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70,村花带着千亿物资逆袭了》 第1章:炕上有个汉子? 热! 裴诗月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热。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地震救援时遇到了瓦斯爆炸,可这种热与那种疼痛的灼烧不同,是燥热,是喘不上气的燥热。 而她身上,正有个胡作非为的男人在毫无章法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呼~” 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憋死的时候,猛的吸了口气,瞬间睁开双眸。 也是在这一瞬间,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开始疯狂涌进她的大脑。 在接收了这些信息之后,她异常冷静,身为特警的专业性完全展现了出来。 她除了快速接收了自己穿越的事实,还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非常不正常。 她想都没想,抬起脚用尽全力朝男人小腹踹去,男人痛的闷哼一声。 她也趁此机会,一个翻身到了窗台附近,因为借着月光,她看到了这里有针线。 几乎没有犹豫,她直接朝着自己的指甲缝扎了下去,疼痛直达心底,而那种羞耻的燥热也被疼痛彻底压了下去。 同时,她也一直在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被她一角踹开之后,男人一直在靠墙倚坐着,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裴诗月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于是朝她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理解了男人的意思,在针线盒里又拿了根干净的针递过去,就看他也毫不犹豫的扎进了指甲缝。 也是个狠人,可惜倒霉,遇到老张家这么一家子极品。 “抱歉。”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紧绷。 裴诗月知道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怪他,只是快速穿好衣服,起身下地,准备出去。 可就在她要开门的那一瞬间,男人却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一拳挥了过去。 本以为肯定能打中,却意外的被那人直接钳住了手腕。 两个手腕都被抓住,二人一时间靠的太近,那种荷尔蒙的碰撞让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男人意识到不对,快速放手,却给裴诗月比了一个嘘的收拾。 门外有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猥琐的对话。 “你们说那尹长渊得手了吗?”这声音在继承了原身记忆的裴诗月听来,十分耳熟。 “准得手了,没听刚刚他哼哼的那么爽吗?我整的这药,靠谱着呢! 就是姓尹的太能扛了,喝了那么多杯才中招。” 说到喝,裴诗月转身在屋里找到了刚刚灌原身的那个酒杯,里面还剩了点底子。 酒杯在手,她一刻都没有再等,走到门前,猛的将房门拉开。 而一直在门口堵着的那几个大男人在看到裴诗月就这么出来了之后,都愣在了那里。 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而此刻,看到这些人的脸,裴诗月就觉得恶心。 “滚开。” 冷冷的两个字说出,那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的姥爷,也是这个家里当家管事的人,抬起胳膊就抡了过来。 只可惜,根本没有打到裴诗月的脸,本来她是能挡住的。 可是那个男人却先她一步,抓住了姥爷张大丰的手腕。 几乎是同时,裴诗月想都没想,抬起一脚猛的踢到了张大丰的肚子上。 力气之大,尹长渊竟然没拽住,直接把老头踢趴在地上了。 “裴诗月你干什么!?你疯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旁边张大丰的几个儿子都嘶吼着要上来打人。 裴诗月却面无惧色,冷笑了一声。 “打!来啊!闹!咱就把事情往大了闹,让左邻右舍的都来看看, 看看你们老张家这些坏种肚子里都憋的什么坏水!” 她的声音提的比谁都高,周围的人看她都像是见鬼了一样。 这裴诗月进去再出来,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换了个人是的? 老张家这件事确实不敢往大了闹,不过不是怕家里口碑不好,毕竟他家压根没口碑。 关键是,裴诗月跟尹长渊睡了的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如果传出去了,那尹长渊就得给这丫头负责,这么好的男人,可不能给了外人! 这是要给老张家孙女留着的男人。 “都别吵!”张大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 要不是他身体硬朗,这一脚都能给他踹入土了。 “裴诗月,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严实了,尹同志是你姐夫, 你们今天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他说这话,算是把裴诗月拿捏住了,因为全村都知道裴诗月恨嫁,成天想着找个好男人嫁了。 可惜,那是原身,不是她。 “你这是在威胁我?那我也告诉你,现在改革开放了,有王法了, 你们今天做的这些,是违法行为,这是物证,他是人证,这种事会被重判, 我给你们时间商量谁背锅,反正这件事,必须得送进去一个。” 这个年代,蹲监狱可是大事。 谁也没想到裴诗月轻描淡写就要送他们进去蹲笆篱子。 张大丰瞪大了眼睛:“不孝啊!不孝!你要把我们送进去? 你真以为你有这能耐,还人证!你给自己姐夫下药拉着他上炕,你还恶人先告状!” 这老头的一番骚操作终于让裴诗月体会到什么是刁民了。 这倒打一耙都不用过脑子,张口就来呀。 “是啊?”她转头看了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像是在给自己撑腰是的那个男人:“你愿意给我做人证吗?” 通过这男人刚刚的一系列表现来看,再结合这些人猥琐的话语,就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我愿意,就算你不告,这件事我也会去告!” 谁都没想到尹长渊竟然说的这么坚定。 张大丰一脸不可置信:“长渊,你跟我家丹丹可是有婚约的,今天又差点糟践了我外孙女,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丧良心了?” “张爷爷,事情是怎么回事,咱们心里都清楚。” 尹长渊明显是懒得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他垂眸看了看那个身高只到他胸口处的小丫头。 要说今天比张家这些人的黑心肝更让他意外的,就是这遇事果决条理清晰的小丫头了。 第2章 啥?我有个高端商场傍身? “尹长渊!你给脸不要,我告诉你,这屯子可是老子说了算, 你跟这死丫头一个鼻子眼儿出气,小心我让你出不了屯子!” 看到尹长渊的态度,这老头本性暴露了。 可尹长渊完全不惧:“是吗?您怕是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就你们家这几个人想拦住我?你不怕拦不住还把命搭进去?”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杀伐之气。 别说这些村里的混混,就是生前身为特警队长的裴诗月都微微蹙了蹙眉,觉得压迫感太强。 几个村混看了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他拽着裴诗月的手腕走出门去却愣是不敢阻拦。 从院子里出来之后,尹长渊注意到这女孩拿杯子的手一直用袖口垫着,并没有用手指触碰到杯身。 他知道,这是不想让她自己的指纹沾染到杯子上,以免给提取指纹带来难度。 只是一个乡下姑娘,怎么会了解这么冷门的知识呢?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裴诗月就已经冲他挥了挥手。 “我回去睡了,这东西我会尽快送到县里公安局去,到时候希望你能配合我一下,去录个口供。” 她知道,老张家在这屯子里作威作福多年,就算是有证据交给大队,也没人能治的了他们。 所以还是直接送去县里更靠谱一些。 尹长渊点头:“行,具体哪天去我再找你商议,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走。” 现在北大荒十一月份的后半夜,天气冷到呼吸时鼻毛都是被冻住的状态。 但是满地都是雪,在月亮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明亮,没有那么黑。 她听了这话,也没有跟他客气,毕竟刚刚重生过来,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梳理一下。 她点头转身,可就在要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又猛的转了回去。 这一动作差点让她一个趔趄坐雪地里。 可刚刚那一瞬间,她确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在她马上要转过身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尹长渊的腹肌! 怎么可能! 现在仔细看看,他衣服穿的很规整,怎么可能看到腹肌。 裴诗月摇了摇头,觉得这肯定是什么穿越后遗症。 “你怎么了?头晕?”尹长渊关心的问了一句。 裴诗月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她的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这身体原身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短暂的一生,是真的精彩。 原主是没有父亲的,她母亲就是刚刚那个张老头的女儿。 十八岁的时候未婚怀上了她。 六零年未婚先孕,那样的社会背景下可以想象到她都经历了什么。 被父母扫地出门,被邻居指指点点,但她还是坚持生下了原身。 辛辛苦苦拉扯到七岁的时候,张老头为了一己之私,将原身抢过来送到了一家有钱人家去。 骗人家说是人家寻人要找的小姑娘。 别说,张老头在滴血验亲的水里做了手脚。 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科学依据,再加上刻意为之,还真骗过去了。 可惜,好景不长,在那边呆了八年,也就是原身十五岁的时候,真正的大小姐被找了回来。 原身也就被扔回了这个让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的小村子里。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比村子里的人高一等。 从来不下地干活。 导致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母亲的身上。 原身不懂,但现在的裴诗月明白。 母亲觉得愧疚,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非常惯着她,溺爱她。 而刚刚那个她差点跟尹长渊发生些不可描述的节点,也是影响了她一生的节点。 张大丰因为想要用下药的手段,留住这个金龟婿给自己亲孙女,却又恰好赶上孙女去县里谈工作不在家。 姓尹的说是他孙女的未婚夫,实际上现在两家条件相差悬殊,老张头怕事情有变。 没办法只能将外孙女灌了药给他糟蹋,然后再用亲孙女顶替,说被糟蹋的是孙女张丹,这如意算盘被他打的,真是绝了。 想到这里,她已经走回到了自己家。 这是村子最西头的一个小院子,是整个村子最小的院子。 只有一间半的正房,一个小仓房,还有一个非常局促的小院子。 院子虽小,里面却堆了很多柴火,可见母亲勤快,经常去山里捡柴。 因为太饿了,进了院子她就想赶紧找点吃的。 刚刚在张大丰家里,被人强行灌了一杯掺了药的酒,现在不仅饿,胃里还火辣辣的。 可惜……冷锅冷灶,这寒冬腊月根本什么都没有。 屯子夜里不通电,她本就不太会点炉子烧炕,摸黑就更不敢弄了,怕把房子点了。 所以没办法,只能忍着饿,穿着衣服钻进了被窝。 七八年的北大荒冬天,没有任何取暖方式,就算是在被窝里也能冻的人透心凉。 在打了二十多分钟哆嗦后,裴诗月终于睡着了。 只是在她睡着的那一瞬间,她有种下坠的感觉。 就好像是从高处跌落,猛的一下,她又惊醒了。 可是再次惊醒的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冰冷的炕上。 而是在二零三零年的商场里。 这个商场,是尚城新开业的五星级购物中心。 是斥巨资打造的高端商场。 奈何开业不足十日,尚城便迎来了一场几乎是毁灭级的大地震。 裴诗月自己,也是参加救援时,在这家商场内遇到了瓦斯爆炸,才会到了七八年的北大荒。 可是……她怎么又回来了? 而这里的一切,又都是崭新崭新的。 不对!这是梦! 可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因为她是地震后才被调配到灾区的搜救队,所以从没见过这家商场完好时的样子。 只在救援的时候看过平面图,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现在身处商场的生活超市区域。 而眼前,也确实是生活超市的样子,放眼望去,这里有面包、蛋糕、还有各种瓜果蔬菜生鲜饮料。 不得不说,看到这些东西,好不容易被理智压下去的饥饿感再次涌了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就是饿坏了做的美梦! 裴诗月没有多想,上去就拿起了货架上的吐司打开往嘴里噻。 然后走到摆放着香肠的区域拿了两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转悠。 这里的东西都是高档货,水果的价格是她之前连看都不敢看的价位。 来这里逛的全都是有钱又有身份的成功人士。 而这么大规模的上场也彰显着它拥有者的强大。 至于那个成功人士是谁,裴诗月记的很清楚,他叫尹长渊。 没错!就是不久之前刚跟她尴尬邂逅的尹长渊! 第3章 新的生活,要在1978开始了! 在梦里,吃饱喝足的裴诗月突然困意来袭,她记得楼上有家纺区。 所以转身上楼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楼的扶梯不动,而她却也走不到上面去。 就好像是她与扶梯之间有一道透明的墙,阻碍了她上电梯的脚步。 上不去,她越来越困。 最后竟然就依靠着空气墙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门口有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因为职业的警惕性,她瞬间睁开双眸。 看着用报纸糊的房顶,她知道自己是在一九七八年没错了。 想到这里,她支撑着自己起身。 一回头就看到个村妇打扮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脱棉袄。 外面的棉袄脱下后搭在了卧室门外,又去脱棉裤,全都搭在门外之后,她才走进屋来,将手里抱着的两个输液的玻璃瓶子直接塞进了裴诗月的被窝。 感受到瓶子传来的热度,她知道,这是母亲每天早上下工回来,都会给她带的暖瓶。 因为原身懒,还嫌弃烧炕太脏,所以从来不会自己烧炕。 宁可冻着也不会做,张文英心疼女儿,每天都会把滚烫的水瓶揣在怀里,给女儿带回来。 “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你再睡会吧,妈去给你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因为脱了棉袄,张文英冻的说话都不太利索,她连忙往门口走去,再把刚刚脱下的衣服,又穿了回去。 裴诗月知道,这是因为她晚上的工作是看大队养鸡场的育雏室。 那里温度高,养的都是小鸡仔子。 也就导致张文英身上会有种鸡粪的味道。 原身很讨厌那个味道,不允许张文英穿外衣进屋,否则就会发火。 看到母亲有些佝偻的背影,裴诗月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她跟原身同名同姓,可她却一天母爱都没有享受过。 现在她重生到了这里,这个妈,就是她亲妈。 明明对女儿那么好,怎么可以换来如此悲凉的生活呢? “妈!您进被窝来暖暖脚,我去做早饭。” 听到这话,张文英显示怔了一下,然后十分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女儿。 这话……是从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可看到母亲如此表情,裴诗月心中更是难受了。 说来,也不过三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个年纪,如果在二零三零年,那就是正当年的好岁数。 可在这位母亲身上,却只能看到憔悴与苍老。 说她五十多,都感觉说年轻了,不止是容貌上,那种疲惫的神态,显得愈发没有精气神。 看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裴诗月干脆起身,拉着母亲上了炕。 “妈,你就坐着吧,我去做早饭,就是……我不太会点炉子,可能慢一点,您别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被盖在母亲腿上。 而张文英,就只是木讷的任由女儿操控。 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女儿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过?没有,从来没有。 她甚至觉得,女儿这么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着急不着急。”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顺着女儿的话说。 裴诗月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要好好对待母亲。 这是老天的眷顾,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有了疼爱她的母亲。 所以她一定要更好的努力生活,给母亲幸福,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国家发展,促进人民幸福。 心里有了目标,人也就踏实了,她转身准备出门去外屋地做饭,可张文英却疑惑的叫住了她。 “月月,这是啥呀?” 张文英说着,竟然伸手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袋只吃了一半的吐司面包! 绕是心里承受能力极强,就连重生都能瞬间接受的裴诗月这一刻也是真的不淡定了。 她快步走回到床边,拿过张文英手里的面包袋。 上面赫然写着:生产于2030年6月27日。 这个日子,是尚城地震的前一天。 她拿着面包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可吓坏了张文英。 “丫头,你这是咋了?要不你上炕坐着,妈去做饭。” 张文英抓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那粗糙的触感。 说起来这个女人在十年运动开始之前,也是个大家闺秀。 张大丰家原来是土财主,可当张文英未婚先孕后又经历了十年运动,她也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张大丰在她怀孕的时候多次逼迫她打胎,可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决不妥协。 如果没有当时她的拼命反抗,也就没有能重活一世的裴诗月。 想到这里,裴诗月连忙控制好情绪。 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妈我没事,我这就去做早饭。” 她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那东西是什么,经过这么一打岔,张文英也没有再问。 从屋里出来,她蹲到灶台边上开始生火。 同时也在想,如果她真的能够联通那个商场,这件事必须作为最大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可她究竟是怎么连接的呢? 靠睡觉吗?未免也太麻烦了,想拿什么东西还得睡觉…… 她正想着呢,那种失重感再次传来。 这次是在清醒状态,到没有睡着的时候那种不适感。 她也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场景,从老式的大锅灶台,过度到了满是现代科技感的高档超市。 天! 她激动的捂住了嘴巴,竟然进来了! 她现在非常惊喜,却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无措。 正好发愁家里没什么吃的。 想到这,她快步走到卖米面粮油的地方,想到家里的仓房内只有一些苞米茬子,她没敢拿别的,只是抓了两大把苞米茬子。 然后心念一动,她竟然真的又回到了灶台前。 老天待我不薄啊!! 她心里真的是万分激动。 如果那个商场真的属于她,而她人在一九七八。 这意味着什么?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激动到心跳加速。 她发家致富过上理想生活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吗!! 这件事让她原本有些晦暗不明的心情,瞬间恢复了许多。 天亮了,新的一天,新的生活,要在一九七八年,开始了。 第4章 听我解释!我不是花痴! 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一碗大碴粥,又从腌咸菜的坛子里夹了点咸菜。 这就是母女俩规格很高的一顿早饭了。 只是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怎么回事。 张文英就觉得今天早上的大碴粥格外的香甜软糯。 看到母亲爱吃,裴诗月又把自己的分给了她一些。 张文英受宠若惊的看着自己女儿。 “妈吃饱了,不要了,月月你吃。” 没错,就是受宠若惊的眼神,一个母亲,竟然会用这种眼神看女儿,裴诗月心里有些酸涩。 想到这,她从手边的盘子里,拿出来一块吐司面包。 “妈,你尝尝这个好吃吗?” 这个东西张文英一眼就认出来,是刚刚炕上发现的那个。 可是并不知道这四四方方薄薄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女儿让尝,她还是慢慢尝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 “月月,这是啥呀?真好吃,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哪来的?” 看来是得到认可了。 “妈,这东西是我自己做的,我会做,我想着是,要不以后你就别连轴转去队里干活了, 现在改革开放了,允许自己做小买卖,不如我做点这个出去卖,你觉得咋样?” 当然,她不会傻到全都从商场里拿了去卖,只是商场给了她很好的发展方向。 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在屯子里,一家有点什么动静,有几百家的眼睛盯着。 所以赚钱的东西,绝对不能凭空出现,好在她从小无父无母,手工烹饪等技能点,她都已经点满了。 听到她这个提议,张文英心里有些担忧。 “我看这玩意是白面的,成本肯定不少吧?咱家这情况……” 他们这种家庭,一年都吃不到一口白面,也就过年的时候能改善一下。 平常生产队发了白面,她都拿去别人家换别的粮食。 一斤白面,能换一斤半的苞米茬子,这就够多吃几天的。 裴诗月知道母亲的担忧,刚想宽慰两句,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锐又刻薄的嗓音传来。 “裴诗月你个小浪货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张文英的二嫂,裴诗月的二舅妈。 “怎么回事?” 张文英没想到二嫂大早上找过来,竟然上来就破口大骂。 她可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人。 立刻穿鞋下地,开门就出去了。 平常这个时间张文英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也是这个时间他们才敢找过来。 可张文英一推门出来了,可把老二媳妇吓了一跳。 “赵一芬,谁给你的胆子大早上到我院子来撒野,你刚刚骂谁呢? 骂谁呢!!信不信我把你嘴给你撕了!” 这是个裴诗月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看着母亲泼辣的上前就要跟人干架,她心里暖暖的,终于有人保护她了。 只是原身非常不喜欢母亲这个样子。 毕竟是在大城市生活过,有过一个所谓的知书达理的母亲。 所以她非常不喜欢这个粗鄙的女人,更不喜欢她这泼妇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裴诗月喜欢!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么简单的道理。 “张文英,不用你在这跟我叫唤,告诉你,老娘今天来找你们母女来,是有理的!” 赵一芬掐着腰,一副战斗力全开的样子。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在你们母女俩身上还真对! 母亲不知捡点,年纪轻轻被人搞大肚子,野种是谁的都不知道, 女儿呢!竟然大半夜爬上了姐夫的床!真丢人!真跟你妈一样!” 呵! 一开始她找来,裴诗月还在心里默念,自己之前毕竟职业特殊。 知道什么是违法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可到了这个时候…… 她几乎没给张文英反应时间,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拽住了那女人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拽。 女人毫无防备的被她拽着按倒在了地上,嘴里卡了一嘴的泥。 “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你们家里人心知肚明,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官司我打定了!让你家男人回去洗干净了准备进大狱吧!” 她之前还想看那些人狗咬狗,让他们自己推一个背锅的出来,现在看不行了。 谁也没想到她突然动手,跟着赵一芬一起来的,是她的女儿张丹。 看自己妈被直接按地上,她尖叫着就要上前。 “我跟你拼了!抢我男人,还敢打我妈!” 两个农村妇女,就算再有力气,也打不过专业出身的裴诗月。 她猛的起身,暴起一脚,直接踹倒了张丹的胸口上。 踹的她躺在地上直捯气儿,进气儿多出气少,眼看着像是不行了的样子。 可裴诗月知道她没事,自己下手有轻重。 “我告诉你们,再闹下去,我就是把你们打死,也是你们私闯民宅,我正当防卫,懂吗? 到时候我啥事没有,你家男人也逃不掉!” 她说的这些,赵一芬根本听不明白,不全懂,但能懂一部分。 一是裴诗月打死她们也是白打。 二是这丫头要把她男人送进大狱。 “你吓唬谁呢!以为老娘是吓大的?赶紧给我放手,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再次按着脑袋磕在了地上。 她甚至感觉到了嘴里那种鲜血独有的铁锈味。 “吓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男人那么做就是为了张丹, 你们生怕尹长渊那个金龟婿跑了,所以想赶紧生米煮成熟饭,然后逼他负责, 可惜昨天张丹去了县里回不来,你们就把我骗过去跟尹长渊发生关系, 想着早上起来就一口咬定被欺负了的是张丹!” 听到这些,赵一芬即使被按着,都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废话,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原身经历过的事情。 “这件事,是为你女儿遭的孽,是你男人给我灌的酒,他不进大狱谁进?” 裴诗月可是一点都不惯着。 把这些都抖了出来。 只是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特别好听,磁性又低沉的男人声音。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尹长渊来了。 裴诗月顺着声音望去,她猛的看到一个男人赤身站在那里。 这尹长渊怎么回事!大冬天出门不穿衣服,身材还那么好! 芳心纵火犯!? 不对!下一秒再看,他衣服穿的很好,很规整。 怎么回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了,为什么只是看到他! 裴诗月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是个花痴,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帅,身材好,声音好听,还是将来的世界首富,就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第5章 我要娶的是裴诗月 见到尹长渊突然出现,赵一芬和张丹母女瞬间改变了态度。 张丹低垂着眼眸,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在深刻反省一般。 “尹大哥……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昨天我去县城了,不知道父亲糊涂做下的事, 今天回来之后,立刻过来给我妹子道歉, 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我也给你道歉。” 她这满脸委屈又情真意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害者。 裴诗月冷哼一声,真是受不了这种人。 她知道男人大多吃这一套,关键她知道这两个人的结局。 所以不打算理会,干脆准备转身进屋。 可就在这时,她尹长渊那特有的磁性声音再次传来。 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么说的话,你是承认了这些事情都是你父亲做的?” 他这么一问,到把张丹问懵了。 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既然你都承认是他做的,那就让他在家等着吧,这是违法行为,我会去县里报案,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抓他, 提醒他千万别跑,否则你们一家都跟着受牵连。” 啥!? 张丹完全没想到尹长渊竟然会这么说。 别说她没想到,就是提前看过剧本知道事情走向的裴诗月也没想到呀。 因为在前世的时间线上,尹长渊最后真的跟张丹结婚了。 两个人虽然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是非常恩爱。 尹长渊把张丹宠到了极致,就是要什么买什么,甚至还买了岛。 可是现在……如果按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这厮马上要把自己老丈人送进去蹲笆篱子了。 张丹委屈:“尹大哥,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你……”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也没叫人来抓你,跟我哭没用。” 这……张丹被噎住了。 看到这个情形,张文英立刻笑着越过张丹,抓住了尹长渊的胳膊。 笑嘻嘻的拍了拍他那健硕的上臂。 不错不错,这小伙子很壮实,个子高,模样也俊。 “小伙子,是来找我家诗月的吧?快进屋快进屋,别理她们。” 她此时笑的真的就像是花儿一样,看那对母女的眼神中也带着挑衅。 “等等!尹长渊你不能进屋!” 这下赵一芬可急了。 “你跟我家张丹可有婚约,你现在上了别的娘们的炕,你有脸? 还有你裴诗月,你抢了自己姐夫,你臊不臊得慌?” 她这么一喊,左邻右舍都起来了,立刻有来看热闹的。 这下赵一芬可来精神了。 因为谁都知道裴诗月恨嫁,一直就想找个条件优秀的男人结婚,但是根本没有这样合适的男人看上她。 “你找不到男人就对自己姐夫下手,可真有你的呀,你……” 赵一芬在这扯着脖子喊,既然自己女儿找不上尹长渊,她就要闹的别人也找不上。 这块香饽饽不落在她手里,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可是听了这话的尹长渊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我没跟你家女儿有过婚约,更不是裴诗月的姐夫,我跟她是正常来往,跟你女儿……不熟,甚至没有单独说过话, 你继续胡说八道之前,我劝你为自己女儿名声考虑一下。” 其实在母亲说出这些的,张丹就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毕竟她跟尹长渊是真的没什么关系,话说的越难听,到时候丢脸的就越是她自己。 所以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上前抓住了母亲。 “妈!您别说了!还不够丢人吗?快走吧,回家啊。” 张丹是接受过教育的,虽然学历不高,但明白这种事不能强求,尤其是尹长渊这种人不能强求。 她绝不会放弃尹长渊,这男人早晚是她的。 她可不想被自己母亲的无知毁了自己的姻缘。 “回家?咱们怕什么!这尹长渊不就是来履行他家承诺的吗? 当年你爷爷救了他爷爷,他爷爷承诺与咱家连亲,正好应验到这孙子辈上了,咱家就你合适,这就是你男人!” 哎……以现代思想来看,这尹长渊也是倒霉,为了给自己爷爷还人情,竟然要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搭上。 “我爷爷确实许诺过这件事。”尹长渊竟然大方承认了。 “现在已经改革开放,是新社会,不实行旧社会指腹为婚的那一套,所以这婚姻承诺是不作数的, 我这次来找你们家,也不是为了跟谁结婚,我就是想把这件事说清楚,救命之恩该还要还,但绝对不是以结婚的形式来还。” 哦呦!人间清醒啊。 既然如此,那前世的时候,他为什么还娶了张丹呢? 裴诗月猛的想到,对啊!因为前世他被下药,把原身给玷污了。 那次一切都是按照张大丰的设计发展的。 把外孙女裴诗月糟蹋了,却在第二天一早让孙女张丹哭唧唧的要求尹长渊负责。 对于一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来说,他必须负责! 而被糟蹋了的裴诗月,就真的走上了跟自己母亲一样的道路。 未婚先孕,生了孩子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她瞬间没了之前的气焰。 而同样农村出身的姐姐,却嫁给了天之骄子尹长渊,在这种对比之下,她抛下了孩子,在二十八岁那年,在张丹和尹长渊家里自杀了。 此时此刻,裴诗月明白了,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不然的话,昨天晚上就是原身怀上尹长渊孩子的节点! 可是显然,尹长渊的话并不能让赵一芬满意。 “少在这放屁!当年要不是张丹的爷爷救了你爷爷,他能活到今天? 现在我家被批斗成了贫农,你们这高门大院就看不上我家,开始言而无信了呗?还说你爷爷德高望重!我呸!什么东西!” 这种攻击家里人的方式,让裴诗月非常不喜欢。 她以为尹长渊会生气,怎料他只是微微冷笑了一下。 “你们家为什么会遭批斗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非说要让我替爷爷履行诺言跟你家孙子辈结婚,那好,我选裴诗月!” 第6章 天赐我一个大挂! 啊? 裴诗月眨了眨眼,什么情况?看热闹咋还躺枪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她身上。 就连隔壁端着饭碗看热闹的人都一脸好戏开场了的样子。 都以为裴诗月会非常没出息的扑过去,毕竟这男人就是她想找的那种优秀男人。 可怎料,她却脸色一沉:“对不起,我拒绝,老一辈的一个承诺,犯不着搭上两个人的一生。” 说完这话,她直接转身进屋,连热闹都不想看了。 其实尹长渊猜到了她会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猜到了。 按理说猜到了这些,她拒绝就是在按照他预想的发展,可是心里……还是会有一丝不舒服。 不过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她不同意,那这个婚约就算作废了。” 说完他转过头,有些欲言又止的看想了张文英。 这时张文英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走,咱进屋,进屋说去。” 裴诗月不嫁? 赵一芬和张丹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当着看热闹这些人的面儿打他们娘俩的脸。 显示她们巴结不上的人她却不稀罕要。 现在看到张文英那得意洋洋的笑脸,赵一芬火不打一处来。 脸上横肉都竖起来了,咬着牙就要上去教训张文英。 却被张丹给叫住了:“刚刚吃亏还没吃够吗?我们又打不过他们,先回去,回去想办法。” 说着她用眼睛夹了一眼赵一芬。 这个妈压根就没脑子,平常当枪使还行,到真事儿上就会添乱! 她一手拽着母亲,还不忘了故意抬高声音,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二姑,那我跟我妈先回去了,你跟我爸怎么说都是亲人,你别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闹的那么僵,还说什么打官司,多大点事就要打官司,你好好想想,消消气儿。” 这事真好笑,张丹都多少年没叫过张文英二姑了。 今天这么一叫,这不明显让左邻右舍都觉得是她抓着一点小事不放为难自己哥哥,还要打官司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本来张丹恶心了这么一句之后有些得意的要走。 却听屋里传来了裴诗月那有些欠揍的声音。 “对啊表姐,我们都是亲人,你爸还能做出毁自己亲人一生清白的事, 你回去让他好好想想吧,自己外甥女的一生,能不能顶他蹲个十年二十年的大狱。” “你!” 张丹眼见说过不过,看热闹的人也从看热闹变成了对她指指点点。 她立刻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拉着自己母亲灰溜溜的离开。 她走之后,张文英也听出了不对,立刻抓着裴诗月问了昨晚的事情。 这才知道女儿昨晚经历了什么。 “张生财!这么欺负我女儿!我要了他命!” 张文英叫骂着就冲向厨房去拿了菜刀。 裴诗月见此飞速拦住:“妈!你别冲动,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方法,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但你要是拿着刀找上门去,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您先听我说。” 她跟尹长渊把打算将他们告上法庭这件事跟张文英说了。 这是个好办法,张文英却有些为难。 “你姥爷这种老无赖,警察也许治不了他,再说……打官司要钱,咱家拿不出……” 说到这里,张文英咬了咬牙。 “拿不出就是砸锅卖铁我也给你拿,咱不受这委屈!” 她一直觉得愧对女儿,因为没有父亲,不仅被欺负还让人指指点点。 中途甚至因为她的无能,导致骨肉分离了八年。 这件事也让她彻底恨上了自己父亲。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自己女儿受这份委屈。 正想着家里什么东西能卖了换钱呢,尹长渊却开口了。 “阿姨,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打官司的钱我来出就行。” “都是受害者?”这让张文英有些搞不懂,按理说尹长渊是占便宜的那个,怎么可能都是受害者呢? 看到她疑惑,裴诗月给她解释了一下,关于下药这方面的事情,不管男女都是违法的。 这更让尹长渊意外了,因为通过交谈,无论眼界还是学识亦或者言谈举止,这个裴诗月都不像是偏远村子里的。 这不是偏见,而是这个时代,确实是这个样子。 而张文英听了解释,也明白了,新时代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 闲聊了一会,看尹长渊没有要走的意思,张文英起身准备张罗午饭。 她们家这种什么食材都没有的家庭,张罗着说让人家留下吃饭张文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人家孩子在这,而且看上去……对自己女儿挺有好感。 这么优秀的小伙,总不能冷落了人家。 说到这,她想起个事。 “对了月月,你早上不是给我吃了那个……面包吗? 咱家还有白面,要不你就再弄点面包来招待小尹。” 都让用白面招待了,看来这个女婿她很满意。 只是吐司最好是用烤箱来烤制才好吃,裴诗月准备试试别的,要是可以,就在小院子里搭建两个面包窑来专门烤面包。 所以她今天中午打算先用蒸面包的方法,做一锅来试试口感。 “行,我去和面。”她到是不吝啬这一锅面包。 她下地去弄白面,张文英跟尹长渊还在聊天。 “小尹啊,你今天是特意过来找月月的?是要直接去县里告状?” 尹长渊能感受到张文英的喜欢和善意,还有那份小心翼翼。 她尽量控制着自己说话的音量,让语气更平和一些。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诗月如果愿意跟我一起去可以一起,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去报案,回来再去县里种子站看看, 现在下乡知青返城,我可能要走了,临走之前打算买点种子把我那块自留地种上,我走之后乡亲们也能吃。” 其实张文英并不了解尹长渊,这也是第一次见,之前都没听说过。 不过他这一番话,真的是让她十分欣赏。 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小子竟然是下乡的知青,难怪看气质就跟村里那些混小子不一样。 他们两个在屋里聊这些,外面还在和面的裴诗月却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种子……她可是有个种子库在身上的! 第7章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她记得,之前那个商场开业的时候,生活超市主打有机二字。 里面的各种作物都是精心培养出的超级种子。 而在生活超市旁,特意设立了一个种子博物馆。 里面有好几百种作物的种子,甚至个别的还有不同的形态。 从发芽,到长出植株,到开花,到结果…… 如果这个种子博物馆在的话,那她岂不是等于提前好几十年就拿到了那些经过多番研究杂交的黑科技变异种子! 想到这里,她激动的冲出房间跑到了仓房里,然后快速跟商场沟通,她瞬间进入商场。 本以为还会是之前的生活超市,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一片种子墙时,她咽了下口水。 不是馋的,而是激动。 这博物馆也在一楼,她能毫无阻碍的到这里,看来是可以在一楼自由出入的。 原本设立这个博物馆就是尹长渊先生想让新社会从未经历过农耕的小朋友和青年人接触到神奇的作物。 可惜博物馆还没有正式开放,就经历了毁灭性地震。 现在又跟着她,到了这里。 匆匆看了一眼自己的种子帝国后,裴诗月回到现实世界。 刚回来就被七八年的寒冬冻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随后赶紧拿着白面回到了房间里。 因为这白面是普通面粉,做面包还是高筋面粉好一些。 一般只要按照比例加入蛋清就可以转变为高筋面粉,这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只是面团醒发需要些时间,好在刚刚点了烧了炕。 把发面的盆子放在炕头,二十来分钟就能发满盆。 北大荒家庭的格局一般都是大灶台在外屋地,然后灶台里面连接着炕。 虽然灶台和炕有一墙之隔,但是里面是相通的。 所以灶台在外面可以做饭,烧起来之后炕也热了起来,冬天来说这真的是神器,保暖又省事,烧水做饭保暖只要点一个灶坑就够了。 可夏天呢…… 这个时候村里没有燃起罐更没有天然气。 夏天做饭也要点灶坑,那种大夏天睡热炕的酸爽……一般人体会不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将面放到炕头上之后,裴诗月为了避免跟尹长渊坐在屋里尬聊,打算去院子里收拾一下那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些柴禾还有一口盖着木头盖的水井。 虽然院子小,但是东西不少,显得有些乱。 都是一些有些杂乱的柴禾。 张文英把屋子里面收拾的很利索,虽然没什么家具,却都很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 但是院子里面……就有点让人看不过眼了。 不过裴诗月很理解,毕竟为了赚工分养活女儿,张文英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 这个时候农村的收入可不像是几十年后。 现在还没有完全分田到户,而是集体给生产队干活。 家里是有几个劳动力就有几份口粮。 像是原身这种什么都不干的,就注定没得吃,所以身为母亲的张文英要想养女儿就要干两份活。 即使这样,日子依旧拮据,还辛苦到根本没时间收拾家里。 她看了看院子,规划了一下该如何收拾就要动手。 就当她弯腰刚要捡起地上的树枝时,一只修长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先她一步抓住了地上的树枝。 “你进屋去陪陪阿姨吧,这里我来收拾。” 看着这张脸,简直可以用天下无双来形容了。 再加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举手投足和抬眸间,都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硬朗清俊又显得格外矜贵。 曾经听到过的传言很对…… 都说尹长渊年轻时超级帅,当时一心在工作上的裴诗月并没有关注过这位企业家年轻时的样子,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世界首富替她收拾院子,裴诗月可受不起。 “不用了,你是客人,这些事不劳烦你。” “你不用这么疏远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你。” 说完他捡起树枝,直起腰身:“外面太冷,我刚听你打喷嚏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去吧,这交给我。” 面对他的善意,裴诗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 刚进屋,就看到张文英整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呢。 “妈……” 裴诗月有点尴尬,张文英却直接从窗台上爬了下来,抓住了裴诗月的手。 “闺女啊!小尹好啊,妈满意,太满意了,我看他对你也是有点意思的,你可别犯傻呀!好好珍惜!” 这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了? 裴诗月这个带着开放思想的人,有点接收不了这种感情。 “妈,我跟他就只见过一次,又是在那么尴尬的场景之下, 说什么对我有意思,他来找我无非是想为了昨天的事去报案,帮忙收拾院子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感到不好意思而已。” 听她这么说完,张文英撇了撇嘴:“还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呢, 我闺女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见一面就对你有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城里的婆家吗?我看小尹很合适。” 上辈子快三十了也没经历过催婚,好家伙,这刚重生睁眼第一天,就让她体会到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张文英,关键是之前的原身确实恨嫁。 村里也有一些知青来下乡。 现在上头有文件下来,知青开始逐渐返城,导致原身的心完全躁动了起来。 她恨不得随便跟一个男人就这样走了,只要能远离乡下,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这也导致了张文英心中害怕。 怕自己女儿做出什么傻事。 所以看到个合适的就想赶紧让女儿踏实下来。 裴诗月自然知道母亲心中所想,她完全是在担心自己。 所以她直接搂了上去:“妈~我之前确实很想结婚,很想嫁出去, 那时候不是想不开吗?现在我可不这么想了,我觉得天底下就妈妈最好, 我想多陪你几年,不想那么早结婚,你不会不想要我,着急把我嫁出去吧?” 女儿的撒娇攻势果然有用,听到她这么说,张文英脸色一沉。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谁说我不想要你想把你嫁出去了? 我女儿要是不想嫁,咱就不嫁,天王老子来娶,咱都不嫁!” 这妈!够霸气! 第8章 裴诗月开窍了? 她们母女俩掏心掏肺的聊了一会。 张文英能感受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窍了。 女儿的这种改变让她十分欣喜。 聊够了,裴诗月的面也发好了。 她下地把面包整上,又再次去了商场里抓了一下大碴子出来。 大铁锅上面蒸面包,下面煮了大碴粥。 尹长渊在外卖呢干活,没一会就闻到了屋子里票出来的香味。 按理说,大碴粥是不可能飘出这么香的味道的。 闻着这个味道,尹长渊的肚子没出息的叫了一声,他也加紧了手上干活的速度。 饭熟了,他的院子也收拾好了。 不怪他速度慢,这院子真是个大工程。 看他收拾好了之后,张文英连忙给他倒了杯热水,给他端了出来。 “小尹啊,辛苦了,没想到你干活这么麻利,一般人这个院子收拾完不得一天啊,你这收拾的真快。” 虽然答应女儿不会强迫她嫁人。 但是不得不说……这女婿是真好。 “阿姨您过奖了,我之前在部队就经常干活,再说下乡也一年多了,这些活都干习惯了,算不上快。” 说着他喝了口水,然后眼巴巴往屋里看了一眼。 “诗月做的是什么呀?味道好香。” 其实别说尹长渊不知道做的什么。 就是张文英也不知道。 毕竟她女儿是从来不会下厨做饭的,今天这是开窍了。 “吃饭了!” 屋里裴诗月喊了一声,两个人连忙转身进屋。 就看到平常家里和面用的陶盆里面,满满登登装着黄灿灿的馒头,不对……跟馒头形状有些不太一样。 “诗月,这是你说的面包?” “对,尝尝吧,只可惜原料不太齐全,牛奶黄油之类的东西不全,可能会有些影响口感,要是再放点葡萄干,肯定就更好吃了。” 她说着,掰了一块递给张文英。 尝了之后,张文英惊叹:“这也太好吃了,原料不够还这么好吃,要是够了,得多好吃呀!” 这松软绵密的口感,真的让人吃了还想吃。 可想到是白面和白糖做的,她真的不舍得再吃了。 “妈,您看您都觉得这么好吃,那我们做好了出去卖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我在院子里搭建几个面包窑,烤出来的面包可比蒸出来的还好吃。” 听说烤出来的更好吃,张文英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味道了。 只是…… “咱们这边人条件都不是很好,这东西是白面做的,再加上你说的那些调料,价格太贵了,他们恐怕不好接受。” “我没说在村里卖,到时候可以去镇里县里甚至市里,还可以跟供销社合作, 平常起步可能难一点,但现在马上要过年了, 人们不仅也好买年货,还要买送礼的东西,所以我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 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把名气打出去,以后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女儿说的这些,其实张文英都不太能听懂。 但是大概知道是要自己做买卖赚钱。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积蓄,就那么几块钱,还要留着过年。 就算过年简单点,都拿出来支持女儿,也什么都不够干的。 所以,她有些为难。 看到她为难,尹长渊适时在一旁开口。 “这个东西确实好吃,我听诗月说这个也觉得有发展前途, 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出前期投资的钱,到时候算我分红就好。” 说完这些,他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 “对了,搭面包窑我也能出力,就是不会做面包,到时候怎么分成,都听你的。” 尹长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裴诗月的排斥。 就好像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似的。 像是这样金钱上的牵扯,恐怕更让她反感。 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裴诗月眼神像是小狐狸一样,闪了一下。 “你真的愿意投资?可以!但是我要事先跟你说明白了,我只需要你的启动资金,在没有商议的情况下不接收后续投资, 所以你的分红还要在盈利后才能决定。” 好严谨…… 不过尹长渊没意见:“没问题,那一会我们一起去县里吧,你可以采购些东西,然后我再取点钱给你。” 不得不承认,从来没对女人有过什么兴趣的尹长渊,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裴诗月的好奇。 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孩? 一个农村女孩,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懂得这么多。 她看上去真诚却又冷漠,简单又让人猜不透。 那种矛盾又神秘的感觉,深深的吸引了尹长渊。 “行,那我收拾一下,吃完饭就出发。” 裴诗月也没什么出门穿的衣服,都是大棉袄,连一件外衣都没有。 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一般女孩穿成这样都不好意思出门,可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些。 交代母亲将剩下的面包给左邻右舍分一分尝一尝之后,裴诗月和尹长渊踏上了去县里的路。 在火车上,很多人都在看这个只穿了一个粗麻布面儿棉袄的女孩。 长的那么好看,可惜……穿的不讲究,一看就知道家里有多穷。 因为车上人太多,他们两个只有一个座位,裴诗月坐着,尹长渊在她旁边站着,用手支撑着她的靠背,让别人都影响不到她。 这么绅士……是裴诗月没想到的。 她对尹长渊的了解,觉得这位该是个钢铁直男才对,没想到还听贴心。 “要不到县城,我领你去买件衣服吧?或者重新做个小花棉袄。” 他这么说,是发现自打他说投资后,裴诗月对他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 所以才提了这么一嘴。 怎料她却反问了一句。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女人?” 她之所以会欣然接受尹长渊的投资,完全是因为他是尹长渊。 拜托!这可是今后的世界首富啊! 他投资的项目,怎么可能出错! 可他好像有点误会自己了…… “不是,我……”被这么一问,尹长渊到有点慌了。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说给你买衣服也不是觉得你物质, 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我真的……” 啧……他怎么觉得自己越说越错呢?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拙了? 第9章 重生必须搞事业 看到他这个样子,裴诗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的你跟之前可不太一样,之前虽然你表现的很随和, 却总有一种运筹帷幄,霸气外露的感觉,怎么突然慌了?” “咳……”尹长渊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你跟之前也不太一样,第一次见你笑的这么高兴。” 很美,很好看……仿佛外面的冰雪,都因她融化了。 其实之前裴诗月确实是有些故意疏远尹长渊。 原因有很多,毕竟他曾经跟原主有个孩子,又是张丹的丈夫。 这样的身份,让她多少有些别扭。 就算这些都不当回事,关键还有一点…… 这位可是将来的世界首富,他为国家发展做出来很大的贡献。 裴诗月穿越的节点是他事业还未起步的阶段。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影响到他今后的事业发展。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不过现在她也想开了,既然回来了,就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是金子总会发光。 尹长渊的成功并不是偶然,也不是靠运气。 他是有实力在的,总不能因为跟她接触,就没了这份实力。 所以…… “新衣服……应该要麻烦你借我点钱,我确实需要, 不是因为别的,是之后想要卖面包就要注意些形象,穿着这身,我个人没什么,单恐怕会影响我们品牌形象。” 这话是实话。 尹长渊理解:“没问题,到时候去做身新衣服,只是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觉得县里应该买不齐, 牛奶葡萄干之类的好说,像是黄油糖霜巧克力粉之类的……应该是买不到的。” 之前裴诗月只是提过一句,没想到他都记住了。 “这些想买到不现实,像是黄油和奶油只要有足够的牛奶我就可以做,别的东西暂时还用不到,所以不着急。” 在县里卖的话,花哨的甜品不现实,还是一些精致的面包糕点更受欢迎一些。 两个人聊着天,时间过的很快。 在县里下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多。 他们手里还拿着带有指纹的证物,所以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去报案。 裴诗月跟他一起进去了,只是她发现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显得太过恭敬了。 要知道,这年头报个案那是相当困难了。 更何况他们提供的证物还需要提取指纹,一般对待这种案件,工作人员都没那么大热情,甚至会劝说协商解决。 可看到尹长渊来,这些人比领导视察还紧张。 马上立案,并且承诺会尽快调查。 裴诗月对他的身份背景不是很熟悉。 只了解过一个大概,就是之前当过兵。 当兵的时候就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后来因伤退伍,国家给安排的工作他没有去,而是全新扑在了农业种植和工业发展上。 现在看来,这位身份背景恐怕不一般。 报完案派出所的所长还特意把他们送到了门外,只是临走前,他叫住了尹长渊。 “尹同志,我有事想请教您一下,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尹长渊闻言点了点头,跟他到不远处去了。 裴诗月能看到,在开始说话之前,那所长给尹长渊递了根烟,但是他没要。 “不会抽烟,有什么话您说吧。” 他用手挡了一下香烟。 被拒绝后对方也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有些戒备的往裴诗月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没有看这边,才小声说。 “尹同志,我知道我说这些话是多嘴了,但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就、就是跟您一起来的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她因为作风问题,都已经闹到派出所好几次了,属实不是什么良配。” 闹到派出所? 尹长渊觉得裴诗月怎么看也不像是作风有问题的样子。 昨天晚上在她姥爷家的炕上,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猛的拿针往指甲缝里扎。 那份果决让他都佩服。 这样贞烈的人,怎么可能作风有问题? 看到尹长渊有些不可相信的样子,那所长继续。 “她之前抓着下乡知青曹树旺来派出所,非说人家玷污了她, 要求我们做主让他娶她,这也就是前两天的事, 弄的人家曹树旺现在被留乡观察,不仅短时间内失去了返城资格, 还很有可能受处分,多倒霉啊!” 听着这些,尹长渊确实觉得疑惑,所长口中的这个人,好像跟他认识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裴诗月似的。 “你就没想过,也许曹树旺真的欺负了裴诗月呢?” “哎呀我的尹同志啊!你怎么还没想明白,现在还替这丫头说话, 这曹树旺不是第一个了!之前还闹过两次,只是事情都没有闹的这么大, 这次这个往小了说,曹树旺要挨处分,往大了说,没准他这一辈子就叫这裴诗月给毁了!” 所长这么说到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作风问题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不要再张扬。” 尹长渊嘱咐了这么一句,转身朝着裴诗月走了过去。 看到他冲那丫头笑了笑,所长暗骂自己多嘴。 真是的!没想到尹长渊也是这么见色起意的人。 看那丫头有些姿色就没了原则。 那边尹长渊回到裴诗月身边一点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 “走吧,先去看衣服,然后去买原料。” 他们这一路走,弄的跟小情侣逛街一样。 关键巧的是,今天正好赶上了县里大集。 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次大规模集市,没想到就这么被他们赶上了。 看着人山人海的大集,这里是1978,这里有着后世没有的市井气息。 虽然拥挤,虽然吵闹,却让人很难不喜欢这种感觉。 “正好,你想要什么在这都能买到了,我陪你好好转转。” 因为这里还有一些卖小吃的。 走了一路,尹长渊给裴诗月买了不少好吃的。 冰糖葫芦、大麻花、包子。 还有一些瓜子花生什么的,说留着过年吃。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尹长渊却一直没有让裴诗月拿什么东西。 走走停停,到最后她也穿上了新棉袄。 新棉袄穿上之后,她转了一圈。 女人买衣服……逃不掉的想要问人好不好看。 “怎么样?” 第10章 冤家路窄! 说真的,这衣服按照后世的潮流审美,那是真的土。 但跟刚刚那个土黄麻布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比,这小花棉袄简直太好看了! 只是还没等尹长渊回答,就听她旁边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男人声音。 “好看。” 听到这个声音,裴诗月转头看去,当她看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嘴角还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而那男人见到她这个表情,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目光不善的男人。 他笑意更浓。 “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 记得,当然记得,这不就是原身那便宜哥哥吗? 二人做了八年兄妹,他却成了原身一生最恐惧的人。 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白麟?” 说实话,在这里见到这个人,裴诗月是惊讶的,十分惊讶。 这个人有多讨厌乡下,多讨厌农村,原身深有体会。 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农村就是肮脏的垃圾场,他这种人绝不会屈尊降贵去到的地方。 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刑警的职业敏感度告诉裴诗月,这件事不简单。 并且一定与她有关。 “你怎么会在这?” 她这么问,白麟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并且神情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有人撑腰了就是不一样,敢直呼我的姓名,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这话虽然是对裴诗月说的,可他的眼神却一直在看着尹长渊。 这种感觉,就是压根没把裴诗月放在眼里。 他的这个态度,也让人懒得理他。 裴诗月干脆转过身。 “就要这件了,再给我拿两身165的线衣线裤。” 在农村,能穿上线衣线裤的家庭没几家,既然尹长渊已经给拿钱了,裴诗月也就不客气了。 反正已经说好,多拿的这五十块钱与生意无关,这是尹长渊给她整理个人形象的钱。 “一件棉袄,两套线衣裤,一共十八。” 十八……不得不说,她的心在滴血。 这年代,正常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农民赚钱更少。 生产队给分完粮食,每家每年到手的钱能有六七十都很不错了。 所以说,才没人买得起线衣裤和棉袄。 问完价格,裴诗月从小布包里准备掏钱。 旁边却突然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两张十元的大团结纸票。 “不用找了。” 这人有病? 这是裴诗月给白麟唯一的评价。 她刚想说不用,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是尹长渊。 他直接把钱塞给老板,一手接过老板递来的衣服,一手拽过裴诗月。 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体将她死死挡住。 “不知白少哪来的闲情雅致下乡玩,您想怎么逛随意,就是别影响到我们。” 白少?他们认识? 尹长渊竟然认识白家这土匪头子的家庭?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遇见尹处长,怎么?我找我妹妹,也归你们作战处的管?” 天呢……如此听来,尹长渊退伍之前竟然是作战处的处长? 这么年轻的处长,除了能力突出之外,还需要有功勋加持。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她在揣摩尹长渊,反之尹长渊也在揣摩她。 纳闷她怎么会跟白家扯上关系。 虽然疑惑,他却寸步不让,只是回头看着她,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她回答的相当决绝冷漠。 这让白麟更加不爽了,眼神瞬间黑了下去,整个人都好像带着杀意。 “白少,你的那些小心思还是收收吧,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她。” 突然有两个男人因为她剑拔弩张的,裴诗月一时间还有点受宠若惊。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因伤退伍的,你确定你能护得住她?” 白麟有些不屑。 “就是受伤,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不信可以试试。” 听到尹长渊这话,白麟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尹处长,弄的这么紧张严肃干什么?我不过就是想跟我妹妹叙叙旧,没打算做什么, 您是正经部队出来的处长,我一个生意人,怎么敢跟您试试呢?” 倒不是不敢跟他试,关键是他背后的家族,暂时还不能得罪。 说完这些,他侧头想要看到躲在尹长渊身后的裴诗月。 可是他一侧头,尹长渊也挪动了脚步。 沉着脸看着他,把他死死挡住。 “行吧行吧。”白麟无奈的耸了耸肩:“裴诗月,我妈要不行了,临死前想要再见见你,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跟我去见她, 别忘了,要不是有她护着你,你在白家的那几年,死一百次都不止!” 忘? 不会忘,原身就算是忘了自己亲妈,也不会忘记那个母亲。 毕竟那位是城里妈妈,跟这个乡下种地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至于那个人对她好不好,说下来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与其说是把她当女儿,到不如说是当宠物,高兴的时候拍两下,不高兴了就沉着脸,原身便不敢出声了。 但不得不说,确实仰仗这位照顾,她在白家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去的。 “不好意思,当年我离开白家的时候,你们白家人把话说绝了,把事做绝了,再三警告我不得妄想着你们白家的任何好处, 更不得以你们家的名义行事,否则会让我不得好死, 这么多年,我遇到过不少困难,向白家还有你母亲都写信求助过,却石沉大海, 所以,按照你们定下的规矩,还是互不相干别有牵扯的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尹长渊也跟着,独留白麟站在原地,脸色黑的吓人。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尹长渊一直没有开口,裴诗月侧目看了他一眼。 “怎么?觉得我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交不得?” 毕竟通过他们刚刚的对话得出,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没,我是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又冷静的女孩子, 白家……确实很危险,还是少有牵扯的好。” 听到这个回答,裴诗月松了口气。 好在这位世界首富并不是圣母。 第11章 你再动手试试! 别看她前世职业特殊,干的是保卫人民的工作。 可她却绝不是圣母。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比谁心里都有数。 原本裴诗月是打算再转转的,可是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之后她觉得还是走为上计的好。 不然白麟那个神经病没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所幸现在东西买完了,他们也就上了回程的火车。 其实在前一个时间线里,白麟并没有来找过原身。 也有可能找过,但按照原本的发展,这段时间原身正在因为被玷污的事情找人背锅呢。 闹的非常大,可能白麟也是因为这事被恶心住了,没有再去找。 毕竟那样的裴诗月找回去,他妈就是没死看到也得被气死。 回程路上,尹长渊还跟她说了一件事。 “我看你往县里跑买牛奶太麻烦了,正好我们永安屯有奶牛场, 如果你这生意做的行,我可以帮你谈跟奶牛场合作,到时候雇个人给你送牛奶,就方便多了。” 确实是方便,裴诗月也看出来了,这尹长渊做事,绝对是走脑子的。 他毕竟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是个生长在艰苦时代的普通青年。 却一点也没有那种满嘴跑火车吹牛的风气。 她知道他是养牛场的厂长,不瞎许诺,要看她的生意如何在决定后续。 这可比他当时说拿钱投资就投资的行为谨慎多了。 很显然,投资的钱是他个人的,牛场却是老百姓的。 公私分明,是个美得。 果然,成功人士的人格魅力,是什么时候都掩盖不住的。 不知道是因为心态转变,还是什么,她觉得回程的火车要比去的时候快很多。 只是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却不淡定了。 因为离老远她就看到自己家门口围了一大帮人,吵吵嚷嚷的听不清说什么,只知道是在喊。 他们两个连忙加快速度,小跑着到了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男人正在叫嚣。 “你们家闺女是个什么烂货全村人都知道!冤枉我给她下药?真是瞎了她那双狗眼! 今天乡亲们都在这呢,我也把曹树旺带来了,谁不知道她倒贴人家的事! 他冤不冤枉?这事之前都闹到派出所去了,丢不丢人,这裴诗月就是故技重施!” 男人情绪很激动,裴诗月听旁边的一个村妇在问自己老爷们。 “啥是故技重施?” 后面的话她没听到,因为人们发现她回来了之后都沉默了。 全都看着她,并且自动的分站两侧,给她让出了路。 原本骂的正爽的男人感觉到了旁边气氛的变化,转过头来,刚好看到了她。 “呵!回来啦?不是说要去告我么?你告去啊!我倒要看看人家人民警察是信你这种烂货还是信我这个良民!” 他其实料定裴诗月不会告他。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衙门口朝南开有里没钱莫进来。 他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哪有钱去告状? 但不管能不能告,这件事必须闹起来,他们老张家不能落了没理! “我们已经报案了,警局也立案了,至于他们到底信谁,那就要看调查结果了。” 已经告上去了!? 张生财脸色瞬间白了。 “好你个烂货!你好好的日子不过,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其实看着尹长渊刚收拾好的院子被这些人弄乱,裴诗月已经很生气了。 但她不能先动手,不占理。 既然这张生财敢动手,那就别怪她…… 等等!这人怎么直接飞出去了! 她差异的回过头,就看尹长渊淡定的收回了他那条大长腿。 随后冷着脸,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张生财。 “你再动手试试!” 我去!这男人好帅! 而与此同时,她也彻底意识到她的眼睛好像是与之前不同了。 因为刚刚她清楚的看到,尹长渊收回去的那条腿是没有被裤子包裹的。 不是一瞬不是昙花一现,是真的! 她顺着男人的脚踝一路向上看,小腿膝盖大腿…… 当她意识到在往上看是什么的时候她瞬间别过了脸。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龌龊。 想到这里,她再次抬头,正好扫到了面前来找茬的几个人。 虽然都没有一秒钟,什么的都没看清,但她还是快速闭上了眼睛。 并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md!辣眼睛! 这功能怎么关?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总不能老闭着眼睛,这也太没气势了。 所以她干脆睁开了。 这下世界恢复了,看来……这种能力是能控制的,只是她还没有掌握技巧。 想到这,她沉着脸看向曹树旺。 “我承认,之前的对你的冤枉是我无耻,是我做错了,我郑重像你道歉,对不起。 所以我会尽快跟队里说明情况,也会亲自去跟你们领导解释清楚, 不会再让你背黑锅蒙冤,所以这件事你不跟着掺合了,行吗?” 曹树旺从来没想过裴诗月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些。 被她这又美又飒还高傲的气质完全惊艳住了。 他讷讷的点了点头:“行,我就是怕这件事影响我以后发展,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掺合了。” 其实今天也是张生财突然找到他,说有办法帮他甩了这身腥,给他平反不受这份冤屈。 他就来了。 但是现在裴诗月这么说,他当然觉得这样更好。 毕竟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她本人当面去说更有说服力。 怎料他这么一说,原本在地上哼哼的张生财瞬间炸了。 “曹树旺!被她坑你就是活该啊你!还信她的话!坑死你, 这明摆着就是要把你忽悠走,你傻啊!” 不得不说,张生财这话说到曹树旺心坎里了,这也是他担心的。 不过她看了看地上耍赖的张生财,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裴诗月。 直接一言不发迈步就走了。 “你!唉!没用的东西!指望不上!嗷!!” 他还在这骂呢,头顶一舀子凉水浇下来,他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瞪着自己妹妹:“你个赔钱的表子!找死是不是?还敢用凉水浇我!看我不打死你!” 第12章 亲首富也要明算账 裴诗月看到母亲这么猛,也给吓到了。 这可是寒冬腊月,这一盆水下去,那可真是透心凉了。 只是这张生财的嘴,也有点太臭了。 甚至还要打人。 她可不能忍! 只是这次又是没等到她出手,就被尹长渊一把拦住了。 “还撒野是吧?那可别怪我了……” 说着他暗自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这下好了,疼的张生财嗷嗷的叫唤。 裴诗月听后有些厌恶的皱眉。 尹长渊注意到这一点后,放开了张生财的手。 “赶紧滚,不然我再给你松松筋骨。” 他这话,可真吓坏了张生财,嗖一下就往外跑,然后站在了院子外还在骂。 “尹长渊!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我爹救了你爷爷,他早死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早知道当年就该让那个你爷爷死在那!” 他叫嚷着说难听的话,张文英端着水盆就往外冲。 对方见此拔腿就跑,把无赖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跑什么!再骂一句我听听!冻死你!” 看到张文英这么有战斗力裴诗月就放心了,她拉住母亲好好检查了一下。 “妈,你没受伤吧?” “哎呀!你妈我精着呢,看他带人来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就躲屋里把门插上了,他们也不敢硬闯, 这不你们回来我才敢出来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确实是挺聪明的。 “东西都买回来了,到时候弄两个面包窑就可以做面包了,咱们进屋说吧。” 说着她瞥了一眼院外那些看热闹的,这些人见此全都识相的走了。 其实这时候张文英已经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 只是在外面没有声张,进了屋她连忙拽住女儿。 “啧啧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我闺女长的本来就俊, 这一打扮别说十里八乡了,就是整个市里怕是都找不出比我闺女还好看的丫头了。” 这个年代,要是一般姑娘被这么夸赞,肯定羞臊的一跺脚一转身就跑开了。 可是她不一样,她是一抿嘴一呲牙,露出来一个相当灿烂又美丽的笑容。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当然漂亮了。” 说着她撒娇似的抱住了母亲。 “妈,我还给你买礼物了呢,到这边来看看。” 然后他们一回头,就看尹长渊已经把那些大包小包的都收拾好了。 “哎呦,这小伙子干活也太利索了,来我看看你们都买什么了。” 她正说这,裴诗月已经从买的这些里面掏出了纸和笔。 “我们先把今天的账算一下。” 她搬过炕桌,十分认真的开始计算。 “首先算一下你给我解决个人问题的钱,你给了我五十。” 五十? 张文英都听傻了,有这钱,再添点东西,都能在村里娶个媳妇了。 “我花了二十多,剩下的二十给你,算我借了你三十块钱。” “行。” 尹长渊爽快的点头。 他真的很喜欢明算账的裴诗月。 一分钱便宜也不占。 正想着这事儿呢,她竟然又推过来了一块钱。 “这个是你在集上给我买零食还有吃面的钱。” “……”有时候太不贪小便宜,算的太明确也不好。 会有距离感。 “咱们两个都是生意伙伴了,我认为只是请你吃顿饭的这种事,不需要算的这么清楚。” 这么一说,好像是那么回事,她把钱又收回来了,还不忘了说。 “如果下次再一起去采买的话我来请客。” “行,没问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裴诗月竟然在他的回答里听出了,‘行~都依你的宠溺感。’ 说完这些,他们又算了一下投入。 由于他们买的都是比较贵的东西,核算下来一共花了将近五十块钱。 关键就算这样,面也只买了一袋二十斤的。 因为他们两个实在拿不了。 “明天我过来帮你盖面包窑,到时候再给你扛一袋五十斤的面,再拿点牛奶和鸡蛋。” 这感情好。 她心里是高兴的,却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行,这些东西我都按照市场价给你算。” 说完,她把一张算的十分归整的纸递到了他面前。 上面已经吧一切都规规整整的罗列好了。 “我决定,我们卖面包的钱就二八分,你二我八,所以这些买材料的钱只算你是先垫付,到时候卖了钱我会把我的那部分还你,还会给你分红。” 说着她又从身后拽出来了一个账本。 “这是账本,我每笔收入都会记录的。”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心中十分欣赏。 ‘这种女人,真是值得欣赏。’ “嗯?”裴诗月疑惑的抬起头。 她不是没听清,而是觉得这样露骨的夸赞并不像是尹长渊这么沉稳的人会说出来的。 “什么?”尹长渊更疑惑的看了一眼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很疑惑。 “你刚刚说什么?”她问 “我没说话。” 他回答的坚定,并不像是在说谎。 这时张文英在一旁来了一句。 “你这丫头,耳朵怎么回事?我们两个都没说话,你听岔了。” 听岔了吗? 裴诗月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没听差。 这可比第一次看到尹长渊没穿衣服的情景肯定的多。 因为当时她还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能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 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异于常人,所以可以肯定刚刚自己确实是听到了的。 可是……他既然没有开口说话的话……那难道是他的心声? 不要吧! 裴诗月蹙了蹙眉,如果随时随地能听到别人的心声,那岂不是要被吵死了。 不对…… 换一种想法。 既然透视能力可能是可控的,那是不是这个能力也是呢? 只是现在异能初现,她的身体和大脑都不知道该如何适应和使用。 应该是慢慢熟练就能好了。 没错!遇到问题不要慌,主要是得心态好。 这时候尹长渊说道:“一开始不是说我给你启动资金你允许我入股吗?所以这第一批采购费应该全部由我来出才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单尹长渊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 “你能帮我让我把这个事情实施了,就已经是启动了,所以还是把账算明白的好,今后进货的成本和分成就都是这样了,因为我出力,所以我多拿。” “没问题。”尹长渊爽快的点了点头。 裴诗月又转过头对母亲说了个提议。 第13章 我会读心! “妈,要不您以后也别去生产队干活了,我看报纸上说,国家马上要实行分田到户,到时候我们两个申请了田地自己种,你这段时间也可以在家帮我弄面包的事情, 我给你分两个点怎么样,保证比你去生产队干活赚得多, 而且我这个是结现钱,不会压到秋收以后。” 听到女儿这么说,张文英都没考虑,直接点头了。 “行,妈听你的。” 放做之前她还会犹豫一下,毕竟她要是不去地里干活了,那一家两口吃什么? 可现在看女儿这架势并不像是在说大话,甚至连城里来的,大户人家见过大世面的尹长渊都相信女儿,自己为什么不信。 “我这个好,没投入什么就拿了两成。” 她看了看尹长渊,这位可是拿出了五六十块钱呢。 “妈你还要在家帮我干活呢,也是有付出的。” 她这么说完,张文英宠溺的点了点头。 “行,妈也是有付出的。”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就去生产队申请两袋水泥,和沙子,再去河边上挖点粘土,还需要找一些玻璃瓶子,有了这些,面包窑就能盖起来了。” 裴诗月是那种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人。 她不喜欢拖延,因为从小没人管她没人约束她。 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约束自己,那人生就废了。 正因如此,也就养成了她现在这样的性格。 说干就干,裴诗月起来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 尹长渊也连忙起身。 说是跟她一起去,可回来却是他一个人扛着两袋二十斤的水泥和一袋二十斤的沙子。 裴诗月说自己可以帮忙,他说什么都没让,接下来就是去挖粘土了。 这下可好,尹长渊压根就不让她去了。 “粘土的需求量是最大的,冬天太冷了你就别去了,在家做好饭,我去弄。” 说完他都不等裴诗月反对,直接领着两个框还背着一个背篓就走了。 看他这样子,是要把河床都挖回来的架势。 他走了之后张文英撇了自己女儿一眼,假装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还不赶紧给人家做饭去~” 这语气,属实有些暧昧了。 裴诗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做饭去了,正好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了点肉,还买了不少东西,晚上给你露一手。” 其实她也就是假模假样买点,然后就可以找借口偶尔从商场拿出来点了。 这样不容易被人怀疑。 就像是今天,她买了三根排骨,像是土豆和玉米这种跟排骨一起炖的东西,就是从商场里拿出来的。 还有一些调味料。 大锅下面是排骨,上面中间放上盖帘,上面又蒸了一层她做的手擀面。 到时候汤沸上来,面条能吸收肉汤的香味,又会比直接铺在排骨上口感要好。 天色渐暗,这个时候下地干活的人也都该回家了。 可他们就算是回到了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裴诗月家。 “这张文英做了什么好吃的,整个屯子都是从她家散出来的香味。” 刘大龙家跟裴诗月家是邻居,紧挨着。 这年头又不是砖墙,就是个篱笆栅栏而已。 所以在那院能把这边看的一清二楚。 刘大龙闻到味儿之后就不停在院子里转悠,就想她家出来人看到他,能叫他去吃口饭。 他的行为让她媳妇很瞧不上。 “看你那点出息!就馋那么一口肉?” “不是一口肉,是她家炖的这肉也太香了,这是放什么了? 原来也没觉得她家做饭好吃呢。” 这年头,有什么做饭? 谁家不是一碗大碴粥几口咸菜的事。 所以这炖肉的味道算是勾起了全村的馋虫。 “你说也奇了怪了。”他媳妇王桂芳纳闷。 “下午张文英给咱家送了一碗吃的,叫什么、什么……对了,面包! 哎呦……那味道那叫一个好啊,她家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边两个人整讨论着呢,大门被人敲响了。 “刘爷爷,刘爷爷在家吗?” 他们家现在是两口子跟一个老爷子一起生活。 老爷子是位郎中,以现在的生活条件来看,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郎中。 平常还很照顾张文英和裴诗月这孤儿寡母,所以做了好吃的,裴诗月也愿意送过来一份。 “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裴诗月的声音啊?”王桂芳竖着耳朵又听了听,但是没动静了。 “不能,她怕你,不敢上咱家来……” 说着他已经踩上鞋子往外走去了,一开门,还真是裴诗月。 “刘叔啊,我家今天改善伙食,这刚熟,给刘爷爷端了点,别嫌弃。” 说着她把手里两个大碗递了过去。 一碗是满满的菜,另一碗就是面条。 这年头乡下人哪吃过什么排骨,听说过就不错了,所以这么一看到,刘大龙口水瞬间涌了出来。 “我先回去吃饭了,你们也快吃吧,别放凉了。” 说完她转头就往家跑,外面太冷了。 刘大龙也转头往屋里跑:“快快快,快去给我和爸打半斤酒回来,我俩喝点。” 说着他就上了炕,王桂芳看了看。 有些不敢置信竟然会给他们送肉,但还是高兴的穿上鞋去打酒了。 而此时隔壁,张文英也刚打完酒回来。 “妈,你出去就是打酒去了?” “对啊,小尹忙了一天,回来不得喝点?你还做了这么好的菜。” 正说着呢,尹长渊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了两个大框,背上还背着。 “应该是不够,明天白天再去一趟就差不多了。” 他说着把筐放在地下,然后也忍不住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是做的什么?好香。” 要说他家也是有专门的厨师和营养师的。 即使这样,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家的饭有多么诱人。 可是在这里,竟然只是闻闻味道,就感觉要流口水了。 “你今天辛苦了,诗月特意给你炖了排骨,快进来吃饭吧,酒都给你烫好了。” 冬天的北大荒喝酒都喜欢烫一下。 尹长渊进了屋,温暖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因为大锅离门口很近,还有很浓的水气。 但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因为他从小就没有过这种温馨的体验。 ‘也许,这才叫家。’ 这是他内心的声音,裴诗月一下就分辨了出来。 第14章 艾玛!香迷糊了! 他进到屋里将衣服脱了,张文英招呼他上炕暖和一下。 因为七八年的东北地区,大多人家里都是没有地桌的。 吃饭都是在炕桌上吃,所以吃饭时都要上炕。 尹长渊身板宽个子高,母女两个人吃饭的小四方桌在他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袖珍。 “好嘞~上菜了~” 张文英也是高兴,可以说今天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女儿长大出息了,自己知道干活也有主见有头脑。 而她身边又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帮衬着照顾着。 这让她这当妈的心里踏实多了。 所以她也是久违的露出来笑容。 “还弄了盘凉菜,你尝尝。” 因为这个年代大棚技术还没兴起,天寒地冻的想要吃到新鲜的绿叶菜简直是做梦。 不过劳动人民还是有办法滴。 他们会在入冬之前将一些菜用水焯过然后晾干。 因为蔬菜本来就少,所以能留下来的也不多,顶多够过年那几天吃的。 但 今天裴诗月拿出来了一部分拌了个凉菜,配着排骨和面条。 这一餐,可谓是大餐了。 三个人做好,屋里的电灯昏黄昏黄的,却显得很温暖很温馨。 张文英很客气的给尹长渊倒了杯酒,可他却迫不及待的先夹了一块排骨。 ‘嗯~太好吃了!’ 他心中发出了十分夸张兴奋的赞叹,被裴诗月捕捉到了。 可他本人却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手艺真不错。” 他在心里夸张的赞叹到嘴里就成了内敛的认可。 说着他端起酒杯刚想喝一口,就看到裴诗月一副好奇的样子。 他微微挑眉。 “来一口?” 说着将酒杯递了过去,裴诗月也没有客气,接过小酒盅一口就干了。 入口的那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不是没喝过酒,之前放假也会出去喝点,可这热过的白酒跟凉着喝完全是两个味道。 “呼……”她忍受不住蹙着眉头连连往外呼气。 难得看到她这有些孩子气的一面,意外的可爱。 “你说你这孩子,不会喝就别喝!都辣成什么样了?” 说着张文英探起身子把她面前的酒杯拿了过去,意思是让她别喝了。 然后又拿了个新的酒盅要给尹长渊倒酒。 “阿姨,使不得,我自己来。” 他连忙接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裴诗月一边用手扇着脸,一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张大丰是怎么救过你爷爷的?” 按理说这两家差距有点太大了。 虽然不知道尹长渊家具体什么背景,但就冲他的学识和能力来看,就知道不简单。 她这么一问,倒是勾起了张文英的一些回忆。 “其实在十年运动开始之前,咱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当年战争时期,尹老爷子是部队的指挥官, 因为受伤到了咱家附近,也就被你姥爷给救了,那时候我还小,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战争结束后,尹家一直在帮你姥爷,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也是多亏了尹老爷子, 再后来……我有了你,就被你姥爷从家里赶出去了,之后的事的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然后十年运动开始,你姥爷家被批斗,被赶到乡下来, 听说尹家更惨,彻底倒台,所以你姥爷不允许任何人跟尹家联络,生怕惹了麻烦。”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却完整讲述了无数人的人生。 原来……张文英也曾是大家小姐。 可她却为了自己的女儿,放弃了一切。 这更让她好奇,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相信母亲是那种作风有问题,不检点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那样对自己不负责,她也就不会对女儿这么负责。 所以……她应该是非常爱那个男人,并且对他们的感情非常有信心,才会把自己交出去的。 尹长渊听了张文英的话到没有裴诗月想的那么多。 他不过是稍微补充了两句。 “确实,当初十年运动开始,我家情况不太好,在接受调查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家便彻底退出了纷争,这两年政策开放爷爷也恢复了职位, 我也正好复原下乡到了这边,爷爷一直惦记着当年的约定,恐怕他也没想到,当年要好的兄弟,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这边正追忆着往事呢,外面竟然响起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讲究,先是敲了一下,停顿了一秒左右之后又连着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且不急促。 光听敲门声,就知道来者是个有涵养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裴诗月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希望不是他。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下地去开门了。 只是刚刚推开房门借着雪地的反光,已经看清了那人的脸,她甚至想摔上门转头就走。 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竟然追到了这里来! 看到裴诗月这个表情,白麟露出来一个阴谋得逞,有些得意的表情。 明显是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样子。 “妹妹,不请哥哥进去坐坐吗?” 他这么问完,屋里张文英听着外面动静,看女儿没回来,也出来了。 “谁啊?” 她走到门口当看清院外的男人时,也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虽然用漂亮和精致这样的词来形容男人可能不太合适。 但白麟给她的第一印象确实就是这样的。 “阿姨。” 这笑面虎看着张文英,露出来一个十分善意的笑容。 要不是早就知道他什么德行,就算是裴诗月也会被他骗过去。 “我是白麟。” 听到这个名字,张文英是真的狠狠的愣了一下。 她跟白家人一次都没见到过,却对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很熟悉。 这个曾经把自己女儿抢走了七八年的家庭,让她刻骨铭心。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我女儿不是你们家孩子?” 张文英态度急转直下,可白麟脸上却还带着适当的笑容。 “阿姨,我这次来不是来跟您抢女儿的,是要为了这件事真诚的道歉, 真没想到当年的事情那么荒唐,我也是刚刚知道事情的始末, 特意代替我父亲,来给您赔罪。” 说着他还不忘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了上来。 第15章 不速之客! 这到让张文英有点受宠若惊,白家人还会说这种话呢? 而且东西买的确实不少。 “妈,他……” 裴诗月刚想拆穿这个虚伪的人,就听她又开口。 “当年诗月到我家的时候,又瘦又小的,家里下人不懂事欺负她,还是我帮她撑腰的, 原来我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想着她,外人见了都说我们兄妹感情好呢。” 这该死的白麟,他说的都是反话好吗! 裴诗月根本不想听他胡说,直接就想要揭穿他。 可张文英却相当激动又感动的抓住了白麟的手。 眼眶都蓄满了眼泪。 “真是感谢你啊,当年我们骨肉分离,我知道你们家高门大户她肯定会受委屈,那之后她回来,这些事也从来不提,可这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今天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确实,裴诗月回来之后根本不怎么跟母亲提在白家的生活。 张文英一问,她就会语气非常不好的说一句,在哪也比跟着你待在这穷乡僻壤强。 这样的回答多了,张文英也就不问了。 可那些事终究是她心里的砍。 她最怕的,就是骨肉分离,女儿还受了苦。 现在听白麟这么说,她踏实了不少,那种愧疚感也减少了些许。 “还愣着干什么呀月月,去给你哥拿碗拿筷子去。” 白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就好像他多么善良好相处。 可裴诗月看出来了。 他在被张文英热情的接触到身体时,他整个人都僵了。 那种厌恶和嫌弃的感觉在眼中闪过,却还是很快掩盖了下去。 这种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裴诗月阴沉着脸色,却也瞬间转晴。 “行,妈你先进去吧,我跟他说两句话。” 张文英还以为这是什么兄妹分别多年后再见的温馨场面呢,笑着就进屋了。 可她走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意瞬间,沉下了脸。 “白麟,你找我如果还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我劝你省省。” 说到这她撇了一眼门口,确定张文英没有出来,后又继续说到。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别伤害到我母亲,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现在不揭穿他,完全是在为张文英考虑。 呵,几年不见,翅膀还真是硬了。 白麟看着眼前这容貌出众的女人:“当年你在我家时要有这气场,也不至于被一群下人欺负。” “当年我要是有这气场,当年就揍你了。” 说完裴诗月转身进门,进门之前还不忘了警告他。 “管好你的嘴。” 今天母亲把他当恩人,不得不让他进门,可裴诗月心里是相当不爽的。 进了屋子,白麟第一件事就是往桌子上扫。 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在外面闻着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真的很香。 他这一生,唯一热爱的就是吃。 毫不夸张的说,他真的已经算是吃遍天下美食了。 有时候为了一道菜,甚至不惜出国去品尝。 本以为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的他,竟然在这小破山沟被一锅炖排骨给香迷糊了。 这绝对不应该! 就在他为这手艺惊叹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炕上那个让他绝对无法忽视的人。 “快快快,月月哥哥快上炕暖暖脚。” 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哎呀,你喝酒不?” “平时有好菜的时候,是会小酌一杯。” 他微微点头,面带笑意的漂亮儒雅让人赏心悦目。 张文英赶紧下地。 “等我去给你再拿个酒盅。” 吃饭时她准备了两个酒盅,因为今天她也想喝点。 现在来客人了,要再拿一个去。 说来也巧,这精致的酒盅,是她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还是她做大小姐时一直保存到现在的,有几十年了。 这时裴诗月已经给他拿了碗进来了,只看他都上炕了,还不忘讽刺两句。 “白天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二位关系多正经呢,没想到一下午不见,都上炕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裴诗月真想一碗糊上去。 尹长渊却十分淡定:“听闻白少有很严重的洁癖,你坐在炕上跟我们同桌而食不会觉得难受吗?” 这人也真是会找麻烦! “难受又如何,美食不可辜负。” 说着他拿起快起夹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 什么西餐寇料国宴的,完全不如这一口。 关键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阿姨这手艺真是可以。”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放嘴里,就那么一点肉他到不客气。 就当他看到其余俩人都鄙视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夹了块土豆。 唔…… “太好吃了。” 这次是绝对的真心话。 而这时张文英也回来了,他立刻笑着夸赞。 “阿姨手艺真好。” “嗯?不是我做的,这都是月月做的。” 她? 白麟怀疑的看向裴诗月,可却注意到另一到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往他身上扫。 他是真没想到,裴诗月还能有这种本事。 本来以为,这就会是一顿不太普通的普通晚餐。 可渐渐的,裴诗月发现这俩男人杠起来了。 你一杯我一杯,明显是在较劲。 最后张文英打回来的三斤白酒竟然就剩下个底。 以白麟喝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结束,尹长渊却还什么事都没有,端坐在那里。 张文英去收拾桌子了,裴诗月看着醉酒睡着了依旧带着些文雅的白麟有些发愁。 可尹长渊却不愁:“别装,起来。” 他这么冷生一说,白麟瞬间醒了,眼神澄明,哪里像是醉酒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装的?” 这装的也太像了。 “我俩之前喝过。” 尹长渊简短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麟嘿嘿一笑。 “也是为了女人喝的哟,那次他可比这次喝的多多了。” 说着这男人竟然冲她wi k了一下。 裴诗月知道这并不代表这个男人对她有什么意思,单纯的是在渲染尹长渊和别的女人的暧昧气氛。 裴诗月懒得理会:“醒了就赶紧走。” 虽然她是现代思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她是真的不想再让母亲被卷入到什么奇怪的传言中了。 第16章 大哥哥好不好我们去挖泥巴 尹长渊起身用脚轻轻踹了踹白麟的腿。 “走。” 白麟坐起身来:“走?去哪?” “我家。” 尹长渊也懒得跟他废话,要不是因为裴诗月,他才不想跟白麟扯上什么关系呢。 而白麟想了想……相比跟两个乡下女人在这边,还不如跟尹长渊走。 于是他起了身,意味深长的冲裴诗月笑了一下。 “下次我在跟你仔细说说那个尹处长为之拼命喝酒的女人。” “你很无聊,快走。” 尹长渊有些烦了,这时候收拾桌子的张文英也回来了。 看着二人要走,也就没多留。 两个男人走后,在这个没什么娱乐条件的年代,母女俩早早就准备躺下。 躺到被窝里,裴诗月拿出了她给母亲准备的礼物。 身为新的女儿,感谢她赐予生命,总要送一份礼物。 虽然这个礼物有些轻了,她现在能力有限…… 等以后,一定会送很多更好的礼物。 “妈,这是今天在集市上给您买的线衣线裤,你看看合不合身。” 张文英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是真的受宠若惊。 女儿……知道惦记自己了。 她十分稀罕的接了过去,伸手抚摸着。 能看的出来,就算没有女儿心意到附加价值,她也非常喜欢这身线衣裤。 甚至……眼睛里都含着泪光。 “你知道吗?妈这么多年,不羡慕别人家吃的好,不羡慕别人家穿的好, 但我一直都很羡慕张丹他妈有一身成套的线衣裤,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就在幻想,穿上这个在穿棉袄,那得是啥感觉, 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身,是女儿给我买的,知足,真是知足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哽咽到不行,却还强忍着眼泪。 “妈~”裴诗月上前抱住她:“我现在懂事了,以后幸福日子还多着呢,一套线衣裤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今天不仅是张文英这么多年最高兴的一天,也是最幸福,最轻松的一天。 她没日没夜的赚工分,一个人要干两份活才能行。 这是好几年来,她第一次休息,之前就算是感冒发烧,她都舍不得歇一天。 老早就躺在有人烧好了的热炕上是什么感觉,她早就忘了。 这时候,就是躺在被窝里,张文英都抓着裴诗月的手,舍不得放开。 放心了,她这一辈子……真的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抓着女儿的手,这一觉睡的相当甜美。 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一早六点多,天都已经亮了。 她心里一惊,还没给女儿做早饭,她怕是要生气了。 连忙爬起来。 坐起来才发现,女儿已经不在炕上了。 而她的线衣裤也已经被洗过,平铺在了炕头上,此时已经干透了。 外面传来阵阵白粥的香味,还有昨晚排骨的味道。 她伸手摸了摸炕头的衣服,柔软有温暖。 一切都有些不现实。 不过她还是快速穿好衣服,起来洗漱。 说来也巧,她才刚刚穿好衣服要洗脸,尹长渊他们竟然就已经到了。 “昨晚睡好了吗?怎么来的这么早?” 张文英出于客气问了一句。 怎料脸上带笑的尹长渊点了点头往里走,完全暴露出了他身后黑着脸的白麟。 “睡好了吗?是压根就没睡!走了二十多里地回他们村,大半夜拉着我到处去找玻璃瓶,我……” 不能提,一提白麟脑袋嗡嗡的,他就想杀人。 不过闻了闻这空气中清甜的白粥味道,原本暴躁的他,到好像是平复了些许。 裴诗月听到外面有声音,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二人一人扛了两个麻袋,有瓶子,还拎了一些牛奶和肉什么的。 看着白麟昨天还是贵公子,今天就成了落魄贵公子,裴诗月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 他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人。 越是这样,越好笑。 非常在意外貌和形象的白麟,着装向来都是一丝不苟的,甚至非常讲究。 没想到也有今天。 好在张文英是这院子里唯一对他没敌意的人。 “哎呀,大冷天拿这么多东西走过来,真是累坏了吧, 快进屋暖和暖和,正好诗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快一起吃。” 就等这句话了。 白麟随意将东西堆在院子里,然后往屋里走去。 尹长渊回身将他弄乱的东西摆好,才走到裴诗月旁边。 “我拿了些肉来,中午晚上做点吃,明天剩下的冻起来,留着过年吧。” 其实裴诗月很想说无功不受禄。 但想到尹长渊昨天说不要计较太多,会显得生分,她就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行,过年你要是还没走的话,就过来一起吃。” “我年前不回去了。” 他这句话回答的相当快,就好像是在等着裴诗月那话是的。 “行吧,洗洗手进屋吧。” 也不知道裴诗月是不是有魔法,她煮出来的粥竟然都十分好吃。 那种口感,是之前吃过的粥,怎么也比不上的。 尹长渊吃饭快,吃完问裴诗月。 “我能再来一碗吗?” “能,这有什么不能的。”她坐在炕边,接过碗去盛粥。 刚回来就看白麟正端着碗眼巴巴看着她呢。 “咋?” “我也再要一碗。” 只有要吃的的时候,他才显得和蔼一些。 “没了,都给他盛上了。” “你!”白麟刚要发作,却忍回去了。 现在发火,终归是不合适的。 都吃完了,张文英开始抢着收拾桌子。 三个年轻人在屋里说话。 尹长渊先开口:“白麟,一会跟我去河边弄回来点粘土。” “什么?尹长渊!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我不是你能随意使唤的。” 他沉着脸,看着尹长渊,就像是二人之间有多大仇是的。 后者挑眉。 “是吗?你在人家白吃白喝,好意思?知道白米粥对于乡下普通人家意味着什么吗?” 确实干吃饭不干活这种事,不地道。 尹长渊话锋一转:“你还有个选择,马上就走。” 呵! 白麟看出来了,尹长渊是想帮裴诗月把他挤兑走。 “走?在我妹妹家,我为什么要走?不就是粘土吗?挖呗。” 这种自己不爽也让别人不爽的性格,真是让人无语! 第17章 裴诗月真的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白麟算是让尹长渊给拿捏住了。 他看似印象不好惹,但是在这方面,还是尹长渊腹黑些。 你看,这位贵公子不是老老实实背上筐了吗? 虽然背上了,可他还是不能理解。 “我说尹长渊你是不是有病?在京城好好的大少爷不做你到这穷乡僻壤来吃苦? 以你家现在的实力,你回去立马是高官,何必呢。” 原来不能理解,现在来体验了一下更不能理解了。 这一天一天的,像是人过的日子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追求不同,就不要互相干预了。” 白麟这一生追求的目标,就是享受和赚钱。 这一点裴诗月认为没毛病,个人追求并不低俗。 只是尹长渊追求的,确实要高尚一些。 刚刚改革开发个,国家还与那些列强相差甚远。 发展之路任重而道远,还是有人要带领大家前行的。 所以他选择了这条路。 “行了吧,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做什么事,都是有所图谋跟利益挂钩的。 所以自然不会把别人想的太好。 “这个你们拿上吧。” 裴诗月从屋里出来,给他们两个用刚拿来的玻璃瓶灌了两瓶子热水,还用干净的毛巾包裹上了。 尹长渊看到瓶子,心中一暖接了过去。 “她可真好~”他在心里暗暗夸赞了一句,却不知裴诗月都已经听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将另一个递给了白麟。 这位……显然就没那么正常了。 “这都是医院打点滴的瓶子,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细菌。” 他无法接受。 “行,现在河边都是冰,挖粘土很累的,到时候干活出了一身汗,回来路上没东西保暖,等你感冒了,就得用这种瓶子打点滴了,考虑下……” 白麟不情不愿的接过来暖瓶,沉着脸,学着尹长渊,放进了衣服里。 瞬间,就感觉到了温暖。 他们两个结伴去了河边,裴诗月在家里也没闲着。 她找了一些干的操杆子,然后开始用水和泥,打算先干着。 土窑就是这点不好,太废土了,寒冬腊月做也确实麻烦。 但为了赚钱,也是没办法的。 她从屋子里和泥,然后用盆端到院外,往用树枝固定好的框架上一层一层的抹泥巴。 说实在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泥刚端出来没十分钟就会变的冰手,就两个人干,进度太慢了。 这时昨天吃了她家排骨的刘大龙和王桂芳两口子从房间出来了。 顺着篱笆栅栏往这边看。 “妈呀!大冬天的,你们这娘俩是忙什么呢?多冷啊,要盖新房?” 王桂芳一边问着,一边觉得这娘俩有毛病。 谁没事闲的寒冬腊月盖新房啊,那泥巴能晾干嘛?都得冻上。 “没有,我们这是弄面包窑呢。” 裴诗月跟母亲嘱咐过了,不要跟大家隐瞒这件事,有人问就说实话。 王桂芳听了面包窑的事情,立刻眼睛一亮。 “面包?就是昨天你送来,说是诗月做的那东西?那个不是蒸出来的吗?” 那是白面的东西,甜丝丝的别提多好吃了。 是她曾经想都想象不出来的味道。 张文英听了这个问题,笑了笑:“你让诗月跟你说,我说不明白,这孩子厉害着呢。” 其实这些她都记住了,就是想让裴诗月多跟邻居们搞好关系。 毕竟曾经的她……人缘真的太差了。 在村子里,说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都不足为过。 全村没有她没得罪过的。 所以王桂芳一听要裴诗月来说,她不屑的撇了撇嘴。 却被刘大龙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昨天刚吃了人家的肉,刚过一宿,怎么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 王桂芳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换了个表情。 “诗月还有这能耐呢?快说说。” 他们两个都动作裴诗月都看在眼里了,她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烤出来的面包更好吃一点,跟蒸出来的不是一个味道, 今天我又和面了,一会就蒸面包,弄好了再给你家送点, 可惜……面包窑做好了不能马上用,要过几天才能吃上烤面包了。” 一听裴诗月这边又做面包了,王桂芳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东西,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甚至还收起来了一半打算过年吃,昨天小崽子又哭又叫想要吃,她都没舍得拿出来。 今天就又有了? 想到这,她紧忙回去拿了条土黄色头巾带到了头上。 “你们娘俩这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去?我们来帮你。” 说着他们的大二儿子张华森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都往这个小院子来,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一起帮忙干,是快。 盆子里的泥总是在没有变冷的时候就已经糊完了。 没一会,第一个土窑就已经初见雏形。 这时候,村里一大半人家都发现了这边不太对劲。 纳闷是干什么呢。 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却懒得过来打个招呼聊两句。 有两个原因,一是都知道现在张文英跟张大丰他家闹的都打官司了,一般人不敢惹张大丰,就只能离她们母女远点。 还有个原因就是……裴诗月实在是招人烦,谁也不愿意搭理她。 王桂芝对她家稍微强一点,也是因为真的跟张文英关系不错。 他们这边一个盖好了,尹长渊他们俩也带了新的土回来。 看到院子里有人帮忙,尹长渊打了个招呼,白麟却是直接把装土的大框扔地上,然后人拉着脸进屋了。 “哟,我说这么冷的天,哪来的这么多粘土,原来是有人帮忙呀。” 经过刚刚的相处,王桂芳对裴诗月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干活利索,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脏。 比她妈还能干。 说话聊天也不像原来那样处处噎人。 所以她才打趣的说了一下。 “嗯,阿姨我跟诗月是合伙人,我们一起弄这个面包窑。” 尹长渊说话也非常大方,让人看了很难不喜欢。 “快进屋去洗洗手吧,让诗月这就做饭,桂芳,你跟老刘和小森一起留下吃,我去给你们打酒去。” 第18章 小妹登门 她说要打酒去,一把就被王桂芳拽住了。 “哎呀,还用你多跑一趟?让小森去。” 说是小森去,其实也就是个跑腿,买酒的钱还是要张文英给拿。 “行,我进屋给你拿钱去。” “妈,我这有。”说着裴诗月从口袋掏出钱来,零零整整有几块。 抽出了一张一块的递给刘华森。 “华森哥,辛苦了。” 张华森跟裴诗月同岁,但是他生日大,她生日小。 平常她一次哥都没叫过,突然这么一叫,张华森脸瞬间红了。 “应、应该的。” 其实他原本非常讨厌裴诗月。 好吃懒做势利眼。 之前夏天的时候,村里有些爱嚼舌根的老娘们传。 说村里就王桂芳跟张文英关系好,家里又有年纪相仿的孩子,两肯定得结亲。 这事就是她们嚼舌根,可是传到了裴诗月耳朵里。 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他家大门给砸了。 干活的时候没力气,总是病殃殃的。 砸大门撒泼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 还在门外破口大骂,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弄的就像是他家真上杆子求着要娶她是的。 实际上,他可看不上裴诗月,什么都不行。 脾气不好,干活不行,就有一张脸,这样的人怎么过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半年多没跟张文英这边的人说话了。 今天要不是他妈硬拉着他来,他是怎么都不会来的。 可是这一来他发现,裴诗月真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仅有亲和力,干活更是比他这个老爷们还出色。 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了,关键是原来她长的好看是好看。 可面相上总带着刁钻刻薄的样子。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个微笑,拿着钱就走了。 裴诗月没觉得什么,但同位男人的另外两个人就…… 白麟冷笑了一下。 “看来我们尹处长要有对手了。” 听到他这轻浮的话,尹长渊沉着脸。 “胡说什么。” “这朝我发的哪门子火?我可看不上一个乡下丫头,到是你, 这么帮人家,明显目的不纯,还装什么呢?伪君子。” 白麟的话让他有些不爽,却也不知道在不爽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做什么事都那么多算计,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当然,他提到的亲妹妹并不是裴诗月。 而提到这个人,白麟神色瞬间变得危险。 “我没有什么妹妹。” 说完他直接甩手进屋。 这一局,尹长渊胜。 有时候一个人不是不会戳人痛处,只是出于教养没有那么做。 可真的戳起来,那也是相当疼的。 另外几个人还在干活,裴诗月已经开始准备午饭。 很快,香味再次传遍全村。 张大丰在家都要坐不住了。 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烟袋杆子跷着脚往裴诗月家的方向看。 “文枝,张文枝!” 他冲着屋里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女人大喊了两声,女人反应慢,晚到了一步,他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子。 “磨磨蹭蹭的,要你什么用,去!上那赔钱货家看看,她家中午做的啥,端回来点。” 她家只要说赔钱货,指的就是张文英。 可是两家从来不来往,她其实跟张文英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虽然一直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但是她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回门。 因为她不用下地干活,主要是在家伺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 “我、我不敢去,姐她……” “废物玩意!让你去赶紧去,回来晚了打死你!” 说着他抡起烟袋杆就要打下去。 不行!烟袋打人最疼了。 烟袋锅是烫的,烫一下掉层皮能疼好几天。 于是她拔腿就跑。 只是出来院子,她是实在不好意思往姐姐家去。 可不去又能怎么样呢?回到家,还是一顿胖揍。 磨磨唧唧往那边走。 难怪老爷子非要吃。 这味道也太香了。 她从没闻过这么香的饭菜,更做不出这种味道。 就这么,慢慢悠悠她到了张文英家院前。 就看到院子里,一个扎着黄色头巾的女人正在忙活。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姐姐。 是曾经那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如今……却成了这般饱经风霜的样子。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真实,幸福。 就在她站了一会之后,张文英也注意到了她。 有些疑惑。 村子里没见过这个人呀。 “你是谁呀?来找人吗?” 说着她往外走了两步。 这时终于看清眼前这女人了。 她脸上有一块很大面积的烧伤。 身上的衣服脏的都已经成光面,能反光了。 “文枝!是你吗文枝?” 看到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好几年没见的姐姐都能一眼认出她。 张文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二姐!!” 她哭着奔向了张文英。 二人激动的抱到了一起。 听到外面的声音,裴诗月走了出来。 “妈。” 张文英一条头,她看到了小姨那张脸。 这张脸她是有记忆的。 毕竟原身之前总是死皮赖脸的去张大丰家蹭饭。 每次去都能看到小姨。 而此时,张文枝在面对她的时候,也流露出来恐惧。 直接躲到了张文英身后。 “怎么了这事?” 她也看出来妹妹害怕女儿。 不过想来也是,别说妹妹怕,就是她自己,原来都是有些怕这个女儿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文枝,你别怕,现在诗月跟原来不一样了,她学好了,不会像原来是的啦。” 学好? 学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前天他们才见过面,当时裴诗月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这刚两天就学好了? 恐怕姐姐是被骗了。 裴诗月知道,自己原来的形象在小姨心里是根深蒂固了。 她会想办法改变,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此时张文英也想起来问了。 “文枝,你今天来是有事吧?” 她知道父亲把妹妹管在家里了,这么多年她想进去看,却一直没成功。 问女儿情况,她也一句不说。 今天妹妹突然登门,肯定是有事的。 听到姐姐这么问,张文枝眼眶一下就红了。 第19章 人生艰难啊 “是咱爹……他、他说闻着你家饭菜味道香,非逼着我过来给他端一碗回去,我说不来,他就打我。” 张文枝一边哭一边说,看上去特别可怜。 再加上她脸边一大片的疤。 看到自己妹妹成了这个样子,做姐姐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快,外面冷,先进屋说。” 一个常年不让出家门的人,手上竟然还全是冻疮。 真的看上去就非常痛苦。 甚至难以想象这么多年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姐……我没事,我知道这些年爹对不起你,可你能不能看在我可怜的份上,施舍点,要不回去,他非打死我不可!” 身为亲姐妹,话说到这个份上,真的让人揪心。 关键这些年,原来高傲的张文枝早就学会了这种说辞。 她会好无负担的去祈求别人。 “别真么说,先进屋,进屋说。” 张文英拽着她进屋,这一进屋才发现屋里这么热闹。 而且很暖和。 现在饭菜已经上桌了,炕上做了四个男人。 有三个她认识,一个是刘郎中的儿子,一个是他孙子,另外两个,尹长渊去过她家,她认出来了。 另一个……贵气十足的男子,他并没有认出来。 “姐,你家这是要盖房子?” 他们弄的那些东西,不知道的都以为是要盖房呢。 “不是,是月月弄的一些东西。” 张文英正说着呢,那边裴诗月已经端着碗回来了。 “小姨,你回去之后张大丰肯定不会让你吃饱,你快先吃点,吃完再回去, 他要问你为什么这么慢,你就说是我一开始就不愿意给你。” 说着,她把一个大碗塞给了张文枝,里面装了一些白萝卜,还有好几块牛肉和土豆。 张文枝真是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还能吃上肉。 而摆在菜上面的,竟然是个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她看着家里其余的人吃,总是在旁白你咽口水。 这一顿……吃完回去就算晚了挨揍她都认了! 于是连忙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唔!” 饭菜入口,她激动的哼了一声。 真的是太好吃了。 一边吃,一边还在流眼泪。 想说谢谢,嘴却忙不过来。 “小姨,吃东西的时候情绪不要这么激动,慢慢吃,就算着急回去,十来分钟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慢慢吃慢慢吃。” 裴诗月不停在旁边安慰。 张文英也想说话,可是此时她能发出的声音,就只有哽咽声了。 看到妹妹这样,她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裴诗月的劝说是管用的,她慢慢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小姨,喝水。” 这时尹长渊也从康撒谎那个下来,给小姨倒了杯水。 “嗯嗯……” 她顾不得,只是点了点头。 看样子就像是好多年没吃过饱饭了是的。 饭菜全都吃完,其实她已经吃饱了。 但是…… 她还是问了一句:“还有吗?” 这就是饿怕了,有吃的就想拼命吃。 “有有有,月月,快去。” 妹妹想吃,就是这一锅都给她,张文英也不心疼。 可裴诗月不一样,她知道不能这么吃下去。 不过她还是去了厨房,又拿回了一个圆圆白白的东西。 上面还有葡萄干跟核桃。 “小姨,不是我不给你吃肉,是你现在肯定已经有点撑了,再吃下去,真的对身体不好, 你看这个,这个也很好吃,不占地方,你先尝尝。” 听了这话,张文英一拍大腿。 对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文枝你快尝尝,这个东西可好吃了,叫面包。” 说着她接过碗,又递给了妹妹。 张文枝吃面包这是第一次,刚一入口,就眼前一亮。 这奶香奶香的,口感松软还带着果粒的感觉,真的盖好了。 甜甜的。 “好吃!真好吃!” 姐姐家这生活现在也太好了。 过的这么好,之前裴诗月为什么还天天去家里蹭饭? 看人脸色不说,吃的也不好,就大碴粥和咸菜,有时候顶天了贴个饼子。 那点破东西,她还老向乞讨是的,图什么呢? 快速吃完一块面包,她不敢久留。 拿着给张大丰盛的一小碗菜就走了。 “姐,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以为你恨咱爹,就不会给我呢。” “恨他又不是恨你,为了不让你受罪,也得给。” 张文英用手梳了一下妹妹的头发。 “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跟姐说,姐肯定帮你。” 张文枝点了点头,抱着碗往回走。 她一路上一直忍着馋,不去吃碗里的东西。 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是刚刚吃饱了,吃了大白馒头,还吃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美味。 所以她不算太馋。 碗端到家里,张大丰一家人早就坐在炕上等着了。 看到她回来就断了这么一小碗,所有人脸色都拉下来了。 “真没用。”她三哥张生全鄙夷的撇了她一眼。 这下那些嫂子们跳出来说风凉话了。 “张文英是把自己妹妹当要饭的打发了吗?就给这点。” 确实是少,给她盛回来这些,还没有她一个人吃的多。 但她也支持外甥女这么做。 只要拿回来了,爹就不会打她,给多了也是喂了这些白眼狼。 “爹……我姐家在干活,做菜是给帮忙的那些人,做的也不多,这已经是盛了不少了。” 其实没有人怀疑她的话,毕竟这么好的菜,谁家能炖一大锅呀? 别说……她家还真就是一大锅,只是不给他们吃而已。 “给干活的吃这些,真是糟践东西,就说那赔钱货不会过日子, 行了,放这去干活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她去干活了。 一小碗肉摆在那里,全家人看着都馋得慌。 可惜没有一个人感动筷子。 只有老四家五岁的小儿子伸手想要夹一块。 却被张大丰用筷子一下就把手背打肿了,打的他嗷嗷哭。 “没规矩的东西,滚出去哭!” 他这就已经说明了,这个菜,只有他能吃。 与此同时,另一边裴诗月家里正式开饭了。 三道菜,除了炖的牛肉,还炒了鸡蛋,还有个凉拌菜。 这可真是把人香蜜湖了。 第20章 外挂加持 肉吃完了,大家终于看到面包的庐山真面目了。 “这看着就好吃,快给我尝尝。” 这一上午,王桂芳也跟裴诗月重新熟络了起来。 一点都不见外。 过来就赶紧掐一块放嘴里了。 “哎哟!哎哟哎呦!”她香的直哎呦。 刘大龙好奇的看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咋滴?烫着啦?” 这话听的王桂芳直接拿拳头锤了他一下:“什么烫着,这也太好吃了。” 说着,她又拽了一块。 “昨天的就已经够好吃了,现在这更好吃,真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了!叫档次,比昨天的味道,还要高了好几个档次!” 那是当然。 昨天着急做出来给母亲看,所以有点着急了。 关键是用料还不够扎实。 今天……什么都用上了,牛奶、黄油、果干。 什么都有,当然更好吃。 裴诗月尝了一下,一点都不比她在后世时做的差。 甚至有过之。 “这种叫蒸面包,等土窑弄好了,咱们就能做烤面包了,风味不同,我自己比较喜欢吃烤的, 到时候对比一下,不行就连蒸带烤,一起弄。” 听裴诗月毫不避讳的说这些,刘大龙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王桂芳。 意思让她赶紧问。 接收到到信号后,她显示尴尬的假笑了一下。 “哎哟,哈哈哈……月月真有本事啊,可是你弄这些是干什么呀? 这成本可不低,天天这么吃,谁家能吃得起?” 其实裴诗月压根就没打算瞒着,她已经见过后世的繁华。 根本就不想自己一个人独自发大财。 不过,她也绝不会圣母心泛滥,什么人都帮。 “芳姨是这样的,我是打算趁着过年之前,做些面包出去卖。” 她一说出去卖,王桂芳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可嘴上却在担忧。 “月月!这可是投机倒把,让上头知道,肯定得处分你,你还弄的这么明目张胆的,这不是……找蹲大狱呢吗?” “现在早就没有那么严重了,我们这个叫自主经营,与投机倒把是两种概念,这是刚刚在大会上颁布的,已经上报纸了。” “真的!?”听裴诗月这么一说,王桂芳眼睛都瞪大了。 “那这么说,以后咱们卖菜什么的,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当然不用了。”他们在农村,消息本就闭塞,再加上认字的人不多,很容易就错过重要信息。 “像是我们这种靠着劳动获得报酬的,以后都是合法的,单像是一些钻空子取得非法财产的,会被罚的更彻底。” 听到后面,白麟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因为说到后面的时候,裴诗月好像有意在暗指他。 胆子还不小。 只是没等他发作,王桂芳就激动了起来。 “妈呀!这政策太好了!太让人激动了,那月月,你这方法可行啊,带带大姨!” 王桂芳是一点都不会拐弯抹角的那种性格,有什么话就直说。 裴诗月很喜欢。 “这是当然的,如果我不想带您,就不会提这些了, 只是您也知道,做这个东西,成本不低的您……” “没事!不低也没事!”王桂芳说着,直接把手上的银镯子拽了下来。 “这镯子能顶个十来块钱,家里还有点钱,加起来二十多,还不够吗?” 他们家别看有个郎中,但是不能干活的小孩多,还有能吃的男多,消耗也就多。 日子比裴诗月这边过的好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所以能抓住这个机会,不容易。 “行,那大姨,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得先讲规矩, 我是准备成立一个有规模的面包厂,将来还会发展别的产品, 但我家地方显然不够,所以您来生产,比如这蛋糕我卖到两块五一斤,但在您手里收,只能给到一块五,这是看在您跟我妈的关系上,给您交了实底,外人肯定不会说, 在我这里,肯定你能保证您的销路,一些不好购买的原材料我可以免费帮您代买回来, 不过,这些的前提是,您家必须保证质量,否则我不会收购的。” 裴诗月这么一说,王桂芳沉默了一下。 本以为她是不高兴了,怎料她相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真能给到一块五?你要是能给我一块五,你卖多少我都不管,能卖出去一百一斤,也是你的能耐!” 不得不说,这大姨真通透。 “一块五只是打个比方。” “哦……”王桂芳有些失望,她就说不可能卖这么贵。 怎料裴诗月却画风一转。 “实际上应该比这卖的要多一些。” “啥!?比一块五还多?那谁吃的起?” 本来她还有点信,现在一点都不信了,这能行? 怎料她话音刚落,就听旁边那个长的非常漂亮贵气的男人,也就是白麟开口了。 “我这边先预定一千斤。” 刷! 他瞬间成了全屋人的焦点,而他自己依然自得的吃着面前的面包。 动作是那么优雅,跟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看着我做什么?价格随你开。” 裴诗月撇了他一眼:“不卖给你,你那离这边太远,配送成问题, 如果影响口感就是自砸招牌。” 白麟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份脑子。 “五块一斤?” 啥!? 王桂芳听了差点抽过去。 可裴诗月没说话。 “八块。” 还是没说。 “十块。” “你别说了,到时候我会联系商店和供销社,价格肯定没有你给的这么高,你要想吃自己去买,但在我这里,你是定不到的。” 听到裴诗月这个回答,王桂芳真想抄起手边的笤帚就打过去。 但忍住了。 这位将来可是财神爷,惹不起惹不起。 她又小心翼翼问了问白麟:“这玩意,真值这么多钱?” “我在国内外吃过无数的点心,她这个,可以排前三,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水平,在你们这山沟出货给供销社太可惜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裴诗月喜欢脚踏实地,人要是看的太高,就该飘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白少认可。” 不得不说,能得到这个资深吃货的认可,裴诗月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她用的一大半材料都不是这里的,而是在商场内拿的。 所以能保证这味道,是有外挂加持的。 第21章 多跟人家诗月学学 听了白麟的话,王桂芳真是踏实了。 说来这个年代的人也是朴实,他说,竟然就信。 “哎呀!那还歇着干啥嘞?快干活去呀!快快快!” 这边碗筷才放下,她就开始催着干活了。 毕竟金钱再向她招手。 “芳姨,这不是急一时一刻就行的,就算是盖好了,也需要时间风干,歇一会吧,没事的。” 说是没事,王桂芳可急坏了。 “不行!”说完她用手怼了一下刘大龙。 “下午干活麻利点,干完你去地里把小浩叫回来,让他跟小森一起上河边挖粘土去,争取这一两天咱就把土窑盖出来。” 自打裴诗月家不断有香味传出,他们家就成了村里的焦点。 尤其是发现老刘家那几口子中午竟然是在她家吃的。 全村人都不淡定了。 这年头,乡里乡亲的帮干点活很正常。 基本上都不会要钱,方便就留下吃顿饭,不方便甚至连饭都不会在家里吃。 而通常吃的,也顶多是一些粗茶淡饭,苞米茬子配咸菜,管饱就行了。 可她家明显是炖肉了。 这种好饭菜,竟然留人吃饭…… 导致下午他们干活的时候,没事就来一两个人在门口转悠一圈,问问。 “哟,这是盖的什么呀?狗窝?” 现在还问是不是盖房,有点扯淡了。 明显就不是盖房。 谁家房子那么矮?跟个小坟包是的。 再问是不是盖房那不就是骂人呢吗? “啥狗窝呀,这东西可有大用,不知道什么就别瞎说,去去去,别看热闹了。” 王桂芝完全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这乡里乡亲的可就不乐意了。 “跟你说话了吗?这谁家呀?有你说话的份? 我们是看文英家里干活,她家就两个女人,脏活累活得有人帮衬才过来问问的,有你啥事?” 外面吵起来了,正在和泥的张文英连忙出来了。 “哎哟,是你们呀,你说我们这人……” 张文英本来是想婉拒的。 这个时间本来是该生产队上工的时间。 他们连活都不干了上这来转悠,目的是什么她又不傻。 不就是图那口饭吗? 她才不会给这些人占便宜。 就在她要拒绝的时候,裴诗月端着一大盆泥出来了。 “来帮忙的呀?那谢谢了,妈快让人进来呀。” 进来? 张文英觉得自己闺女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她就不信闺女看不出来这些人的目的。 可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进来? 不过既然说了,那就进来吧。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辛苦了,这又冷又脏的。” 最后除了老刘家那几个人,又来了五个人。 这院子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活干的也更快了。 两个不小的土窑一天就都盖出来了。 这要是用来烤面包,已经能烤不少了。 再加上大锅蒸的,一天怕是能出个几百斤。 只是现在看了看,天色还早,还不到要吃饭的时候。 那些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诗月突然想起来。 “对了,正好你们在这,院子里这些柴禾也顺道帮我们收拾一下吧, 摞的高一点,我跟我妈实在弄不了,辛苦了。” 她这么说,所有人都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一点柴禾而已,就是给大家一个磨洋工的台阶。 要是直接说留下来吃饭,他们直接就留下,显得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可要没别的活,这些人就该走了。 里外里目的也没达成。 而裴诗月这么一说,大家又能留下来了,这丫头,真好。 “行,我看这些柴禾也不多了,要不你们在家摞,我跟二狗还有虎子再去山里砍点回来, 每次看文英姨自己进山砍柴也怪累的。” 这小伙子还挺懂事,他们来了五个人,两个老一辈的,不好让人家进山。 他就叫了两个小辈的一起去。 这么一招呼,另外两个人也说行。 毕竟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而且人家那么大方的给了台阶。 总不能真的就白吃白喝。 “我跟你们去。” 尹长渊说着拿起工具,也去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边院子收拾了一阵子,他们的柴也砍回来了。 就在他们准备收拾新弄回来的这些柴时,裴诗月起身。 “那你们先辛苦着,我进屋给你们做饭去。” “诶诶诶!” 虎子性子直,连忙叫住了裴诗月。 “要不……还是让文英姨做吧……”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怎料听了他这话,张文英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傻小子,这两天的饭菜都是你诗月姐做的。” 这话弄的虎子脸瞬间就红了,小九九一下被戳穿。 而这几个人,也在晚饭的时候,吃了让他们一生都难忘的一顿饭。 众人吃完饭不好意思多坐,都走了。 王桂芝神神秘秘的问:“诗月,肉多贵啊,这点活我们几个一下午也能干出来,何必多招待这几张嘴?不知道你怎么着,我看着都心疼, 几个大小伙子,吃的可真多呀!” 她是真的心疼。 本来打发走就行了,为什么要招待呢? “桂枝姨,您不知道,原来我在咱村口碑确实是差,这不是开窍了吗? 一是想扭转一下口碑,二是给自己多留条路, 如果这面包生意做成了,以后招一些供货的,这不是好事吗,也算带动咱们屯子发展了。” 她这么一说,王桂芝心里明白了,只是还不懂。 “那到时候也是你带着大家发财,他们把你当财神爷还差不多,还用你去巴结他们?” “啧!”刘大龙十分不爽的啧了一声:“要不说你们老娘们没远见,多跟人家诗月学学,人家才十八就有这种头脑了,将来前途无量! 做买卖,那是当个财神爷就能成事的吗? 再说,一个村子里,和谐比什么不重要?” 要不说是刘郎中的儿子,肚子里就是有些墨水。 别看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果生意真的做大,难免有人眼红,现在把关系打好,将来的路,还是会更好走一些的。 “行行行,我没上过学,不懂这些,可我知道再不回去,爹就要锁门了。” 刘郎中平常活的就像是世外高人一样,很少出门,今天这么热闹,他也没出来看看,都是把饭菜送回去给他。 以至于这位老人在裴诗月眼里,是那么神秘。