱花不掉,怕买不到东西。 林书安也上前帮着林夏劝林村长,他避过布店掌柜轻声说:“村长爷,咱还有野山参没卖呢。” 林安的话很管用,一听这个林村长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起来。 对呀,还有野山参呢,卖了野生野山参还是一笔钱呢。 现在这钱必须花。没办法,刚到这儿安家落户,衣食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林村长一遍遍安慰着自己,也一遍遍在算,还剩下多少钱。 因为买的多,掌柜的的给了一些碎布头儿,别小看这些碎布头儿,这可是有大用呢,衣服破了补在上边儿就行。 从布店出来,林村长一看天色觉得还得再分一拨人去买东西,要不天黑可就回不去了。 林老爹和林大河去买吃的,鸡蛋,小鸡,还有猪肉。 林夏跟爷爷说,如果有大骨头多买点儿大骨头,没肉也没关系,用大骨头炖汤,炖酸菜,炖白菜都不错。 起码能喝点汤,这个大冷天喝汤很不错。 还要再买一些猪板油,这玩意这么冷的天,多囤点一点毛病没有。 林大河又插了一嘴,得买点儿大酱,还得买两个大瓮。 大酱是因为他们现在到这儿,肯定是没有办法下大酱了这个时候。 得买点儿吃,大酱有些咸滋味,下饭。 林村长点点头,给了他们十两银子,有林老爹坐镇,不用担心。 林老爹可是跟高老太过日子的人,高老太过日子就是一把好手。 林村长相信林老爹经过这么些年的熏陶,对买东西过日子这一块儿也是一把好手。 外面已经开始呼呼的刮风了,林村长带着剩下的人去买煤炭。 是的需要买煤炭,来了这边儿才知道,木炭或者和从山上砍下来的木头已经不足够取暖了。 这边儿晚上太冷了,就得用他们在帐篷里用的那种煤炭才能不那么冷。 林村长也已经跟客店的郑掌柜打听了哪家的煤炭好。 林村长带着林书安跟林夏,还有几个汉子去了卖煤炭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片一片的大棚子,在外面有间小屋,林村长上前敲开了门儿。 本来在屋里打盹儿的男人人听见声音,急忙出来把林村长他们给迎进去。 一听是来卖碳的,他这小屋里就有样品,他把他这卖的碳摆出来。 让大家伙看看,然后每块儿碳都取下来点儿,放在碳盘子里烧。 听着他们是在村儿里山下住,房子并没有那么保暖。 卖炭的男人推荐他们用一种大块的煤炭。 这种大的煤炭林夏没有见过,跟现在的煤炭是不一样的。 这是类似于现代那种一节一节切割好的木头一样,碗口粗,一块儿得有35厘米左右高。 卖炭的介绍,这种炭把它放到炕洞里烧一晚上是没有问题的。 燃烧时间比较久,燃烧起来温度也很高。 要是在城里住的话,就不需要买这么大块儿的炭了。 林村长挺中意这种大块炭的,问了价钱。 卖炭的男人说这是按斤来算,一文钱一斤。 林村长算了算,就这么一块儿应该就得有个四五斤。 要是白天炕上烧木头,晚上烧这个的话,那就足够了。 林村长决定,卖六千斤碳。 这六千林斤听着多,但是如果他们的房子收拾好了,各家搬到各户里。 就这六千斤碳,他还得省着点儿烧,要不应该烧不到天变暖和的时候。 也主要就是很冷的时候烧,如果不是很冷,李村长觉得还是用木头,或者用木炭。 这次买木耳跟苹果剩下的钱,林村长打算回去以后各家各户分分。 怎么也得让各家各户手里都有一点儿银子傍身。 六千斤就是六十两银子。 卖炭的男人说他们这儿可以送货到家,但是送货的话需要车费。 林村长赶忙摆手说不用,俺们带着车来了,往俺们车上装就行。 这镇上看来租车行业还是发达。 卖炭的男人领着他们去大棚子里拉碳,过了秤就开始装车。 正好带来了一辆马车,六辆板车,把这些碳都装上去,这样就得两个汉子推一辆板车了,不然推不动。 林书安也过去帮着推板车,林下也想去,林村长把她给拦了下来。 等他们这边儿走到镇门口,发现其他人已经在那边儿等他们了。 他们车上都是塞的满满的,幸亏来的时候也带上了油布。 都盖好了,要不也怕被外人看见。 趁着天色还没黑,林村长大手一挥,赶紧往家赶。 这样到家的时候应该天还不用打起火把来,小风呼呼的吹着,直往脖领子里头钻,真冷啊。 林村长紧紧身上的袄子,大步流星开始前进。 等到杨树屯子,天才擦黑。 不过现在整个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冬天吃饭都早早的睡觉。 不过看见村里这也就算是到家了,他们的房子在杨树屯子这个村儿的最后面儿,到他们家还有一段儿距离。 汉子们又咬了咬牙,继续推起来车往前走。 等快到他们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人影跌跌撞撞的往这边儿跑。 大家伙还疑惑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让他出来。 等这孩子跑近,大伙儿一看呀,这不是林书员嘛。 同时,林书员也看见了来的人。 一见是他们,接着咧嘴就放声大哭。 “爹啊,爷啊,你们快回去,家里打起来了,俺奶,俺奶她们…… 林书员哭的嗷嗷的。 林大河放下推车,跑过去一把抱起来孩子,赶紧往家的方向跑。 林书员已经哭的直打嗝儿,这孩子哭成这样,家里一定是出事了。 第148章 你们想干啥 林村长一看也赶紧招呼着大家往家跑,汉子们赶紧拾起来林大河放下的车推着往家里跑。 大家心里都很慌,这是怎么地了。 怎么还打起来了? 一行人心被颠成十五瓣儿,七上八下的。 林夏和哥哥林书安也跑的飞快,林书员哭着说他们奶奶,兄妹俩很是担心。 本来林老爹赶着牛车,此刻也担心的下车拉着牛往前跑。 一行人气喘吁吁跑着,等到了他们家门口。 家里的篱笆都倒了,七歪八扭的。感觉像是被人踹倒的,还不止这一片,感觉两边的篱笆墙也被破坏了。 在里边儿的门口,站着十几个年轻男人,看着就流里流气的。 天已经黑了,看不大清,但是这些汉子还拿着还举着火把。 以高老太和朱老太为首的老太太们站在最前面儿,那是这里最完好的一间屋子。 她们的身后是村里的妇人,透过火把影影绰绰的微光,大伙儿看见林夏娘双手握着菜刀,林二婶手里还举着木头棍子,宋寡妇握着一根大棍子,每个人手上都有武器。 他们冲过来的时候,高老太跟朱老大正跟这些男的在撕吧。 朱老太还挡在高老太前面,两把大菜刀就握在她手里,朱老太挥舞的虎虎生风,但是两个老太太的头发散乱。 隔着还挺远,就能听见朱老太大声吆喝着:“一堆小王八蛋,你们在这欺负人不是? 你们给俺等着,俺们家男人们回来的,非把你们跟小鸡一样剁了不行。 还敢想进屋? 你们奶奶把话放这,谁敢往里走,我就给谁把头剁掉了,不信就试试! 俺们家男人就要回来了,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朱老太的话惹得这伙男人一阵哄笑:“呵呵,你们家男人们在哪呢? 甭嘴上说狠得,我们兄弟们可不是吓大的。” 他说完剩下的男人们也都笑着开口,七嘴八舌的,嘴里可不是说什么好话。 老太太们和男人们已经撕吧在了一起,后面的妇人就用手里的棍子或者是趁手的武器阻拦着。 其实根本阻拦不住了,朱老太已经激战过好几场了。从这些人一来的时候,她就出过手了,并且她也这个年纪了,又在这抵挡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这些男人们嘴里不干不净地,接着就要进屋了,这边林村长他们回来的声音吸引了这边所有人的注意。 高老太他们一看自家男人们回来了,都要热泪盈眶了,真的是快坚持不住了。 高老太立刻接着捏了一下朱老太的手,俩人一对眼神,朱老太立刻明白了,就在林村长他们跑过来的瞬间,俩老太太咣当一声,直挺挺躺地下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 跟高老太她们撕扯的男人们,后面这媳妇儿们,过来的林村长他们全都三脸发愣在门口的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 也在发愣,你们谁把她俩打晕了? 林二婶此时已经开口:“你把俺娘打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俺跟你拼了!” 正飞速跑过来的汉子们,尤其是林大山跟林大河一看自己娘躺在地上,鞋都要甩飞了。 后边林大柱媳妇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来了,紧跟着林大山的林大梁和林大柱一看,他们俩的娘也躺在地下。 这四个男人甩开膀子像闪电一样跑过来,林大河把林书员放在地上,抱着他实在是跑不快。 “敢打俺娘,你们找死!” 林大山大喊一声,一下扑了上去。 来闹事的这些男人们根本没成想,还真回来了啊! 不过就算他们十几个人,也不是这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们的对手。 这还不止他们四个呢,后面的汉子放下了推车也开始嗷嗷叫着往上跑。 林村长一看这情况,篱笆院被拆的七零八落,屋子里充斥着孩子们的哭声。 孩子们的哭声比林书员的动静还要大。 林村长扶了扶车,一下没站住,他也咣当一声倒了。 “村长晕过去了!”有人大喊 林书安没一听林村长晕了,他又赶紧往回跑。 “村长爷,村长爷。” 他使劲儿呼唤着,那边儿汉子们一听,林村长又晕倒了,一部分汉子继续向前,一部分汉子又返回来。 冲在最前面的林大中嘴里喊着:“你们真找死,把我们村长又给气到了,弟兄们上,干死他们。” 后面的人跟着蜂拥而上,这群来闹事的汉子们,被打的哭爹喊娘,不住求饶。 有人还在喊着:“哎哎哎,俺们没打她们,她们自己躺下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你们没打?你们放你娘的屁,你没打俺娘他们怎么晕倒了?” 林大柱眼都红了,骑着为首的一个男人上去框框就是两拳把那男人打的鼻血飞溅。 林书员也跑过来哭着说:“爹使劲儿打,就是他们把大福叔的头给都给打破了,他们,他们、他们还把大信叔的胳膊打断了。” 林大柱和林大仁听了更是怒火中烧,拳头像雨点一样又落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抱着头,死命求饶。 林村长还没醒,林书安给把了脉,知道他这是急火攻心,先让人把林村长抬到屋里去。 林夏早就在奶奶躺下的时候,就飞奔到了奶奶身边儿。 她握着奶奶的手焦急喊道:“奶奶,奶奶你怎么样?” 林夏的声音在发抖,都带着哭音,她自己已经一身冷汗。 突然,林夏感觉奶奶捏了她手心一下。 林夏一愣,接着放心下来,原来奶奶们没事儿。 奶奶们是在装晕,但是不能让奶奶们躺在这冷冰冰的地上,地上还有雪呢。 林夏赶忙招呼着大伙儿把奶奶跟朱奶奶先抬进屋里的炕上。 她又跑过去拦住了继续下手打的汉子们,汉子们哼哧哼哧直喘气。 又从人群里找到她爹,林大山已经双目赤红,整个人怒发冲冠! 怎么能让他不生气,居然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来闹事,把篱笆园都给毁了,还打晕了自己娘。 最重要的是,林大山知道他们非要进屋干什么。 屋里有年轻的姑娘们! 第149章 林春持弓 这群畜生,年轻的女孩们在屋里,要是让他们进了屋,以后还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是想坏我们闺女名声,怎么敢的! 林大山还想继续挥动拳头,林夏抱住大山的胳膊,趴在他耳边悄声说:“爹,先停停,先停下,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俺奶她们没事。” 林大山转头看向闺女,林夏冲她爹点点头,林大山这才停了手。 这些男人们个个都被打成了猪头,躺在地上不住呻吟。 一行人先把真正晕过去的林村长,还有假装晕过去的的朱老太高老太太抬到屋子里炕上。 林书安也跟着进去,听着大福叔和大信叔都受了伤,他得给他们看看。 幸亏刚才买完东西,路过药房的时候,林村长给了林书安钱,让他去药房里看着抓点药。 林书安就进药房买了些药材,考虑到大家要到山上砍树,害怕会受伤,他买了止血的药材。 药材就背在他身上,林书安进屋以后顾不上安抚哭泣的孩子们,喊大姐林春给他点上蜡烛,他得给先看看大火的伤势。 林大福也躺在炕上,他额头上包着布,布已经被血给透了。 他头上的布里,有些草木灰,暂时先止住了血。 林大信也在旁边坐着,他胳膊被一棍子打断了,疼的他脸色发白,不住出着冷汗。 屋里的半大闺女还有娃子们个个都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看见家里的爹和兄弟们回来,都眼泪汪汪瞅着他们。 让汉子们瞅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拳头又捏了起来。 林老爹本来看见高老太直愣愣躺下,也急得直跳脚。 结果林夏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装晕,林老爹这才放下心来。 林老爹的魂也归位了,在这些人被提进屋子里的时候,他领着半大小子把买来的东西都悄悄的推进了别的屋子里。 不能让这些人看见他们买的什么。 这十几个男人被林家村众人打的也根本顾不上四下乱看。 再加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本来就黑了,车也没有推过来,这些人也没看见他们买的什么。 这十几个男人被捆在一起,提进了旁边一间空屋子里,也没人管他们,先冻着他们。 被打的鼻涕和鼻血飞溅的他们,在空屋子里瑟瑟发抖,这屋子四面透风。 这伙人为首的是一个右眼有个疤痕的男的,都唤他刘老大。 这刘老大是隔壁屯子的闲汉,平时没有点正经营生,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活计。 这次就是有人雇他来这杨树屯子,来这新过来的外来户子家闹事。 他就带了附近几个村的闲汉过来了,但是真没想到,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不是说,这家男人们不在吗? 怎么这么突然回来了,刘老大在冰冷的地上扭了扭身体,浑身没有一块肉不疼。 他呲牙咧嘴的转头看看,他身边的小兄弟们个个也是被揍的像是不行了。 “嗳! 嗳! 都清醒清醒,等会儿都给我记住了。 不准说谁让咱们来的,打死也不能说,说了咱在这边可就接不着活了。” 刘老大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说着。 有个被揍的的挺狠的小伙子都哭了,等闲哪遭过这罪啊,连打带害怕,他在这呜呜哭上了。 刘老大拧眉恶狠狠盯着他骂道:“孬蛋! 你还真是个孬蛋! 你把嘴给我闭上,等会你给我把嘴闭好,要是从你这漏出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老大说完自己就痛的呻吟一声,娘的,这伙人下手也太狠了,直接就是下死手啊。 等他脱身的,看他不一把火这给点了! 这边屋子里,林夏已经把客店掌柜的送的点心拿出来哄娃子们了,娃子们看见点心,挂着泪珠的脸上也带了笑意。 林夏让大一点的娃子带着他们去小隔间里吃。 小隔间的炕刚搭起来,就是用的新做的土坯子。 小隔间里也放了不少土坯子,汉子们不在家里,就是女人们在摔土坯子,也干了不少呢。 林夏的小姐妹看见林夏也都眼泪汪汪。 林夏娘在安抚宋寡妇,宋寡妇今天让大家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宋寡妇给人的感觉是温柔中透露着坚毅,今天的宋寡妇霸气侧漏了。 刚才,她拿着大木头棍子也是舞的虎虎生风,那么瘦弱的她硬是抵挡住了两个男人靠前。 村里其他妇人看见宋寡妇这样,也都反应过来,拿着趁手的东西上前。 此刻宋寡妇满头大汗坐在那,不住打着哆嗦,其实她的手臂没劲了,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但她还是搂着自己的三个闺女,一点也不撒手。刚才宋寡妇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她真是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她想的是哪怕拼了命,也要守住她的三个女儿。 林夏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和她说着话儿,她这才慢慢没有那么激动了。 等晕倒的林村长悠悠转醒。 大家伙儿这才开始问事情的经过。 今天半下午,这些男的来了,来了后就在门口儿说些不好听的话,什么大姑娘。 在家里的汉子有两个:一个林大福、一个林大信。 他俩都有点儿着凉了,一直流鼻涕,所以没让他们上镇上,剩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们,真没成想能有人上门闹事儿。 大伙想着是去镇上,送下苹果和木耳,再买些东西回来,搭把手给推着车,可没想到,就是这样疏忽了,家里就剩俩男人。 林大福和林大信,一看他们在外边儿嘴里不干不净,出去跟他们理论。 说着说着就骂了起来,然后都动手了,他俩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林大福就被就给打破了头,林大信也被打断了胳膊。 屋里的女人们一看这样,这边儿高老太他们就冲上去了,拿着武器就站在门口跟他们对上了。 朱老太上前抓着一个男的就扔了出去。 这伙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个劲这么大的老婆子,再看那张脸,严肃的像是阎王一样。 这边男的刚想上手推搡朱老太,屋里林春拿着弓箭走了出来,她手中的箭,就正对着想伸手推朱老太那人的头瞄准着。 第150章 书员 这是林书安留在家里的弓箭,这次去镇上,他们带的是木头弓箭。 但是这是男人用的弓箭,林春拉开弓弦就累的满脸通红。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在屋里找到弟弟的弓箭,急急走了出来。 这群男人们抬头看见一个长相极为出色的姑娘走出来,先是看着她手上的弓箭,大家还是有点忌讳的。 这弓箭看起来攻击性很强的,不过再再看看姑娘那瘦弱的胳膊,他们觉得这姑娘坚持不了多久。 这些男人们就越肆无忌惮,虽然不再往里进,但是开始毁四周的篱笆院。 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叫嚷着让他们屋里的姑娘出来见见。 林春胳膊直打晃,但是还是在坚持着。 有个男的还在唱:“妹妹啊,天好个凉凉啊,快出来见你们的情郎呀,为我们端上一碗热面汤呀。 只叹我们有情又有意啊,有群母大虫在眼前呐,挡着妹妹们见情郎呀。” 这人唱完,男人们一片哄笑。 接着有人搭话:“毛子,看不见你的妹妹握着弓出来了呀,这是忍不住见他的情哥哥呀! 快去教教你的妹妹怎么挽弓去吧。 教会了妹妹挽弓,妹妹做的热面汤,也记得给我们一碗啊!” 这伙儿男人们越说越下流,林春的脸通红,但是她还是在坚持着。 听这些男人们越说越不像话,高老太喝骂道:“出来你祖宗,见你们了个鬼! 站起来没有半尺高的小玩意,嘴比那粪坑还臭,出来丢你爹娘的脸,赶紧给我滚出去!” 那个唱小区的男人一听高老太骂她,也对骂道:“呸!个死老太婆。 爷们儿说话,你还在这儿插嘴,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 朱老太一看他骂高老太,她也急忙开口:“一群杀千刀,该死遭雷劈的狗东西! 咧个大嘴在这儿喷粪! 你奶奶我今天就不让开! 你给我向前试试,来一个我摔死你们一个,来两个我摔死你们一双。 来三个,我把你们拧成麻花儿下锅油炸! 还敢在这儿冲你奶奶们呲牙,真把你惯的!” 朱老太又指着那男的骂道:“就你还情哥哥? 撒泡尿照照你那模样把! 两个大板牙隔得比南天门还宽。 还在那情哥哥,小情郎,我看你就是个武大郎!” 朱老太这一番骂,把这男的骂的脸通红通红的。 他不敢再开口,怕露出来牙让人看着笑话,他上前挥舞着双拳就要跟朱老太动手。 后面几个长得不咋地的汉子也都跟着上前,怎么还人脸攻击呢? 他们是长得磕碜点儿,但也不能说他们像武大郎啊。 一看老太太们要吃亏,以宋寡妇为首的这些媳妇们拿着武器就从里边儿出来了。 这群男的一看屋里又跑出来一群女的,还挺高兴。 结果伸着脖子一细看,是一群妇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姑娘。 他们瞬间没了兴致,但是他们知道,屋里头一定有姑娘。 刚才出来的这个拿着弓箭的就这么漂亮,里边儿还不一定有什么大美人儿呢。 这些男人就在外边儿使劲儿吆喝。 像是在屋里的林大丫,听见这些混混召唤在屋里脸都通红。 但是他还是把所有的弟弟妹妹都圈在屋里,让他们捂住耳朵,不让他们出去。 其实这一帮女人怎么能拦得住他们呢? 这些人哪怕不进来就在外边儿说些混账话,也够人生气的。 此时,一个没看住,林书员就偷偷的溜出来了。 来了外边儿看奶奶跟他们在这撕吧。 有个男的一伸手拽住了奶奶的头发,奶奶惨叫了一声。 林书员一看,呲牙扑上去一口就咬住了这个男人的小腿肚。 把这男人咬的给嗷一声,撒开了手。 本来以为又是那两条死狗。 一开始来的时候,那两条狗竟然还出来咬咬他们。 然后被他们使劲儿踢,一脚踢到院子里哀嚎。 还以为又来了一条狗,这男人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孩子。 这男人的大手把他提了起来。 眼看着这男人把林书员越举越高,高老太他们急了。 使劲儿上前要夺回来林书员,林二婶撕心裂肺喊着林书员的名字。 但是前面还有一些汉子在挡着,这个男人狞笑着把林书员高高的举过头顶。 “个小王八蛋,敢咬老子,你是找死!” 林书员吓得哇哇大哭,此时屋里的林书吉看见也急得团团转。 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急的都哭了。 他们的窗户是用板子挡着的,板子的缝隙比较大,他能清楚的看到外边儿的情况。 看见哥哥被举了起来,眼瞅着就要被摔下。 他灵机一动大喊一声:“爹回来啦!”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举着林书员的汉子也转头过去看。 林书吉又接着大喊一声:“哥,踢他,快跑。” 在汉子头顶的林书员听见后,立刻行动。 用自己的腿狠狠的踢了这个男人的头一脚。 男人没有防备,这一下被踢了个正着。 他痛苦地蹲了下来,林书员借势赶紧从他身上挣脱,死命往门外跑。 林书员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但是他觉得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他要跑向村口去迎他们,让爹他们回来揍死这些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哪是村口,他也不知道爹他们应该从哪条路上过来,他就只能顺着那天晚上记忆里的路,使劲儿往前跑。 幸好他刚跑过来,就看见了爹他们回来。 现在林书员还伏在林大河的怀里哭呢。 他一会儿一瞅瞅爹,一会儿一瞅瞅大伯,一会再瞅瞅这屋里的人。 看见自己小儿子被吓成这样,林大河还是生气。 他把林书员交给他媳妇,去那屋子里又踹了这些男的好几脚。 这把他们踹的又哭爹喊娘。 刘老大他们这些人也蒙圈着呢。 怎么又突然进来打他们一顿。 这是怎么地了? 刚才还没打完吗? 等一会儿还要进来人打吗? 孬蛋此刻已经绝望的开始放声大哭了,他想回家。 刘老大隔着孬蛋太远,身上也疼摸不行。 他实在也很想踢孬蛋一脚,把他的嘴给封上。 第151章 怎么处理? 林村长从炕上坐了起来,林书安已经端了一碗温水递到他眼前。 林村长哪里还咽的下去,但是还拿过来抿了一口,也不算辜负了孩子的好意。 那村长一开口,满口的苦意。 他缓了缓开口说:“咱这是让人给欺负到门儿上来了,大伙儿都说说吧,咱该怎么办? 虽然说咱是外来户,一开始不能就整的神鬼不宁的,但是我这眼瞅着,这是有人不让咱活啊。 就这么些媳妇丫头在家,就让人上门来欺负,咱要是今天不是回来的及时,那是什么样啊? 所以,咱这次得把这些事给整明白了,不整明白晚上谁也睡不着。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林村长说完话,惊魂未定的女人们,还有刚捏着拳头的汉子们,正在用眼神正在交流着。 林夏抱着受伤的团团,林书安抱着受伤的圆圆。 小哥俩今天撕扯着要上门来闹事的那些人,都被踢到了,团团还吐了。 刚才让林书安又充作兽医给检查了一下,幸亏没有什么大碍。 此刻它俩安安静静地趴在小主人的怀里,林夏一直摸着团团头顶,屋里热乎乎的,团团很是舒服。 林大信胳膊 已经被固定了起来,他红着脸开口:“爹,这次别再拦着我了,咱和他们拼了,不受这个气了! 看看咱来这里住的啥房吧,给了咱这样的房,咱也不吱声,这回这样了,再不吱声,后面还不定要咋地呢。” 林大信很是生气,今天他也打倒了两个男的,但是实在是打不过一群人,要是胳膊不断,他还能再战。 林村长媳妇悄悄抹了抹泪,在家里哪碰上过这事啊你说,上来怎么还就给孩子打断胳膊了呢。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林村长虽然不是什么官儿,但是也没受过这些窝囊气啊。 现在自己男人刚晕倒了,自己小儿子又被打断了胳膊。 把她这心里给憋屈地难受,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围着坐在她身边。 今天这俩儿媳妇也是被吓得发抖,二儿媳妇吓哭了,剩下的孙子孙女也是吓得大哭不止。 村长媳妇现在就想去和那些人拼了,所以林大信说完,她是第一个举双手赞同,双脚也想举上。 旁边林大福的娘更是眼泪汪汪,自己儿子被打破了头,血流了那么一摊,当时把她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那可是打到了头啊,这不是身上别的地方。 万一给落下毛病,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林大福还这么年轻,万一有点什么事,她领着闺女和儿媳妇该咋活啊。 大福娘付氏也是很赞同去拼了,不然这口气能憋死她。 不止是村长家和林大福家里这么想,村里十四户每家的代表都纷纷赞同,必须要讨个公道,要不然以后这地方,怎么能住下去啊。 屋子里坐满了林家村的男男女女,除了小娃子们,基本上都在了。 现在整个屋里大家伙七嘴八舌在讨论,所有人的意见很是统一:拼了,就是拼了! 干死他们,欺负起人没完了还。 林夏和哥哥林书安也在悄悄讨论,这件事应该是怎么个办法。 林夏觉得就是不能再忍,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自己穿越来的当天就急匆匆踏上了逃难路。 风餐露宿这么久了,就是为了到达这北境,好不容易逃离战祸,这又要被欺负的不能落脚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还没享受下在古代的美好生活呢,还没开始赚钱大计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要把后面这个人揪出来,一定要让这人长长记性。 其实林夏有个隐隐约约地猜想,她也和哥哥林书安说了,林书安觉得林夏说的很是在理。 林村长在炕上看着这一切,他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真是上了年纪了,就这么扛不住事了,一急还老是晕倒。 看着林书安和林夏交头接耳完,林村长开口:“书安,你来说说,这事咱是怎么个章程? 咱怎么办,你们年轻人商量商量怎么弄,我们这群老骨头就跟着干。” 林书安点头开口:“村长爷,我觉得这些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来的,刚才把他们提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人吆喝,他们说自己不是这个村儿的。 既然不是这个村的,那是怎么这么快知道咱来了杨树屯子呢? 现在冰天雪地的,也不是没事出来溜达的时候,应该就是杨树屯子里的人特地告诉了他们。 并且他们还得知道咱们家今天只有女人和小孩儿在家里,才回来闹事。 至于来闹事的原因,应该也不是为了不让我们在这个村待着,毕竟我们是官府分下来的。 去了这个原因,他们来闹,应该是为了钱财或者是粮食。 如果是为了人,可能性不是很大,咱俩的那天那么晚,这两天像我姐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是在屋子里。外人也没有看见她们。 我们先是领回来了救济粮,后面客店掌柜的又派人来拉东西。 这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我们有钱又有粮食。” 林村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书安又问大伙儿:“你们今天早上往镇里走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这个村儿里的人?” 林大喜挠了挠头说:“今天早上俺们出发的时候,俺走在最后面,俺看见了那个村长家的二儿子,就是上回咱去城里领粮食赶车的那个。 他站在他家门口儿,盯了俺们好一会儿了。 一开始俺还没认出来是他,后来看见有个人在那站着,我就拿火把往那一照,才瞅明白,就是他。 他看俺照他,接着打开门回家了。” 林大喜这么一说,好几个汉子都说今天也看见村长二儿子了。 “那不会是村长家找来这些闹事的吧?” 有人问了这么一句,整间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书安和林夏对了个眼神。 那看来他们猜的没错,他们兄妹俩怀疑就是村长家找的这些人来。 但是现在还需要问一问,这些来闹事的男人们。 第152章 审问 假装晕倒的高老太和朱老太现在也盘腿坐在炕上。 对于怎么审问,朱老太吸溜了口热水后说道:“我看就用绣花针扎他们,就扎脚心。 扎了脚心不说实话,那就再扎手心。 看他们谁的骨头硬,谁硬我就用铁锨去拍他,非把他拍成武大郎不可。” 林夏看着朱奶奶,老太太潇洒地抿了一下头发,林夏想起来容嬷嬷下针的样子。 别说朱奶奶的震慑力比容嬷嬷可强多了,林夏对朱奶奶的定位一直是:大力女朱奶奶。 朱老太的提议得到了老太太们一致赞同,老太太们纷纷就要去找针,林大柱已经要去屋外拿铁锨了。 林村长喊住他们:“行啦,先别胡闹,听听书安怎么说。 你们真把他们扎的和筛子似的,真要是闹去了官府,不好交代。” 朱老太很是遗憾,不让扎脚心,那挠脚心行吗? 林书安建议尽快问,别等拖太久,拖得这些人家里人寻来,他们更是不会再说出来什么有用的了,这事儿就得快刀斩乱麻。 林村长拍板,马上开始问。 林夏建议哥哥一个一个的问他们,把他们提到一间空屋子里,就先从他们的头儿开始问。 一个个的这样问最容易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并且也能从中获得一些很有用的信息。 他们肯定不会痛痛快快的交代是谁让他们来的,也不跟他们多费些口舌了,不配合的揍就完了。 这里空屋子多,男人们去另外的空屋子里问,女人们在屋子里收拾,主要是都挂挂着自己娃。 刚才暂时先用点心哄住了,不知道睡觉会不会毛楞。 汉子们把自己头和脸都裹严实,这里的晚上真不是一般的冷,在没有炭盆子和炕的屋里待一会,就得冻得脸疼。 至于那些还在冰冷地上坐着的人,那是他们活该了,使劲冻上一冻才好呢。 汉子们很快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点上蜡烛。 大家都劝林村长不用过去,屋子里那么冷,怕他受不了。 林村长摆摆手,坚持要过去。 没办法,只能让他穿的厚一点,脚下再放个炭盆子。 林大柱和林大中过去以后,问了谁是他们的头儿。 被揍怕了的男人们都没敢说话,但是各自都用眼神瞟着刘老大。 刘老大此时忽地觉得自己鼻头有点酸涩,弟兄们这么默契地认他是老大。 不像是之前,个别的有不服他的。 此刻刘老大不禁生出来一股子悲意、还有一股子英勇之气。 他在心里呐喊:弟兄们,一声大哥,一生大哥。 我会为你们挡住最猛烈地炮火,任凭他们怎么揍我,我一人替你们挡下所有的血雨腥风。 林大柱上前提起来刘老大,看刘老大的模样,林大柱真忍不住再扇他一巴掌,这还有股子从容就死的意味了。 刘老大在被提起来的过程中,一直恋恋不舍地看着七歪八扭躺在地上的十四个弟兄。 刘老大被提出去后,屋里剩下的这些人在面面相觑。 孬蛋忍不住出声:“这是,这是要杀了我们吗。” 他又带上了哭音,眼泪已经簌簌而下,就像是开了闸一样。 他抽噎着:“俺不想死,俺还没娶媳妇呢,俺舍不得俺爹俺娘俺奶……。” 孬蛋絮絮叨叨,旁边离着他最近的,实在忍不住喝骂了他:“你他娘的闭上嘴,舍不得这,舍不得那,连家里的大鹅都舍不得, 你干脆上大鹅窝里搂着大鹅睡吧。 本来身上就疼,你还嘚啵嘚啵嘚啵,再吵,我现在就先宰了你。” 孬蛋根本不怕他的威胁,他都是铁锅边上待宰的大鹅了,还要宰了他,吹啥呢。 刘老大被进那个屋里,一屋子人眼睛唰唰一起盯着他,刘老大摸不清这里面的人是什么意思,也梗着脖子直愣愣盯着大家。 林村长并没有废话:“是杨树屯子村长家派你来的吧。” 刘老大已经做好准备进来挨打了,没想到林村长直接问了他这个。 刘老大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闭上眼睛,一声不出。 他决不能承认,要杀要剐随他们来吧,刘老大闭着眼睛,他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林书安冲他说道:“好了,多亏你,我们才知道是村长家派你们来的。” 刘老大慌忙睁开眼睛,不是啊,他说啥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塞住了嘴。 出来两个汉子,把他弄到外面去了。 刘老大急的都跳起来了,江湖规矩懂不懂啊,怎么还能乱说话,还是往人头上扣屎盆子呢!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吧。 不等他再跳起来,他被扔进了另一个空屋子。 刘老大更是不禁骂娘,怎么这破地方这么多间空屋子啊! 很快第二个人就被提进屋,这第二人过来可就没有刘老大大的硬骨头,进来就弯腰冲着大伙笑。 这些男人一进来都不用问,自己说是隔壁村儿的,说只是来开个玩笑。 林村长的二儿子林大义上前咬牙问道:“开玩笑?开玩笑,你把俺们头给打破了?还打晕了我们两个老太太,要不我也和你开个玩笑?” 林大义嘿嘿冷笑着,这男人瞅着他的眼神和拳头,不敢再说话。 林书安温和笑着冲他开口:“你们老大已经交代了,我们已经知道是村长派你们来的了。 你们真是被村长家骗了,他可真不够意思。” 这个男的瞪着迷茫的眼睛,只发出来一声: “啊?” 紧接着他又闭上了嘴,他分不清是试探还是刘老大真的说了,要是试探的话,这也太快发现是村长家派他来的了。 要是这是刘老大说的,那他可真不够意思,嘱咐他们别说,自己进来秃噜秃噜说了。 思来想去,他不敢再说话,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林书安摆摆手,这人很快也被堵上了嘴带了出去。随着一个个的人被带出去,剩下的人心里直打鼓。 倒数第二个进来的是孬蛋。 他一进来就开始哆嗦,哆嗦的幅度可大了,整个人没有一处不哆嗦。 第153章 收拾 孬蛋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地汉子,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不对,这其中 有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他正冲着自己微笑着。 不对? 怎么能是微笑呢,孬蛋也很是疑惑。 不过进来以后,这屋子里暖和,孬蛋感觉自己哭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舒坦了不少。 但是孬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他在这屋里没见着其他人啊。 其他人呢,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想到这孬蛋哆嗦的更厉害了,像是在跳舞一样。 此时,林书安走到孬蛋眼前,温和开口:“不要害怕,我们不打你。 其他人都已经说了,是我们这村长家安排你们过来的。 冤有头与债有主,这事和你们不相关。 现在已经查清楚了,等会我们就会把你放了。” 林书安说完还拍了拍孬蛋的肩膀。 此刻孬蛋瞪着迷茫的眼睛看向他:“啊? 他说啦? 不是说不能说吗? 都招啦? 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真没义气,我还想着不说呢。 这样都说了,我不说的话,显得我是啥样人啊。” 说到这,孬蛋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他脑袋很快低了下去,孬蛋快要后悔死了。 他真不应该跟着过来,今天上午,他同村的去他家找他,说是去一个外来户自家闹闹事,就能给他二十斤粮食。 虽然是粗粮,但是孬蛋可不嫌弃啊。 二十斤粗粮,一家人能吃好几天呢。 孬蛋觉得这是个好生意,外来户子不管去哪个村,都是这样的。 一开始都要被欺负的,孬蛋也就没当个事。 但是来之前孬蛋问过同村的那人,那人说绝不见血。 并且外来户子家,男人们都不在,很顺利就能完事。 孬蛋就这么跟着来了,他今天真没动手,只是跟着在后面壮声势。 至于姑娘们,他更是没想看。他不敢看,他害羞。 孬蛋长这么大,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在林大福头见血的时候,孬蛋就后悔了。 想走,但是同村人说了,要是中途敢走,是没有粮食的。 没有粮食吧不说,还得赔给刘老大二十斤粮食。 孬蛋一听,只能在这待着。 结果没想到,这家的男人们犹如神兵天降,上来就把他们差点揍死。 孬蛋后悔的不行,真不应该为了二十斤粗粮遭这罪啊。 孬蛋抽噎了一会儿,再抬起头只问:“啥时候能放我回家啊?” 林书安开口:“很快了。” 接着孬蛋也被堵住了嘴巴带了出去。 最后进来的是毛子,就是那个在那儿唱着歌儿的毛子。 毛子一进来感觉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对他不善,毛子倒是挺识时务的,进来就求饶,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错了,再也不敢了。 林村长问毛子:“他们都说了是村长家安排你们过来的,你认不认,或者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毛子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诈他呢。 毛子梗着脖子笑了:“大爷,您瞅您说笑了不是? 哪有人指使我们。” 林村长盯着毛子看了好一会儿,直把毛子瞪的发冷。 林村长什么也没再说,挥挥手,毛子也被带了出去。 林村长道:“已经审问完了,走,跟着我去村长家讨个公道。” 林村长这一说,大伙儿都要去。包括高老太跟朱老太。 她两个还是现在要继续装着昏迷。 林村长下了炕,腰板挺得笔直。 牛车跟班车都空出来了,把牛车给牵过来,一辆牛车的是高老太跟朱老太。 一辆牛车里是包扎好的林大福跟林大信。 本来不想让林大福去,但林大福说自己没事儿。 林书安也说跟着去可以,只要不要太激动,不要走的太快,就没什么事儿。 大福娘和他媳妇这才放人。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那十几个男人也被从的屋子被带了过来。 他们所有的人都被绑在了一起,用的都是猪蹄扣,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些人眼神中止不住的慌乱,林村长告诉他们,要先带他们去见村长,再带他们去衙门。 他们无缘无故把他们家的院墙给毁了,还打伤了他们家的人。 打的开瓢了,一个手断了一个,还气晕了俩。 林村长掷地有声开口:“俺们这么一些人刚来这个屯子,俺们虽然是外来户子。 外来户子进一个村儿指定是要吃点儿亏才能立得住的,这个俺们知道。 俺们也做好了吃亏的准备,俺们想着不差个四五六的话,能过去就过去得了。 但是没想到被人欺负成这样。 俺们不想惹事儿,但是俺们绝对不怕事儿,你们这么欺负俺们,你们这是在俺们头上拉屎。 我们必定要去官府让青天大老爷看看,让青天大老爷来决定,你们这些人应该怎么地,是挨板子还是得坐牢。” 林村长说完,这些人都急了。 去村长家他们不怕,但是他们怕去官府。 本来这事儿他们就不占理,这里边儿不少人真的很后悔今天跟着刘老大来了这儿。 他们用怨恨地眼神盯着刘老大。 刘老大看见弟兄们怨恨的眼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自己也没想到碰上了这么硬的茬子,一般的外来户子让他们这么一吓唬,早就乖乖的了。 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硬。 刘老大此刻也很着急,不过他觉得事情未必有那么糟。 等到了杨村长家里,杨村长的儿子们一定会保住他们。 毕竟这事真要闹到官府去,他也跑不了老大。 刘老大给大伙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大家虽然被堵着嘴,开不了口,但是眼神里的焦急和担忧都很明显。 有人磨磨蹭蹭的,不想往前走。 被后面的林大梁看见,一脚就踢到这人屁股上。 差点儿把他踢倒在雪里。 这人站起来看见林大梁的拳头握了起来。 乖乖的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其他想磨蹭的人看见这人挨打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就这么一行人打着火把往杨村长家里去了。 林夏并没有跟着去杨村长家。 但是临走之前跟她哥还有林村长说了好一会儿话。 第154章 上门 此时杨家,东厢房里,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杨家三兄弟再次排排坐在炕上。 杨家老大不停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转过头拧眉看着旁边的老二:“怎么还没来信儿呢? 这么久了,也差不多了吧?” 他心里很是担心,是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伙人很是妖性。 杨家老二正捡小花生吃呢,他媳妇从娘家回来带的,可香了。 听见大哥问他,他赶忙把小花生往棉袄兜里一塞,抹抹嘴开口:“大哥,你放心就行,不会有事的。 一大早我就瞅过,他们那基本上所有的男的都出去了,屋里净剩些老少妇孺。 他们拉着那么多东西呢,今天风雪这么大,再快到家也得后半夜呐。” 杨家老大还是不放心,又问道:“老二,这刘老大带那些人的靠不靠谱? 嘱咐好了吧?不该说的话可是一句话都别漏出去。” 杨家老二拍拍胸脯:“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他们做惯了。 再加上不就是去调戏几个小娘子嘛,有什么难的? 刘老大这事是做惯了的,他手下的人也是懂规矩的,不该说的事那是一句话都不带提的。 等会儿他们应该就来信儿了,我跟刘老大说好了,差不多完事的时候,让他自己过来。 到时候咱再过去就行,保证不耽误。” 说完杨家老二又往嘴里填了几颗花生米,甜丝丝地,吃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要不是今晚上有事要正事,杨家老人怎么也是要喝一壶的。 不过等事成以后喝顿大的更好,杨家老二已经在幻想到时候一口美酒、一口小菜的滋味儿了。 杨家老大本想再问问,但是现在怎么问他都不放心。 刘老大是老二去联系的,杨家老大并没有出面。 杨家老大自诩为一等人,和这些泥腿子说话,他感觉是对自己的侮辱。 老二越这么拍着胸脯子保证,杨老大越是心里没底。 再看看老三,杨家老大想说句话也说不出口,老三算是让爹娘给养废了。 这么个老来子,爹娘不知道怎么娇惯好了。 送去读了几本圣贤书,把脑子读傻了。 整个人是胆小又怕事,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比他爹还要严肃。 杨家老三一声没吭,看着眼前的大哥跟二哥,他觉得更陌生了。 一时间屋里的三兄弟都没有说话,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孩童的嬉笑声。 杨家老二听见孩子的笑声,他跟着眉开眼笑。 杨家老大还是在皱着眉头。 兄弟三人就这么坐在炕上等着,就在杨家老三想开口说自己要去睡觉的时候,杨家的大门突然被拍的啪啪作响。 兄弟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杨家老大蹭一下,从炕上滑了下来,看着大门口儿。 他脸上带着慌张,低声开口:“谁呀? 这刘家老大疯了吗,这么大动静拍门,是害怕别人不知道是咋的。” 杨家老二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家老大挺谨慎的个人呢,咋能这么大动静拍门呢。 随着拍门声越来越大,杨家老大让杨家老三去开门,数着老三最小,他去跑腿这是应该的,杨家老二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杨家老三看了看眼前的大哥,二哥,他没说话,下了炕,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杨家老大已经悄悄把掏炕洞的铁钩子握在手里了。 杨家老三刚走到院儿里就听见他家的门被拍的更响了,感觉门都要被拍下来了。 他赶忙应了声儿,快跑过去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面前就是怒气怒气冲冲地林家村一行人。 林村长腰杆笔直站在最前面,林大山和林大仁一左一右扶着他。 林大山旁边的林书安,背上了自己的弓箭。 他们举着火把,每个人面色都不善。 杨家老三一看就知道,大哥和二哥的计划,指定是落空了。 这边林村长一看开门的是他,林村长没有说话,只是往身后闪了闪。 露出来了后面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刘老大,还有刘老大那群兄弟。 杨家老三眯眼一细看,刘老大这伙人都是鼻青脸肿,一脸败色。 刘老大一看见出来的是杨家老三,眼神闪了闪。 看见杨家人已经看清了刘老大他们,林村长了清喉咙开口;“我们抓到了贼人,来请村长家陪我们去见官。” 林村长的声音很平静,这时候在院里偷听的杨家老大跟杨家老二,也知道这怕是坏事了,败了。 这刘老大办事居然这么不利索,让人给拿住了。 杨家老大气的捏紧了拳头,更可恨的是身边这个老二,他这是找的些什么人。 杨家老二感受到大哥要吃人的目光,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不是现在还有事要处理,杨家老大怎么也要踹老二一脚的。 但是现在得先问明白,刘老大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杨家老大扔了手里的铁钩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袍子,脸上挂上了笑,快步来了大门口。 一出来就冲着林村长拱拱手:“这不是你家大伯吗? 这大晚上的是有什么事啊,天儿这么冷,咱大伙儿都别站在外面。来来来,先进屋里说话。 有什么事儿,咱先进屋里说,管有什么事儿也不差这一会儿。 来来来,老三快过来,扶着咱林家大伯进来。” 杨老大一直伸着胳膊往里请人,林村长抬脚往院里去。 后面的汉子们也跟着往里进,刘老大他们也跟着进门。 杨家老大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他给杨家老二使了个眼色。 杨家老二想趁乱过去跟刘老大说几句话,没想到有几个汉子一下直愣愣挡在刘老大他们前面儿。 瞪着眼珠看着他杨家老二。 杨家老二尴尬地挫着手干巴巴笑着:“想给你们搭把手,帮你们把这些人看起来。 要不把他们关进我家柴房吧。我们家柴房地方大,关进去指定跑不了。正好还不耽误咱们说话啥的……。” 还没等杨家老二说完。“不用,俺们自己来。” 林大河木着一张脸说道。 第155章 受到惊吓 杨家老二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说啥了,不然就太可疑了。 他无奈地又站回大哥身旁。 刘老大本来听见杨家老二提议要把他们关进柴房的时候,眼里一亮。 只要能进了柴房,他们就能有办法脱身出去。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上当。 来了三十几个汉子,站在杨家院儿里,感觉要把他家小院儿给占满了。杨家老大赶忙请他们去堂屋里,说着杨家老大就要去关门。 林村长开口:“等等,还有人没进来呢。” 然后一摆手,出去十几个汉子进了车厢里,不一会儿就抬着四抬担架过来了。 这担架也就是他们的板车板子充当的。 担架上是昏过去的朱老太、高老太,还有头破了的林大福跟胳膊断了的林大信。 杨家三兄弟没想到还带着四个伤员过来了,看见这担架上的人,杨家老大盯着杨家老二,杨家老二又快速的瞪了一眼刘老大。 刘老大看见杨家老二瞪他,心虚的低下了头。 哎呀,怎么把事儿搞成了这样! 怎么还有受伤的? 瞧那个头破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包着的纱布上怎么还有血,不会是死了吧? 杨家两兄弟心里都在打鼓,随后他们就抛弃这种想法,不过要是死了就不可能拍门了,会直接踹开门进来。 想到这儿兄弟俩心里微微一定。 杨家老三在门口看见这一切,他知道,大哥和二哥这次恐怕很难干干净净抽身了。 堂屋里没点炭,杨家老大又让杨家老二赶紧去准备炭盆子,又让他告诉他媳妇儿赶紧烧水泡茶送上来。 因为有四个在担架上的伤员,不能把他们抬到冷冰冰地堂屋了。 杨家老大只能指挥着汉子们,先把他们抬到东厢房里。 东厢房里烧着炕还暖和。 东厢房一直是杨家老大在住的,换之前他怎么可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进自己屋里。 现在也顾不上了,赶紧先把这四个人抬走再说,不然看的他眼晕。 杨家老大和杨家老二忙的鞋都要跑飞了。 杨家老三只跟在杨家老大后头,他一句话都没说。 在担架抬进东厢房的时候,杨家老三也过去搭了把手。 等到了堂屋里,林村长坐在了主位上。 杨老大一看林村长一屁股坐在这儿,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还真挺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 果真是外来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堂屋里,炭盆子也摆上了好几个。 这么冷的天,杨家老二愣是忙的满头冒汗。 这边杨家老大和老二的媳妇也忙着烧水,她们也知道这是出事了。 刚才杨老大家的娃和杨老二家的娃,疯玩的难舍难分。 两天不见,孩子们回来吃饭睡觉都要在一起。 杨家老大家的娃就在西厢房睡了,孩子还没睡浓,也不敢搬动他。 杨老大就一直在西厢房里,没回自己的屋。 刚才院子里的声音,她们俩也听的清清楚楚。 杨家老大的媳妇是知道发生了啥,老二媳妇还啥也不知道。这两天她带孩子回娘家了,回来就光听见村里的外来户子来了。 妯娌俩在烧水的时候小声唠嗑,老二媳妇开口:“嫂子,不能有啥事吧,这怎么这么多人啊,听着呜呜泱泱的。” 杨老大媳妇在烫茶碗,其实她心里可不愿意了。 谁啊,啥文化人啊? 还要给安排上茶,他们喝的明白吗? 她甩甩手上的水,开口:“别担心,外面有你大哥呢,他指定能把这事给处理好。” 老二媳妇忍不住撇撇嘴,心想:就是因为这事是老大在处理,才让她很是担心啊。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自己这个大伯哥屁本事没有,偏偏还爱装的很。 自己公爹在家的时候有公爹压着他,这个大伯哥不敢耍他那些威风。 现在好了,公爹不在家,这可让他装上了。 一装上就惹事儿,惹了事儿自己还摆不平。 老二媳妇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天要塌下来反正有大伯哥顶着,这事和她们二房可没关系。 妯娌俩烧好水,就提着水壶和茶碗去送水。 本来想直接送到堂屋。但是杨家老大媳妇看见东厢房还亮着灯。 看来东厢房还有人,那也进去添点水吧。 茶叶她用的是老茶叶沫子了,反正这些人的嘴给他们喝什么都是牛嚼牡丹罢了。 杨老大媳妇打头,杨老二媳妇跟在在后边儿。 两个人,一个人拿着水壶,一个人端着茶碗。 刚打开东屋的门帘子一进去,然后杨家老大媳妇一看。 东屋的炕上直挺挺的放着四抬担架。 八只脚丫子朝着她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老大媳妇媳妇儿被吓了一大跳,接着就开始尖叫。 手上的水壶也扔了。 后面的杨老二媳妇儿往前一凑,也吓得手一松,盘子里的茶碗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吧。 堂屋这边儿,杨老大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他媳妇儿的尖叫,接着杨家老二的媳妇儿的尖叫声也传过来。 兄弟俩赶忙从堂屋往外跑。 此时俩人媳妇儿也从东厢房里跑了出来。 一见杨老大,他媳妇儿一下飞扑了上去,哆哆嗦嗦开口:“”当家的,当家的,咱屋炕上有人,是死的还是活的呀? 怎么就那么直愣愣躺着啊。 你咋把人放咱屋炕上,这样以后怎么睡觉啊。” 杨老大一愣,忘了跟他婆娘说东厢房有人,就先别进去了。 唉,一瞅他媳妇儿被吓成这样,杨老大很是心疼。 他咬牙切齿拍拍他媳妇,都怪老二办这些蠢事! 弄这个刘老大更是不靠谱,瞅瞅惹这些乱子。 “没事儿,没事儿,是活的人。 堂屋太冷了,先让他们在炕上暖和暖和。”杨老大小声和媳妇说着。 杨老二也赶忙过去看自己婆娘,杨老二媳妇儿还算有点儿定性,此刻已经不再害怕。 她也缓过神儿来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 捏着杨老二胳膊里一块肉,使劲拧着。 “都是你们干的这些好事,差点儿把我给吓死。”杨老二媳妇等着杨老二说道。 第156章 杨家老三 杨老二疼的龇牙咧嘴,但是不敢出声,小声不停跟媳妇求饶。 西厢房里的孩子也被吵醒了,从炕上坐起来,一瞅身边娘不在,揉揉眼睛就开始哭。 杨老大、老二媳妇一听娃哭了,也顾不上自己害怕了,赶紧往西厢房里去。 杨老大进了东厢房,看见一地的碎茶碗,心肝脾肺没有有一处不疼的。 置办这么一套茶碗需要不少钱,就这么摔碎了。 他盯着炕上担架上的人,恨不得上去踹几脚。 堂屋里还有人等着呢,杨老大也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杨老二已经重新捡起来壶去烧水了,满地的茶碗碎片也是他回来收拾的。 一边收拾他嘴里有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炕上闭目养神的四个人不禁都勾起嘴角笑了笑。 该! 咋不吓死你家人呢! 杨老大回到堂屋,冲大家伙拱了拱手,坐下的时候还弹了弹棉袍。 他假惺惺的开口问道:“大伯,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呀? 您仔细跟我说说。” 林村长看着他,说:“大侄子,不知道这是出了啥事儿了? 俺还以为一个屯子住着,大侄子怎么也该听见信儿了。” 杨老大摇摇头:“真没听见啥,这天这么冷,没事就在家里猫着。 我怕冷,昨儿个和咱家拉完粮食回来,头还有点跟冻着了似的,隐隐约约疼着。” 杨老大一边扶着额头一边轻叹。 在场的谁听不出来他这话是啥意思啊,这不是在点他们嘛,陪着他们拉粮食,回来病了。 真是够不要脸的,这人。 林村长轻笑了下说道:“那好,那我就跟你说说今天这是啥事。 这伙人毁了我家院墙,打伤了我们家的人。还想闯进我家里,惊扰了我家的女眷孩童。 打伤四人,这四个人一个头被打破、一个胳膊断了、另外两个还晕着。” 林村长指着刘老大他们,刘老大很想反驳,那两个晕倒的老太太,他们根本都没打她俩,那是她俩自己晕过去的。 刘老大嘴被堵着,急的他呜呜的。 杨家老大装作震惊一张口:“这青天白日的,还能这样? 咱屯一直以来都是安定的,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也真是奇了怪了,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杨家老大这番话出来,林家村的汉子们有的都红了脸,好一个会颠倒黑白的杨家老大! 杨家老大现在心里稳了,他不信这老头子能带着他们去衙门里。 再加上就是去衙门里,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不就行了。 到时候还可以反告林家人无故打伤了刘老大他们,林家村又得被抓又得拿钱。 杨家老大四平八稳的坐着了,哪怕去了衙门林村长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只要是他不跟着去衙门,林村长他们一介平民去衙门,想告状? 一人先挨上三十板子再说了那就。 没想到这杨家老大还一点也不害怕,明明是他指使的人,林家村的汉子们都想别说了,直接把他家给砸了得了。 看见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生气! 这时,杨家老二提着新烧开的热水送了上来,没有茶碗了,只能上了几个饭碗。 给林村长的是缺了口的饭碗,里面也没下茶叶。 杨家老三上前把自己的碗和林村长的交换了,他的碗没有缺口,里面还有茶叶。 他换过来以后轻声对林村长说:“大伯,您喝这碗茶暖暖身子吧,这碗我没碰。” 林村长看见眼前瘦瘦高高的少年,杨家老三的眼神很清,和他两个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林村长冲他点点头,道了声谢。杨家老三这举动惹怒了杨家老大,他大声喝道:“老三!你是不是闲的? 可显着你了,不爱喝茶叶就给我放下,瞎嘚瑟什么。 你大哥我坐在这呢,用的着你替我做主了这是? 一天天的出些傻气,真丢咱家的脸!” 杨家老大气的胸口起起伏伏,这个老三,真不像是和他一个爹娘的。 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还客客气气去换碗去了。 对着个泥腿子客客气气啥啊,现在这是他们在求着我们一起去衙门。这老三倒好,那副样子,这不得让这些人更烧包起来啊。 杨家老二推了推杨老三,暗示他赶紧跟大哥道个歉,快点低个头。 把大哥气成这样,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吗,这老三真是的。 杨家老三站直身子给杨家老大鞠了一躬,开口:“弟弟无德无能无才,多谢大哥教诲。 大哥才高八斗,运筹帷幄,这事想必大哥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弟弟先退下了,免得在这丢了大哥和咱家的脸面。” 杨家老三说完就退了出去,脚步干净利落。 杨家老大气的手都在抖,这个老三,反了! 真是反了! 见杨家老三走出去,杨家老二冲大伙儿拱拱手:“孩子还小,让大家伙儿见笑了真是。” 还真是见笑了,不过,可不是杨家老三让大家见笑了。 林村长和林书安对视一眼,可能这杨家老三,才是这家里唯一 正常人了。 此刻在看向屋里的众人,杨家老大可没有什么好脾气了。 “要不我看就先这样,这些人先关在我家里,等明天我联系上他们村里的村长,一起去衙门。 现在天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路上也不方便。” 杨家老大这是要拖着了,拖到明天,哪还能找的到人。 林村长摇摇头,表示不行。 杨家老大见他这样,冷笑着开口:“当然了,你们要是非自己去衙门,那就去吧。 没有我们陪着,你们进去先是每人三十大板子,能扛的住才能给你们判案!” 杨家老大盯着林村长,这事真是快把他气死了。 老二办事不利,惹来这么多麻烦,家里茶碗摔得稀碎,老三也敢反了! 就这么些外来户子还真是要在他们头上拉屎不成? 好话不听那就翻脸,就不信他们能自己去找着衙门,一人三十板子,就这老头子,估计三板子都撑不下去! 林村长站起身来,林家村所有的汉子都往他身边凑过去。“那我们自己去衙门!” 第157章 三十大板 杨家老大还以为这老头子害怕了,没想到开口就是有要去衙门。 他哼哧了一会儿开口:“去、去衙门,要是没有村长陪着,可是要先挨三十板子的!那板子也一点都不掺水,等闲人都是受不住的。” 林村长一笑,说道:“这个我知道,但是——不只是我们这边每人挨三十大板吧? 他们,也是如此吧?” 林村长伸手一指刘老大他们一伙人。 本来还觉得自己有救了的刘老大,心里咯噔一下。 要不要这么狠啊? 已经被林家村的汉子们吃差点打了个半死,又要再去衙门挨三十大板吗? 刘老大的小弟们登时就急了,他们可不想去衙门。 他们盯着刘老大呜呜呜,刘老大的眼神在杨家老二和杨家老大的脸上来回穿梭。 林村长再次开口:“我林家儿郎,这次去衙门要先挨三十大板,你们——有没有怕的?” 林村长话音一落,汉子们一起吼了出来:“不怕!不怕!” 声音大到,杨家两兄弟的耳朵都被震的嗡嗡的。 杨家老大,捂着耳朵,真烦人啊,这么大嗓门干啥。 林村长问完就让汉子们把刘老大他们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林村长冲着他们说道:“既然村长家不和咱一起去,那我们就自己去衙门,我们林家村的不怕那三十大板,各位壮士们肯定也受得住。” 林村长说完就大手一挥,出发! 嘴巴刚能出声的刘老大,接着道:“先别急!” 说完眼睛一直看向杨家老二,杨家老二收到信号立刻悄悄拉大哥的棉袍袖子。 可不能让他们去见官啊!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硬骨头,他们的嘴可没有板子硬。 杨老大一巴掌扇开杨老二的手,他死死瞪着刘老大他们,张口:“你们如果是被误会的,去了一定要好好说,请求官爷为您们洗清冤屈。 大伙都是顶天立地的爷们,有些事一咬牙就过去了。 自家爹娘媳妇娃子,都在家等着你们呢。 这件事快快了了,赶紧回家去,家里的人还等着你们带回去的粮食和肉呢!” 说这话的时候,杨家老大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刘老大自然是已经听懂了杨家老大的意思,他不再盯着杨家老二。 认命般的的低下了头。 他的小弟们想开口的,都被刘老大瞪回去了。 孬蛋像是石化了一样,双眼里泪水不断涌出,他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刘老大此时开口:“这事就是个误会,我们兄弟几个好心帮他们家修理院墙。 因为几句话起了误会,结果他们就把我们给打了一顿。 打的我们弟兄们浑身都是伤。” 刘老大说完,林大柱和林大勇已经走上前,他俩实在忍不住了,想和刘老大拼了。 林村长把他俩喊回来,对着刘老大开口:“好!不愧是壮士,那咱就走!” 杨家老大没想到这老头子还是这么硬气! 这时林村长又一步步走向杨家老大,杨家老大往后退了几步。 林村长站住脚,冲他开口:“可能还是得麻烦您两位和我们去一趟官府了,不过不是作为村长家去的,是作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杨家老大你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面如土色,杨家老二额头上也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汗珠。 兄弟俩嗫嚅着嘴巴,一时想不到应该说什么。 林村长冲着他们继续开口:“您有所不知了,这些人——。 林村长伸手点了点刘老大他们。“说是您派们去我们那儿闹事儿的,并且是每个人都确认过了。 你说他们这样,竟然攀咬上您了。 不过小老儿相信他们可能是信口雌黄,但是十五个人个个都说您,咱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就这样吧,咱一块儿去官府,让官爷为咱主持个公道。 还给咱一个清白。两位,咱这就请吧?” 林村长做出了请的动作。 杨家老二焦急地看着杨家老大。 他可不想去衙门! 过了好一会儿,杨家老大他才开口说话,他像是刚找回来自己的舌头。 他先是让杨家老二拦住门外的汉子们,汉子们带着刘老大他们都快走到大门口了。 杨家老二抹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飞奔出去。 杨家老大干巴巴地冲林村长开口道:“这怎么能扯上我呢? 这事儿可跟我没有关系啊。” 林村长点点头说:“我就知道不会是您,这些贼人先是在我家私闯民宅,后来又攀咬您。 正好咱就去衙门,还你一个清白,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既然是误会,那咱就再去衙门说说。” 林村长说着转身身就要走,杨家老大立马拦住。 急急道:“林大伯,林大伯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事儿既然我知道了,我就必定先给您一个结果。 这么冷的天咱要去衙门也不是现在呀,天这么黑,路上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儿呢?” 杨家老大安抚着林村长先坐下,赶忙往林村长杯子里添上热茶。 一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刚被提进来的刘老大。 刘老大看着杨家老大的眼神,他心里还一肚子苦呢。 你们说是家里没人。 他们就去了,去了之后被揍成了这样。 不说别的,他在这一群小弟面前被人打成这样,以后怎么还能树立得起他老大的威严了? 到现在了,他们被揍成这样,这杨家老大看他的眼神还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他可是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把他们给供出来。 刘老大现在后悔无比,真是后悔。 为了这点儿钱接了这个活儿,被揍成这样,可能到过年脸上还带着伤呢。 杨家老大再次笑着开口:“大伯,您先喝口茶。” 又吩咐杨家老二再去烧水。 杨家老大突然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大伯,这些人也都是咱隔壁屯子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可能是一时糊涂,喝多了才上咱们家去。 这样大伯你看看,消消气,咱也别去衙门了,今天你就算卖我个面子。 弄坏的院墙再让他们给收拾起来,把院墙恢复原样儿。 第158章 交涉 并且他们也被打成这样,也得在床上休养几天。 他们肯定也是长了记性了。 咱们这边儿也有人受伤了,再让他们这些人出二两银子,给咱这边儿买点儿汤药,你看这样成吗? 临近年根儿底下了,衙门里也忙,咱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去了,也是给衙门里的官爷们添麻烦,您说是吧? 我爹现在不在家,我代我爹管村里的事。 虽说只是代我爹管事,但是我不能糊里糊涂地管。 我得把这个村和这个村的人,护好! 咱刚过来,碰上这样的事,谁也不想这样。 但是事既然发生了,我肯定肯定得把这事给处理明白。 这些人也就是附近村子的闲汉,后面我也会找他们村的村长,把他们做下这些事,告诉各村村长。 让各村村长严加看管这些人,保证他们别再犯。 要是再犯,各村长们也得立刻把他们捆去衙门里。 这些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真要是被打三十大板,家里哪有银钱给他们抓药吃? 这两年收成都不是很好,唉,家家户户都难啊。” 杨家老大说完,长叹一声。 不过他叹的是他自己。 他也是咬着牙说出来这些话的。 二两银子。 说出来就疼的他心发抖。 这些人哪里值二两银子! 本来他的计划是让刘老大他们去。吓唬一家老小。 等他们被吓得受不住,直到跑来村长家求情就好说了。 他会把林家村剩下这些人,先安置到别的地方去稳住。 再安排另一拨人把他们的粮食给拉走。 这样那九千斤粮食可就落入他的口袋里了。 只要拉走他们就找不到了。 下着雪,路上的痕迹也接着就掩盖了。 弄几辆车把印子引到山里去。 想查都没得查! 这么冷的天,谁能和他们去山里找粮食去? 衙门那些人吗? 更是不可能的。 自己想去告?那就先挨上三十大板吧! 最主要的是他要去看看这些人到底屋里有什么。 听自己二弟说,这些人赶着车走了,车上满满当当的,。 还有一些陌生面孔,像是在卖东西一样。 卖东西那肯定就有钱啊,看来这个这伙人手里挺称东西。 那么老远从南边过来,肯定是把家里的金银疙瘩都带来了。 但是没成想,这些男人们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回来了。 唉,真是功亏一篑。 杨家老大在心里不住的叹气,差一点儿真是就差一点儿,他这计划就成了。 看着林村长还是岿然不动,杨家老大心里一直在骂娘。 说的他口都要干了,这死老头子还是一声不吭。 听着杨家老大这番话,杨家老二都觉得大哥好是威猛高大了。 办起事来,真有爹的样子了。 虽然这些话都是爹之前常说的,他们兄弟们也是滚瓜烂熟了。 林村长还是没有说话,林书安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村长的脸上满满浮现出了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开口:“大侄子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得卖你个面子。 毕竟你也是不容易,这么大个村,都是你一个人在撑着。 有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恶人钻了空子,这也难以避免。 毕竟谁都不想这样不是? 但是这事可不是二两银子的事。” 杨家老大一挑眉,听这意思还想要更多钱? 刘老大一咬牙,这人也挺贪啊,二两银子还不够? 林村长再次开口:“他们办这事啊,那就是犯法。 把我们家的墙给我们都推倒了,人打伤了。 就是我想手下留情,我也得看看我们村这些人遭的罪。 但是呢,做人留一线,大侄子说的对,现在都不容易。 我们作为外来户的自然是知道村里的规矩的。 刚来的时候,我还跟我们村里人仔细嘱咐了。 咱是外来户子,来到这里。 碰见村里人,人家不爱搭理咱,咱也别生气。 不认不识的,人家凭啥对咱笑脸相迎,是不是? 咱退一步海枯石烂。哦,不对,那是海阔天空。 忍一时咱还风平浪静呢。 但是啊,我属实没想到,还有人冲着我们脸上吐唾沫啊。 这我们可忍不了,我们也不能忍。 我们一旦忍下去,我们家的娃也永远得低下这个头,那可不行。 九死一生来到这儿,就是为了娃们以后能过点儿舒心日子。 你说是不是。” 林村长说着还用手指点点刘老大他们。 别人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孬蛋共情的很。 但是他不敢说话,只能默默流泪。 林村长对着杨家老大的眼睛,微微一笑。 杨家老大,总感觉林村长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这老头子坏的很。 “大侄子,不去衙门也成。 他们一人赔五两银子给我们修院墙,我们也不用他们帮我们去弄篱笆墙。 我们自己修。” 除了林家村的人,在场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两银子! 还是一人五两银子!怕不是疯了吧? 十五个人,一共七十五两银子,去修破篱笆墙? 这老头子疯了吧是。 杨家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张着嘴问:“五两银子?” 林村长肯定地点点头:“是五两银子。 现在我们只要五两银子,那也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 要是去了官府,他们既要赔我们钱,还要挨打。 毕竟他们毁了我们的墙,打伤了我们四个人。 毛子忍不住开口:“你们那些篱笆墙,我们再给你插上棍子,围起来墙就是了,哪里用的了这么多两银钱?” 毛子很是生气,咋还敢要这么多钱。 不止毛子,连刘老大都觉得眼前这老头子,比他还狠。 林村长呵呵一笑:“谁说我们是篱笆墙?” 他又转头看向杨家老大:“大侄子啊,我们这些人落脚到这儿,你们不是给的我们砖墙的房子吗?” 我怎么记得我们那都是砖墙的? 虽然到的时候天很黑,但是肯定是砖墙的。”说完林村长还回过头问林大山,就是砖墙吧? 林大山立马呲着牙冲杨家老大笑道:“是啊,俺们来住的就是有砖墙的房子,还多亏您给我们安排的。 第159章 威胁 您不知道,俺们刚到的时候看见这砖墙大屋,俺们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俺们村长说了,让俺们所有人都得记住这份恩典,以后有能力了也得为这个村儿里做点儿啥呢。” 林村长听着林大山这么说,赞许地冲他点点头。 林村长对着杨家老大拱拱手,笑眯眯开口:“要不就是说呐大侄子,你说我们去衙门也不能光说被人毁了院墙、挨了打。 我们也得去衙门歌颂歌颂你的功绩。 别看你是替你爹代管村里的事儿,那话怎么说来着,那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你瞅瞅我们来了,你把我们安置的多妥协。 你这份恩典我们永远都忘不了,但是我们也不能让您的这个功绩落在黑影里。 我们必须要上衙门替你表表功。 十个村八个屯的典范您是算得上了,到时候让衙门来看看您怎么安置的我们,衙门那边儿可能还是得嘉奖你呢。” 林村长笑眯眯说完还拍了拍杨家老大的肩膀。, 林村长后边儿的汉子们也跟着说道:“是啊是啊,得去衙门说说,真是沾光了。” 林大梁也说道:“昨天俺娘还跟俺说,咱啊真是沾了村长家的光。 以后你们弟兄们现在村长家的人都得给我客客气气的,心里就得一直记着这件事儿,忘了可不成。 咱大老远来了,人家村长给咱安排的住、还帮咱安排领回来粮。 这份情,可都不能忘。”林大梁一脸感激。 后面林大柱听见都想笑,他使劲憋住,才没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娘朱氏原话:“村长家这窝龟孙儿,挨千刀的东西。 给俺们安排了这种屋子住,真该天打雷劈。 让他们等着咱挣了钱盖大屋的。 我非把他们打碎了,垫地基不成。” 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着说话。 杨家老大脑门儿冒汗了。 这老头子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 要是真闹到衙门,恐怕他们不只是闹有人上门拆墙打人的事儿了,他们还得告这安置的房子的事。 杨家老大的牙磨了又磨,磨了又磨。 他看了看在旁边的弟弟杨家老二,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杨家老二哪能有什么办法啊。 他从来就是个不担事的性子。 爹在家里的时候,他问爹。 爹不在家里的时候,他要么问大哥,要么问媳妇,再不济问问老三。 但是现在,这么一大笔银子,杨家老二可做不了主。 明显这些人是来真的了,要是不给钱,他们指定不能善罢甘休。 在底下的,这些汉子们。 个个都拼命瞪着着刘老大,刘老大又盯着杨家老大。 他们可不能拿这个钱,这钱就应该让杨家老大出。 毕竟他们去拆院墙的时候也看见了。 杨家老大把这伙人安排在山底下,就杨家屯儿山底下那片儿房子。 那房子都多少年没人住过了,再加上还在山底下,那地方不安全。 再加上那墙也叫墙啊,就是扎了一圈棍子而已。 刘家老大心想,他们刘家屯也有逃荒过来的人,他们村长可没这么安排。 给他们安排的房子虽然不是新的,但是起码给他们修补了屋子,也新盖了院墙。 看起来也像一个能住人的样子,你再瞅着杨家老大给你安排的,这是啥呀? 怪不得人家要在这个院墙上问他要这钱啊。 刘大大私心里觉得,这钱要的对,换他他也得要。 再加上杨家老大又不是没钱,本来他们家就趁些家底儿。 杨家老大他爹、他爷爷,干的也都是村长。 并且他爹跟他爷爷过日子都是把好手。 他们家地也多,在这附近一片屯子里,家底子也算得上是厚了。 这回接收这些逃荒的人过来,上边儿可是给他们村里分了一个银钱的,这事儿对我老大知道。 杨家老大看见刘老大的眼神,那里边儿的意思很明显,这钱我们不拿,你得替我们拿。 杨家老大没想到,这一圈儿转下来,自己还得替他们拿银子。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红了,现在是发青,气的他整个人发青。 他觉得自从这些人来到这儿。他就没有过一点消停日子。 杨家老大现在很想他爹,要是他爹在家就好了,他爹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儿。 就林村长这样的,在他爹面前都不够蹦跶的,他爹两下就能把林村长给捏死。 可他爹现在不在啊。 见杨家老大迟迟没说话,林村长扶着椅子站起来,林大山他们见状又把刘老大他们提起来,准备往外走。 林村长对着刘老大说:“走吧,看来这事没法私了了。 本来想看在大侄子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现在看,还是得上衙门啊。 我就是活成这把老骨头,也要要个说法。” 李林村长冲着刘老大摇摇头,很是遗憾的样子。 眼见林村长又要往外走,毛子他们率先挣扎。 孬蛋大哭着喊:“不是俺们,不关俺们的事,俺不去衙门。 俺奶俺爹娘,还在家里等着俺,俺不去,呜呜呜……” 孬蛋哭的其他人心里都很乱,齐刷刷盯着刘老大。 刘老大把自己的眼神盯上杨家老二,杨家老二立马接收到。 他知道这个钱不拿是不行了,他使劲儿拽了一下他大哥的棉袍袖子,喊道:“大哥,大哥。” 眼见杨老大没反应,杨家老二趴他耳边急促说:“大哥,你快点拦着啊,这事要是闹大了。爹回来非宰了我们不行!” 一听杨家老二说他爹,杨家老大立刻回过神儿来。 对,这事儿不能让爹知道,让爹知道,爹一定会宰了他,这事儿得捂住,快点儿捂住。 一旦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自己就完了。 他自己还想接他爹的班儿继续干村长呢。 他不是能出力,能下地干活的,要是不干村长他能去干啥? 再加上他是家里老大,下一个村长肯定肯定是从他们弟兄三人里边儿选的。 要是爹不让他干,那就得从老二和老三里面选一个。 想到这儿要加老大打了个冷战。 第160章 怀疑 看着在自己身边的杨家老二,杨家老大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有些怀疑,会不会疑这件事就是老二故意办成这样的。 刘老大是老二去联系的,怎么跟刘老大说的只有老二知道。 万一他跟刘老大说的就是故意把这事儿给闹大不可呢? 老儿想把这事儿闹大,爹一旦知道了。 杨家老大他可就失去了当村长的资格,。 他如果失去了老三又那么不顶用,爹极有可能就把老二提起来了。 杨家老大眯眼看着身旁的弟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儿是老二故意的。 越想他的心里越凉。 是啊,老二这么做是有好处的啊。 虽说老二这人不大灵光,但是老二他媳妇儿灵光啊,老二还有一个家里在镇上的老丈人。 他老丈人是有些家底的,到时候如果爹把老二给提起来,老二他丈人家再帮扶一下。 那他不敢想,到时候他自己又该怎么办? 杨家老大闭了闭眼,先压一下心里的想法。 先把这件事儿处理了再说,他一定不能让老二得逞。 他缓过神来,急忙跑了几步,又把林村长拽了回来。 一见他上前拉扯林村长,林大河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杨家老大被捏的吱吱吱叫,他感觉他的肩膀都要碎了。 他赶忙求饶:“别,别误会,我是跟大伯还有点儿话说。”林大河这才松开手。 “大伯,大伯你先坐,你先坐,咱不着急。 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咱先谈谈。” 林村长故作疑惑盯着杨家老大。 林书安看杨家老大这样,心里一定,这事肯定是成了,杨家老大怕了。 林村长站下等杨老大说话,但是他装作很不耐烦,要走的样子。 刘老大他们,看见杨家老大冲过来也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刘老大,他担心去了衙门底下的人受不住,会把杨家老大再供出来。 那到时候杨家老大也完了的话,他们的钱可是要不到了。 杨老大揉着肩膀继续说道:“大伯,他们这些人身上肯定也没带钱。 但是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一次我先替他们垫上,到时候再让他们还我。 毕竟天这么冷,还下着雪,先修院墙是大事。” 杨老大这番话说出来,刘老大这伙人都松了口气。 这钱看来是杨家老大要替他们出。 不过,什么什么叫替他们出? 本来就应该他出,太好了,快交银子吧,交了银子他们就能走了,这一天是干的什么事儿啊。 林村长装模作样地和后面的汉子商量了一下,林大中还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但是他的话,在屋里的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还有些汉子瞪着眼睛,跟着纷纷应和着说:不行。 杨家两兄弟,还有刘老大这伙人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儿。 不知道林村长有小声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还拍了拍这些人的肩膀。 这些孩子才不那么气鼓鼓的了。 林村长这才冲着杨家老大说:“大侄子,也就是给你这个面子,换别人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吧。” 杨家老大又挤出来的一丝丝笑意,冲林村长笑着点头。 他在杨家老耳边儿说了几句,杨家老二很快就出去了,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杨家家老大把里边儿的银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肉疼的他在打哆嗦,咬牙开口:“大伯你收着吧,用这个去建你们的院墙吧。 你们可要建的高一点儿、稳一点儿,可别塌了。这话杨家老大是咬着牙说完的。 林村长根本就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儿,把这银子收进怀里里。 “嗳,好嘞,大侄子,我指定盖的高高的,又结实又高,多谢你了,大侄子。 但是,大侄子啊——” 杨家老大一抬头,他都要咆哮了:又咋了,又咋了!钱都给了,还大侄子啥啊! 只见村长手一指东厢房,慢悠悠开口:“我们这儿还有两个昏过去没醒的,还有一个破了头,一个断了手的。 大侄子,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得带他们去看大夫呀,就这两个没醒的就怪吓人。 这么大岁数了,到现在也不行,我们也担心呢。 那就算是把他们弄到医馆里醒了,但是弄到医馆里,医馆也不能白给咱看,这不是银子吗? 醒了,就没事儿了吗? 醒了还得吃几贴汤药啊,不然怕坐下病啊,现在的汤药多贵呀。 一进医馆,那可不是人家咋要咱咋给了嘛。 医馆一天就要几两银子,那他们四个怎么办? 没钱,不给治啊。 并且他们,这一看短时间内就干不了活了啊。”林村长说完不住叹气。 杨家老大,如果他看不出来林村长是在故意勒索他,他就真是傻了。 杨家老大劝了自己无数次,才没发疯。 他脸色灰灰的,从嘴里硬挤出来几个字:“那汤药是多少钱?” 林村长还装模作样的算了一下,才开口:“怎么着不得十两银子,但就这十两银子还不知道够不够。 不过我们自己自己垫上了,但是现在我们哪还有闲钱啊,唉,唉。” 林村长自己絮絮叨叨的说着。 杨家老大差点没站住,十两银子。 就他们四个人,要十两银子! 把他这当钱庄了,还是当他会印钱! 杨家老大想和他们拼了,但是没那个勇气。 旁边的杨家老二,已经被林村长的话,给震惊的张大着嘴。 杨家老二结结巴巴道:“十,十两,咋能要这么多啊?” 杨家老大现在,怎么听杨家老二的话怎么觉得刺耳。 杨家老大闭了闭眼,罢了,罢了这一次不给这些人指定是不会走的。 这事儿绝对不能捅出去,不能便宜了老二。 他让杨家老二找他媳妇儿再去拿十两银子。 杨家老二更为震惊地盯着他:“大哥,你,你真要给?” 杨家老大摆摆手,让他快去。 他越这样,杨家老大越是疑心。 官府里一共给了村里一百五十两安置银子,这钱都在杨家老大的手里。 地是村里的,地上有没有屋,官府是不知道的。 第161章 心疼的很 为了让林家村人认下这些破房子。 杨家老大拿到官府的银子后,安排人把山下那些快要塌的房子给围了个篱笆墙。 那些房子是之前猎户们住的,他们搬走以后,这片房子和地都空了下来。 屯子里的人选地方盖房子,都不愿意选山下。 那地方离着村里远,靠山太近也不安全。 所以,这么些年了,那边一直空着 从一知道,他们屯子要接收一批逃难过来的人。 杨家老大就想起了山脚下那片地和那些房子。 官府说要给他们这些人在村里安排住的屋子,也要分给他们地。 这一百五十两房子就是他们这伙人买村里的房和地的钱。 这也是按着林家村这些人头来的。 要是人还多,要准备的屋子和田地多,给村里的钱也多。 杨家老大正好就把山下那边的屋,和那边的地都塞给这些人。 那边种地可不好种。 山上会不时下来野猪糟蹋庄稼。 杨树屯子里没人买山脚下的地种。 那片地不小,但是一直闲着。 现在来了这么伙人,相当于把村里这些没法出手的破屋烂地给处理了。 相当于,林家村人用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这屋和地。 等这边把墙简单弄好,杨家老大就迫不及待去了县衙,把山脚下的那片房子和周围的地,都写到了林家村人的名下。 这样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揣到了自己的兜里。 反正已经给了他们房子和地,官府府那边儿也有了记录。 他们有地方住,还有地种。 哪个屯子舍得给人这么大一片地啊。 那片地加上那边的屋子,都快把山脚下连成一片了。 虽然屋不是什么好屋子,摇摇欲坠的,但是起码在地上有所补偿了啊。 杨家老大还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挺仁义的。 但是此刻,杨家有些后悔把山脚下那么一大块儿地给了他们。 这些人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很多。 他们今天就来要了八十五两银子,这一百五十两银子他还没捂热乎,这边要走了大半。 当然了,这钱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留下的。 他打算自己留下二十两,到时候就和爹说,是去衙门办这些事,请人吃喝花了。 他花了二十两,给家里挣来一百三十两银子。 爹知道了都得夸他,说不定能提前让他接手干村长呢。 主要是这二十两银子他爹也不会跟他计较,哪怕知道他自己留下,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什么大问题。 交给爹的一百三十两银子,以后也还会是杨家老大的。 这个家这个屯子,爹迟早都得交给他。 他爷爷就是积攒了点儿家业,交给了他爹。 他爹又在这个基础上,把家业翻了好几倍。 杨家老大算过,哪怕是给三兄弟分了家,那他作为长子分到的也是最多的。 剩下俩弟弟,给几间屋子,给几亩地,再给点银子,个人过个人的日子就行了。 剩下的东西都是他的,就家里这些地,他这辈子他儿子他孙子就能吃喝不愁。 本想着,爹不在家,他管屯子管的也不错。 还给家里赚了一百三十两银子,爹得夸他。 但是没想到现在一下就出去了八十五两,爹回来自己要怎么交代啊! 杨家老大心疼的要喘不上气来了。 杨家老二拿回来十两银子,杨家老二挥挥手,让他直接给林村长。 林村长拿到银子以后,还仔细检查一下这十两银子。 看林村长这样,把杨家老大更是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林村长检查完银子,朝着杨家老大粲然一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不少事呢,大侄子你们忙着。” 此时,林村长感觉自己腰板更直了。 不止林村长,林家村其他人也老开心了。 八十五两银子呐! 就这么乖乖给他们拿出来了。 刘老大阴森森盯着林村长。 刘老大真没想到,让这些逃难的给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这些外来户子真是狡黠无比。 分开审他们就是为了试探他们。 带他们来村长家,也就是早计划好了,带着他们来要银钱的。 说是要去衙门,这就是为了要钱。 他们被耍了! 现在杨家人,以为是他告的密。 实际上他真是什么都没说。 真歹毒啊!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 先解决眼下的事,这群外来户子,他迟早要收拾,要狠狠收拾。 要让他们跪着求饶,下次可就不是把院墙拆了这么简单了。 但是眼下得先把杨家兄弟这关过去。 等会估计杨家兄弟不会善罢甘休,刘老大心里快速在盘算着。 杨家老大也是咬着牙,死死瞪着他们。 拿走八十五斤银子是吧? 狗东西们,给他等着。 这回是老二找了这么一群比猪还蠢的家伙们。 让他损失惨重!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他要让这些外来户子哭着滚出杨树屯子。 银子也得给他还回来。 拿走八十五两,得给他还回双倍来! 非得让他们跪着求饶不可! 林村长感受到了后面两道毒辣辣的阳光。 汉子们已经提前进了东厢房,把炕上的四抬担架抬到了车厢上。 高老太和朱老太还偷摸睁开了眼,看见汉子们一脸喜色。 俩老太太也知道这事成了! 喜得俩老太太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她俩及时想起来,她俩现在还是晕了的人,赶忙收住笑,闭上眼继续装。 林村长他们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院中树上“哇——”地炸开一声怪叫。 抬头一瞧,树杈上扑棱棱飞出个黑影,翅膀扑腾得跟破蒲扇似的。 透过月光看清,是一只老鸹。 乌鸦落在最高的枝桠上,油亮的羽毛泛着青幽幽的光,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里的人。 这玩意来家里可是很晦气,家家户户都很注意这个,堂屋里的人也往外看。 杨家老大更是生气了,这些外来户子真是不吉利,又把乌鸦引他家来了。 林村长盯着着树上的乌鸦,嘴里哈出来一团白气。 他轻声道:“书安。” 第162章 要钱 林书安轻声应是。 左手把弓拉成满月,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箭尾,屏住呼吸。 “着!”箭镞破风而出,正扎进乌鸦翅膀。 乌鸦哀号着坠下来,扑棱着在地上扑腾,翅膀上还带着箭。 这不是白天,林书安还能从那么高的树上把乌鸦射下来。 屋里的刘老大一行人,杨家兄弟都小小震惊了一下。 真没想到,这伙人里面还有射箭功夫这么厉害的。 杨家老二从屋里出来小跑过去,见乌鸦还在蹬腿,抄起旁边石头狠狠砸下去。 这东西也没人吃它的肉,等会要拿出去撇了。 晚上乌鸦入家叫,半夜三更五常到。 老百姓都很忌讳这个。 杨家老大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林村长在院子里出声:“书安啊,握好你的弓。” “嗳,村长爷我知道,我紧紧握着呢。” 林书安过去拿出来箭,擦好,装进箭囊里。 林村长继续说道:“嗯,这才有个爷们儿的样子。 咱这一路上打过群狼,打过野猪。也跟老虎照过面儿。 咱都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战胜它们。 男人就应该有点儿血性。 书安,你这把弓就握好。 以后再有那不长眼的找事,你直接给我射。 射死了算他们不长眼,怪不得咱。 不止是书安,林家村的爷们儿都给我听着。 男人顶天立地,保护家人,天经地义。 如果家人都保护不了,那不配做我林家村的儿郎。 哪怕只剩一口气,都得给我支棱着。 听明白了没?”林村长问完就看着林家村的汉子们。 汉子们都大声应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毅。 杨家老大忽地很羡慕这些外来户的团结。 刘老大也有点后悔招惹了这么一群人。 这些人不简单呐。 狼群、野猪、老虎。 听着就瘆人,这都是怎么一群人啊。 这边林村长说完,领着人大步踏出了杨家的院子。 担架上的四个人,也都被抬上了车。 身后只剩下牙齿快要咬碎的杨家老大,感觉觉像被抽空了精神的杨家老二还有刘老大跟他的十四个手下。 刘老大他们是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杨家老大看着林家村众人走远。 杨家老二把乌鸦扔出院子, 又把院门关上。 杨家老大盯着屋里的人,眼神都要吃人了。 刘老大一看杨家老大要发难,他赶忙先开口:“这回是你们说的消息有误,他们家的男人们回来了。 让我们被打成这样,我怎么样无所谓,我的兄弟被打成这样,我心里不得劲。 这样吧你这钱我们也不全要了。给我们一半儿吧。”刘老大思忖着开口。 一开始说的是,事成以后给四两银子。 那现在就要二两银子,杨家老大听后气笑了。 这是都把他当冤大头了? 他给外来户子钱那是怕去衙门牵扯出他来。 咋刘老大这个和他们一伙儿,还敢要钱? 主要是事办成了没有,就要钱。 杨家老大一直冲着刘老大冷笑,慢悠悠开口:“这事你办成了?你就要钱?” 刘老大急急开口:“这事是没办成。 但是,这事儿阴差阳错成了这样,也不全是我们的错。 你看看我们脸上身上的伤。 我们底下的兄弟跟着我这一天什么都没挣着。 我们不能就这么白挨揍。 再加上那些人诈你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说出来你们。 还被打成这样,这钱就该你拿。”刘老大说完,有几个对他忠心耿耿地兄弟,已经站在他身后,一起盯着杨家老大。 想赖账,没门。 他是看出来了杨,家老大根本就指不上。 如果不是怕他被牵扯上,他绝对不会给林村长钱救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也别讲什么情面了,钱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杨家老大阴森森的盯着刘老大、又转头盯着杨家老二。 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这事儿是你们俩商量着这么办的?” 杨家老二一瞬间懵了。 “大哥,你啥意思啊”杨家老二问道。 杨家老大没有说话,他又盯着刘老大。 刘老大也很是疑惑,但是仔细想了想。 杨家老大这意思是他跟杨老二合伙骗他? 刘老大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觉得杨家老大有点儿疯了。 或者不是疯了,这杨家老大也太草包了吧。 屁事干不了一点不说,让群外来户子骑在头上拉屎。 乖乖拿钱。 现在不想着怎么找回来场子,不想着快堵住他们这群人的嘴,在想着兄弟阋墙那一套了? 刘老大实在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真没想到,杨村长那么个人物,居然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杨家老二也挺蠢,这还没看出来他大哥怀疑他呢。 还在这眼巴巴看着他大哥。 “你们兄弟们又有什么事儿你们自己商量吧,把我们的银子给我们,我们要回家了。 天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刘老大忍住笑意说道,刘老大总觉得,杨家这俩兄弟还有的闹。 这么看来,还是那个杨家老三有点脑子。 不跟他大哥、二哥掺和。 刘老大步步紧逼,看起来要是不给钱,他能把杨家给拆了。 杨家老二看刘老大这样,也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上前一步跟大哥说:“大哥,咱怎么办啊?” 因为这事是他去联系的,他也害怕刘老大拿不到银子第一个冲他发难。 杨家老二这么说,杨家老大更是肯定了,这事儿肯定就是杨家老二故意的。 看来老二真是心眼不少啊。 怪不得老二媳妇这么冷的天,非要回娘家去。 这是回娘家,找她爹娘盘算去了。 杨老大的手又在敲着桌子,闭上了眼。 毛子凑到刘老大耳边:“老大,他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咱?”毛子比划了一个拳头的动作。 刘老大摇摇头。 不能动手,杨家老大和老二是两个草包不假。 但是杨村长那人可不是个好惹的。 真打了他儿子,杨村长回来可不会轻饶了他们。 不过,刘老大还是有把握的。 杨家老大必须得给他们这个钱。 反正现在该急的人不应该是刘老大。 第163章 算账 刘老大想明白后,让毛子稍安勿躁。 他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了杨家老大旁边儿,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点点手下的兄弟,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先坐会儿。 又冲杨家老二摆摆手,道:“我们弟兄们忙到现在,水米未打牙呢还。 你看看给我们安排点吃喝的吧。 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只要能让我们填饱肚子,我们等多久都行。 我们都能住在这等着。 给我们这一间屋子就行,我们怎么凑合一下也能过一宿。 先给我们也上点茶吧,这茶闻着真是不错。 不愧是村长家,真是有好东西啊! 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茶呢”刘老大盯着旁边桌上林村长没喝完的茶说道。 刘老大这么一说,他手下的弟兄们也知道了刘老大的意思了。 不给钱也行,那就在杨家待着,就在这吃在这里喝在这里住。 杨家人能挺住就行。 挺不住的话,那就赶紧麻溜拿出钱来给他们。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跟着刘老大干了挺久了。 也知道碰上这种赖账的主家,应该怎么对付他们。 毛子也呲着牙大大咧咧道:“再麻烦杨家二哥,带咱们去茅房。 憋了一下午了,得去上茅房。 可是—— 杨家二哥啊,咱俩茅房在哪边? 要不我们兄弟们自己去找找? 但是要不您去提前和嫂子们说说? 我们都是粗人,怕在外面碰上她们,惊扰了嫂子,再吓着她们喽。”毛子边说,眼睛边往西厢房那边瞅。 嘴上说着害怕碰上她们,但是脸上的表情,那明显就是盼着碰上她们。 杨家老二气的鼻孔都在喷火了。 咋还这样啊,这些人这不就是些无赖吗? 还问他媳妇在哪? 在哪你管的着吗? 还想上茅房,憋死你得了。 不止是毛子,有几个嘴上也都不老实的也开口了。 这些人大喇喇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坐没坐相。 这里面只有孬蛋例外。 孬蛋一点也不想要钱了。 他只想快点回家去,杨家老大不开口,快把他给急死了。 他想上前说一声,他不要钱。 同村的三牛一把拉住他。 让他不想找死就别生事,老实的等着得了。 孬蛋无法,只能继续眼泪汪汪的等着。 杨家老二看着已经很头疼了。 看看他大哥,他大哥还是闭着眼。 杨家老大和刘老大隔着上桌子就这么坐着。 杨家老二有点儿着急,都这时候了,大哥还在端什么架子啊。 老二已经给刘老大他们续了好几次水了。 这些跟着刘老大来的小弟们真的是很讨厌。 起码杨家老二真的是这么觉得。 他们像一群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响,整个堂屋里很吵。 过了好一会儿,杨家老大才开口:“老二,去让你大嫂拿二两银子给他们。” 杨家老二赶忙又去了西厢房那,杨家老大媳妇儿和他媳妇都坐在炕上。 杨家老大媳妇见又是杨家老二来,并且开口就是又要银子。 她不乐意了,拉着张脸一声不出。 杨家老二也很无辜,小声道:“俺大哥让俺来要的,这钱又不是要给俺花,那些人不拿着钱不走。”杨家老二指指堂屋那儿。 那边儿的声音杨家老大媳妇儿早就听见了,呜呜泱泱地,还有人在院子里走,大声说话。 她跟老二媳妇根本就不敢出声,屋里连灯都不敢点,就怕那些人看见这屋亮着灯往里瞅。 要是真的让他们瞅见了,这算啥事儿啊?这都是各个村儿里的混子。 杨家老大媳妇,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坐在那。 一听又是要钱,老二媳妇在后边儿勾了勾嘴角。 可真是啊,老大两口子整天就是盘算来盘算去,现在可倒好了。 第一回来拿银子她可就听见了,加起来总共拿了八十五两。 现在又来要二两银子,估计老大两口子今天晚上都得疼的睡不着觉。 老大两口子通过给这些外来户子安家是狠狠的挣了一笔。 这个老二媳妇儿也知道。 但是老二媳妇从来不眼馋这些钱。 这些钱好挣,但是不好往自己兜里装啊。 这是别人救命的钱。 虽然杨老二媳妇儿也爱钱,但是她知道,有些不属于自己的钱强拿下,最后可能出来的可不只是这些钱。 自己这次回娘家把这件事和自己爹娘一说,她爹听了以后端着酒杯足足愣了好久,最后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家爹娘在镇上做点儿小生意,她弟弟现在长大了,也能跟爹娘操持的生意。 因为她家就两个孩子,老二媳妇儿自小就是被娇养长大的,他们家人口简单,嫁到了杨下来才发现不是所有的家里都像她家一样。 他跟杨家老二成亲是因为公爹跟自己爹一直都认识。 当杨家老大跟杨家老二差了没几岁,当时杨家老大跟杨家老二都没有成亲。 属于是兄弟俩让她挑一个成亲。 杨家老二媳妇,挑的是杨家老二。 当时她想的是挺好的,自己可不要去做那长子长媳,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底下还有俩小叔子。 整天睁眼闭眼得就是围着这家人转,那可是很累。 还不如做二儿媳妇,轻松又舒坦。 这门亲事,其实属于杨家高攀了。 她家住镇上,她嫁到这村里,除了爹觉得杨家家境殷实,杨村长和爹很合的来以外。 其实还有个主要是原因,主要是杨家兄弟俩长得都不错。 谁不爱俏啊。 她娘害怕给她找的乡下夫君,让她不如意。 硬是带着她偷偷在窗户偷偷看了杨家老大和杨家老二。 杨家老大,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绣花枕头。 杨家老二看起来人憨憨的,但是她一看就觉得憨憨也不错,憨憨地以后都得听她的。 娘问她的意思,她羞红脸点了头,就是杨家老二了。 跟了杨家老二这么些年,他没啥别的大毛病。 自己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从来不和他犟嘴。 一般来说,哪有成了亲的媳妇总能回娘家的。 她就可以。 杨老大媳妇还总得给杨老大倒洗脚水呢,她跟了杨老二这些年,都是杨老二给她倒。 第164章 回家了 但是自己男人,自己能给他脸子瞧。 杨家老大媳妇凭啥啊? 凭她觉得她是大嫂吗? 呸! 她算哪门子的大嫂呀? 杨家老大媳妇儿,本来当年定的另有其人。 是公爹跟婆婆给杨家老大选好的。 早早就定了亲的。 结果要杨家老大后来嫌人姑娘家,家风不正,死活要退亲。 这姑娘有个远房表叔,一表八千里了那种。 平日里好吃懒做,什么正经营生都不做。 一直靠着这姑娘家偶尔接济才能活的下去。 没想到,这么个远房表叔还作下塌天大祸。 他把镇上捕头的新媳妇拐走了。 捕头刚成亲还没一年,新媳妇自己还没稀罕够呢,这就被人给拐跑了。 拐跑的是个有本事的人也行,结果他媳妇放着他这吃衙门饭的不跟了,跟个游手好闲的人跑了。 媳妇刚不见的时候,捕头急疯了。 后来他邻居才告诉他,看见过一个年轻男人趁他当值,去他家里。 他见过好几次。 但是捕头媳妇说这是她表哥。 后面也有人说夜里看见他媳妇和这表哥租了马车匆匆而去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线索串起来。 最后锁定了这男人到底是谁。 捕头大怒,整个人都癫狂了。 居然让这么个泼皮无赖偷塔了这不是? 捕头领着人了去了这姑娘表叔家,砸了个稀巴烂。 砸的稀巴烂也没办法其实,本来就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可砸的。 后来还是这姑娘的爹出面,赔了捕头银钱,这事才了了。 这事被杨家老大知道了,这可了不得了,瞌睡了正好有人送了枕头来。 接着嚷着那家门风不好,非要退亲不可。 其实也不是门风不行,杨家老大是觉得这闺女长得丑。 他喜欢那种杨柳细腰的小媳妇儿。 这家闺女矮墩墩的胖闺女,整个人壮实的很。 小时候他不知道,大了以后他在镇上看过那家闺女回来就死活不乐意了。 后来借着姑娘表叔的事, 用尽了所有办法,总归是退了亲。 后来他就看上了现在这个媳妇儿。如果说上一个媳妇儿是家境殷实,那这个媳妇儿就是家里穷的耗子进去都得立刻溜出来。 她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听说还因为养不起扔了几个。 但是杨家老大媳妇儿长得好,杨柳小细腰,柳叶眉樱桃嘴儿。 杨老大看见她第一眼就非他不娶了。 回来跟他爹娘一说,爹娘咋也不同意。 后来咋进门的呢,她肚里怀上了娃了。 杨村长没了办法,不得不咬着牙,应下这门亲事。 听说送过去的聘礼一分都没有带回来。 杨家老大媳妇儿还时常偷偷贴补娘家,这些事儿他们都知道。 你也不得不说她运气好,进了门以后连生了三个儿子。 平时在公爹跟婆婆面前也算是懂事儿,公爹这才渐渐对他有了点儿笑脸。 但是这小门小户出来的,拿着钱就跟命根子一样。 在公爹跟婆婆面前,平日里伏地做小。 公爹和婆婆不在家这些时日,杨家老大媳妇儿接着抖起来了。 整天摆着那长子长媳的款儿,不说对杨家老二,就是对公爹和婆婆婆婆的老来子——杨家老三,也是处处拉着脸。 杨家老二媳妇儿心想神气什么呀? 等公爹回来,有你两口子受的! 她看着杨家老二在那儿站着,杨家老大媳妇儿迟迟不拿钱。 杨家老二媳妇忍不住开口:“哎呀,这些人打算在咱家待到多久啊? 天亮了也不走了吗? 那娃们起来怎么办? 看见家里这么多人! 唉,你瞅这些人那些样子,让娃们见了学去可怎么办?” 杨家老大媳妇儿一听心里一惊:“他自己的小儿子才三岁,可不能让他学了去。 这些句话把杨老大媳妇那根脆弱的神经彻底打断了。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二两银子,。 刚才她东厢房里躺着四个人后,刚定定神,她立刻去了东厢房里。 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抱着小匣子跟杨家老儿媳妇儿去了西厢房。 这小匣子的这边儿是杨家老大他们两口子的私房钱。 本来这小匣子放在炕上,等听见刘老大他们那些人进进出出以后。 娘娘老大媳妇儿不放心,把里边儿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在怀里。 但是没想到这些东西在怀里也捂不热乎,就得又交出去。 杨家老二拿来钱,杨家老大立刻把钱给了刘老大。 刘老大捏着银子,道了声谢。 一挥手,领着兄弟们出了杨家。 在杨村家长家门口,刘老大问手下的兄弟们,谁要粮食谁要钱。 等统计完兄弟们都要的东西后。 刘老大道:“先回吧,天不早了,明天我去镇上买粮食,银子也是,我明天也都给你们送家去。 回家就先养几天吧,这几天先别出来活动了,后边儿再说。” 刘老大他手下的弟兄们,听到能回家了,也都四散而去。 刘老大瞅了一眼杨村长家,叹了声,这也回家了。 这边儿林村长领着人,举着火把,推着车,回到了他们家。 在他们去的这段时间内,在家的老太太们带着媳妇儿们,把倒下的篱笆墙简单的给固定了一下。 天冷的,带着手套扶着棍子都粘手套。 其实固不固定的也就那样,但是总觉得弄得结实,心里有安全感。 林村长一行人到了门口,看见在外面的家人,肩膀上头上都是雪。 林村长一张口,一团团白气:“咱大伙儿先家去去,先不弄了。这么冷,回屋里暖和暖和。” 大伙儿赶忙招呼着往里推车,往屋里走。 林夏他们这群半大闺女已经把今天晚上的晚饭做了出来,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又受到了惊吓,怎么也得吃顿饱饭。 今天就用在镇上买的大骨头炖白菜,炖了满满两大锅。 又拌了白菜萝卜咸菜,人太多,咸菜就是用今天买的粗盐粒子腌了下,杀出来水份再洗一洗,就行。 河离着他们这边他太远,今天都是女人们去打的水。 今天也没顾上买大缸,要是买了大缸,就多打点水回来,放进大缸里,还能用几天。 第165章 再次准备 一进屋到这个味儿,大家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汉子们摘掉了帽子和手套,洗洗手。 顾不上说别的,林村长招呼着大家伙儿先吃饭,吃完饭再唠。 大家知道这次去肯定是成了,不然村长他们不能那么开心,没瞅见吗? 村长喜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高老太跟朱老太也满血复活。 看着大家伙儿期盼的眼神,林村长还是停下来说了一句:“是好事儿,都是好事儿,把心放肚里吧,先吃口热乎饭,今天大家伙儿都辛苦了。” 在家里的人一听,个个喜笑颜开。这边林夏她们开始分饭菜,一人一碗白菜骨头汤。 白菜骨头汤就是白菜加进去骨头炖,捏上把盐。 这么多人吃饭,白菜一次就得一二十颗,盐也用不少。 要是加调料进去的话,那还不知道要用多少调料呢。 有个咸滋味就行了,有这番咸滋味对他们来说就很好喝了。 反正这菜场那是不限量的,喝完了一碗,再想喝再过来盛。 汤不多了锅里就再添点儿水,反正底下有火,接着也就能喝了。 哈哈早上刚蒸的饼子,还软乎着,配上这个汤,林夏自己足足喝了四碗才停下。 就不用说是别的人了,他们喝的更多。 锅也不是那种超级大的锅,只能一遍遍添水,汉子们急的都不等再度沸腾就舀着喝。 团团和圆圆也喝了两碗汤。它俩并没有吃很多东西,可能是白天受的伤还是有点影响的。 此刻,屋子里暖烘烘地,吃上这么热的饭菜,浑身都冒汗。 没想到这用板车板子充当窗户,这屋里还很暖和冷。 因为屋子里没有能坐的东西,一部分人坐在炕上,一部分人坐在地下的草席子上。 小娃子们也重新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地说话。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林村长就简单把去杨村长家里的事儿给说了说。 一听到手八十五两银子,女人们都沸腾了。 这可是八十五两银子啊! 这能置办多少东西啊,居然能要来这么多钱。 像是大福娘付氏,直接惊呼了一声。 “他村长伯,这么些银钱,那村长家的儿子们,就这么给咱了吗?” 大福娘有些担心,这村长家还会再来闹事。 林村长把这八十五两银子拿出来,又把卖了木耳和苹果剩下的钱还有之前剩下的银子都一起拿了出来。 刨去要还给高秉乡的二百两银子,加上今天在镇上买粮食买炭买七七八八的,还剩下一百两。 现在杨村长家里是给了八十五两,要还给高秉乡的二百两是不能动的。 林村长再和大家一笔笔报账,大家赶忙拦着,“村长伯,不用报账,不用报,这钱本来就是咱们白得的。” “是啊,这都是老天爷赐下来的银钱。” “村长伯,花的钱也都是咱们在这生活用的。粮食啊,白菜萝卜啊,棉花啊,肉啊,碳啊。这都是咱在这过日子必须要用的,甭算甭算,您看着安排就好。”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 林村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大伙儿先听我叨叨几句,咱今天看着是进了不少银钱,光卖这些苹果跟木耳,那就进了四百多两银子。 但是这四百多两银子,一下就得先减去二百两。 这是咱们欠秉乡的,这钱一定要尽快的还给人家。没这个钱,咱大伙是进不来的,现在还是在城外受冻呢。 一直欠着这个钱,我感觉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林村长说完停住,看了一眼大伙儿。 大伙儿连忙都点,纷纷说着:得还,得还,这是最重要的事。 是人家秉乡借给咱钱让咱进来,咱就不能欠着人家的钱不还。林村长挺满意,又接着说道:“剩下的钱就这么一百八十五两了,咱还有很多东西没置办上,大缸大瓮。 甚至连点芝麻油都没买,这芝麻油多贵呀,但是咱是稍微得买上点儿,过年咱不得吃盘儿饺子,吃盘儿饺子不得沾点儿醋跟芝麻油啊? 但是咱这么多人,吃一次也得不老少芝麻油。 说起来吃饺子,还得就口蒜吧,蒜还没买多少头呢。 这两天还得继续上镇上去买东西。能买到的东西咱通通都买回来,我瞅着这天呀,它不是个正经的冷法。 鹅毛大雪落下来,想去镇上就难了。 我听镇上客店的郑掌柜说了,腊月初八开始,雪就会大起来,也会更冷。 咱要抓紧工夫,把东西置办归置好。 再就是这八十五两银子也是硬问杨家要的,这银子呢我寻思着咱得用来干啥,咱得在院子里打口井,咱也得把院墙给盖起来,不用篱笆院儿了,咱得盖上院墙。 让外面看不见在里面的情况,弄这么个篱笆院子,不防动物也不防人。在家说个啥话外面的人备不住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来闹事的那些人,被揍得那么狠,不定以后再来使什么坏,咱得先防备起来。 墙结实点,娃们在家里玩咱也放心,对了,还得买瓦片,把这些屋子漏了的用瓦片儿给盖一盖,看看能不能住。 咱不能这么多人一直挤在一两个屋里过日子呀,怎么也得拾掇出几间屋子来。 还得看看能不能剩下点砖瓦,搭个棚子,把牛弄进去。 明天一拨人去买瓦片、青砖。一拨人随我去镇上,咱得找打井的,这个天了,打井的不好找。 这么冷,井眼不好打透,可能得多花些银钱。再你们都想想缺的什么东西,跟书安说说,让他给记下来,去镇上买。 今天呢我不在家,但是我看着在家里的人也是好样儿的,土坯子摔了那么多。 还蒸了那么些饼子,挑了那么多担水,也砍了不少木头,真是都不容易。 跟着我上镇上的这些也不容易,这么远的路,一点点儿推了去,又推了回来,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 都不容易呀,大福跟大信你俩也是好样的,保护自己的家人受伤,家人们自然也不会忘了你们的。 第166章 再次去镇上 以后啊咱先关起门儿来过自己的日子,要是有那不长眼的还来欺负咱,咱只管打回去。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咱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今天把这些人打走就是对的,再来还是打他们。 但是以后咱怎么也不能放这么点儿在家里了,不论怎么,以后怎么也得留十几个男人在家里。 今天是我想的不够周全,咱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 怎么能把一屋子媳妇和闺女娃子单独放在家里。 也是万幸,没让他们冲进屋里来。 大伙儿纷纷安慰着林村长,这是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大家伙儿都没想到。 林村长叹口气又转头问林老爹:“买回来的碳放好了没有?” 林老爹表示都安排好了,就是还没摆放整齐。 林村长说这个不碍事,只要是湿不着、淋不着就行,齐不齐的先不重要。 “村长伯,那咱还烧木炭吗?” 林大中挠着头问道。不止他想问,汉子们都想问。 后面守着这一片大山,不烧木炭感觉不得劲。 “烧,还是要烧,我买了六千斤碳,省着烧还不一定够不够。 白天烧木头和木炭,晚上再烧煤炭。这边的晚上太冷,不烧这种大块儿的碳受不住。” 林村长说完,汉子们不禁摩拳擦掌。 林村长又道:“这一百八十五两银子我就先看着安排,到时候明天回来再跟大家对对账。” 大伙儿还摆手表示拒绝,林村长说:“行了,先别磨迹了,明天再让书安拿着野山参上镇上,试试看能不能卖掉,要是能卖了咱手里有几个钱。 这也是正经事儿,本来我想着卖完了木耳跟苹果的钱给大家伙儿分分,现在看看不能分了,得先安排咱住一下这些事儿。 等后边儿的到时候再说吧,明天在家里留十五个汉子。” 明天要上镇上,找打井的。 林村长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问郑掌柜,毕竟郑掌柜在这儿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肯定什么人都认识一些。 有他给介绍找一个打井的,能少走很多弯路。 还就是这个野山参,也得问问郑掌柜,上哪家药铺卖比较好。 但是明天去找郑掌柜肯定是不能空着手去,关键是家里现在也没啥。 林村长想了想。 问了问林大仁,今天上镇上买粮食的时候买了什么米。 林大仁说,就是按照林村长的要求买的比救济粮好一些的米。 不过他买了点大黄米面子和红豆,林村长听了眼前一亮。 林大仁还以为爹要责备他,今天他在粮铺看见大黄米面子和红豆,就想起家里过年的粘豆包了。 他娘包粘豆包可好吃了,蒸着吃,加上一点点油煎着吃,都不错。 不过他们现在这个条件,能吃饱饿不死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买这个。 粮铺的伙计看林大仁一直盯着大黄米面子和红豆。 上前告诉他这个红豆是挑剩下的,不是那么很饱满的,可以给便宜一些卖。 大黄米面没有很贵,看着眼前的红豆,林大仁咬咬牙,买了一斤大黄米面子和一斤红豆。 就过年的时候,让娘她们给小娃子包点儿粘豆包吃吧。 过个年,让跟着他们风餐露宿这么久的娃们也甜甜嘴儿。 林大仁说完,林村长一拍大腿赞道:“好!好!这就够了,太好了,有了这个明天就有办法了。” 说着他接着安排他媳妇儿跟高老太,让她们连夜蒸点儿粘豆包儿出来。 蒸完了直接放院子里冻上,明天拿着去镇上找郑掌柜,这样还得麻烦下郑掌柜帮他们忙。 高老太跟村长媳妇儿赶忙应下,接着就开始忙活起来,也不用蒸很多,就是就蒸点儿够郑掌柜吃就行了。 人家就是开客店的,想吃啥玩意吃不着了,咱送的就是个心意。 主要是也没有那么多红豆,有红豆,有大黄米面子,他们还有糖,这是最完美的搭配了。 听着要去送人,高老太和村长媳妇恨不得使出来浑身解数,把这粘豆包包的又圆又好看。 粘豆包想好吃,馅儿是关键。基本上林家村的妇人都会调这个馅儿,这里面又数着高老太和村长媳妇包的最好吃也最好看。 安排完这个后,林村长不放心,又举着火把去看了看买回来的粮食,领回来的救济粮,还有煤炭。 看见都好好的,这才放心。 又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去看了看空屋子的牛,看着牛很精神。林村长和牛作别后才回屋。 林夏今晚上一直在抱着弟弟林书吉哄他,今天弟弟真的是被吓坏了。 不过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如果不是他让林书员脱身去找他们,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呢。 林书员已经不害怕了,他忙着跟在林书安身后转来转去,主要是还想趁机摸摸林书安的弓箭。 林夏抱着林书吉哄了又哄,跟他承诺明天在镇上如果看见什么小玩意儿,一定是给他带回来的,他这才慢慢转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家村人就全部起来了,汉子们基本上在板子上睡的。 这一晚上很不舒服,起来以后浑身酸疼,呲牙咧嘴,但是这一点儿也不耽误他们一睁眼接着干活儿。 娃们平时哪有这么警醒,今天一听见大人们醒了,也都赶紧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爹娘在干啥。 大一点的娃子已经知道爹娘在忙,他们先给弟弟妹妹穿好衣服,晚上这边天气寒冷的威力还是显现了。 真的是嘎嘎冷,半夜窗户那呼呼进风,又赶紧往炕洞加了炭这才能睡着。 去镇上的汉子们去检查车,去喂喂牛。 在家里的汉子也准备等会儿上山往下扛木头,家里要修屋顶,需要的木头多,烧火需要的木头、也需要枝子。 这些东西能不花钱买就不花钱买,他们有的是力气,上山扛下来就是了。 宁肯压弯了腰,也不能压弯钱包。 坐上锅,又热了白菜汤,白菜汤也没味了。 不过有点菜滋味,喝起来比热水强。唏哩呼噜配着干粮吃完,去镇上的人们就出发了。 第167 被发现 林村长还是带着带着林夏,林书安两个娃去了镇上。 粘豆包也都蒸好了,暖暖糯糯的。 闻起来就可香了,刚蒸出来的时候就引得大家一直咽口水。 但是谁也没有去吃一个,连最小的娃子都没有要吃。 因为知道这些豆包是要拿去送礼的,有大用处,娃子们都很懂事。 他们抹抹嘴角的口水,挥一挥一宿,没带走一个粘豆包。 林夏昨晚上做了六块香皂出来,有了猪油和草木灰,但是别的材料就剩下只能做六块的了。 林村长决定,今天上镇上看看能不能买点贝壳啥的。 这六块香皂是打算风干后拿到镇上试试水的,要是能卖掉的话,再大批量制作。 等林村长他们走了以后,天才大亮起来。 在家里的女人们领着半大闺女们在家摔土坯子,一部分人和泥往里放草,一部分人直接摔土坯子。 她们摔好的土坯子就由两位伤员,林大信和林大福负责在炕上炕干。 虽然是伤员,也得干活。 昨天炕干的土坯子已经有干的差不多的了,烧炕的活计就是林书员领着一帮小娃子在干。 别说,他们干的还挺像样,一边干活,一边收拾炕洞附近。 宋寡妇的活计,还是早就定好的编草席子。 这里需要草席子的地方太多了,怎么也不够用。 就现在家里连个桌椅板凳的都没有,不是席地而坐,就是炕上坐着。 在地下坐着的,没有草席子可不行,冻屁股啊。 其实不止是需要编草席子,还需要做鞋子。 这边儿有一种草叫乌拉草,这种草垫在鞋里可保暖了,甚至它的保暖程度能跟棉花相比。 这里的穷苦人们买不起棉花,都用这种乌拉草来保暖,昨天他们去山下看见有不少,打了很多回来。 宋寡妇已经开始实验怎么编了,她得尽快实验出来。 只要出门的人,出去一趟回来,鞋袜就没有不湿的透透的。 在山上砍木头的汉子们,光上山这段路就脚和小腿肚子就湿透了。 等背回来木头,脚上的袜子都冻住了。 就这么干一天,回来嘴唇都得冻得乌紫。 此刻,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非常忙碌,老太太们已经又在蒸干粮了。 没办法,就蒸干粮,一天就得几百多个。 这还都是大家不敢放开着吃,真要是让大家放开吃,那行了,一天啥也甭干了。 老太太们不是趴在面盆里就是趴在锅台上。 真是不够吃,这一路上,饿的大伙儿也都有后遗症了似的,咋也吃不饱。 咋吃也饿,没办法,就辛苦了老太太们蒸干粮了。 汉子们已经上山了,因为家里水还是不够还得去打水。这边儿又分出来几个媳妇儿,她们刚准备出去打水。 院门口儿就来了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 高老太太们一听也急忙从屋里出来,这是怎地了? 出来一看,门口有几个妇女,拉着昨天挨揍的汉子,这些汉子昨天是跟着刘老大来闹事儿的。 都被揍得是鼻青脸肿的,站在那群妇女后面低着头。 昨晚回家后,家里人没仔细看,今天早上才一看他们脸上的伤,他们的娘都疯了。 这是怎么弄的? 怎么脸被打成了这样。 汉子们一开始支支吾吾的不说,后来被家里的爹又揍了两巴掌之后才说出来实情。 这可把他们娘给气坏了,干啥啊赔了那么多银子,把你们打成这样还赔银子。 汉子点点头:嗯呐,大部分都是杨村长他大儿陪的,我们也没拿钱,我们光挨揍了。 毛子家,毛子娘听完气的一拍桌子骂道:“反了他们了一群外来户子了,还把你们给打成这样,没有王法了。” 毛子娘气的手都在哆嗦,这孩子他千娇万宠着长大,自己都舍不得碰他几个手指头。 打成这样该怎么办呢? 过两天他还要去相看姑娘,这脸被揍成这样,怎么相看? 哪家的姑娘敢跟他呀? 临近年根儿底下了,过年这个脸要是再恢复不过来,咋领着孩子出趟门儿啊? 毛子是大龄青年,本来就找对象就困难,好不容易媒婆给寻摸了一个姑娘,你看现在想看底下出了这事儿。 毛子这边儿还没说完呢:“他们要了七十五两银子不算,后来又要了十两银子。” “啥?” “又再要了10两银子?”毛子娘震惊地问道。 “唉,他们那边,有两个老太太自己躺下了,躺下了再也不醒。 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动手打她俩,咣当一下躺下还怪吓人的。 除了被打破头跟打断胳膊的那俩,这俩老太太一直在躺着。 他们那边儿就说得要十两银子给她们治病。 毛子娘呸了一声:“我呸!这些老不死的,这就是来要钱! 还醒不了? 醒不了,当时你们就应该上去再扇她俩一巴掌,你看能不能把他扇醒就完了。 不行,这口气不能这么咽下去。” 毛子娘真是火冒三丈,她扯着毛子快步走出了家门儿。 村儿里还有好几个跟毛子一样的,都是跟着去了杨家屯挨了揍的。 毛子娘打算串联起来这些人,跟这些外来户子拼了。 猫子娘走在路上,路上都是积雪,踩在脚底咯吱咯吱响。 但是一点儿也不耽误她走的速度,毛子娘走的都快飞起来了,毛子挡着脸跟在后面。 毛子娘被气的心肝脾肺没有一个地儿不疼,这群外来户子真是大了胆了。 非得去干死他们,她已经想好了。 找几个泼辣的娘们儿一起跟他去这外来户子家闹,还要走那么多两银子,还十两银子给这些人买汤药。 十两银子都能给他们塑个铁身了! 这么个贱命,还想要贵钱给治治病,真是疯了。 毛子娘恨恨想着,那昨天晚上要是她在杨村长家,还给他那么多两银子? 不让他倒赔银子就不错了。 毛子在后面轻轻拽他娘的袄,道:“娘啊,别去了,这一路上让人看见我这脸,多磕碜啊!” 毛子娘一把拍掉他的手,呵斥道:“闭上你的嘴!” 第168 打上门 把毛子给打的闭上嘴,支支吾吾跟在后面。 毛子娘走的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先飞去了柜子家。 柜子昨天也跟着刘老大,据毛子说,柜子也被打的挺惨。 柜子娘也是很泼辣,毛子娘此刻觉得,这事儿甚至都不用去多少人,她跟柜子娘就能把他们给办的服服帖帖的。 到了柜子家门口都还没进去,在外边儿就听见柜子娘尖利地声音:“咋被打成这样了? 瞅瞅你的嘴角怎么还破皮啦? 这额头是咋回事啊?他爹啊,你是死人呐,你还不快过来看看!” 柜子在屋里,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啥来。 柜子娘气的声音更大了:“和谁干架了是怎地? 你他娘的怎么和个锯嘴葫芦似的,你要急死你娘啊!” 毛子娘此刻在外面喊了几声柜子娘,柜子娘应了声,先转头出来开门。 一见门口是毛子娘,毛子娘后面是低着头的毛子。 柜子娘脸通红通红的,此刻鼻孔还在喘着粗气,气的还没有恢复过来。 一见毛子娘,她愣了愣神,不过她和毛子娘一直走的很近,此刻也没有避讳她。 张口就是:“你们先进来坐坐,我先问柜子点事,这个兔崽子不知道在外面作了什么锅,脸上都是伤。” 毛子娘拍拍他的手:“行了,你快别费那个心思问了,我知道啥事儿,领上柜子跟我走吧,路上跟你说。” 此时毛子也跟着抬了抬头,柜子娘一看毛子脸上也都是伤,她疑惑地看着毛子娘。 但是也一把扯着柜子往外走,边走边听着毛子娘跟她说了过程。 柜子娘也被气了个倒仰,她骂道:“嗳,我说可真奇了怪了,从来都是听见坐地户欺负外来户子,咱怎么这儿外来户子还把咱坐地户给打了。 你就跟那杨村长家的大儿是的,那是脑子缺根筋呀,还是缺根弦呀? 你给他那些两银子干啥? 你这不是纯纯的被人给骗了吗? 再说咱咱这些小子也是笨,让些外来户子给打成这样,你回来吆喝一声儿啊,咱整个屯子去不把他们给灭了呀。 还在这儿给咱装啥一二三四五的,真是些完蛋玩意啊。” 柜子娘不解气地捶了柜子两拳。骂道:“净随你这死爹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在家里称霸王,在外边儿装绵羊。 我这命怎么摊上你的爷俩?” 柜子在神游天外,闷头往前走着。 其实柜子很想说:娘啊,你昨天不在,你没有见着那场面。 就昨天那种情形,他们家的男人就像那大老鹰从天上扑棱下来抓着小鸡似的。 你还想回去叫人,一看你想回去叫人,立马再揍你一顿。 你要是肉够厚,皮也够厚,你跑行,但就怕你跑不出去几步叫人追回来,再叮咣一顿揍, 他可不吃那亏。 并且柜子感觉除了挨着点儿打,他也没吃多少亏。 昨天他很机灵的,一直用手抱着头,虽然后来被人扒拉开朝脸上揍,但是对柜子来说,没去衙门,没挨板子。 并且刘老大还说得给他送点儿粮食来,他觉得已经挺满足了。 昨天晚上摸黑回着家,爹跟娘看不见他脸上啥样儿,一早上起来,被他娘看见,他娘就疯了。 主要是柜子现在觉得自己昨天去的值,他昨晚上一宿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的,他觉得昨天他看见仙女了。 昨天林春握着弓箭一出去,柜子觉得他的心跳登时就漏了好几拍子。 后面他觉得自己挨揍的时候眼前都是冒粉红泡泡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仙女。 像是天仙下凡一样的仙女,老好看了。 个头高儿,白白地,一张秀气地小脸。 柜子当时就决定,他要娶这姑娘当他媳妇。 可惜后面那姑娘就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其实现在柜子感觉脚底轻飘飘,他想再见那姑娘一面。 此刻,他趁人不注意,抿了抿自己的头发,他今天也换了一件干净的袄子。 想到这姑娘,又想到这是他给自己看上的媳妇。 他觉得得劝劝他娘,柜子哼哧哼哧开口:“娘,都没事儿了,就别再去了,那家人不好惹。” 柜子娘本来就要被气的晕倒了,一听她儿子这样更生气了。 她手在后柜子后背上拍的叭叭响,骂道:“你说说你,你说说你个怂货,不好惹? 咋个不好惹? 他能不好惹过你娘我? 笑话了真是。还有你娘我不好惹?我今天非把他们打的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行,以后再不敢闹事儿。 非得让他跪下给咱道歉,他还要去银子买汤药哈,你瞅把你那脸打的跟寿星翁似的。 今天我非去问他们要银子不行。 柜子被他娘拍的直翻白眼儿,索性不再说话。 毛子娘又找到了几家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杨家屯去。 这里边儿还有个叫大米的,大米姥姥家就是杨家屯儿,大米娘对杨家屯熟的,简直不能再熟了。 这一路上就听大米娘在讲了,大米娘从杨家村长的爷爷开始讲,一直讲到了这一辈儿。 听着大米娘的描述,大家也都差不多知道了。 嘿,怪不得杨家这大儿子给钱呢,弄半天从小就是个怂蛋。 也就怪这个怂蛋,你看把这事儿办的。 就昨天那种情况,就应该问外来户子要钱。 他倒好,给人家对面儿钱买汤药去了,这一路上这些大老婆们那个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能骑着马往杨家屯去。 柜子、毛子、大米他们在后边儿跟着走。他们故意离得他们娘远一点儿,以防他们娘听到他们说话。 柜子悄悄问毛子说:“毛子你说咱娘她们这会儿去能占着便宜吗? 那伙儿人可真不是好惹的,先不说他家男人,就他们家那群女人就敢玩儿命。” 毛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娘,叹气道:“哎,这可不一定啊,但是吧就我娘这个性子,今天要不让她来,我娘在家能把自己给憋屈死。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我说不吃饭了,在被子里不起来。 第169 骂战开始 我娘进我屋来,看见我脸这样,转头先把我爹给骂了顿。 骂了顿不解气,又把我爹给揍了一顿。 揍完了以后,我寻思能这事儿了了,不行,我娘非得要个说法不行,唉,现在我爹在家也够惨的。” 毛子这人很好面子。 他娘这么拉着他出来,把他臊的不行。 他平时在刘老大那,是预备役二把手的。 但是吧,毛子心眼也是不大够用。让他唱个曲啥的行,真要是碰上事,那也是两眼一黑抓瞎的主。 旁边大米也叹口气:“唉,我家不止我挨打,我爹挨打,我们家小米也挨打了。 俺娘进腊月还等着俺回俺姥姥家送点儿东西呢,被打成这样俺也不敢去姥姥家了。” 毛子听后勾起来伤心事,狠狠地踩断地上的树枝。 嘟囔道:“你还是去你姥姥家,我本来打算都要去相看姑娘了,结果被打成这样。 俺这脸本来一般姑娘就瞅不上,现在可倒好了,被打成这样,那可咋整? 好不容易俺娘才给俺相看了这么个姑娘,现在也泡汤了。” 大家伙儿一起叹气,都同情的看着毛子。 此刻的后悔比昨天晚上更甚了,真不该贪那点儿东西,现在这多耽误事啊,主要是他们害怕又被打。 前面的女人们看见儿子们在后边儿低眉耷拉眼,接着冲他们一顿输出。 毛子他们不敢再拖沓,这才引着他们娘去了。 这边儿毛子娘他们在大门口哭天抢地,朱老太手持着两把菜刀跟着高老太冲了出来。 看门口儿这样的情况,高老太骂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昨天之前混混又回来了,咋了? 今天还要来干仗? 还带了一群帮手来?” 毛子抬头看见高老太,指着她道“你你你你昨天不是晕倒了吗?” 高老太瞪了他一眼,我昨天晕倒了,我今天就还得晕倒? 老娘好了。” 毛子娘一看就想往前去挠高老太,奈何她前面的朱老太两把刀舞的虎虎生风,像舞着两把宣花板斧。 硬是逼得毛子娘她们无法近身。 再加上就算是能近身也不怕啊,她们这么多女人在家里呢,毛子娘她们才几个人。 就这几个人,林家村的女人们一起上,也能接着把她们给挠成血葫芦。 已经有小娃子去山上喊在山上砍柴的男人和半大小子们了。 但是毛子娘他们可不害怕。咋的,男人来了能揍她们呀。 真要是把她们再打伤了,她们家的男人也不能放过这群人,到时候整个屯子来跟他们干仗,要了他们的命。 毛子和柜子很是害怕这家的男人们回来,纷纷劝着自己娘,要不回家吧。 毛子娘她们怎么可能撤退,战斗还并未开始呢。 毛子娘边上前边骂到:“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敢把我们儿子打成这样,还敢要钱? 惯的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朱老太回骂道:“我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干啥,知道能咋地? 你知道你能长得俊啊? 咋了? 昨天你们孩子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落花流水。 怎么今天才来找场子? 有点儿晚了吧,再加上就你们这几个小人来。 不用我们家多余的人在,我们这个就能把你们忙活了。” 朱老太说完朝地上吐了口。 大福娘也接着开口:“你们不来,我还打算去找你们呢。 你们家孩子给我儿子脑袋打破了,流了多少血。 我儿子后面要是要是有一点事,就是下雨阴天头疼点儿,我也要去把你们家夷为平地! 也是还有脸来,自己养的啥孩子不知道? 昨天你们这些孩子先打坏我们家的篱笆墙,又打伤我们两个人,后来又要闯进我们屋子里。 要不要那个臭脸? 就是再小的孩子也知道,别人家不让进就不进去。 你们这些孩子倒好,硬抢着往里进。 进来想偷东西啊是咋地,咋那么缺教呢。 你们怎么有脸来的话,我说你们赶紧找块豆腐撞死得了,还来有啥脸来?……” 大福娘没说完呢,柜子娘一蹦三尺高,跳着脚跟她们对骂。 柜子娘长得个儿不高,海拔不够,那蹦高儿来凑。 柜子娘哭喊着:“快看看呀,欺负死人了,土生土长的本地户。 被这些外来户子给欺负了呀,瞅瞅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一分钱药钱不给我们可怎么活呀?”柜子娘叫嚷着,林家村的妇人们围成圈,在高老太他们身后站着。 朱老太磨磨两把菜刀,斜眼看向柜子娘,不屑开口:“土生土长,怎么着? 你们是土地公的子孙呢? 就在这屯子住了几年,把自己当成皇亲国戚了。 还有我们欺负你们,大嘴叉子一咧挺会颠倒黑白啊! 我们真要欺负你们,早把你们孩子送到衙门了。 瞅着一个个挺大的大小伙子了,正事儿不干,整天想些歪门邪道。 你们还不赶紧把这孩子弄回家好好拾掇拾掇,他们还领着他们来兴师问罪了。 真有意思,惯子如杀子,我们外来户都知道这个理,你们还不知道。” 说话间,在山上搬木头的汉子们听着信儿飞速的往家跑。 看着从山上那边儿跑来的家汉子们,柜子,毛子,大米,他们吓得都不行。 没想到这些老婆子们这么难缠,还拿着刀。 柜子娘捏了一下毛子娘。 她俩猛的往前一去,高老太太他们举起来刀,柜子娘和毛子娘一下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紧紧闭着眼之后把他们儿子吓坏了,拼命的喊娘。 他们躺在地下,直愣愣地一声不出。 跟着桂子娘他们来的妇人们也被吓了一跳。 等山上的汉子跑过来,二话没说直接把毛子柜子等人反剪着胳膊 擒住。 毛子他们赶忙求饶,大声喊着他们并没干什么,是高老太她们举着刀把他们娘气的躺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咋也叫不醒。 高老太拧眉:“你确定叫不醒?” 毛子忙不迭点点头,道:“我们叫不醒,就像昨天你们一样,咋也叫不醒。” 高老太装模作样皱皱眉,慢悠悠开口:“那这可咋整?是不是得看郎中啊?” 第170 独门秘方 躺在地下的柜子娘跟毛子娘听见这话,心里一喜。 真要是让他们去看郎中就好了,那她们就在医馆养着不来家了。 现在天这么冷,地里没活,大把的时间。 到时候,吃喝拉撒都要他们这些人照顾,还得赔钱。 想想就不错,这能省不少钱还能赚几个 。朱老太看着地下的人,邪魅一笑,心想:有人模仿我呢这是! 那就让你吃点好的吧,哈哈哈。 朱老太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好一股豪迈之气。 躺在地下的俩人听见这笑都感觉毛骨悚然。 被擒住的毛子他们更急了,这是要干啥啊,笑的和妖精要吃唐僧肉一样。 毛子使劲挣扎,被林大柱拍了一巴掌。 旁边柜子他们也冷静下来,现在他们人太少了不占便宜。 跟着来的几个妇人,不停叫着毛子娘和柜子娘。 地下都是雪,这么凉,她们只能合力把柜子娘和毛子娘半扶着靠在她们身上。 她们的儿子在林家村人的手里,她们此刻内心也是火急火燎,偏偏还晕倒了这两个战斗力最强的。 一众妇人只能盯着杨树屯子村里出嫁的闺女——大米娘。 大米娘此刻也不能不站出来了,毕竟现在要是再晕过去也是有点刻意了。 大米娘开口:“你们这群人好没王法,就这么把人扣起来。 我们杨屯子,可没有过这样的人。 你们刚来这个屯子,就闹得我们人仰马翻的。 昨天揍了我们娃一顿,今天一来又把我们娃抓起来了。 你们可真厉害,你们真牛逼。 一来先欺负坐地户! 大米啊,别着急,等下我就去叫你三个舅舅带人来。” 大米娘跟大米隔空对了个眼神安慰他。 旁边的那些妇人也张嘴跟着搭腔:是啊,大米娘,咱大米还是杨家屯的外甥呢,让他舅舅们知道,那不得带人来把这里给平了啊? 大米娘一阵得意道:“可不是咋地,我那三个哥哥家一共八个小子,个个都壮的和小牛犊子似的。 这事都不用另外找人,我哥哥他们来就把这事办了。 在这住了一辈子的杨家屯子人,还能被往死里欺负?” 妇人们跟着点头,纷纷表示:那不能够,那指定不能够。 没听说过哪个屯子压不住外来户的。 三个哥哥八个侄子,这还不加叔伯堂兄弟。 大米娘她家,战斗力好足啊。 大米娘听了后,得意的斜睨着朱老太和高老太她们。 只见高老太和朱老太根本毫不在意,高老太还往远处看了看,道:“你们这大米儿舅舅啥前来啊。 快点来快点来,好让我们会会他们。 一个屯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早点见见也好。 他这大外甥在这呢,正好一起见见。” 跟着来的妇人一听高老太这么说,也都看着远处,有人还不住催促大米娘:大米舅舅和你侄子们啥时候来啊,俺家那小子一直被反剪着胳膊呐。 身上本来就有伤,你看现在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此刻大米娘一阵阵心虚,她哪能真的去叫哥哥们来啊。 不说别的,让嫂子们知道了大米上人家要钱不成,被打了一顿灰溜溜回家。 那就得把嫂子们牙给笑掉了,嫂子们再回娘家一说,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毛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大米娘赶紧改变策略,转移话题道:“就先说眼下的,天这么冷,她俩晕倒了,就这么躺地下,会冻出来毛病的。 来的时候人好好的,现在给整成了这样,人家家里该多担心啊。”她指着毛子娘跟柱子娘开口。 其他妇人也纷纷搭腔。 只见朱老太手一挥道:“不用担心,我有独门秘方,我接着就能把她们给治好了。 马上就能醒,醒了还能跑能跳。”朱老师神神秘秘说完。 柜子和毛子他们赶忙又抬头看着朱老太。 不对啊,这老婆子能这么厉害? 毛子娘和柜子娘也担心的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虔婆肯定没憋什么好水。 她俩有点紧张,差点要闭不上眼睛。 不会是要挠脚心,或者是挠胳肢窝吧? 扶着她俩的妇人也不知道朱老太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这边朱老太美滋滋地,转头喊儿子:“柱子,你来。” 柱子一看他娘这么和善,他就知道,他娘指定是要过过瘾了。 柱子大声答应着,把手里的人交给别人,走到他娘面前。 朱老太和蔼地开口:“柱子,快,快去去把咱尿桶拿过来。 我看她俩就是火力太旺晕过去,用尿把她们浇醒,给他们降降温,保证能行。” 柱子听完噗嗤一下乐了,林家村人也都跟着乐。 柱子娘和毛子娘听了已经是被吓的魂飞魄散。 没成想,高老太又叫住柱子。 “柱子啊,还有牛粪啊,也都拿过来。 这牛粪跟尿桶混合着浇一浇指定就好了。” 柱子也爽快应了一声,走了。 毛子和柜子大张着嘴巴,这也太狠了吧! 这边儿毛子娘的柜子娘一听要用尿跟屎浇她俩,这可咋整啊? 高老太还冲着毛子跟柜子直乐:“嘿来这些东西俺们是留着怄粪的,可舍不得给别人。 但是你们娘竟然被我们俩吓晕了,我们就大方一回。 全给她俩用上,啥时候浇醒啥时候停,你们放心吧。”高老太豪迈的一挥手。 大柱子带着两三个汉子很快回来,高老太她们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一步。 朱老太捂着鼻子道:“就这么浇吧,先浇嘴,这里通开人就醒了。” 柱子点点头,拎着桶就要往毛子娘跟柱子娘头上倒。 毛子和柜子死命挣扎,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扶着毛子娘和柜子娘的女人们,都捂着鼻子站起来。 太味了,真受不了。 闻着柱子越来越近,毛子娘和柜子娘瞬间睁开眼,尖叫! “别别别过来。” 柜子娘一跳大老远,毛子娘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也太臭了。 朱老太呵呵笑道:“你看,立马活蹦乱跳不是? 这就行了,我们比郎中还管用呢。” 第171 真管用 高老太一把攥住朱老太的手:“妹子,这可真是独家秘方,就是管用!”朱老太也喜的嘎嘎的。 “姐,咱就是善良,见不到人家在家东倒西歪的,咱有招咱就得拿出来,咱不能藏着掖着。”朱老太还点了点毛子娘跟柱子娘。 俩老太太说的话让林家村一众媳妇都笑了起来,毛子娘跟柜子娘闹了个大红脸。 索性俩人也不装了,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 她俩也知道,哪怕你再坐地下,哭天抢地也没用,人家是真敢把粪水往你身上泼。 这群人还真是,比泼皮还泼皮,比无赖还无赖。 见毛子娘和柜子娘站起来,男人们们也把毛子他们放开了。 尿桶和粪就放在两群人中间。 想冲进来也行,先过屎尿这一关! 都没有过多犹豫,毛子娘柜子娘领着人灰溜溜走了。 林家村人的嘴角都弯起来了。 在屋里的小娃子和半大闺女们瞅着外面,也很开心。 这次没让他们占着一点便宜。 毛子娘边走边咬牙,等着吧,下回再来可不就是我们几个人了,早晚干死你们。 下回来,就是让你们喝粪水了。 一人给你们喝上一大碗,喝完再把你们撵走。 柜子频频回头看杨树屯子山下这片房子。 他盼着能再看看昨天看见的那个姑娘。 但是一直到走都没有见到她。 柜子很是失望。 同行的毛子大米还有其他人也都低头耷拉眼。 都和娘她们说了,这伙人不好惹,娘不信。 这一趟来了也是啥便宜没占着。 唉。 这些人走了之后,高老太、朱老太她们全都松一口气。 想过会有人来报复他们,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过幸亏也是就来了这些妇人。 真的来人太多,可能家里这些人都抵挡不住。 就看来林村长说的盖高院墙很是重要。 盖高院墙真的是刻不容缓了。 现在剩下的汉子们也不敢都去山上砍木头了,留在家里几个汉子在家里干活儿。 和去山上的轮班倒。 背回来的木头都堆在院子里面。 汉子们个个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但他们还想着是空闲下来打几个桌子、椅子什么的,不能吃饭的时候都得蹲着。 …… 与此同时,林村长他们一行人也来到了镇上。 进到同福客店,大堂里很是忙碌。 来来往往的客人,郑掌柜店里推出的木耳。 一传十,十传百。 都知道他店里新上这个木耳品质不错。 这么个飘着小雪花的天气,约上三五个好友,来这儿坐坐。 烫上一壶小酒儿,来上四个菜儿。 推开窗看看外面的雪景,也挺美。 郑掌柜正在招待客人,看见林村长他们来了。 赶忙走过来,热情笑着道:“老哥过来啦!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这喜鹊就在我们门前叫呢。 果真是喜鹊一叫,好事来到。” 林村长也笑着跟郑掌柜道:“哎呦,我们来可不用喜鹊报。 喜鹊来叫,好事来到。 肯定是老弟你啊,又要发大财了。 瞅瞅咱店里这么多人,兴旺啊兴旺。” 郑掌柜摆手道:“那多托了你们的福啊,那些木耳和苹果很受欢迎的。 老弟我啊,能过个好年了。” 就这苹果,今天到现在已经卖了一筐多了。 照这样看都不用送去给他弟弟,郑掌柜自己就能卖不少。 但他还是要给他弟弟留出来一些的。 林村长朝后瞅瞅,林夏马上拿出来用干精包袱装着的粘豆包。 林夏笑道:“伯伯,您尝尝,这是我奶奶刚蒸的,味道很不错,甜甜糯糯的呢。” 郑掌柜笑着接过来,打开包袱一看,里面还真是胖胖圆圆的粘豆包儿。 郑掌柜笑了:“也是巧了,我还真就想吃这一口儿了。 今儿早上我还觉得嘴里没味,想吃点甜的呢,你们就给我送来这个了,我得尝尝。” 郑掌柜把粘豆包又仔细包好,他打算拿回家跟家人一起吃,他娘和他媳妇,就爱吃粘豆包。 郑掌柜也看出来林村长他们来是有事了,他把林村长拉到一旁问了问。 林村长也没客气,把来意说了,郑掌柜听完就点了点头。 要找打井的,还要买青砖和瓦片 正巧他都知道哪家靠谱一点儿。 “这样吧,我让店里伙计跟着你们走一趟。 镇上有一家世代打井的人家。 打井这活儿干的没得挑。 我们后院那口井就是他家打的。 手艺好,但就是贵一点儿。 林村长点点头,贵一点儿没问题,只要是给干的好。 毕竟这天这么冷,土都上冻了,打井也比别的时候费功夫。 该多给钱,这是应该的。 至于青砖跟瓦片,郑掌柜想了想,告诉了他们要去一个叫李家屯的村子。 他们那儿烧砖烧瓦片。 但是如果说林村长他们用的量多,不知道他们那边儿够不够,得先去问问。 毕竟冬天这个时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供应上。 最后林村长又问了一点儿别的。郑掌柜也都一一告知。 林村长问完以后不再耽搁,主要是好多事等着安排。 “老弟,实在是想多跟你唠一会儿,但是你也知道。 在家里的大部分都是女眷,我还是不放心。 这回出来也就是找着打井的,买上砖瓦,快点儿回去。 眼瞅着这天真是越来越冷,得趁着下大雪之前把墙给盖起来。 我呢,这就先不叨扰了,嗯,你先忙着,后面我再来镇上再来找你喝茶唠嗑儿。”林村长拱手。 郑掌柜也知道,林村长他们肯定是有不少事儿,闻言也没再多留。 “老哥,咱后面有的是时间,你们先去忙。 现在还没开始下大雪,真要是下了大雪,路上一点也没法走。 在这安家,真是千头万绪地东西都需要置办。 早点置办齐全东西,也早点安心啊老哥。 再有什么事儿你就来我这边儿送个信儿就行。” 两行人依依惜别,郑掌柜安排店里的伙计送林村长他们去找打井的。 伙计领着他们转了好几条巷子,这才找到这一户。 伙计敲开门,跟打井的说明来意后,双方定的也很顺利。 第172 买砖瓦 伙计按郑掌柜的意思,说这些人是郑掌柜的远亲。 事就更好办了。 对方也很是爽快,天冷没啥活,但是人手都是齐的。 年前接一单,挣多挣少的也能打发点时间。 双方定好明天带上人就去杨树屯子看看。 林村长付了二两银子的定钱。 郑掌柜店里的伙计看双方定好了,也就急忙回去店里了。 林村长又把人分为两部分,买大缸大瓮还有必需品的。 这群人还是由林大山带着他们。 林村长安排好了以后,领着剩下的人赶着车去李家屯看砖瓦。 这李家屯儿可没有想象中好找,赶着牛车从镇上出来后兜兜转转。 到半下午才找到李家屯儿也幸亏郑掌柜给简单的说了下路线。 林老爹是赶车的老手了,方向感还不错。 要不还不知道到啥时候能到呢。 林书安跟着林大山在镇上,林夏是跟着林村长来买砖瓦。 这一路上,林夏一直在爷爷林老爹身后坐着。 车厢里一直燃着炭盆子,挺暖和的。 炭盆子上带了个小锅,林夏就在车厢里给大伙儿烧热水,装进大伙儿的水囊或者竹筒里,喝了起码能暖暖身子。 等进了李家屯儿。 大伙儿发现这边儿确实比他们落户的杨树屯子要富裕很多,这边儿基本上家家户户盖的都是砖房。 一路走进来,瞅瞅这砖瓦盖的房子,它就是漂亮。 跟着林村长来的汉子们,看见李家屯这些房子,就没人不眼热的。 瞅瞅这房子。 这才叫房子啊,青砖大瓦房。 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土坯子加青砖混着盖或者纯土坯子房。 什么时候他们家家户户都能盖上套这样房子,住上一住。 这才算是没白活啊。 走进村里正巧碰见人,问了问要订砖瓦去谁家。 那人还挺热情,带着林村长他们去了他们村长家。 村长家更气派了,村长家的屋子盖的高,应该是刚盖了没多久。 看起来还挺新的,还没等进去,林村长就快步看了看村长家的院墙,看的他不住点头,这是他理想的院墙。 高大、结实、安全。 带他们来的人敲开门儿,村长本人出来的。 李家屯村长是个个子不高,方脸高鼻大眼的汉子。 他听说这是来杨树屯子落户的要来买砖瓦的,村长还挺惊讶。 刚落户就来买砖的不常见,是些会过日子的,看来也是手里有点儿钱的。 李家屯子村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些许豪爽之气,他把林村长他们迎进院里。 带他们去看了看棚子里放着的砖瓦,这就是样品。 “给你们看的啥样儿,送去的就是啥样儿。俺们这烧的砖瓦你们就放心用,保准是烧的住的。”村长高声说道。 整个李家屯儿是村作坊,家家户户农闲时都在干烧砖瓦的活儿。 他们屯儿出去的砖瓦质量确实很不错,城里的,镇上的都来他们这儿订,也算是远近闻名。 所以整个屯子里,只要不是那么懒的,日子过得都算是不错。 毕竟有来钱的路子,守着村里那么多口窑,想不富裕都难。 林村长仔仔细细看了看砖跟瓦的质量,摸起来确实很厚实,敲了敲也不错。 砖和瓦的价钱都是一样的,一文钱一块。 林村长估算了估算他们需要的砖瓦。 林村长就先定了四十两银子的砖,十两银子的瓦。 其实定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但是就先订这么一些,要是不够的话,再来买。 林村长问:能不能尽快给送过去?他怕天再下大雪,万一运不过去,耽误进度。 李家屯子村长表示没问题,全村齐上阵,快着呢。 林村长还想找几个会盖墙和会收拾房子的匠人。 李家屯子村长一听,表示没问题,他们村里还有专门的施工队伍。 砖瓦一到接着就能开工。 李家屯子都能包了,直接也不用再倒二遍手了。 并且村长保证都安排的是村里干活的好手,一个人一天二十文钱。 林村长觉得这个价钱还可以,只要是去的人能干,不偷奸耍滑,尽快完工就是最好。 最后留下了五两银子定金,林夏代表林村长签了一张契约。 李家屯子村长还有点儿惊讶,这么个女娃居然识文断字儿。 并且字写的还不错,不禁对这行人又高看了一眼。 穷人家的孩子男娃识字的都不多,只有城里镇上大户人家的女儿才会让她们学写字。 李家屯子村长把林家村一行人送出村口。 林村长就带着大家伙儿返回杨树屯子了,走的天已经慢慢黑了。 随着天色变黑,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很冷,冷到车厢里虽然燃着火,但也不管用。 林夏车厢里都冻得打哆嗦,出来的时候车厢里带了几床被子。 林老爹给林夏围上一床棉被,他们在赶车的也得围着棉被,要不冻的手指头都伸不开。 李夏在车厢里裹着棉被继续烧水,没有水了就路边儿弄点儿雪放进锅里煮开了,灌进水囊里,握着也暖和点儿。 因为见识到了李家屯子村里的青砖瓦房,回来的路上,汉子们们谈兴也很浓。 大伙儿纷纷表示,以后他们在杨树屯子的家如果都能盖这样的就好了。 盖这样的房子住起来那肯定舒服,冬暖夏凉。 主要是这种房子,下大雨、下大雪都不怕,结实。 再加上住这种房子也有面子,在这个时代,农户人青砖大瓦房就是家境殷实的象征。 其实如果为了省钱,房子里面是土坯子,外面是青砖的,保温效果会更好一些。 这么冷的天气,汉子们说着话气氛贼火热。 再难走的路,唠着嗑儿走也变得容易了一些。 林村长听着汉子们七嘴八舌的话,他心里很是熨帖。 有盼头就好啊,有盼头就有干劲儿,有干劲儿就能有收获。 林村长猛地吸了吸鼻涕:“好啊! 咱都好好干啊! 咱以后也家家户户都住上那青砖大瓦房。” 大伙儿都笑着说那肯定的。 林村长空甩一下鞭子,牛车小跑着行进了起来。 第173章 艰难回家 细细碎碎的雪花儿不断从天空上飘落下来,林村长他们加快速度,牛也闷头抓紧往家赶。 路很不好走,一路上车还坏了两次。 车一坏,在车上的人也都得重新下车,下来等车修好,或者是帮着推车。 有的路积雪很是厚,车轮子陷进去,得好几个人一起拼命推车才能出来。 林夏也跟着下车推,真是使出来了吃奶的劲头了。 一群人搓搓手,又擤擤鼻涕,一块儿推车。 林夏一个现代人,真没有在这么冷的地方生活过。 之前没想到,冻哭这件事,在这是多么普遍。 现在天色已经全黑了,冷风吹得人眼里的泪水都出来了。 林老爹看见林夏在推车,心疼道:“夏儿,不用你,我们能推动。你上旁边站着跳一会,身上就不冷了。” 林村长和村里的汉子们也都纷纷让林夏去一边。 林夏摇摇头说不用,她帮着一块儿推车。 坚持用她的两条小细胳膊推着车,现在使劲推着车,身上还有点热乎气儿。 经过千难万险,一群人终于回到了杨树屯子。 远远的就有汉子们举火把出来迎他们,看见他们车这边的微弱火光,在家里的汉子们都跑了过来。 帮着一起推车推回家。 牛已经处于半罢工状态了,真是太冷了。 南边的牛乍一过来,还没有适应北境的天气。 牛冻的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再不到家牛怕是一步也不走了也。 等所有人一起到家里,林夏的脚都木了。 她娘拿着一块大布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水,林夏又脱下鞋来烤了烤脚。 看孙女被冻成这样,可把高老太心疼坏了,她不住说道:“不去了,咱不出去了。 瞅瞅你这手,都被冻肿了。” 高老太给林夏披上她的袄。 这孩子回来冻得头发上都上冻了,一进屋,被热死一熏,头上滴滴答答直滴水。 林夏嘿嘿笑着,接过来大姐递到嘴边的热水。 林大山他们一行人买完东西早早就回来了,他们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 他们回来以后所有人就在焦急的等林村长。 天色逐渐变黑以后,大家更担心,天黑路难走,可别再出什么事儿。 眼下见也都回来了,大家伙儿也放心了。 林大山他们买了姜,屋里的锅上已经熬上了姜水,就等着他们回来,一人给灌上一碗驱寒。 林夏喝了一碗热水后,马上又被灌了一碗姜水。 外出的汉子们也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喝了身上就冒汗,在外面冻得脑袋瓜子都疼。 最后还是林村长给拦下来的。 “都别喝啦,喝个肚饱,等会不吃饭啦,赶紧麻溜的吃饭吧。 吃完饭看看烫个脚,暖和暖和。” 林村长让赶紧先吃饭,冻得刚暖和过来一点点,肚子里就咕咕直叫了。 今天晚上熬的糊糊,吃的咸菜,虽然说没有什么油性。 但昨天刚喝了骨头汤,今天晚上少吃点儿这个也挺好,糊糊管够。 咸菜是?用白菜萝卜刚腌的。白菜吃起来甜丝丝的,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吃点儿白菜,萝卜都很清爽。 反正是粮食现在还是足够他们吃的,一天三顿饭,一顿吃的饱饱地就行,剩下两顿就少吃点。 最近还是要干重活,等把活都忙活完了,那就一天两顿饭就行了。 反正要是在家里猫冬就不需要吃太多饭,肚子不太饿就中。 就着吃饭的功夫,大家七嘴八舌的跟林村长在说,今天在家里干了多少活儿,发生了啥事儿。 听着又有人来闹事儿,林村长眉头一皱。 后来又听见高老太和朱老太联手赶走了这些人。 林村长眉头一松,这才有了些笑模样。 果真啊,这些女人在高老太和朱老太这里,那是占不到一点便宜的,就这俩老太太一出手,那真是寸草不生啊。 林大山也在说着从镇上买来了啥。 要说让家里的女人们最满意的是,今天买来了两口大缸,两口大瓮。 这个用处可多了,他们一点儿点儿用牛车给运回来的,这玩意儿可真不好运。 就是怕把他们给打了,摔碎了,好在这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两口大瓮和大缸,运回来以后刷了刷就挑满了水。 天冷河里都上冻了,使劲儿凿冰,才能出来水,打一次水不很容易,索性先灌满了两个大瓮跟大缸。 等打井的来打好井,家里就留两口大缸装水,剩下两个大瓮要腌酸菜。 林大山说还定了两口大缸,等做出来以后,他们再去镇上取。 那两口大缸要拿回来腌咸菜,反正缸和瓮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以后各家各户居家过日子,哪家都需要买,放在那儿,到以后再分就是了。 并且看着他们这么些人,就这么些人一次吃咸菜,小一点的瓮,都得吃小半瓮下去。 李村长瞅了眼瓮和缸,不住点头,听了林大山说又定了俩大缸,更是满意。 林村长也告诉大伙已经找好了,打井的。 也买到了砖瓦,明天打井的会来。 砖瓦明天也会给他送一部分过来。 至于别的,林大山他们在镇上还买了啥,先吃口饭,吃口饭以后再慢慢看看。 要是有缺的还得上镇上去买,这两天估计都得往镇上跑。 主要林村长还有一个想法,林夏已经做了一批香皂。 他想等着香皂快点儿干了,拿到镇上让郑掌柜看看,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卖钱。 要是郑掌柜一开始先不买,那就问问能不能放在他的客店里,让来的客人试用一下。 这样也能打出招牌去,可别忘了他的客店里人来人往的,用这个香皂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玩意儿用一次就知道它的好,林村长心下盘算着。 大家伙儿都吃的挺是满足,小娃子们跟团团圆圆嬉闹着。 吃饱的汉子们都顾不上休息一下,可多活儿等着他们干了。 今天又做出来了大量的土坯子,干透的土坯子已经能开始搭炕上了。 炕上再用黄泥抹了炕面儿,烧一下试试,一开始是浓烟滚滚,后边儿就正常了。 第174章 好东西 这边汉子们继续在摔土坯子,老太太和媳妇们在收拾白菜腌酸菜。 买来的白菜先紧着腌酸菜用。 剩下的挖个坑,把白菜埋下去,有助于储存,可以吃很久。 虽然剩下的也不多了。 不过上面盖要盖好厚厚的草席子,不然就上冻了。 其实冻白菜也挺好吃的,冻白菜拿进屋里,过过热水蘸鸡蛋酱吃,那可老美了。 但是感觉现在买这些白菜和萝卜,看着买的不少,但是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过年之前。 这么些人,吃一顿就得十几二十颗的。 之前自己家过日子,没觉得一顿饭要吃多少东西。 从出来逃荒以后,猛地一百多个人在一起一起生活。 这可真知道人多力量大了,其实为啥今天晚上煮糊糊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实在是没劲儿了。 这些人一顿得五百个饼子。 老太太和媳妇儿们也在家里忙了整整一天。 实在是没功夫也没劲蒸了。 这一天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在那儿烧着火呢,后边儿还得摔着土坯子。 在那儿摔着土坯子呢,旁边自家的娃哭了还得拽过来给擦擦鼻涕,再拍拍屁股,让他们一边儿玩儿去。 林村长也很惊讶自己就出去了这一天。 院子里拉回那一根根的木头,破好的木头板子,还有劈好的柴火,就那么一摞摞的放在那儿。 已经垒的高高的了。 林村长觉得大家伙儿得悠着点儿干了,不然这么下去就给累坏了。 但是他也没有闲着,吃完饭就领老爹他们这几个老伙计举着火把围着院子里转。 他们在计划墙要盖多厚的,要从哪儿开始盖。 几个老伙计在外面寒风中眯着眼说话,说的起兴就着雪比比划划。 他们先商量好盖多厚多宽的,明天跟来的工人们一合计,接着就开工。 林村长抬头看着黑黑的天空。 希望老天爷,再晚几天下很大的雪,等他们的墙结实结实,等屋顶修好的,等他们多储备点过冬的东西的。 因为家里的杂物太多,要是收拾好了房子,碳、木头什么的肯定不能放在屋里头。 林老爹觉得要在院子里搭一个棚子,把杂物放进去,主要是还得给牛它们搭一个地方。 这么冷的天气,牛在外边儿,不知道会不会给冻病。 高老太刚才喂完牛时还说,让林书安等会出来给牛把个脉,瞅着牛蔫蔫的,不咋爱吃。 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冻着了。 林村长说:“要是搭棚子的话,家里现在的这些木头肯定是够了,等明天我和来的工人再商量下。 但是咱这个棚子搭在哪里好点。” 大伙儿想了想,觉得把棚子就搭在大门口旁边儿,这样的话进出牛车什么的也方便。 林夏今天累了一天,感觉懒洋洋地。 她躺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小娃子们就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林书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缠着林夏问她今天在镇上看见啥新鲜玩意了吗。 林夏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表现的好,年前一定带他上镇上去耍。 旁边的林书员听了一撇嘴,“二姐,你总是骗我们,说的今天在镇上有小玩意儿给我们买的。 这不是啥也没见着呢,你是不是忘了啊。” 林书员这么一提,林书吉也想起来了二姐对她的承诺。 林夏竟然忘了这事儿了,完啦,自己一点也想起来这事。 高老太正好走过来给炕洞里添火,听完一巴掌拍在林书员背上。 “买啥好东西,你看我像不像好东西? 看你二姐累的,今天出去你以为是出去吃喝啊。 你二姐那手都冻得和小猪爪子一样了。 你们就光知道好东西。 下来,给你安排点儿活儿干,你在这儿烧火。” 林书员不敢反抗,老老实实下炕,当起烧火老弟。 高老太她们要蒸点儿饼子,今天晚上就要蒸上,要不明天早上起来没东西吃了。 林夏她娘张氏,带着一堆媳妇儿正在那儿头不抬眼不睁的哐哐切萝卜呢。 切好的萝卜撒上一层盐粒子,就这么腌一宿压出来水分,明天用水洗一洗,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咸菜 来干活儿的工人们也得吃饭,哪怕他们带了干粮,也得给他们弄点儿咸菜。 一般出来干活儿的,家里女人肯定是会给自己男人带几个饼子的。 哪怕家里再困难,也得让出来干活的男人们带点儿粮食。 主家有的不一定管饭,不管饭,你不能饿着肚子在外边儿干一天。 高老太觉得先蒸上饼子备着,看看他们带不带干粮。 不带干粮的话,林家村供干粮,但是工钱肯定没有那么高了。 瞅着像小山一样的萝卜白菜,感觉一眨眼就用完了。 高老太不住跟朱老太说道:“妹子呀,咱之前在家的时候啥时候买过菜呀? 今天买了这么多白菜萝卜,加上回买的,怎么就这么快就要用完了啊。 咱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没少晒萝卜干儿。 这萝卜干晒了装好冬天吃,能吃好久。 这酸菜都能吃到开春儿去。 但是你瞅咱现在。” 朱老太点点头,“是啊,姐,等今年在院子里屋后种上满满的菜,到时候夏天咱就可劲儿囤菜,冬天就啥也不操心了,想吃点儿啥用水泡泡。 接着就能吃了。 咱还得种白菜,种老多老多了,咱可不能再上外边儿买菜了,能自己种的咱都种。 旁边一群老太太都跟着不住点点头,她们在家的时候很少有人家花钱买菜。 夏天吃自家种的,冬天就吃冬储菜。 趁着夏天日头好的时候,把菜过过水晒干,冬天用水一泡,炒着吃,拌着吃都挺好。 有些人家夏天最重要的事儿就是一定要弄好冬储菜。 现在来了这儿,家里一穷二白的啥也没有,一点儿菜就得上外边儿买。 这可把这些老太太们给心疼的够呛。 高老太每天还有一个任务,他得给孙女儿收集草木灰,这炕洞里烧完的灰,她都得好好的保存起来。 孙女做香皂要用,这活儿交给谁,他都不放心,只有她来干才稳妥。 第175 盖院墙修屋顶 第二天一大早打井的人先来了。一共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老汉,这老汉满脸皱纹,每一条皱纹中仿佛都被岁月增添了不一样的痕迹。 看见是这老汉来了,林村长立刻上前迎接。 这是老手,昨天去他家里,他儿子说他不在家,出去串门了。 但是任谁都知道,他家打井这个手艺,就是得他家老爷子来。 这老汉站在院儿里跟林村长寒暄了一会儿,边聊天边打量着整个院落。 后来选中了一块地方,他觉得在那个地方打打试试应该能出水。 其实这块位置不错,这里地势低洼,夏天植被很是茂盛。 打井这手艺这是不外传的,这是他们吃饭和安身立命的手艺,所以他们打井的时候还要在四周遮上草席子。 以防被别人偷看,这边儿定下来在哪儿打跟着来的汉子们,接着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身上穿的棉袄棉裤,都用绳子给扎了起来,这样保暖不透风,还干净利索。 他们围着草席动工,后来这老头儿直接让人把草席子给放下了。 因为他发现这家的人都很忙,无论是大人孩子,忙的大家伙儿没有谁有闲工夫往他们这儿瞅几眼。 井的位置离大门口儿不是很近,但是离他们睡觉的地方近一些,其实这样他们用水也方便。 大部分汉子们走在打井的来之前就已经上山了,继续往家背木头。 女人们有的又在加紧编草席子,昨天晚上搭好的几铺炕。 烧了一宿,黄泥早就干透了。 干头了就能住人,住人就得用草席子。 宋寡妇昨天编了不少张草席子,今天还是在编。 宋寡妇的二女儿还说,做梦都是梦见娘领着她们在编草席子。 林村长打算在棚子上多盖一些草席子,修屋顶也还用呢。 今天又安排了一些人手来一块儿边草席子。 林春就在跟着编草席子。 高老太跟朱老太已经开始带着一批老太太一开始继续腌酸菜了。 老太太们觉得自己眼神不好,编草席子看不清,还是腌酸菜。 两口大瓮已经用烧开的热水里里外外都烫了一遍。 把处理好的白菜一颗颗放进去一层白菜一重复这么操作。 等白菜放的差不多了,就倒进去提前调好的盐水,盐水没过白菜以后,最上面用一块儿清洗好的大石头给压住。 剩下的时间就等发酵吧,二十天左右就能吃了,要想吃更酸一点儿的,那就再等等。 两口大瓮很快就满了,因为把两个大瓮放在阴凉通风处,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昨天林大山他们去镇上,还买了些土豆干儿,这是农户家晒好了出来卖的。 这些土豆干儿质量很不错,但是买的不是很多。 高老太太他们也在慢慢归置,今天一大早林大山又带着几个赶着车走了。 林村长又说了些东西让他去镇上买,现在对于上镇上买东西他可有经验了,他已经摸透了谁家的东西便宜,还好用,让他去准保没错。 昨天林书安并没有卖掉野山参。 药铺里没收,你们昨天也急着回来。 他就没再找几家药铺试试,今天他又跟着他爹去了。 其实野山参这种东西在城里的药铺会卖的比较好,但是他们现在哪有去城里的这个条件儿。 今天林村长又给了李大山二十两银子。叮嘱他买点儿粗盐巴。 这是很关键的,家里腌酸菜、腌咸菜用掉的粗盐太多了,多买上点儿粗盐放在家里也是放心的。 调料林大山昨天买了些,高老太他们已经把调料放在了大柱子爹急忙赶工出来的简易木架子上。 现在还舍不得用调料,主要是也是没功夫吃,现在要想做点儿有调用调料的大菜,也比他们这些人有功夫吃才行。 今天的天感觉比昨天还要冷上三分。 看这天气这么冷,一直阴沉沉的,上山砍树的汉子们一人急急揣了半个饼子就上山了。 下了雪就没法儿在山上砍树了,不好看,也不好往下,地上湿漉漉的,很容易滑倒。 趁着天还没下雪,使劲儿砍树,使劲儿往下背。 这边儿林村长又迎来了李家屯子过来送砖瓦的。 一共来十辆车,拉下来不少青砖跟瓦。 来送砖瓦的里边儿还有李家村村长给挑选的盖院墙的人。 今天李家屯子村长也是亲自押车跟了过来,毕竟第一次来送。 他就过来跟着看看,这样后边儿再来送砖瓦的人也就有数了来了以后跟谁对接了。 林村长热情的欢迎了李家屯子村长一行人。 李家村村长表示。剩下的每天都会有车来送砖瓦,他们村儿里的窑也日夜不息,加紧赶工呢。 今天送来的真是不少,卸下来堆在院子里。 来盖院墙的汉子们个个都很壮实,看着就很有力气的样子,他们干活儿也很麻利。 林村长跟他们说了一下院墙的要求。 快手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下手了。 篱笆院墙今天一大早有林家村人已经清理好了。 这边儿李家屯子来的工人一点儿也不废话,干活儿很是麻利。 林村长盯了一会儿,又让林老爹在这儿盯着他们缺啥少啥的,都能接着给供应上。 林家村剩下的几个汉子在这儿打下手,他们多跑一点儿,这个墙盖的就快一点儿。 其中就有林大信和林大福,他俩受伤不能去山上,就在家里干点杂活儿。 看着一块块青砖立起来了,没有人不开心。 就在老家的时候,真是谁家那么大家业,能盖全部是青砖的墙啊? 李家屯的另一部分汉子已经走去了屋子这儿,看哪几间房子屋子需要修。 修屋子可是一个很危险的活儿,你要爬到上房顶上头,他们已经带了梯子来。 也是在身上绑绑上了绳子才能上屋顶儿。 林家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多的木头。 草席子、木头都是现成的。 屋顶一定要结实点儿,以防大雪给压塌了。 屋里边的抹个墙面儿啥的,林家村的汉子们也都能给干了。 能干了的就不花钱找别人干了。 第176章 动工 瞅着院里修房顶的、打井的人来人往,林家村人不禁都咧开了嘴,慢慢的真的是有个家得样了。 今天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大家觉得没有了刚到这儿的迷茫、恐惧。 现在大家伙就是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过红火。 林夏也发现,自从家里的粮食多了以后,基本上大伙的心情都变得很好。 没有了逃荒路上的那种紧迫感,因为当时又要逃荒,又要盘算着手里这些粮食够不够吃。 如果吃不饱被饿死在路上,那和被抓了兵役并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这儿以后,虽然一开始有点波折,但是真没成想这个救济粮算是领的还顺利。 后面卖了木耳和苹果,他们自己又买了那么多粮食。 所以现在大伙吃的饱,穿的足,没有什么让他们特别忧心的事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林夏今天的任务还是要再做一批香皂,这一批香皂她打算做一点不一样的,不再是那种简单的香皂。 需要的东西,昨天她已经托哥哥买了回来。 草木灰奶奶给收集的也不少了,足够她用的。 她还让老根儿爷爷也就是祝奶奶的丈夫,抽空帮她雕了个模具,这个模具雕成了花的形状。 她打算把香皂做成香喷喷的,并且是有花儿的形状的。 这就意味着这款香皂是专门供应女眷使用的,想想到时候捏在手里洗手的东西香喷喷的,造型还那么好看,光放在那儿就让人感觉心里舒坦。 林夏打算先做上四十块这样的香皂试试,搭配着上次做的那些,等干了一起拿到镇上去。 因为林夏做这个香皂是他们往后的生计,林村长今天也安排林大山多买猪油,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反正现在这个天儿也不怕坏,用不上就先冻在外边。 要是用得上的话,恐怕还需要更多的猪油,他还叮嘱林大山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镇上的养猪大户。 如果肉铺子上不够了,就上养猪大户家里去买,这样还能省去中间商赚取差价。 临近年根儿底下,养着猪的人家都得杀猪。 这猪板油,要是有农户家卖,他们去收也行。 今天林大山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买点农具。 现在这个朝代,买农具,也就是里边带铁的,比如铁锨、锄头、刀,都是需要跟铁匠铺那边登记的。 轻来轻去的行,但是如果你买的很多,铁匠铺就会上报衙门。 那衙门就得查查你了,从哪来到哪去啊,买这么多打算干啥啊?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林村长让林大山先买必须的农具,铁线、锄头、菜刀。 一是准备着来年能种地的时候用,他们自己的这些农具。 经过这一路逃荒,又是砍又是刨的。坏了的也不少,但是他们自己修一修也能凑合着用。 但是现在住在山脚下,天冷了可能会有动物下山觅食,还有些虎视眈眈的人盯着他们。 林村长觉得,手里没这些东西不行。今天从镇上看看买多少能只登记不去衙门,就让林大山买多少。 并且这个东西你当场是拿不着的,你得下了单以后,铁匠铺子现做。 估计拿到也得几天,所以林村长没有给林大山很多钱。先交上定金,等去拿东西的时候再付全款。 今天老根儿跟林老爹他们这帮老伙计在家里,他们得用木头做几个窗户出来。 说起来做窗户,林大山还得给他们去购置一套木工工具。 其实林老根儿本来是只会点简单的木工,这一路上走来,他修过车、做过不少东西,现在他的技术已经很好了。 他本来是个手巧的,现在做出来的东西像模像样,昨天他做了一把小椅子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也是用整块儿木头给凿了凿,虽然做出来的比较粗糙,但是坐着吃饭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林村长觉得窗户就直接让他们做吧,买一套木工工具,到时候做完了窗户再打点椅子、桌子啥的。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但是对于老根儿来说,这活不错。 能安安静静的做活,也是一种享受。要是他跟着他婆娘干活,那肯定可能得被他婆娘骂。 不知道为什么木工活他手挺巧的,真要是让他干点女人家的活,比如缝个被子啥的,他就笨的让他婆娘揪着耳朵骂。 整个院子里算是热火朝天,虽然说天气非常非常冷,但是也抵挡不住大家伙干活的热情。 打井的想的是干完这一户过个好年,修房子送砖瓦也觉得没想到年前还能接这么一片儿大活。必须加快进度,反正都是要趁着天降大雪之前把这些活干完的。 就像打井的来说,下了大雪这个井就打不得,就得等。就现在这个土都冻得硬邦邦的,一铲子一铲子往下挖,其实这不是个轻快活。 屋里因为蒸着饼子,热气腾腾的。 来来回回的媳妇儿、婆婆们瞅见院里堆着的砖瓦都没功夫过去看看。 今天来的打井的、还有送砖瓦的,他们都带着干粮过来的。 所以林村长让高老太他们就做白菜汤给他们喝。 白菜切成细丝,放在大锅里煮,没有加盐,因为一人分块萝卜咸菜就着吃。 喝碗白菜汤总归是个热乎乎的,来干活的人也都是轮班吃饭,活是一刻不能停的。 正好林家村人一路过来,还剩下一些竹筒,让他们这些人用竹筒轮着喝白菜汤,这个人就着饼子喝完了用水一冲,另一个人再用。 可别说这个天儿一碗暖乎乎的白菜汤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在室外干活,甭管你穿的多厚都没用。来干活的看见白菜汤和咸菜也是挺感动的,不是去每一家干活都有这待遇的。 有的人家就是给碗水得了,爱喝不喝。 就这么多白菜汤那也得用不少白菜啊,这萝卜咸菜也是用盐腌得的啊。 这些外来户明显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要是大户人家谁修那个屋顶啊,直接就盖屋子了重新。 第177章 肉包子愿望 只要是钱给的够,不用说冬天盖房,那就是下着大雪盖也能盖的起来。 来干活的也都不是傻子 ,任谁也能看的出来,哪有人愿意住在山脚下啊。 不说别的,就是安全这块就很成问题啊。 山上的林子里那有多少大型动物啊,天冷了没吃的,可不得下山来找东西吃吗? 这些人指定是被这杨树屯子的人下套了,这些房子也不是好房子啊。 这房顶不修真是不行了,下几场大雪,就得全塌了。 哪有本地人在这块地方住的。 也不怪这些人要花大价钱买砖买瓦修房顶了,看着家里还这么多孩子呢。 这钱不花也不行。 林家村的人都还没有吃饭,他们不急,先紧着来干活的人吃。 干活的人也看见了他们指定是还没有吃饭的,小娃子们在院子里和屋里进进出出,瞅见他们这些人在喝白菜汤,吸吸鼻子咽咽口水,再继续跑开。 小娃子们也忙的很,他们要给屋里的奶奶和娘从外面拿干草,拿柴火进来。 屋里本来就不大,柴火干草啥的都得放到外面,现用现拿。 高老太急匆匆出来,让林老爹老伙计们挨个进去喝上一碗白菜汤再出来忙活。 顺便给他们下达新命令,先做几个木头盖子出来,压在缸和瓮上面。 这急着用,林老爹他们点点头,接着做。 林村长一直在跑来跑去的忙活着,院子里的积雪不少,他的鞋子都湿了,整个人也是跑的大汗淋漓。 修屋顶这边基本上他是一步没离开,半下午的时候天上飘点小雪花,湿滑湿滑的,有人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林村长觉得雪要是下的再大点就得停工了,不然要是继续干下去怕出事。 幸亏等了会儿雪停了,才继续赶工。不过下午也干不了很久,毕竟这些人还需要时间回家。 但是打井的这些人不走,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带着铺盖卷儿来的。 镇上一来一回太远了,也耽误时间。 林村长已经安排好了,给打井的安排了一间屋子,炕都是新搭好的,屋顶今天也能修起来。 炕一直烧着火热乎着呢,这样打井的这些人干完活也能好好歇歇。 人家这么冷的天来干活,咱就不能把人家给冻着。 林夏这边领着她的小姐妹做香皂呢,小娃子们已经被勒令不许给他捣乱。 因为这次的香皂要求是比较高的,林夏领着姐姐妹妹们在另一个屋子里。这屋子里有一铺刚搭好的炕,上面的黄泥还没有干透。 她们就在炕下支着小锅儿做,活儿大家已经熟悉的不行了,只是细心点就出不了什么错。 屋里暖烘烘地,炕洞里的柴火很旺。 闺女们边干活边说话,红儿脆生生道:“夏儿,这回这香皂要是能卖钱 ,能带俺们一起去镇上看看吗?” 从刚进来的时候大家跟着经过了镇上,后面也就林夏和林书安跟着上过镇上。 其实闺女们也都想跟着但是这些话闺女们可不敢跟大人们提起,现在家里确实是很忙,每个人都不得闲,去城里的大人们也都是因为要去买东西。 红儿说完了,在座的小姐妹都一脸渴望的盯着林夏。 宋寡妇的三个闺女也在这儿,本来这三个闺女跟着宋寡妇在编草席子,但是宋寡妇一听林夏要安排人做香皂。 她接着让闺女们别编草席子了,让大花带着两个妹妹一起过来找林夏。 从这一路过来,基本上宋寡妇就是秉持一个政策,那就是只要临夏这边需要人干活,她一定把她三个闺女都送过来。 她希望这三个闺女多多跟林夏接触,多听林夏说话,多看林夏办事。 这样闺女们懂得也多一些,宋寡妇自己再苦再累也无所谓,她希望自己的三个女儿能在她的庇护下活的舒展一些,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宋寡妇一直在暗暗使劲,在南边的时候,她一个人就能养了三个闺女。 来了北境这儿,她觉得这也不是难题,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的养大这三个女儿。 跟林夏玩了挺久以后,三个闺女的改变也挺明显的,尤其是一开始说句话就脸红的大花,现在明显改变了许多。 林夏说了,等过段日子要教娃们识字儿。 这话宋寡妇一听了,差点就要流下泪来,她自己是不识字的,但是她一直很羡慕识字的人。 林夏要是教会了她的三个闺女识字,那更不一般了,本来女娃子识字儿的就少。 宋寡妇老有干劲了,现在她盼着快点把家里收拾好了,让孩子们尽快学识字儿。 其实这也不仅仅是宋寡妇一个人的盼望了,这些进进出出的汉子女人们,也都是想尽快让娃们学识字。 这一路上过来他们也看见了,不识字就是睁眼瞎。 人家给你一张纸,你拿着什么你也看不懂,人家把你领到哪去你也不知道,你光连个路标,城门你都不会看。 不让人卖了就不错了,哪能这么顺利来到这。 林夏肯定得点点头,“只要这个香皂能卖了钱,我接着领你们上趟镇上,你们想买啥?咱都去转转。不知道香皂能卖多少钱,但是卖了钱指定让咱每个人都有份。” 听见林夏这么说三花小小欢呼了一下,欢呼完瞅着大伙都在瞅她,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林夏就逗三花,问她想要什么呀? 三花慢慢抬起头,脸蛋通红的小声说:“俺还想吃肉包子,就上次俺们吃的那个肉包子可真香啊。” 三花说完还咕咚咽了口水,声音不小,大家都听见了。 大伙儿又哄的笑了,三花的头上绑着两个小揪揪,很可爱。 林夏见三花又害羞低下头,她比划了一声嘘让大伙儿安静下来。 她拍拍三花的头,“好,到时候别的不敢说,两个肉包子肯定是给你们都能安排上的,还有之前答应算盘子跟蒜舅子的烧鸡也都买来,我一定说话算话。” 闺女们都挺开心,整间屋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在外边修屋顶的人听见屋里的欢声笑语,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第178章 互帮互助 这边小小男子汉们:算盘子、蒜臼子,林书吉,林书员,他们可不知道姐姐还惦记着给他们买烧鸡呢。 他们这会子忙得很,小娃子们跟着他们四个人在忙活。 这些小娃子每个人脸上都是一道道儿的黑灰。 他们一人负责一个灶坑,他们在烧火,奶奶和娘她们在做饭。 有他们帮忙,这样娘和奶奶她们不需要时常低头看火。 这群小娃子们,现在烧火的手艺那真是嘎嘎的好。 什么时候该添火,什么时候该抽根柴火,都能跟大人们配合的很好。 来干活的人,看见他们家小娃子都在跑来跑去的跟着干活,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竖大拇指。 这么点的孩子就知道帮着家里干活,看来从南边逃来北境真也不容易。 你瞅,那么点的娃子,明明自己都不大,就知道弟弟妹妹喝白菜汤的时候,用小手给弟弟妹妹接着,别撒地下浪费了。 没有娃子们吵架,这么点的娃子就知道互帮互助。 别看这些外来户住的房子都是破房子、旧房子,但是你看人家家娃们笑的多开心。 这家的大人们也都是能出苦出力的,就看他们家里那些年轻汉子们,那是一趟趟的从山下背木头回来。 那多沉啊,现在这个天儿,路又不好走。就硬生生的那么背回来,背回来木头抹抹汗,接过来家里人递上来的热水,喝完接着再往山上去。 这么个大冷天儿,那些年轻汉子的脸上,那个汗都滴滴答答的直淌。 这么些男女老少都没人偷懒,这些人啊以后一定过的很好,就凭着这股子劲儿这就能在这儿攒下一份儿家业。 李家屯子村的村长一口气在这儿待了一天,他在这和林村长相谈甚欢。他看整个林家村人忙忙活活,心里也不住暗暗点头。 村里人只要心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当村长他是知道的,他管着李家屯这么些年。一点点把李家屯变成现在这样,李家屯现在是远近闻名的富村子。 他也从青葱少年到了现在临近不惑之年。 这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苦他自己咽下去,村里这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一来到这山脚下的时候,李家屯村长实在是愣了一愣,真没想到,杨树屯子村竟然给这些外来户子安排了这么一片屋子。 他不禁咂舌,胆子可真大啊,不怕人往上告啊! 这样的屋子能住人吗? 这是山脚下啊,多危险啊。 杨树屯子不是还有那么多空地方吗? 李家屯也接收了两批外来户子,一共四百多人。 自从从上面给了通知,发下来银子,李村长就带着村里人忙活开了。 他们村是最不缺砖瓦的,直接给外来户子盖的新房子。 虽然不是全部青砖的,但也是正经的新房子。 住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屋子的炕都是新搭的,天一冷李村长就安排了村里人每天给这些新搭的炕烧烧火。 外来户子落户他们村,是有好处的。 不止是上面给了银子,还有整个村里各家各户明年的税银减三分。 这可是三分呐! 这三分能给他们省下多少啊,能让每家每户省下不少粮食,这事明明白白对村里人的大好处。 李村长已经给村里开了好几次会,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伙儿和外来户子好好相处。 四百多个人呢,落户李家屯也是衙门看得起他们屯。 谁不知道李家屯富啊,实力嘎嘎强。 村里人越多,整个村心齐了才会越来越兴旺的。 他们屯的外来户子是早上来的,一来了简单去新屋子一收拾,李村长接着带着他们去镇上领回来了救济粮。 后面他们外来户子上镇上置办东西也是李村长带着村里几个汉子陪着去的,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去镇上买东西容易被坑。 现在村里的外来户子和村里人相处的也不错,没听见有谁家吵架啥的也。 所以看见林家村人分到这个屋子,李村长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杨树屯子啊! 后面他接着也想明白了,这事儿是杨村长的大儿子办出来的,杨村长要是在家里,指定是不会这么办事的。 这几次镇上通知他他们各村去开会,杨树屯子的代表一直是杨村长的大儿子。 那年轻人不着调,不是个会办事的。 往那一坐让人就能让人看的透透的,虽说虎父无犬子,但是杨村长家明显是犬子了。 天色快要黑了,李家屯子干活的就得停工往回走了。 离着路也不算近,得趁着太阳完全落下来之前赶紧回去。 明天一早还得再送来新的砖瓦,今天家里应该烧出来不少。 打井的还没停,因为他们住在这儿,可以趁着有阳光干到最后一刻。 李村长和林村长他们简单告别,约定明天一早还是有人拉着砖瓦过来,再继续开工。 李家屯一行人往回走的时候走到杨村长家,杨村长家的大门一开,杨家老二笑着出来了。 看见李村长他就拱拱手;“李大哥,你们这是干啥来了? 这么多人咋不来家说一声呢? 你看看你来了,我们也不知道,真是有失远迎啊! 走,上俺们家坐会儿,天儿这么冷咱喝几盅儿,身上热乎热乎舒坦。” 李村长一看这是杨村长他二儿,打了个哈哈,客气道:“今天来你们屯子送砖瓦和修屋子。 这天快黑了,俺们得赶紧回去。 这还带着村里人呢,要是我自己我指定进去喝几盅去。”李村长指了指身后推着车的汉子们。 “对了,你爹这是还没回来?” “嗯呐,还没回来,这不是上我大姐那儿去了嘛。 那边比咱这边冷,雪也大,不知道啥前儿能回来呢。 俺寻思着要是等到腊月二十还不见回来,那就是在俺大姐那边过年了。” 李村长听了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杨村长指定是没回来,回来早就去山脚下了。 他冲杨老二点点头儿,“在那儿过年就在那儿过年,在哪过不一样? 你大姐嫁的这地儿远,好不容易见一回爹娘,只是要好好亲香亲香的。” 第179章 杨家诸人 反正你们兄弟们也大了,都能扛起事来了,你爹也没个不放心的。 你们在这替你爹管着整个屯子,也是不容易,这可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你爹回来一看,也知道你们兄弟们受累了。” 杨老二听后马上开始大吐苦水,他是又一点也没听出来李村长是在点他。 他开始抱怨他大哥管着这个村子有多累多难,又说前两天的这些外来户子给他大哥气着了,他大哥现在还躺在炕上呢。 说他们兄弟有多么多么不容易,李村长听了感觉可笑。 这杨家老二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李村长心想之前也是偶尔见过这个杨老二几次,真没想到这老杨老二也不行。 杨家老大已经够不扛事儿了,没想到这杨家老二也这样。 杨村长那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咋养出来的儿子都是这样的。 “那就先这样,我们就趁着有点亮光先往回走了。”李村长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杨家老二。 杨家老二也停下嘴,他还想再邀请下李村长去他家,但是李村长比较坚决。 他只能目送李家屯子一行人走了,他关上门,闪进杨家老大所在的东厢房。 他一进屋,掀开门口的帘子,带进来一团寒气。 杨家家老大正盖着被子半躺在炕上,他的额头上绑着布,紧紧勒着他的额头。 这两天他的头一直疼,不绑着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一见杨家老二裹着寒风进来,他后面没有人,也没听见院子里的声音,他不禁一阵失望,看这样是没请进来人。 杨家老二一进看见大哥抬头看着他,“大哥,你猜的没错,李家屯那些人就是来给咱这外来户子干活的。 李家屯那长带了不少汉子来,就是来送砖瓦修屋顶的。 那伙人还真拿着这些钱买了砖瓦,雇着人来修屋顶。我怎么请李村长进来坐坐他不不进来,领着人走了。 对了大哥,他还提咱爹了,问咱爹啥时候回来。”杨家老二边说边往自己嘴里扔花生吃,咯吱咯吱的,让杨家老大更烦躁。 “还有啊,大哥,他说咱兄弟几个不容易,爹回来肯定夸咱。” 杨家老二喜滋滋说。 杨家老大一听这话更头疼欲裂,爹回来还夸? 不打就不错了,这个傻老二啊! 整个二房所有的心眼子,都让老二媳妇一个人长去了。 这李村长也真是不给他面子,老二都站在门外请了,还不进来坐坐。 早上听老二说瞅着李家屯子那边的人拉着砖瓦,他猜着就是那些外来户子买的砖瓦。 想跟李村长联合一下,整整这些外来户子,没想到李村长直接不上钩。 杨老大皱眉烦躁挥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躺一会歇歇,有事再喊你。” 杨家老二听后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大步出了东厢房。 天早上他就听见外边闹哄哄的,有人从他家墙外过。 他出去看了看,也就看见了些拉着砖瓦的背影,他看见这些人是往山底下那些外来户子那边走。 这行人应该是李家屯子的人,因为那一车车的砖瓦,也就李家屯子能给供应上。 并且这伙人前面领头的,怎么看怎么像李家屯子那个护短的村长。 这些人这么快就摸透了哪里卖的东西好,李家屯子的砖瓦真的用的住。 瞅瞅这么多车,看来还真是把赔给他们的钱去买了砖瓦修屋子了。 杨家老二赶紧进屋来,跟他大哥一说。 他大哥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会,让他在外面看着点,等他们再经过就打听打听。 最好是把李家屯子村长请进来,这样有些话好说的。 杨家老二这不就一直在等着,等着他们干完活经过这。他下午就开始在院子里等着,他家老三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捧着本书看来看去。 杨家老二敲敲老三的门,让他出来兄弟俩练练。 老三木着张脸拒绝,表示天冷不爱动弹。 杨家老二还觉得很是无趣,不过幸亏没让他等很久。 回到老二自己屋,他媳妇儿正坐在炕上哄着孩子玩呢。 一见他回来,他媳妇杏眉一竖,霹雳吧啦开口:“让你别出去别出去,你就说不听。 你找人来你大哥能怎么着啊?跟人打一场吗? 你看他能打的过谁啊,你还听他的话,让你去干啥你就去干啥。 你瞅他现在那样吧,每天跟坐月子似的。 我看了他这次肯定让这些人给打服了,没有个十天天半个月的,他是缓不过劲来。 已经让人要了那么多银子去,当时不急,现在这是作甚? 我告诉你,少掺和他这些事,你等公爹回来的,非打断他的腿不行。 我再跟你说一回,后面他安排你干啥事,你都得来问我。我点头你才能去,我不点头你就不准去。你要是不听我的,别怪我不让你进屋子!” 老二媳妇说完,杨老二也不生气。 他是个没主意的,爹在家的时候听爹的,爹不在家听大哥的,大哥躺下了,那就听媳妇儿的。 媳妇儿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吧。 杨老二嘿嘿笑着,哄他媳妇。 他小声小意逗着他媳妇:“娃他娘,就这一次了,后面大哥要是再让我去打听这些外来户子的事,我就推了。 你放心,别的事儿,我也先问问你,你别生气。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几下,你别自己憋在心里。” 杨家老二媳妇儿看他这样,长叹一口气,让孩子坐在一边自己玩。 她转过脸来非常认真的跟杨老二说:“他爹,我瞅着爹娘也不能回来过年了,你瞅现在家里这样,大哥整天绑着个头巾子躺在炕上。 大嫂这两天没事就拉着个脸摔摔打打。说是轮着做饭,你看一到她做饭,她就糊弄事。 咱吃的也跟不上之前了,你看咱娃也不活泛了,不爱出屋子玩。 我想着要不咱回我娘吧,我娘做饭你也爱吃,做的也细。 再加上我娘也能帮着给照看照看娃。 你看行吗?” 第180章 仁义 “他爹,要是你觉得在那住的松快,要不,要不咱就在我娘家过年吧。” 老二媳妇说完这话心里也是很忐忑,虽然说老二对她好,从没一句重话。 但是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老二愿意跟她回家过年。 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待在这了,公爹不在家,真的快让老大一家烦死了。 大哥躺着,大嫂摔打。 两口子都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老二媳妇虽然被家里娇养着长大,但是她不傻。 杨家老大这是在作呢,就他干这些事,弄不好都得被官府盯上。 就看人家是告不告了,她不能让老二在这跟着瞎搅和了。 杨家老二看了看他媳妇、还有炕上的娃子们,又想了想他丈母娘做的饭。 说实话,他心动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急急开口:“娃他娘,万一爹娘突然回来了呢,咱要是好多天不在家,爹可不能干。要是他一回来,咱也不知道信还在你娘家住着,爹不得找算我呀。” 杨家老二媳妇儿闻言狠狠地拧了杨老二胳膊一把,“我哪让你现在走啦? 等等,等腊月初十再不见爹娘回来,咱就上我娘家去。 腊月初十不回来,他们就真回不来了,他们还能在道上过年啊? 大姐那边那么冷,雪比咱这儿大那么多,进腊月后商队都不跑他们那儿了,爹娘咋回来? 反正就等到腊月初十,要是爹娘不回来,你跟我回娘家,听见没?” 杨家老二揉揉自己的胳膊,连忙点头答应:“行行,就听你的,一会腊月初十咱爹娘都不回来,我就给你带着孩子们上镇上去过年。” 杨家老二媳妇儿这才给了她男人一个笑脸,屋子里低沉沉的气氛这才一扫而空。 直到打井的也停工以后,林大山他们这才回到家。 傍晚又下了一阵小雪,他们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头上全是上冻的雪。 林书安也被冻得脸通红通红地,奶奶高老太见了嗖嗖直奔他。“大孙儿啊,冻坏了吧。呦,你瞅瞅这脸,冻得邦邦硬了。” 高老太选择性忽略了走在最前面的大儿二儿,满眼只有她的孙子。 林书安把奶奶的手从脸上拿下来,自己脸上太凉了,别冻坏了奶奶。大家赶忙把他们都迎进来。 一进来林大河就咧着嘴笑,刚想出声,旁边林大山轻轻拍了他一巴掌。 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家里还有别人呢,打井的他们就在离着不远的那个屋子里住着。 被大哥一提醒,林大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 林村长让他们们先喝口热乎的,这边姜水已经给煮上了,一个人快灌下去一碗发发汗。 不止林大河这样,从镇上回来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大伙儿心里也打鼓:这是怎么着了? 看见已经关上了门,大伙儿眼巴巴全都期待的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四处看了看,使劲儿压低声音:“那两株野山参俺们卖掉了,一两给四十两银子,一共卖得二百四十两银子。” 林大山非常小声的说道,这么小的声音,应该不会让别人听见。 旁边小娃子们还在旁边嬉闹呢,声音不小。 饶是大家知道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尽力控制还是发出了一些声音,他们都想尖叫。 反应过来后都捂着嘴。但是大家眼中的喜色那是掩盖不掉的,你看看我看看你使劲的忍着笑,忍着别发出声音。 真没想到今天出去竟然把野山参给卖了,林村长笑的的见眼不见牙。 他使劲拍了拍林大山,小声笑着说:“好啊,好啊,真有本事。” 林大山把银子从帽子里边拿出来,递给林村长,让林村长点点。 他们没要银票,是林书安说的,只要现银。银子比银票放在手里踏实,银票拿在手里总感觉轻飘飘的 。再加上林书安跟林大山说了,咱现在刚安家落户,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动大笔的银子。 现在只是修房子,这要是一家一户盖房子的话,这点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也是杯水车薪的。 冬天就先这么凑合着过去,等到天暖和了,要是那些房子又有坏的,那就不能再修了,再修它也是个危房了,也没有修的意义了。 林村长也是这个意思,他觉得要是开了春天暖和了,要是能赚到钱,不行就把这些屋子全部重新盖一下。 这样也不用再整天担心这屋子会塌了。 林村长拿着这些钱,眼圈都有点儿发红了,真再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就像是做梦一样,如果这是梦,这梦也太美了吧。 还是旁边林老爹拍了拍林村长,林村长这才把眼里的泪又憋回去。 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大伙都知道。 因为这几天一直在花钱,家里购置这个、购置那个,林村长手里的钱也下了大半。 打井的工钱还没有全部付完,等人家干完活 肯定是要把剩下的钱给人家的。 现在进了这么多银子,林村长的心里也算是轻快了一点。 旁边屋子住着打井的工人,刚才他们也听见了喧闹声,这是家里的男人们从镇上回来了。 不得不说,他们一进屋发现屋里那么多土坯子的时候还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空着的屋里,炕上都是土坯子,打土坯子的大部分都是妇人。 这活儿多累啊,没听见谁家是女的作为主劳力打土坯子的。 别看他们屋里吵吵闹闹,但是丝毫不乱。 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忙的汗珠飞溅。 打井的领头人姓王,这老汉打了一辈子井 。现在跟着他出来打井的这些都是他的儿孙辈,刚才进这给他们准备好的屋子里。 一进来就感觉热乎乎的,炕一直烧着呢。 炕席子也是挺干净的,看着还像是新编的。 炕洞里烧着大块炭。他们主家屋里的炕洞里烧的是木头,他看见了。说实话,这让王老汉心口一热。 人家主家给准备的不孬,很把他们当回事。 他这辈子打过很多口井,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去过的人家更是数不清。 但是这家人,很仁义。 第181章 买来大酱 有些汉子急急喝了一碗热姜水,接着出去卸车了。 林大山大体的说了说买的农具,铁锨和锄头都各订了四套,超过四套的话,就需要去官府登记了。 这四套农具三天以后去镇上铁匠铺子里拿。 菜刀是买了五把,这也是能买到的极限了。 今天能买到这些也多亏了郑掌柜,去买这些东西,是郑掌柜去铁匠铺子里打了声招呼。 要不就算是四套,铁匠铺子也不敢贸然给做。 这时候多敏感啊,南边还打着仗呢。 铁匠铺子给些从南边过来的人做这些,心里也是害怕的。 林村长点点头,还得去谢谢郑掌柜。林大山说今天郑掌柜的弟弟来了,野山参也是卖给了郑掌柜的弟弟,很是顺利。 林村长都忍不住双手合十了,感谢郑掌柜! 今天一共出去了六辆车,这六辆车又是满载而归。 林大山又订了不少白菜和萝卜,也真是巧,他们走到镇上就碰见了上次卖给他们白菜的那爷俩。 爷两个又是拉了一车白菜在摆摊呢,这一车白菜和萝卜林大山又全买了下来。 并且说好过两天再拉白菜和萝卜送到杨树屯子来,直接送到山脚下那一家去。 上次就是买了他家的白菜,这白菜吃起来还是不错,白菜透着一丝丝儿甜,卷的也很紧实。 今天车上的萝卜,林大山尝了尝也不错,所以就定下了这桩买卖。 爷俩真没想到,上一次碰上他们,这些人就包了他们的车。这次又给包了,还又谈成一笔买卖。 爷俩打算回家以后就把地窖子里的白菜跟萝卜都拉出来,除了自己家留着过冬的,剩下的都给他们送来。 家里地窖里还有几千斤呢,要是他们家的不够,家里还有背的亲戚有呢。 老汉喜得都摘下帽子来给林大山鞠躬了,林大山赶忙拦住。 他们这一路过来,太缺菜吃了,真的干的上厕所都费劲。 不说别人,就是林大山做梦都梦见自己抱着大白菜啃了多少回了都。 眼下到了这里,能有个条件吃点菜,怎么也得吃点儿。 主要是菜不贵,这里这么冷,屯菜是不担心会坏的。 今天还买了不少猪油,还有棒骨。 这也是林村长特意嘱咐的,要给娃子们喝点骨头汤,给他们把膘养一养,要是亏空的不长个了,那可就白瞎了。 林家村的男人们都不矮,娃子正常来说应该长过他们才是,所以就趁着他们小时候好好的给补补。 今天去镇上,林大山还买来了——女人们魂牵梦绕的大酱。 高老太她们一听说买了大酱,真是真是开心的很。 哎呀! 可让他们见着大酱了,这么多天没点大酱,总感觉缺点啥。 有了大酱万物都可做,就是用葱叶子沾点儿大酱,那也好吃啊,起码有个咸滋味。 这大酱是从镇上附近的村子里买的,林大山直接买了坛子,去农户家里收的大酱。 在镇上的酱菜铺子里,他们问了问大酱卖的太贵了。 林大山想了想,反正家里也要用坛子,那还不如买了坛子再去买大酱,这样的话用坛子给装回来一举两得。 他们这一行人置办上东西以后就拐去了村子里买大酱。 大酱这玩意儿这边家家户户都会下,去了那个村子里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卖了他们些,这玩意儿积少成多嘛。 他们来这来到这儿,这个时候下大酱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买着吃,要不然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哪有人会花钱买大酱啊? 说话儿间林大仁已经抱进来了了一坛子大酱。 高老太跟村长媳妇儿马上立马接过来,还没打开盖子呢,俩人就不住的说香! 说这味正! 大伙都很赞同今晚上吃点大酱,都馋这一口儿了。 一般来说用大酱炒个鸡蛋,做个鸡蛋酱,用白菜卷着吃老好吃了。 但这么些人呢,鸡蛋要用多少呀? 先舀出来点儿大酱放碗里,就用白菜跟萝卜蘸着吃。 再用大酱煮萝卜汤,中午煮的白菜汤,晚上那就煮点萝卜汤。 反正喝了又当汤又当菜的。 下午上山上背木头的男人们抓到两只野鸡,很瘦,都没有啥肉。 确实,这个时候天寒地冻的,野鸡也没东西吃啊,这两只野鸡被抓到的时候连挣扎都没咋挣扎。 今天晚上本来是是想用小鸡炖汤,招待一下打井的人。 他们这些人不用吃这个,主要是这野鸡也没有肉,也只能炖个汤。 到时候再在鸡汤里炖点萝卜。 打井是个体力活儿,不给他们吃饱,那肯定是不行的。 井还有打的深浅和好坏呢,这个全凭人家的技术和良心,咱别的做不到,对人家好点,将心比心这还是能做的到的。 不得不说林大山买的这大酱真挺不错的,煮的这大酱汤闻起来味儿也挺好。 打井的老王头儿领着人就在炕上的小炕桌上吃饭,这小炕桌也是今天加紧赶制出来的。 虽然还比较粗糙,但是不耽误用。 王老汉没想到这家人还舍得用野鸡汤给他们煮萝卜吃,其实王老汉因为有这个打井的手艺,他们家生活是不错的,起码比镇上的一般人要强的多。 但是王老汉自家挺过日子的,再有钱也不能大吃大喝呀,他家还有两个孙儿在学堂念书呢。 他是打算好好供出来两个读书人的,不能祖祖辈辈都打井。 打井这活也是有危险性的,一个不好就会被埋在地下,王老汉的爹就是这么没的。 所以到王老汉这儿,他是怎么也要把这两个还有点儿天赋的孙儿给供出去的,没有天份的儿孙跟着他打井。 一大盆子鸡汤炖萝卜,还有一碗大酱,两个颗洗好的白菜。 喝上一口有滋有味的萝卜鸡汤,再来一口白菜蘸大酱。 忙了一天,此刻吃上这么一顿热乎乎的饭,别说别人,王老汉都舒服的眯起了眼。 他边吃边小声道:“这主家对咱够意思,咱这活好好给人家干,明天早点起来,尽快的给人把井打好。 你看他们现在去挑水,也得走那么远。 咱快点打好,让他们早一点用上自家的井水。 桌上的男人都一边吃着饭一边不住点头。 第182章 卖香皂 井打出水来的那天,林夏做的香皂也风干好了。 房顶早就提前几天完工,就是盖院墙的还差儿一点,不过也能尽快完工了。 这两天天越来越冷,站在外面别说干活了,就是伸出手来都得冻的手疼。 王老汉在带着大家试用刚打好的井,崭新的水桶放下去,随着辘轳的转动,一桶水被打了上来。 王老汉对自己打的这口井很是满意,看见打上来的水,他点点头。 “刚打上来的这几桶先不要喝,后面再打上的来的再用来吃。” 王老汉看着桶里的水嘱咐道。 林村长点点头儿,“中,后面再打上来的水,水清了再用来吃喝做饭。 王老哥啊,这些天多亏了你们,大冬天的打这口井你们也真不容易,受累了。” 林村长把手放在辘轳上,珍惜地摸来摸去。 “要不没有你们给打这口井,我们还得绕那么远去河里凿开冰取水。” 王老汉听完笑着摆摆手:“咱都是有缘分,打完这一口井啊,我们也过个好年。你们也不用再去那么远打水回来了。 我们在这儿这些日子,你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我们也都记在心里。 你们这些好后生能干,小娃子都这么懂事儿。 以后把这一片地都弄下来,全盖上新房。 你们家家户户要是打井的话,到时候我们还来。” 王老汉这话像是给大伙儿又提了提劲,林村长此刻也不谦虚了,哈哈笑着。 “那就借老哥你吉言了,要是到时候有那个造化,一定再请您来打井。” 今天林村长也是穿上了自己干净的袄子,他要上镇上去,香皂已经风干好了,带去让郑掌柜看看如何。 因为房顶都收拾好了,汉子们就在这些屋子新搭的炕上睡。 一直挤在一个大屋子不大得劲,汉子们每天干活磨的手上都是血泡,肩膀上也是。 女人们想给自家男人挑开血泡,还得趁着没人或者是避着人的时候。 林村长打算今天回来就分分屋子,怎么也得让一家有一个单独的屋子,这样生活起来也方便。 这边牛车已经准备好了,王老汉他们也跟着一起回镇上。 这样的话一路上双方也做个伴,王老汉他们和大伙儿作别,其实这么几天,大伙儿还挺有感情的。 王老汉一行人干活很卖力气,人也很和善,和大伙相处的不错。 现在院子里就剩盖围墙的,还有搭棚子的了。这个棚子搭的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因为大又准备了不少砖瓦。 但是这个大棚子的框架一出来,大伙就发现它的好处了,他们砍下的木头、劈好的木头块儿、买来的碳到时候都能堆进去,那还绰绰有余呢。 牛在里边也暖和,挡风又遮雨的。安排人看好家里,林村长他们就出发了。 这次普通香皂跟香味香皂都各带二十块,还带了让郑掌柜试用的。 等到了郑掌柜的客店这和王老汉他们分开,林村长带着一行人进去。 郑掌柜正在后院呢,小二把郑掌柜喊出来。郑掌柜见他们来了挺开心:“老哥,又见到啦,你家里的活计干的这是差不多了吧?要不你怎么舍得出来?” 前两次来镇上,都是林大山带人来,郑掌柜一直没再见到林村长。 “嗯呐,这不是我们已经打好了井、房顶也修好了,就差盖院墙了,今天瞅着点空儿上镇上来,找你喝喝茶。” 郑掌柜点点头:“老哥,咱再上这屋里来。” 又去了这间熟悉的屋子,林夏想起来上次木耳跟苹果生意就是在这边谈成的。 进了屋以后,茶泡好,林村长也不废话,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拿出来了香皂。这香皂一块块儿分割的很是均匀,都一样大小。 放在了林老根儿做好的木头盒子上有带着花香的,也有不带的,试用的香皂也各带了两块儿,这是单独包装的。 林村长见郑掌柜好奇的盯着这个,他让林大山端过盆子来。 林书安挽起袖子来,打湿手,涂上香皂,郑掌柜好奇地看着。 等林书安洗完,倒了盆里的水,郑掌柜又使用了一下,他分别使用了没有香味的跟有香味的。 郑掌柜挑起来泡沫,放在鼻尖儿底下一嗅,很香。 见郑掌柜试用完擦干手,林村长提醒道:“这个叫香皂,洗手可下灰了,用它洗衣服也很干净,洗完指甲盖都是白的。” 郑掌柜认真看着林村长说:“老哥,老弟我真是敬佩您,这东西真不错。” 林村长忙道:“这也是误打误撞我们做出了这个玩意,今天拿过来让老弟你看看这东西,要不就先放你们客店试用一下成吗?” 郑掌柜闻言摆摆手:“老哥这东西不用试用,这个你们还能供来多少? 这些就先留下,我卖卖看。” 这个应该不愁卖,郑掌柜敏锐觉得,这又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他不禁又盯着眼前的林家村众人,心想这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人啊? 咋什么稀罕物都会有呢? 就这眼前这香皂,林夏刚才快速向郑掌柜介绍了一遍:造型普通的和造型好看的能洗的东西都一样,但是造型像一朵花儿的这个,里面加了药材和香料,都对人身体无害。 这些香皂该怎么储存,林夏说这种带香味的,可以做好包装卖,价钱稍微高一些。 掌柜的点点头,他也想到了,就这么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东西,要是卖进卖给大户人家,那肯定也是翻好几番儿了。 这生意比苹果还有的做,想到这郑掌柜马上开口:“这香皂是怎么卖的?” 这个香皂的价钱在家里已经商量好了,林村长看看林书安。林书安点头开口:“郑伯伯,这个香皂普通的80文一块,带着香味的这个,用料都是精贵的,一百文一块。” 林书安开完口,跟着来的林家村汉子都有点紧张。 八十文能买几十斤粮食了。 虽说这香皂他们用起来不错,但是八十文买块香皂那是绝对舍不得的。 第183章 三两六钱 但是对郑掌柜来说这都这价钱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他还觉得有些便宜了呢。 他卖出去总归是有赚头的,进一百文的可能他卖出去就得一百五十文。 并且这边还没看见谁家卖这香皂,他要是卖了就是第一份的,物以稀为贵。 想着想着掌柜一拍大腿,哎呀,他弟昨天回城里了。 要是早来一天让他弟看见这个拿进府里去,孝敬给老爷太太,这不接着能翻一翻赚钱了。 想到这儿,郑掌柜不禁都摩拳擦掌起来。 他准备等会就亲自去趟城里,把这香皂带几块去让他弟弟看看如何。 想到这,郑掌柜很急,他很爽快的拍板,“成,就按照这个价钱,但是你们现在得保证只给我这里供货,也只有我这儿卖。 毕竟所以说我觉得这东西好,也不能担保说有多少人一定会买。 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老哥,这香皂我要试试看,能不能卖进城里头去。 要是能卖进去,少不得也是需要打点很多关系的。 所以前期投入不小,我想保证这货只有我能卖。 老哥,这事儿也是我占你们个便宜了。” 林村长听完郑掌柜的话使劲点点头,“老弟,瞅你这话儿说的。我们先拿了这些香皂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卖的。 你帮过我们不少次忙了,我们沾了你的光,自然有好东西,先拿到你这儿来看看。 我早上来的时候家里的婆娘还惦记着再蒸点粘豆包带来,我摆手说不用。 下回来带,带的是肉和我们腌好的辣白菜。 我们今天还得来买辣椒,家里有几个腌辣白菜的好手,到时候你尝尝我们的手艺。 做生意嘛,反正都是讲究个赚钱。 这香皂先在你这儿卖,这是拿来的四十块,你先看看,要是能卖掉的话,再上杨树屯子找我们。 或者这两天我们也有人再来镇上的话,我嘱咐他们到时候来你这儿扎一头儿,你要有什么事儿就让他给我递个话。” 这话郑掌柜听了心里很是熨帖,他上前和郑掌柜握着手,“老哥,我这边要是卖的好,我接着给你们去信,但是这香皂接着就能制出来吗,还是得等?” 林村长看了看林夏,林夏轻轻一点头。 林村长才接着说:“这个得十天左右制好一批,不过今天我们回去就在家里再制一批。 郑掌柜已经猜出来,恐怕这香皂也是眼前这小女娃做的。 但他没有戳破,把香皂都装好好,转身去前边拿了三两钱银子来,递给林村长。 “老哥按说咱这笔生意得写个契约的,但是这次咱就先不写了,等正经能卖出去以后,咱签个契约,您看如何? 并且我这边再给老哥您二十两银子的定钱,你们不能自己搭钱卖这香皂。 先用这二十两去制一批香皂,我这边很快来信。”人情是深情,生意归生意,签契约这个是正常。 给村长点点头,也爽快收下了钱,双方都不是墨迹人,打过这么几次交道,都信得过了。“老弟,那是自然,这个你放心,咱都是实在人,定好是怎样,我们就不会变的。” 郑掌柜听后眉开眼笑,不住招呼着屋内众人喝茶。 林村长顿了顿又道:“老弟,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 我们从来到这儿,落户到村里就不太平,要不我们也不能着急盖高院墙。 盖这个院墙花了不少银子,我们被安排在杨树屯的山脚下。 后面是山,前面隔着村里又不近。打口水吃都是麻烦,安家落户千头万影都得精打细算。 上回村长安排人上我家闹事,也亏着家里一群老弱妇孺拼死抵抗,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眼下,也是和他们结了仇了,我们这伙人够让人眼热了。 所以啊,这香皂啊就是从你这儿同福客店卖的。 到时候啊,也别说从我们那儿进的。 我们刚来,这些事儿一旦传出去太扎眼了。” 郑掌柜听完后郑重点头,“老哥,你尽管放心。 这事现在就我知道,哪怕后边再要香皂,我也会安排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 去送信就让我家大儿跑一趟,老哥你放心,我老郑既然想自己干这个生意,我就不会再让别人插手,也不会把这些消息露出去。 毕竟树大招风,太扎眼了是祸事。” 林村长使劲握着郑掌柜的手,郑掌柜这么一点就通,他很是高兴。 这些话也都是在家里商量好说的,不能露富,也不能把夏儿这手艺露出去。 林村长来镇上还是有其他事儿要办的,没有过多留下。 郑掌柜也急着上城里,他领着人就走了。 郑掌柜出来一直送到挺远才进去。一出客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站下,林村长把手里的三两六钱银子递给了林夏。 “夏儿,你收着吧,香皂是你做出来的。 也没寻思这东西这么好卖,咱定这个价钱,郑掌柜也同意了。 这钱你拿着花,看看想买点啥就买点儿。” 其实林村长在屋里的时候激动的手都哆嗦,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们也是激动的想哆嗦,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不能露出来自己还没见过世面的样,他们都忍着。 来前儿家里老娘都嘱咐了,在外面不能露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不是咱在老家的一亩三分地儿了,遇上啥事得稳当儿的。 现在看见这银子被林村长交给林夏,他们才有一种真的用这香皂赚了钱的真实感。 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开心。 林夏没有伸手拿钱,林村长拍拍她的头让她收下。 林夏也没再客气,“村长爷,那我就收下了,等后面做的香皂卖了钱,您就拿着。” 旁边的汉子们也跟着开口劝道:“夏儿快收下,你制出来这个香皂,我们都跟着沾光。” 制香皂的这些猪油是用公家的钱买的,这赚的钱理应就该公家分。 林夏想的是回家以后再和村长爷爷说,现在她收好钱,把钱装在棉袄里。 奶奶高老太给她的棉袄里面缝了个口袋,老结实了。 林村长瞅瞅天色—— 第184章 分房子 眼见天不好,瞅着要下雪。 村长让林大山先带着两个人去买辣椒和辣椒面子,要是碰上卖倭瓜的也买点。 他们买的白菜、萝卜都一车车的运到了他们家。 够他们这些人吃的了,几千斤白菜和萝卜,菜是不用担心了。 后来大伙儿都说天冷,想吃点辣白菜。 辣辣的,吃完浑身都暖和了。 怕天下雪,最近总是下雪,路上很是不好走。 所以林村长让林大山先去,买完也不用等,接着回家就行了。 林夏跟着林大山去买辣椒。 林村长得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今天得来镇上找人做个大门。 尺寸已经提前在家里量好了,其实要是一般的门他们也能做出来。 但是因为他家院墙盖的高了,并且得抵御动物,这个大门就得安个像样的,得结实得。 这种手艺还得来镇上找人,镇上有一家专门做门的。 王老汉已经告诉林村长这家在什么地方,他家做出来的门质量非常好,抗用。 到了这家,院门大开,院子里摆着不少门板子。 见到这家老板,林村长说了要求之后,这人说得上门看看,才能知道要多少钱。 这人也是个爽快的,看看天道:“趁着时候还早,我跟着你们去瞅瞅吧。” 这人带着俩工人跟着林村长他们,回了杨树屯子。 看了看他们屋子建在山脚下,又盖了这么高的墙,他们也知道为啥这些人一直要求门越厚越结实越好了。 三个人量了量尺寸,林村长又说了一下门的要求,老板表示没有问题。 等他们回去就开始做,木板子用好的,底下包门的料子也是顶尖的。 做完了就给送过来,这也是得先付定钱的,林村长付了一两定钱。 等这伙人还有盖院墙的人走了以后,家里只剩下林家村的人,林村长给大家伙简短的开了一个小会。 “今天带去的香皂卖了,先再做一批,已经收了郑掌柜的定钱了。这四十块香皂的钱,我就给了夏儿了,让她自己花。” 家里的婆娘、娃子们都一阵欢呼,林夏的小姐妹们看着你一下都小声笑。 蒜臼子看林夏的眼神老火热了。 小眼神直勾的。 暗示着林夏姐姐,烧鸡。 林夏笑着冲他点点头,蒜臼子这才心满意足了,看来这烧鸡稳了! “好啦,我再说几个事儿,就是咱这屋子也修的差不多儿了。 咱们不能总挤在这几个屋里过活,所以咱看看明天咱就搬家,家家户户呢怎么也得有一个屋子住。 这屋子今天都试了吧?透风吗?” 林村长这是在问家里负责这事的林大梁,家里的窗户都是林老根儿凑合着做出来的,为了保暖做的是双层的。 糊窗户的纸买的也是好一些的。 这么些窗户做下来可是不轻快。 林老根儿这两天累的都不爱吃饭,幸亏他俩儿子还能顶一顶接着干。 窗户里面晚上还是要放下厚草席子挡住的,不然还是太冷了。 林大梁今天挨个屋子试漏不漏风,听见林村长问他,他忙说试了都没问题。 林村长点点头,说辛苦了。接着道:“至于吃饭什么的,在明年能种出粮食来之前,咱就先吃大锅饭。 一起吃饭呢,反正就有一点你得一起干活,光吃不干那是不行的。 当然了,我知道咱村的人指定是不会这样。 这一路上千难万苦的走过来,走到这儿落下这个户,安一下这个家有多不容易。 不用我说,咱大伙都知道,这些天咱每个人干活,我也都看在眼里。 你们手上的血泡,肩上的血泡,上山上背木头,砍木头,一个踩不稳摔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我也都看得见。 但是咱不能因为日子过得稍好点,咱就心不齐了,不一块干活了,那是不行。 大门已经订上了,等这边墙完了工这个大门安上,安上之后咱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这个香皂,我也跟郑掌柜说好了,这个香皂让他别在外边说是咱们做的,说出去可能这手艺就是催命符……” 说到这儿,林村长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冷冽的看了一圈。 大伙儿不明所以的也看着林村长。 “这个话我也先放在这儿,这件事儿要是从咱自家漏出去,别怪我接着把人赶走。” 气氛猛的一静,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林村长才继续开口:“不是我现在说话难听,是有些丑话要说在前边,咱现在买了粮也买了炭,家里用到的东西咱都买了一些。 比起来在路上的日子,我觉得现在这个日子咱应该珍惜。 人啊,安安稳稳才能好好的活,知足才能把日子过好过旺。 反正当时也说好了这个香皂生意,是大山家夏儿做出来的香皂。 这个银子他家分六成,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家四成。 做这个香皂需要的东西本钱咱大伙也一块出,到时候我都记好。 该分钱的时候呢就给大家伙分一分,每个人怎么也得手里拿着点银子,心里才安是吧? 但是现在,为啥我不分钱呢,咱现在手里还有二百九十七两银子。 但是咱得想想啊,要是南边不打过来还好,要是打过来我们这些人不想去服那个兵役,是不是得拿钱这么多壮丁的,咱得拿多少钱?” 男人们都一阵冒冷汗,那可真不能再被抓去。 “所以等看看后面怎么着,等安稳下来,这个钱咱就分一分,到时候各家各户你们手里有钱,想添置啥添置啥,想买啥买啥。” 大伙都赶忙说是。 林村长又分配了一下屋子,对于这个屋子的分配,大家伙没有意见。 这些屋子一共有个十六间,最头上两间屋子不住人。 一间要当做林夏做香皂的地方。 一间要当做他们做大锅饭的地方。 其实剩下的十四间屋子,也都是挤着睡。 基本上一间屋子里最大的地方就是炕。 两边把头儿的还是林村长家、还有林大树家,这两家都没啥意见,因为这一路过来基本上就是他家打头跟垫后,也习惯了。 第185章 准备去镇上 主要这家的男性多一有什么事儿,他们把着两个头安全一些。 林夏家左边挨着林村长家,右边是宋寡妇家再后面是林大福家。 宋寡妇家都是女眷,让她家挨着人口简单的林大福家和林夏家比较好。 并且宋寡妇和林大福家人口少,他们分到的房子也不是很大,但是够他们住了。 当时分房子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一点,人口多的得分大一点的。 就像是林村长家,从老到少这么多人,分到的屋子不小。 但还是住的紧紧巴巴,他家人口太多了。 大伙对这些安排一点意见也没有,都纷纷说着村长咋说,他们咋干。 就这么定好了,明天先搬家,今晚上每家每户都拾掇拾掇东西。 明天晚上家家户户也睡个舒坦觉了,等开完会,大人们都抓紧去忙了。 饭都还没顾上做呢。 因为已经分好屋子了,每个人都想尽快去自己家里。 晚上也不打紧,哪怕先搬进去一个包袱,一张草席子呢,那也是自己的家了。 林夏叫着她的小姐妹们开了个小会。 闺女们聚集在炕上围成一个圈儿,林夏在最中间。 林书员他们也想参与进来来着,被林秋坚持镇压,只能领着他的兄弟们悻悻而去。 但是他们也没走开,就在窗外竖着耳朵听着。 “姐姐妹妹们,村长也把今天卖香皂的钱给我了。 明天咱上镇上,带你们上镇上去看看,咱去耍一天。” 炕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欢呼声。 窗外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尖叫声。 闺女们一听可开心了,她们知道,只要香皂卖了钱,那林夏一定会遵守她的承诺的。 从外面窗外过去的大人们,听见屋里的闺女们的谈笑声,又瞅着窗下踮脚往屋里看的小娃子们,也挺开心的。 日子就是这么过着才有滋有味,孩子们就是对日子好坏的参照。 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们,哪能顾得上嘻嘻哈哈笑啊,跑两步就得没劲。 眼瞅着自家孩子们,比在老家的时候活泼很多,大人们心里都觉得有奔头。 林秋问林夏:“二姐,能让咱这么多人去吗? 再就是,小娃子们也能跟着咱去吗?” 林秋往窗外看了看,外面小娃子叽叽喳喳地声音一直没停下来过。 他们这还是在窗外,这要是在屋里,被他们吵的得使劲扯着嗓子说话。 林夏笑笑:“没事儿别担心,奶奶那边我去说,家里爹娘大人们那儿就让村长爷去说。 咱也带着小娃子他们去。 村长爷一发话,指定能让咱去镇上别担心。” 大家伙儿一想也是,林夏开口,村长爷肯定同意。 开完会后闺女们急急下炕,明天要去镇上了,今晚上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怎么也得把自己拾掇地干净一点。 不能现在这个样子去镇上。 最近没白天没黑夜的干活。 闺女们也被造的不像样,基本上人人脸上两团高原红,手上就更甭说了。 林书安最近忙的也功夫给大家伙儿制防冻手的油儿。 闺女们在路上的时候脸都没被风刺成这样,那时候光赶路,围着口罩。 来了这以后,有时间屋里屋外的进进出出干活,屋里热外面冷,一冷一热,哪还戴的住口罩。 脸就被风给刺了,手也是。 还不加手要每天编草席子,一不小心就划着手。 这么多人,每天洗的碗筷也是个大活儿。 之前水井还没打出来水的时候,也是省着用水,洗点儿东西,大缸里的水都带着冰碴子。 手都刺痛刺痛的。 就像宋寡妇,编草席编的,手指甲都掉下来了。 幸亏林夏制香皂的时候,给她们都抹了抹手,不然就得冻出血了。 闺女们都想回去洗洗头,看看能不能换个干净点的袄面子。 她们都是跟林夏学的。 棉袄外面套个袄面子,这样棉袄脏了直接洗洗袄面子就行。 毕竟棉花袄,洗洗可就不暖和了。 袄面子也是娘用她们的薄衣服做的,闺女们每个人都有。 闺女们都急匆匆走后,小娃子们可没心思洗头洗脸。 男娃子只在意明天能去吃多少好吃的。 他们也有个秘密基地,小娃子们去了秘密基地说悄悄话。 团团圆圆欢快叫着,跟着他们跑远了。 林夏找到正在忙活的奶奶高老太,奶奶正在收拾东西呢。 林夏跟奶奶说明天想要带着自家弟弟妹妹,还有姐妹们去镇上玩。 高老老太闻言一点没反对。 “让你爹他们跟着去,他们赶着车,你们在车上坐着,去了盯着点娃子们,可不能怕他们乱跑。 尤其是书员跟书吉,这小哥俩你看不住,他俩就敢跑出去耍。 蒜臼子和算盘子也得看住了。 你们去镇上吃点想吃的东西吧。 对了,你的钱够不?”高老太转身看着孙女。 林夏立刻拍拍棉袄,表示足够了。 “奶奶你看,这是今天卖香皂三两刘钱银子,村长爷直接给我了。” 高老太闻言点点头,“去吧,去吧,那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别要走了,你还在炕上睁不开眼。 对了,车上得放几床被子。 外面那么冷,光有炭盆子可不行。 明天早上我在炕上烘烘被子,再给你们放车上。 不过你们可是得小心点儿,别把被子给点着了。” 高老太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在挑选明天让林夏她们在车上盖的被子。 林夏看着奶奶的身影,心里的暖意一阵阵往上泛。 不过林夏没想到奶奶能这么痛快答应。 毕竟带着这么多调皮的小娃子去镇上,真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事。 林夏好奇问:“奶奶你这回怎么这么痛快?” 高乐太刚挑好中意的被子,听后转过头儿瞥了林夏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那咋,要不我说不让你去?” 林夏赶忙摆摆手:“不要,不要,奶奶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太善解人意,对我们太好了。” 高老太把包袱放在炕上,坐下对林夏道:“夏儿啊,这一路上奶奶可是看明白了。 奶奶也是活明白了。 人啊,趁着有劲,腿脚好,能多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 第186章 去镇上了 等像我们一样,这把老骨头也走不动了,再想出去看看,那就没那个心气了。 年轻时候想要的东西啊,长大了才得到,可能就变味了。 你们这群闺女多玩玩,多见见世面,对以后啊有好处。 去镇上想买点啥就买点啥,你们这些孩子也真跟着受苦了。 最近你们也跟着干了不少活,吃的苦受的罪一点也不比大人少。 手里的钱要是不够,不够再找你村长爷,那老小子指定不会抠门了。 你们去痛痛快快耍上一天再回来,家里的事儿别惦念,好好耍。” 高老太说完还拍了拍林夏的小脑袋瓜。林夏被奶奶说的这些话给冲击到了,想不到自己奶奶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老太太,还能有这个见识。 奶奶这话不就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意思吗。 林夏一下上去抱住了奶奶:“奶奶你真好,奶奶要不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高老太皱眉揽住孙女儿:“我可不去,这么冷的天儿,出去得把我冻坏喽。 镇上我来的时候看过了,也没啥可稀奇的,我得在家干活呢。” 祖孙俩抱着晃来晃去,林夏把头趴在奶奶怀里. 心里默念:奶奶,你等我赚很多钱的,我一定带你去大地方看看。 一定要,一定要趁着奶奶还没老多带她看看。 这边朱老太正在帮孙女红儿洗头发呢,“明天早上奶奶早起来,给你们做上点热乎饭。 吃完了你们就去,好好耍耍。” 红儿正往头上打香皂呢,闻言:“奶啊,你有啥想吃的不?” 朱老太给孙女把没抹匀的地方抹匀,开口道:“奶爱吃啥在家里就做了,甭管我。” 其他人家也都很忙碌,闺女们洗头的,找干净衣服的,家家户户声儿都不小。 就是在林大猛家,林大猛他媳妇儿都很爽快的让闺女们去,她觉得反正不花他家钱,林夏有钱去就去吧。 再加上这一路上她的心态也改了很多,主要是他她再不改,整个村里的人都会嫌她都会远离她。 没看见吗? 人家林大山拿着闺女拿着媳妇儿,人家就是个宝,人家可没有什么女娃子、男娃子差很多这种想法,有家里爷们一口吃的,就得有家里女人一口吃的. 并且过日子不是摔摔打打,不是媳妇儿一上前男人就呲她几句上一边去,你这样就能过好日子啦? 把媳妇儿跟娃吓得整天哆哆嗦嗦的,整个家里就能兴旺了? 林大山家里爹娘跟孩子说话也慢慢的说,带着笑说。 就高老太太那么个性子,摊上林二婶这个不靠谱的儿媳妇,虽然吆喝她,但是对林二婶是真没的说。 人家婆婆对俩儿媳妇也是真的像亲娘。 也可以说林夏家影响了林家村的其他人,现在在家里女孩也敢跟爹娘说几句话了,不再像之前女娃子一见爹就吓的像猫一样,男娃子在家里也不敢抢姐姐和妹妹的吃的了。 当然了,这一切的改变也有林村长的作用。现在的林村长觉得对家里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那能一顺百顺。 对外边人能跟咱处的上来,咱就和和气处不上来咱就打回去,咱不吃那些亏,咱也不在家里做的假霸王。 今天晚上一直到很晚了大家伙儿才吃晚饭,熬得浓浓地糊糊,搭配萝卜条咸菜。 咬上一口脆脆地萝卜条咸菜,呼噜干上一碗糊糊。 别说这咸菜腌的正到时候,咬上一口儿很是清爽,今天晚上不是吃馒头,要吃馒头的话,那得吃更多。 这小萝卜条儿咸菜要是拿香油一拌,那得老下饭了。 明天高老太她们们要在家里腌辣白菜,辣白菜腌一宿,第二天就能吃,吃不完的放进坛子里,慢慢吃就行。 第二天一早林大山他们就把车给装好,拉着林夏他们出发了。 一共去了五辆车,昨天没买到很多倭瓜,今天再上镇上看看。 林村长镇上没有就上村里去买,上村里去买,再看看买猪板油,其实家里囤的猪板油并不少了,但是林村长这不是觉得多多益善嘛。 要是郑掌柜在镇上卖的不错,那他们这些香皂肯定要做的更多,别的不担心,只要材料够了,就算是大雪封了路只能在家做,就怕材料不够。 林村长嘱咐完,高老太她们又上来嘱咐,高老太她们还没结束,娘又站在那等着了。 林村长一看这样不行啊,再说下去,得耽搁到啥时候啊。 林村长让林大山他们抓紧出发。林大山领着一车孩子,在村里人恋恋不舍地眼神中出发了。 到了镇门口,分出去两辆车去买倭瓜跟猪油,直接也别上镇上买了,去旁边村里收,能收多少是多少。 剩下三辆车就领着娃子们在镇上逛,也顺便买点东西。 本来在路上睡着的小娃子一到了镇上,接着醒了。 车厢里尖叫声也此起彼伏,他们从车窗里往外看着。 其实这么早镇上还有不少商铺没有开门呢,但是娃子们依旧很是兴奋。 早上起来因为林夏说要给大伙买包子吃,大家都克制的吃了一点点奶奶们早起来做的饭。 因为不吃点热乎的,路上太冷了受不了。 第一站林夏直接让爹把牛车驶向了包子摊,必须得吃包子,还得是纯肉的。 上回在这儿吃包子,娃子们也都是省着吃的,没过瘾。 这次到了摊子前,林夏跟老板豪横的点上了包子。 小娃们一人俩人,像林夏这么大的一人仨。 到了爹他们这儿,现在就剩七个汉子跟着他们,剩下的去收倭瓜去了。 林夏给爹他们一人要了五个肉包子,林大山坚持想要两个肉的,想要两个素的就行。 林夏劝林大山,既然吃一顿那就痛快吃个好的,林大山这才作罢。 一下要这么多包子,把老板乐的肚子上的肥肉都颤了又颤,赶忙儿招呼婆娘快装包子。 牛车上下来一溜儿小娃子,老老实实站在那等包子,等热乎的包子上来,一咬开那个皮儿。 那小小肉丸儿一下弹到嘴里的那种感觉,真的香的人差点把舌头给咬掉。 第187章 继续逛 一下吃进去俩包子,林夏才觉得稍微解了解饿劲。 感觉真的被饿出来后遗症了,一会不吃东西就感觉心里发慌。 不止林夏这样,林家村人现在都有这么个症状。 林夏他爹林大山,五个包子转眼间就没了。 他爹又喝了包子铺上两碗热水。 林夏再要给他点包子,林大山死活也不要。 他抹抹嘴,表示真的饱了,真的饱了,不能再吃了,再吃肚里放不下了。 这才多少东西啊,肚里能放不下。 后面的汉子见林大山这样也使劲摇头摆手:真饱了,夏儿我们真是饱了,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林夏无奈。 她让老板再给装一些包子,她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因为林夏看见二花跟三花,只吃了一个包子,剩下的打算装起来捎回家给娘吃。 她俩还没吃饱呢,但是都忍住了,再回头看看大姐林春也是。 林夏点上包子以后,让他们把自己的包子吃完。 给家里人带的,她已经点好了。 大姐她们听见这个,才放心的把自己的包子给吃完了。 正好又有几屉刚出笼的包子,林夏直接包圆儿了,老板还给搭了一笼屉素包子,当是给林夏这个大客户打折了。 小娃子们个个儿吃的满嘴流油,蒜臼子一直在说,今天过年了,真像是过年了。 小娃子个个儿都觉得来了镇上,那是来了天堂。 他们也不在车里坐着了,都要下来蹦蹦跳跳走着,还必须手牵手走。 因为怕他们走丢,只能左右两边安排大点儿的孩子牵着他们走。 林大山他们这些大人就跟在后面。 林夏打算带着大伙一起去这边的点心铺子看看,这里的点心他们已经吃过了。 上次是郑掌柜给的点心,吃起来很是不错,林夏只吃了一点点,但是那个味道她觉得跟现代的点心也差不多。 虽然说没有现在那么些花样,但毕竟用料还行。 并且这里边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吃的主打就是一个安心。 小娃子们一听要去点心铺子也是一阵欢呼,小娃子们没有不爱吃甜的。 到了点心铺子门口小娃子都想闷头往里冲。 还是杏儿咳嗽一声,他们才想起来大人嘱咐的,出来要懂礼节。 每个人才放慢脚步,你瞅我我瞅你,小心翼翼踏进点心铺子。 林夏想的是进去买点点心,等猫冬的时候一块在家吃。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寒冷的地方,让人总想着囤点东西吃。 就像是小松鼠一样,囤的满满的才过瘾。 现在的家已经渐渐有个雏形了,今天家里的院墙就要完工了。 大门今天也会送到,等林夏他们回家后家里的大门也就安好了。 屋顶修好以后,林夏就觉得像个家的样子了,因为实在很担心屋顶不结实,林村长用的料,比一开始定下的翻了一翻。 这样确实是结实,能抵抗住较大的雨雪。 土坯子还一直在做,搭完炕剩下的都推在每家屋子外面。 这样很保温,现在晚上烧一块大碳,确实能撑到天亮了。 这个杨树屯子的家,虽然没有住很久,也没有那么好,但已经是林家村人的一个牵挂了。 等下了大雪哪也去不了的时候。盘腿坐在炕上,看着外面的雪,吃点零食也挺好的。 其实有些点林夏能做,但是他们现在可没有这个条件。 林夏在点心铺子领着小娃子们挑选点心。 店铺里的伙计也挺好的,看见这么一帮叽叽喳喳的小娃子进来,还拿了一点点心让他们试吃看看。 小娃子们喜的不行,但是还知道向店里伙计说谢谢再接过来。 这么一群憨态可掬的小娃子,个个嘴里说着吉祥话,还真是讨人喜欢的。 有来点心铺子买东西的顾客,看见他们这群小娃子,也觉得他们可爱,还给了他们两包糖。 结账的时候,顾客跟伙计说了,这两包糖是给那些小孩子的。 伙计等到那顾客出了店,才跟他们说了。 等他们追出去,顾客已经不见人影儿了。 两包糖让小娃子们乐疯了,因为这两包糖真不少。 林夏一些类似于现代的江米条的糕点,还买了一些软软的糕点。 这个些软的村长爷他们应该喜欢,这个不需要牙口好,很软,类似于现在的鸡蛋糕。 还买了两包蜜枣,两包花生糖,两包梨 糖。 就在这点心铺子、包子铺子,这就下去三钱银子。 不过挣钱就是为了花嘛,继续一路走一路逛。 杂货铺子林夏也进去了,主要想带小娃子们看看,小娃子们没来过。 林夏已经跟着爹来过好几次了,这里边什么都有,小娃子们看见也是很开心。 大一点的林春大花,也都好奇的看着店内的摆设,不过她们不能像小娃子们一样左顾右盼。 来杂货铺子里主要是来给小姐妹们买头绳,还得买几把梳子。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怎么,大伙儿头上没有长虱子,不然得老痛苦了。 梳子这东西是必须的,今天林夏梳头还是用了家里的一把断梳子。 已经断到,林觉得已经不能再断了,就剩那么俩齿儿了,再断也没有办法再梳头了。 针线这也是家里的奶奶们嘱咐好了的,一定要多买一点针线。 上回买的光给大伙最近补衣服就用光了。 并上回不是买了些棉花吗? 家里还有一点布,等天下大雪没有办法干活了,奶奶们就要在屋子里给大伙在缝缝补补,针线不够可不行。 头绳这东西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林夏承诺给姐妹们,一人买五根儿,轮换着用。 想要啥样就买啥样的,这只是几根头绳,姑娘们也没说要点什么珠宝,。 姐妹们听了一下说要买头绳,还是一人五根,都老高兴了,都眼睛亮星星似的看着林夏。 要知道之前在家的时候。爹娘也没有闲钱给上镇上杂货铺的买头绳啊。 就是有那闲钱给你买头绳,也不会一次让你买五根儿啊。 买五根可以用好久呢,还可以和家里姐妹轮换用。 第188章 买烧鸡 望着姐妹们那么虔诚地看着她,林夏心里想:哎,姐妹们呀,你们要是生活在现代,你们就知道这玩意儿可便宜了。 那还是带弹力的呢,把头发绑起来一点也不散。 今天下单快递很快就能给送到家,一大包加上运费,那才九块九。 林夏大手一挥,让姐妹们开始跳头绳,小二立刻端来店里的头绳,让她们挑选。 当然了,男娃子是不用的,算盘子和林书员他们在小玩意儿那已经眼花缭乱。 店里小二也是一个很和善的年轻人,看见这么一些孩子来店里买东西,一点也没不耐烦。 小娃子们问七问八,杂货店的小二都耐心解答。 想看看做工精巧的小玩具,店小二也从架子上拿下来让他们看看过过眼瘾。 其实不只是林夏要和姐妹们买东西,林大山也买了一些蜡烛,这是林村长特意叮嘱的。 香纸也直接这次一次性给购置齐了,省的年根儿底下贵。 主要是也不知道年根儿底下还有没有来镇上这个条件了,就像今天走的时候,天还晴着,他们从杂货铺子出来,天已经阴了,风刮的也不小。 今天都腊月初二了,郑掌柜说这边是一进腊月开始就是连天大雪了。 在杂货铺子里,宁夏还买了一些茶叶和烟叶子,爷爷们都爱这个。 他们家里的茶沫子早就没有了,挣了钱孝敬爷爷他们点茶叶跟烟叶子这是应该的。 并且也没有买很贵的,只是买了一般的。 主要是你买的贵的,得把爷爷他们给心疼坏了,根本就舍不得入嘴的。 这一路上过来,连林老爹想特意留下的烟种子都不多了。 爷爷他们说是不馋,但实际上有事儿没事儿就把烟袋锅子拿出来放在嘴里吧嗒几口,虽然啥也吧嗒不着。 但是谁看不出来啊,他们这是想抽这个了。 昨天家里在挖地窖,林老爹在一筐筐往外面运土,累的满头大汗。 让他歇会儿,他就和老根儿坐在土上吧嗒烟袋锅子,吧嗒的高老太和朱老太双双训斥他俩。 但是老哥俩没管,吧嗒了一会儿过了瘾接着起来干活儿。 下一站直奔胭脂铺子,林夏是不用胭脂的,但是架不住女人都有一颗爱美的心呀。 胭脂铺子铺子门口有卖糖人,小娃子们立马决定不进胭脂铺子了,他们要在外边等捏糖人的给他们捏糖人。 摊子上展览的糖人捏的也是栩栩如生,但是林觉得跟大福叔的手艺还是差的远。 大福叔当时做的那个冰雕,真的太生动了,属实把林夏给震撼住了。 林夏给小娃子们一人安排了一个糖人,先让老师傅给他们捏着,顺便让林大山他们在外面看着。 林夏带着她的姐妹们杀进了胭脂铺子,来胭脂铺子李,林夏一是想看看这里的胭脂是什么样的,二是她想看看包装。 毕竟她香皂的这个包装还是有一点点简陋的,以后如果做出来更高规格的香皂,她得计划一下怎么包装。 进了胭脂铺子,看着琳琅满目的胭脂,姐妹们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胭脂铺子的女掌柜是一个圆脸的胖胖媳妇儿,看见林夏她们一进来。 开口:“这是哪家的小姐们,哎呦,瞅瞅这一个个儿长得水灵灵的,嫩的像一把青葱啊。” 林夏笑笑,青葱?水灵?她们可真是一点不沾边,都是干干巴巴的身材。 每个人都瘦的像是豆芽菜,脸也不白。 这家胭脂铺里的东西怎么说呢? 外面看着还行,打开胭脂一细看,不咋地。 姑娘们拿起来台子上的胭脂,你看看,我看看,嘿嘿的笑着。 起码胭脂的包装,小瓷瓶,很是吸引人眼球的。 林夏看了看这家店里的桂花油还不错,她打算买上几罐给奶奶她们。 奶奶们的头发很干,用上这个,梳头发也更顺滑一些,不然看奶奶梳头真是老遭罪了。 主要是这家的桂花油不是那种很黏腻的,也不是那种隔着好几里地就能闻到那种刺鼻味道。 品质还算是不错,林夏买了三罐桂花油就领着姐妹们出了铺子。 姐妹们也没有谁想要胭脂,这玩意很贵,再加上现在还不用上。 最关键的事,林夏小声和姐妹们说了,这胭脂她可以做做试试,姐妹们对林夏有的是信心。 刚出了胭脂铺子,小娃子们就举着糖人给她们看。 做的确实好看,小娃子们哪舍得吃啊?就一直用手举着。 镇上开始慢慢喧嚣了起来,人开始变多。 林夏又和大伙儿直奔布店,她想买点儿干净的棉布。 这是给娘和姐姐们买的,买这个就林夏带着姐妹们去,爹他们还是在外面等。 林夏想给娘和姐姐们换新的布做月事带。来了这这么久,林夏总算是见到了这里的月事带。 看见以后林夏是很头大的,不过现在这个朝代也没有卫生巾啊,以后她也会用这个。 为了卫生也为了健康,林夏要给家里的女人都换一批新的。 棉布很快买完,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了,接下来也就到了重头戏了,那就是林夏承诺给小娃子们买烧鸡。 走到烧鸡摊子前面,刚出锅的烧鸡,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问了问价钱,还真不便宜,一只烧鸡要四十五文。 这么多小娃一人一只烧鸡,那就得近一钱银子。 算盘子跟蒜臼子听见价钱,咽了咽口水。 蒜臼子走过去捏了捏林夏的手,“夏儿姐姐,我们不用一人一支了,这个太贵了。 你就帮我们买一只就行,我们分着吃。” 后面的小娃子也都擦着口水使劲点头,都不要一人一只了。 这个是答应过小娃子一定要给他们买的,林夏让老板打包了十四只烧鸡,痛快的付了钱。 用油纸把烧鸡都包好,再用一串绳子给串了起来。 小娃子那属于一路走一路吃,也不怎么饿,但是看见林夏姐姐买了烧鸡,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虽然嘴上要念叨着懂事儿,但是真看见烧鸡还是喜得眯了眼。 第189章 盛子家的 与此同时,杨树屯子的家里,正在安装大门。 林村长也在验收围墙,因为冬天盖的院墙,真是很怕太冷了院墙后面开裂变形。 要说李家屯村长还是挺好的,找的这些干活的也很负责,墙真是给盖的不错。 很结实很高,拐角处盖的也很好。 林村长和一帮老伙计看了是相当满意的。 林村长验收之后给李家屯子施工队发了剩下的工钱,李家屯子施工队伍也收拾好东西往家走了。 这下能过个好年了。 李家屯子的施工队喜洋洋地走了。 安大门的工人们来了。 做的这扇大门很是厚重,运来都是拆开往这里运的,不然一辆车肯定是拉不了的。 好几辆车,不少工人一起来了。 安装大门也得林家村在家里的汉子一起,要不安装不上,毕竟这大门真的很沉。 这时候,突然来了个包裹的很严实的陌生妇人,提着个带盖的木桶站在大门口。 团团圆圆已经在这妇人出现的时候冲了过去,但是没有上嘴咬她。 看见大伙都瞅她。这妇人摘下帽子笑道:“俺是咱屯子的,俺家就在你们前面住着。 俺家男人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他和你们推过车。 俺家男人叫盛子,屯子里都叫俺盛子家的。 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俺一直想过来看看,但是看你们家忙着呢。 这不是今天,正巧俺家羊多挤了一桶羊奶,俺过来给你们送点羊奶喝。 羊都是自己家里养的,这羊奶刚挤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再放到锅里煮一煮,煮开了就能给娃喝了。” 盛子家的说完还掀开木桶盖子让大家看了看,一打开盖子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膻味。 林村长看了看眼前这妇人,冲她点点头,让林大信进去把他娘给喊出来。 他媳妇儿出来招待这盛子家的,毕竟他那个大老爷们跟她说话不大合适。 大信娘从屋里急匆匆出来,边走边擦着自己手上的水,她正领着儿媳妇在自家收拾呢。 刚搬进去自己的屋子,哪都需要拾掇需要归置。 她看见门口的妇人,这妇人也笑着打量着她。 这妇人身板子很壮实,高高大大的,一看就是个常干活的。 林村长冲他媳妇使了个眼色,她媳妇秒懂。 村长媳妇赶忙接过她手里的桶,拉着她就往里走,边走边让她注意点脚下的东西别绊着。 “来,妹子,咱上屋里坐坐去。 外面怪冷,这院子里也没处下脚。 哎呀你瞅你,客气什么呀。 真的,这么一大桶羊奶,这可是金贵东西。 留着卖钱可不正好? 来,快进来,进来暖和暖和。 俺们家刚搬进来,家里也没收拾立整,你别闲。 快脱了鞋上炕捂捂脚。” 村长的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刚把炕席擦的干干净净。 听着婆婆的话,赶忙把盛子媳妇往炕上拉。 还给她屁股底下垫了个小褥子。 要不光秃秃的炕席,虽然底下烧着火,但是也不软乎,铺个小褥子坐着正好。 盛子媳妇搓搓手耳开口:“不麻烦,不麻烦,俺接着就回去了。” 盛子媳妇也看见这屋里就是刚在搬家的样子,进来的时候打量着院墙和这屋里。 盛子媳妇暗暗竖大拇指,真没想到,这伙人在山脚下这堆破房子里还立住了。 村长媳妇已经让二儿媳妇去把高老太还有朱老太她们这帮老太太找过来陪着说说话。 闻讯而来的高老太跟朱老太看着面前的盛子媳妇,其实开始她们心里是有防备的。 但是盛子媳妇给人感觉就是个麻利爽快的妇人,眼神清明。 说话嗓门不小,很是豪爽的样子,不禁让人觉得一股亲近感。 她说话一点也不扭扭捏捏,高老太她们很久就和她打成了一片 其实盛子媳妇早就想来了,她可不跟村里其他人似的,就听村长他那大儿子儿子瞎白话。 这些天她瞅着这些外来户子,很是个过日子的样子,人家不是那大奸大恶之人。 虽看他们穿的也不大好,但日日赶车出去。 现在整个屯子里谁不知道村长大儿给了人家钱,让人家修屋子盖围墙啊。 这都传到屯子外去了。 盛子家里住在村里最后方,离着山脚下算是最近的了。 盛子爹和盛子也都老实,当时分宅基地也没分着好的。 一大家子人一直生活在村后头。 所以每天林家村人出去回来盛子他家是能听得见的。 也不是只有他家能听见,村里不少人家都听见了看见了,但是没人敢出来跟他们打声招呼说几句话,为啥呢? 因为村长大儿子提前挨家递话儿,可不能跟这些外来户子太亲近了,谁知道这些人是些啥人啊。 先拿拿他们的性子再说,啥时候听话了,啥时候再搭理他们。 不听话就不理,就跟看见臭狗屎一样,离他们远点就行。 但是盛子媳妇可不那样想,她也不那样干。 盛子有一会在家门口碰见林大山他们,他们拉着白菜跟萝卜往回走。 正好走到盛子家门口,车上掉下来几个萝卜,但是所有人没发现。 盛子捡着了萝卜,又追上去还给了林大山他们。 回来以后吃饭的时候说了。 盛子媳妇听了叹气,那些人家连个冬储菜也没有,这萝卜白菜都得现买,真不容易啊。 从南边逃难过来的,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在这杨树屯子落户,你看一个屯子住着的,没人敢去他家坐坐、说说话。 盛子爹娘现在还在呢,盛子上面还有大哥。 盛子爹娘最是胆小怕事,听了村长大儿下的命令后,一再嘱咐家里人不准跟那些外来户子说话。 一听着盛子说是帮他们捡了几个萝卜送回去,盛子娘很是担心,。 嘱咐盛子道:“二儿啊,以后看见这事啊,别伸手了。 一旦让村长他家知道,那不得跟咱激恼啊? 得罪了村长家,那可了不得呀,这个屯子咱就住不下了啊。” 盛子娘说完,盛子大哥也接着开口: “老二啊,娘说的对。 你可别跟他们有什么牵扯,要不咱这一大家子都得跟着你受罪。” 第190章 毛嗑、苹果 盛子媳妇当时在饭桌上没说话,回屋后就跟盛子小声说了: “她爹,别听咱娘的和咱大哥的。 咱看着别人遇上事了,咱能搭把手咱就得搭把手。 你想想要是咱上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落脚,都没人理咱也没人给搭把手啥的,那多难呐? 做人可不能那样,那样不地道。 头上三尺都有神仙呐,咱要是干那些欺负人的事儿,让神仙看见,也不庇佑咱。 她爹,后面你再看着他们车推过来,有推不上去的,你也帮着给推推。” 盛子点头,瓮声瓮气道:“俺知道,下回再看见他们车过来,我就帮着帮他们推推。” 因为从村里到山脚下那排房子那儿有个小坡,赶车上去得挺费力的。 尤其是下了雪以后,再往上走一个不小心人都得摔跟头,更不用说是牛车了。 所以后面,盛子只要是看见林大山他们回来就会帮着给推推车。 盛子也不怎么会说话,他觉得就顺手往上推一把的事儿。 并且帮他们把车推上坡儿,盛子也接着就走开了。 虽说他现在帮着推车,但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尤其是他家里人。 要是让他大哥或者大嫂看见,家里不知道还要起什么风浪呢。 好几次林大山想跟他搭话道声谢,盛子都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往家里去吧。 所以家里的男人也回来说过屯子里有个汉子看见他们回来,就会帮他们推车。 但是这汉子挺奇怪的,从来没有跟他们搭过话,但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汉子。 所以盛子媳妇自称是她家住在屯子后面,她家男人帮着给推过车。 林村长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就是汉子们回来说的那汉子的婆娘。 所以他才让他媳妇儿把盛子媳妇请进来,不然不认不识的,可不能让她上屋里来。 实在是上次村长大儿给他们造成的不好回忆太深刻了。 他们也真害怕,万一又是来作妖儿的呢? 但是一听是这汉子的婆娘,林村长放心了,这两口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心的。 各家的老太太也都听儿子孙子回来说过,也都知道村子里有这么一个汉子。 所以等盛子媳妇跟老太太们聊到这儿的时候,屋里的气氛更是火热了。 老太太们对盛子媳妇的好感那是噌噌蹭直往上冒。 就跟一直在屋里的林村长大儿媳跟二儿媳看着盛子媳妇的眼神。,都充满着感激。 她们是知道的,自家男人最近那真是风里来雪里去。 天不亮就走,天黑了还不能回。 说是上镇上去买东西,但是一趟趟的往回运那些萝卜白菜,还有家里需要的东西。 一会要推车,一会要拉车。 他们的肩膀上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但是勒的都是些血痕、血泡。 她们咋能不心疼呢? 听着这屯子里还有一个汉子帮他们,人心都是肉做的,能不感激吗。 都不用婆婆嘱咐,林村长大儿媳妇端来的就是一碗甜水。 还上了一盘子毛嗑、一盘切开的苹果,毛嗑也就是瓜子。 在北境这边,毛嗑也不是很贵。 但是不管北边南边,家家户户过年都能买上点儿。 那冬天没事儿,累了一年也了,磕着毛嗑坐在炕上唠唠嗑,也松快松快。 并且过年家里有亲戚来客,都是抓把毛嗑边磕边唠。 但是现在还没到过年呢,现在谁家也没有舍得拿毛嗑出来来招待人的。 这毛嗑虽然不是很贵,但是眼下的日子可没有之前那么好过了。 南边在打仗,北境这边物价呼呼的在往上涨。 官府已经尽力在控制了,但是还是比之前贵了一些。 所以也是考虑到这个,也怕年根底下涨价涨得厉害。 林村长提前就让人进镇上买了生毛磕,炒毛嗑简单,掌控好温度,别炒糊了就行。 毛嗑炒完以后就装起来了,林家村人还没人吃炒好的毛嗑呢,都准备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这苹果还是上次卖苹果的时候,单独留下了两筐给娃们吃。 这两筐里苹果的个头不是那么大,卖相不是很好。 但是也是非常甜的。 盛子媳妇看见毛嗑和苹果,连忙放下刚递到嘴边的糖水。 连忙摆手:“不得不得,俺不吃些金贵东西。 你们刚来这儿都不容易,哪哪都需要花钱置办。 你们给娃们吃,俺家里也有呢,等过年俺再来你家吃。” 盛子媳妇急得脸都通红了,好不容易劝的她吃了几个毛嗑,苹果也捡着吃了一块儿最小最小的。 这也是盛子媳妇儿,平生头一回吃苹果。 但是屋里人太多,她也不好意思仔细品尝。 但是她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这苹果真脆,真甜。 跟刚才喝的糖水一样甜。 盛子是老二,从小在爹娘那儿就不咋受宠。 平时家里吃东西,能分到他们这房头儿的更不多。 并且什么金贵东西,更是到不了他们那。 所以今天这碗糖水,一丝丝甜进了盛子媳妇儿心里。 唠了一会儿盛子媳妇就得走了,她是偷着过来的,不好在外边耽搁太久。 不然等会儿她大嫂发现装羊奶的桶少了一个,指定得问她。 虽然刚认识,虽然就唠了这么一会。 但是会谈双方都极其满意,就感觉像早认识了好久好久一样。 等找来桶把盛子媳妇带来羊奶倒出来,盛子媳妇就拎着空桶走了。 走的时候还是还跟人家还跟大伙儿说了,要是有啥事儿。 就上他们家西墙外叫叫盛子,他们这房住在西厢,在外面叫几声,他们指定能听得见。 高老太她们听了盛子媳妇儿这么说,也知道她和盛子头上顶着公婆兄嫂,在家过那个日子指定是不容易的。 他们也了然,在这个屯子里生活,别说他们这些外来户子,就是这些屯子里的人也都不敢随便得罪村长家。 孙子高老太他们也就没把盛子媳妇给送到大门外,就送到院子里。 那一盘毛嗑,被高老太太们硬塞进了盛子媳妇兜里,还给她兜里塞了个新拿的苹果,让她拿回去给娃们尝尝。 第191章 五花肉 盛子媳妇儿实在也不敢耽搁,提着桶匆匆回家了。 这一路上她感觉心里热乎乎的,不过,她很小心的往家里走,也怕旁人看见她打哪回来。 林家村这边老太太们把羊奶倒进锅里加热煮沸,然后就一直在锅里温着,等娃们回来喝上碗羊奶也暖和。 羊奶是好东西,喝了对身体好。 盛子家也就是因为养了羊,才能有个来钱的路子,一大家人起码饿不着,这已经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家要好了。 盛子媳妇提着奶桶到了家,院子里没有人,她轻手轻脚的把桶放进灶房。 随后就闪回了自家屋子里,盛子正带着两个闺女糊窗户呢。 两口子就得这么两个闺女,别看是两个闺女,两口子待她们姐俩很是上心。 盛子是觉得闺女反正是自己的就好,他没有那种非要有个儿子的想法,盛子媳妇儿从生了二丫头之后就一直没再怀上。 盛子也不急,只要是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好。 盛子媳妇儿一开门,一股寒风吹了进来,刚糊好的窗户纸差点又被顶开。 盛子赶忙用手压住窗户纸,回头瞅见是他媳妇,让他媳妇儿赶紧上炕来坐坐,出去这一趟冻得脸通红。 炕上的两个丫头也赶紧过来给娘拍打拍打身上的雪,让娘脱鞋上炕上暖和一下。 盛子媳妇儿揽住两个闺女,小声儿让他们都过来。 一家人一块儿凑到炕头上,盛子媳妇儿慢慢从兜里开始往外掏毛嗑。 一盘子毛嗑,冒尖冒尖儿的。 高老太她们都给盛子媳妇装上了,俩闺女看见茅坑都挺开心的,这东西她们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屋里一人能分上那么一把,平时可捞不着。 俩闺女笑的甜甜的,问她们娘,这毛嗑哪来的。 盛子看两个闺女还有媳妇儿这么开心,他也开心。 结果盛子媳妇儿又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苹果,俩孩子看见苹果也不知道这是啥。 盛子也不知道,盛子媳妇儿能认识这是苹果。 还是她小前儿,她一个嫁到外面去的姑姑来家,给家里带了四个苹果,但是盛子媳妇儿没分到,也没尝到这苹果是啥味。 盛子媳妇跟两个闺女说这叫苹果,可甜可脆了。 俩闺女好奇的盯着这个散发着香味的苹果。 盛子媳妇儿往外边看了看,小声让让盛子把这苹果掰成两半儿,俩闺女一人一半吃了尝尝。 盛子媳妇刚从外边回来,手冻的麻了,没劲。 盛子过来把苹果先掰成两瓣,又把其中一半再掰成两瓣,把两瓣小的给俩闺女,让俩闺女吃,剩下一半大的他拿给媳妇儿。 “孩子娘,你也吃块儿尝尝。” 盛子媳妇儿摆摆手,“俺在他们家吃过了,他家人是真不错,俺一去对俺可热情了。 他们家都知道你帮着他们推车,都记着这情呢。 他爹这苹果可甜可脆了,俺在他们家吃了一个了,俺尝着啥味了,你跟孩子们吃。” 盛子媳妇又把递到眼前的苹果推给盛子,盛子哪舍得吃,也不要。 俩闺女一看爹娘这样,纷纷表示爹娘不吃,她们也不吃了。 大闺女还把苹果往娘手里一塞,爹娘不吃,她和妹妹也不吃。 二闺女一见姐姐这样,也把苹果往娘手里一塞。 盛子媳妇儿赶忙让俩孩子小点声,万一让大嫂听见他们在这儿吃独食儿,指定又要去娘那儿闹一闹的。 看着眼前俩闺女,盛子媳妇又揽住两个闺女,把那一半大点儿的苹果又递给盛子,“她爹,再掰开吧,咱四个人,一人一瓣,都尝尝吧。” 听了娘说一家人都吃,俩闺女的小脸这才由阴转晴。 一家四口,一人都分到四分之一个苹果。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吃着苹果。 …… 这边儿林夏还领着娃子们在镇上逛呢,中午也没吃饭,又买了点杂七杂八的东西垫了垫肚子。 主要是一路走一路吃,也不咋饿。 林大山看着有卖洋葱的,也买了两车。 洋葱是非常好储存的,留着吃能吃很久。 看见爹买了洋葱,自己手上的钱并没有完全花干净。 其实娃子们的要求已经很低很低了,都很懂事儿,除了要了包子、糖人还有烧鸡以外,就没听见娃子们再有什么别的要求。 看见什么好东西,稀罕稀罕,但是不开口要。 他们也知道,夏儿姐姐赚钱不容易,家里需要钱的地方需要钱的地方也多。 林夏在肉铺子前让爹停一下车,她决定要买块肉回去。让大家伙都跟着一块吃点肉,从到了杨树屯子,就没有正经吃过肉。 上次抓到两只野鸡也给打井的人吃了,倒是炖过两次大骨头,但是大骨头从肉铺买来的时候,上边的肉就被剔的干干净净,团团和圆圆看了都直摇头的。 家里的人干着最重的活,但是基本上每天也就是萝卜,白菜咸菜,凑合一顿是一顿,吃饱了就行。 林夏二叔林大河那天干着干着活,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 林书安看了看,是身体太虚弱了林大河吃了三个饼子才缓过来。 林夏进了肉铺,要了五十斤的五花肉,她决定要给家里人炖一做一顿红烧肉吃。 这钱既然说了由她支配,那剩下的钱她就请大家吃一顿红烧肉。 今天就当过年了,正好今天安上大门,相当于这个家正式的是个家了。 五十斤肉一放到车上。 小娃子们都挺震惊的,夏儿姐姐居然还买肉。 林夏跟他们说了,不仅买肉,今晚上还要吃红烧肉,多炖点汤,把那汤浇到米饭上,那无敌好吃了。 小娃子们一定要吃红烧肉,都拍手叫好,虽然刚吃了包子,车里还有烧鸡,但是一天还能吃肉,没人不开心。 车里烧鸡的香味,一直在勾着小娃子们的鼻子。 老香了,那真是老香了,但是小娃子们都约定好,这烧鸡一定要拿回家里吃。 他们不能自己吃一只,也要跟家里的爹娘爷奶们分一分。 买完猪肉眼见天色不早,林夏准备早点回去,雪下的有点儿大了。 第192章 回家 最好趁着天还亮着回去,因为在这古代晚上可是没有路灯的,晚上老黑老黑了。 走在外面很是渗人的,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之前林夏有几次,晚上跟着爹他们从镇上回来。虽然有火把照着,但是总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辆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小娃子们在车里坐着也都得紧紧的挨在一起,不然就坐不下了。 林大山一甩鞭子,往杨树屯子去。 今天跟着来的汉子,一点儿没震惊于林夏拿着三两六钱银子来镇上跟孩子们吃吃喝喝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心态也变了,要是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要是听说谁家闺女能拿着三两六钱银子随便花,那就已经很令人震撼了。 平头老百姓谁家说的这样啊,三两六钱银子,省着点儿,那可是够一家人的一年的嚼用啊。 但是从出来逃荒开始,他们也慢慢的改变了想法。别说人家林夏花三两六钱银子,你架不住人家会挣啊。 这三两六钱银子,包括以后再做的那香皂,都是人家林夏想出来的点子制出来的。 他们这些人也就是跟着沾光赚钱,有这样的闺女,他们要是林大山,晚上睡觉那都得笑醒了。 会赚钱不说,还识字儿,跟着林村长上镇上好几趟,需要她看个东西,签个契约啥的小姑娘抬笔就来,那字儿写的也好看。 不得不说孩子多读书识字儿,这就是个好事儿。 林夏就是看过很多书,知道不少点子,才能做出来那么多东西。 随着这一趟趟的跟着来镇上,林家村的汉子们也是开了眼界了。 最近上镇上的次数,比他们在老家几十年,上镇上的次数还多。 出来看看也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啥样了,人生啊,不止是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 不少汉子都私下聊过,他们的孩子都得学着识字儿,以后怎么也不能做个睁眼瞎。 要是能有念书念的好的,他们无论怎么辛苦也要将孩子供出来的。 今天林夏最贵的一笔支出是买了纸、笔、墨。 林夏也不是要教着娃子们考公名,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简单的教娃子们识个字,算个数啊,她还是能教了的。 今天买的这些纸自然也不是特别好的纸,毕竟小娃子们开始练字嘛,先用一般的纸写就行。 后面能写的越来越好了,就再买好一点的纸。 小娃子们对学习没有任何抗拒情绪,看林夏买了纸都争先恐后的趴过来看,又是摸又是闻纸的味道。 对于林夏姐说的教他们识字,他们很是期待呢。 往回走的路上,雪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天地掩埋了一样。出了镇上就得仔细着点,路上车少人也少,但是路不好走。 雪慢慢积起来了,汉子们都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来,要不再给把车赶到沟里就不好了。 车里的小娃子们裹着厚厚的被子,炭盆子里加满了木炭。 牛车窗户也都关的的紧紧的,就这样还是很冷。在车厢里的都这么冷,更不用说在外面的了。 脚上的鞋早就被雪湿透了,现在就是硬着头皮在往回走。 …… 此时,也有一人一马车在风雪里前行,是郑掌柜。郑掌柜正赶着车往城里去呢,去他弟弟家。 昨天就想去的,但是郑掌柜不放心。 他把香皂都拿回了家,一家人在家啥也没干,就领着他媳妇、他爹他娘、他大儿二儿用这香皂洗手呢,他们自己得先试试这香皂到底对人有没有害处。 也洗了些衣裳,洗的很是干净。洗完了手上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的,手也很白。 他媳妇还说呢,这个比皂角好用多了,用起来也很方便。 郑掌柜拍板试用结束,他家人也解脱了。 郑掌柜他媳妇儿说再洗下去手就秃噜皮了,郑掌柜拍拍她,“辛苦了他娘,我这就上城里,上老二那去问问这生意有没有做头。 客店那边我也安排好了,我走了你们就把门关上,晚上谁来叫也别开,等我回来再说。” 郑掌柜媳妇赶忙给他收拾好东西,装了几件换洗衣裳,拿了点干粮和热水。 香皂早就在车里放好了,郑掌柜他大儿想跟他去,郑掌柜掌柜拒绝了。 “我走了,家里就剩你爷奶、你娘、你弟弟妹妹们在家,我不放心,你在家里好好看着。”他大儿应是,郑掌柜就出发了。 他盘算着到城里的时间,那时候差不多弟弟也能回家了。 去弟弟家的路,他闭着眼也能找到。 但是没成想这雪还是越下越大,郑掌柜他头上戴着皮帽子脸上也围着围巾,就这样眼睫毛上还上了冻呢。 风大的马都不爱往前走,郑掌柜只能下车拉着马走一会儿,这样慢慢的马才跑起来。 等他到他弟弟家天黑透了,他弟媳妇儿出来开的门。 弟媳妇一看门口是她大伯子,大伯子整个人都快被冻成雪人了。 她也挺震惊的:“大哥,快进来。这么冷的天儿,你提前让人捎个信过来,让安子回去一趟就是了,你瞅你冻的。” 弟媳妇儿赶紧往里迎郑掌柜,屋里头弟弟的两个小子听见大伯来了,也从屋里冲出来,像两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了郑掌柜怀里。 郑掌柜跟侄子们经常见,感情很深。 两个侄子见郑掌柜来了都很是开心,郑掌柜活动一下冻的发麻的手,给侄子们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玻璃珠子。 俩玻璃珠子是彩色的,很是好看。 侄子们拿着玻璃珠子向大伯道谢,围着郑掌柜叽叽喳喳不停说话。 这边郑掌柜弟媳妇儿,往炕洞里填了多填了几块儿碳,让屋里温度提起来。 “三旺、四旺,你俩赶紧穿上厚袄去巷子口口等着去,看见你爹就让他立刻回来,别去别人家喝酒。 别忘了提上灯笼照着。” 郑掌柜弟媳妇拍了拍孩子,俩孩子穿上厚袄带上帽子,拿着灯笼去了巷子口。 郑掌柜弟媳妇接着让郑掌柜上炕坐着,“大哥快上炕上暖和暖和,我这边接着拾掇几个菜出来,等老二回来,你们俩好好喝一盅。” 第193章 郑安 说完弟媳妇就去了灶房忙活着,郑掌柜脱鞋上了炕。 实在是太冷了,把脚放在热乎乎的炕上,他整个人才有了一点暖意。 外边寒风肆虐,郑掌柜眯眼看着窗外的落雪,心里不住盘算着。 这边郑掌柜的弟弟郑安坐着府里的车,晃晃悠悠到他家巷子口。 他今天回来晚了一些,老爷下值后和同僚喝了茶,但是没有在外面吃饭。 他陪着老爷回了府,又安排好府里事宜,等大门落锁才坐上回家的车。 他家离着府里不远,其实府里也有专门给他的屋子,但是郑安很少在府里住。 宁肯每天早起晚归,也尽可能的回家来。 在府里住不踏实,睡不着。 回家来看着媳妇孩子,才让他有踏实的感觉。 郑安穿着皮袄子,头上也带着兔毛帽子,脸上蹬的也是实打实的皮靴子。 他穿的很是厚实,这么大的雪天,身上暖烘烘的。 赶车的车夫是府里专门安排给郑安的,好把式。 别看现在雪很大,马在他的手下很是听话,一路上甩着蹄子走的又快又稳。 刚进巷子口,郑安就看见了自家两个小子提着灯笼站在那儿。 郑安跟车把式道了别, 跳下车。 上前两步问道两个儿子:“三旺、四旺,天这么冷,还下着雪,你们怎么出来了?” 三旺跟四旺也瞅见是爹了,过来围着爹不住的叫爹。 “爹。大伯来了,你快家去。 娘要让我们出来迎你。”三旺大一些,他回话道。 “你大伯,啥时候来的?”郑安问道。 “来了一会了,爹,你看,大伯还给我们带了玻璃珠子。” 三旺摘下来手套,从怀里拿出来带着他体温的玻璃珠子给郑安看。 郑安本来以为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因为前两天他刚回来一趟家,看了看老爹跟老娘。 一听大哥来了,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怕是爹娘有什么事。 爹娘上岁数了,郑安不在爹娘身边,但是挂念的很。 但是看见大哥还能给孩子们捎礼物,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郑安心里落定,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儿子往家走。 父子三人笑闹着进了家。 关上院门门,掀开帘子一进屋里,郑掌柜正在炕上眯着眼打盹呢。 他听见声音,睁开眼一看是弟弟回来了。 郑安上前仔细看了看,大哥衣服上看见没有什么污渍跟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大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有啥事儿让别人捎个话,或者我回家就行啊。 今天雪这么大,这路可不好走。”郑安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又往炕洞里添碳。 郑安笑道:“没事儿,没事儿。 我自己来一趟也便宜,你也上来暖和暖和,没成想今天这么冷。 三旺,跟你娘说说,不用准备很多,随便吃口得了。” 三旺听完往灶房里去。 这边郑安媳妇儿听见自己男人回来,端了两盘菜从灶房进来。 正好碰见三旺,娘俩又一起进屋来。 “他爹,快支上桌子,我这边菜马上就好,我先上两个菜,你先跟大哥吃着。 酒我也烫好了,接着给你们端上来。” 郑安媳妇儿是个麻利的,按说郑安现在管事这个身份,家里能买几个丫鬟进来伺候着了。 但郑安媳妇儿不让,他觉得郑安在外边挣钱,她就在家里干点家务带孩子。 这也不是什么累活,要是让她在家里啥也不干,她得憋屈坏了 再就是花那个冤枉钱干啥,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这活花钱找别人干她心疼。 一盘花生米,一盘子肉冻已经上桌。 郑安打湿手刚要拿皂角洗手,郑掌柜拦住他,“老二,你看这个。” 郑安放下皂角,看着大哥手里四四方方的东西。 郑掌柜冲他努努嘴,郑安接过来香皂。 郑掌柜下炕,打湿手,用香皂洗了一遍手。 随后他换了一人干净温水,让郑安过来试试。 郑安双手打满泡沫,学着大哥的样子,洗干净手,擦干闻了闻。 一股子清新的味道,郑安又换了一盆水。 三旺四旺也争先恐后地用这香皂,盆子里的水都洒出来不少。 俩小子洗完手,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了。 不过小哥俩还知道,又去换了一盆温水,等娘洗。 炖鱼、酸菜粉条炖肉又端了上来。 郑安媳妇忙活的脑门都是汗。 “大哥,你们先吃,要不等会凉了。” 放下菜郑安媳妇匆匆又去了灶房。 还有个萝卜排骨汤没出锅,她得去看着别扑锅。 再拌个白菜凉菜,里面就加了木耳,还有肉丁儿。 郑安已经在问大哥,这香皂了。 郑掌柜说了这香皂的来历,郑安一听这是那伙卖苹果木耳野山参的人。 上回大哥送来的苹果和木耳,让他在老爷太太那很是得脸了。 并且更不用说那两株野山参了,益处多多。 心里了然,这是有点东西的人家,不然也不可能从南边走来这里。 郑掌柜把另外一种香皂也拿出来,让郑安试用了一下。 “老二,这生意,你看做得做不得。 听那家人的意思,还能再做出来别的样式的。 不过那家人不想树大招风,才找了我来卖这香皂。 这香皂现在还是独一份的,那边也同意,只供货给我。” 郑安已经在想这件事怎么运作了。 这生意一定可以做,但是要看怎么运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盯着眼前的香皂,郑安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大哥,这生意有的做。 先吃饭,吃完饭咱们细说。” 郑掌柜的心头一松,弟弟比他脑子灵活,弟弟说有的做,那一定就是可以赚钱的。 郑安去灶房帮媳妇把剩下的汤端了过来。 菜齐了,一家人上炕吃饭。 郑安媳妇领着孩子也一起吃,他们家没有女人和孩子不能上桌的规矩。 郑安媳妇也在惊讶于这个香皂,吃饭的时候还在说呢,这东西好使,比皂角和草木灰好使的多。 郑掌柜和弟弟吃几口菜先垫垫肚子,先填饱了肚子,才开始喝酒。 外面的雪簌簌落下,屋里面暖意融融。 第194章 爷们 这边林夏他们磕磕绊绊还没到家呢。 雪越下越大,半路,一辆车的车轱辘还罢工了一个。 紧急抢修了一下,才凑合着继续前进。 林夏已经在车里睡了一觉了。 等到了杨树屯子村,远远看见山脚下的火光。 林村长已经让林书安他们来迎了。 天黑了还没见他们回去,担心的很。 林书安今天没上镇上,他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并且他今天得在家里帮林村长算账。 今天盖院墙和安大门的都是结最后的钱。 他的做好记录,帮村长爷算清楚钱。 两方人马越走越近,团团圆圆也跟着出来了。 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兴奋地跑过来,围着林夏他们的车叫。 小娃子们和团团圆圆像是分别了一个世纪。 听见团团圆圆的叫声,一个个非要下车,和团团圆圆亲切会晤。 怕他们冻着,外面的大人制止了他们。 等到了家门口,看见这气派的大门。 汉子们是开心,不住地用冻僵的大手摸冰凉的大门。 汉子们七嘴八舌说道,好啊,这门啊,真结实啊,也厚实。 这毕竟是跟十四户家庭的安全息息相关的大门。 小娃子们是哇哇叫。 安好了大门,他们以后就能在院子里痛痛快快玩了,这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林村长就在院子里,一看见林夏他们回来了,心口的石头才落下来。 “可算是回来了,真挂挂的我们不轻,赶紧快进屋暖和暖和去。 有睡着的娃子没有?有的话把车在往里赶,裹上被子抱下来。” 车厢里的娃子们听村长爷问他们,都声音洪亮地和村长爷打招呼呢。 一听都没睡着,并且听这声音,在镇上指定是老开心了。 林村长笑着点点头,让娃子们先回各家屋里暖和暖和。 饭也做好了,等会各家领回自己屋里吃。 空的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大灶房。 本来这么些人就两口大锅。 要蒸饼子,就没有做菜的锅了。 还得留锅烧水用,两口大锅属实是转不开了。 炊事班的老太太们发出了抗议,还差点罢工了。 林村长咬咬牙,又一拍板去镇上买了两口大锅。 还有几个大木盆,六个水桶。 这样和面放菜做饭。啥啥都能转悠动了。 炊事班危机才解除了。 林夏她们一回家里,立刻上了炕,炕烧的可暖和了。 身上穿的衣裳脱下来烤一烤,先在被子里捂一捂。 一进被子里,林夏舒服的都叹了一声。 林夏家分到的这个屋子一共四个睡觉的地方。 林大山林大河哥各一间。 高老太林老爹各一间。 还剩一间就是给娃子们准备的。 但是林春和林书安都不小了。 后来改成林老爹带着林书安睡一间。 高老太带着孙女们睡一间。 至于林书员和林书吉,还是俩小孩子。 他俩随意选择睡的屋子。 他俩现在也在林夏她们炕上。 也脱下来袄子躺进了被子里。 屋子已经被高老太带着俩儿媳妇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很是整洁,里面的旧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很是规整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 这还是林老爹跟着老根儿家里做出来的。 高老太和张氏还有林二婶端进来热乎地羊奶让林夏他们喝。 一端进来,屋里都充斥着羊奶的香味。 林夏看见羊奶都想哭泣,这都多久没有接触过奶制品了。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最不爱喝牛奶的。 现在,让她喝一吨,她也觉得是赏赐不是惩罚。 她接过来碗,喝了一大口,微微烫的羊奶口感很不错。 “奶奶,从哪来的羊奶?”林夏问道。 “是,屯子里的人今天来送的,就是那个你爹回来说了好几次……” “啥? 奶奶?怎地? 屯子里又来闹事了? 这是看家里老爷们不在,又来欺负人呐!” 林书员打断了高老太的话,拧着眉从被子里坐起来。 居然又来人! 还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高老太拍拍他的屁股,让他进被子里去。 “你听话听一半,我还没说完呐。 赶紧给我进被子里,冻坏了着凉你看我揍你不。 你还是老爷们了?” 林书员不乐意了,“咋不是老爷们了,小老爷们也是老爷们。 小老爷们在这杵着呢,就是不能让他们来欺负人。” 旁边林书吉也跟着道:“对,奶奶,俺们都是小老爷们,俺们保护你们。” 看着俩小老爷们,皱着张小脸在那振振有词,高老太哭笑不得。 她赶忙安慰了这俩小老爷们。 告诉他们这次屯子里就是一个媳妇来送了桶羊奶,没有来闹事。 这媳妇的男人,就是林大山他们回来说了好几回的,帮他们推车的那个人。 人家来也是想和他们交好的意思,并不是来闹事的。 林夏这才想起来了,爹回来是说过几次这个人。 误会解除,俩小老爷们脸上的乌云才开始散去。 这也才想起来自己拿回来的糖人、烧鸡。 俩人在被子里也躺不住了,换上烤的热乎乎的棉袄就要下炕。 小孩子火力旺,林夏还没有暖和过来。 不过喝光一碗羊奶,身上有了一些暖意。 林书员和林书吉上堂屋里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刚才各家各户娃子的东西都分好了送回他们家里了。 林大山他们还没顾上进来呢。 买回来的时候东西都需要归置一下。 现在把大门一关,把牛赶进棚子里,像是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样。 真真安全感爆棚。 有吃有喝,并且有睡觉的地方,这比起来他们在逃荒路上的每一天,都舒服的多。 林大山他们收拾完东西一进来,也喝了一碗姜水。 姜水一下肚,肚子里的冷气都散出来不少。 林大河喝了两碗姜水,舒服的打了个嗝儿。 他回了自家房间里脱下来结了冰的鞋袜,把脚放在炕上暖暖,等有点热乎劲了,再换上干净的鞋子。 这边林二婶神神秘秘又端进来一碗热水让他喝。 林大河不想喝,肚里喝水喝饱了都要。 第195章 羊奶底子 林二婶把碗端到林二叔眼前,“她爹,你快喝了,这是碗里有点儿羊奶底子,我又加了热水。 你闻,还是有点奶味的。 你赶紧喝了,羊奶也补身体的。 你干活儿太累了,喝点儿羊奶浑身都沾光。 我好不容易从锅里整了这点底子,你快喝,娘她们都不知道呢。” 林二婶一直催促着林大河喝。 林大河看着眼前的妻子,她脸被冻得通红,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 碗里这一碗带着点儿羊奶颜色的水,烫的他心口都疼了。 他低下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还剩下半碗。 他拉过来林二婶把碗递到她嘴边,让她张嘴喝了剩下的半碗。 林二婶不喝,林大河就说,要是她不喝就要倒掉。 反正他是喝不上了,林二婶不喝就倒掉。 林二婶赶忙拦住林二叔,把剩下的半碗喝掉了。 喝的太急,还呛得她直咳嗽。 林二叔拍拍她的后背,夫妻俩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高老太正好要来找林二婶,一走近听见老二两口子的笑声,赶忙停住脚。 高老太摇摇头,赶紧又转去孩子屋里。 高老太手里的碗,也是一碗羊奶底子兑的热水。 她不是没看见老二媳妇拿着一碗热水进了屋里。 但是该咋是咋,她手里这碗再给他们留着。 林老爹和林大山已经喝了。 俩人也是摆手不喝不喝,高老太一重重放下碗,爷俩才不吱声了,老实儿的端起来碗喝了。 不过爷俩也是很默契的剩下半碗。 这半碗高老太说话就不管用了,非要省给他俩各自的媳妇喝。 实在是拗不过他们俩,高老太和张氏端起来喝了。 惹的林夏他们这些孩子咯咯笑。 林老爹和林大山脸上通红,借口外面有活儿出去了。 其实不止是林夏家这样。 林村长家。 林村长正在炕上捧着个木头板子,用炭笔在上面涂来画去的。 村长媳妇也端了一碗羊奶底子来。 林村长看见是羊奶底子兑的水,他问各家都有? 他媳妇点点头,“都分了,每家都领了点回去。” 林村长又问:“孩子们那呢,他们喝了吗?” 林村长媳妇再次点头:“喝了,孙子孙女已经喝了。 儿子们那有儿媳妇操心,儿媳妇那也有儿子们操心。 至于你,也就只有我操心。” 林村长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 他再问:“这羊奶味怎么样?” 村长媳妇再再回答:“闻着不错,孩子们都说好喝。” 林村长又捡起来炭笔,对他媳妇道:“那你喝了吧,这羊奶对身体好着呢。” 村长媳妇一皱眉,压低声音:“麻溜的过来喝了,问问问,问一通又不喝。我还一堆活儿呢,快点。” 林村长气势登时矮了一层,笑眯眯对他媳妇说:“他娘,我这正忙呢。我身子好着呢,喝这玩意没用,你喝了吧。” 林村长前面一句没撒谎,他真挺忙的。 他在算东西呢。 家里现在东西置办的都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样东西直到现在也没买。 那就是鸡蛋。 这个不好往回运,要买就一次性多买点。 前面都是先买必需品,鸡蛋想的是最后再买,这个天反正不怕坏。 今天突然下了大雪,眼瞅着雪是越积越厚。 林村长决定明天看看能不能走,能走的话接着去买鸡蛋。 买多少个,林村长在这算呢。 这么多人,一个月一个人吃一个蛋,还是小二百个蛋呢。 他们现在还没养鸡,吃蛋就是得出去买。 屯子里肯定有养蛋的人家,但是林村长不打算去买。 他宁肯跨过几个屯子去买。 正在算的热火朝天呢,他媳妇给他打断了。 村长媳妇可不听他说啥,就是买鸡蛋,在那算来算去,能算出一窝小鸡来给他下蛋吃啊。 村长媳妇一撸袖子准备上炕给林村长硬灌下去。 林村长一见,立刻求饶端过来喝了一半。 剩下一半让他媳妇喝了。 村里的每家每户,基本上孩子喝剩的碗底子,都加上热水涮了涮给了家里的汉子们喝。 汉子们也舍不得自己都喝光,还惦记着媳妇和爹娘喝点。 就这一碗碗羊奶底子,在这晚上被推来推去。 最近他们干的体力活太重了,现在还是能睡在炕上了,不是木板子上。 汉子们晚上一躺下,那呼噜声像打雷。 每天一睁眼就是有的是活儿等着他们。 给盖墙的跟小工儿的,上山往下背木头的。 劈木头的,搭炕的。 去挖土往家里挑的,继续摔土坯子的。 还有跟着林老根儿做木工的。 反正没有闲着的。 就是连头和胳膊受伤的林大福和林大信都闲不下来。 各有各的活计。 大家都拼命努力,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安下家,在这个新家里度过这个寒冬。 今晚上也来不及做红烧肉了,肉也拿进了储藏间里,林夏打算明天白天做。 基本上每一家的小娃子都分到了一只烧鸡。 像是蒜臼子和算盘子家,并没有分家,他们家是两只烧鸡。 林村长一看家家户户都有烧鸡,林夏还带了肉包子回来。 晚上就喝点清水糊糊,吃点这个就行。 集体灶房里已经熬好了糊糊,每家每户来人领一桶提回家就行了。 愿意在集体灶房吃的就在这吃。 毕竟这里有桌子和椅子。 虽然都是加急赶制出来的,但是这里面的桌子做的不小,能够十几个人一起吃饭。 愿意在家里吃的就拿回家里自家吃。 等分完饭林村长转悠了个遍,叮嘱每家都得注意睡觉之前一定得往炕洞里添大块碳,这才放心回了自己家。 灶房每天晚上都安排俩人值夜,团团圆圆的窝就在灶房外面。 灶房一共三间,最头上那一间也盘了个大炕。 平时在灶房吃饭,也可以在炕上吃。 值夜的也是可以在炕上睡一会儿。 为了干净,炕洞就留在了屋外的墙下,屋里屋外通着。 团团圆圆的窝就在炕洞旁边。 它俩的窝是老根给做的,土坯子结构的,顶和底部是木头的,都能拆下来清洗。 第195章 继续做香皂 狗窝的上面虽然有屋檐可以挡雨雪,但老根还是给狗窝的屋顶上盖了油布。 里面还垫上了厚厚的草席子,还有高老太她们特地给它俩做的厚褥子。 这狗窝还不小,非常宽敞。 住团团圆圆它哥俩绰绰有余。 又软又温暖,团团圆圆一进去就爱上了这个窝。 平时再往屋子里叫它俩,它俩进去玩一会儿,晚上是一定要回自己窝里睡觉的。 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在院子里玩,玩累了就趴在外面晒太阳,没太阳了再回窝里。 今晚上对团团圆圆来说是过年了。 今晚上家家户户的鸡骨头,让它俩乐的找不着北。 不止是它俩,小娃子们在家里炕桌上都老老实实坐好了。 手也洗的干干净净,等着开饭。 带回来的肉包子一家分了六个。 娃子们在镇上已经吃过了,现在让他们感兴趣的就是眼前的烧鸡。 烧鸡上桌,娃们立马停止唠嗑。 等着娘给分好烧鸡,迫不及待拿起来,刚咬开烧鸡的那一刻,金黄的鸡皮会发出轻微的脆响。 薄而不焦的皮层裹着一层晶莹的胶质,咬下去先是脆韧,随即在齿间化开,带着淡淡的油脂香。 林夏拿了块鸡胸肉。 她之前最不爱吃的就是鸡胸肉了,减肥的时候也吃的够够的了。 但是现在吃块鸡胸肉,林夏觉得老幸福了。 入口后鸡肉纤维分明却不柴,带着醇厚的卤香在舌尖散开。 咸淡恰好的底味里,藏着八角、桂皮的微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糖甜,层层叠叠却不冲突。 凑近闻时,卤料的复合香气混着鸡肉本身的鲜,热的时候带着烟火气,凉了之后香味更显沉稳。 没想到这古代烧鸡味儿真不错。 超乎她的想象,也不怪一只卖的这么贵。 骨头都酥了,一咬里面的骨髓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被烧鸡的味道给征服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呢? 咋就能这么好吃呢? 怪不得蒜臼子期待了这么久。 其实也不是味道惊艳成啥样。 只是大家伙儿实在是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有滋味的吃食了。 蒜臼子家,桌上是两只烧鸡。 算盘子非常懂事。 他决定把他那只,让娘撕吧撕吧全家人一起吃。 蒜臼子那只让他自己抱着啃。 毕竟算盘子已经体验过抱着啃的滋味了。 这次的体验一定要给蒜臼子。 毕竟他还没有体验过。 蒜臼子看着放在盘子里的烧鸡。 捧起来咬了一大口。 还没等嚼,蒜臼子就大喊一声:香! 这种感觉可太爽了。 蒜臼子都差点泪流满面。 期待了一路的烧鸡,终于让他给吃上了。 这一路上就是想着这个烧鸡,他才能一路到这。 晚上冻得手脚都疼的时候,想着烧鸡,蒜臼子就感觉身上暖和了。 蒜臼子过了过瘾,让他娘把烧鸡撕开,全家人一起吃。 一家人一起吃,这才香。 林夏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她还给爷爷们买了一小坛子酒。 她是打算尝尝这边的酒的。 尝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还是想能多有几个来钱的生意的。 这样她才会有安全感,这么一大家子人呢,手里只有一个活计不行。 今天晚上林家村里喜气洋洋。 林村长还想着吃完饭跟大伙儿讲几句的,但是实在是撑得不想动弹了。 村长媳妇也让让别今晚讲话了,让大伙歇歇。 他俩哄着孙子孙女玩玩得了。 林村长觉得也是,先暂缓讲话。 各家各户早点睡觉。 团团圆圆也是吃的肚儿圆。 钻进自己的狗窝里,美美的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雪依旧没停。 但是昨晚家家户户吃的都好,大伙一早上起来都挺开心。 都互相聊着天儿,盛赞昨晚上那丰盛的饭,还在商量今天要干的活。 虽然下大雪不能出门,但是在家里的活还有的是。 林夏打算继续做香皂了,郑掌柜可是给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让他们先做着。 林书安在上镇上的时候,转了镇上各大药铺。 药铺里都有收上来的贝壳,不只是药铺,他还去杂货铺子买了不少贝壳。 要知道做香皂,贝壳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是冬天,没有办法下河捞。 等天暖和了就不用再买了,河里可是有不少河蚌的。 林书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分散着买的,以免一次购买太多会引起人注意的。 高老太也给孙女儿收集了不少草木灰了。 贝壳和蚌类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碳酸钙高温分解会成为氧化钙和二氧化碳。 氧化钙加到水里就反应成氢氧化钙强碱。 草木灰里含有碳酸钾,碳酸钾溶解后碳酸根水解呈碱性。 同时加热促进水解,最后油脂和减皂化产生反应就成了肥皂。 这就是做香皂的原理了。 林夏这次一口气做二百块,并且都做带着香味的高级香皂。 之前里边加的香料都是原身逃荒之前从香铺子里带出来的。 现在加的香料是林夏去镇上香铺子里买好了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她打算再试验试验,看看能不能调配出来别的味道的。 林夏还想做一款薄荷香皂,不过薄荷香皂比较适合夏天,夏天的时候用薄荷香皂,很是清凉的。 因为这次做的香皂多,林夏还是召集了所有的小姐妹一块来做。 林村长的意思是如果闺女们忙不过来,还可以再安排人手过来。 林夏觉得现在还不用,二百块香皂,还用不上那么多人。 一块带香味的香皂卖一百文,利润在七十文左右。 香皂生意,定的是林夏家是占六成,村里其他人家一共占四成。 林夏家里也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分给家里的六成,要单独拿出一成来给林夏的。 毕竟这个香皂是林夏做出来的,这一成林夏自己留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家里人都一致同意。 林二婶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好,林夏手松,手里有钱也亏待不了她的俩娃。 家里的钱到了高老太那,要出来可就难了。 这点林二婶看的是非常非常明白的。 第196章 烧碳风波 既然林夏手里有钱,她又是个大方的。 那林秋和林书员也能跟着她吃点好的。 所以林二婶那是第一个同意的,他不同意也不行,谁听她的啊? 所以林夏也成了孩子里边的富婆。 装香皂的模具,林夏请老根爷爷又做了几个出来凑齐了是二十个。 每个模具一次能做十块香皂。 老根爷爷的木工活现在越来越熟练了,做的模具也很规整,一块块儿大小都一样。 这也是老根爷爷耳上夹着炭笔练了好几天的成果。 老根现在很像像一个匠人,对他的木工活保持了极大的热情。 就是现在所说的工匠精神。 最近老根一直研究做香皂的模具,就连朱老太对他也温柔了许多。 之前要是看他在那儿蹲着上神儿,半天顾不上站起来。 朱老太早就骂他了,让他别一直蹲着不动,多起来站一站,要不然一起来头晕在地下,那可咋整? 现在看见他这么上心,朱老太也一改之前对老根的态度。 对他算得上是极其温柔,连林大柱跟林大梁都说,多少年没见他娘对他爹这样了。 其实这话也不对,他们就没见过他娘对他爹这么温柔过。 兄弟俩说完这话还被他们娘一人拍了一巴掌,让他俩滚远点儿。 …… 等这批香皂风干好了,就等等看郑掌柜再要不要货。 后面如果要的多的话,那肯定全村老少齐上阵了。 毕竟磨贝壳粉、整理草木灰、搅拌、脱模风干,每一步工序都少不了人。 这间属于做香皂的屋子一共两间,里边收拾的非常干净。 一间屋里打了四张长条的桌子,方摆放做香皂的材料。 另一间屋里盘了一铺大炕,炕面抹的非常平整。 但是这个炕是不烧的,另一间屋子里也是摆着几个碳盆子,这个炕是用来放风干香皂的。 两间屋子,墙面也用黄泥重新给抹了。 屋子里面一进去没有想象中冷,炕上摆着二十个装香皂的模具。 这两间屋子是有锁的,这把锁是林村长特意让林大山上镇上买的。 钥匙林夏一把,林村长一把,林夏他们离开这个屋子的时候会把这个门锁上。 每次姑娘们一来林夏这儿干活,这边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小娃子们想进去看看,也都被娘和奶奶给提溜到一边去。 边提溜边告诉他们,不准进去给姐姐们捣乱。 小娃子们也被安排了新的任务,因为院子里堆了不少的木头,真的是很多。 整个林家村的人从来了这儿以后,那真是就像蚂蚁搬家。 在上山下山的路上看到一点有用的东西都要捡回来。 木头枝子干草都会顺手给捡回来,院子里的棚子里堆了很多了。 这是今天雪下的大,没有办法上山,不然林家村的汉子们还是要上山去砍木头的。 林村长也不让汉子太往山里边去了,再往里去不安全。 现在人都不一定能吃饱,更不用说动物了。 在逃荒路上几次跟大型动物打交道,属实是把林村长给吓坏了,。 林村长的意思是现在大家也不是那么缺吃缺喝,还买了碳。 木头也攒了不少了,棚子里堆了那么多,再往回砍就放不开了。 放在外边被雪给淋湿了,烂掉了也白瞎了。 今天下雪,林村长觉得反正也没什么事儿,瞅着棚子里积攒的木头实在是不少了。 那就把细一点的、品相一般的,就都用来烧木炭。 就在后院烧,多烧上几个泥包的。 白天准备好,晚上烧一宿第二天就成了。 不能白天烧,烟太大了。 不能让别人看见在烧炭。 现在他们还是低调为主。 现在各家晚上烧一块买来的那个炭。 一块大炭烧一宿,但是到天亮的时候还有点儿冷了。 林村长觉得不行就试试买来的炭,再搭配着木炭烧烧看。 房子虽然修了,但是保温性肯定是没有那么好的,毕竟这房子也多少年没住人了。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致了,屋子的前面还有土坯子挡着风。 甚至于屋子的后面,也就是整一个后院那一块,也是因为青砖搭配土坯子垒了一片墙出来。 因为那是后院,所以没舍得全用青砖,就是用青砖加土皮子搭配着,能防止动物们过来就行。 等开了春后院种个菜什么的,有墙也不怕动物们闯进来祸害。 本来想的是弄个篱笆墙,后来林村长觉得干脆就直接盖上墙得了。 弄个篱笆墙总归也不是个事儿,只要是在村里面住着,弄个篱笆墙就罢了。 在这山脚下住还是弄个正经的院墙才放心。 一听要烧木炭,汉子们也是摩拳擦掌。 这都多久没烧木炭了? 晚上烧那花钱的炭,总觉得怪心疼的。 白天炕洞里烧点木头绊子,或者整块儿的木头维持着屋里热乎的能行。 晚上是真不行,也有几家汉子偷偷试过晚上只烧烧木头,不烧买来的碳。 不用说熬到下半夜,上半夜就冻得不行。 这边的冷跟他们想象的是不一样的,这边的冷是那种刺骨的冷。能把人冻哭的冷。 因为他们为了省碳烧了半宿木头,虽然后半夜又紧急烧上了碳,但是家里的小娃子还是被冻得流鼻涕了。 这事被林村长知道后好一顿发火。 吹胡子瞪眼的,把这些汉子好一顿训。 “是不会算账还是咋的? 冻病了不得吃汤药啊,不得花钱啊? 就算是有书安能给开点草药,但那草药不是钱买来的呀,草药贵还是那碳贵呀? 花点钱也算了,娃子还这么点他不难受啊? 你说说你们是咋想的? 还烧木头不烧碳,这就是没冻出什么事儿来,真把娃子们冻坏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以后要再这样,就不给你们分碳了,愿意烧木头整天烧就行。” 从来了这儿以后,林村长的心情比之前好很多。 起码日子是蒸蒸日上的。 林村上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 最后还是小娃子们去求的林村长,林村长的脸这才阴转晴。 第197章 红烧肉 林村长的怒火平息以后,这些偷烧木头的人也长了记性,后面也跟着乖乖的烧买来的碳。 主要是林村长把脸皱起来也挺吓人。 他的脸一皱起来,用高老太的话说那可真是干巴了的茄子,瞅着就真闹心了。 今天林村长也说要烧木炭都挺开心的,搭配着烧就是能省钱了。 过日子就是的这样算计着来,能省下一分就是一分。 搭配着烧木炭,木炭也是木头烧出来的。 这样的话能省点儿大块儿碳。 要是再继续冷下去,一晚上一块大块碳,怎么也就不够用。 可能得用一块半才行。 林村长也是算了一下,他买的那些大块碳可能是不够用的。 所以他才想搭配着木炭试试。 汉子们已经去挖黄泥了。 天太冷了,一点也不好挖。 土都冻的邦邦硬,只能用热水浇开再挖。 再一篓子一篓子的背回家,等把黄泥背回家里,在家等着的人赶忙把黄泥卸下来。 就堆在后院那儿,木头也早就摆好了,就等着用黄泥糊起来。 这次准备烧十二个炭包子。 就等晚上天黑点火开始烧。 林家村的汉子和媳妇们都出去挖黄泥了,老太太们就接过了摔土皮坯子的活。 老太太们把做好的土坯子放到炕上,再有娃子们在炕上看着炕干。 他们得不时的给土坯子翻面,还有一部分小娃在烧火。 锅里都是水,热水一刻也不能停。 不仅要用热水来化开冻住的土地,还得给回来的人烧热水喝。 雪一直没停,雪花虽不大但是下的非常密。 昨天吃了烧鸡以后,大家都很满足,出来干活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哎呀,昨天这一顿饭吃下去,这一年都不馋肉了。 旁边的人打趣道,快别装了,你家那么些口子人,你捞着几块儿鸡肉吃了,还一年不馋肉了。 又有人插嘴的,哎呀,可别说这烧鸡这滋味是真不错,那个肉嫩到一进嘴里就化了。 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雪太大了。被风刮着直打在人脸上。 忙活了这大半天,林夏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 这活儿也不是很轻快。 但是闺女们都觉得相比起来这么个冷天,在一筐一筐往回背黄泥的半大小子来说,她们是幸运的。 林夏她要去屋外吹一吹冷风,她在很累的情况下就想吹吹冷风,被冷风一吹,整个人就感觉平稳下来了。 林夏很喜欢闻雪的味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味儿,只不过下雪以后空气中会有一股凛冽的味道,让人闻了很是提神儿。 但是林夏吹了吹风以后,肚子紧跟着叫了起来。 这都大半天了,所有人都只吃了早饭。 到现在也没有人吃点东西,大伙都在拼命的干活。 “二姐,咱啥时候吃饭? 我好饿啊。” 林秋捂着肚子走了出来,看见林夏站在外边吹冷风,拉拉她的胳膊,让她进来,别在外边被冻着了。 林夏已经想好了吃啥了,吃红烧肉! 昨天买的肉还没做呢,虽然刚吃了烧鸡,但是谁能不想再继续吃肉啊。 来了这以后,林家村人还真没有舍得买块肉吃。 他们囤的最多的是大骨头。 猪大骨被剔的一点肉也没有。 炖大骨头汤喝能喝好几顿,没味了以后把大骨棒敲碎了,把里面的骨髓弄出来,还能再用来炖点汤喝。 但是这样实在是不解馋呀,哪有红烧肉香啊。 大块儿的红烧肉颤颤巍巍地,别去多香了。 到时候再用肉汤拌米饭,林夏自己就能吃好几碗。 林夏越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口水要流下来了。 她赶忙带着林秋去找了林村长。 林村长很是赞同林夏的想法,“做!就吃一顿红烧肉,多久咱都没吃过肉了。 让你奶他们拿出来米,焖点米饭就着吃。 多拿米,多焖,好不容易吃点好的,那就过一次瘾。 天这么冷,不吃点肉,身上没有热乎气熬不住的。” 林村长说完以后,在林村长附近干活的汉子们,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谁不想吃点肉腥啊,只不过他们是大人,没有办法跟小孩子一样提出来说要吃肉罢了。 一听等会吃红烧肉,汉子们手上的活都快了三分。 此刻,灶房里高老太直起腰来,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不服老是不行啊,从早上起来,高老太不是撅着个腚和泥。 就是甩着俩膀子摔土坯子,这家伙把她累的,眼前都快冒金星了。 其实不止高老太,这屋里的好几个老太都在呲牙咧嘴的捶着腰。 “奶奶,奶奶,村长爷爷让拿出来米,多焖上点大米饭,我二姐要做五花肉配大米饭。”林秋飞奔而来,直奔高老太。 在灶房的老太太一听林村长让然后拿米,又听着林夏要掌勺做肉。 那她们就了然了,指定是林夏跟李村长说想吃肉了。 换别人在李村长那儿可没这么大脸。 朱老太已经起身洗手,准备进去拿米了。 朱老太见怪不怪,不用说是林夏要吃米饭,就算是林夏哪天说要林村长给做成盘菜,林村长听了肯定也二话不说。 麻溜滴把自己洗干净,自己就跳进锅里了。 炕上炕下的小娃子,在林秋一进来说要吃五花肉配大米饭的时候,就已经沸腾了。 不愧是他们的夏儿姐姐,昨天刚带他们吃了包子,今天又要给他们安排排上五花肉,这日子也太美了吧。 这边朱老太已经提出了一袋子米。 这袋子米得有五十斤左右。 当然了不会是什么好米,这都是些碎米。 但是碎米也是米呀,这么多人吃米饭要是全用精米的话,谁家能供得起呀? 吃点碎米得了。 并且就这碎米,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的上的。 就是碎米蒸的米饭,林家村里也没多少人吃过。 谁舍得呀? 米多值钱啊,哪舍得就吃到嘴里去。 家里买点碎米,也就是给生病的娃们、给要生娃的婆娘们、或者家里老人们吃。 并且那还是熬个米粥,用碎米熬米粥的香味都能传好几里地。 第198章 好好赚钱 在村里,如果谁家不是娃生病,也不是婆娘生娃。 但是家里突然间传出了米汤的香味那大概率是家这家的老人不好了。 家里老人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就只能给他喂点米汤,维持着生命罢了。 所以这碎米也是顶顶好的东西。 要是省着点掺着吃,这碎米能够这些人吃好几顿呢。 但是看今天这架势,这一顿就得造上了,这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老太太们有点儿心疼,但是她们也比之前强多了。 换做之前谁家的娃子,要是不过年过节的,要吃米饭吃肉,家里的老太太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不过现在这一路上走过来见识也多了,她们也知道省是省不出来的,孩子们想吃,就别做那个扫兴的人啦。 没看连那么抠门的林村长也同意了嘛。 林夏这边已经领着闺女们撸起袖子准备做红烧肉了。 先把五花肉切成块,别太小,要不炖久了容易散。 冷水下锅,扔几大片姜、加几勺儿买来的酒。 大火煮开撇掉浮沫,这一步能去肉腥味。 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控干水分备用,记住别用冷水洗,不然肉会变紧。 锅热后,小火,把肉块放进去煎,煎到四面金黄出油,这样吃着不腻。 煎好后盛出来,锅里留底油,放入白糖,小火炒到糖融化变成深褐色,冒泡的时候赶紧把肉倒回去翻炒。 让每块肉都裹上糖色,这是红烧肉红亮诱人的关键。 接着加酱油上色,再加上从哥哥那要来的香料。 切碎的姜和小葱段儿也放进去,翻炒出香味。 然后加开水没过肉,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炖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炖到用筷子能轻松戳透肉块就行。 最后开盖转大火收汁,汤汁收得浓稠,能挂在肉上就差不多了,撒点葱花点缀一下,一锅油亮红润的红烧肉就成了。 做红烧肉的手艺,林夏还是非常非常有自信的。 从林夏开始煎肉开始,一圈圈儿的小娃子就吸溜着口水,围着林夏,夏儿姐姐,夏儿姐姐叫个不停。 这五十斤肉,林夏分了两个大锅做的。 要不然做不开。 切肉、炒肉、煎肉、翻炒肉,林夏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没办法,这么多肉,手太酸了。 闺女们像是接力队一样,不过,肉加水炖上就没有什么事了。 光等着熟就行了。 别说小娃子们,就是在干活的大人们,也使劲吸着鼻子闻这个香味。 咋能这么香啊? 这味,都不用尝,闻着就喷香啊。 这就是酒楼里的香味,也就是酒楼里的厨子能做的这么香。 团团圆圆更不用说,它俩一直在院子里跑。 一会上灶房那儿闻闻,一会再去跑。 林村长本来领着林老爹他们,在给娃子们识字那个屋里做窗户。 这个活儿是个细致活。 给娃们念书的地方,窗户就是得做的不一样。 林老爹带着几个老哥们,那真是用尽了全力了。 林老根儿也一直在把控着质量。 看看哪里不行,接着改。 但是现在让这香味给勾的,林村长肚子里也是一阵阵叫。 不止是他,身旁几个老伙计,肚子都在叫。 确实干了大半天活,是真的饿了。 林村长咳嗽了好几声,掩盖住他肚里的响声。 碎米饭也焖好了,香味像是追着人在跑一样。 好久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米味了。 米饭的香和米粥的香不一样。 米饭的香,更为瓷实。 林村长这边听见肉跟米饭都好了。 立马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大家一起向灶房进发,去吃肉,吃米饭! 大家伙儿也都在等着林村长这句话了。 一听林村长让大家去吃饭。 都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活。 赶紧去灶房,兑上热水用香皂洗洗手。 干了这么久的活儿,手上都黑黑的。 这边老太太们接过了分饭的活儿。 让闺女们去洗洗手,坐等吃饭就行了。 这么多五花肉,又炼出来不少猪油。 高老太小心翼翼地把猪肉又装进一个小坛子里放好。 每个人先来一碗米饭,五块红烧肉。 盛一勺红烧肉扣在热乎的大米饭上,那滋味绝了。 米饭刚蒸好,颗粒分明还带着微微的黏性。 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颤巍巍的,皮和肥肉部分亮晶晶的,入口先是浓油赤酱的咸香,接着是糖的甜润慢慢在嘴里散开。 肥肉一点不腻,抿一下就化在舌尖,瘦肉吸足了汤汁,酥软又有嚼劲,连肉皮都炖得糯叽叽的,带着点q弹。 把肉和米饭拌在一起,每粒米饭都裹上了红亮的汤汁,咸甜适中,油香十足。 一大口下去,米饭的清香中和了肉的浓郁,红烧肉的醇厚又让白米饭变得格外出彩。 肉香、酱香、米香混在一起,烫得人微微张嘴哈气,却舍不得停下筷子。 只想一口接一口,直到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汁都拌着饭刮干净,鼻尖冒汗,心里却暖乎乎的,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饭声此起彼伏,团团圆圆吃的是肉汤拌了点碎米饭。 把它哥俩直接香迷糊了,一个劲儿的摇尾巴。 林大信用勺子吃的饭。 他手不得劲,吃的自然比其他人慢一点儿。 也正因为这样,他是在慢慢品尝这顿饭的滋味。 “哎呀俺的娘啊,夏儿你也是咋做的,香的俺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林大信再往嘴里送一勺肉汤米饭。 这是他活到现在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红烧肉他吃过,碎米饭他也吃过。 作为林村长家的老小儿,他还是比较受宠的。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哥哥们都让着他,但是今天的饭让他知道。 这饭居然能这么香。 这味道他能记一辈子。 林夏也在埋头苦吃,红烧肉一进嘴里就化了,这是她来到古代吃的第一顿红烧肉,也是第一顿米饭。 红烧肉配着米饭一下肚。 她现在就一个感悟。 赚钱! 必须赚钱! 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赚钱是为了顿顿吃肉! 为了肉,得好好赚钱! 第199章 郑掌柜到来 在现代的时候林夏吃红烧肉或者是把子肉,都会单独把肥肉给剔下来,光吃瘦的。 因为觉得肥肉腻还长肉,但是现在林夏觉得肥肉比瘦肉还好吃。 因为油脂已经炖出来了,非常香,肥而不腻。 怪不得之前奶奶说没有什么比一顿红烧肉更解馋了,吃一顿红烧肉好几天不馋肉,现在林夏就是这个感觉。 解馋还真得就是红烧肉,旁的不好使。一碗米饭加五块肉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了后,大人们就要吃饼子。用饼子再蘸点肉汤吃就行了,已经解馋了,那就不吃米饭和肉了,虽然还剩下不少米饭和肉呢。已经过了瘾了,那就省下点儿米饭给娃和老人们吃。 林村长让大伙还是一晚再一人再盛一碗米饭,再分上几块肉。 林村长道:“既然好不容易吃一次,那就吃个过瘾。 咱从家到这儿来这么几个月了,这是第一回,咱这么痛快的吃肉。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咱们老老少少能在这么个热呼呼的灶房里吃肉,这是我一路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吃一次就吃饱了,咱也不能顿顿这么吃,那咱这么多人,几顿就得吃下一头猪去。 这顿吃肉,后面几顿咱就吃的清淡点。 当然了,咱们这也是沾了夏儿的光。” 林夏正埋头往嘴里扒拉饭呢,听见那村长说,她抬起来抬起来头抹抹嘴。 呲牙笑道:“这也不是沾的我的光,后面还需要咱大伙一起努力,为了吃肉,为了更好地生生活。” 林夏说完不少人都跟着笑了,对呀,赚钱为了啥? 为了吃肉,为了过更好的日子。 林夏的话简单,让大家伙一听就跟着心里头一热。 再添上的这碗米饭那就得慢慢品了,虽然不是很满的一碗米饭,但是还是加了肉汤跟肉,每个人捧在手里都在仔仔细细的吃。 因为要慢点吃,众人也能摘出来嘴说话了。 这次每个人是分了三块肉,但是肉汤给加的多。 林夏考虑到人多,收汁之前提前舀出来很多汤。 第一次分了肉又以后,再把提前舀出来的汤再添进锅里,继续咕嘟着。 小娃子们别看人小,吃的速度可不比大人慢。 第二碗也没敢给他们有一整碗,都是大半碗,怕他们吃急了撑着。 就是再慢了吃,架不住香啊,就这样也很快就见了底。 主要是米饭跟饼不一样,米饭又软又香,吃在嘴里的感觉真的很好。 就是牙口再不好的老人,吃米饭也能咬得动,再加上被肉汤一泡,这米饭更软和。 在吃完第二碗,大人们死活再不添饭了。饱了,饱了,他们不住说着。 能连着吃这两碗米饭,这真的是他们在家里的时候都不敢想的事,男人们能吃米饭的时候,想着的是家里的老爹老娘,婆娘娃子。女人们能吃的时候也想着家里的汉子,爹娘娃子。 整个林家村哪有人这么让痛快的吃过米饭跟红烧肉呢? 汉子们把碗里添上热水,又泡着饼子吃。 就说是林大山这种汉子,这样的米饭他们能吃五六碗。但是可不能那样吃啊,那得啥家庭啊。 等泡上饼再吃,就着点腌萝卜条,那也不错,碗里的热水里也有肉的香味。 有的娃子们也缠着自己爹,要跟着吃点碗里的饼子。 屋里正吃着呢,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团团圆圆一个箭步冲向了门口大声叫着。 谁呀,能敲他们家门。 这也不能是盛子媳妇,盛子媳妇来的话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敲门的。 林大河道:“不又是来闹事儿的吧?” 说完他就去摸烧火棍子,还有汉子们放下碗去摸趁手的家伙事。 林村长让大伙稍安勿躁,他出去看看是怎么事儿。 男人们都已经站起来了,半大小子也跟着。 林村长推开门往大门口走去,雪还是没停,洋洋洒洒不停飘落。 林村长后面跟着整个林家村的青壮年,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拿着家伙事,甭管是什么。 有攻击力的就行,反正要再是来人闹事,这次可不会放过他们。 等走近大门口,林村长问道,谁呀? 外面传来了郑掌柜的声音,“老哥,是我呀。” 本来气氛还是很凝重,结果一听是郑掌柜的声音,林村长松了一口气。 不止林村长松一口气,后面跟着的人也大松一口气。 林村长赶紧叫人上前把大门打开,大门一开门外是已经差不多快被冻成雪人的郑掌柜。 郑掌柜满身全是雪,头顶上的帽子都冻成了白色的了。 林村长一看郑掌柜这样,也很震惊,见过郑掌柜的人也忍不住一震。 毕竟见过的郑掌柜都是在客店里的样子,客店里的郑掌柜像个文人。 此刻他们眼前的郑掌柜是个野人。不只是郑掌柜,就连郑掌柜赶来的马车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马身上的雪也不少。 林村长赶忙上前握着郑掌柜手,“老弟呀,咋造成这样? 快快快快上屋里,这天儿太冷了。” 说完就拉着郑掌柜往屋里走,也别拉去谁家了,直接拉去灶房得了。 被冻成这样,一看也是没吃饭,灶房又暖和又有吃的。现在也先不考虑啥上哪接待了,先暖和一下最好。 林村长又安排人给郑掌柜把马车牵进来马。 赶紧卸下来车厢,先给给马吃点草料整点儿水喝。 “快快快,咱们往里走。 哎呀,老弟,你来的巧,正巧家里吃饭呢。 咱就上我们家灶房里,赶紧进来吃点喝点,暖和暖和。” 郑掌柜也没客气,实在是太冷了,他一口气从城里赶来了杨树屯子。 路过镇上都没顾得上回家里喘口气,就直接一路飞驰到杨树屯子。 屋里边年轻一点的媳妇儿都避到了灶房里的隔间里,反正她们也吃完了。 不是因为女人不能上桌,毕竟郑掌柜进屋来怎么也得烤烤鞋袜不是。 女人在这,也怕郑掌柜害臊。 万一也不好意思吃饭,那还得饿着。 小娃子也被带进了屋里,等郑掌柜吃完饭再把小娃子们放出来。 第200章 签订契约 外面留下的就是老太太们了,郑掌柜一进灶房,让里边红烧肉的香味一刺激。 当时就觉出来饿了,饿的他前胸贴后背。 早上起来在弟弟家,他就吃了两个包子就匆忙赶路了。 一路到这儿,包子早就消化没了。 嘴里也干的厉害,虽然带着水囊,但是这一路过来,水囊里的水都结冰了。 他进灶房之前使劲拍打拍打身上的雪,又把帽子摘下来。 一进来看见屋里的高老太她们,郑掌柜也热情的打招呼。 虽然高老太他们跟郑掌柜是第一回见,但是一回生接着熟嘛。 都是实在人,再加上郑掌柜对林家村的人帮助良多。 没见过郑掌柜的老太太们,对他印象也不错。 一见真人,郑掌柜又长得文质彬彬,那印象更好了。 林村长引着郑掌柜上炕上,炕热乎儿着呢。 郑掌柜也脱下鞋袜,上炕暖暖脚。 这边脱下来的鞋袜已经给他接着烤上了。 郑掌柜一看有汉子拿着他的鞋袜走了,接着要下炕自己去烤干。 林村长摆手拦住他:“让他们去就成。 老弟来家里别客气,俺们在城里那晚上,你让俺们住的是客店的好屋子。 你来俺们这,能上俺们这铺炕,俺们就很开心了。” 郑掌柜一听林村长的话,也收回手来不再客套。 郑掌柜刚坐在炕桌前,眼前立马上来一盆冒着尖的大米饭,上边铺满了红烧肉。 红烧肉颤颤巍巍,盖在米饭上直打哆嗦。 “老弟尝尝味怎么样,正好是家里刚炖出来的,香着呢。”林村长又接过来一盘儿凉拌菜放桌上。 凉拌菜是拌的白菜丝还有油滋啦。 熬猪油靠出来不 接着一盘萝卜条咸菜、一盘辣白菜又端了过来。 郑掌柜刚进来,这边朱老太已经快手快脚打了个鸡蛋汤。 鸡蛋汤里还加了芝麻油,闻起来就喷香。 一路上过来,估计肚子里也没啥热乎气了,喝一碗热热的鸡蛋汤肯定舒坦。 就像是林家村的汉子们,从外面回来,都是得喝碗热姜汤才能缓过来。 郑掌柜也顾不上客气了,立马喝了一大口鸡蛋汤。 一口鸡蛋汤下肚,肚里才没有那么凉了。 要不顶风冒雪这一道感觉肚子里都是冰凉凉的,都不敢吃热东西。 林村长带着几个汉子陪郑掌柜在这儿吃,毕竟也担心人多了郑掌柜不好意思,第一次来也不能守着大伙库库造啊。 郑掌柜喝完鸡蛋汤,开始吃饭。 他真没想到这红烧肉这么好吃,他开客店的啥好吃的没吃过啊。 但是现在吃的这红烧肉他觉得真是不错。 甚至他觉得回去让他们店里的厨子得改良改良一下了。 看得出来郑掌柜是真饿了,一碗冒着尖的饭端上来,很快就吃完了。 桌上的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这顿饭吃完,郑掌柜的脑门上沁出一片细密密的汗珠儿。 人也彻底暖和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感觉撑,撑得郑掌柜都不敢大动弹了。 “老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让你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招待我。 你们家这饭菜真不赖,老哥,这红烧肉可真香啊。” 林村长笑笑,“哎呀,老弟,你这是饿了,吃啥都香。 来,老弟先喝点茶。”林村长又把沏好的茶水递到郑掌柜手里。 “老弟,你尝尝,不是什么好茶叶。 但是是孩子们买来孝敬我们的,孩子们一片心意,你也尝尝。” 郑掌柜赶忙双手接过抿了一口,“不错,不错,老哥你就是有福气啊。 孩子都懂事知道惦念着家里的老人,就光这片心就值万金呀。” 屋里的汉子也都跟着笑,他们是真觉得自己的娃们是真挺懂事的。 外面忽地又起风了,风声不小,郑掌柜瞅瞅外边的天色,开口:“老哥,我也就长话短说了,今天我还得接着赶回镇上。 要不然就得在这儿留一宿,客店还有不少事儿呢。 我这也两天没回家了,家里我也惦念着。 是这么地老哥,就是咱说的那个香皂的生意,我上了趟城里把这事跟我弟合计了合计。 他这边也去打点去了,这香皂要卖就得上下打点。 这次我来呢是第一为了签契约,第二是再订点香皂。 你们先做着,我弟弟那边来信了,我就派人过来取。 咱一块儿把这个香皂生意给做起来。” 郑掌柜冒着这么大的雪一来,林村长也猜到了,是这香皂生意指定八九不离十了。 要不郑掌柜怎么能这么急匆匆来呢。 “好啊,老弟,我是没想到这事办的这么顺畅。 既然你们瞧得起我们这手艺,那咱就签这个契约。 正好家里有纸笔和印台,书安呐你去拿过来。 你伯伯怎么说,你就怎么写。” 林书安去拿来纸笔,郑掌柜做生意做惯了,他很快口述着,林书安写下一份契约。 就是约定由林家村向郑掌柜单独供应香皂,不能再供应别人。 香皂的进价也写在了上面。 后面是相当于违约责任的内容。 等写完以后,林书安又读了一遍。 郑掌柜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生意就是打算好了跟着你掌柜做的。 林村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关于每次订货的数量,订多少货,怎么出货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来。 也不可能说一下要上个十万八万块的,那样累死他们也做不出来,郑掌柜也卖不上这么多。 双方也就是商量着来。 契约一式两份,郑掌柜和林村长各一份。 随后郑掌柜掏出来一张银票,“老哥,这是二百两银子。 我们打算再订二百两银子的香皂。 这次先定带着香味的那种。 尽可能的想趁着年前把这批货卖出去看看,现在还不知道能卖多少不过,尽可能的准备好。” 林村长点头应是,“好好,我们这边抓紧开始做,上次弟你还给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钱。 这样一共是二百二十两银子的香皂,我们尽快做出来,做完了就给你个信儿。 到时候你看看怎么来取香皂。” 第201章 生意 郑掌柜点点头,瞅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他很很担心回去没法走了,本来这一路就很难走。 郑掌柜开口告辞,“老哥,你看我头次来也没带点什么东西,下回我补上,这回实在是太过于匆忙了。 天儿实在是不好,我得往回走了。” 林村长赶忙摆手,“老弟,你帮了我们多少忙了? 带啥东西啊? 来这儿就是自己家。 回自己家还用带东西?” 屋里站着的汉子也纷纷开口,都是让郑掌柜把这当自己家里就行。 可不能捎啥东西来。 说话间高老太太们已经捧着一坛子辣白菜、一坛子腌萝卜条过来了。 “老弟你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自己家腌的,就是个家常味道。”林村长把俩坛子放到郑掌柜眼前。 郑掌柜郑重其事接过。 “老哥,我带回家给家里爹娘尝尝。 我刚才吃着这两样,味儿真不错。 家里老爹就爱吃个这些, 说是吃这个下饭。 我带这个回家他指定开心。” 林村长不放心郑掌柜自己回去。让林大山他们找了几个汉子送郑掌柜。 毕竟路不好走,车陷进雪里一下,他自己一个人很难再推出去。 跟着去的汉子们立马穿上厚袄等着了。 马也歇了一会,料也给喂的足足的。 吃了喝了,马也能快往前跑。 郑掌柜和大家伙儿告别。 林夏也从屋里出来跟郑掌柜说了几句话。 他们一行人没再多停留,出门就往镇上去了。 在家里的人此刻都集中在灶房里。 又订了二百两银子的香皂,没有人不开心。 看来这香皂生意能做呀,他们这些从南边过来的人在这边也算是有了安家立命的手艺了。 这种开心像是获得了重生一般。 连小娃子们都知道开心,一会上炕上,一会下来,一会在院子里疯跑。 虽然说雪还是很大,这丝毫减退不了娃子们的热情,个个疯的那都满头大汗了。 娘喊了奶奶喊,反正就是咋往里叫也叫不进来。 娘威胁他们要再不进来,要打他们了。 算盘子和蒜臼子俩人还带着团团圆圆一块儿打雪仗。 一堆孩子跟着他俩闹腾。 算盘子娘让算盘子过来接受一顿毒打。 算盘子一点也不怕。 没用,今天老开心了,吃了大米饭红烧肉。 又知道家里赚了钱,哪能不开心呢? 林村长笑着说:“别管他们了,让他们在外边玩就行了。 他们鬼着呢,都知道玩一会在就去棚子底下玩。” 林村长都开口了,各家媳妇们都不再让娃们进来。 小娃子的笑声都快把院子撑破了。 林村长还是出去看了看大门关的严不严实。 也怕娃们跑出去。 遇上人还好说一点儿,碰上动物可真了不得。 别看雪这么大,大人们还得干活呢。 刚吃了肉,浑身都是劲儿。 摔土坯子什么的,不用管天亮天黑都能干。 勤快点的汉子们已经出来扫雪了,雪下的是真大,一会儿地上就厚厚的一层。 院子里的雪都是扫起来集中到一个地方。 等堆的多了就装到车上,往后山那边拉过去。 林夏这边带着她的小姐妹们简单的开了一个小会,会议的内容就是接下来又得做香皂了。 还是需要闺女们跟她一块做。 后边的量大,这二百两银子,那就是两千块儿香味的香皂。 林夏已经盘算了一下,还是得去买点猪油,贝壳啥的也得去买,这些交给哥哥就行。 要不是现在天冷,怎么也得上河里去捞一点。 但是北境太冷了,河面都冻了几尺厚了,不好往下撒网。 林夏刚才已经跟林村长说了,林村长点头表示早有准备。 刚才他让林大山他们去送郑掌柜的时候,也给了他钱,让他回来的时候去附近村上看看谁家有没有杀猪的。 还得再去买板油,买了就再囤着。 其实他们这回囤的板油真够做很多香皂了。 但是听郑掌柜的意思,这生意以后要的量还是不少的。 反正现在天气冷,那就多囤点猪油,这没什么坏处。 炼猪油出来的油滋啦,他们也都好好留着呢。 都没舍得吃,过年怎么不得吃顿酸菜油滋啦的水饺啊。 这么些人吃一顿水饺就得一大锅油滋啦。 板油还要用来做一部分擦手的油,只有这样手才能不会被冻的都是口子。 总买板油容易惹人怀疑,这次你村长让林大山收板油的时候,直接再买两头猪回来。 猪头留着,过年的时候用。 剩下的肉就留着一点点吃,反正这边到开春都挺冷的,放的住。 姑娘们一听又能跟着林夏做香皂,没有不开心的。 虽然有时候磨贝壳粉,那是真的挺累的。 晚上睡觉肩膀都疼,但是再累也开心。 跟着林夏在一起干活多好啊,林夏总有好些故事讲给她们听。 大伙嘻嘻哈哈的,就能把活干出来。 林夏最近在给她们讲西游记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她们爱听,就是小娃子们都会在她们干活的隔间儿外边听。 他们都会乖乖的坐好,不发出声音。 听的还很是认真,林夏姐姐嘴里那些妖魔鬼怪斩妖除魔的故事是那么让人上瘾。 一开始大人不让小娃子们进来,后来见他们是真的很乖,也就允许他们进来了。 林夏已经讲到第三十六回了,娃子们都记着呢。 有些娃子听了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给家里的爹跟娘讲一遍。 爹娘都跟着听上瘾了。 娃们学不明白的内容,第二天男人跟女人各自干活的时候还会交流一下,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 …… 林村长搓着手在林夏的工作间外面走来走去。 雪簌簌落下,打在他的肩头。 林村长毫不在意。 他心情好啊,本来香皂这个生意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他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不过郑掌柜这次冒雪前来,林村长心里定了。 这生意还有的做。 林村长不住的盘算着,有的做就好,有的做就能挣钱。 挣了钱就赶紧多置办上点地,盖上大屋,让村里的娃们以后都有个好前程。 第202章 大夫人 能识点字儿不被骗就行了,有那有天份的就一直供着读书。 家里有个做官的,怎么也是好一些的。 希望他们也能闯出来一片天地。 况且真正有事的时候,也能庇护住家里人。 他们这些人从家里来到这儿,怎么样都得一家一家互相拉把着过。 毕竟他们这些人就是最亲最近的人了,还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啥都比不上这份情谊。 望着这漫天纷飞的大雪,林村长站在棚子下,把手揣进袖筒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一团团白气。 眯眼往远处看去,瑞雪兆丰年啊,来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啊。 这边郑掌柜在林大山他们的护送下到了镇门口。 幸亏林大山他们送了郑掌柜回来,这一路上他的马车陷进雪里七八回。 要是没有们这些跟着过来送郑掌柜的人,一次次下车帮着清雪把车给从雪里救出来,郑掌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 郑掌柜从车上下来,冲着林大山他们摆摆手,“大山呐,你们快回去吧,眼看着天要黑了,要不怎么也得让你们去我那喝点热茶,你们一路上可得仔细着些慢点。” 林大山他们围着围巾,脸上还戴着口罩。 这口罩是林夏给林大山做的,虽然林夏绣工不怎么样,但做一个口罩还不是那么困难。 现在他们林家村人出来都得戴上口罩。 天儿太冷了,尤其是他们在外面的,坐在外面不戴口罩,脸都得冻僵了。 带上这个口罩就能抵挡寒气,口罩外边再带上个家里婆娘用布和乌拉草做成的围巾,整个人才能不被冻透。 林大山也跳下车和郑掌柜拱拱手:“郑掌柜,那我们这就走了,等后面有空来镇上,一定去你那坐坐。” 郑掌柜点点头,林大山他们调转车头,抓紧走了。 郑掌柜赶着车先回客店里看了看,一掀门帘子,店里小二冲出来迎客。 看见自己掌柜回来,赶忙给他拍打身上的雪。 郑掌柜拿来毛巾自己收拾身上,等把身上的雪都打干净,又蹭干净脚。 才转到柜台里面看了看账,这两天店里又接了四波客人,郑掌柜满意的点点头。 他溜达了一圈,后院看了看柴火和炭都还够,就赶紧回家了。 出来了这两天他得赶紧回家看看,要不不放心。 这两天虽然累,但是他心里是开心的,这门生意不只是有赚头,是很有赚头的。 弟弟郑安说了,这个生意他要跟府里的大夫人做。 这生意想要做长做久、做大,那就必须找一个可靠的靠山。 他们府里大夫人的娘家是是老牌勋贵,那是跟着开国圣上打天下的人。 大夫人当年下嫁给他家老爷,也是看中了姥爷年纪轻轻夺得功名前途可期。 但是他家老爷自家没有任何靠山,若不是读书好,现在估计还是一介白身呢,能依靠的还是自己岳家。 但是现在的老牌勋贵也是一直吃老本罢了,外面看着花团锦簇,谁知道这府里是怎么样个烈火烹油的样子。 弟弟说了,别看他们夫人出身名家,但是到了夫人他爹这一代,那是个酒囊饭袋。 家里都被他挥霍的都是窟窿,值钱的都被变卖的差不多。 人没本事,孩子生的不少,大夫人的生母生了大夫人,还有她两个弟弟。 大夫人生母去世后,她爹立马另娶。 继母是商贾之家出身,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供着夫人她爹挥霍。 不仅如此,继母进门这些年年咔咔生了六个儿子,这六个儿子都很得大夫人父亲的喜欢。 这位继母又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把大夫人父亲的心给拽的紧紧的。 别看这样,这位继母还不是拦着大夫人她爹纳妾,有看上的,就替她纳进府里。 府里从上到下也是都攥在她手里。 大夫人他爹有人娇妻美妾,又有钱花。 继妻又懂事又有钱,连着继妻生下这六个儿子都很得他的喜欢。 早些年嫁出去的长女,更是被他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前面正妻留下这两个儿子也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 大夫人很是着急。 娘走了,就给她留了这俩弟弟。 她出门子的时候,大弟和二弟攥着她的嫁衣哭个不停。 娘不在,俩弟弟能依靠的,也就是大姐。 但是大姐现在…… 大弟弟能不能袭得父亲的爵位,现在还不可知。 哪怕大弟弟不行,二弟弟也成。 只要爵位别落到后母生的弟弟头上就行。 眼下大弟在家中读书,小弟已经投身军营了,兄弟两个,一个走文路,一个走武路,想出人头地。 也想夺得爵位。 但想要出人头地想打点,就得花钱。 两个弟弟都还没成亲,府里的中馈还是被继母掐在手里。 俩弟弟毫无办法。 俩弟弟现在还是领府里的月例钱,想出府交际都捉襟见肘。 大夫人一直私下接济家里的弟弟,但是本来她的嫁妆就不多,被父亲给贪去大半。 所以大夫人很是缺钱,她缺钱帮衬自己的两个弟弟。 这个生意郑安打算跟大夫人提一提。 大夫人家里虽然传到他父亲这一代已经不怎么着了,但是毕竟是老牌勋贵。 他们家的生意应该没人敢上来咬一口,想上来咬一回,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要是真的顺利做起来,就这香皂的需求量肯定是很大,给夫人怎么个价钱,就是他跟弟弟说了算了。 反正好东西不愁卖,郑掌柜哼着小曲,冒着漫天风雪往家赶。 一敲门,郑掌柜大儿接着打开院门门,把郑掌柜给迎回家。 …… 这边郑掌柜的弟弟郑安已经着人往内院通报,求见府里的大夫人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里面来人传郑安进去,郑安提着手里的盒子跟着进院儿。 夫人坐在椅子上,屋里的香炉里丝丝袅袅地香气传来,让人闻着就感觉舒服。 郑安一进门就跪下给大夫人磕头,大夫人叫起后,他就一直低着头。 大夫人也规避左右,身旁只留下了她最信任的奶娘。 第203章 事成 郑安把香皂从盒子里拿出来,让放在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盯着盒子里的香皂,郑安解释道这是香皂,是专门用来净手用的。 随后郑安又仔细说了这香皂的使用方法。 一听是净手用的,大夫人转头给了奶娘一个眼神。 奶娘知道这是大夫人让她试用一下香皂给大夫人看。 奶娘早就得到了郑安的孝敬,这香皂她也早用过了。 奶娘走到香炉旁,用自己的手绢沾了一点儿香炉上的灰 奶娘挽起袖子,端来一盆水,洗手给大夫人看。 洗完手又换水,把自己沾了香灰的手绢用香皂洗干净了。 洗完手绢后奶娘把洗干净的手绢拿到大夫人面前。 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看这个就知道这是郑安寻来赚钱好玩意儿。 郑安一直替她处理着家里家外的事,包括私下接济两个弟弟。 这事也都是郑安帮着在做。 俩弟弟有什么事也都是派人来找郑安。 郑安手段很是果断,做事从来也留不下什么尾巴。 并且为人很是干脆利落,很得她家老爷和她的信任。 她也跟郑安提过,外面要是有什么好的生意,就报给她。 想必眼前这叫做香皂的东西,这就是郑安看好的生意了。 大夫人要去屏风后洗手试试香皂。 郑安连忙转过身回避。 虽然隔着一面屏风,但郑安还是避到了门口。 一炷香后,郑安出了府。 望着洋洋洒洒地落雪,郑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车早就已经备好了,郑安上车后,马车立刻往城西驶去。 等到郑安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屋里,俩儿子又往他身上冲。 郑安举着手,不敢碰俩儿子。 他手凉的很,怕冰着他俩。 郑安媳妇一看郑安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应该是办成了。 她也没接着开口问,只是转身去了灶房,给郑安烫了一壶热酒。 等菜齐了,一家人齐齐整整坐在炕上吃饭。 …… 此时,杨树屯子里,林家村人也在吃饭。 昨天傍晚,盛子媳妇又送了两桶羊奶。 雪下的大,路不好走。 盛子媳妇也是在家里听见林大山他们回来,才偷偷摸摸和盛子一人提着一个桶出来。 给林大山他们放到车上。 盛子一句话没说,只是低头儿使劲帮忙推车。 因为怕被家里的公公婆婆听见,盛子媳妇摆摆手,让林大山他们快点回家。 林大山也没有在跟这两口子继续叨叨下去,因为知道他们怕被别人发现。 林大山把木桶装上车,带着人就快往家走了。 今天在外边林大山摔了一跤,这一跤挺严重的,摔的林大山浑身都疼。 但幸好没伤着头,下雪路还是太难走了。 一不留神就得摔倒,林大山叮嘱跟着来的汉子回家,不要说他受伤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等一行人到了家门口,已经有汉子举着火把在等他们了。 林村长看着又拉回来的两桶羊奶,接着让他媳妇儿快拿出几根香肠来,再拿出一小坛子辣白菜。 让他大儿还奶桶的时候拿着给盛子家送去。 又嘱咐他大儿一定要小心点,别让盛子家里其他人发现。 林大仁点点头,拿着东西就出去了。 要说这香肠,还是林夏最近刚做出来的。 在现代冬天的时候,林夏都会做香肠吃。 做好的香肠切成片,放在米饭上,蒸出来的米饭格外的香,香肠里的油都浸透到米饭里了。 有天晚上林夏做梦,梦见吃香肠。 第二天早上起来口水都要直流三千尺。 高老太见孙女,盯着灶房那儿两眼放光。 她就知道林夏指定是又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了。 高老太跟林夏说要是想吃什么,让她自己去找林村长,林村长那边同意了,让她到高老太这边来领食材。 林夏马上就去找林村长了,说自己想做点香肠吃。 林村长一点没迟疑,“做,让你奶他们开了灶房那小屋子,你想拿什么食材你就拿。 要是有不够的,你跟我说,我接着派人上镇上去买。” 林村长觉得林夏可太懂事了,每天做香皂那么累。 这孩子就只想吃点香肠,真是个好孩子。 林夏得到林村长的批准以后,去灶房找奶奶,领了二十斤肉。 一开始做,先不做多了。 先做上二十斤的尝尝怎么样,这香肠大获成功。 煮出来还要风干一段时间,林夏做的也就是上现代的风干肠,滋味很足,很有嚼劲。 做了一批之后,林夏拿出来几根切了,大家伙都尝了尝。 不夸张的说,那天香肠的香味能飘出去二里地。 香的大家伙儿差点找不着北了。 剩下的香肠也就留着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吃。 林村长还派人又去买了一批肠衣,让林夏抽空再做点香肠。 今天林村让林大山他们买五花肉也是有这个想法的,用猪肉多灌点香肠。 这玩意儿不怕坏,囤着吃可以吃很久。 今天林村长给盛子家的这几根都是已经风干好了的。 这边女人们已经把晚饭给做出来了。 男人们匆忙吃了两口饭,又跟着出来倒腾今天买来的东西。 也幸亏当时搭棚子的时候搭的这么大。 五头牛都在里面,买的碳也放进去,还有些杂七杂八,居然还有很大空余。 当时盖这个棚子的时候,林村长一咬牙,上边棚子顶都是用的瓦,又结实又牢固。 看着棚子里还有那么大一块空,林村长还计划着再买点别的。 甩好的土坯子,屋檐下放不了的,都放到了棚子里。 不能放在外边,放在外边下雪可就白瞎了。 娃子们一人捧着一小碗羊奶,乖乖的喝着。 喝完羊奶,他们还有别的活动呢。 林夏姐姐今晚还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还是西游记。 娃子们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洗干净手脚。 就都围到林夏姐姐家听故事,这西游记的故事让他们魂牵梦绕。 每天听完一章还是不过瘾,自家奶奶跟娘来寻他们,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不过回家之后那小嘴可不闲着,再叭叭叭的讲给家里的大人听。 第204章 香肠 此刻盛子家,盛子的大闺女、二闺女在门口守着。 盛子两口子在他们屋的小偏间里,支着个炉子煮香肠呢。 他们害怕香肠的香味传出去。 就让两个闺女守着门,要是门外经过人,让两个闺女提前给他们报个信。 这样他们能快点把香肠藏起来。 今天还木桶的时候,林家村人给他们捎了这几根香肠,还有一小坛子辣白菜。 盛子两口子很是震惊,这香肠是多金贵的东西啊。 盛子媳妇儿感动的眼圈都通红,她两个闺女大闺女秀儿、二闺巧儿,看着这些香肠眼都亮了。 她俩生下来到在都没吃过几次香肠。 盛子媳妇打算蒸上一根,给俩闺女解解馋。 幸亏现在天冷,这两天开始分开吃饭了。 都是灶房做完了后,各自端回屋里吃的。 盛子爹娘也不耐烦,一家人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主要是老大家,只要一上饭桌子,那就必定要吵架。 盛子的哥哥叫昌子,他先头的婆娘生娃的时候没生下来走了,后边娶进来,这个可不是什么善茬。 昌子和第一个婆娘的大闺女——萍儿,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七岁就失母的小女孩,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活儿干的最多,饭吃的最少。 昌子后面娶这个婆娘,一进门又生了一儿一女。 昌子一开始还管萍儿,继母还是做做样子的。 后来生了俩孩子站稳脚跟了,就开始不让昌子管萍儿,昌子不听那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不和昌子过了。 还是昌子爹娘上门才把她给请回来,后来昌子也不怎么管这个大闺女了。 萍儿只能跟着爷爷奶奶才能稍微吃点东西,但是昌子他娘一旦给萍儿什么东西,一旦被昌子子这媳妇儿看见之后,那一定是摔摔打打的。 哪怕不在饭桌上晒晒打打,晚上回了屋子,他也得掐萍儿,掐到这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起吃饭,昌子爹娘想给萍儿夹点东西吃,继母的两个孩子就死命哭嚎,爷爷奶奶偏心。 吃一顿饭,这样老闹心了,一说分开吃饭,把盛子媳妇给喜的够够呛。 终于不用跟着他们,在那饭桌上受罪了。 这边秀儿跟巧儿把着门,屋里香肠的香味让姐俩陶醉了,两个人一边咽口水一边还在说着悄悄话呢。 姐俩差三岁,看起来像双胞胎似的。 秀儿小声道:“巧儿,要不咱给萍儿姐一块香肠让她尝尝?” 巧儿看看外面,想了一会儿才说:“姐,我也想给萍儿姐姐尝尝。 但是要让大伯娘知道,那可就…… 秀儿想了想也是,大母娘那么个掐尖要强的性子,这香肠怎么能有萍儿吃的份呢? 再加上如果他们二房吃独食,让大伯娘知道了,大伯娘娘可要闹个翻天了。 但是三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萍儿作为最大的,很照顾这两个妹妹。 秀儿巧儿姊妹俩,有块饼子都要留给萍儿姐姐吃。 今天盛子媳妇还热了一碗羊奶,把萍儿叫出来,悄悄给她喝了。 之前萍儿她亲娘活着的时候,小姑娘也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当时吃喝穿用跟别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亲娘走了,身上穿的衣服,真是没法说。 衣裳上也是补丁摞补丁的。 盛子媳妇终于把这香肠给蒸熟了。 她小声叫两个闺女过来,现在成了盛子去守着门,俩闺女冲着娘跑来。 盛子媳妇已经把香肠给切好了,香肠一切开就一股油冒了出来,香气四溢。 她舍不得浪费,用饼子沾着香肠出来的油,赶紧让二闺女过去递到盛子手里。 让盛子快吃,盛子拿着饼子几口塞进了嘴里,这味儿可真香,就沾了点油,就这么香。 盛子媳妇儿也用饼子擦拭着,剩下的油,丁点儿不能浪费。 俩闺女先逼着娘吃了一块香肠,又逼着爹吃了一块,剩下的俩闺女一人一块慢慢就着饼子吃。 盛子媳妇一边望向外边,一边把剩下的香肠还有辣白菜藏好。 她又拿出了一个饼子切开,里上夹上了一片香肠。 “秀儿,你等会把萍儿叫出来,偷摸把这个饼子给她,让他吃完了再回屋记住啊,一定别让你大伯娘看见,也别让你大伯看见。” 秀儿跟妹妹你看我,我看你开心的笑了。 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很想让萍儿也尝尝这香肠,但是也害怕因为自己的善心给爹娘招来麻烦。 现在一听大堂姐也能吃上香肠,俩闺女更是眉开眼笑。 秀儿揣着饼子先去了爷爷奶奶屋里,问奶奶用不用给送进去热水烫脚,奶奶说要热水。 秀这才去东厢房叫萍儿出来,让萍儿跟她作伴去烧火。 萍儿继母也没当多大回事儿。 一个眼神就让萍儿出去干活。萍儿赶紧把怀里的弟弟递给继母。 下炕活动活动坐的发麻的双脚,跟秀儿去了灶房。 外面雪很大,萍儿一出来就被冻的打了个冷颤。 秀儿一把揽住她,快上灶房暖和暖和。 两个女孩飞奔到灶房,灶房的火一直燃着呢,把锅里舀上水,俩女孩坐在灶洞前边互相依偎着取暖。 看着萍儿手腕上的伤痕,“她又打你了?” 萍儿使劲拽拽本来就短了一截的袖子。 摇了摇头,她眼睛里顷刻间浮上了一层泪,很快又消散了下去。 小声道:“这次就掐了我两把,没事儿。” 秀儿瞪着东厢房呸了一口。“这个遭天谴的东西,她会遭报应的!” 萍儿赶紧捂住秀儿的嘴。慌张的往外边看了看,直说没事。 秀儿看着堂姐这个样子心疼的揽住了他,赶忙从怀里拿出来饼子。 “快吃,吃完了,你漱漱口再回屋里,别让她闻着。” 萍儿一看见饼子,肚子就叫了起来。 萍儿也知道,二婶一家都是好心人。 “秀儿,谢谢你,也谢谢二叔,二婶,多亏你们,要不今晚上我得饿着肚子了。” 秀儿一边笑一边催促姐姐快吃。萍儿咬了几口,突然间咬到了香肠,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秀儿。 “姐,好吃吧,这是香肠,你快吃,快吃完我再跟你说。” 萍儿大口把剩下的饼子吃了下去。 第205章 学习 萍儿听秀儿说了原委以后,很是震惊。 她也听说了那伙儿逃荒的人。 家里爷奶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和他们有往来。 没想到二叔二婶居然这么大胆。 让爷奶知道了咋办? 萍儿仔细叮嘱秀儿,一定要让二叔跟二婶小心些。 这些事,她指定是谁也不会告诉的。 秀儿点点头,跟萍儿在灶火前又说了好久的话。 等锅里的水开了,姐俩提着热水送去了爷奶屋里。 又各自给自家提回去一桶热水。 这个饼子吃完,萍儿是能睡个好觉了,不然一宿会饿醒好多次。 …… 一晃腊月十二了。 这些天以来,林夏一直在加班加班做香皂。 终于完工了。 把她忙的得掉了几斤肉,可把奶奶和娘心疼坏了。 捧着她的小脸直要给她补补。 不止家里人这么说,林家村众人都说要给林夏买好吃的补一下。 最近林夏干活,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 这丫头是真能干啊。 别看有这么多姐妹们跟她一起干活。 但林夏半点不偷懒,自己把控着整个全程。 毕竟关键步骤还是得她来。 但是人家这丫头,脑袋瓜子就是不一样,该干啥,该备多少东西。 咔咔就说出来,也不用写写画画。 哪些香皂风干好了,哪些能倒出地方来了。 安排的那是明明白白的,一点错都没有。 林夏最近早上起来的很晚,超负荷工作,让她睡得不早。 这不是想年前交货嘛,所以得加快进度。 这期间林书安跟着爹去过好几次镇上。 他依然在打听侯府的消息。 但是听说直到现在,外面再也没有放进来人。 这就意味着,高秉乡他还在外面没有进来。 回家来和高老太一说,高老太也是难受的好几顿没吃下饭。 最近雪是白天黑夜不停的下,一宿雪就能没过小腿肚。 林家村的汉子们,现在两天就得往后山那清理一次雪。 有时候也能碰见村里的汉子们。 但是基本上没有和林家村人说话的。 大伙儿都是嘶哈嘶哈的快把雪倒下,推着板车各自回家。 这么冷的天,山上的动物容易出来觅食。 对于在这土生土长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冷了。 但是不知道怎的,今年怎么这么冷。 下大雪的时间比往年也早一些,家家户户都是拿出来两件棉衣套在身上。 本来林村长还打算这让汉子们再去一趟镇上的,但是雪大的人都难走,那更不用说赶牛车去了。 去倒雪的时候,林大山他们也听见村里的汉子闲聊几句。 主要也就是问家里的柴火和碳备的咋样,毕竟这是最关键的。 杨树屯子在山脚下,柴火自是有的是。 林家村他们这些人来的时候,基本上整个屯子里,都储备好柴火了。 所以虽然天冷的邪乎,大家还真没怎么太当回事。冷怕啥啊,他们从夏天就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了。 夏天日头好的时候,家里菜园子里的菜,都晒干了存着冬天吃。 天冷大了那就不出门,灶坑里填满火,一家人猫在炕上就行。 反正他们是不害怕,封路封村也就那么地了,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时候村里的汉子碰见林家村的人,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怜悯。 你们有冬储菜吗? 有一整个院子的柴火吗? 这些要都是花钱置办的话,这得多少钱啊这。 其实这事,林村长很是惋惜了一阵子,要是他们来的再早点,说不定也能种菜,多捡柴火。 光买菜和买柴火,就花了不少银子。 这钱是想起来一回,林村长心疼一回。 林夏家,林大山一进屋赶紧把手放在炕头上暖和暖和。“真冷啊,出去一趟这鼻涕都冻出来了。” 他吸吸鼻涕,接过来张氏递过来的热布,擦擦手和脸。 孩子们那屋还没声儿呢,这是还没醒。 最近林夏在教娃子们识字,哥哥林书安在教算术,娃子们白天学习,晚上听故事。 五天休息一次,娃们休息的时候,就是大人学写字跟算术的时候了。 林夏跟林书安是全天无休了,教完娃子教大人。 大人可比娃子难教多了,不是没有自制力,是他们有的时候坐在那就能瞌睡过去。 把林村长急的用烟袋锅子敲桌子,才能把他们敲起来。 “都给我睁开眼,打起精神来,书安和夏儿辛辛苦苦教你们识字,你们谁再给我睡觉试试!” 林村长的威胁还是管用的,这些天下来,大家基本上能描几个字出来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知道自己名咋写了。 不舍得用纸笔,那就一人整个炭笔用用,在地下画着写。 男人里识字最快的是林大福,女人里是林二婶。 这两个人对学习的热情十分高涨,林二婶还老是要求林夏给她加课。 她自己学完还不算,她自己理解了吃透了,回家还要再拉着林大河教他,还有林秋和林书员。 林大河还好说,但这姐弟俩被折磨的痛不欲生,连连求饶。 高老太确觉得这样很不错,林二婶爱学习,整个家里也清净一些,一点也不呜呜渣渣的了。 所以高老太也加入了围剿林秋林书员姐弟的行动中。 至于林夏家,那根本不用操心,林书吉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学习热情比林二婶还要高涨。 林春更是很珍惜识字的机会,所以林夏家是一点也不用操心的,个个都学的嘎嘎好。 白天娃们上课的时候,院子里大伙都轻手轻脚的干活,尽可能的都不发出声音。 林村长也是没事就在外面转一转,外面大雪纷纷屋里很是热乎。 外面灶洞里还埋着地瓜呢。 烤地瓜的香味一直往大家鼻孔里钻,这么烤出来的地瓜老甜了。 林村长就在灶洞那不时翻着地瓜,瞅着外面雪花簌簌落下。 林村长还有点忧愁,香皂快好了,不知道郑掌柜什么时候能来取。 这香皂也不知道郑掌柜卖的咋样? 天这么冷,路也不好走,要是郑掌柜来取香皂很难走啊。 林村长担忧的望着窗外。 第206章 小二 一夜,大雪又未停。 林书员正抱着林大河的大腿耍赖呢。 “爹,你和娘说说,今天别再让她再给我开小灶了,成不? 我今天还想听西游记的故事呢,娘总是给我开小灶,我都落下好几回了。 爹,你跟娘说说,就今天一天成不成不? 明天我指定好好听夏儿姐姐讲,真的,我保证。” 林大河把腿上的小儿子给提溜上来,抱着他哄哄。 “这个啊,你跟你娘说去,爹说了也不算,你没看爹现在每天都得跟着在学字嘛。 爹也得乖乖听话,你娘学会了给咱开小灶,多好的事啊。” 林书员一看这样是知道没有戏了,他只能找爹,找奶奶跟爷爷都不行。 最近一家人都沉浸在学习中不能自拔,林书员很是不习惯。 就连他的跟屁虫:堂弟林书吉都整天人之初,性本善,小嘴儿叭叭地。 别的娃子们也学的挺认真的,这让调皮的林书员很是不习惯。 林书员从爹身上滑了下来,戴上自己的小瓜皮帽子,准备上院里溜达溜达,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小人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走着,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心里不禁想,呔! 这日子真不如之前在山里的时候舒坦有趣,那时候大家每天想的就是逃命。 那多刺激啊,每天都有乐子。现在,唉!不过这话林书员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他屁股就得被揍成十二瓣儿。 这时候高老太她们在灶房里做早饭呢,这么多人的早饭,高老太她们起的都很早。 不然做不出来,光饼子每天就得几百个几百个的蒸,后面年轻媳妇儿们也加入进来,加快了进度。 高老太隔着窗子叫林书员赶紧进来吃饭,但是这筷子夹的咸菜还没放进嘴里呢,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这又是谁呀? 屋里准备吃饭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林村长放下筷子,让两个汉子出去看看。 林村长再一想,觉得可能是郑掌柜来了。 想到这儿,林村长也戴上帽子往外走,要是郑掌柜的话他得亲自出来接。 郑掌柜如果要是来,那肯定就是香皂的事儿,可能又要再订香皂了。 林村长觉得脚步一轻,快步往大门那儿走。 屋里的人听林村长丢下这一句 可能是郑掌柜来了就匆匆出去。 大伙儿也觉得肯定是又要来买香皂了。一屋子的人不禁喜上眉梢。 林夏小口小口咬着自己手里的饼子,她倒是觉得未必。 从灶房到大门那儿已经被清扫出来了一条路。 林隔着门问问谁,外边说是郑掌柜派他来的。 林村长赶紧让汉子们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郑掌柜客店里的那个小二。 林大山他们也都见过这小二,都认识。 这小二脸都被冻得发紫了,顾不上客套,他在人群中精准锁定林村长。 活动了一下被冻麻的手脚,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声说;“老婆,郑掌柜让我来给您送信。 这段时间外面各地频发雪灾,你们赶紧囤点东西,再晚了就买不到了。 受灾的地方太多了,所有东西都在涨价,你们快去置办一点,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 已经有地方连着下了近一个月的暴雪,被冻死的人不计其数!” 小二又回头指了指车厢,“车上是郑掌柜让我给你们拉来的东西,我们客店也得关门了,这是店里的东西,想着你们正好能用的上就让我送过来。” 林村长被这消息震的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 站在门口的人也都张大了嘴巴,雪灾又来了? 光觉得这么下大雪不正常,但是这就是雪灾了吗? 林书安上前一步,扶住了林村长的胳膊,村长这才咬牙定了定神儿。 他一把抓着小二:“小哥,你先跟我进来喝碗热水,暖和暖和。” 小二道:“不麻烦不麻烦,老伯,你们快把东西搬下来吧,我还得接着回去呢,我也怕回去在误半道上回不去了。这一路是真不太好走。” 林村长道;“没事儿,没事儿,等会我们这边跟着你走。 你瞅你这手凉的,赶紧进来先吃口暖暖。” 林村长七拽八拽,把小二拉进了灶房里,赶紧让高老太太们给小二来碗热水,再拿热饼子来,让他先吃点东西。 天不亮,小二就从镇上摸索着出发了。 这一路上很是惊险,才好不容易到了这儿。 一进灶房,他感觉身上的雪都在融化。 他也不再客气,使劲搓搓手,道了声谢,捧着递过来的热水一饮而尽。 然后就坐下开始就着辣白菜吃饼子,辣白菜酸酸辣辣的十分爽口。 直吃的他鼻尖儿脑门上全是汗。 他一个人足足吃了六个饼的,才解了肚里的饿劲。 小哥没想到自己能一下吃这么些饼子,吃完了才觉得不好意思的。 林村长强咽下心口的愁笑了笑:“不打紧,不打紧,等会再给你装上点路上吃,这么大的雪,多亏你来告诉我们这个信。” 郑掌柜给他们带来了一些腊肉,还有一些蔬菜,还有几袋子面和米。 汉子们已经把车厢里的东西都搬了下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个时候郑掌柜还能把吃的给他们。这份恩情他们忘不了。 林村长要带着人一起去镇上,买碳卖粮食,能买到什么买什么。 这次的雪这么大,万一封上几个月该怎么整! 汉子们也赶忙动手收拾,他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呢,拿着个饼子塞怀里路上再说吧。 这个是啥命啊? 怎么刚到这儿来又来了雪灾,但是现在谁也顾不上埋怨了。 趁着还能出去,就赶紧再买点东西回来。 从小二来到他们走前后没有一炷香的时间,林家村这次又是倾巢出动了。 他们也都拿着工具铁锨、大扫帚什么的,不好走的路就赶紧下来清雪,保证车快点通过。 小二赶了一辆车来,这辆车上还能坐不少汉子,林家村家村的牛车马车全部出动。 女人们一听雪灾个个都很是震惊,震惊过后就赶紧给自家男人袖口,裤腿那儿绑起来,用绳子绑起来就不透风了,就没那么冷了。 第207章 没啥过不去 等男人们一从家里离开,整个家里变得空落落的。 这次只留下来五个汉子,其中还有伤员林大福和林大信。 虽说是倾巢出动,但还是考虑到家里的安全问题。 留了他们五个。 剩下的所有成年男性还是半大小子,都跟着去了镇上。 小一点的娃子还不知道什么是雪灾,但是都能感觉到家里的大人情绪不好。 他们安静吃完自己的饼子后,就去学习的屋子里等着林夏姐姐开始讲课了。 林夏也是稳了稳心绪,去给娃们上课。 看着灶房里老太太们一脸愁容,个个都打蔫儿。 林夏建议奶奶们现在发面,晚上做点好饭等着去镇上的人回来。 早上他们走的时候就揣着个饼子走的,晚上回来指定是饿透了。 林夏小嘴叭叭劝道:“奶奶们,咋都得活下去啊,咱不用害怕。 咱还有那么多粮食呢,足够咱吃的了。 咱囤得的东西也不少,多吃不行,少吃咱还不行啊? 咱欢快点,家里的娃们也就敢笑笑。 等村长爷他们回来,先让他们吃顿热乎饭,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咱已经很幸运了,要是现在我们还在逃荒路上,或者还在城门外等着。 那得多冷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眼下咱有屋子住,还有热炕烧着,也囤了不少东西了咱。 奶奶们,咱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还怕点这个?” 林夏说完,奶奶们也都寻思明白了,愁啥啊愁,愁天上能掉下来钱啊。 从出来到现在都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愁要是管用的话,真事儿,屋里的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会愁。 朱老太豪横开口:“夏儿,你放心,俺们不愁了。 俺们蒸饼子,多蒸点饼子放着,后面热热就能吃,省柴火呢。 老姐妹们啊,咱今天比比谁蒸的饼子多,成不?” 这还哪有个不行的,老姐妹们也都被调动起来情绪了。 灶房里说的正热闹呢。 村长媳妇道:“那今晚,咱做小鸡炖蘑菇咋样? 多熬汤,使劲炖。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肉一抿就烂了。” 大伙一致赞同,还在讨论着要不要加点土豆干进去。 林夏从灶房里出来,往学习的屋子里走去。 一掀开灶房的门帘子出来,门外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冲林夏的脸上打来。 林夏抹把脸,瞅瞅地下,又瞅瞅天空。 雪灾,其实她心里没谱,一点也没有。 房子能不能撑得住,是个问题。取暖也是个问题,他们之前储备的碳,这么看来是不够的了。 一块三四斤的碳是一文钱,现在每家的屋子里,一晚上怎么也得用个三四块的。 这还是白天不用的情况下,要是天冷的受不了,白天可能也需要烧这种碳了。 那需求量林夏有点不敢想象了。主要是屋子虽然又用黄泥抹了抹,但是还是有点漏风的。 一路走到学习的屋子,在外面能听见娃子们在里面叽叽喳喳说话。 林夏一进去,娃子们自动消音了。 个个准备好上课,但是今天娃子们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雪灾,但他们知道又是要出事了。 算盘子瞅了瞅大伙儿,小声对着林夏开口:“夏儿姐姐,我们是又要离开这里了吗? 我看俺爹走的时候脸色老难看了,俺娘她们也在念叨着又要少吃了。” 算盘子的话问出了所有娃子的心声,娃子们在杨树屯子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都觉得这里是家了,尤其是盖好院墙,修好房顶以后。 娃子们在这里安全感很足,每天有吃有喝的。 眼下一看家里大人们这么慌张,他们也打鼓。 林夏拍了拍算盘子,“不会的,我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要是哪天离开,那就是因为我们变富变强了,我们要去城里住了。” 娃子们听了林夏的话都懵懵懂懂点点头。 只要不是又再次踏上逃荒路就好了。 连觉得现在生活无聊的林书员都改变了想法,还是这里的日子好啊。 这个天要是再出去逃荒,走在路上就能被冻成冰棍了。 林夏告诉娃子们今天不上课了,她给娃子们讲故事。 娃子们一听这好事,止不住的拍手笑。在灶房的媳妇听见娃子们又恢复了之前那样,也是挺欣慰的。 日子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这一步就是先稳住要干的活。 媳妇们的说笑声也传来了,高老太正揉面呢。 她不自觉嘴角也带上了笑,日子就是得这样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这一路过来见过的世面,比高老太这辈子见到的都多。 小孙女那句话她一直记着呢,天无绝人之路。 这话小孙女给她解释过了,她越品越觉得这话真带劲。 他们这一路过来,可不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嘛,老天爷也饿不死瞎家雀儿。 在家里的汉子们也不闲着,既然是雪灾,那就给牛在棚子里搭个小屋。 材料也都是现成的,用土坯子就行。 这玩意保暖,牛跟着他们从南边过来,那是真的不容易。 可是得好好照顾它们。说干就干,去棚子里量一量尺寸,选个背风的位置搭小屋。 黄泥还是得用热水浇着才能化开。 林大信只有一条胳膊能干活,他就负责抹黄泥。 别看只有一条胳膊好使,他速度可是不慢。 要是不林书安说伤着的那条胳膊还是要吊着,林大信早就摘下来了。 外面温度很低,但是在这忙活着搭房子的汉子们不一会就浑身冒汗,也幸亏有个棚顶子挡着雪。 但是再热可不敢脱衣裳,那接着就得受凉了。 棚子这么大,给十头牛搭小屋也搭的起来,不用考虑占地面积的问题。 这活干起来也是很快,搭个大一点的屋子,五头牛全进去。 互相挨着还暖和,没事还能唠个嗑啥的。 草料也得给它们备的足足的,让他们吃好喝好。 此刻正在风雪里凌乱的五头牛们,不知道家里在给它们搭建小屋呢。 现在它们五头牛,正在齐齐闹脾气呢! 第208章 碳厂 此刻,镇上,寒风中。 林家村一众人顶风冒雪前行。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碰见几个,也是脚步匆匆。 林家村这么一行人,又是车又是牛的很显眼。 太冷了,牛是真的不想走。 呼出去的哈气都能冻在脸上。 一路从杨树屯子走过来就把它们给累够呛了。 它们还是驮着人来的。 现在它们不想干啦,要罢工。 这么冷的天,把它们的牛蹄子都给冻坏了,罢工! 五头牛对了对眼神。 要罢工就一起罢。 这五头牛齐齐耍起来脾气。 任谁拉它们也不走,就在道路上梗着头。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就是不动了,看你们能咋整吧。 这么冷的天。在家猫着那才对呀。 拉着它们来镇上干啥啊,怪冷的。 林老爹跟林老根儿反复上前安抚这五头牛,拿出来草料给他们吃。 五头牛齐齐梗着小脖儿,不吃! 别拿糖衣炮弹来诱惑它们,它们就要回家。 大家也都知道是真的累了,这一路上来连他们都受不住,更不用说牛了。 他们被冻的手指都不会打弯儿了。 脚上的鞋早就被湿透了。 牛自然也是累,那雪大到都快没过牛腿了。 一点一点清出来路来到这儿。 剩下的汉子们都赶紧来哄牛,想往前推他们,但是也没有多大用。 正在这儿僵持着,前面两个顶着风雪影往这边跑。 边跑边冲他们招手,风雪太大,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等人走近了一看,是郑掌柜,后边还领着个年轻人。 郑掌柜一到跟前儿,马上摘下捂在脸上的围巾跟帽子。 一拱手,“老哥,你们来了,我听着小二的信,赶紧过来找你们。” 随后看了看这五头牛。 “咋滴了,这是牛闹脾气啦。” 林村长一吸鼻涕,“是啊,老弟,你瞅瞅就在这儿闹脾气了,这急得我火都要上屋顶了。 它们还在这儿耍性子,咋弄咋不走。” 郑掌柜虽然是客厅的掌柜,但也是侍弄牲口的好手。 他上前安抚着五头牛,挨个摸索过来。 很神奇,五头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 都很是听话,现在往前牵它们。 也跟着走了,并且一个个乖的不行。 大伙都挺佩服的,郑掌柜还有这手功夫。 牛走起来,所有人也跟着往前走了。 郑掌柜边走边说:“老哥,我虽然开了这个客店,我那边还有一个养马和牛的地方。 对于这侍弄牲口,我倒是有几手。” 林村长想说几句,但是一张口呼的灌进来一大口凉风,冻得他牙都疼。 没法说话,太冷了。从 林家村出发的时候,林村长还是对这个天气抱有一丝幻想的。 他觉得可能是会下雪,但是应该到不了是雪灾的程度。 但是一直到了镇上,雪是越下越大风。 也越刮越猛,这种冷,是他们来了北边之后头一次碰到。 他对那郑掌柜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眼下来这就先买一样东西,郑掌柜领着他大儿过来,也就是为了帮林家村人买炭。 郑掌柜大儿看着是一个挺拔的小伙子,眉眼之间跟郑掌柜有三分像。 很是懂礼,过来以后跟林村长他们打招呼,一看就是读书人。 他跟林书安差不多岁数,见人脸上就带着三分笑。 等到了碳厂,怪不得路上没见到啥人,原来人都在碳厂这边了。 这边乌呜泱泱的人,基本上来的人都拉着板车。 雪这么大,没有办法进去的人就在外边等着。 门口支着个棚子,棚子底下有俩人在登记。 里面出来人,外面再放人进去。 院子里也是吵吵闹闹的。 林村长他们现在来,只能排在后头。 郑掌柜一看这个情形,跟他大儿走到最前面小棚子那。 门口那俩人人也也认识郑掌柜,就让郑掌柜给他跟他儿子进院了。 林家村的汉子们已经在收拾车了,尽可能的移动出来最大的空间。 能装的地方全部装上它,回去的时候他们走着就成。 能多买点那是最好了,但是看着前面这么多人,大伙心里不禁担忧,轮到他们的时候还能有碳吗? 这边郑掌柜跟儿子进了碳厂掌柜的小屋里,小屋里可暖和了。 一进去郑掌柜忍不住舒服的叹了一声,“哎呀,老弟,还得是你呀。 这小屋拾掇的,又立整又暖和。 老弟,最近你可是发大财了吧?” 碳厂掌柜忙的脑门上全是汗。 没办法,爆单了,属实是爆单了。 来买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幸亏他这儿库存多。 他是这边最大的糖商。 也没成想今年的雪这么大。 最近一批批的人来买炭,他已经两天两宿没咋合眼儿了。 他一见郑掌柜来,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事儿。 一边手下不停,一边和郑掌柜道:“郑哥,你那边的碳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会你派个人直接去那边拉就行。” 郑掌柜道声谢,见掌柜确实是很忙,他长话短说:“谢了老弟,不过,今儿我来找你,还有别的事儿。 我有些亲戚,落难了,刚从那南边逃过来了,刚安下家。 有雪灾了,他们柴火和碳不够。 我就来你这问问,你就能不能先匀一些给他们。 人也是不容易,来了是两手空空,单点置办这个家业。” 碳厂掌柜听完,倒是爽快,“成,需要多少? 你就说个数吧,郑掌柜报了个数。 碳厂掌柜算了算,点点头。 写了张条子交给郑掌柜。 郑掌柜带着大儿告辞出去了。 条子上写的就是让他们上7号仓库那边去领碳。 碳厂掌柜说也是巧了,本来这些炭是给他一个亲戚留的。 但是他那亲戚全家,被女儿接去了城里。 订的这些炭自然就用不上了。 林家村人也是凑巧了。 现在也不用问价儿了,属于有价无市。 要是真在那儿等着。 排到你指定是没有了。 人家碳厂老板给开了这个口,价钱就没办法再跟他多讲了。 郑掌柜出来也是和林村长说了。 林村长听完郑掌柜的话连连点头,“老弟,这价钱行。 能买到这些炭,这都是多亏了你,咱不能再讲价。” 第209章 买上了 林村长这次来把所有的家当都带上了。 对于碳涨价这个事儿,他心里也清楚。 不可能不涨的,都知道要来雪灾了。 所有人应该都是会买碳的。 哪怕是木头存的再多的人家,都得买碳。 所以,指定是没有之前那个价钱了。 这么看来,之前他们买的还真的是划算了。 那价钱真的很合适。 等到了七号仓库这。 门口好几个壮汉把着库门口。 穿的都很厚实,都很壮,站在那就像是一座小山。 郑掌柜上前交给他们条子。 仓库的人一看掌柜子的条子,立刻开库门,安排人往外搬碳。 现在一斤碳已经是三文钱了。 上次一块碳才一文钱,那一块碳还挺重的。 价钱真是涨了不少。 林村长付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三万斤碳。 听起来这数量贼多,但是平均分到每家每户用的也不多。 这样其实各家也就是二千斤碳。 加上之前买的,一家也到不了三千斤。 不过,要是冷的厉害,可能又要集中起来一起生活,这样可以省下很多碳。 这三万斤已经是很惹人眼红了。 林村长还想多买,但是郑掌柜的意思,也就能匀出来这么多了。 再多他也没有办法了。 林村长点点头,已经帮了大忙了,不能再想很多了。 看着碳连续不断的被搬到车上,林村长这才有空拉着郑掌柜说点话。 俩人走远一点,找了个稍微有遮挡的地方。 不然真是没法张口,一张口,一嘴雪沫子。 “老弟呀,香皂我们已经做出来了,一直等着你去家里拿。 今天一见着店里的小二,我还以为是来取香皂的。 真没想到是你让来报信的。 你还给我们拿了那么多东西来。 但是现在这样,这个香皂生意还能做?” 郑掌柜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开口:“老哥,今天我就派人去取做好的香皂。 下一批再做的时候就等我通知了。 最近各地都受灾严重。 宫里都让节省用量了。 并且大大小小的商户也都得捐款,我这一个小客店,就得交五十两银子上去。 现在拿出来香皂怕是不太好,担心成了别人的靶子,一旦那样的话,这生意就做不得了。 先等等吧,老哥,你放心,等再有信儿了我一准儿就去杨树屯子。” 林村长点点头,他也想到了应该就是这么个结果。 这风雪越来越大,李林家村大大小小所有的孩子们都上手去搬碳。 李村长跟郑掌柜聊完也加入了队伍,郑掌柜的大儿子早就帮着搬了一会了,年轻人累的满脸都是汗。 郑掌柜也在搬,两手黑黑的。 林村长看见以后,忙让郑掌柜和他儿子停手。 “老哥,先别说这些客气话了。 等会我再调几辆车来,跟你一块把先把碳送回去。 你们的粮食还够吗?” 郑掌柜挺担心林村长他们的,那杨树屯子说实话挺偏的。 要是粮食不够,下雪没法出来买粮,那是有大问题的。 他们又不跟在这儿的人一样能有存粮,他们来到这儿可真是光秃秃的来的,手里一点存粮都没有。 “老弟,差不多够了。 我们之前买的那些省着点吃应该够。 大白菜,萝卜,什么的,我们屯囤的也不少,早就埋了起来,就吃这些,凑合着也能撑几个月。” “那成,老哥哥,有的吃就中,不放心再来买也行,现在看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路上路上也不好走。 把东西弄得差不多了,你们就别出门了,这么大的雪,万一乌在半道上那是要人命的。”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把碳先运回去了,就没有什么。需要出来买点东西了。 眼看这边搬的快差不多了,郑掌柜赶忙让他儿子去吊车过来。 他大儿听完拍拍手,一拉头上的帽子跑了出去。 瞅着这天色越来越暗,林村长急的不行。 但是他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了。 只能不住的催促大伙儿加快动作。 汉子们来来往往搬碳,个个冻的嘴都发紫了。 现在就是咬着牙挺着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都不敢大喘气,一喘气一口冷气吸进来。 浑身都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真是太冷了,现在还不是雪灾呢,但是他们已经预见到了雪灾的威力。 汉子们的袄上全都被弄脏了,但是谁也顾不上收拾。 拼了命的一趟趟往车上倒腾,等他们这边搬的差不多,还剩点尾也装不下的时候。 郑掌柜的大儿子领了人,赶了六辆车过来了,一水儿的都是马车,。 跟着过来的伙计,立刻也投身到搬碳的队伍当中。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就全部装好了,车都压的咯吱咯吱的。 来不及耽误,林村长跟郑掌柜检查了一下。 让大家立刻出发。 钱已经交给他们了,至于跟碳厂掌柜这边赵掌柜也没特意打招呼。 等这事了了,再专程过来致谢。 主要是现在碳厂掌柜的也没那个时间客套。 他们这么多人,没敢从碳厂的大门口走,里边还有很多人在排着队呢。 他们这么明晃晃的拉着这么多车探出去,不太好。 从后门出来以后,大家加快了脚步。 让牛车跟马车尽可能的跑起来,镇上还好走一点,路上的积雪没有那么严重。 要是出了镇子应该就难走的很了,需要一批汉子在前面不停的清路,提前清好让牛跟马过去。 推车的跟清路的也得交换着来,不然受不了。 林村长一开始劝郑掌柜跟他大儿别跟着去了,路难走,也危险。 郑掌柜没同意,反正这么多人,他也出不了啥事儿。 回来的时候装着香皂,正好再用车,拉回来也一举两得了。 一行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进着。 他们刚走到一半,雪就下得比之前更密了。 像是雨点子一样,不停从天空中落下。 落在地下,很快就是厚厚的一层。 从家里来拿的两个大扫把,主要用来清路。 现在也快被扫成秃的了。 手都不会打弯儿,扫把都快拿不住了。 第210章 艰难 郑掌柜跟他儿子爷俩,从生下来就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 漫天风雪里,人在车上是一点坐不住的。 况且车上现在满满当当全是碳,林村长、林老爹这么大年纪都在下边一点点走着。 他们来的时候,大伙的鞋已经都被湿透了。 现在已经都上冻了。 齐膝高的积雪,要一点点收拾出来,把路铲的平一点,后边的车才能顺利过去。 牛都被冻的眼泪汪汪了,每每踏出去一步都是对身心的双重考验。 天气真是冷的邪乎,哪怕也知道可能是要来雪灾了,但是这么恶劣的天气,谁都没有见过。 就算是一直生活在北边的郑掌柜都说邪乎,就没见过冷成这样的时候。风打着旋儿的刮。 卷起来的雪打在人脸上,就像小刀刮脸一样。 一开始清路的时候,汉子们还能齐齐的喊着口号,后来整个队伍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 谁也没有劲说话了,早上出来拿着饼子吃了,到现在滴水未进。 搬了那么多碳,现在又在路上艰难的走着,没有人还有很大劲头儿。 眼下隔着杨树屯子还有很远,每个人都是咬牙撑着,不停给自己鼓鼓劲儿,才能继续往后走。 此时,在家里的人眼见着天色渐黑,出去的汉子们还没有动静,也都是坐不住了。 老太太们炖上小鸡炖蘑菇,又蒸了很多锅干粮。 人还是没回来,心里还是记挂的慌,她们又把院子里的积雪给清了,跟年轻媳妇们搭着伙一块把这雪送到后山去。 之前的时候,白天用木头烧着炕,再加上点木炭,屋里就挺暖和的。 但是今天不行了,烧着炕,身上穿的也不薄,在屋里都感觉冷。 林大福他们给牛盖的屋子,也渐渐有了点雏形。 后来因为太冷,手实在是拿不出来。 只能暂时先停工。林大福跟林大信身上还带着伤,在外边冻久了感觉整个人有点儿麻麻的。 小娃子们在轮着烧火,锅里正炖着小鸡炖蘑菇,那香味一阵阵的往外飘,但是不知道怎的小娃子们也没有很饿。 他们也经历过极端天气,之前在竹子做的屋里抵抗过了极寒,现在在这个屋子里,比上次真的好很多了。 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爷爷爹哥哥们还没有回来,整个家里都很焦躁。 已经有两拨人去村口迎着了,要是林村长他们回来,能接着过来报信,东西不好往回拉,他们就全部出去帮忙。 高老太更是一遍一遍的去院子里头看,一直没见着人影儿。 …… 杨村长家,杨村长的大儿盘腿坐在炕上,他媳妇儿给他弄了几个小菜。 他正赏着窗外的风雪,眯着眼儿正喝着小酒儿呢。 自从老二一家去了他丈人家,整个家里就剩杨村长村长大儿他们一家还有老三了。 这日子对他们两口子来说是之前没过过的日子。 这是从成亲到现在过的最舒坦的了,头上没有公婆在家,底下没有老二那一家。 老三就暂且不算,一个未成亲的小叔子,打发吃喝两口就得了,再加上也不是个孩子,需要他们照顾。 所以两口子很是逍遥自在,想吃点什么,做了给老三一份,他们端回自己屋里吃。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最近已经去买了好多次肉吃了。 想几点起来就几点起来,老舒坦自在了。 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次天降大雪,好多地方发生雪灾,今天中午镇上来的捕快也来通知了。 捕快让他全屯子通知一下,合力抗灾,提前准备好御寒的柴火粮食。 杨家老大觉得官府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雪吗? 他们这不下雪才奇怪好不好。 他们屯子挨着山呢,各家各户存的柴火应该都不少。 这不算他们这儿种玉米,各家各户玉米芯子都得有几大仓房的。 但是既然上边来了信,就跟屯子里的人通个气得了。 反正他是通知了。 这么冷的天,真是没事找事。 不过这事儿他是不去说的,让他家老三去。 他让只去村里几个还算是有威望的辈分高的人家就行。 再让他们把这些事儿挨家挨户的给传达一下,让各家各户准备点儿柴火和粮食啥的,没事就在家里猫着哪也别去。 杨家老三也实在是不愿意在家里闷着,等他人回来,脚上早就湿透了,浑身冻得打哆嗦。 他尽可能的多通知了一些人家,就是林村长他们那他没去,他知道那些人不待见他们。 他去了盛子家,让盛子家给那些人递个信儿。 刚回家,换上干净衣裳,杨家老大又给他安排了活。 他给了杨老三银子,让他去镇上买碳。 其实他们家柴火有的是,碳也还有去年买的一棚子呢。 但是上面说的挺严重,还是得买点碳囤下。 家里就他们夫妻俩跟三个孩子再就是老三,按理来说用不了多少碳。 但是以防万一,最主要的是,杨家老大还是怕他爹回来,要是看见他没买点新碳回来,不定得怎么发火呢。 不得不说,杨家老大这次还是很有先见之明了一把。杨家老三拿上钱,赶着车就走了。 现在连最小的弟弟都不在家,人家老大两口子一合计,弄上几个小菜两口子喝点。 老三走的时候,人家老大就跟他说了,晚上回不来就别回来,路难走,在镇上找个地方凑合一宿,明天再回来。 所以早早地杨家老大就关了院门。杨家老三去的碳厂和林村长他们是同一家。 他在排队的时候也看见了林村长一行人。 本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结果看见林村长他们被领进去了,领进去以后一直就没见出来。 林村长身旁站着一个打扮很是体面的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跟林村长相谈甚欢,看起来就是有地位、有钱的样子。 等天色渐黑也没有见他们再出来,杨家老三猜测林村长他们肯定是已经拉着碳走了,进去那么多车,这得拉多少碳啊? 这些人真的是比他想象中还有本事。 第211章 囤东西 来了镇上杨家老三才知道,这次的雪灾并没有大哥认为的那样轻松,那样不值得一提。 大哥认为这就是官府没事找事,他说哪有什么雪灾啊,咱这不下雪那还是咱这边吗。 大哥让他去村里通知的时候,就让通知检查检查家里的柴火,省着吃点家里的口粮,可能要下大雪封路了。 因为这边下大雪封路真是再平常不过得事情了,每年都会有下大雪没法出门的事情。 大家见怪不怪了,就像是他去通知的那几家,都没太当回事。 比起来雪灾,这几户人家更好奇的是,他爹啥时候回来。 杨家老三在镇上已经碰见好几拨熟人了,其中就有李家屯子的那个李村长。 他领了很多人来,也是排队在买碳,感觉得有几十个汉子,往那一站很是唬得住人。 他们就排在杨家老三前面不远,但是杨老三脸上遮的严严实实的,再加上李村长也没心思左看右看,也就没发现杨老三。 因为人很多,风雪又大,大家说话都是靠喊的。 杨老三就听见有汉子和李村长说,去买粮食的人已经买上了,几十辆粮食车现在就往回走了。 这么多粮食肯定是给村里人买的,杨老三在心里不禁给李村长竖了竖大拇指。 怪不得爹老说这个李村长是个能人呢,说他看什么事情都看的远。 杨老三想起来自己大哥,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打定主意,等他回家就跟大哥说,让他赶紧安排人来镇上再买碳买粮食。 不用管谁家还有多少,以村里的名义囤上些总归没有坏处。 李家屯子是周边村子里很富裕的了,家家户户都有钱。 就这么富的村都急着来买东西应对雪灾。 他们村更应该来买。 整个镇上,现在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囤碳囤粮食。 他们农村人种地,粮食家家户户肯定都是有剩余的,但是镇上和城里的人,肯定连粮食都要买很多。 随着前面队伍的移动,眼见快排到李村长和杨老三他们了。 前面停了下来,又一直等到杨老三冻得都要站不住了,碳厂那边才出来人说今天就到这。 天太晚了今天就到这了,给他们排到前面的人一人一个木牌子,让他们明天早上直接过来,按这个顺序再排队就行了。 这个点了杨老三指定是回不去了,他揣着钱在镇上走。 他得找个地方先住下,凑合过这一宿再说。 说来也是巧,杨老三去了郑掌柜的客店。 还有不少人今天晚上都回不去了,只能在镇上先住下。 今天镇上大大小小客店、客栈都人满为患。 杨老三还是挺幸运的,他定的是是郑掌柜客店里的最后的一个房间了。 一进房间让小二送来热水,烫了烫脚,他整个人才有点儿精神气。 他穿的足够厚了,但是在外边冻了这小一天,整个人冻得头都晕,眼睛是有点儿发热。 他赶紧泡泡脚,发发汗。 在外边病了,就他一个人在这,那可不好弄。 房间里很热,泡了一会脚,他感觉身上才舒坦了一些。 叫小二送来饭菜,草草吃下,反正他是没吃出来啥味。 实在是太累了,他赶紧蒙在被子里睡觉,早上还要早点去呢。 听碳厂的人说,可能凌晨就得开门。 所以他得早点去排队。 在林村长他们一行人走到崩溃的时候,终于看到杨树屯子了。 现在已经大半夜了,车上这么沉的碳是真的很难走。 牛跟马也没有那么配合,走一会停下就去给他们喂点东西。 这个天儿牲口比他们还要遭罪,这么沉。 走的牛和马身上都一直冒汗,外边还冷,牛马都在流鼻涕。 林家村的汉子们有几个已经脸通红通红,身上滚烫了,这就是被冻着了。 但是怎么着啊,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只能等回了家让书安给他们开上药,赶紧喝下去。 别小瞧这着凉,严重起来谁能要人命的。 林书安手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都是在清路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的。 因为牛没有那么配合,汉子们只能把车里的绳子拿出来,一头系在车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身上。 跟牛马一起往前拉着走。 此时,在家里的女人们都没有睡觉,孩子们撑不住,草草吃了点,就让他们睡了。 林夏也没睡,正跟她娘在焦急的等待着。 奶奶高老太还在灶房坐着呢。灶房里烧了好几锅热水,小鸡炖蘑菇也在锅里一直热着,不敢断一点火。 这么晚了也不能再安排人上村口去等着了。 突然,大门响了一声,高老太耳朵突然变得很尖。 她听见之后立马叫她的老姐妹们,快快是孩子们回来了。 从灶间的窗户里就能看见外面火把的微光,这真的是林村长他们回来了。 好悬撑到了回家,一进院门林村长的两条腿感觉都要站不住,他都想跪下。 太累了,他的裤子全湿透了,棉裤都能拧出水来。 家里的女人们一看汉子们回来了,赶紧先往里迎人,把大门一关先进去。 眼见大伙儿被冻得脸发紫。 赶紧让他们先换衣裳暖和暖和,一人再来一大碗姜汤。 郑掌柜和他大儿子也跟着来了,林村长安排郑掌柜跟他大儿子去他家。 他们家有干净的衣服,赶紧去换上。 棉袄搬碳弄的全是灰,裤子又都湿透了,实在是冷的受不了,汉子们也顾不上先卸车了。 把牛车先赶进棚子里,给牛马解下来套在身上的车,再把推车也推进去。 先歇歇,先吃上口饭。 那几个发热的。就不跟着一起吃饭了,回家里换上衣裳,就在炕上等着,让他家婆娘给他们把饭拿回家里吃。 要是烧的厉害,万一再传染了别人,这么多人一旦串了窝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郑掌柜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脚也冻得又红又肿。 他大儿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爷俩去了林大信的炕上换衣裳。 郑掌柜的儿子身架子跟林大信也差不多,他直接换了林大信的衣裳。 第212章 郑掌柜爷俩 第一次住这样农家的房子,郑掌柜的大儿子还挺新奇的。 别看他冻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现在暖和过来以后跟他爹唠嗑呢:“爹今天咱在这儿住着不回去,让小弟知道,他得老羡慕了,这大炕可真大呀。” 确实,林大信屋子里的这炕盘的非常大,他睡觉不老实。 再大的炕他也能在上面转着圈睡,所以当时盘他和三哥四哥睡的炕时,林村长大手一挥,给他们盘最大的。 郑掌柜正用香皂在洗手,闻言道:“等有机会带你小弟来这儿住住,让他也试试天暖和跟着你这里的叔叔伯伯上山看看,之前这里住的是猎户,这山上肯定能打到东西。” 一听能打猎,郑掌柜大儿很开心。 他还是童心未泯的,现在因为读书,能放松的时间不多。 但他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性子,和小弟俩人没少祸害东西。 要是他小弟来那可得把这里给祸害的鸡犬不宁。 想到家里的小弟,他扯了扯嘴角。 林村长又累又冷,本来想直接躺下睡过去的,但是家里还有郑掌柜呢,他还得起来招待郑掌柜。 村长媳妇儿给他拿出来最厚的袄子让他裹上,“你也先别着急过去,你先在这儿暖和透了再过去,要不你这身子骨,明天你就得躺下了。 我今天在家提心吊胆了一天,这滋味啊真像是你领着四个儿子三个孙子上战场了,我这头儿还真是一点招没有。 眼见着风雪越来越大,急得我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跟大山娘说,大山娘宽我心道,你家大仁爹,别说让他上战场了,就是让他上炕都费劲。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傻人有傻福,你家大仁爹机灵着呢,有啥事他接着就能拉着咱村所有人跑。 听大山娘说完,我这才安下心来,要不我这一天都没法干点活儿了。” 林村长抱着大棉被不住打喷嚏呢,说话已经有了点鼻音,他一皱眉:“大山娘是真会埋汰我,我哪能上炕都费劲我。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咋回来的,我从生下来我就没有试过这么冷的天。 那雪都快没到我腰了,我这肩膀也不敢碰了。 没招儿啊,牛不走了我们就得系上绳子拉车。 一开始系在腰上,差点把我扯成两半儿。 但是再疼我也不敢先停下,我停下了别人咋整。 我就这么一路撑着,刚才到家门口,好悬我都看见我太奶了。” 村长媳妇儿听林村长这样说,心疼的很,她把热热的擦手布子递到林村长手里,“他爹啊,这个雪灾会比现在还冷吗? 今天去外面推雪就冻的头都是不舒服,要是更冷的话,咱可咋滴?” 林村长握着热热的毛巾,烫的他手有点微微发痒,“今天买的这么些碳。 应该能凑合过去,大不了咱就再挤在一个屋子里烧炭就是了。 咱在山里,在竹屋子里都挺过来了,还有啥挺不过来的呢,你放心。” 村长媳妇儿闻言长叹一口气,“唉,这是什么世道啊,什么事苦的都是咱老百姓。” 林村长瞅着窗外的雪,也跟着叹了口气,夫妻俩在屋里半晌没再说话。 这边林夏家,林夏在给哥哥处理手上的伤口。 口子挺深,肉都快要翻出来了。林春也在旁边站着,看着弟弟受这样,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他是一路看着弟弟从一开始的青葱少年到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糙样,之前弟弟穿的干干净净,站在那就是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 现在一路来了这儿,弟弟变得又黑又瘦,一笑只露着一口大白牙。 让林春来说,之前弟弟妹妹都像是那做官人家的少爷跟小姐,现在呢两个人凑一块儿站在那儿,连少爷身边的小厮跟丫鬟都不像了。 妹妹起码最近还恢复的白了一点,最近在家里不咋都不出去。 弟弟书安因为成天出去,脸越发黑了。 等包扎完,林书安是一刻不得闲,他得接着给发热的人去熬药,发热的不少,得赶紧让他们喝药。 也还有身上被刮伤的,他也得去看看。 甚至是家里的牛,林书安等会也都得去瞅一眼。 他还没等我出去,高老太已经掀开门帘子,端了两碗鸡汤来。 让林书安先喝上一碗再出去,说是鸡汤就是小鸡炖蘑菇留下的底汤,加了很多很多水,就一直在锅里咕嘟着。 但是汤里也是有点儿油性的,热热的入嘴微微烫,但是一喝下去胃里就很舒坦。 知道林书安要先去去忙,高老太盯着他喝下两碗鸡汤,转身又去灶房里。 他们也没成想郑掌柜跟他大儿也来了,那就不能一个菜,他们得赶紧再颠达几个菜出来。 还得给他们爷俩安排新的褥子跟被子,人家头回来咱家里住下,咱这规格就得高高的,这么冷的天跟着过来,这爷俩也是不容易。 从到了这,郑掌柜一次次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了,今天他应该受到最高的礼遇。 等郑掌柜跟他大儿子从屋里出来,这边灶房里已经支起来大桌子了,还点上了粗粗的蜡烛,照的整个屋子里很亮。 一个大桌子也坐不了多少人,能上桌的都是林家村比较有地位的人,像是林大山林大河爷俩是必定要在上面的,林大和是沾了大哥的光。 林村长的大儿二儿也在桌上,剩下的算是每家出上一个代表。 林书安也在桌上,毕竟有些事儿郑掌柜说了,林村长要是也接不上茬,还得让林书安来。 林书安和郑掌柜大儿子相仿年纪,俩人也说的来。 女眷里边没有人上桌,连林夏也没有过来。 她们都在自己家里吃饭呢。林夏一直跟着等到现在,她早就饿了。 奶奶一说又做了几道菜,林夏早就在等着了。 小娃子们都睡着了,冷不丁有几个被吵起来了,经娘手一拍又睡了过去。 个别几个闻着香味醒过来的,那就再跟着吃点饭。 小娃子们脸红扑扑地坐在娘怀里闭着眼吃几口。 第213章 粮食 林村长邀请林夏上桌来着,林夏拒绝了。 现在,林夏正在自己家里抱着大碗吃饭呢,在哪吃饭也没有在自己家里自在啊。 他们家没有啥女人上不上桌的规定,忙了一天都想歇歇,在自己家吃完多得劲啊。 这大碗是老根儿爷爷给林特制的,又大又圆。 连勺子都是配套的,林夏最爱捧着它吃饭。 不论吃什么,都让她有种很满足的感觉。 大碗里满满一碗鸡汤,林夏把今天刚蒸出来的饼都泡了进去。 饼子吸满了汤汁,那滋味老好了。林夏喝了几口鸡汤,咽下去后长舒一口气,心情老好了。 高老太在旁看着林夏,捧着个大碗,那碗快比林夏头还要大了。 她头不抬眼不睁地往里炫饭。心想之前孙女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在家里吃饭可秀气了。 在镇上吃的好,来家里就没有那么馋了。 那时候看着像啥来着,像是淑女。现在呢,怎么瞅着现在吃饭跟林书员一样。 高老太再转头看看林夏旁边的林书员,可不是咋地,真像啊。 林书员也正捧着个大碗吃呢,他本来都睡着了,愣是让这个香味给勾醒了。 也不知道他长得是什么肚子,睡之前已经吃了饭了。 现在起来还是能吃这么多,眼瞅着要吃下一大碗去。 林夏和林书员还在交流心得呢,咋吃好吃,咋吃味足儿一些。 并且姐弟俩还跃跃欲试,等会要再来一碗。 林夏再吃上一口辣白菜,老满足了,满足的她现在已经忘了什么雪灾啥的了。 这么一顿饭菜,千金不换呀。 不知道这些蘑菇是啥品种,老好吃了,老鲜亮了,她到现在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 感觉这里的蘑菇像是没有被污染一样,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林夏边吃边问奶奶,这蘑菇还有多少。 高老太岂能不了解孙女儿,她想着和林夏拉拉呱,让她别想着再吃第二碗了,再吃得撑着。 但是也不怪孙女儿这么问,郑掌柜送来这蘑菇真的不一样。 肉厚味儿足,炖在小鸡里比鸡肉还好吃。 当然了,鸡肉也被炖的又酥又烂。 咬一口下去立刻脱骨。 这么多人,每个人碗里就算分到一块鸡肉,他们这些人也得吃十来只小鸡,哪舍得啊。 所以也没炖那么些,就炖了四只小鸡。 因为郑掌柜爷俩来了,肉基本上都留在他们那儿了。 但是不打紧,蘑菇比肉真的好吃太多太多了。 一开始熬汤的时候,高老太尝了尝味,本来怕味淡,但是没成想这么鲜亮。 高老太几口扒完了自己的两口汤,“蘑菇还有两三袋子呢,够你吃了,小馋猫。” 林夏嘿嘿一笑,够吃就行,味道这么好的蘑菇,就算不用炖小鸡,单独用它炖个汤也就老好吃了。 高老太夺下来林夏还要再添汤的碗,又把林书员的碗给缴了。让他们赶紧消消食睡觉。 林书员喊着:“奶奶,奶奶别啊,我那还有半口汤啊,不要浪费呀。” …… 林村长他们这边也已经下手吃饭了,桌上摆着林夏做的香肠,小鸡炖蘑菇,郑掌柜捎来的腊肉用葱炒了炒。 摊的鸡蛋,大酱炒鸡蛋,拌了两个凉菜,萝卜凉菜,白菜凉菜。 还做了一大盆红烧肉,这红烧肉也是用的林夏之前的方法做的,郑掌柜上次也吃过,对这赞不绝口。 郑掌柜的大儿也吃的不少,他从小不算是锦衣玉食吧,但也真是啥也没缺着,不知道为什么这农家饭格外的和合他的胃口。 这辣白菜他就连吃好几筷子,辣白菜爹也带回去家里了,爷奶娘他们都觉得这咸菜不错。 就是他自己喝粥的时候都得配着一点,很是爽口。跟他们这边家常做的味道是不一样的,现在入口的这辣白菜更为爽口。 饭桌上气氛也挺火热,因为要招待郑掌柜,林村长还拿出来了酒,就是上次林夏买的那一坛子。 贵客来到家里这酒必定得安排上的,郑掌柜是个有酒量的,做生意嘛,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林家村酒量最好的是林大柱,林大柱此刻已经在跟郑掌柜在划拳了。 这边郑掌柜的大儿跟林书在聊天呢,听着林书安说着这一路上的经过,郑掌柜的大儿不住赞叹,你们可太厉害了,居然还打过狼。 还毫发无伤,这可太不容易了。听着林书安缓缓道来他们后面的经历,郑掌柜大儿子的嘴算是合不上了。 一个读书的男孩,这个年纪最盼望什么事儿? 那指定是打打杀杀,快意恩仇啊。他也不是死读书,有时候书肆那些闲书他也看。 每每出了新书,他定要去买上一本儿偷偷看。 书里描写的内容场景,经常都在他的梦里浮现。 听着林书安会用弓箭,郑掌柜大儿马上就跟林书安称兄道弟了。 两人约好,等天暖和了,郑掌柜的大儿一定要来跟林舒安学着射箭。两个人越说越投机,已经说好今天晚上他就在林书安的屋子里睡,俩人聊个彻夜不眠。 年轻人这么有话题,郑掌柜他们更是了。 灶房里的笑声仿佛要把屋顶顶掀下来,是没成想来雪灾,但是也没成想来了这儿交到了郑掌柜这么好的朋友。 前脚刚说他们的笑声差点把屋顶掀下来,下一瞬间外面就刮起了很大的风,大到窗户都被吹的响,像是有什么要冲进屋里来一样。 雪也在此时越下越大,本来谈兴正浓的一桌人瞬间冷了下来,郑掌柜举着酒杯看着外面缓缓道:“哎,老哥,天灾人祸都不可避啊。” 其实这一次雪灾,连郑掌柜都要损失不少钱的,客店关门很久,每天都在赊钱。 林村长笑着开口:“要是明天雪要是太大出不了门,就再在这儿住一宿,到时候给你们爷俩包饺子包豆包吃。” 说起来吃的,郑掌柜问林村长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林村长听后一点没打谎,说了家里的现在囤的粮食数量,郑掌柜听完以后沉思着没再说话。 第214章 土匪 大伙儿也都在盯着郑掌柜。 不知道郑掌柜这是意思,咋突然说到了粮食呢。 林村长看着郑掌柜一直没说话,开口:“老弟?” 掌柜再开口就是一句话,劝林村长再买下点粮食好好藏起来。 林村长问为什么,毕竟他家的粮食囤不少啊。 官府给了救济粮,他们又去买了一些,足够了。 郑掌柜小声道:“老哥啊,咱这雪灾,南边的安王万一趁着这个机会打到这边来呢? 毕竟这位王爷的心可是天下,而不只是南境!” 郑掌柜说完用指头指了一下天。 再次开口:“毕竟太上皇跟瑞王现在都在北境,安王要是想顺利上位,怎么也迈不过过去他亲爹——太上皇去。 要是真打过来,不好说谁胜谁负呢。要是这边也开始抓壮丁,到时候我们可能也得逃了。” 此话一说,整个饭桌上落针可闻。 啊? 真要是北边再征兵可怎么办? 他们刚从南边逃了过来这边要是再征兵,那可就没得逃了。 林大柱的脸本来喝酒喝的通红,还有点微醉。 听了这一番话,此时也不禁醒酒了,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有点儿发白。 南边肯定是不能再逃回去了,到时候再往哪逃啊? 饭桌上的汉子都齐刷刷盯着林村长,屋里这么安静,团团圆圆在外面叫了几声。 林村长拍板,“老弟,明天我们就去买粮食。 再买一些粮食,不管这个路多么难走,都得去把粮食买回来,买回来以后我们藏好了。 真要是这边也抓壮丁,我们就逃进这山里去。 没得办法,不能看着这么些人,就这么再被抓去堵了城墙。” 其实他们落脚这个地方离着南北分境不算很远,当时还挺开心的。 大家觉得分到这儿挺好的,不用再往前走很久。 现在想想这还是不够安全,但是没办法,现在也不可能再继续往北走了。 就听郑掌柜的,明天赶紧再上镇上买粮食。 郑掌柜的说粮食没有涨很多钱,官府已经勒令粮铺,不许趁机抬高粮价,否则要抓去下大狱的。 林村长快速算了算,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 买香皂买野山参的钱,估计这一次就得折腾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办法,想活下去就得花钱,先保住这些人的命再说吧。 因为谈起来这个话题,整个屋子里都变得很沉重。 屋子里边没有女人和孩子,大伙也不敢让她们知道。 让她们听见,如果还有可能被抓去当兵,她们要睡不好觉了。 郑掌柜的大儿子捏紧了拳头,他读圣贤书,但是却没有办法解救于这天下人于水火之中。 每一个读书的人想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们学堂的先生也讲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虽从小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但是学堂里有几个家庭贫困的同窗。 他们来学堂念书很认真,穿的也不是那么很厚实。 但是感觉他们比所有人都努力,很珍惜上学堂的机会。 他们也是想着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让家人生活的更好一点吧。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想过很多次,要是换个人做皇上,这天下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呢? 要是有个仁君来治理这个国家,会不会变好呢? 皇上自己就不是个仁君,太上皇就更不是了。 他花天酒地的那些趣事都是民间饭桌上的谈资了。 九五至尊做到他们这份上也真是够丢脸的。 但这些话他谁都不敢说,就连最亲近的小弟都不敢说,这话说出去是要被杀头的。 他只敢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想。 外面风太大,吹的窗户都像是要掉下来了,呜呜地,像有人在哭。 这哭声震的人耳朵都发疼。 林村长打定主意买粮。买上粮以后关上门不再出去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郑掌柜点点头,“老哥,明天正好我再跟你们去趟粮铺。 老哥还有一事,买完粮,你们就不要再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我这边给你们点防身的工具。 有些在山上的土匪,见有雪灾,一定会下来抢东西的。 你们这一大家子人住的这么偏,很危险的。 他们最开始应该是会截道,等道上截不着人了,估计就得上村子里来抢东西了。” 林村长瞪大了双眼,“土匪?” 郑掌柜苦笑着点点头,他们镇上现在还是有土匪的。 在镇上做生意的,每年都要交给他们钱的,这样他们才能不下山抢来往的商户,也不下山来作恶。 不然这个镇子没有走镖的敢来的,开店的也不会有生意的。 但是雪灾一来,大家都得关门,没有收入家底子又不厚的商户肯定交不上这个钱了。 不交钱土匪他们要是没东西吃了,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林村长听完后冷静了下来,是啊,不是他们来到这儿没有碰见土土匪,这边就没有土匪。 林村长叹了口气,举起来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兄弟我晓得了,放心吧,明天再置办完东西,我们就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我一定护好我们全村的人,就算我护不住,我们这儿还有这么多年轻的后生。 我们怎么也能撑下去。 老弟,咱不是约好了吗? 等开春的时候,你还要跟我上山上挖山参呢。” 郑掌柜也是犹豫了很久,才跟林村长说出来这番话。 林村长他们的不容易,他都看在眼里,一家落户简单,一群人落户难。 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一针一线,一砖一瓦都是一点点添置。 他很敬佩眼前的这位林村长,看看现在他们住的这个房子,虽说外表破破烂烂,但是起码坐在里边是暖和的。 不漏雪,不漏雨,这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在路上林家村这些汉子玩了命的往前边拉车,身上腰上的绳子勒的他们都要出血了,但是这汉子们还是咬着牙,闷着头儿使劲。 到了家才像是卸下来了那口气一样,这么能吃苦这么努力,真不容易啊。 郑掌柜带他儿子来到这儿,也是想让他大儿看看,有这么一群人在拼了命的活下去。 第215章 再来镇上 他一开始很担心说有土匪吓着他们,但是现在这个形势不说不行了。 让他们早做准备才好,林村长说他们修了地窖。 只要是粮食够,在地窖里藏着,也能避过去的。 如果土匪大规模下山,官府应该是会派兵镇压的。 就是怕,只下山来零零散散抢。 那样就完了。 因为晚上谈了这个话题,睡之前林村长也召集起来众人说了,明天还得去买粮食。 都想想,也看看家里缺什么就出去这一次了,一次买足了,后面他们就猫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林村长没有敢跟女人们说,后面雪灾怕是不安全。 让她们知道,只会平添担忧。 林只说是买完东西,接下来就只等着过年了,所以后面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林村长说的轻松,像是林二婶这种头脑简单听了以后就很是开心。 她还在盘算,家里还缺点啥。 不止林二婶,其实最近整个林家村的女人,幸福感都有点儿爆棚的。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家里还有来钱的生意。 这种日子比她们在家里的时候强的多。 听说要来雪灾后,除了刚开始的慌乱。 在林村长带回来碳后,都觉得心稳了一些。 林村长这次去镇上不能带走所有人,因为有发热的着凉的,肯定不能带着他们。 一大早就去镇上再被冻坏了怎么办? 只能分为两伙人,一伙买粮食,一伙去看看买点杂物。 林村长是想让林夏去的,但是天这么冷,滴水都成冰了。 他又觉得让这么个小女娃跟着去镇上太遭罪了。 林村长看着林夏欲言又止。 林夏猜到了正长林村长的意思,她主动说:“村长爷,明天我跟着你们一块去行吗? 你们去买粮,我去转转,看看再买点什么东西,咱到时候在这镇门口汇合,一汇合了咱就往家走。” 林村长闻言先是看了看高老太。 高老太没吱声,林村长才点点头。 “那行,明天一早咱就走,尽可能咱早点去早点回。 今晚上就早点收拾早点歇着,明天穿的暖和一点再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伙都已经灌上一碗热汤出发了。 林夏坐在车厢里,今天跟着林夏一起起去的,有高老太跟朱老太。 两个奶奶实在是不放心,一个小姑娘跟着进去,非要压阵。 本来还有好几个老姐妹想跟着去,高老太摇摇头,“就我跟妹子去得了,咱别去太多人,咱也不能下来拉车,走很远去多了人,也是给他们增加负担。 俺俩去跟着看看,买点东西接着就回来了,你们在家里一定守好门。 临走的时候林村长叮嘱大伙儿一定要把门关上、关好。 看好小娃子们,不能让他们跑到外面去。 他们不回来,谁叫门也不要开。 林村长用的理由是天冷了,下大雪,山上的动物没有吃的,会下来找吃的。 无论是娃子跑出去玩还是开着大门,都会有危险的。 林村长用的这个说辞,很是奏效。 不知情的女人们都很重视。 她们一再保证,一定会看好小娃子们。 在家里的汉子,林村长安排给了他们一个活儿。 让他们把给牛盖的小屋子继续给搭起来,再把碳归置到棚子最里头。 移动三万斤碳,这也不是个轻快活,也需要人手在家里。 幸亏昨晚上那些发热的,晚上喝上药,早上也都退烧了。 林夏身上就露着两眼儿,她手上戴了两层手套,底下穿了奶奶刚给做好的新皮靴子。 这个靴子长度一直到膝盖,很暖和,本来想过年的时候穿的,但是现在太冷了得穿这个,要不一会就透了。 因为现在只要出去,每个人回来,脚上的鞋都呱嗒呱嗒湿。 感觉他们每家每户,整天都在炕鞋炕袜。 家里的老太太们已经给在做皮靴子了,光买这些皮料子,差点就把林村长给疼晕过去。 真贵呀,不过一人如果弄上双这种靴子出门,就不怕湿了脚了。 一旦冻了脚可太难受了,脚长冻疮比手难受多了。 高老太拿到皮子以后,先给林夏做了一双,又给林春做了一双。 林书安的还正在做着。 此时高老太不禁庆幸,幸亏先给夏儿做出来了。 出发的太早,高老太朱老太,还有林夏在车厢里围着棉被,稍微闭闭眼。 车厢里三个火盆子,昨天晚上回来清了路,虽然又下了一晚上雪,但是雪冻的不实,再清扫一下,走的也算是比较容易。 一行人闷头往镇上前进,郑掌柜的大儿儿跟林书安也在车厢里。 这一晚上他没怎么睡着,不是因为不困,也不是因为一直在和林书安聊天。 而是因为这里的人太热情了,郑兴差点被烤成鱼干儿。 热情的叔伯们把他睡的这个大炕烧的滚烫,整个屋子里都非常热。 热的他都盖不住被子,口干舌燥。 他送给了林书安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他叔叔郑安送给他的。 很精致,也锋利无比。 郑掌柜大儿也跟林书安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郑兴,兴旺的兴。 林书安送给了郑兴一把弓箭。 虽然说是木头弓箭,不过威力也不小。 郑兴听了他爹说的话之后,就决定把这把防身用的匕首送给林书安了。 让林书安用来防身。 这么精巧的匕首,林书也是第一次见。 他非常珍惜地接过这把匕首。 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在车厢里谈天说地,时间过得很快,晃晃悠悠到了镇上。 杨老三已经在炭厂门口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了。 他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李家屯子的李村长他们一行人也早就在这儿了,杨老三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没有回去睡觉。 他来的就够早了,他提着灯笼过来一看,门口乌泱泱呀全是人。 这一个时辰里,杨老三不停地跳,这样脚才能有点知觉。 天大亮了才排到他。 李村长看见了他叫住,杨老三只带了买两千斤碳的银子。 俩人客套了几句,听见杨老三来买两千斤碳。 李村长玩味地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第216章 粮食跟杂货铺 很明显啊,这两千斤就是杨家老大给自己家买的,不然怎么才买这么点呢? 他带着村里来这儿买菜,他们买了八万斤。 他们不仅仅是买了碳,还买了很多粮食。 他们屯子日子过得比别的屯子富裕一点,家家户户都有不少存碳。 并且烧砖也要用碳,村里也一直囤着碳呢。 所以现在整个李家屯子的碳量是很可观的。 他买这些碳也是放在村里。以防万一的。 见杨老三被冻得嘴唇发紫。 想起来杨村长,李村长的心软了软。 “大侄子你不用再去雇他们这儿的车了,我们带来的车还有空儿,你买的碳就放到我们的车上吧。 等我们的装完,我安排人先给你送回家得了。” 杨老三没过多推辞,,大哥给他的钱不够再雇车的了。 他本来还在忧愁,他想要不去镇上二哥丈人家找二哥先借点银子雇上车。 正好李村长在这儿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对李村长抱拳。 “谢李叔,等我回家后跟我大哥那取了钱,再给您送去,实在是麻烦您了。” 李村长拍拍他的肩,“什么钱不钱的,顺路的事儿,我们就往你家一拐就行了。 但是我们这儿,装上碳时间还挺久呢,你看看先上哪暖和暖和去。 等着我们这边装完咱一块回去,在这儿怪冷怪冷的。” 杨老三本来也想去趟二哥他老丈人家,闻言道:“李叔,那就麻烦您了,我看看去趟我二嫂家,我二哥在这儿呢。” 李村长瞅着杨老三的背影,心里感叹,这杨村长还是养出来一个好儿子的,这杨老三比他前面的两个哥哥强的多。 杨老三冒着大雪,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二嫂的娘家。 敲开门正好杨老二出来开的门,一看门外站着像雪人一样的老三。 杨老二还很是震惊,“老三你咋来了? 怎么冻成这样,快进来暖和暖和。” 杨老三跟着他进了家,杨老二丈人一家对于他的到来也很是震惊。 杨老三喝了一碗热糖水,简单的说明了来意,问二哥丈人家有没有囤粮囤碳? 要是没囤的话,赶紧去买,这次雪灾真的很严重。 看着自己弟弟冻的满脸通红,就是为了来给自己丈人家报个信。 杨家老二非常感动,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 他又给弟弟倒上一碗糖水,“老三,囤了,这边一听见信要来雪灾。 岳父大人就去买了粮食和碳。 老三,你就是来买粮食和碳的,咱村里这次要买多少啊? 村里还有别的人来吗? 大哥来了没?” 杨老二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杨老三脸色更红了。 “二哥,大哥让我我先来看镇上看。 我就先买了一点碳。 明天我再来,到时候再多买碳和粮食拉回咱村里。 杨老二的老丈人,一双精明的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杨老三。 吩咐他婆娘赶紧做饭。 叫杨老三在这儿吃过午饭再走。 杨老三忙道:“叔,不用麻烦了。 我还得接着往村里赶呢,雪这么大,路不好走。 下回我再住下,知道你们屯了他那个粮食,我就放心了。 买这些碳也挺不容易,硬生生排了一天一宿才买到。 我得赶紧送回去,再和我大哥来镇上买碳和粮食。” 听杨老三这么说,杨老二丈人也没有再继续拦着。 杨老二媳妇儿拿着一个包袱匆匆过来,“老三这里边是馅饼,早上刚烙的,你拿着路上吃。 下雪路不好走,你可一定得慢点。” 杨老三接过了包袱,“嗯,二嫂,我知道,谢谢二嫂了。 叔,婶子,二哥,那我就先走了。等我下回再来看你们。”杨老二把杨老三送到门口,眼瞅着杨老三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越跑越远。 杨老三回来的时候,李村长他们正巧刚刚装好车。 几十辆车都塞的满满当当,还都是牛车。 看着李家屯这么多车,杨老三也不禁眼热。 李家屯还真是富啊。 风雪越来越大,眼瞅着就要没法走路了,李村长让大伙赶紧快走。 杨老三也找了一辆车跳了上去。 等出了镇门口,杨老三把怀里的馅饼拿出来,让李村长也尝尝。 还有跟着来的一些汉子,没有多但是一人也分到一小口。 汉子们也都挺实在的,都摆手,“老三你自己吃就行,俺们不饿。” 杨老三硬往他们手里塞,“大哥快吃了,这么冷,一会就冻上了。” 见杨老三坚持,跟杨老三说话的汉子接过来馅饼放进嘴里,“真香,老三,你往里坐坐,我给你挡挡风。” …… 林村长这边,已经在粮铺子里买上粮食了。 这次是糙面、糙米、地瓜面共买了五千斤。 还想再多买点的,但粮铺子伙计苦着个脸说:“真没那么多啦,最近这几天跟疯了一样,我们粮铺的仓房都快空了。” 这粮铺是郑掌柜陪着他们来的。 粮铺小二也认识郑掌柜,一见小二这样说。 郑掌柜也知道,这家粮铺怕是真买不到了。 林村长带着人又换了两家粮铺。 运气不大好,这两家粮铺子里糙米糙面都不多了,要想大量买的话,只能等着明天再来。 林村长买了一点精米跟精面,虽然价格让林村长肉疼不已。 但是没办法,能买一点是一点吧。 这东西留着也瞎不了。 买上点儿,家里要是有个娃或者老人不舒服,给他们煮上一点,让他们喝了也好的快。 林夏跟两位奶奶奶,还有二叔进了杂货铺子。 林村长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看着买。 这么急着来镇上买粮,林村长又给了她这些银子,让她只要看见有用的就往家买。 林夏或多或少是猜到,恐怕这事并没有雪灾那么简单。 一定是有什么事。 林夏本来想问问哥哥林书安,但是这一路上兄妹俩并不在一个车上。 一直到下车林夏都没有机会问他。 所以林夏也就看见啥有用买啥了。 杂货铺子里忙的不可开交,好多人涌进来在买东西。 林夏先是买了红糖跟不少姜。 姜汤现在是每天必须要熬的。 第217章 买买买 买红糖是因为林夏发现在这一路走过来后。 她娘张氏跟二婶,还有村里的不少女人,或多或少来月事的时候都疼的不行。 尤其是最近天冷更是严重,哥哥也给她们熬了药。 每次喝上药能稍微减轻一点,但是一停药还是该咋疼就咋疼。 这应该是在路上落下的毛病,毕竟一路上住的地方也不是很好。 一路上光顾着逃命了。 来了北境又那么冷,女人们洗洗涮涮,基本上也都是在凉水里。 温水、热水那都留着喝的,所以现在村里的很多女人月事都不正常。 眼见旁边的柜台上还有桂圆和大枣,林夏也买了一些。 这个女人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林夏知道这个需要调理,多喝点这个对女人没有坏处。 高老太跟朱老太就是孙女买什么,她俩在后边等着接就行了,一点也没有阻拦。 听见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家里女人们身体,两个老太太对了对眼儿,艾玛,这孩子心还真是细。 她们俩都没记得起来,给家里的儿媳妇买点女人用着好的东西。 杂货铺里像是在赶大集,不过林夏转来转去,真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林大河只能先往车上放一部分,要不他真的搬不过来了。 他小侄女儿脑袋瓜就是好使,该买什么买多少,脑子一转就能知道。 林大河一直笑眯眯地等着侄女和老娘买完东西。 等出了咱货铺的时候,林夏还剩下八两银子。 牛车上也被塞的满满当当了,林夏觉得差不多了。 让二叔赶着车上镇门口吧,等林村长他们。 此时雪大的都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林夏也没有在车厢里坐着,跟二叔在车下走着,她穿着皮靴,身上裹的又很厚,高老太也没有很担心。 再加上也不是走很远,就走到镇门口,孩子愿意下来走走就走走吧。 正好她和朱老太在车厢里再重新归置归置东西,车厢里可是带着炭盆子,一个掉下来东西就掉这炭盆子里,那可不得了了。 等快到镇门口的时候,林夏看见那有一辆车,车上摆着满满的冻鱼。 林夏一看见这个眼睛一亮,冻鱼这可是好东西呀。 她赶忙让二叔快把车拉到那儿去。 卖鱼的是个年轻的汉子,一见有人过来问鱼,他使劲揩了下鼻涕。 “大哥,看看鱼吧,这都是冻鱼,打上来没过一会儿就冻上了,这是海鱼,老鲜亮了。” 孩子已经在这儿挺长时间了,买鱼的不多,有买的也是零零散散的买。 来雪灾了,囤点粮食,肉和碳才是正理。 很少有人买鱼,因为这东西吧不不咋顶饱。 一样的钱,还不如买点儿肉呢。 林夏看着他车上的鱼,品种倒是挺多。 这汉子也说了。他跟他兄弟就是打鱼卖的。 今年光景不好,这些鱼打上来就一直冻着,也没卖多少。 林夏看着这些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好久没吃鱼了,她以前可最爱吃鱼了。 况且这鱼卖的也不贵,林夏跟二叔商量,“二叔咱把他这一车鱼包了吧。” 林大河擦了擦脸上的雪,挠挠头,“这么多?” 林夏点头,高老太跟朱老太也拉开车帘子看,听林夏说要买鱼,两个老太太都赞成。 高老太道:“甭问你二叔,他小时候被鱼刺卡到过,到现在他都怕吃鱼。” 林大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这玩意儿拉回家冻着也坏不了,过年的话桌子咋也得有条鱼。 就这么样,林夏付了五两银子,买了这一车鱼。 把这汉子喜的,一笑嘴都咧出血来了。 五两银子能买不少粮食了,等会他就去买粮食。 林夏说得让他帮他们把车推到这门口,他们这车上已经装不下了。 汉子忙不迭地点头,“行行,我给你们推过去。” 说着他就推上车,跟林夏他们往镇门口走去了。 到了那,林村长他们已经在等了临夏。 汉子们们赶紧把鱼都弄到自家车上。 郑掌柜赶着车送来一个大箱子,箱子也没打开,直接就搬进了林村长他们的车里。 这里面的东西,林村长和汉子们都知道是什么。 是郑掌柜给他们弄的防身的。 林村长跟郑掌柜告了别,俩人在风雪里使劲握着手,约定好等雪灾过去,立马给对方报个信。 也顾不上说几句话了,一张嘴雪都往嘴里刮。 林村长他们一行人又踏上了艰难返程路。 …… 这边杨老三已经历经千辛万苦到杨树屯子了。 远远的看见杨树屯子,杨老三都想跪下。 这两天遭的罪,是他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有体验过的。 回来这一路上他得推着车开着路,不然就走不动。 他也不好意思让这四位大哥一直推车,本来人家帮他送回来这些碳就很沾人家的光了。 他只能鼓足了吃奶的劲,咬牙一直推着。 把他累的这两条腿直打哆嗦,但是他还不敢表现出来。 跟他一同回来的,是李家屯的这四个汉子也是被冻得涕泗横流。 他们赶着四辆车,车上全是杨老三碳。 等到了家叫开门,杨老大捅着袖子走出来。 一见杨老三脸冻得跟个紫萝卜似的,杨老大让他赶紧进去。 就像是没看见杨老三身后这四个汉子一样。 杨老三赶忙向大哥介绍:“大哥,这是李家屯子的大哥们,多亏了他们帮我把碳送了回来,要不我现在还到不了家呢。 杨家老大斜着眼儿瞅了瞅,这四个汉子。 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一声。 “嗯,那麻烦了。” 四个汉子把车拉进了杨村长家院里,又帮着杨老三把碳给他们卸到棚子里。 杨老三不住邀请他们去屋里喝点热水水,这四个汉子摆摆手不了不了,“俺们还急着回去呢,天黑了,路不好走。” 杨老三回身一看他大哥,大哥就站在屋檐下不说话,拉着老长个脸。 杨老三就把这四个汉子送出去老远又回来,杨老三回去后。 李家屯这四个汉子里有一个接着接着呸一声。 “这杨家老大真不是个东西!” 第218章 杨家 因为还是在杨树屯子,剩下的三个汉子都纷纷开口劝这个汉子。 “别说了,别说了,赶快往回走吧,这雪吸进肚子里,你不冷啊。 还在他们地界,你说的被人听见咱惹些乱子!” 说话的这个汉子瞅了瞅四周,马上住了嘴。 四个汉子又拉上车,往李家屯回去了。 杨老三进院看大哥不在院子里,回自己屋里了。 听着还跟大嫂在屋里说话呢。 杨老三在门口跺跺脚,敲了敲门。 杨老大在屋里懒洋洋地开口让他进来。 杨老三进来后急切地跟大哥说了,现在镇上是什么个情况,大家都在囤粮食囤碳。 他也说了李村长领着整个屯子的汉子,都去了镇上买东西。 并且也不止李家屯子这样,他还碰见了好几个村子的人。 镇上也是都在囤东西,想来这次的雪灾并没有那么简单。 杨老大就坐在炕上盯着杨老三,听他自己在那嘚啵嘚。 杨老大刚才看见李家屯的人本来就心气儿就不顺,上回李村长也不来他家。 他派老二请他来家里吃饭,也都没有赏他这个脸,他早恨上这个李村长了。 现在一听老三说又是沾了他的光,又是他领着人去镇上屯粮食和碳。 还别的村子也去买东西,那意思是别的村里,那村长都挺负责,就他这个代理村长不动弹是不? 杨老三越说杨老大火气越大。 杨老大开口:“咋地老三,上了趟镇上,回来魇着了? 咋他李家屯的李正言去买东西,我就也得去买? 他村那么富,他那是闲的,咱这儿呢要去买,从哪弄钱? 衙门里来人说的是准备点东西,那我这不也是跟村里说了吗? 柴火谁家没有粮食每家也有点儿吧,还买啥? 他李村长有钱,咱没有,咱还非得跟他学? 我看你真是魇着了吧!” 杨老大这么连环问下来,旁边杨大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见兄弟俩都看她,杨大嫂又赶紧捂住嘴。 杨老三抬起脸来对着大哥说:“大哥,他们都是以村里的名义买的。 这些东西留在村里又坏不了,真要有事儿的话,还能顶上用。 咱不买,到时候咱村里冻死人,饿死人可怎么办? 杨老大一看弟弟敢顶嘴,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壶茶碗都跳了起来。 “我说老三,这个家是让你管着还是让我管? 这个村也是管着? 我看你本事不小啊。 怎么读了两天书,读的连你大哥是谁你都不知道啦? 饿死人,冻死人,你别听见他们在那儿胡说。 咱这儿哪年不下雪,哪年不封路。 上趟镇上去,回来你就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了。 咋着?你有钱,你有钱你就给村里人囤着吧。 你去给他们买粮食,买碳。 到时候看看要不你来做这个村长得了,咱爹回来也得给你让位。” 杨家老三咬了咬后槽牙,大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又不傻。 但是他手里实在是没钱,这事又很急。 忍了再忍,他再次开口:“大哥,我不是跟你置气,我也不是目无尊长。 我只是不想让咱村里的人被饿死跟冻死。 要是真的咱村出了事儿,爹回来……” 杨家老大一听立刻打断,“老三,你甭跟我提爹。 就爹在家也得这么办,要是给他们买东西也行,明天你把村里人都叫来。 把这事和大伙儿说明白了,看谁谁愿意拿钱。 他们要是自己不凑钱,咱就甭管。 要是凑来了钱,咱就去镇上买粮食。 先开会说说,看看各家各户是个什么意思。 要是都不拿钱,这事儿你可别跟我说啦。 不是我心狠,没钱,咱咋买? 爹走的时候也没给我留下金山银山,咱俩哪有那些钱白白给别人花呐。 你还没说媳妇呢,咱家还得攒钱给你说媳妇。” 杨老三死死捏住自己的拳头,他真想扑到炕上把大哥痛扁一顿。 杨老三知道,爹走的时候是给了大哥银子的。 就算是不拿出来爹给的,那还有收的那伙儿逃荒人的落户钱呢。 钱都去哪里了。 大哥这样就是不想拿钱,也不管村里这些人的死活了。 杨家老大说完这一番话,悠闲地躺下了,又让他媳妇去给他打洗脚水。 这是要让杨老三出去的意思了。 杨家老见杨家老大这样,摔了门帘子出去了。 他一出去杨家老大就跟他媳妇儿说:“你瞅瞅,你瞅瞅,你瞅爹娘把他给惯的。 目无尊长,不识好歹。 整天不是哏哏个脖儿不搭理人,要不就一张口净说些别人不爱听的。” 杨家老大媳妇儿拍拍他男人,劝他:“老三还是小孩子,出去让人家哄两句,就以为又出乱子了。 你别跟他置气,等过两天他就明白过来了。 你现在经管着咱家、咱村,够累的啦。 等老三寻思明白了,自然就过来给你赔不是了。” 杨老大被他媳妇这番话说的眉开眼笑。 他媳妇就是懂他,也会说话儿。 两口子在屋里窃窃私语。 …… 此刻风雪中,林村长一行人顶着大雪,瞅着再次罢工的牛都很无力。 这走到半路上了,这牛又死活都不往前走了。 这五头牛像是又统一了战线,罢工! 雪越下越大,它们也越闹越厉害,一开始只是一头牛不走,再接着就是两头,最后五头齐齐罢工。 这把车上的朱老太跟高老太急的不行,俩老太太听见外边的男人真是对这五头牛没办法。 吃的喂了不少了,但是牛就是不为所动。 她俩得出手了! 俩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的下车了。 她俩先是对牛进行了一番鼓励:“好牛啊,长得俊呐,走得快呀……” 俩老太太好话说了一箩筐,怎么说牛都是不为所动,就瞪着个大牛眼跟老太太们互相看着。 后来俩老太太又改变战略,威胁呀,恐吓呀:“不好的牛啊,就得杀呀,不能惯啊,杀了干啥,吃肉啊!” 五头牛齐齐一甩头,忍不住在心底都切一声,“你敢杀我们?” 俩老太太也没招了。 第219章 杨老三再出发 林村长心想要是郑掌柜在就好了,他一定能让这俩这些牛重新听话。 上回牛也是闹脾气,就是郑掌柜给哄好的。 眼见高老太跟朱老太冻的鼻涕都淌出来了,冲着五头牛大呼小叫。 林村长一叹气:“哎呀,吵有啥用啊? 这五头牛又不是人,你俩跟他们对吵,你们就是吵上五天五夜,他们也不会说话呀。 你俩赶紧上车上歇着吧。” 一点招也没有了,只能再在身上系上绳子拉着牛车走。 对林家村的汉子来说,在身上绑着绳子拉牛车,真的是一想起来就浑身发颤。 太疼了,绳子像是要陷进骨头里面一样。 隔着棉衣身上都要破皮的。 汉子们绑好绳子,拉着车往家走。 这么粮食,他们带来的车都被压的咯吱咯吱响。 手推车上也是满满当当,一点空都没有。 雪已经要没过大腿了。 天也阴沉沉地,像是要下大雨那样。 看天气这样,大伙儿都有点着急。 没见过雪灾,不会是要来了吧? 每个人都很担心。 汉子们咬着牙加快速度,太阳穴上的筋都快要爆开了。 林夏也跟着下来拉车了,都不让他下来,她不听。 林夏说也虽然也使不上多少劲,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再加上在车厢里不动弹,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冒着越下越大的雪,艰难前进着。 后面,五头牛总算是重新走了起来。 拉车的汉子们,松了一口气。 抹抹脸上的冰,顾不上歇歇。 接着再去帮着拉手推车。 他们这伙人比较倒霉,今天手推车接二连三的坏。 也不能怪手推车,从老家到了这,手推车实在是出了太大的力了。 所有人只能一边修车,一边艰难前进。 林夏觉得自己的脸都冻得木了,说话都张不开嘴。 她的皮靴子已经没有那么暖和了。 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对自己极大的挑战。 这一路上大家非常沉默,没人开口说话。 高老太跟朱老太,也跟在下面走着。 在下边跟着走了这么久,她俩的腿快拖不动了。 但是俩老太太互相给彼此鼓着劲儿。 她俩不上车,车就能走的快一点儿。 大家伙儿也怕她俩受不住了。 林村长让高老太朱老太带着林夏上车去。 “夏儿听话,快点上去,太冷了,你这小身子骨受不住,咱快到家了,到家就行了。 大山娘、大柱子娘,你俩上去给俺们再烧点热乎水喝喝。 让俺们暖暖肚子。” 高老太跟朱老太一听,急忙往车上爬。 是啊,忘了早点上来给大伙烧点水喝了都。 林夏也上了车,上了车以后她感觉自己都坐不下了。 腿被冻的又疼又痒,不敢打弯。 高老太一看,顾不上脱下来自己湿透的鞋,赶忙让林夏脱了靴子和袜子。 让林夏把脚放在炭盆子旁边,又把她的袜子给烤上。 再用大棉被包住了她。 林夏看见两个奶奶的鞋袜都上冻了。 让俩奶奶先别忙活她了,也先脱下来鞋,先烤上。 车厢里不怎么暖和,外面温度实在太低了,里面生几个炭盆子都不管用。 路不好走,炭盆子上的小锅就得好好看着。 不然里面的热水都要洒出来。 朱老太垫着木块,紧紧地扶着锅。 外面赶车的林老爹,也知道里面在烧水,尽可能的把车赶得稳一点。 水烧开了,喝水也是边走边喝。 回来的路比起来去的时候真的艰难万分。 雪都已经上冻了,清路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林大山的手上都是血泡,血泡破了流血,把手上的手套直接冻在了手上。 所有人一茬接一茬地努力,大伙终于在后半夜平安回到了杨树屯子。 回到了他们的家。 和之前一样,家里的人不回来,家里就一直留着一盏灯等着他们。 热水烧好了,炕也烧的暖乎乎。 一个个被冻成冰棍一样的雪人,到第二天也还没暖和过来。 但是看着买回来的东西,每个人又都觉得这次出去真的太值了。 毕竟,有了粮食都不慌嘛。 林村长换了鞋袜,草草吃了口饭,就把郑掌柜给的那个箱子,宝贝不已地抬进了屋子里。 打开一看,里面有六把砍刀,六把大菜刀。 最底下还有两把崭新的斧子。 不知道这些东西,郑掌柜是怎么弄来的。 但是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太有用了。 林村长让他三儿子,把这个箱子抬到林夏他们学习的那个屋子里放好。 林老爹也是吃了口饭,抹抹嘴急着来了棚子里。 留在家里的汉子一天就把给牛盖的屋子完工了。 五头牛进去都很宽敞,四周都用热水混着黄泥和干草抹了墙面。 又在里面一直点着火烧烘干墙面。 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是已经挺结实了。 如果牛今晚上不是要在这里面跳踢踏舞的话。 再过几天就彻底干透了。 这个小屋子盖的很不错,很挡风。 牛身下是非常厚实柔软的干草。 里面吃的喝的都备的足足的,还燃着两个炭盆子。 劳累了这么久的牛也能睡个舒服觉了。 但是今天牛真是出了大力了。 都有点恹恹地,林老爹拿着桶来给牛加了餐。 一边看牛吃,一边挨个顺顺它们的毛。 牛也算是吃了一顿好饭。 …… 杨村长家,这边杨家老三回来自己的屋子,屋子里冰凉冰凉的。 没烧炕,他又去棚子里拿来了干草跟木头绊子,自己烧上了炕。 又烧了热水,洗脸烫了烫脚,就这么穿着衣服在炕上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赶车往镇上去了。 一路上自己清路,幸亏他家的牛年轻、车也新,还没有那么难清。 但是杨老三的一身棉袄棉裤,被汗水湿的透透。 天亮了,杨老大媳妇去老三屋外喊他出来吃饭,发现他不在家里。 又去了牛棚子看了看,家里的牛跟车都不在。 她心想,这老三准成是去镇上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洋洋洒洒落下来的雪花,心里也不禁有点担心。 这小叔子可是公公婆婆的心尖子,这么大的雪,真要是出点事儿,那公婆得宰了杨老大。 第220章 老三借钱 她急忙跑进自家屋里跟杨老大一说,杨老大沉着脸骂道:“让他出去疯,这个老三我看是失心疯了! 这么大的雪,他不怕死在半路上! 他怎么就疯成这样。” 杨老大媳妇见自己男人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也不敢开口,屋里静了很久。 孩子们也敏感地发现爹心情不好,在炕上都噤若寒蝉。 杨老大起身拿帽子,咬着牙开口:“我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老三疯到哪里去了!” 说完他阴着脸就出了家门。 杨老三来镇上了,这次他去的还是二哥他老丈人家。 这次一来他没空手,他走之前从灶房拿了些木耳包了拿来了。 到了杨老二丈人家,他精疲力尽地用冻僵的手扣了扣门。 杨老二开门,看见像个冻萝卜一样的杨老三,赶紧把他迎进来。 杨老三冻得腿不打弯了,往门里迈,一个趔趄。 见他差点摔倒,杨老二赶忙扶着弟弟。 “咋啦,三儿? 你被大哥赶出来了是咋地? 你瞅你把你自己造的。” 杨老三不敢说话,肚里都是冷气,牙打颤颤。 还是老二媳妇从屋里出来,让她兄弟和杨老二快把小叔子拉进屋里烤烤火。 她又赶紧去灶房里冲上一大碗鸡蛋糖水。 热乎乎地鸡蛋糖水一下肚,杨老三身上才恢复了点热乎气。 看他还没有完全暖和过来,杨老二媳妇又去了灶房冲了一碗鸡蛋糖水,又拿来两块暄软的发糕。 杨老二老丈人也出来了,杨老三一见他,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打过招呼后,老爷子开门见山问杨老三是有什么事,怎冒着这么大雪来了。 杨老三也没藏着掖着,他也缓过神来了,“叔,您先借我点银子成吗? 我想买点碳跟粮食拉回村里抵抗这次雪灾。 这钱等我爹回来接着就还给您。” 杨老二没想到弟弟这次来是为了借钱,他疑惑的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老丈人。 他刚想开口问老三,爹不是留下钱了吗? 就算是大哥不想花爹留下的钱,还有卖给那些外来户子的地钱跟房钱呐。 大哥这是不给老三钱? 还没等他张口,他媳妇迅速拧了他一把。 媳妇眼神中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杨老二不敢开口,只能等着听老丈人咋说。 没想到他老丈人还挺爽快,也没有问弟弟为什么。 接着起身去了拿出来一张银票,递给了老三。 “孩子,你拿着,这是一百两银票。 我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从听着各地闹雪灾,家里也是囤了不少东西。 要不我还能多给你一些的。 你们屯子离着镇上不近便,能多买点东西回去,这是好事。 这雪下起来没个头儿,不定哪天就出不去门了。 我这天冷腿脚就不好使,幸亏你二哥在这,这阵子买东西看家都多亏了他。”老爷子说完看了看杨老二,杨老二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杨老三双手接过来银票,捏着这张薄薄的银票,他给面前的老人鞠了一躬。 “叔谢谢您,我知道您也不容易,等我爹一回来,我马上就来还钱。 我这一次次地来,也给您添麻烦了叔。” 杨老二丈人站起身来扶住杨老三,“老三啊,可别说那话,麻烦啥啊,你有事能想起来我,我心里很是熨帖。 老三,你是个好样的,胆大又心细。 有你在,你爹也放心了。” 杨老三的眼眶红了又红,但他还是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爹走的时候,悄悄塞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想买笔墨纸砚就去买。 这五十两银子他一分没动。 这样加上这一百两银子,他手里一共是一百五十两。 这样碳和粮食都能买一些了。 杨老三少松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他得接着去买东西,杨家老二戴上厚帽子,“老三,我跟你一块去。” 老二的小舅子也跟着去了,一出门,三人先直奔碳厂。 留下老二小舅子在碳厂排着队,又去了粮铺,粮食铺的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吵吵嚷嚷地,人挤人。 粮铺伙计嗓子都沙哑了。 瞅这样,今天买上粮食不一定啥时候了,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 买上粮食天已经黑透了,等把粮食拉回杨老二丈人家,都是后半夜了。 碳还是只排上号,得明天一早去领。 杨二嫂安排了一大桌子菜,三个男人回家后狼吞虎咽,顷刻间桌上的盘子,碗子都空了。 不过杨老三一晚上都没咋合眼。 雪下成这样,他实在很担心明天运不回去东西。 凌晨天还黑着,杨老三就起来收拾出门了。 杨老二跟他的小舅子——拴住也陪着他一起悄悄出了门。 三个男人浅深一脚浅一脚往碳厂走去,留下一串串脚印。 到了碳厂倒是挺顺利,三个人很快就装好了碳。 天刚刚亮,杨老三又去了一趟杂货铺子买了不少东西。 杨老二丈人家有一辆车,杨老三赶来一辆,又去车马铺子雇了两辆车,这才把这些东西都装好。 杨老三手里一文钱都没有了。 他自己回去谁也不放心,杨二嫂的爹就让杨老二跟拴住就陪着他一块回杨树屯子。 三个人一路上轮换着开路,轮换着赶车。 拴住被冻哭了好多次,从小他也算是娇生惯养,这一次的苦让他记了一辈子。 杨二嫂给他们准备了热水,还有吃的。 但是再热的水在这个天儿也很快就凉了。 杨老二口渴了,想喝口水,打开水囊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全结了冰了。 三个人累的头晕眼花的,但是谁也不敢停。 就这路停下了,可能就要被埋在里面了。 幸亏他们带了新铁掀,清路还快一些。 因为杨老二和拴住还想接着返回镇上,所以他们尽可能的把路清的干净一点,等会走就不费劲了。 杨树屯子里,杨家老大见老三一宿没回来,有点担心。 昨天已经去村里问了一圈,有人说早上看见老三赶着车往镇上去了。 去镇上不打紧,但是一宿不见回,真让人心焦。 雪一直在下着。 第221章 可怜人 ]??\u0007tf???$?j\u0019\u0016\u0018u???m?q????w?~?6\t\u0013%???w?35\u0006??\u0018?\u0003???o?{ ?vu??\u0015{u_???\/?q??\u0017\u0012s?\u0012????a?=?r@e\u0005?ykz3???\t?\u0003_k\u001bw?q`1?m?\u0005??\u001b??*\u0012sr?9j\u0005*????&y??y?g?y?\/\t??z0hj4???{z??*=''%?\u0005r?{3y|3?y?:=0j?fz??^?\u0011??????)\u00104g\u000e?\u0001*@+q?6m??rr???\u0016?,\u000e??\t_?????%?s??\u001dld?h>\u0004\u0018\u0014??m????`???t??\u0017i??\u001c\u0004>=^?h?[???\u000e\u001f?gm?n?????f:m?\u0014?\u0014??????d?? p\u001a??l?e?w?5??-?????a{??\u0012z?h\u0016e*? b\u001fk5q\\5?w?\bmj??\u001d?{?u??\"???[y?d?????a\u0016xa????fk5? ??,ysev''?>??]a??ea\u001eww??.??qx??\t?}???? ????\u000b???y0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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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吸溜一口一会儿吸溜一口,整个人舒坦地眯着眼。 上完今天的课,林夏立马回了家。 现在她只想在暖乎乎地炕上待着。 旁边林春、林秋在描着写字。 团团圆圆也在外面跑的累了,正趴在炕下打盹儿。 张氏回家来看着孩子们在炕上坐着,好久没看见她们这么松快了。 她放低脚步声,怕打扰了孩子们的清静。 等她再进了厨房,厨房里又是一番忙碌景象。 各家媳妇们都在甩开膀子揉面蒸馒头。 归置完东西的高老太她们,已经下手熬红豆馅儿了,今天得蒸粘豆包了。 这都腊月二十二了,正式要开始办年了。 林村长就是借的说要过年了,让女人们尽可能的蒸馒头、蒸饼子。 能熏的肉类都熏上一些。 林村长想的是以后减少开火,有现成的就吃现成的。 要不雪灾呢,各家都勒紧裤腰带的时候,他家吃饭的香味传出去,再引来动物或者人。 或者万一土匪本来没有注意到他们,一闻到味道,再来了他们这可怎么办? 女人们是不知道有这层原因的。 她们真拿出来了在家里办年的极大热情。 今年这个年和之前的年可不一样的。 今年虽然远离家乡,但是今年家里的年货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年比在家里更有滋味。 就连村长媳妇,也没有办过这么丰盛的年。 她家还算是村里生活很好的了。 女人们都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就盼着整治出最好的年货。 还准备好了一大盆灌香肠的肉,不过这个得等着林夏来调味。 就林夏调的味儿最好。 不过听林夏她娘说,孩子正在炕上眯着眼打盹儿呢。 妇人们纷纷道:那就先不让孩子起来,香肠啥时候灌不是灌,先让孩子歇着。 林老根儿跟林老爹这帮老伙计在修车。 其实手推车已经不能再大修了。 板子啥的都不行了,车轱辘也该换新的了。 这一路走过来,基本上隔两天就得修一次。 这两天买的东西太多,手推车板车都或多或少的坏了。 这次是大换件儿,重新破木头板子修。 娃子们玩一会儿,就会聚集在厨房门口。 娃们知道厨房里在做好吃的,在门口站着,奶奶们就能给他们点儿刚出锅的好吃的。 虽然不多,但是老香了。 娃们嘴里接着热乎乎的肉,顾不得细嚼,你拉我我拉你撒着欢地跑了。 整个家里充斥着香味,孩子的欢笑声,像是给这寒冷的冬天带来了一些暖意。 林家村这边其乐融融。 …… 此时,在外面。 进杨树屯子的路上。 四个人正在脸红脖子粗的吵架。 四个人身上全是雪,像是刚在雪地里打了滚儿。 其实还真就刚打完滚儿。 现在四个人在扯着脖子吵,脸不知是冻得还是气的,都通红。 这得从昨天一大早,杨老大媳妇发现杨老三不见了说起。 杨老大打听了村里人,有人看着杨老大赶车往镇上走了。 昨天杨老大站在村头好多次。 一直都没有看见杨老三的影子。 到了晚上,杨老三一夜未归。 杨老大和他媳妇担心的不行,两个人都怕老三离家出走去找爹娘了。 两口子头对头,在炕上愁的不行。 那么远,杨老三肯定是到不了。 但到不了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天气,万一出事怎么办。 要是老三…… 杨老大根本不敢想。 老三出事,爹一定会打死自己的。 杨老大感觉后背很凉,一股凉风绕着他浑身吹。 老大媳妇想了想道:“他爹,或许老三是去镇上买东西了呢? 买完东西,路不好走就没回来。 镇上有老二在那,不定他就去找老二了。 老二那个媳妇,要是看见老三去她家,指定要假模假样地让他住下摆摆嫂子的款儿的。” 杨老大听完觉得也挺有道理。 老大媳妇让他放宽心,没准明天一早杨老三就回来了呢。 这晚上杨老大没睡好,风刮的门一响,他就往外看看。 但是次次都让他失望,根本没有人敲门。 难熬地一晚上终于度过。 第二天一早杨家老大吃了一碗肉丝面。 然后就开始坐在炕上等。 临近中午,还不见杨老三回来。 他整个人越来越暴躁。 中午吃过饭,趁着天上有点太阳,杨老大铁青着脸,把自己裹成一头熊。 他拿着铁耙子出了门,朝着村外那条路走去。 这条路上有个坡,他想的是站在坡上看,要是老三回来,他也能接着看见。 等看见老三他非教训他一顿不行。 就这么在外面晃悠了一个时辰。 终于在远处看见了几个小黑点往这边缓慢移动着。 等他们走近一看,杨老大怒火中烧。 三个人,四辆车,车上满满当当。 打头的是杨老三,后面杨老二,杨老二后面跟着的人—— 杨老大眯眼一细看,原来是老二小舅子。 杨老大大喝一声—— 第224章 打成一团 “老三!” 杨老大使出来浑身的劲大喊一声。 这一声用的劲太大,差点儿把他中午吃的饭给带出来。 他开始往坡下跑。 这边杨老三一行人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快到了杨树屯子。 杨老三还转过头去跟拴住说,等会到了家,先给拴住换上一身他的干爽衣裳。 杨老二也跟着道:“回家接着烧几个土豆和地瓜,路上带着吃。” 再去盛子家弄几碗羊奶喝上,保证就不冷了。 拴住虽然快要累死了,但是一听这个也忍不住有了三分力气。 他现在又饿又渴又冷。 一天等会能喝热乎乎的羊奶,能吃点热热的地瓜土豆,拴住觉得身上又有了点劲。 突然间听见一声暴喝:老三! 拴住抬头一看,发现从上边的土坡上冲下来一个人,这个人连滚带爬到了他们眼前。 等那人抬起脸,三人走近一看,老二跟老三喊了一声大哥。 三个人赶忙把杨家老大给扶了起来。 杨家老大连滚带爬的,到底是把晌午的那顿饭吐了出来。 杨老二跟老三忙给他拍打着后背,老二问道:“哥这是怎么地了?” 杨老大吐完站了起来,吐出来以后身上好受多了。 他一站起来就使劲瞪着杨老三,杨老三还没人说话。 杨老大忽的跳起来,朝老三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直把杨老三踢出去挺远。 杨老二跟拴主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赶忙上去抱着杨老大。 杨老三被大哥一脚踢出去那么远,趴在那。 杨老二拉着大哥劝道:“大哥别打老三啊,有什么事儿你好好说。” 杨老大一听拧眉瞪着杨老三,“好好说? 他不声不响出去一天一宿,我在家里都快急死了。 我出来看了他多少回了? 这么冷的天,他出去出点意外,怎么整? 我怎么和咱爹娘交代?” 杨老三自己慢慢爬起来,刚才心里的愤恨,一听大哥这么说,他心软了。 原来大哥是担心他。 杨老二道:“大哥,老三是上镇上去给屯子里买东西了。 他不是跑出去玩了。 就买这些东西,老三也受罪了。 他又没钱,还是去找我老丈人借的钱。 都是为了咱屯子里,大哥,你就先消消气,咱先把东西拉回家再说。” 不说这个杨老大还没有那么生气,毕竟已经踹了老三一脚了,早知道老三长这么大,爹娘都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但是一听杨老二这么说,杨老大呼的一股火气噌噌噌冒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杨老大怒吼:“买东西? 谁让他去买东西了,我让他去买了吗? 没有跟我商量一下就敢偷着出去买东西。 我看他该打,我今天要踹死他我。 还敢去找你老丈人借钱? 还为了屯子里的人? 那这村是不是得老三来管了啊?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 你老丈人有钱闲的啊? 借给他干什么? 已经有你这个上门女婿了,咋,还想把老三也弄他家里去?” 杨老三一听大哥这么说,他就知道,大哥这是官瘾又犯了。 拴住本来在拉架,一听杨老大这话,那他可忍不住了。 你可以教育你兄弟,你扯我爹我是不能让的。 拴住瞪着杨老大,“我说杨家大哥,你说我爹干嘛!” 杨老大没有认出来旁边这人是杨老二的小舅子。 一听他这么问,才把他的脸对上号。 他从上到下一打量,这拴住怎么长这么高了。 但是一个小孩子,杨老大根本不放在眼里。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去,大人正在说话,插什么嘴。” 杨老大说完又嘟囔一句:“一家都没个好玩意。” 这话让拴住听见了,生可忍孰不可忍。 他上前给了杨老大一拳头。 杨老大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头。 他捂着下巴大喊:“你敢打我? 老二老三你俩是死人啊。 就看着我挨打,快给我上,揍死这个小瘪犊子。” 杨老大本来就不喜欢老二这个老丈人,总觉得他爱管闲事儿。 就说能让结了婚的闺女带着女婿带着孩子回去住,这一点养老大就没怎么听说过。 这杨老二媳妇儿,仗着娘家有几个臭钱儿,不把他媳妇儿放在眼里。 杨老大早就恨她了。 现在又挨了他弟弟的打。 简直把杨老大要气的疯癫了。 见两个弟弟都在那不为所动,杨老大妈骂:“你们俩真是个王八蛋,看你大哥挨打都不上手。 你俩别姓杨了,都改姓!” 杨老大站起来,一个助跑冲上去跟拴住打在一起,两个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眼见拴住要被杨老大给压住,杨老二赶忙上去拉开。 他喊道:“大哥,你说俺老丈人,俺小舅子打你是应该的。 你这么大个人,你还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杨老大抽出手,又给了杨老二一拳头,“你他娘的是跟你小舅子一个娘,还是跟我一个娘? 你老丈人是你亲爹,是你活祖宗啊? 让你媳妇教的你连爹娘兄弟你都不亲了。 你给我滚去他家!” 杨老二一听也忍不住跟杨老大打在了一起。 二打一,杨老大很快就落了下风,脸上也挂了彩。 杨老大嘴还是不老实,痛骂这三个人。 越骂拴住落在他身上的拳头越狠。 杨老三觉得他很累,累的他都要睁不开眼了。 看着眼前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 杨老三突然觉得,当时要是听娘的,跟着爹娘去大姐那就好了。 他上去拉架,二哥和拴住陪着自己从镇上走来,要到杨树屯子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先挨了大哥一顿骂,一顿打。 雪越下越大,四个人也纠缠累了。 停了下来,躺在雪地里喘着粗气一动不动。 杨老大嘴还是不停歇,不住骂眼前这三个人。 等歇的差不多了,四个人站起来又脸红脖子粗的吵。 杨老大以一敌三。 现在他是拦着不让拴住跟杨老二去屯子里。 就在这拦着他们。 杨老二和拴住还要回镇上呢。 杨老大就在这拦着他们浪费时间。 第225章 压的住 杨老二大声喊:“大哥,你再不起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看大鼻青脸肿,对着面前三人破口大骂道:“把我打成这样还要不客气,来,老二,你今天不把你大哥打死,你就不是男人! 我还就在这儿拦着了,你们有本事呀,越过我飞过去,飞过去,你们不就能到家了吗?” 眼看杨老大这么无赖,剩下三人商量了一下,两个人按住杨老大,剩下的一个人顺着把车快往家里赶。 杨老三跟杨老二上前按住了杨老大,杨老大一见两个弟弟还敢犯上,叫的跟杀猪一样。 “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要杀人了,快来人呐!” 杨老三见杨老大这样去捂他的嘴,反倒差点让他咬着。 杨老三大喝一声:“大哥,你是不是疯了?” “滚犊子,你还教育上我了, 我今天就是要疯给你看。” 拴住不管他们兄弟争吵,他先把一辆车赶走,再回来赶第二辆,杨老大咧着嘴呼小叫的骂。 正巧屯子里边我有个叫杨楞子的,他家柴火备的少,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去外面捡柴火了。 捡完柴火又去他丈人家要了些碳来。 他丈人家是做豆腐的,家里柴火跟碳很是充足,要来这一大车碳,他也不觉得天儿多么冷了,反正让他占了便宜了。 等他走到村子口儿这正巧碰见了杨老大他们,他一见杨老大这样,赶忙从车上跳下来。 “哟,大哥,这是咋啦?” 这杨楞子岁数比杨老大小,一看见他们兄弟三人满身狼狈的在这儿,杨老大还被杨老二跟杨老三按着。 杨楞子一看就知道这是兄弟几个干仗了,他差点笑出声来。 平日里这杨楞子最是爱扯老婆舌了,也爱看热闹,特别好事儿,谁家有点儿事儿少不了杨楞子。 杨老大一见杨楞子赶忙说:“愣子兄弟快点,你把这老二跟老三跟我一块拿下,这两个兔崽子敢犯上。” 杨愣子是叫楞子,但他可没有那么楞。 他搓着手不上前,“大哥,你看有事儿好说嘛,老二跟老三怎么敢犯上呢? 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杨楞子抬头看到前边还有一个人,接着开口:“那是谁,他咋拉着车往咱村里去呢?” 边说边往前走着去看。 杨老大一看这个杨楞子滑不溜秋的更是生气。 “好你个杨愣子,让你过来帮忙,你居然不靠前儿。” 杨楞子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开口:“大哥,不是我不帮你,你们兄弟之间有话好好说,咱别搁外边这样。 让人看见不是得笑话,咱这雪下的这么大,你瞅老三这脸冻的。 大哥先回家吧,回家咱关上门来,兄弟之间哪有什么仇哪有什么怨的,好好说说啥事儿也能说开不是?。 杨愣子这么一说,杨老大觉得也是,还是先回家,在外边他俩按着他,他动弹不了,他就是得吃亏。 并且拴住这个杂碎,把他的脸打的怪疼,他明显的感觉脸发烫,肿起来了。 在外面被别人看见他这样,他的威严怎么立得起来呢? 那就先回家回家再说,杨老大使劲挣脱开。 “放开我,我要回去,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老三跟老二你们记住了,你们敢打我,你们等爹回来的。” 杨老二和杨老三见他不拦着了,就放开了他,杨老大自己怒气冲冲往家走了。 路过拴住的时候,他使劲哼了一声,然后快速往家里走。 这边杨老二跟杨愣子说“愣子哥,快回家吧天儿这么冷。” 愣子憋住笑,“嗯呐,你们也快回去吧,这路是真不好走。” 说完楞子还帮他们推了车,在推车的时候,愣子也看明白了,这四辆大车上拉的究竟是啥。 他心想有村长家不少买东西啊,这么多粮食跟碳。 那这是因为啥吵架呢? 看杨老大那么怒气冲冲地样子,这三兄弟之间肯定发生啥大事了, 等把杨家兄弟推上那个坡,楞子又转出来赶着自己的车回家了。 等楞子到了家都没顾上,把车赶到棚子里去,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屋里。 找到他媳妇儿,“媳妇儿,我跟你说你可不知道,可让我见着景儿了。” 他媳妇儿正在炕上给他缝他的破棉袄呢,听后只是不慌不忙地用针在头上刮了刮才问:“又见着景了,你是哪回出去都能见着景儿。 啥景儿也能让你见着,回回那景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楞子一拍大腿,“这回可是真见着景了,媳妇,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屯子口儿看见杨家三兄弟干起来了。” 他媳妇儿听了倒是挺震惊,把针放下。 问楞子:“村长家那仨儿子?” “可不是咋的,那杨老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被两个弟弟按在那儿,不是我过去跟他们说和了,现在三兄弟还在那儿打呢。” 楞子媳妇儿噗嗤一笑,“要我说该那杨家老大早就该挨揍了。 你看看他爹不在家,把他拽的跟个二八五万似的。 唉,俺看呐,这屯子里都要放不下他了。 给他插上两翅膀儿,他能带着他媳妇儿飞出去。 打的好!真是打的好!” 楞子媳妇儿说完,两口子伏在炕头哈哈大笑。 这边杨老大回了家,怒气冲冲把门一摔,掀了帘子就进了屋里。 老大媳妇儿一抬头看见他男人鼻青脸肿的站在那儿惊呼一句:“他爹,你这是咋了? 你脸咋弄的?咋还流血了?” 杨老大恶狠狠道:“是老三跟老二,还有老二那个小舅子叫那个拴住的。 他们三个合伙儿给我揍了。 老大媳妇儿急忙从炕上下来拽着老大的袖子,“他爹因为啥打起来了?” 说着他拿手去抚摸杨老大的脸,杨老大疼的嘶哈一声。 杨老大媳妇儿这才想起来,要先给老大处理处理伤口。 老大媳妇一边端热水一边骂:“这老三跟老二是疯了,是魔怔了,跟个外人来打你! 这俩人还有没有王法啊?他两个到底到底想干什么? 杨老太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我瞅着他们这是不服我,想闹起来呢。 第226章 送羊奶 我当这个家他们这是有些小心思,小九九这才去搬了老二小舅子这个兵来。 三个人还想压得住我,没门儿,他们妄想! 等爹回来的,我要跟爹说说老二老三做下这些事。 不能放过他们,还有那个拴住,他爹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儿。 也真是铁铁随他爹了,一家子王八玩意儿。” 老大媳妇是真心疼她男人,她这眼里的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他爹,疼吗?” 杨老大看着媳妇儿这样又安慰她道:“没事儿,我不疼。 今晚上睡一宿,明天就好了。 杨老大媳妇儿看着她男人这脸,这样怎么能一宿就好了。 她赶紧去公婆屋里找药去了,公婆屋里一直有大姑子送回来的药膏,药丸子什么的。 她得去找找,先给他男人涂在脸上。 这边杨老二,杨老三还有拴住,终于到了家。 三个人把四辆车拉到棚子里。 因为杨老二拴住还得回镇上,三人又一天没歇,往棚子里卸东西。 杨老大媳妇儿没听见动静,但杨老大听见了,他从自己屋里窗户看着三个人。 真想出去把他们都踢飞,但是双拳难敌六手啊。 眼见东西快卸完了,从他们进院,家里落针可闻。 杨老二瞅着大汗淋漓的老三,小声开口:“老三,要不你跟我上镇上吧,别在这家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老二不住瞅着拴住,其实他在丈人家住,那是沾了他媳妇的光,要是再带老三,他也不知道媳妇儿家会不会同意。 不过以他对丈人的了解,他老丈人应该会同意。 杨老三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二哥,不用,我就在家里住就行 你在镇上好好的,多帮着嫂子家干点活儿。 这样,二哥你们先等我一会,我接着去盛子家要上一桶奶,热一热你们喝上再回去,要不太冷了。” 杨老三的拒绝意料之中。 杨老二点点头,他也确实是又饿又累。 “行,老三,我们卸完了就去屋里点上火先给你烧上炕。 等你回来喝上羊奶我们就走,不然要走夜路了。” 杨老二说完就出去了,幸亏屯子里的雪还扫出了一条道,杨老三直奔盛子家去这个婶子家。 盛子他爹娘正在跟盛子说呢:“咱不去给他们送这个信儿,杨家老三说送这个信,那是他说的,那不是他大哥说的。 咱屯子里的事儿还是他大哥说了算,他大哥没来告诉我们,让我们跟山底下那些逃难户送个信,咱就不能去,你可听话盛子。 咱去给人报上信,让杨老大知道了,可了不得,这话盛子他娘从昨天就开始跟盛子说。 并且家里的门也都锁上了,就怕盛子死心眼,再去给他们报信去得罪了杨老大。 这屋里正在说着话呢,外面响起了一阵拍门声,“盛子哥在家吗?在家吗?” 盛子一细听,这是杨老三的动静。 盛子赶忙跑了出去,打开门杨老三站在外面。 杨老三一见盛子出来就道:“盛子哥,你先给我桶羊奶,家里还有没有啊? 你就先记在账上,等着统一算。” 盛子忙道:“有的,老三。 你怎么急成这样? 出啥事了?” “盛子哥你先带我去拿羊奶,后面再说,我急用。” 盛子一看老三这么急,赶忙去灶房给老三拿出来一桶羊奶。 其实这桶羊奶本来两口子打算是给李村长他们送去的,但是迟迟没有机会。 他爹娘看到他们太紧了,两口子一直不敢行动。 “兄弟你就说送哪里去,你别沾手了,你瞅你这鞋都湿透了。 这样我给你送到你家去,我脚上快走。” 盛子娘也跟着出来了,“老三,让你盛子哥跟你一块送回去。” 杨老三跟盛子俩人就开始急匆匆往家跑。 上气不接下气跑回了家,得亏盛子手稳,那羊奶是一滴也没撒出来。 到了门口盛子就停住了,“老三你把桶给我就行,我就先不进去了。” 老三想想也是,让盛子进去,万一大哥再发疯,让盛子看见也不大好。 老二跟栓住已经把炕点着了,在烤火。 老三提着这桶奶去了灶房。把羊奶倒进锅里。 又急急跑了出去,把空桶还给了盛子,跟盛子道了谢。 盛子正好想趁这机会去趟林村长他们那儿,也没多说摆摆手就走了。 杨老三温好了羊奶。舀到桶里,拿着三个碗端到自己屋里。 三个人一口气喝下去小一桶羊奶,身上登时热乎了起来。 杨家大嫂早已经从公婆屋找着药出来了。 她看见杨老二跟拴柱,理都没理,狠狠地瞅了他们。 嘴里嘟囔着吃里扒外的东西,匆匆回了东厢房。 杨老二也不甚在意,她骂就让她骂去吧,他们总不能跟个女人打起来。 他拍拍小舅子,“拴住啊,让你看笑话了,没成想让你来这遭了这么多罪。” 拴住一声不吭,只是摇了摇头。 等他们喝完羊奶,拴住那是一刻也不想留了。 他要回镇上,要回家。 杨老二看了看天色道:“咱走吧,反正路清的差不多了,咱回去也能快点。 老三,那我们就走啦。” “二哥,那你们就走吧,路上一定慢点,现在走,趁着天黑总是能到家的。” 杨老二跟栓柱赶着车就走了,他们俩还得去车马行把车还上。 等到他俩一走,整个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杨老三自己又把粮食一点一点倒腾进了仓房。 把碳又用油布盖了起来,记好数量,回来自己屋。 杨老三坐在炕上,他连脱衣裳的劲都没有了,浑身出的汗,像是洗洗了澡一样。 但是真让他躺下睡,他也睡不着。 他只能撑着,烧了一盆水,烫了烫脚,洗了洗脸。 走进院子里,他听见大哥跟大嫂在屋里骂他跟他二哥。 杨老三没理,回了屋再烫脚的时候,杨老三紧盯着盯自己的拳头。 少年人心想大哥要是再这么无缘无故发疯,他可不会对大哥客气了。 再来一次,一对一,他不怕他大哥,他自己就能把大哥揍趴下。 第227章 夫妻夜话 杨老大正在屋里和他媳妇骂呢,“那老三就像头狼,你没瞅着他,今天看我那个眼神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算是看清楚了,爹成天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有兄弟是好事。 这是什么好事? 老二老三就那么按着我,帮着那个拴住打我。 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连着的可不是和我的筋。 爹娘千宠万娇的养了个小狼崽子,这事儿我也不算完。” 他脸上受伤的地方已经抹上了药,杨老大感觉自己轻快了不少。 这才能张开嘴说话,不然嘴还不好咧开。 杨老大的长袍上都是雪跟泥,袖口那都被拽破了。 杨老大媳妇正在那拆长袍,得拆下来洗洗面儿再补补,不然没法穿了。 她心疼道:“当家的,真不是我这当嫂子的多嘴,这老三胆子也真是大,就敢自己出去借钱。 还一借借那么多,我看那老二丈人也是跟着瞎胡闹。 家里大人不在,就敢借钱给个孩子。 老二媳妇也没少跟老二吹枕边风,把老二给糊弄的爹不亲娘不亲了,整天住在老丈人家,这是啥事啊。 当家的,你瞅你这脸,唉,本来爹不在,屯子里啥事都指着你,把你累坏了。 你瞅瞅你这腰上还有几两肉? 我好不容易给你补上点儿肉,他们又把你脸打成这样,呜呜呜……” 老大媳妇是真伤心也是真心疼,坐在那一个劲儿掉眼泪。 杨老大一见媳妇这样,又听媳妇这么说,心里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他赶紧坐到媳妇身旁,用手给媳妇擦擦眼泪,轻声轻气道:“没事,他娘你别哭。 爹不在家,我总是要顶起来屯子里还有咱家的事的。 老三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掰掰他的性子,他还小,还没成家好掰。 至于老二,——等他回来的,老二是个没主意的,不是他那个媳妇和老丈人在后面撺掇,他是不会这样闹腾的。” 老大媳妇止住哭声道:“老二媳妇这一家人可真是,唉,真让人没法说啊,就是不盼着别人家好。” 其实杨老大媳妇内心里是很嫉妒的老二媳妇的,嫉妒她娘家能给她那么多帮助,嫉妒她有那么个好娘家。 但是这话她怎么说出来,这是她内心深处的自卑。 杨老大真是越想越觉得气儿不顺,怎么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吃瘪,就没有顺心时候。 对! 就是从山脚下那伙人儿来开始的,就是这样! 杨老大对他媳妇说道:“从山脚下那伙逃荒的来了,咱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我看那雪灾也是这些人带来的。 这些灾星分到咱屯子里,就没带来一点好事!” 老大媳妇细想了想也是如此,夫妻俩越说越起劲,俩人商量着得扎点纸人烧了去去晦气。 老大媳妇还建议是不是得去山脚下他们屋子那烧点纸发送发送,杨老大本来很是赞同,但是一想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他又不敢了。 杨老大发话:“就在路边烧点纸就行了,一样能把这些邪魔鬼祟去了。” 夫妻俩正说着呢,西厢房的光灭了。 杨老大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兔崽子!还能睡得着,真是没心没肺!” 老大媳妇赶紧放下手里的棉袍,上前给杨老大顺顺气儿。 …… 一夜感觉温度又下降了四五度。积雪越来越深,傍晚的时候,盛子背了一捆柴火来,顺带着告诉他们要来雪灾的事儿,让他们早做准备。 盛子没顾上多留,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要匆匆回家。 林村长见盛子冒着这么大的雪站在门口,就为了给他们报这个信,心里真是一暖。 “行,我们知道了,盛子啊多亏你了,这捆柴火你带回家,我们家里有柴火。” 盛子不应,他本来就不是个能说会道地汉子,他的脸都憋得通红了,不住摆手,“给你们的,这就是给你们的。” 林村长看盛子实在是坚持,让林大喜快跑到灶房,让高老太她们包点粘豆包儿来给盛子,让他揣回去给家里的娃。 盛子一听自然是百般推拒,就要接着往家走。 林村长按住他的手,“盛子啊,雪下大了,这个路啊很快就没法走了,咱也不那么容易能见着了。 眼瞅着就要过年。俺们就包了点儿粘豆包。 你拿回家,让娃们吃了解解闷,甜甜嘴儿。” 粘豆包很快拿了过来,都冻得邦邦硬。盛子见怎么也推辞不过,只好拿着豆包,悄悄回了家。 这晚上,林家村这边挖了一天的地窖的汉子们,晚上的呼噜声打的老大了。 吵的娃都睡不着了,但是不管自己家媳妇咋推。 汉子们只是睁开通红的双眼看看,见不是有啥事,嘟囔一句:掐俺干啥,说完躺下继续震天响。 各家媳妇们还纳罕呢,挖个地窖咋都累成这样了。 其实他们不是在挖地窖,是在挖地道。 林村长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挖一条地道。 当然了,这个工作难度很大。 但是这样会比较安全,不止是为了眼下,长远来说,有个能逃生的地道总归是多一条出路。 接下来的几天,林村长给大伙安排的就是男的挖地道。 女的做完吃食以后还是跟着宋寡妇编草席子、林夏每天带着娃子们上完课,就和哥哥林书安抱着一堆瓶瓶罐罐研究。 整个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温度下降,晚上躺在热炕上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窗户上都盖上了厚厚的草席子。 就连团团圆圆都在外边的窝里待不住了,都得在屋子里的炕下趴着。幸亏给牛搭房子还很暖和,又给他们加了不少草席子,让他们垫在身底下。 下一宿雪,早上起来推开门,小一点的娃子都出不去了,因为一出去就得把他们给埋喽。 成人出去也得没了膝盖,这要是房子不结实的,估计都得担心房子被大雪给压塌了。 第228章 一起生活 当时盖院墙的时候,剩下了一车砖,林村长留下了没退掉。 现在就用就用这砖搭了一条通往大门跟通往茅房的路,不然太滑了不好走。 雪也是沿着这两条路向两边推开的,一大早起来就有勤快的汉子拿着扫把扫雪了。 哪见过这么大的雪呀? 不知道这雪还要下多久,反正每天眼睛一睁是雪,一闭也是雪。 等出来太阳的时候,汉子们就拿着长一点的竹竿,慢慢的把房顶上的雪往下打一打。 不然积的太厚,压塌了房顶可就了不得了。 扫出来的雪就先堆在门口墙下。 幸亏他们院子也大,可以攒攒一块儿出去倒了。 这一个个的雪堆,成了娃子们最爱的玩具。 他们的林夏姐姐那次上镇上,给他们买了不少爆竹。 林夏还买了些烟花,林夏在现代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看烟花,现在来了这里,更不想错过了。 想起来路上蒜臼子和算盘子因为想放鞭炮偷拿鞭炮的那次,林夏就多买了一些。 让小娃子们使劲儿过过瘾,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能娱乐的活动实在是太少了。 再加上过年总归是要放几挂鞭炮的,在爆竹声中的年味才热乎。 小娃子们看见林夏姐姐给他们买回来的爆竹都喜疯了。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爆竹,他们从生下来就没拥有过这么多。 蒜臼子和算盘子更是感动地眼泪汪汪,俩人一人抱着林夏一条胳膊,可爱吧唧道:“夏儿姐姐,以后我俩就是你的兵了,你指哪我们打哪。” 朱老太听见后还逗他俩,“就你俩,还是指哪打哪? 不跑偏就不错啦。” 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娃子,林夏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瓜。 被摸到头的小娃子都一缩脖子,然后哈哈大笑。 林夏觉得自己很像电影里的那种尊者,想着想着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弟弟林书吉一个劲问她在乐啥呢。 这可不能说啊。 不过爆竹也是定量的,不能一股脑全放了。 年一直要到正月十六才过完呢,都放上以后可就没啥放了。 娃子们也挺珍惜,一人一次分俩。 反正院子里足够大,又有雪堆,林书员就带着娃子们在雪堆里掏个洞,把点好的爆竹放进去,再赶紧捂着耳朵跑开。 一群娃子呼的围过去,又呼的散开。 反正每天院子里都是噼里啪啦地爆竹响声,再不就是噼里啪啦地挨揍声。 娃子放爆竹不小心就把衣裳给烫个窟窿,里面的棉花接着就飞出来。 娘看见这个急急擦擦手的水,把娃抓过来用两腿夹住,就赶紧给缝。 娃子哪想在这缝衣服啊,心早飞到爆竹那去了。 整个人扭来扭去,直到屁股上挨上几巴掌才老实了。 不管怎么下雪,对小娃子们来说,这个冬天真的是让他们开心到找不到北了。 一直到腊月二十八那天,雪下的比前几天还要大,一出屋子风像是小刀一样刮在身上。 一般来说腊八是要喝腊八粥的,但是这么些人腊八粥要准备不少,他们也没有买那么多豆子。 所以林村长让高老太他她们把之前包的豆包拿出来,一人吃一个豆包儿,就算是过了腊八了。 大伙都很开心,豆包多甜啊,不喝腊八粥,吃豆包儿也挺不错。 圆圆滚滚的豆包,刚出锅,热热的咬上一口里边的红豆馅又软又甜。 不得不说高老太他们调豆馅这个手艺是真无敌,虽然吃了一个还意犹未尽。 但是大家伙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能吃上豆包就不容易了。 吃完豆包小娃子们还是想出去放爆竹,这次还是林村长下令不准他们出去。 今天比前面几天冷的还厉害,不能再让娃们在外面玩了。 那就在屋里练字吧,练完字林夏姐姐再讲个故事,这一天也很是完美的。 今天注定是甜甜地一天,中午娃子们又一人分到一块地瓜干,这地瓜干老甜了。 糯糯地像吃蜜一样,都舍不得咽下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竟然刮起了大风,吹的窗户都作响。 最近,每天消耗的碳跟柴火是个不小的数目,每家每户每晚上都要领走两块大碳。 等到吃完晚上饭,林村长就在灶房里跟大伙简单的开了个会,林村长是决定让大伙集中在三个屋子里面睡觉,这样的话能省下不少的碳跟柴火。 大伙都没意见,雪下的人心里发慌。 都在担心这么下下去,碳会烧光的。 一块住就得找屋子比较大的人家,林夏家就是,所以她家里就住娃子们。 林村长家炕也不少,五六铺炕呢。 他们家住媳妇和小一点的娃,林大树家就住男的。 大伙挤一挤先这么住着,这样的话,虽然住起来不方便,但是能省很多碳。 也别提啥方便不方便的了,之前他们在路上的时候,那多少人住在一个竹子搭的屋子里也都那么过来了。 在外边住帐篷的时候也都是一块住的。 林村长说完各家各户就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因为是明天晚上再一起睡。 今天碳都已经填进炕洞了,也不能熄了。 正好今天晚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 得凑一起住了,今晚上咋不得洗个澡秃噜秃噜啊。 就像娃子们,要去林夏家住了。 谁都知道林夏爱干净,平时家里的炕上都是收拾的板板正正。 你不能埋汰的去啊,去了身上蹭哪都黑,那不丢人嘛? 所以小娃子们这次都不用娘逼着、催着。 自己就乖乖上盆里坐在热肥皂水里,眼含热泪让娘搓澡。 为了洗澡不冷,各家各户屋里的温度也提起来了。 被热气一熏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此时,各家各户都传来几句一样的话: “娘啊” “干哈!” “轻点……” “轻了搓不掉!” “娘,啊……” “闭嘴,轻了搓不掉,你瞅你身上这灰!” …… 因为家里盆不多,等轮到汉子们洗澡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 半夜就半夜,洗了个澡就是舒服,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第229章 洗澡 林夏也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真的是太舒服了,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爹和爷爷还有二叔一起烧着热水,林夏家也是女人和孩子们先洗。 高老太第一个洗完了,她洗完以后擦擦头发,用一块布包住头发,再穿个薄里衣,她得给孙女儿们洗头发。 屋里热,她再出汗也不怕,等会再一冲身上就行了。 三个孙女都在她面前等着,这是高老太最喜欢的场景。 她喜欢给孙女们洗头发,就像是她小前儿,她的奶奶也给她洗头发。 高老太用葫芦瓢舀着水,给林春打湿头发。 等全部打湿以后,再从小瓶子里挖一块林夏跟林书安做的洗头水,在手心里搓出泡沫以后,再涂在林春的头发上。 等静置个三分钟左右,高老太再伸手给林春洗头。 屋里热气腾腾地,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在说话,男孩们也跟着在外面烧水。 林书员他们洗澡高老太就不管了,交给林老爹去。她只给三个孙女洗完就得了。 林春林夏林秋姐妹三个人头发长的都不错,又长又直,虽然不是乌黑油亮。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吃的喝的跟不上,还是缺营养的。 这不,林夏就和哥哥研究出来了古代版洗发水。 先养养她这干枯发黄的头发,她这头发底子是不错的,但是需要好好护理一下。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这么走过来,林夏很担心她的头上长虱子。 虽然说长虱子是在这个时候很普通的事情,但是谁长虱子谁知道,这滋味老难受了。 林夏之前见过一个很不爱卫生的女同学头上的虱子,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这次做的洗发水里,哥哥加了一些药粉在里面,说是能杀菌养发的,就是预防长虱子的。 这个擦脸面油,林夏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效果很是不错。 林夏自己摸着自己的脸光滑了不少,她本就不黑,用了擦脸油后整个脸粉嫩粉嫩的,高老太看了都贼拉拉满意。 林夏给林书安买了两本医书,这两本医书,林书安简直是爱不释手。 听林书员说,林书安晚上睡觉之前还要翻几页,宝贝的不行。 现在林书安最大的兴趣就是跟妹妹研究一些之前没有想到过,也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最近兄妹俩整出来了洗发水、改良版的擦脸面油、沐浴膏。 这次也算是第一次大规模试用了,今晚上基本上家家都收到了新的洗护三件套。 正巧大花带着俩妹妹来给林夏家送口罩,这是宋寡妇新做的,林夏家一人一个。 林夏当时正在洗头发,一见大花来了,忙从盆里抬起来头问:“大花姐,给你们的那个洗澡洗头的别忘记用哈。” 大花赶紧道:“忘不了忘不了,俺娘在家烧水呢,回去我们就洗。” 二花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可真香啊,大姐咱赶紧回家吧,咱也用上试试。” 大花领着俩妹妹回到家,宋寡妇已经烧好了两大锅热水,就等着闺女们回来洗澡了。 口罩里面都带了棉花,口罩上面还绣了字,字是大花写了宋寡妇抄下来的。 宋寡妇对于三个闺女现在能识字这件事,看的比天还大。 她觉得这是天大的喜事和幸事。 三个闺女握着笔在宋寡妇前面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宋寡妇的泪就止不住了。 三个闺女跟她不一样了,她们能识文断字了。 宋寡妇对林夏的感激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她就是手还巧一些,就做点手工东西送给林夏。 娘四个把门关好,在热乎乎地屋子里好好洗了个澡,用的林夏研制的新品洗发水沐浴膏。 洗完澡娘宋寡妇带着三个女儿在炕头上坐着晾干头发,洗澡水先不急着往外倒。 屋里温度高,披着棉袄就不冷。 外面可是冰天雪地,刚洗完澡出去倒水,会被冻到的,就等明天再往外倒就行。 大花下炕把今天傍晚分到的苹果拿过来,给娘和妹妹一人一块,她自己也拿着一块。 二花咬了一口脆生生地苹果,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舒服啊,感觉洗完澡又轻快又香。” 三花人小头发短,她头发差不多都干了,她已经躺在褥子上了。 褥子又厚又软,舒服的小丫头在炕上滚来滚去。 三花奶声奶气道:“被子厚,真舒服,就像林夏姐姐说的,像是睡在像棉花一样的床上。” 宋寡妇摸摸小女儿的头,“是呀,这么厚的被褥,真真地就是那姐姐。 娘活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睡这么厚的被褥。” 大丫道:“真暖和,睡在被子里都不想出来。” 不止宋寡妇家里这样,家家户户洗干净的小娃子,爹娘都不让他们下地跑了,再给冻着。 都把他们塞进被子里,炕上热烘烘被子又那么软和。 小娃子们一进被子里就昏昏欲睡,小嘴叭叭了几句就睡着了。 前两天上镇上的时候,林夏把自己之前手里剩下那些钱又买了棉花,拿回来让奶奶分给了各家,家家户户再把被褥给做的厚一点。 这样暖和,有的老太太抱着厚厚的棉被都落泪了,说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成想,能混上一铺棉花的被褥。 不止老太太就连媳妇儿们也是感慨万千,女人们出嫁的时候谁家能给陪家一铺纯棉花的被褥,那是很有脸的事儿。 在家里哪舍得盖这样纯棉花的被褥啊,但是逃荒到这儿实现了。 林村长听了这些话后还很是难过了一阵子,他想之前他自己这个村长干的是多失败呀。 在林家村的时候真的就是各家各户儿使劲勒着肚子,先交上去税粮,剩下的还得再精打细算的,才能让一家人吃个半饱。 只是吃个半饱罢了,但还是很艰难,要不是偷着种点东西,他们早就被饿死了。 吃饭都成了问题,就更不用说是睡棉花被褥了,就是一件纯棉花的棉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林村长的爹,李村长的爷爷。 整整干了一辈子,勒着腰带干了一辈子才整下了那些地传给他。 但是转眼间—— 第230章 大雪纷飞 转眼又化作云烟了,想到这儿林村长是揪成了一团。 来了这儿感觉这日子吐出来了那么一点儿光亮,但就是这点儿光亮就让他们很幸福很开心。 整个林家村人都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觉。 第二天一大早扫开厚厚的雪,整个林家村人的女人们都开始忙忙碌碌的搬东西。 毕竟又要开始集体生活了,也不用带太多,就把褥子、被子带过去就行了。 小娃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又要一块生活了,睡在一个炕头上多开心呀。 最重要的是去林夏姐姐家住,还能听林夏姐姐讲故事。 林夏姐姐有太多太多吸引他们的故事了,每次听的他们都心潮澎湃。 但是之前晚上听不过瘾,就得被娘拽回家里睡觉了。 现在乐一跟林夏姐姐住,可以一口气听到自己睡着。 不过,话说回来,那也舍不得睡着,有故事听谁还想睡觉呀? 女人们在热火朝天的搬家,男人们在紧锣密鼓的继续挖地道。 天儿这么冷,土冻得跟铁一样。 一锄头下去,感觉虎口被震的发麻,但地下的土愣是没有什么变化。 忙忙碌碌地一天很快过去,天黑之前汉子们趁着雪有一丝停歇,抓紧把院子里的雪清理到了后山上。 外面的路极其难走,外面的路那雪都快没过腰了。 整个屯子里都是白茫茫一片。 望过去,各家的屋顶上,院子里也全是雪。 好不容易倒了后山上,一个屯子里的人都没有碰见。 团团圆圆跟着出来,一跑进雪里,立马就看不见了。 林书安一次次把它俩从雪里刨出来。 最后把它俩直接放到车上,推着。 不然它俩要被冻僵了。 等院子里的雪清完,天已经黑的啥也看不见了。 林村长一直站在大门口,等着汉子们回来。 他抬眼望望黑压压的天空,鹅毛大雪打着旋儿落在他脸上。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回来,把大门关上,再往大门底下放上一溜儿木头尖子。 这些木头尖子也是最近他们刚做出来的,要是有铁尖子,防御效果可能更好一点。 但是铁多贵呀,那一溜儿铁尖子得多少钱呀? 他们可舍不得用,就先做了这些木头尖子,放在大门口这儿。 林老根儿还带着人在做木头尖子,等做好了就给这四周墙底下都铺上一溜。 那样的话,如果有人半夜从外边爬进来,落到这木头尖子上也得够他们受的。 等所有人都进了灶房,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面条要出锅了。 虽然加了不少黑面,但是很久没吃面条了,卤子就是最普通的——炖白菜卤子。 手工擀的面条十分筋道,一人分上那么一碗,把白菜卤子盖在上面,再往碗里加上块儿小咸菜。 热乎乎地吃上一碗,脑门儿上都冒汗。 吃完饭,小娃子们把自己的碗刷干净急急忙忙跑去林夏家。 他们这不管多大的娃,现在都知道吃完饭后要把自己的碗刷干净。 来了林夏姐姐家,洗干净手脚,漱漱口,才能上炕。 林书员就是现在的卫生监督员了。 他坐在炕头上挨个检查娃子的手脚,谁洗的不干净,那就不准上炕。 “你看看我姐这炕上多干净啊,你这埋汰儿的脚丫可能不能上来。” 林书员皱眉对着林大中家的三孬子道。 三孬子脸一红,乖乖下去重新洗脚去。 他觉得自己洗的挺干净了啊,怎么脸上还有泥呢。 热热闹闹地故事环节结束,小娃子们也都睡着了,林夏家里这四铺大炕上也是满满当当的。 一晚上虽然炕上多了不少人,但林夏睡得还挺安稳的。 不知道是旁边呼噜声太大,还是挤着睡更有安全感,反正她是一觉到天亮。 现在天亮了,林夏也不会特地爬到窗户那边看看外边还下不下雪了。 这都不用想,指定还是下着雪呢。 现代那么爱雪的林夏,现在看见雪也无感了。 林夏现在还不知道,他所在的这片土地上正爆发了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一场灾雪。 雪一直不停,道路已经不通了。 无论是镇上城里、还是村里,各家各户均是闭门不出,都窝在家里。 太冷了,人是没有办法在外面待很久的。 根本站不住,因为天冷的邪乎。 汉子们挖地道的进程也变慢了,太冷了,土也太硬了,只能一点一点的挖。 快要大年三十了,之前大年三十屯子里早就有个过年的样子了。 积攒了一年的快乐都准备在过年的时候释放出来的。 好吃的好喝的,都要在过年的时候拿出来。 贴春联,放鞭炮,上坟。 谁家都是开着大门,迎来送往。 但是现在外面各家各户都是节省着吃粮食,碳也节省着烧。 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样子,就像杨村长家。 杨老大媳妇儿,前两天做了饭把她自家的舀出来,剩下就放在锅里,也不喊杨老三吃饭,杨老三饿就自己去锅里弄点吃。 天冷成这样,后面她也懒得上灶房去做饭了,自己一家人在东厢房的小炉子上弄点东西吃,暖和还方便。 杨老大也没有什么意见,兄弟俩从上次干仗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兄弟两人见了碰头也跟陌生人一样。 杨老大还生着气呢,见媳妇在自己屋里做饭,他觉得正好。 这个老三就该饿着,饿一饿他就没其它心思了! 杨老三见大嫂不在灶房做饭了,锅里也啥都不留了。 他就拿了粮食在自己屋里做,少年用笨拙地双手,自己蒸饼子。 和面,面不是稀了,就是地瓜粉加多了。 最后歹也蒸出来一锅像是饼子的东西,他就着咸菜吃了,虽然很硬,倒是也能填饱肚子。 这一锅饼子他自己能吃好几天。 杨老三还是挺满意的,这样饿了就热一个饼子吃,能吃饱就成。 这两天,眼见雪越来越大,杨老三不禁有一些担心,不知道村里别的人家怎么样了? 反正他这屋里一宿要下来填好几次碳,才能睡下去。 到腊月三十这天,天上的雪花儿停歇了,还出了一丝丝太阳。 杨老三就拿着扫把和铁锨出门了。 第231章 清雪 杨村长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的雪也不少,这些天都是杨老三在收拾。 杨老大不知道是装作看不见,还是真的看不见。 他一出来就说冷,自己就迅速回屋里了。 杨老三也不惯他,不收拾那就把雪都堆到他们东边去。 不怕冷就堆那里吧。 杨老大除了咬牙痛骂老三以外,也并没有别的举动。 天这么冷,他可不愿意出自己屋。 杨老三出了门先清理自己家门前的那块路。 隔壁人家听见外面唰唰声,这家的汉子也拿着工具全副武装出来了。 “老三呐,你这出来清雪了?” 隔壁汉子叫杨龙,他本也是个闲不住的。 雪一停他就想出来清雪了。 在院子里听见外面的声音,他急火火出来。 这几天在家里真是把他憋屈坏了。 眼见今儿大年三十了,外面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虽说不知道这雪要下到啥时候,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吃粮食 但是杨龙家底子还算是厚实,他和他爹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把式。 家里的几亩地,产量也不低。 所以他家里,今天还是在办年的。 他娘和他媳妇在家里剁馅包饺子呢。 他家也没那些大老爷们不做菜的规矩。 杨龙他爹炖肉是有一手的,所以今年他还是在家炖肉。 家里各司其职,杨龙就出来跟着杨老三扫雪。 杨老三也跟杨龙打了招呼:“龙哥,我打算把咱屯子里通开条路。 再转转看看,各家都是啥情况。” 杨老三有点担心屯子里有几户年纪很大,又没有孩子的孤寡老人。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们是咋熬的。 他想去看看,要是缺吃缺碳,他再回来用车给送过去。 杨龙一听杨老三要通路,他立马爽快答应。 “成,老三,我跟你一块儿。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真把我给憋坏了。 下这雪,哪哪不能去,真把人靠的心焦。” 杨龙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清路。 俩人不过请了一会儿,头顶上的热气就冒了出来。 也不用清特别宽的路,能让两个人并排走过就行。 俩人的动静不小,陆续有各家的汉子加入进来。 杨楞子家,他出来看了看是杨老三带着大伙儿在清路。 眼瞅着要清到他家门前了。 他赶忙回家里,拿手套戴厚帽子,又穿上了一层袄子。 他媳妇儿见他这样问他怎地了,楞子对她媳妇说:“我瞅着杨老三带着大伙儿在清路呢,快清到咱家门口了,我也出去帮帮忙吧?” 他媳妇儿一听也赶忙给他找厚帽子,“对,你得去清一清,这个路被堵住了,没法出门不能清。 现在雪停了,清路正好。 要我说呀,这杨老三真是比他大哥强一万倍。 咱村长走的时候就应该让老三看着咱屯子,那保证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瞅让他这大儿子管的,哪有啥好样?” 杨楞子把帽戴上,他又找出来一副最厚的手套。 “是啊,俺瞅着。 还是这杨老三像他爹。 我刚才可仔细看了看,清路的那里面可没有杨老大。 要是杨老大来指定啥也不干,就会叉着腰。 呜呜渣渣啥也说不明白,还爱咧个嘴说说说。 幸亏他不在,他要是在我真觉得膈应。” 两口子说完,杨楞子拿上东西就出门了。 他提前在这边扫着路,等杨老三他们过来,正好汇合。 队伍越来越大,大伙干一会停下歇一歇,拉拉呱,也正好喘口气。 在过来的路上,杨老三基本上每家都见着家里的代表了,问了下,家里人也都没事儿。 也去了村里那几户孤寡老人家里。 看了看还不错,屋子不漏风,也有粮食,炕也烧的暖和和的。 这几家老人家的柴火都是他爹在家的时候,让村里的汉子们帮他们捡回来的。 老人的腿脚不便,让他们去山上捡柴火,指定是捡不来的。 看着他们在家里好好的,杨老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放下了。 他知道要是爹在家的话,下这么大雪,指定也会先来看看他们的。 杨老三跟他们说尽可能的别出屋,外边太滑了,一个摔倒可了不得。 这几家老人感动地眼泪汪汪,拽着杨老三的手不让他走,非让他在家里住下吃饭。 杨村长对他们来说那真的是一个好村长,他们的孩子们要么不在了、要么就是闺女嫁的很远,等闲也不回来。 但是杨村长从来没有忘了他们,他们有点儿啥事儿自己实在干不了,找杨村长带着人立马就过来帮他们干。 所以虽然杨村长眼下不在家,但杨老三特意清了路过来看看他们。 每一户都非要让杨老三跟大伙留下来吃饭,杨老三哪能住下吃,现在这个时候有点粮食,不容易的,得省着点吃。 杨老三领着汉子们走了,临走前又帮这几户老人,把他们家的院子给扫干净,雪也都推出来了。 等快到盛子家门口的时候,盛子也出来了。 盛子家就离山脚下很近了,上清到他家也算是把屯子里这块路都清的差不多了。 汉子们也都累的直喘粗气了,还要不要继续清下去呢? 他们望着山脚下,林家村一行人住的屋子。 他们都瞅着杨老三,毕竟杨老大是挨家给他们打过招呼的,不许他们搭理这些外来户子的。 杨老三看见汉子们躲躲闪闪的目光,知道他们在担心些什么。 杨老三缓缓道:“今天真是辛苦叔伯大哥们了,现在雪也清的差不多了。 咱大伙回家暖和暖和吧。 我跟盛子哥在这儿唠会儿也就回去了。” 汉子们一听觉得杨老三应该也是听他大哥的,不跟这些外来户子来往。 要不他咋不说继续往前清清路,看看那些人是啥情况呢? 杨龙小声说:“咱,咱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毕竟——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们有事没?” 他说完以后,有的汉子支持,有的没有说话。 这时,有个汉子指着那排屋子说:“你们看,他们烟囱还冒烟呢,他们应该是没事儿。” 大伙儿都往烟囱那瞅过去,还真是。 第232章 杨老三来家里 既然没事儿,大部分人还是走了。 毕竟真的是太冷了,手冻得都和被猫咬了一样。 等所有人走了,就剩下了杨老三跟盛子。 盛子扶了扶快要被风刮掉的帽子,又揩揩鼻涕,望着杨老三。 杨老三也冷,但是还是咬着牙道:“盛子哥,咱俩清过路去看看他们怎么样吧? 下了这么多天雪,别看他们烟囱冒着烟,我瞅着还是不放心。” 盛子哪还有个不应,他也想过去看看呢。 两个人搓了搓手脚,开始往前进发进发。 等又过了一会儿,盛子停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杨老三也停下,盛子哥太能干了,杨老三感觉自己都要跟不上了。 幸亏盛子现在停下了,再不停,要老三就要跪下了。 他手痒的都握不住铁锨了,俩人歇着聊会天,一张口就是一串串白气。正巧林村长瞅着天晴了不下雪了,也安排汉子们打开门。 清清大门口外面的的积雪,这一打开门就发现了在往这边清路的盛子。 一看见的是盛子往这边来,林村长就让汉子们快点往下清路,跟盛子汇合。 等到了跟前才发现跟盛子在一起的人是杨老三。 一看见杨老三子汉子们脸色变了变,这是杨村长的三儿子。 家里的男人们大部分都跟着去过杨村长家,也见识过杨村长的大儿子当时是怎样的无赖的。 所以大家一看见看到杨老三哪还能有个好脸? 但是他是跟着盛子过来的,两个人手上都拿着清雪的工具。 盛子憨厚开口笑道:“俺们刚把屯子里的路给通开一条,老三想过来看看咱家有没有事儿。 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毕竟雪这么大,也不知道各家各户是个啥情况。 你们住的离屯子离远,老三心里记挂着。” 真是难为盛子了,平时他都是哼哧好久哼哧不出来一句话的人,现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真把他累够呛。 为啥他要开这个口,杨老大那事儿他也知道,林村长对杨老大是有敌意的。 但是盛子打心底说,不管杨老大这人咋样,杨村长和杨老三人都是不错的。 所以盛子想让林村长他们别把杨老三和他哥划为一类人。 听说杨老三是过来看看,因为担心在这边就他们这些人,有什么事。 汉子们脸色缓和了一下,虽然他们心里也是在想,记挂个啥啊,给我们几间好屋子不就行了吗? 住在这地方也不是我们乐意的,不都是你哥给我们安排在这的吗? 但是林村长没再继续拉着脸,他自己寒暄了几句率先下手继续清雪,等他们这块的雪全部清完了,再一块儿把门口的雪运到了后山那儿。 看着盛子和杨老三两人累的哼哧哼哧直喘气,林村长他邀请了盛子跟杨老三去家里坐坐,喝杯热水。 要是平时盛子肯定就拒绝了,但现在看着杨老三累的嘴唇都紫了。 看这样,老三再从这挪回去是不行的。 盛子也就没推拒,跟着大伙往院子里去了。 一进了院子里也没去别的地方,但他们都被冻成了这样,林村长直接带他们进了灶房里边。 一般来说家里来人是应该领进堂屋里的,但是他们如今为了住起来方便,家家户户一进屋就是炕,哪有堂屋? 灶房里边有热水,并且是灶房也不是库房,里边也没啥需要避着人的东西。 灶房里就是几口大锅,几个老太。 至于院子里的也没啥需要藏起来的东西,挖地道的口子在棚子那,并且已经用木头板子盖上了,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高老太她们在灶房剁馅呢,听着外边来了人,她们就转移到了里屋。 里屋也暖和,在炕上剁馅儿,包饺子也快。 老太太们听着是村长家的人来了,好几个老太太就要拿着菜刀出去,好悬让各自的儿媳妇们劝住了。 但是老太太们在里屋剁馅儿的声音可是带了些许情绪,哐哐哐,震得窗户都在响,杨老三进了灶房,里边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手被冻的发痒,杨老三摘下手套洗了洗手,然后来不住搓手,其实脚也冻得痒,但是在这,那就不好意思脱鞋了。 他也学着盛子把手放到炕洞旁暖暖,不一会就有人给他们烧了两大碗热水,里面应该是加了姜丝。 还没喝杨老三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姜味儿,林村长领着几个汉子跟两人聊着。 杨老三也说了村里现在是啥情况,刚去了几家孤寡老人那儿看了看。 虽说把屯子里的路都清了,但是出屯子的路没法清,所以到雪彻底停之前,他们应该都是得在屯子里出不去。 林村长对杨老三的印象不是很差,毕竟这个那天在他家的时候,杨村长仔细瞧了,他跟他哥不是一路人。 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明,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但是咱也不能就这么很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听着他说着屯子里的情况,杨村长心里暗暗点头,这是个好后生。 再看他长得也不错,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 对了,那天听杨老大说的,他这个弟弟应该是念过书,怪不得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温润之气。 想起来李家屯子李村长对杨树屯子这个杨村长的夸赞,林村长对眼前的少年更和煦了一些,喝了一碗姜水,又给上了一碗。 林村长开口:“你们还没吃饭吧?” 盛子的肚子应景咕咕叫了几声,他脸通红,“没吃,不过不打紧,俺们回家再吃就行了,家里有热乎饭。” 林村长哪能再让他们回家吃。 “正好家里有菜包子,你们不嫌弃的话,吃上几个吧。 包子也没加肉就是素包子,你们先凑合吃上几个。” 大锅里一直热着包子呢,村大山已经从锅里捡出来六个大包子,拿过来杨老三跟盛子一人三个。 盛子一看包子这么大,本来还想退让。 但旁边杨老三先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口说:“味儿不错,这包子好吃,像我娘包的味道。” 第233章 心动 听见这话,屋里静了一静。 连里屋老太太们剁馅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这个杨老三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说起来这话,大伙听了还是挺心酸的。 里屋,大喜娘小声问朱老太:“咋,他娘没了?” 屋里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朱老太。 朱老太也正犯嘀咕呢,上回不是听着说去外面走亲戚了吗,咋这么快就没了。 她探寻的眼光转向高老太,高老太给她们一个稍安勿躁地眼神。 “肯定还在呢,要是他娘真没了,咱还能听不着啊? 他哪还有心来清路啊? 估计是跟着他那大哥受委屈了,想他娘呢这是。” 高老太一说完,老太太们都了然了,接着她们就脑补出一场大戏。 哥嫂虐待小叔子的画面。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跟着哥嫂讨生活。” “唉” “是啊” “……” 里屋又重新响起了剁馅声,只是这次的剁馅声,柔和了很多。 林村长也把手里的烟袋锅子放下了。 盛子跟着杨老三拿了一个包子吃。 这包子里边就是黑面加了点面包的。 不过调馅的时候,加了点猪油进去。 所以味道还是可以的,相比较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素包子来说。 林夏他们老家那过年有个传统,他们那儿有个传统,过年不止吃饺子,正月初八的时候还得吃包子。 所以高老太她们就提前包了一些包子,蒸熟了就冻上一些。 想吃的时候一热就行了,也不费事,还简单。 早上起来吃个包子,那就是一顿饭。 老吃饼子和咸菜,也是有点受不了。 三个包子连着一口气就下了肚,再喝上碗热水,整个人身上也开始微微冒汗了。 冒汗就是暖和过来了,身上没那么冷了。 杨老三暗暗打量的这个灶房,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扫了院子里几眼。 真没想到这些人把这些屋子收拾的还挺像样,山脚下这些屋子荒废了不少年了。 这些人一来就把这里给收拾的很像过日子的地方。 虽说这屋子很破很旧,但是这些人把这屋子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 院墙盖的又高又厚,一水儿的青砖院墙。 他也看见了他们新搭那个棚子。 杨老三没成想他们居然还舍得搭这么大的一个棚子,不过他们这么大的院就该搭这么一个棚子。 要不这么大个院子,太空,也不安全。 杨老三在镇上是见过林村长他们去买碳的。 所以他知道他们棚子里应该有碳。 再见着的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看来他们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 杨老三心中微定,再聊了会天。 盛子着急回家了,他出来可是够久了。 杨老三也跟着他站起来。 林村长起身送他俩出去,瞅着盛子被冻的裂开的手。 林村长拦住盛子,“盛子啊,你先等会儿。 我找我孙女儿给你拿罐抹手的油,抹上去这手很快就好了。”林村长一指盛子的手。 盛子脸一红,心里泛出一股暖意。 盛子赶忙应了一声,跟着林村长往外走。 林村长带着盛子跟杨老三去了林夏学习那个屋子外面。 林夏正带着娃们在读书。 靠近那杨老三就听见,里边咿咿呀呀的童声。 这是在读三字经呢,领读的是个女声。 听起来年岁不大,这伙人里女孩还识字? 杨老三好奇的很。 看来这伙人真是不一般啊,能让家里的女孩识字,这很令人敬佩。 越听杨老三越想看看,是怎么样一个女孩在教小娃子们念书。 他不禁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村长在门口叫了声:“夏儿,你先过来。” 林夏放下手里的书打开门出来,一见外面是林村长领着盛子跟个陌生的面孔。 “夏儿,你去拿两罐油,给你盛子叔,跟你—— 跟你杨三哥吧。”林村长刚才没拿准,林夏怎么称呼杨老三合适。 林夏叫了声盛子叔跟杨三哥,冲着他们甜甜一笑。 盛子笨咔咔地和林夏打着招呼:“嗯呐,来啦,念书呐?。” 杨老三下意识冲林夏点了点头。 打从林夏一出来,杨老三的眼就移不开了。 原来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她的眼睛那么明亮,一笑起来两个酒窝挂在脸颊。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领口镶着一圈兔毛。 这兔毛更衬的林夏脸色粉嫩。 林夏最近研制出来的擦脸油,效果真不错,她光早晚用,脸上的皮肤就细嫩了不少。 本来她皮肤就很白,现在在家里捂了这些天,皮肤变得很好。 说来也巧,这身粉色的裙子是高老太改了林春的裙子刚做出来的。 今天也是林夏第一次上身,高老太等不到年初一了,今天就得让林夏穿上给她看看。 林夏也不忍心老奶奶失望。 虽然她觉得这个粉裙子有点土。 但是她刚一换上,奶奶们贼啦喜欢。 都盛赞高老太的品味和手艺。 看她们这么乐呵,林夏只能穿着没脱。 正巧让杨老三看见了,一切就是这么巧。 杨老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漏跳半拍后又疯狂地加速。 林夏匆匆而去,再回来手上就拿着两个小瓶子。 她递给林村长,“村长爷,您给盛子叔跟杨大哥吧,我还得进去讲完最后几句呢。” 林村长和蔼地点点头:“快进去吧。” 从林夏出来到进去,杨老三的脸一直红彤彤。 旁边人说什么干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也看不着了。 他满眼就是眼前这个女孩,一见林夏进去了,他失望的又往那边看了看。 他很想再见见这个姑娘,很想和她说一句话,再听听她的声音。 但是哪有这个机会啊。 不过他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夏儿。 夏儿——真好听啊。 没有人发现杨老三的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少女的出现。 让他的心里砰砰炸开了一串烟花。 多年以后,杨老三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 当时,那些烟花就在他耳边炸开了。 就是他杨老三——杨景森。 这辈子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心动。 第234章 年夜饭 就这么出了门,杨老三有点儿飘飘然。 出门以后盛子拿着这罐油跟杨老三烦:“老三,看来这东西挺好,说是抹在手上就不疼了,我回家给俺媳妇儿还有俺闺女抹上。” 杨老三只是机械的点头应付着盛子。 他的心其实狂跳不止。 盛子看老三这样,还以为他是累了。 “老三啊,快往家走吧,你瞅这风又刮起来了,估计等会儿啊,还得下雪。” 杨老三这才回过神儿来,抬头看看,风呼呼地。 天也非常阴,眼看着大雪要落下来。 他这才掩去心思,跟盛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等他到了家里还没进院呢,就听见他嫂子在院里跟他哥说:“你瞅这老三做主了吧? 你看能的他,这还出去清路了。 这事儿应该问问你,让你给拿个主意。” 杨老大用鼻子哼了一声,“让他去吧,愿意干活就让他使劲干,不知好歹的东西。” 杨老三走到了家门口,两口子可能是听见外边的脚步声迅速回屋了。 杨老三进门回了自己屋里,脱下来鞋子。 把脚埋在褥子底下暖了暖,脚上有了热乎气,浑身也逐渐暖和了过来。 隔壁杨龙家,杨龙他娘边包饺子边说:“唉,你看这娘不在身边,跟着嫂子大哥不行啊。 终究是隔了一层啊,你瞅着老三,从他娘走了以后,这孩子眼瞅着瘦了多少。 还是杨老二有福,你看跟着媳妇儿上了丈人家,起码吃喝上不缺。 杨老三这么个半大孩子,在家里这是过的啥日子? 我眼瞅着他们家灶房多少天没冒点烟了,估计杨老大跟他媳妇儿就在自己屋里吃呢,也不管老三了。” 杨龙他爹往锅底添了一把干柴道:“老大呀,真是不像话。”说完他拿起了烟袋锅子吞云吐雾。 杨龙回来以后喝了两碗面条,喝完了坐在灶洞这暖和身子呢。 听了爹娘的话他低声说:“今天就是没看见杨老大的影子,都是老三领着俺们来回清路。 这老三年纪不大,很能吃苦很能干。 以往总觉得他家这老三白白净净的,只会读书,没成想还是个能出力的。 俺瞅着他们家以后就得是老三顶门户了。” 杨龙他娘跟村长媳妇儿平时走的挺近。 听了儿子这么说她嘟囔着:“也不知道老嫂子啥前儿能回来。 再不回来,你说这老三可咋整啊? 跟着哥嫂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哪能成啊? 龙啊,等会儿你悄悄给老三送一碗饺子去。” 杨龙点点头,这事简单。 到了晚上,各家各户都是闭门不出,雪下的比之前还大,好不容易清开的路,转眼间又厚厚的一层了。 按说今天晚上应该是每个人最为欢乐的一个晚上了,盼了一年,就是等着这一晚上,能吃好的,喝好的呢。 但是今年大雪肆虐,灾难频发,真是让百姓们的心里蒙上的一层阴影。 林家村这边,灶房里点上了蜡烛。 今天他们做了年夜菜,因为人多,菜都是用盆装着的。 蒸的粘豆包,包的酸菜油滋啦馅儿的饺子。 香肠、炖白菜木耳、烀猪头肉、炖鱼、凉菜、大葱炒鸡蛋,小鸡炖蘑菇。 过年的大菜基本上也做了,很有年味儿。 一说开饭,大伙儿那真是风卷残云,甩开腮帮子就吃啊。 林村长举起来碗碗里的酒,还没等讲两句,就喝的脸通红了。 也不知道咋的,今天晚上他就是想喝点。 当然了林村长是等大家伙吃到一半,才准备讲两句的。 他自己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还是他媳妇儿跟他说:“别老在吃饭之前。讲讲讲大伙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讲讲讲哪有人有心听你讲啊。 吃饱了再讲话,大伙儿也都能听进去。”林村长听了以后,现在有点儿啥事儿说都是看大伙吃个半饱再开始说。 还有一点就是他媳妇儿也跟他说了:“讲话别嘚吧嘚吧嘚吧,嘚吧起来没完没了,捡重点的说两句得了。 大伙都是明白事儿的,有什么事儿抓着重点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不用嘚吧个没完。” 所以林村长现在开会发言非常简单,走简洁路线。 “那个,我讲几句哈。”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咱大伙也算是风雨同舟,这么一路从南边过来了。 安下了家,睡上了热乎乎的炕。 这就不孬啊,咱得 后面的日子啊,咱们大伙也是把心往一处使,咱一块儿把那日子再过得风风光光。 来,走一个!” 无论大大小小,所有人人都举起了手中的碗。 孩子们的碗里是林夏熬的梨汁,冬天能吃的水果太少了。 也不只是冬天,整个林家村的娃子就没怎么吃过水果。 除了之前的苹果以外。 这些梨子是林夏去镇上的时候买的,一直没舍得吃,一人一个吃几次也接着就没了。 所以不如熬点梨汤给娃们甜甜嘴。 小娃子们捧着这一碗梨汁老美了,甜甜的,还带着梨子的清香。 喝完了里面的汁,碗里还有梨肉呢,咬上一口,老好吃了。 大伙共同干了这一碗,林村长这才坐下。 “都大口吃吃,使劲夹,今天咱管够。 饺子咋样啦,熟了没,熟了咱上饺子吃。”林村长问他媳妇。 村长媳妇她们见吃的差不多,正在下饺子呢。 这么多人,一人要管饱吃饺子的话。 这面粉都得下去好一百多斤。 哪能那么吃啊,已经有这么多菜了。 所以饺子是定量的,一人俩。 尝尝味儿,等后边有钱了,一人一盘再不限量吃。 两个饺子也挺好吃,上俩饺子,喝上碗饺子汤,已经吃了这么多菜呢。 就那凉拌萝卜丝,凉拌大白菜,那都一点不限量。 造完一盆,接着再上一盆。 说到这,不得不佩服林夏。 林夏之前买了一车鱼,这些鱼有大有小。 小一点的鱼,一般来说裹上面煎一煎,稀酥嘣脆,老好吃了。 但是咱现在哪舍得用那老些油和面呢。 那这些小鱼儿咋吃呢? 后来还是林夏想了一个绝妙地办法。 第235章 思念 林夏把鱼、白菜、咸菜疙瘩、大骨棒一块儿放到几口大锅里。 加了不少醋进去,就那么炖。 这是林夏在现代的时候刷视频看见的一种做法。 一直想试试,但是没时间就作罢了。 现在正好材料齐的,不然就试一试。 一口气炖了一整天,等出锅再捞出来的时候,鱼骨头都酥了,都不用嚼。 鱼肉也入味三分,炖了这么久鱼肉一点没散,滋味十足 大骨头用牙咬一口,再一吸,全是浓香的骨髓味,里面还混合着鱼的鲜味。。 白菜吃起来酸酸咸咸,本来齁咸齁咸的咸菜疙瘩,现在空口吃也正好。 这菜就叫鱼咸菜。 这鱼咸菜一经做出来老受欢迎了,无论老少,都喜欢吃这个。 各种香味都混合在了一起,就着这鱼咸菜四五个馒头不在话下。 就是吃面条,放进去也正好当卤子。 并且凉着吃,热着吃都好吃。 用它下个酒也不错,林村长他们刚才就是在吃这个,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要说啊还是林夏懂事儿,林夏给他们这群老家伙买了好几坛子酒。 这可把李村长他们给美的够呛。 不止这个呢,夏儿还又酿了一些酒,上次的苹果酒味儿着实不错,所以这次酿的还是苹果酒。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喝呢,想等自己酿的酒好了,他们就喝自家的酒。 这酒啊,外边卖的是真贵。 从买来就一直不舍得喝,但是今天毕竟过年。 吃年夜饭,怎么也得喝上点。 朱老太她们今天倒是没喝,不能都一醉方休了。 村长媳妇儿正跟高老太嘀咕呢:“你瞅着吧,俺家大仁他爹今天晚上指定得出点儿洋相。” 高老太抿口梨汁儿,往林村长他们那瞅一眼,“大山他爹也没敢哪里去,你看他那俩眼儿红的。 今天这点酒儿把他们喝的,洋相一出就得出一屋。” 一桌老太太抬眼往那边看看,无奈扶额长叹。 等会咋把这些老头子给提溜回去歇着啊? 瞅这样,一时半会儿还喝不完呢。 这里边儿就朱老太比较放心,毕竟她家林老根儿很含蓄,没有那么奔放。 喝完酒就老实儿的睡觉。 老太太们都眼不错珠盯着自家的老头子们,尤其是林村长她媳妇儿,老紧张了。 因为在老家的时候,年三十下午都有个传统。 得上坟放爆竹,告诉逝去的亲人们:过年啦,跟着来家吃饺子啊。 可是现在呢? 爹娘爷奶的坟在哪儿啊? 有句古话说得好,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林村长前几天人前笑眯眯地。 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拉着脸,有点闷闷不乐。 村长媳妇儿就问他:“拉个脸干啥呀? 咋地啦? 这下雪,咋把你下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又有哪不顺心呐? 现在咱不也过得不错嘛?有吃有喝,还暖和和的。 你就别愁了,整天耷拉着个脸,瞅着我都闹心。” 李村长摆摆手,没和她说话,只是把烟袋锅子 这边高老太也发现了自家老头子,这两天情绪不高,有时候眼睛也是红红的。 问他他也不说,就说自己没事儿。 后来还是朱老太从老公嘴里敲来了实话。 他们这伙老哥们晚上睡不着,凑一块喝点儿不知道泡了多少遍的茶叶水。 再吸上两口烟袋锅子,这话匣子都打开了。 他们这是咋啦? —— 这是想早已逝去的爹娘了,当时走的急。 都没来得及上爹娘坟上说说。 这就匆忙走了。 匆忙踏上这逃荒路,来不及和爹娘说上一句话。 没跟爹娘打声招呼,这逢年过节的爹娘在地下没钱烧,没钱花,可怎么办啊。 这群老爷子们说完就掉泪了。 他们这些难过不能跟自己婆娘说,不能跟孩子们说。 能说说这些心底话的,也就是他们这帮老伙计了。 跟婆娘说有啥用,婆娘的爹娘,也还都在坟上呢。 一说了他们女人家的,哭唧唧的更厉害。 老太太们知道了以后,半晌没说话。 她们也跟着沉默了很久。 但是没谁去问自己家老头子,也没有去安慰他们。 主要是这事她们女人家张不开口了,一张口也得泪流满面。 谁不想自己的亲人啊,那些没来的及说句话的亲人,可能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这帮老爷子今天晚上喝酒,谁都没拦着。 本来想让他们喝点,喝酒释放释放情绪,老实的赶紧睡觉就行了。 但是现在瞅着那大嘴叉子一咧,说起来就没完了,说也就说那点陈芝麻烂谷的事儿。 回忆他童年、追忆少年反反复复就这么两件事儿来回说。 提起来他们的林家村,就停不住了。 现在想起来了,就那么怀念林家村。 林家村的天李家村的地,林家村的万物都是那么可爱。 他们这群从小就光腚长大的老伙计们,在林家村留下了太多的欢乐。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年景不好吃不饱。 心里难受,气急了也会骂几句。 “大不了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吃不饱饭,还在这儿干啥呢? 去别的地方讨个生计,咋也比这强。 毕竟树挪死,人挪活,上哪弄不了一碗饭吃啊。” 现在想起来,心里也是一阵阵难过。 现在真的挪窝啦,在林家村的家当,都是捡了重要的带出来。 就用家家户户都有的独轮板车,推起来就离开了家乡。 这一路上没时间想家乡。 就像是老爷子们,心里的空被占的满满当当。 他们想给自己的婆娘、孩子、孙子尽可能的找到一个住的地方,一些能吃的东西。 想让大伙儿都平平安安的一块到北境。 之前日子虽然不是过得大富大贵,但是也算是有滋有味。 林家村的那片土地承载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希望。 林家村的那几间房子给他们老老少少都遮风挡雨了。 在那个小小的林家村,他们成婚生子,不出意外的话,就那么过一辈子。 然后自己也被深埋于林家村的地下。 周而复始,子子孙孙,祖祖辈辈。 第236章 家人 直到娃们在桌上都打瞌睡了,老爷子们谈性还没下去呢。 一个个脸通红,声都提了起来。 林大山他们这些汉子们,也一人分了点酒。 但是他们不敢多喝,晚上还得守夜,后半夜还得吃一次饺子呢。 所以一人也就半碗酒,就着点儿菜,一点点儿抿。 老爷子们都喝的脸红脖子粗了,男人这桌气氛也渐渐上来了。 算盘子一直在看他爹划拳,他爹输了他也跟着喝点儿梨汁,很是投入的样子。 林书安也在林大山怀里坐着,他趴在爹耳边说悄悄话儿呢。 林夏也正好小姐妹们拉呱,她们这桌还上了一盘瓜子呢。 吃饱了就嗑瓜子。 在现代这么平常的瓜子,在古代可是好东西。 小姐妹们一人也就抓几个,仔仔细细地扒开,慢慢品味。 这时,村里也传来了稀稀拉拉的爆竹声。 看来大家也还是在家里吃个年夜饭的。 别看年景咋样,过年终归是大多数人的盼想。 张氏他们这群媳妇儿们在大屋里吃的不过瘾。 主要是男人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的她们听不清。 说句话都得使劲嚎了。 前半段吃饭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吃的差不多了,想说点话,都得扯着嗓子。 后面她们就挪到了里屋的炕桌上吃。 高老太太们让儿媳妇儿们都进去的,在外边听老爷子们吵吵把火的干啥呀? 怪烦人的,儿媳妇儿们一点也不比他们轻快,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这么多人的洗洗涮涮都不是轻快的。 高老太太还嘱咐媳妇儿们进去吧,愿意咋吃就咋吃,愿意咋乐就咋乐,外边这我们来看着收拾进去吧。 说完就跟赶小鸡一样,把媳妇儿们都赶进了里屋里。 小娃子们后面,就被林夏带走了,都去了林夏家。 听林夏讲故事,做游戏。 走的时候高老太嘱咐了好几次:小心点儿啊,夏儿看着他们可别把炕给跳塌了。 书员你不用看,就在说你呢,你再敢领头儿在炕上跳,你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林书员回头朝着高老太做了个鬼脸,嗖的一下闪了出去。 闪慢了还不行,万一让高老太抓着,就得在屁股上来上几巴掌。 林书安乖乖站在那儿跟奶奶说,奶奶,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使劲跳。 高老太满意的拍拍他的小脑袋。 当然了这话也不能信。 因为一进林夏家就失控了,小娃子们披着被子在炕,在炕上过家家。 谁是什么角色的。分配的还特别好。 林夏姐姐就像导演一样坐在那儿随时给他们指正,谁哪块儿演技不行,演的不好,随时可以喊卡特什么的。 小娃子们也不知道这个卡特个艾克身是啥意思。 不过林霞姐咋说他们就咋做,一群娃子笑闹的屋顶都快被掀起来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团团圆圆在屋里跑来跑去,跟着小娃子们兴奋的不行。 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林村长他们已经续过两次酒了,老哥们的眼睛脸都通红通红。 但是谁都没打晃,谁也没下桌。 老太太以为他们喝的差不多了,想把他们撵回去睡觉。 但这时候林村长把眼睛睁老大,看向他这些老伙计,大舌头啷叽地开口:“咱出去放点爆竹去,烧,烧点纸。 咱叫叫咱爹娘,让他们也来这儿,咱给烧钱,别让他们在地下饿着,冻、冻着。 天儿这么冷呢,是不是? 咱咱得,咱得叫爹娘来。” 林村长这一说剩下几个老哥们,还有谁不同意? 林老爹眼泪汪汪的,“对,咱去去烧点纸钱。” “走!” 一群老爷子你拉我我拉你站起来就要出去。 朱老太站在前面,拦着他们。 “可别去了,站都站不直了,不是你们是去放爆竹,是爆竹去放你们。 你们老实儿的,就让大山大仁他们哥几个,领着出去放个爆竹就行了。” 朱老太话音刚落,林老根儿一瞪眼,“不的,俺们就得去。 就是俺们去,谁也不准拦着!” 这还是林老根儿第一次在外边这么下朱老太太面子。 朱老太哪能忍啊,惯着你一宿了这是。 她眯了眯眼,捋起袖子刚想伸手。 林老根儿还在说着,非去不可。 高老太拽住了朱老太,“让他们去吧。” 拉了一把朱老太,朱老太一闪开,老爷子们跟着林村长,七歪八扭的往外走。 刚出门口,踩在学生,就差点连着摔成一串糖葫芦儿。 好悬各自的儿子们也急忙跟着出来,扶住了他们。 外面雪下的很大,几个媳妇急忙去了娃子们屋里,捂住孩子的耳朵。 有睡着的娃子可别给惊起来。 没睡的娃子也没非要跟着出来看。 因为害怕吓着娃子,所以放炮的地方选择了门外边。 汉子们打起两个火把,一群老爷子让风一吹,酒劲都下去不少。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很快响完。 不用儿子们点纸钱,老爷子们自己用火把点燃了纸钱。 熊熊火焰,纸钱四处纷飞,转着圈刮上了天。 在火光里,他们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们。 林老根儿站在那儿泪流满面,他突然间跪下,撕心裂肺的喊了声爹娘。 他这一声喊,在这静谧的黑夜里很是突兀。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老爷子们都开始跪下,泣不成声。 后边站着的林大山他们,也跟着流下泪。 看着他们爹跪在地下用树枝划拉着纸钱,哽咽地说着:“爹娘啊,给你们烧的纸钱啊。 在地下吃饱穿暖啊。 爹娘啊,儿子们不孝啊,没带着你们过来。 ……” 老爷子们都哭声夹杂着风声,打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等他们搀扶起老爷子们往屋里走的时候,自己抹了把脸,脸上已经全是泪了。 不止他们,站在院子里的老太太们也是泪流满面。 谁能不想自己的亲人呢? 不管他们逝去多久,总是在自己的心里有一个位置的。 平时不敢把他们提起来想起来,只能趁着一些特殊的时候才能肆无忌惮的怀念他们一回。 第237章 未完的话 不仅仅是给自家的爹娘烧纸钱。 这次纸钱烧了很多很多,整个林家村逝去的人应该都收到纸钱了。 林村长也跟着念叨了,林家村那些逝去的父老乡亲们,都好好收着钱,好好花。 林村长买纸钱的时候就买了很多。 他没有忘掉每一个林家村的人。 听着外边老爷子的哭喊声,屋里的女人们心里也不咋好受 宋寡妇没有出去,她在心里默念:她爹啊,你放心吧,俺带着三个闺女来北边啦。 这一路上多亏这村里人帮着俺们,俺们才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儿。 收到的纸钱你使劲花,缺啥买啥。 走的时候太急了,没顾上上你坟头上放挂爆竹跟你说说。 她爹,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咱三个闺女个个听话,现在她们还都识字儿了,你瞅着也开心吧? 闺女们也都念着你呢,你放心。 俺们一定好好的,好好过日子。 等以后要是太平了,咱闺女们也都成家了。 俺就和闺女们回南边,把你带过来。 等俺也走了,俺就和你埋一块儿。 ……” 宋寡妇闭着眼,在心里默念完这些话,一睁眼,两行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她爹啊,你要是在,该有多好啊。 等所有人从外边进来,天也蒙蒙亮了。 又重新煮了饺子,饺子熟了以后在院子里又点了一串爆竹。 听见爆竹声,小娃子们也醒了。 毕竟大年初一也很热闹的,平时在老家的时候,大年初一就得上各家各户去串门了。 去串门说不定还能得几块糖呢。 过年是要穿新衣的,眼下条件也不能每个小娃子换一身新衣裳。 但是保证每个小娃子身上都得有点儿新物件还是简单的。 新帽子,新鞋子,要么就是新裤子,娃子们都开心的不行。 只要身上有点儿新东西,过年就开心。 村长爷还早早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铜板当压岁钱呢。 虽然只是一个铜板,娃子们也开心呢,凑一凑等着去镇上还能买好吃的呢。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村长没起得来。 他还躺在炕上,昨天喝太多了,头疼。 还有点儿像是冻着了,嗓子也疼。 不只是林村长,老爷子们也都有点儿,有的能强撑着起来起来了,有的不行,像林村长跟林老根儿两个人就没爬起来。 他们各自的媳妇儿,给他们端来一碗浓浓的药。 这是早上起来林书安刚熬出来的。 村长媳妇儿把药端到林村长面前,“快喝了吧,喝了就行了,你这昨晚上疯了一宿,你今天能起得来吗? 让你少喝你不听,遭罪的还是你自己吧?” 林村长张了张口啥也没说,嘴里一股股苦味儿,他端起来把更苦的药一饮而尽。 喝了以后又继续躺下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有小娃子们等着来给村长爷爷拜年,听说村长爷爷还没起来,小娃子们就喊村长爷爷羞羞,喊完一窝蜂跑了。 虽然说是大年初一,但是他们都住在一起,也不存在谁上谁家串门的事儿了。 媳妇儿们坐在炕上做做针线拉拉呱,老太太们在高老太家唠嗑呢。 汉子们还继续在挖地道,过年也不能停,幸亏现在还有个雏形了。 地下比上面要暖和一些的。 汉子们在下边干活也不是太冷。 杨村长家—— 杨老大屋子里挺是有年味儿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连杨老大跟他媳妇儿也一人一身新棉袄。 杨老大媳妇儿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年前给一家人换上了新衣裳。 此时他们屋里炕桌上摆着八道菜,鸡鸭鱼肉都很全,还给杨老大热了一壶小酒。 孩子们端着杯子给向杨老大敬酒。拜年磕他们是从小就会说的,杨老大听完一人给了一个红封。 孩子们心满意足的吃饭,杨老大还给了他媳妇儿一个红封。 虽然说他家的钱都是媳妇儿管着,但是过年了再给媳妇儿一个红封,让媳妇儿也开心开心。 杨老大媳妇儿拿着红封羞红了脸,“你看,他爹你还给我。” 杨老大笑笑,“就得给你,这个家里都是你操持,他娘你快收着。” 其实昨天晚上杨老大已经给了他媳妇儿一根簪子了,这簪子是他早就买好的,就等着过年给他媳妇儿呢。 这簪子一拿出来,老大媳妇儿眼都直了。 这可是银的呢,老大媳妇儿戴上美的不舍得摘下来了。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那边杨老三屋里冷锅冷灶的。 杨老三也没觉得怎么样,昨天吃了一碗杨龙家送来的饺子,还给了他一摞煎饼。 杨老三不要煎饼,杨龙硬给他放在手里,杨龙劲大,老三推脱不了。 “行,哥我收下,你替我这些婶子了。 等俺娘回来,这些粮食那一定再还给你们。” 现在谁家都缺粮食,杨龙他娘能给杨老三这么多粮食,杨老三的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杨龙不当回事,“老三你吃就行,不用还。” 昨晚那碗饺子吃了,杨老三一直不饿。 临近中午,他去灶房打开咸菜坛子,捞了块儿咸菜疙瘩出来,又从灶上壶里倒了一碗热水。 饼子,咸菜,热水就是他的一餐饭。 他现在还是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从见了林夏以后,杨老三就把自己之前上学堂所有的书都翻了出来。 林夏识文断字儿,他也不能赶不上的。 如果有机会,两个人谈谈学问,聊聊天。 或者写几个字给她看看,杨老三羞涩地想着。 所以别看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杨老三过的还是很充实的。 吃完了饭洗干净手,他就坐在炕桌上写字,他的一笔字先生之前可是常夸的。 想着要是能和林夏一块写写字,杨老三脸上火热。 这几天那个姑娘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 杨老大的大儿子——虎子正领着弟弟妹妹在玩。 杨老大喝的两眼迷瞪了。 虎子探头看了看西厢房,鼓足勇气问:“娘,没给三叔送点吃的吗?” 杨老大媳妇正带着簪子臭美呢,闻言道:“大大人的事儿你别管,看好你弟弟妹妹。” 虎子垂下眼皮不再说话。 第238章 骤冷 等到了傍晚,林村长也觉得身上好多了下炕出来活动活动。 一出门这可了不得,外边一股寒气冰的他脑门疼。 咋这冷了? 林村长把头上的帽子往下拉,站在外边感受一下温度。 温度突然间又下降了好几度。 雪很大,温度很低。 林村长一出来就感觉不好,这是第一次这么冷。 光说着雪灾雪灾,一直以为就是下起雪来没完就是雪灾了。 实则不然,这才哪到哪。 村长媳妇想去看看她老伴咋样了,从灶房一出来也被冻够呛。 “咋这么冷了,这冷的真邪乎。”她嘟囔着往前走,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林村长。 赶忙过去喊他赶紧进屋里,咋还又站到雪里去了。 “你搁这站着干啥? 头还疼不疼了? 你这手冰凉冰凉地,赶紧上屋里暖和暖和。 你这身上的袄都要湿透了,赶紧进去换衣服。 你这老皮老肉的,赶紧,别又冻坏了起不来。” 一听老皮和肉,林村长想起来了棚子里的牛。 “你先进去,我去看看牛。” 话音刚落林村长一路小跑。去了棚子里看牛。 村长媳妇想大声骂他都不好意思的,屋里出来好几个汉子了,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林村长没脸。 林村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把牛冻坏了。 一进棚子里五头牛正围在一起睡觉呢。 试了试温度还算是可以,没有很凉。 摸了摸牛身上,也是热乎乎的,林村长这才放心。 房檐上的冰溜子,一条条垂在那儿。 整个世界都像被冰冻了起来。 林村长赶紧招呼着在外面的汉子进灶房,从外边进来,林村长就不让小娃子们再去外边玩了。 这风像是带着冰一样,往人身体里钻。 林村长就出来这么一会,再一进屋里嘴唇都冻紫了。 忽略掉他媳妇想刀他的眼神,林村长在灶台前面坐着暖暖身子。 外边天气实在是太冷,林村长又给牛棚子里加了一个碳盆子,千万不能把它们给冻着。 晚上大伙儿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冷。 盖一床被子已经不足以抗寒了。 在炕上都会被冻得打哆嗦,林夏跟姐姐赶忙将自家之前淘汰下来的被子拿出来。 就这样搭在厚被子上,依偎着睡在一起还怪冷呢。 小娃子被冻得,直喊冷。 感觉热气全都被蒸发出去了。 在火炕上冻得都十指冰凉。 担心孩子这边冷,高老太太半夜还过来给炕洞里填了几块儿碳。 把炕洞填的满满的,碳很足到了后半夜屋里才渐渐热乎起来。 林夏也才能睡着,脚底不冷了,身上就有点儿热乎气了。 睡着之前林夏还在祈祷,希望天亮了,温度就升高一点。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更冷了。 泼水成冰,不只是娃子他们这屋添碳。 男人女人住的屋子里,半夜也都起来添碳了。 一大早林村长就安排汉子们往各个屋里抱大块的木头和碳。 使劲烘烘屋子,使劲烧炕。 昨晚上把林村长真是冻够呛。 他们几个老伙计一铺炕,可能是年纪大了,火力都弱。 谁挨着谁都不暖和。 大半夜还都惦记自己的媳妇是不是也冷。 都想去送碳,但是都抹不开面子。 后来还是听见高老太她们出来给娃子们加碳,这才放心了。 虽然他们屋也加了不少碳,但林村长就是感觉没暖和过来。 早上小娃子们一个个都不愿意起起来,都包在被子里,只露出来。 都喊着冷,不想起。 但是再怎么也得吃饭呀,小娃子们穿的跟狗熊一样,慢吞吞的往灶房里移动。 林夏今天穿了三双袜子,再套上皮靴子。 脚底才热乎点,等挪到灶房,灶房里的三个灶都烧着,屋里的炕也烧的暖和。 进了灶房大伙这才把手伸了出来。 真冷啊! 团团圆圆就趴在炕洞前面不动弹。 它俩也真是被冻得够呛,就是跟着进来灶房这段路,就把它俩给冻得瑟瑟发抖。 眼下啥美食也诱惑不了它们,先暖和过来再说。 最后一个进来的,赶忙把门关上,关上门,外边还是有冷气往里进。 又把门上面的草席子都放了下来,这才抵御住了冷气。 看着外面大雪越下越大林,村长觉得自己牙都在疼了,他觉得这雪,怕是不会再停了。 “大伙都注意点,尽可能别出去,一旦被冻着了,指定得发热。 地窖也先停停,看看后边是个怎么样再挖。”林村长捂着腮帮子道,他觉得自己又上火了,火不小,牙还真疼上了。 林夏已经猜出来,爹他们应该是在挖地道了,绝不会是地窖,真要是地窖子的话,不可能一直挖这么久。 挖这么久,多大的地窖子也挖成了。 但是林夏没有问过爹,也没有问过哥哥林书安。 汉子们一听今天不用挖地道,松了口气。 虽然在地下不是很冷,但是闷得慌,玩一会就得上来透透气,能歇一天,也算是给他们过个年了。 早饭也是吃的,昨天的剩菜剩饭,把它们做成了一锅烩菜,热乎乎的下肚还挺舒坦。 今天的早饭是在炕上吃的,男人们都是在炕下的桌子上。 女人跟孩子在炕上吃。 吃完了饭今天也不能再去学习了,要再去那个屋里又得烧碳。 照现在这个温度,白天黑夜都得用大块儿的碳来供着。 不然屋里冷的人坐不住,那就直接在灶房里不出去了。 灶房里很暖和,吃完饭的小娃子们也不想出去了。 都在炕上坐着玩,没有小娃子再闹腾着出去放爆竹了。 汉子们不能可在屋里歇着,虽然不挖地道了,但是家里还有不少活呢。 上次说做的弓箭还差一些,就在灶房这个堂屋里做。 最近整天清雪,清雪的工具都用坏了,林老根儿也在领着人重新做。 看看今天中午头儿能不能暖和点,要是暖和点,他们还得出去把雪清一清。 收拾完桌碗的媳妇儿们也回到炕上搂着自己的娃子拍拍他们。 被冻得一宿娃子都没咋睡的娃子,窝在娘怀里睡着了。 第239章 过活 温度越来越低,现在从睡觉的屋子到灶房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了。 林夏去灶房都要把头用兔毛围巾包起来,留一个眼看路,两个眼都不能留,一个眼还被冻得不行呢。 就这么段路,眼里都被冻出来泪了。 现在就是晚上回屋子里睡觉,白天一整天都待在灶房里边。 所有睡觉的屋子里,火一刻也不能熄。 冷成这样,老太太们又开始把家里薄被子里边再加棉花,开始做厚一点的被子。 两床被子都很冷,不管厚薄先做几床被子,盖在孩子们身上再说。 天冷就得吃点热乎的东西,得吃肉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热量。 所以这两天虽然冷,但是他们的伙食可一点都不含糊。 林夏又开始掌勺,每天的饭保证不重样。 让大家尽可能在不饿着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营养均衡。 毕竟现在还不是能放开吃的时候,家里的粮食都是得节省着吃。 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吃黑面饼子 黑面饼子很难下咽,林夏就尽可能多炖汤给大家吃。 把邦邦硬的黑面饼子,泡进菜汤里,泡软了吃。 一路走过来,林夏最大的感悟就是——一定要多吃菜,一定! 再有穿越过来的姐妹,林夏都想告诉她们,一定要保证蔬菜的摄入。 尤其是现在这么冷的天气,出去上厕所那都是对自己的极大考验。 所以保持顺畅真是太关键了,所以林夏每天都会给大家做菜吃。 大家伙也不是挑嘴的,做啥吃啥,能填饱肚子就行。 幸亏家里买了这么多的白菜、萝卜,足够他们吃的。 每天一锅锅的白菜萝卜汤,放开肚子使劲喝。 在家里还捞不着这样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呢! 林夏做的汤味道足,大伙儿都很爱喝,白菜汤经林夏的手,都变得有滋有味。 林夏也没有什么秘笈,就是做白菜汤的时候,会加上烘干的小鱼干和干蘑菇。 炖酸菜汤的时候,放进去一根大骨头。 大骨头可以炖好几次呢,一定要把它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林夏把小鱼干、蘑菇干都磨成了粉,做饭的时候加一些进去,很是提鲜。 后来干脆又和姐妹们做了不少调料块,做汤的时候直接丢一块进去,省力又方便。 这次的调料块比在路上的时候做的味道更足,毕竟现在可以加进去的材料多。 对小娃子们来说,虽然冷,但是吃的这些饭,是神仙过的日子。 林夏姐姐做饭真的太香了,就像是昨天那个辣白菜炒碎米饭,一人就小半碗。 把他们给香的迷糊了,辣辣的好香啊。 林夏姐姐还说了呢,等天好了,香皂能继续赚钱了,她要给他们做炸鸡腿和鸡翅吃呢。 用满满一锅油,把调好味的鸡翅和鸡腿放进油锅里。 等捞出来的时候,酥酥脆脆,一口咬上去老香了。 小娃子们最近的梦想,就是吃上林夏姐姐说的那个炸鸡腿、鸡翅。 在灶房的炕上,他们也没有忘记学习,林夏姐姐在炕上教他们念书,给他们讲道理。 炕下的碳盆子上,林夏姐姐都会埋上地瓜。 等地瓜熟了之后,那个香气就在屋子里飘来飘去。 等林夏姐姐讲完课,把地瓜拿出来,小娃子们你分我一口,我分你一口,甜的眉眼弯弯。 林书安这两天一直在给他们熬点药喝,也是水多药少,但是也是预防他们着凉。 这个比例他要拿捏的很精准,要不小娃子们,要不太小的小娃子们老喝药也不好。 所以他们所有人在这么冷的条件下都没有生病的。 但是外面可不是这样了。 这么冷的天气,家里没有厚衣服厚被褥,没有碳的人根本撑不住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取暖,可是他们所有的努力在这场雪灾面前都是杯水车薪。 他们被留在了那个寒冷的黑夜里,再也没有睁开眼。 就算是在镇上的杨老二丈人家,提前做了很多的储备。 但是天气冷下来后,他们家也开始男人一个屋,女人跟孩子一个屋,每天碳火不停。 杨老二的孩子小,一丁点冷都不行。 一旦生病,这个天气都没有办法出去找大夫。 幸亏他们家炕是新盘的,火力很旺,孩子在这也不算遭罪。 杨老二虽然在镇上过得还算是舒服,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最近话不多。 他有点惦记家里,惦记杨家屯了。 也不知道老三跟着大哥怎么样,上次他们打成那样。 大哥应该不会很轻易放过老三吧? 杨老二不由盼着,爹娘快点回来。 现在整个杨家屯情况确实是不太好。 杨老三在的西厢房屋子不小,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他屋里有炉子也有炕,都烧着火。 但是在炕上盖着被子,杨老三还是感觉暖和不过来。 杨老三坐起来看看外面的大雪,又裹了裹身上的袄子。 杨老三鼓足勇气下炕,在炕洞里和炉膛里又添上几块儿碳和柴火。 这两天他心里也急,不知道村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这么冷,温度降成这样,纯靠烧木头绝对不行。 杨老三想去村里那几户人家里看看,给他们送点粮食跟碳过去。 去镇上买的粮食跟碳都还没有分,想到这杨老三懊悔地叹了口气。 早知这样上次就应该把碳跟粮食直接给他们送过去,好不容易清开了路就这么两手空空去了,还是自己考虑的太不周到。 连着五六天大雪纷飞,一直不出太阳。 中午头儿也是阴沉沉的,到了半下午天就黑了,然后就开始呼呼刮风。 刮的人心里都发毛,很怕房顶被刮飞了。 后来发现不仅仅是人发毛,动物也发毛。 晚上山里就传来一阵阵动物的嚎叫声,声音很大,熟睡的娃子都被吵醒了。 一听是动物的叫声,一个个吓得不轻。 虽然这一路上和熊、狼、虎都打过交道,还都是很幸运的活下来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大家不害怕它们了。 上次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不好说了。 第240章 嚎叫 眼下他们这些人住的地方离着大山实在是太近了,甚至要比之前还危险。 听声音是不少动物,一会儿狼叫、一会像是老虎的吼叫。 这么冷的天,没有吃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乎这些动物呢。 屯子里的人听见的声音还轻一些,但是林家村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像是都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 汉子们已经摸黑下了炕,站在屋门口静静听着。 屋门口摆的都是他们防身的工具,林村长在黑夜里轻声道:“都拿起来家伙事,悄悄的。” 林村长对高高的院墙和坚固的大门还是有信心的。 就算是简单围起来的后院,都挖了陷阱,再往前还有土坯子挡着。 只要是这些动物不会打开门进来,应该是没有很大问题的。 如果不是超大的狼群,应该跳不进来。 毕竟狼这个群体很坚持,要是认准了想进来,那就能锲而不舍。 一大群狼就会是一只只趴下当做梯子,狼王会站在梯子上一跃而进。 虽然林村长觉得自家的防御应该还行,但是林村长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发抖的。屋里的汉子们,摸着黑慢慢拿起来家伙事儿。 林大山蹲在最前面,给后面的人分家伙事儿。屋里一点也看不清,全凭感觉。 很担心万一碰倒了什么,发出来声音。 林大山也是满头大汗,拿起来一把砍刀递给后面人的时候,真是要小心再小心。 这么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不过从拿工具的动作,林大山居然差不多能猜出来是谁。 所有人一触即发,屋里的窗户上里外都订上了厚厚的草席子,正因为这样,不掀起来草席子,无法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担心着女人和孩子们,但是也不敢动,屋里的男人们都很焦躁。 感受到大伙儿这样,林村长及时安抚道:“都别担心,女人屋里,你们娘在那,她们有数。 孩子那屋夏儿和春儿在,你们更不用担心。都静静心,好好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村长这一番话,让屋里所有人的心稳住了。大伙儿开始屏气凝神,认真听着外面的声音。 虽然脚和手已经冻麻了,这还是在烧着热炕的屋里。外面的动物,不知道要被冻成什么样子了。 也幸亏最近林老根和林书安不眠不休的做了十把崭新的弓。牛筋都是用的很好的,杀伤力不低。 这几天汉子们没有办法挖地道,也都跟这个做弓箭。 虽然是木头的,但是很锋利。 弓箭都放在这屋里,林书安再一次握上弓箭,他怀里还揣着郑兴送给他的刀子。 高老太她们也下了炕,老姐妹们握着菜刀、木棍子站在门口。 不知道孩子那边怎么样了,媳妇们都很担心。但是现在可别开门出去,动物的听觉很灵敏,要是让他们听见声音,再寻着找过来。 孩子们这屋,大一点的林春、林大花在安抚着弟弟妹妹们。 小一点的像是林秋、林二花她们穿好衣服,拿起来炕下的手箭。 炕下的团团圆圆弓着身子,低声呜咽着。还是林秋叫了它俩的名字,拍拍它俩,他俩才安静下来。 团团和圆圆在屋里,比在棚子里的牛幸福的多。 从听见第一声狼叫,棚子里的五头牛齐齐站了起来,也不睡觉了,凑在一起瑟瑟发抖,它们已经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五头牛内心就一句话:这才过了几天轻快日子啊! 小娃子们被大姐姐们拍着,倒是不再哭闹也不再喊娘。 他们依偎在大姐姐身上,慢慢安下心来。他们也知道现在应该很危险,狼叫越来越密集,后来这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就在炕头上叫一样。 林夏的怀里坐着弟弟林书吉,一听见狼叫声越来越近,小家伙害怕的紧紧搂住林夏的脖子。 林夏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很小声的趴在他耳边说别怕。林书吉轻轻点点头,但还是一直搂着林夏的脖子不撒手。 算盘子和蒜臼子也在瑟瑟发抖,他俩趴在蒜臼子的亲姐——蒜苗儿怀里。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俩弟弟这么老实的时候不多见。 蒜臼子眼睛一眨,眼里都落下泪来。蒜苗儿拍他也不管用,这么一大群动物的嚎叫,把小娃子们吓得不轻。 正因为是很多动物,这次他们可不敢放爆竹。 因为少了吓不住,这么多,等爆竹声一停,嗖嗖地就得冲过来和他们拼了。 现在只能等,等他们冻得受不了,自己离开。 现在发出声音,或者是出去火拼,那真是送死。 决不能小看肚里空空的任何动物,想获得一口吃的的决心。 见蒜臼子一个劲儿流泪,隐约的还有点像是哭抽抽了。 主要是蒜臼子眼泪流的这么欢,有的小娃子也一瞬间被感染了,也开始继续流泪。 怕他们越哭越起兴,蒜苗儿赶忙用气声安慰着弟弟,她小声道:“别怕,想想要吃烧鸡就不怕了。” 可别说,这烧鸡真是管用啊。蒜臼子一瞬间就停止了哭泣。 其余小娃子,也都听见了。 黑暗里人的触觉和听觉会变得灵敏,蒜苗儿一说烧鸡,那真是比都管用啊。 蒜臼子抹抹泪,也用气声问:“啥时候吃啊?” …… 杨树屯子里,家家户户都被这些嚎叫给吵醒了。 但是谁家都没有敢点灯的,都在悄悄穿衣。虽说他们杨树屯子就在山边,但是近些年都没有出现山上动物下山伤人的事。 这么密集的动物嚎叫声也是很多年都没有听见了,乍一听,很是渗人。 有年纪大些的老人,长长叹口气。 “它们下山了,怕是要不安稳了呦。” 家里的小辈们从生下来就没在屯子里碰见过狼,听老人这么一说,还挺不当回事的。 “不就是天冷了,山上没啥吃的了吗。叫叫发现没啥吃的,自然是就回山上去了。” 老人不再开口,只是叹气。 谁知道大山里究竟有多少动物呢? 天冷的人都要活不下去了,何况它们呢。 杨老大听见嚎叫声,从炕上坐起来骂道:“都是那伙人引来的!” 第241章 对峙 杨老大媳妇儿一听,也跟着骂道:“这伙儿灾星,从他们来了就没点好事儿。 多少年都听不见狼下山了,他们一来又给引下来了。 真是伙儿灾星啊,先是引来雪灾,又再引来狼,这伙儿天杀的。 咱摊上他们真是倒了霉啊。” 杨老大起身穿衣裳,孩子们也都被吵醒了,最大的虎子赶紧把最小的弟弟搂住,怕弟弟哭闹。 杨老大说道:“你说的对,真得快想个办法把这伙人撵出咱们屯子去。 让他们在这儿继续住下去,不定要带来什么灾呢。 别的屯子里收的人,也没有这些刺头儿。” 见杨老大要下炕出去,老大媳妇儿一把拽住他,“他爹你要去干啥?你可别出去咱家西边院墙低。 狼要是一下跳进来该怎么办?我和孩子们都指着你活着呢。” 杨老大拍拍他媳妇儿的手,轻声道,“没事儿,听着声音离着咱不近。 我出去听听,就站在门口。 一有事儿,我接着就能跑进来,你跟孩子们就在炕上别出声。” 老大媳妇儿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哪还躺的住,她也穿好衣裳坐了起来。 “听着声音像是在山脚下,让他们把那伙人给吃了吧。 吃饱了,它们就回山上了,正好这伙灾星也不会再祸害人了。” 杨老大蹬上最后一只鞋子,闻言转身道:“吃了他们最好,这伙人住在那儿,又引来雪灾,就该吃他们。 吃了他们我也省心了,要不这伙人这么邪劲,我这心里头不踏实。”杨老大找出来藏在炕橱底下的砍刀。 杨老三也听见声音了,他本来就是穿着衣裳睡的,一听这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起来穿上鞋。 顾不得冷,拿起来炉的斧头,透过门缝往外边看。 院子里很安静,大门也好好的。 大哥那屋没有声音,他正打算打开门看看。 突然听见大哥那边的门响了一下,响了一声,他一细看是大哥出来了。 大哥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边,杨老三看见大哥出来就没再出去。 杨老大出来看了看,见院子里连个脚印都没有,白白的一大层雪上什么都没有。 他眯眼盯着西厢房,老三这小子最近疯的很,别再傻的出去了。 隔壁杨龙家,杨龙他娘急的不行,慌忙抓着杨龙爹道:“他爹,在院子里还扣血着半缸小鸡,不会让它们闻着味儿进来给拿进来给吃了吧?” 杨龙家年前刚把小鸡都杀了,瞅着这天这么冷,鸡也不爱吃东西,还不如早点杀了,不然也就没啥肉了。 把小鸡杀了以后一下也吃不完,杨龙他娘就把小鸡挂上层冰放在了院子里的大缸里。 眼下听见这些嚎叫,杨龙娘倒不担心狼进来吃人,她担心狼进来把她的鸡给吃了。 杨龙他爹在黑暗里一瞪眼,压低声音喝道:“啥时候了还担心小鸡,吃了鸡比吃了人强。” 杨龙娘闷闷不乐的嘟囔:“听着声音远着呢,你和儿子上院子里一会儿就搬进来了。” 杨龙他爹不再理会她,他跟儿子一人拿着铁锹,一人拿着锄头。 杨龙娘也一手菜刀,一手擀面杖严阵以待。 杨龙手里还握着一把镰刀,门子窗子都已经用木头板子给顶住了,媳妇儿也抱着哭闹的孙子去了里间。 盛子家住的离山脚下是最近的,所以此刻这些嚎叫声音,把他们也吓够呛。 盛子在自己屋里窗户也用木头紧紧的顶住,他手里握着斧头。 他小声道:“媳妇儿,你在这儿看孩子们,我去爹娘屋里看看。” 盛子媳妇儿坐在炕上,她俩闺女秀儿巧儿都在那儿,旁边还坐着萍儿。 也可能是幸运,年前儿盛子大哥昌子丈母娘不好了,找人来把昌子媳妇儿叫回去了,昌子自然得陪着回去,昌子媳妇儿舍不得孩子,就把儿子一起带走了。 两家隔着不远,想着是回来也快,但没成想从昌子媳妇回去,昌子丈母娘奇迹般好了。 雪下成这样,昌子一家三口一直也没捞着回来,连年都是在娘家过得。 后娘不在家,萍儿就应秀儿和巧儿的邀请来了小叔屋里住。 爷爷奶奶也同意她过来,三个女孩很是开心。 萍儿来了后,盛子住在里间,盛子媳妇儿跟三个女孩睡在外边。 搬在小叔家这几天,是萍儿从三娘走了后活的最轻松的几天了。 小叔跟小婶说话都是慢声细语,从来不发火儿,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一过来,小婶摸了摸她的棉袄,用小婶的袄子改了改,又絮进去一些棉花,让她穿上。 新的袄子真的太暖和了,暖和到萍儿心都烫的不行。 在小叔屋里,吃什么喝什么,她都跟秀儿和巧儿一样,盛子夫妻俩的关爱,让这个失母的孩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眼下见盛子要出去,萍儿很是担心。 “小叔,你去看看爷爷奶奶接着回来。” 萍儿用很小的声音对盛子说,盛子听后让她盖上被子,他马上就回来。 盛子小心提着门推开,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来到院子里,他快步走向爹娘的正屋。 爹娘睡在东边的炕上,盛子走过去在窗外轻轻喊了声爹。 里面接着应了一声,盛子爹说已经把门和窗顶的很牢固,让盛子别担心,快回屋里顶住门。 盛子这才放心,一溜烟回了自己屋。 回去以后用最粗的木头顶住门,他自己拿着斧头就站在门口。 盛子媳妇拉着三个女孩去了里间。 这一夜杨树屯子没有一户家人睡着。 紧张的对峙过去了一宿,天蒙蒙亮亮了,也再也听不见嚎叫声了,大家才精疲力尽的放下手里的武器。 但是没有人敢打开门看看,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家被狼给吃了。 天亮了还是在下雪,一宿没睡又消耗了体力,虽然困倦不堪,但是得撑着喝上口热乎的再睡。 顶着门的木头可以卸下来,顶着窗户的都没有拆。 不知道今晚上会不会再有动物嚎叫,反正顶着就对了,以防万一。 第242章 防御 林家村这边也是一直等嚎叫声没有了,才都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武器。 这一宿真的是折磨人,浑身冻得和冰块一样,站在炕下真的是很冷。 从门口吹进来的风一阵一阵往身上刮着,刮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是男人这边打开门看了看,院子里确实无异样,又丢出去一块木头试了试,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他们还是等了一会儿,才敢出去。 先来到孩子屋看了看,孩子们都挺好。 后半夜林夏就让所有人该上炕上炕,先睡一觉,这么在地下冻着不行。 高老太她们也领着媳妇儿出来了,悄悄进来看看,还有的小娃子们没起来,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林村长领着几个汉子快步走向了棚子里看看牛,外边的雪已经很深了,从屋里走过去,下半身也湿透了。 林村长也顾不上寒冷,打开门,眼看五头牛还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边。 牛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和林村长大眼对小眼,都是通红通红泛着血丝的眼。 林村长看着牛没事,心放到肚子里了,又给它们多加了点草料,这才彻底松下了口气。 从大门门缝往外看,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大白天的动物不敢出来,杨树屯子里的各家各户吃上口热乎饭以后就开始补觉,还不知道晚上是啥样的。 有的人家也顾不上补觉、顾不上冻得冻的手疼、脸疼了,赶忙加固大门和窗子,墙上也赶紧往上摞大土块或者土坯子,起码要是有东西进来能听个响动。 甚至有人人家在门口里面挖上两个大一点的陷阱,来防备着狼往里跳。 不知道晚上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先预备上,也不吃亏。 林家村的汉子媳妇们也是齐上阵,已经挖了一部分的地道里,家里的储备吃的,已经都放了下去。 上面盖的厚厚的,又盖上草席子,再用土盖上,土上面又覆盖上了厚厚的雪,保管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一点也闻不出来。 大门用粗木头顶住,木头尾部都埋到了地里。 土硬挖都挖不开,女人们在屋里烧水,烧完水半大小子赶紧往外抬,浇在地上才能挖开。 水得快抬出来,不然接着就结冰。 牛棚子外部又重新加固了厚厚的木头,门都钉上了。 林夏紧急做了一个自动投炭装置,像一个天平一样。 炭盆子里的炭烧的差不多了,重量变轻,另一边就会滑下来一些炭到炭盆子里。 一开始没有实验好,炭落下来又急又快,蹦出来的火星子差点给牛烫了头。 哥哥和老根爷爷一直在帮着林夏实验,最后调整出来了最合适的比例。 三个人从牛棚子里出来,冻得浑身都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林村长领着人在墙根底下四处转,再检查有没有墙开裂不结实的情况。屋里的媳妇们像是袋鼠一样,在整理空屋子里的东西。 空屋子里冷冰冰,但是这也是她们的家啊,各家各户还有些东西都放在里面呢。 媳妇们都倒腾到睡觉的屋子里去,虽然很是拥挤,但一点也不能被祸害了。 窗台上厚厚的土坯子,厚实的草帘子都安排上了。 灶房里的大水缸和大水瓮里都打上了满满的水,灶房里能用的盆和锅里也都接上了水。 灶房里储备足够吃七天左右的东西,但是为了安全,老太太们在一锅锅的蒸地瓜干。 蒸出来的地瓜干很是软糯,一人揣上几根,要是不能来灶房里吃饭也饿不着。 睡觉的屋子里有简单的小锅,想喝点热乎的也没问题。 林夏感觉像是末日来临一样,因为窗户和门都被挡住,中午的时候,整个屋子就黑黢黢的。 汉子们今天破的木头板子是之前的几倍,每个人顾不上吃喝,顾不上擦汗,抡着膀子就是干。 老太太们蒸完地瓜干,又开始烙饼,这次烙的饼,加了一点点的油和盐进去,这是林村长特意嘱咐的。 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小娃子们不是在帮着烧火,就是在帮着娘搬东西,小脚一刻不停。 林夏拿了一点零嘴到各个屋子里,干靠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要是觉得无聊吃点东西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林夏看见爷爷们装碎茶叶的小罐子里空了,又重新去拿了茶叶来添上。 林春这帮大一点的闺女,在打扫睡觉屋子里的卫生,一个屋里住的人不少,产生的垃圾也挺多,用笤帚扫出去,再拿抹布擦擦炕席。 反正烧着火呢,一会儿就干了。 等忙的差不多,所有人聚集在灶房里面吃今天的第二顿饭,这顿也得两点多吃的。 今天吃完这顿饭就不再吃了,晚上啃点地瓜干就当一顿饭。 这顿饭吃的炒酸菜,没敢做点肉星吃,只是在里面加了一点点芝麻油。 味道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尝不出来芝麻油的香气。 饿了吃啥都香,风卷残云的吃完,锅里那是一点都没剩。 吃完饭稍微活动了一会,就开始排队出去上厕所。 小号还能在屋里的尿桶里解决,大号可是不行。 小娃子们在里面蹲的龇牙咧嘴,不住地说没有。 外面娘的声音马上传来:“再使使劲试试,要是大半夜敢要出来拉,你看你挨不挨揍就完了。” 小娃子们只得乖乖的再使使劲试试。 等到了半下午,家家户户都不出一点声音了。 门和窗户已经抵挡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 黑夜来临之后,整个屯子里静悄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前半夜睡得还挺好,后半夜的一声狼嚎又惊醒了所有人。 这声狼叫一出,后面又断断续续传来很多声嚎叫。 家里的男人们一级戒备,女人们哄着被惊醒的娃子不住哄。 这晚上全是一声声的狼叫,不只是在山脚下。 屯子里的人家也听的清清楚楚,像是狼就在自己耳边一样。 是的,狼下山了,来屯子里溜达了。 山里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现在只能来屯子里碰碰运气了。 第243章 天晴 很可惜,家家户户都把防御做到了极致。 有的狼尝试着跃进几家的院墙,门上也留下了它们的爪印。 不过因为它们饿的也很虚弱,实在是造成不了像模像样地攻击。 狼在屯子里溜达了很久,一无所获。 一小群狼围绕在林家村人住的这偏地方,这里面一定有能吃的东西。 但是里面静悄悄,坚固的大门阻挡了它们的步伐。 一直在这守了好久都没办法进去,但是它们并不死心。 屋里的汉子们听见狼叫越来越近,都拿起来手里的东西。 林大山和林大河兄弟俩一人一把砍刀在门左右,真要是有狼冲进来,他们兄弟俩就先能砍死俩。 老太太们集体卷铺盖卷去了孩子们屋里,每个炕上都有老太太坐阵。 有想哭的、有害怕的娃子,老太太们及时安抚并加以威胁恐吓。 这样娃子们还真没有哭闹的,都老老实实的。 凌晨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狼叫,又急又响,所有狼冲着那声音方向追去,雪慢慢掩盖了它们的脚印。 白天大家还是简单的吃过饭以后赶紧回屋里藏着,温度又降低了,风也大。 天早早的就黑了,不过也从这天晚上开始,虽然所有人心里都悬了一把刀子,但一直过了七八天都没再听见狼的嚎叫,大伙才慢慢松懈下来。 但是现在林家村人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早早的吃过晚饭,早早歇下。 早吃饭就能省点煤油跟蜡烛,也能更安全一些。 躺下后睡不着,反正咱唠嗑也行。 狼不来了,老太太们也撤出这个屋子了。 林夏她们这儿每天晚上填碳的活都被大姐林春跟大丫姐接了过去,她们俩半夜下炕填碳。 林夏提出来要跟两个姐姐轮换一下,被两个姐姐严厉拒绝。 从温暖的被窝下炕,老冷了。但是也没事儿,快手快脚填上,再回被子里头,过一会也能暖和过来。 虽然说是大伙早早睡,值夜的人,林村长还是每天安排十个。 虽然说这几天没听见狼叫,但是保不齐他们卷土重来。 所以灶房里每天晚上都留着十个汉子,等早上他们再睡上半上午,下午再干活。 瞅着这个天,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雪。 一连这么些天过去,家里的粮食都以极快的速度在消耗粮食,吃可以少吃一点省省。 但是碳这东西一点也省不下去,碳消耗的比粮食快的多。林村长每回想起来,都很感谢郑掌柜,不是郑掌柜领着他们去弄了这些碳,他们现在应该要被冻死了。 想到这里村长也很牵挂郑掌柜,不知道镇上是怎么样了,郑掌柜家应该囤足了碳还有粮食。 也不知道秉乡怎么样了,这个天气要是还在外面住帐篷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应该也进城了吧?林村长想着高秉乡应该是进来了。 难道这个雪就一直下下去吗? 林村长每天都在心里祈祷,赶紧停雪吧,老天像是听见了林村长的祈祷。正月十五这一天,一睁眼外面就是个大晴天,雪也停了。 甚至出了阳光,大伙看见都很开心,看来这是要停雪了。 小娃子们都被允许来院子里玩,他们一窝蜂全冲了出来。 虽然说天还是很冷,但起码不下雪了呀。 整个院子里都忙忙碌碌的,大家都在清雪的。 这么多天雪都没有往外推了,院子里也都厚厚的。 平时只是通开两条道,一条道去大门口,一条道去厕所。 这么多雪得一天才能清完,毕竟院子是真不小。 清雪也得早清,虽然再也没有听见动物的嚎叫,但这不代表着它们不会在这儿了。 要赶在白天把雪都清理干净,整个院子里忙的那是热火朝天。 男女老少齐上阵,能用的工具全部用上。 老跟做的除雪工具非常好,一推就能推出去好远。 小娃子们就跟着在旁边捣乱,打雪仗。 团团圆圆也围着他们不停叫。 —— 林村长家的院子里,杨老三正跟杨老大吵的热火朝天。 今天看着天晴,杨老三睁眼就出来扫雪了。 把从他门口到大门口的路清了个干净。 清完了以后,他又用独轮车推着雪去外边。 邻居杨龙家,一家人也在清雪。 杨龙爹娘清院子里,杨龙清门外。 看见杨老三出来,杨龙跟他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看屯子里的人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亲近感。 “老三啊,出来清雪? 俺家这儿我都快清干净了,正想给你家门口也清清呢。” 杨老三本来就想找杨龙,一见到他说清雪,忙开口道:“龙哥,哪能这么麻烦你,我清就行。 再就是,我想着咱在清清路,再去那几家看看。 给送些粮食跟碳过去,一晃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家咋样了?” 杨龙听了满口应下,最近这几天在家里憋的,他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之前还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现在自从上次听见动物的叫声以后,他爹跟他娘就不准他再上院子里。 这些天实打实把他憋坏了,要不是今天晴天,他爹拍板说出来清清雪,他还是不能出来的。 “成老三,我收拾收拾,拿上工具咱就往那儿请,那咱是推着碳跟粮食过去还是怎么着?” “龙哥,直接推过去吧,这样也省事儿一些,一边往那儿推一边开路。 对了,龙哥,你们家是不是也有板车?” 杨龙应着:“有,俺家有两辆,我跟俺跟俺爹一人一辆推着过去,咱三个也能推不少。 路上要是再出来别的人家让他们再帮着咱往那儿运就是了。” 因为这几户人家住的并不是离他们特别远,清这一块路,杨龙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跟杨老三定好后,他去院子里跟他爹一说,他爹也赞同。 只不过他爹顿了顿又问:“这事儿,老三跟他大哥商量过了吗?” 杨龙一咧嘴,“没问啊,这还用跟他大哥商量?” 杨龙他爹呼出来一团白气,“恐怕清路简单,拉粮食跟碳出去,这个可不大容易。” 第244章 又打起来 杨龙他爹的目光往杨村长家一瞥,就没再说话。 杨龙一听也知道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心大的,他道:“爹,别再多想了,老三让咱去,咱就快去吧。 咱把那两辆独轮车收拾出来,等会直接给推过去。 咱快点去,别让老三久等了。” 这几户孤寡老人里,有杨龙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二牛爹娘。 二牛五年前得了一场重病,没了。 二牛之前还有哥哥叫大牛,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 老两口守着二牛这唯一的一根独苗儿。 但是也没守住,二牛连个孙辈也没给爹娘留下。 现在两个老人自己生活,很是可怜。 老三不说杨龙都在惦记着,现在老三一起正好跟着去看看。 杨老三去棚子里推出来自家的板车,停稳了就开始往上边搬碳和粮食。 杨老大本来在自己屋里悠闲的喝茶呢,他媳妇儿慌慌张张地过来说当家的老三在棚子里倒腾粮食和碳。 杨老三听了立马也透过窗户外看,但窗户上上都是雪结冰了,也看不清。 他下炕从门那边往外瞅,这一瞅,可不是怎么的,杨老三还真在呼哧呼哧往板车上搬东西呢。 “这小兔崽子,越作越没边了。” 杨老大拉开东厢房的门就冲了出来,一出来正好看见隔壁杨龙爷俩也推着车来了。 杨老大再看不出来他们是老三找的帮手就怪了。 他大喝一声:“老三!” 快步往棚子里跑,奈何他这边的雪没扫,这几步就给鞋里灌进去不少雪。 他狠狠地骂:“老三,你要干什么? 你要把家里的东西往哪弄?” 杨老三看着他大哥怒气冲冲的过来,不紧不慢道:“这是我上镇市镇上买的粮跟碳,今天天好,我让杨龙哥跟老叔去帮我去给二牛他们家送些粮。 天这么冷,都是些孤寡老人,碳和粮食不多了,去送一点也安心。” 杨老大没想到老三居然是这么个态度,不紧不慢,不阴不阳的。 他这个火气噌噌直往上冒。 “谁让你去的,我说让你去了吗? 这粮食和碳,你自己说了就算了?”杨老大把板车拍的啪啪作响。 杨老三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老大。 “大哥,这些是救命的事啊。 就是爹在家的时候,现在爹也会拉着粮食跟他去看他们。 那大哥现在我和你说要拉着粮食和碳去,你让不让? 你给我个准话,别说我没问。” 杨老大死盯着眼前的老三,往旁边吐了口唾沫。 “老三我再给你说一遍,爹在家听爹的,爹不在家听我的。 这些粮食跟碳,我没说让你往别处送,你就得给我放在家里。 你不用觉得这是你买回来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倒腾的钱买这些东西。 但是你这些东西拉到咱家来是咱家的,你借钱买的,也得等爹回来的时候还这个钱。 这些东西怎么弄,要等爹回来才有个章程。” 杨龙跟他爹刚一进院就听见了兄弟二人在吵架,这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东厢房里杨老大媳妇儿也在屋里骂骂咧咧,借着骂孩子的名义,埋汰他爷俩。 “赶紧吃你们的,一有点声就不吃饭光好事儿!” 这么一句话出来,杨龙他爹当时就红了脸,他想跟老三说一声,先回家了。 但又看着老三在那儿跟他跟他大哥僵持着,也觉得不大好,毕竟他家和杨村长家一直都挺好。 杨龙可没有他爹那些弯弯道道的想法,他急火火开口:“大哥,俺们先去看看吧,万一有啥事儿,咱一个屯子咋也得照应着不是?” 杨老大瞥了一眼杨龙,“杨龙,我跟你说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儿。 二牛他爹娘那儿我自有安排,我说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 反正今天不能去!” 杨老三听后不管杨老大的叫嚣,自顾自又开始继续往车上搬东西。 杨老大一看他这样,立马又上手去拦。 没想到一伸手就让杨老三把他推了个趔趄,没站稳,他一屁股就蹲在这雪里。 “老三,你?你又推我?”杨老大不可置信的问道。 老三深呼一口气道:“大哥,这碳和粮食是我九死一生拉回来的,这钱怎么花的等爹回来,我自然跟爹有个说法。 但是现在天好不容易晴了,你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这些东西先送过去再说。” 杨老大没想到这个弟弟还敢推他,整个人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喊,在雪里打着滚儿骂老三,活像是一个泼妇。 此时,老大媳妇儿一看自家男人被小叔子打在地下,急头白脸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边走边骂:“老三,你这是干啥。 你敢打你大哥,看你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蹬鼻子上脸,你这是打他第几回了? 怎么这么欺负人啊!”老大媳妇抱着老大就开始哭。 杨老大也接上话,“爹不在家,走的时候把这个家跟这个屯子让我管着。 你不服我,你就下死手打我,好你个老三。” 杨龙父子这是第一次看见杨老大这个德行,俩人也是目瞪口呆。 两口子说的像是杨老三把杨老大快打死了一样。 爷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老大是疯了吧? 就在此刻,杨老大一推他媳妇,突然一个暴起,跳到杨老三身上去把他扑倒在雪里。 两个拳头疯狂的往杨老三脸上招呼,杨老三也是拼命反抗着。 老大媳妇儿一看也赶紧上去帮忙,杨老三没有办法跟大嫂撕吧,很快就落了下风。 杨龙和他爹还愣在那,杨龙他娘像一股风一样窜进来,这股风刮过杨龙爷俩的时候,撂下一句:“你俩在这儿当木头呀,快赶紧上去拉架啊。” 这爷俩才反应过来,赶紧扔掉手里的车往前跑。 杨龙他娘也赶紧过来分开这兄弟俩,杨龙他娘不偏不倚,是实打实的来拉架的。 但是说老实话,她打心里还是有点儿偏,她肯定是偏老三的。 她趁着老大媳妇不注意,狠狠拧了她屁股一把。 老大媳妇惨叫一声,立刻松了手。 第245章 杨龙娘 这个可怜的孩子,现在被大哥跟大嫂两个合起伙来欺负。 杨龙他娘咬着后槽牙,暗道:你们这两口等着等你娘回来,我非跟你娘说说你们俩这些德行不成! 看你们娘怎么收拾你们这俩黑心肝的。 她本来就看不上杨老大这个妖妖娆娆的媳妇儿,现在更是看不惯了。 但眼下她还是得先把他们拉开,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杨龙娘气喘吁吁道:“老大啊,老三这也是一片好心,他还小,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是不是? 杨龙跟你叔也是觉得,这么大雪我担心能轻开条道就去看看,说不定啥事儿没有呢? 趁着这不下雪先清开路过去看看,有啥事儿过后再说。亲兄弟怎么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杨老大两口子一看杨龙他娘过来了,心里都暗骂,这老不死的又来了。 老大他媳妇儿更是眼睛里往外射刀子,这个该死的老婆子,婆婆在家的时候整天跟婆婆搅在一起,不是讲那东家长就是讲那西家短。 现在又过来掺和,她这张臭嘴,还不知道要给宣扬成什么样了。 杨老大媳妇高声道:“婶子,不是我做大嫂的,说小叔的不是,你是没瞅见这老三扑通一下就把我们家虎子他爹推到雪里了,这么冷的天,虎子爹坐在雪里冻坏了身子该怎么办?” 杨龙娘瞅瞅杨老大那样,心想,把你推在雪里是清的,换我就是一拳把你打到雪里,就把你个嘴往雪里打,用雪给你洗洗嘴。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杨龙娘很周到的转过来问:“老大呀,是不是没站稳呢? 哎呀,你瞅这地也是滑,我今天从门口出来也摔了好几个跟头了,摔着哪了?疼不疼?要不找人看看?” 杨龙他娘的嗓门大,这么几句话,她亮着嗓子说,外边哪还能听不见,听见的纷纷好奇,都想过来看看。 虽然路不通,那扫开不就通了吗? 听着像是村长家里吵起来了,这可是巨大的八卦。要知道,杨村长治家严,那都是出了名的,从来没听见他家这么吵过架。 虽然之前杨楞子也宣传过,看见杨家三兄弟在村口干起来了。 老大跟老大媳妇儿真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再这么闹下去,让四邻八舍过来看着也丢脸,两口子两个在那儿一声不吭了,但杨老大嘴里也不干净。 “这个家我管不了了,这老三眼瞅着是要翻了天了。以后啊都让老三管吧,你们直接叫他杨村长吧。 让他管着你们,大家也都服气是不是?” 杨老大这话就是冲着杨龙一家说的,他说完老大媳妇轻哼了声。 “老大,你瞅你这话。哪能啊?你爹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咱屯子里的事儿,就让你管着。 当时我还跟俺家杨龙他爹说呢,你瞅瞅老大这孩子就是跟别的孩子他不一样,小小年纪,很能扛事儿。 什么事儿都处理的明明白白,漂漂亮亮的。 老大,咱屯子里谁不知道啊,你爹走了都是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照顾着家里的弟弟,撑着这个村。 你放心,等你爹回来,我指定好好跟你爹说说,让他好好夸夸你。” 看着这老婆子在这儿惺惺作态,老大媳妇儿牙都快咬碎了。 老三打打身上的雪,刚才跟大哥在地下滚,身上滚得都是雪。 他脸上也挂了彩,颧骨那立时肿了起来,左眼圈也青了。看见杨老三白净的脸变成这样,杨龙一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再怎么样也就是个半大孩子,杨老大咋还就对着弟弟下死手了呢。 杨龙爹看着杨老大的眼神暗了暗,这个被杨村长寄予厚望的长子,这怕要让要让杨村长伤心了,唉! 老三去棚子里把自己常用的那把斧头拿了过来,咣当一声就摔到了板车上,理也不理大哥大嫂。 “老叔,龙哥你们也帮着往车上搬吧,咱快点去,天要是黑了再过去就清不了路了。”老三语气温和的对着杨龙爷俩道。 又转身冲着杨龙娘道:“婶子,你看能不能多帮我喊几家叔伯兄弟来,我们一块儿,会快一些。” 杨龙一家赶忙点头答应,马上各司其职。 爷俩也赶紧过来往车上搬东西,杨龙他娘帮着出去喊人。 后边又来了几家的汉子,他们来凑到门口看了看,赶忙也回家推来了独轮车。上次已经清过路,也跟着杨老大去那些孤寡老人家看了看,大家一看就知道杨老三这是要去给他们送东西。 朴实的汉子们没有多想来回家推来独轮车,也跟着往上搬。 看着那一袋子的碳和一袋袋的粮食就这么被这些虎背熊腰的汉子放在了独轮车上,杨老大媳妇儿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钱,这可都是钱啊!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让老大跟老大媳妇儿不得不装作家里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从脸上挤出来了一丝丝笑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两口子两个抄着手在那儿站着。 杨老大一直在记着搬上车多少袋子粮食、多少袋子碳。有的汉子就是再实诚也看得出来,这老大两口在这,这是干啥呀? 就在这儿揣着个手看着?老大媳妇儿就不说了,是的女人家。 杨老大不是个大老爷们吗?也不过来跟着搬点东西,就在那儿揣着个手眯着眼往这儿看,脸上还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大两口子两个还不知道,村里村里人在这儿议论,他们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内心实则已经怒火滔天。 杨老大都想把杨老三捆起来抽上那么几十鞭子让他老实老实,或者把他打的出不了门才好。 杨龙娘回了趟家,又急匆匆来了。她和儿媳妇提来了热水,家里也没几个碗,也一起捎了来。咋也得让汉子们喝点热乎水啊,老大媳妇就站在这耍呆儿,也没说招待个茶水啥的。 一看来了热水,忙的满头大汗的汉子们,赶忙接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喝点儿。 外面冷,水倾刻结冰。 杨龙娘在桶外面裹了厚厚的套子,这才能让大伙儿喝点热的。 第246章 分粮食和碳 此刻老大两口子还不知道,这些人又在心里把他们两个狠狠的唾弃了一遍。 来你们家干活,咱不是说非得让你们招待点茶水,一碗热水总有吧。 结果从他们来了到现在,这两口两个就跟两个木雕一样杵在这儿。 不说来搭把手,几句热乎话会说吧? 两口子都冷冰冰的,成膈应人了。那老大媳妇儿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贼一样。 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这话怎么能说的出口呢,毕竟杨村长在家的时候对他们是真不错。 老三这么进进出出的,大伙也都看见了他脸上的伤。 杨老三长得白,这伤在他脸上就显得格外严重。 原来刚才听见他们家的吵闹声是干仗了,两兄弟谁也不理谁。 瞅这样是杨老大把杨老三给打了,这可真是,咋能这么打自己弟弟呢。 杨村长在家的话,这杨老大敢这么揍老三吗? 这事让杨村长知道,不定要怎么收拾杨老大呢。 毕竟整个屯子谁不知道,杨老三可是杨村长最宠爱的老来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但是大伙谁都没出声。 等装好了东西,大伙准备出发。 车上还放着铁锹,锄头,扫帚,等会一边清清屯子里的路一边过去。 杨老三最后才喝上一碗水,他喝完以后笑盈盈对着杨龙娘说:“婶子,真是谢谢您,今天真是多亏了您。” 杨龙他娘轻拍老三一把,“老跟婶子客气啥,从小看着你长大,还跟婶子在这儿客气,脸疼不疼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老三这话让杨龙娘心里很是受用。 她伸手摸了摸杨老三的脸,她是真心疼啊,长得这么好的孩子,脸被打的都肿成这样了。 心狠手辣的东西!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杨龙娘狠狠地瞅了一眼杨老大,要是能揍杨老大就好了,那非要让他尝尝咸淡。 杨老大此刻刚记明白搬去了多少袋子粮食跟碳,他心里一股股冒火儿。 这么一算,这可是几十两银子的东西。 这个老三! 这个老三! 他不住在心里怒喊。 等装好车,老三对院里的汉子们道:“各位叔伯兄弟,今天瞅着天好,咱一块清开路去咱村里那几户孤寡老人家看看吧,给他们送点粮食和碳。 再就是大伙各家有没有什么情况?要是缺碳、缺粮食了,你们来我家,各家各户领点碳跟粮食回去。 天灾无情,但咱们不能不管,越是这样,越是要拧成一股绳。 等这个灾过去,咱还是好好过日子。 人在啥也有,人不在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特殊情况的就跟我说说,咱都一个屯子的,有啥事就张口。” 听见杨老三这么说,在场的人没有不激动的。 确实,这么些天下来,谁家都是咬着牙在过。 不敢多吃,柴火跟碳也不敢多烧。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所有人集中到了一个屋里过活。 就烧一铺炕,老老少少都挤在上面,虽然不方便,但是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省掉碳火。 都不是富裕的家庭,柴火跟碳也都是有数的。 柴火不缺,但是碳谁家也不是很多。 眼见有几个汉子想开口,但是顾忌左右没有开口。 这几个汉子都是村里很困难的人家,杨老三也都知道。 “那咱先去孤寡老人家看看,送下这些东西回来后,各家各户来我这儿领点碳和粮食?” 在场的人听了以后都很开心,拼命点头。 也有憨厚的汉子问道:“老三全给了我们,你家咋……?” 说着这个汉子瞅了瞅旁边脸色发黑的杨老大,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杨老三笑道:“没事儿,我家还有点儿,足够我们用了。 棚子里这些事年前上镇上给咱们屯子里买的碳,还有粮食。本来也是给咱们屯子里用的,你们就先用。 不知道雪还下不下,要是再下起来没完,就没办法来领了。” 我这儿做好记录,谁家领了多少我都给记下来。” 院子里汉子们兴奋地都交头接耳,都在讨论等会要领回去的东西。 杨老三看着大家,心里想的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大家的。 大哥把那些逃难过来的人交的落户费给据为己有了,那些钱本就是要给屯子里用的。 要不是、要不是大哥这样。 那些钱再加上爹临走的时候,悄悄给自己的五十两银子,还可以买更多的东西的。 杨老大在那儿已经气的要吐血了,这个老三要死啊,他,又舍出去这么多。 这些人本就是贪得无厌,你开了这个口,他们不缺的也得说缺呀。但是看着大伙都这么开心,杨老大也没办法做这个恶人。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想一拳头把这个该死的老三给打死。 老大媳妇儿气的浑身哆嗦,她又不傻,老大这是在拿着家里的东西,换个好名声呢。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叔子,竟然有这么多的心思。家里这些东西分家的时候,老大肯定是拿大头的,他倒好,没有分家之前先把家里的钱财都四散而去,这样老大最后能捞着什么呢 ?老大媳妇儿恨不得想恨不得上去挠花了他的脸。 院子里的汉子们干劲十足,看着汉子们都在等自己一句话。 杨老大眯着眼记下这一张张兴奋又幸灾乐祸的脸,好,想要他家的东西是不? 好,让你们要,怎么要的,都要双倍给我还回来。 还想吃我家的大户啊,就怕你们有那个嘴,也没那个肚子! 但是此刻杨老大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好,搬吧。 记好,到时候记好谁来领了多少东西,咱过后再算。” 说完也不管众人,领着媳妇回了东厢房,把所有人干晾在了外面。 还是杨龙娘稳住了场面,她笑呵呵道:“咱大伙赶紧往外走吧,现在有日头还不下雪,快推着送去。等会还得回来领东西呢,可不能回来太晚了。” 说着她一使眼色,杨龙和他爹一人推着一辆板车,已经率先走出了院子。 第247章 悲剧 剩下的人也赶紧推起来车,所有人就出了院子。 这时东厢房里,传出了一阵茶碗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脚步一滞,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说说笑笑出了院子。 杨老大脸色发青,脸上像是挂着一层寒霜。 屋里的几个孩子都噤若寒蝉,瞅着父亲的脸色,谁都不敢出一点声音。 杨老大媳妇也想摔点儿东西,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但是她拿起来这个舍不得,拿起来那个也舍不得,只能放下。 瞅着杨老大的脸色,她小心开口道:“他爹,要不俺回去叫孩子们舅过来一趟?” 杨老大听完也有点心动,不过随后一想,还是算了。 路这么难走不说,要是叫了小舅子来收拾老三。 这事儿一旦让外人知道了,丢脸的很。他摇摇头表示拒绝,随后他上炕上又找出来一件厚衣服。 穿上厚抿了抿头发,对他媳妇道:“我出去转转,你和孩子们关好门在家里别出去。” 杨老大已经决定去自家几个有声望的族叔家里转转,一是去讨论下怎么把山脚下那伙逃荒的赶出去,而是把老三疯了这件事先和族叔们通个气。 这两件事都要尽快办,否则夜长梦多。 老大媳妇又去炕柜里,给杨老大翻出来一顶厚帽子。 见他戴上,老大媳妇一脸担心道:“他爹,路上慢点,你尽早回来。” 杨老大应了声,急火火出了院子。 杨老三这边,一路上扫雪的、清路的,推车的,大家分工十分明确。 大伙也是挺长时间没见了,都有说不完的话。 汉子们说话也没那么讲究,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这一路上笑着闹着也没感觉出多累。 这么大个动静,就是在家里还没有清雪的人家,听见后也开门走了出来。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队伍也是越来越壮大,一行人先去了二牛家。 二牛家大门紧闭,怎么也推不开。 杨龙道:“这门顶的这么紧,可能是怕有狼进来吧。”在场的人七嘴八舌道,准成就是怕狼进来,二牛家叔和婶子到现在都没敢开门呢。 杨龙压下心底的紧张,扯出来一抹笑,“说不定婶子和叔还没醒呢,天冷,不愿意早起来呢。” 他上前又使劲推了推门,大门纹丝不动。 杨龙急了,他在外边喊道:“叔、婶子,俺是杨龙啊啊,过来看看你们,你们给开开门啊。” 杨龙的声音有些发抖,叫了好一会儿,里边都没人应声。 杨老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坏的猜想,他说:“爬进去看看吧。” 三四个汉子手脚并用爬上了院墙,跳了进去。 一进去后院里的雪都齐腰身了,他们从里面打开门,所有人进了小院。 大伙已经变得沉默,没有了一路上的笑闹声。 大伙一起清开一条路,屋门也是顶的紧,几个汉子用木头撞开了门,杨老三第一个进了屋里。 进去后屋里冷冰冰,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走到东屋,两个老人就在炕上。土炕上铺着的旧棉絮硬邦邦的,二牛爹蜷缩着身子,脸朝里,花白的头发上凝着一层白霜。 他身旁的二牛娘手还搭在老伴的胳膊上,眼睛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只是睡着了。 杨龙哆嗦着手去试二牛爹的鼻息的,指尖刚碰到老人的皮肤,就像触到了冰块,猛地缩了回来。 “没、没气了……”他声音发紧,又去摸二牛娘的手,同样是刺骨的凉。 有人叹了口气:“这鬼天气,炕都烧不热,老两口子又省,舍不得多烧柴……” 炕还是那个土炕,只是再也不会有两位老人,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等着天亮了。 走了应该是被冻死的,两个老人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惨状,杨龙双眼通红,泪落了满腮。 他大声哭嚎:“二牛兄弟呀,俺对不住你呀,没替你看好爹娘。” 屋里的汉子心里都不是个滋味,一个屯子住着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就这么走了,谁的心里能是个滋味呢。那杨老三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他从没有见过死人。 杨龙爹上前拉起来儿子,安慰道:“让你叔和你婶子安稳着走吧,他们去找大牛和二牛了。” 此话一出,屋里好几个人抹了抹泪。 住的近的汉子赶忙回家拿来草席,小心翼翼地把两位老人裹好。 抬起来时,能看到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就像地里冻硬的土块。 窗外的风还在刮,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屋檐上,簌簌地响,像是在为这对熬过了无数个寒冬,却没能熬过这个冬天的老人,唱一支无声的挽歌。 不知道后面几家是怎么个样子,因为二牛家出这个事,杨老三觉得留一部分人在这,先看着两个老人的尸首,还有外面的推车。 他带着一部分人,赶紧去另外几家看看。 要是…… 那就不能拖,要赶紧把他们的身后事给安排一下。 杨老三带着一部分汉子沉默地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了听见信儿赶来的女人们。 等他们出门后,屋里面传来了女人们的哭声。 杨老三又去了翠花家,翠花娘也走了,一个人躺在炕上,走完了这一生。 又有人脚步匆匆,去找草席子了。 翠花远嫁到了隔壁镇子上,现在都不能去给她送个信儿。 越往前走杨老三的心越沉,他嘴里蔓延上来的苦味快把他给淹没了。 等走下来这一圈,他都要迈不动步子了。 村里七户孤寡老人,全都没了。 村里的德成老汉,死在里家里的炕下,应该在炕下躺了挺长时间了,尸首已经被老鼠吃的差不多了,惨不忍睹。 这个场景谁都不愿意看见,杨龙爹一直跟着杨老三。 见杨老三从德成屋里出来就捂着嘴,他赶紧拍着他的后背。 杨老三走到一棵枯树前,扶着树,弓起身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眼里的泪水也砸在了地上。 杨树屯子的天好像都暗了下来。 听见消息的人家都急匆匆奔向这几户人家。 第248章 终章 等杨老大得知了信儿,跌跌撞撞赶来。 入目这么多具尸体,裹着草席子摆在这儿,杨老大整个人也愣住了。 “都,都没了?” 他颤抖着声音问向着眼前的杨老三,杨老三没有搭理他。 旁边人道:“都没啦,谁成想就这么快走了,唉!。” 眼下这样,是不是得给他们一人打一口棺材呀? 先让他们入土为安,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杨老大这心里七上八下,恐惧蔓延在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爹回来的时候要怎么解释,但、但这些人是被冻死的,也不是因为他死的啊。 可想起来爹的脾气,杨老大感觉从头到脚的恐惧。 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先给他们打几口棺材,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杨老大冲着身旁人道。 他不是不会算账,他知道人已经走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身后事,做的稍微漂亮一些。 让屯子里大伙都看看,也让自己对爹能有个交代。屯子里的人还真没想那么多,听杨老大说完,接着动了起来。有回家找木头、破木头板子的,也有回去找趁手的工具的。 屯子里的的木匠也已经下手叮咣开始凿了,一直快到傍晚才把这些人下葬。 路难走,汉子们用板车推着人去了后山的墓地。 等埋完了人回到家,每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晚上没有人不感叹,没有人不叹息,第二天依旧是一个晴天。 这次杨老大不敢再含糊,他主动让老三出去叫来各家各户分粮食,分碳。 当然了,杨老大可没有分给林家村人的想法。 还是杨老三坚持给留下了,跟盛子一块给林村长送了过去。林村长听说村里走了那么多孤寡老人, 心下也是叹息。杨老三跟盛子子简单坐了一会就走了,从进来到走都没有看见林夏的身影,杨老三虽有些失望,但是眼下还有不少事儿等着他做。 说来也奇怪,雪就在这儿停了五六天,后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雪在过去的时候,后面又开始无休无止的下大雪。 就这样雪足足下了两个月,两个月以后迎来了大晴天。 在这段时间里,林家村人不知道的是,香皂已经在高门大户里流行了起来,虽说下着雪,但是达官显贵也不需要在雪地里刨食。 他们该享受的东西一点都不耽误,香皂已经成为了眼下流行的单品。 天晴了之后一切转入正轨,郑掌柜从镇上急匆匆来,又下了五千块香皂的订单。 林家村这边一接到订单,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这次是全家老少一齐上阵。 瞅着郑掌柜送来的定金,林村长硬是喜的两晚上没睡着,天也晴了,雪灾也过去了,他们这伙人好好的熬到了现在。 这可真是喜事儿啊,没成想这喜事儿是一件件一桩桩。 又过了几天,高秉乡携着爹娘还有三个姐姐都来到了杨树屯子。 两拨人一见到是又哭又笑,等情绪稳定下来,高老太他们才知道原来高秉乡已经当了官。 外面战争也平息了,平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夺得了皇位。这是令人震惊的,谁都没想到最不起眼的平王居然将继承大统。 杨村长也在众人期盼下回到了杨树屯子,他一回来听明白了村里发生的这些事儿,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杨老大给打的皮开肉绽。 杨老二早在雪停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妻儿回到了家里,这次回来杨老二自然是离着大哥远远的。 杨老大给他爹彻底禁足在家里,贪了的钱也被杨村长给悉数送了回来。 这次还有修缮房子的费用,杨村长是自掏腰包给的。杨村长是个实在人,跟林村长倒是很聊得来,两人后边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就这样,林家村人在这小小的杨树屯子开始慢慢的扎上了根。 杨树屯子也被杨村长交到了杨老三手里。随着香皂生意越做越大,自家人忙的也是昼夜颠倒难以脱身,不过这种忙碌是他们所有人都期盼的。 又过了几年,他们已经在镇上买上了大房子,小娃子们也都在镇上的学堂上了学,林家村人就都迁到了镇上后面。 林书吉一路科考,小小年纪考中了举人。这小孩真是争气。 谁能想到想到一个逃荒来的孩子能考上举人呢。 村长的身体也一直很硬朗,知道林书吉中了举人的那天,林村长领着村里这些老伙计们一醉方休,连着三天都没怎么清醒过。 幸好啊,大伙现在都还在,身子也都还硬朗。 他们还得再活几年呢,还得看着孩子们成家呢。林夏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越过越适应。没想到一次意外的穿越,让她收获了之前没有体验过的人生。 等又过了几年,林夏跟哥哥林书安带上爹娘爷奶,还有村里的老人们出发了。现在天下太平,海河清晏,正是出游的好时候,大伙儿一路走走停停,游历大好河山。 又是一年春天的时候,大伙一起回到了老家,老家的林家村已经完全变了样貌。 但是这还是他们的老家,出来这么多年,现在回来看看,心中感慨万千。 后来,林夏和家人们在这过了一年又一年…… 此书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下本书很快就要开啦,希望你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